[目標系列之四] 情獵驕陽 BY米洛

文案:

一個國際刑警,一個犯罪世界的教父,晏子殊與卡埃爾迪夫公爵,職業上的衝突讓二人像是站在天平的兩端。
  
這段感情原本就如此危險,卻還是致命的吸引著彼此。思念伴隨著不安,兩人激烈如火的愛戀如履薄冰,而卡埃爾迪夫長久以來神秘的考古興趣,竟隱藏著撕裂這份愛的秘密──古老傳說中的遺族後裔,竟是公爵的婚約者?
  
面對晏子殊不馴的雙眼,公爵是否能再次俘虜他那驕傲的夜鷹?
  
晏子殊的臉色頓時變了,扭頭想走,卡埃爾迪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盯視著他鐵青的臉孔,「你就承認你嫉妒,不行嗎?」
  
「不要這樣……」晏子殊緊緊皺起眉頭,亂了陣腳,卡埃爾迪夫怎麽能這樣逼他?明知道他不想承認!
  
這不是自尊心的問題,而是一旦承認了心中的嫉妒,他就失去了最後的偽裝——虛假的冷漠,晏子殊不希望自己在卡埃爾迪夫面前,連內心都暴露得如此徹底。



第一章 杜拜的陽光
  
  杜拜伯姿酒店皇家套房──
  四月的杜拜已是夏季,從視線毫無阻礙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可以看見整片閃耀著陽光的阿拉伯海,顏色就像透明的綠寶石,一直往前延伸、擴展,和湛藍的天空連接在一起。
  卡埃爾迪夫坐在一把紅天鵝絨面的扶手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有兩百年歷史的,由金箔和上等紙漿製成的《古蘭經》,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停留在某一頁上,久久凝視。
  《古蘭經》是阿拉伯世界的「永久法典」,在西元七世紀就已經存在,而這本《古蘭經》僅有兩百年歷史,是因為它經過了後代的不斷複製,它是一本家傳的古書,僅限於某個神秘的家族,在它的某幾段章節裡,隱藏了一個神話故事──
  一位使者受真主的指引,救助了一位「落難的漂泊者」,她是一名女性,她有一雙迷人的紫羅蘭色眼瞳,水銀色的長髮,獲救後,她隨商隊在金黃的沙漠裡居住了下來,成為當地某位酋長的妻子之一。
  傳說是用古體阿拉伯文記載的,而且由於年代久遠,某些文字已經變得不可辨認,或者迫於當時的形勢,被人篡改了記載,卡埃爾迪夫在三年前得到這本書,但是至今才能翻譯出來。
  手指輕輕摩挲著古老的、暗淡的文字,彷佛可以望見一片沙海裡,那黑色紗巾下的紫色眼眸依戀地凝望著遠方,她是一個已婚的女人,她很有可能留下後代。
  一個擁有神秘血統的後代……
  卡埃爾迪夫垂下眼簾,淡金色的睫毛柔軟地覆蓋在眼瞼上,襯托著他紫水晶般剔透的雙眸,他華麗的金色頭髮,像溪流一樣柔軟地垂在肩膀上,夏季的陽光使它更加耀眼,他有一張令人難忘的俊美臉孔。
  作為卡埃爾迪夫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他很清楚自己在尋找什麽,並且必須信守承諾,但是……那是在以前,他現在已經有了比承諾更重要的東西。
  卡埃爾迪夫抬起頭,視線集中在站在窗邊的男子身上。
  他身材高挑,穿著黑色的襯衫和同色系的牛仔褲,嫌天氣太熱地挽起衣袖,他的左手腕上戴著雷明時獵鷹表,右手撐在落地窗玻璃上,正在打電話。
  他戴著一副雷朋太陽眼鏡,遮去黑亮的眼睛,十個小時前,他還在哥倫比亞追捕一名有私人軍隊的毒梟,現在,他的行李箱還殘留著外界陽光的溫度──一下飛機他就在工作,和國際刑警總部聯絡。
  卡埃爾迪夫露出苦笑,可又覺得徹底投入工作中的晏子殊是那麽迷人。
  在陽光下,那細緻輕柔的黑色長髮,散發著一股細細的亮光,像是黑豹的皮毛,確實……他的身材高挑勻稱,充滿爆發力,他的第六感極為敏銳,他的高貴,他的傲氣,都像極一頭棲息在東南亞森林裡的珍貴黑豹。
  不知不覺已經對他的一舉一動著了迷,腦海裡自然地浮現出除去衣物後,那健實的身體線條是多麽優美而誘人,卡埃爾迪夫緩緩闔上古書,放在一邊的金色茶几上,夏季的陽光,總是讓人覺得乾渴難耐。
  「……是,我知道,第一次庭審後,我會再去一趟哥倫比亞邊境……是,我在報告裡說了,他一定還有別的古柯加工廠,我懷疑它在地底下,得用偵察衛星再次掃描整個山區,是,搜索範圍要更大。
  「嗯……啊?現在?不,我會放鬆自己,請您放心,」話題突然轉到私生活上面,晏子殊措手不及,差點咬到舌頭,「少將,我很好,真的,不用特別關照我。」
  國際刑警總部緝捕組新任的上司奎因少將是美國人,面容粗獷,性格直率,是個發誓嚴厲打擊跨國毒品犯罪、死而後已的正直男人,晏子殊對他很有好感。
  可正因為有好感,晏子殊說起話來反而結巴,「不、真的不用,不是女朋友,謝謝,再見,有新的消息請您立即通知我。」
  晏子殊深深吐出一口氣,闔上手機,彷佛現在才發現他已經遠離了機場、槍林彈雨和遍佈的屍體。他怔怔地發愣,一雙手臂從後方溫柔地抱住他,拿走他的墨鏡,眼前藍天碧海的美景,讓晏子殊有一瞬間恍神。
  他在世界上最豪華的「七星級」伯姿酒店裡,皇家套房的奢侈程度,讓人疑惑這裡的住客,到底一年入帳多少美金?晏子殊走進玄關的時候,發現這裡就是電燈開關都鑲嵌著黃金。
  在這裡住一宿的價格是一萬八千美元,不過對於身後那住慣城堡、萬頃莊園的男人來說,可能根本就沒在意這房間有多麽「金碧輝煌」。
  「……蘭斯,」晏子殊輕聲歎息,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近四個月的埋伏、緝捕工作,他東奔西走,疲憊極了,很多時候只能在顛簸的吉普車上睡覺,而南美洲深山密林裡的沙蚊,又讓他的身體起了過敏反應,發燒至三十九度。
  高燒才退下,他帶的緝捕小組,中途又遇上了哥倫比亞激進的武裝組織,幸好對方人數不多,加上哥倫比亞軍方及時的增援和協助,他帶領的十七個組員才能平安地突破火線。
  深夜,在臨時搭建的營地,他靠著吉普車輪胎,啜飲著一小支烈酒驅散濕氣的時候,突然很想念卡埃爾迪夫。
  腦海裡浮現出他柔情似水的眼神,他俊美的容顏,有時候,晏子殊懷疑這麽美麗的人物是不存在的,卡埃爾迪夫的聲音低沉醇厚,像情人之間的絮絮低語,也常讓人產生幻覺。
  宛如神只的男人,由最皎潔的月光,和一泓澄明透澈的溪流凝結而成,他優雅自若的貴族氣質和他的外貌一樣渾然天成。
  由於太接近了,所以覺得不真實,困惑又不安。長久的分開以後,他的容貌,他優雅的舉止,忽然變得清晰起來,就像放大了數倍的寫真照片,連過去忽略的東西,都變得生動和真實了。
  想到卡埃爾迪夫略帶苦澀的笑容,眼神裡的傷感,晏子殊的心臟猛地抽緊,連酒都變得那麽苦,他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而已。
  他們不是普通的戀人,晏子殊不清楚怎麽樣才能算愛得自然,分隔兩地給了他喘息的空間,不用因為卡埃爾迪夫突然的一個吻而滿面通紅,也不用為了擁抱時,洩露的呻吟而尷尬一整天。可是離開以後,晏子殊才發現,自己竟然會想念他。
  一旦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臉孔湧進頭腦中,就再也揮之不去,甚至在破曉的原始森林裡,也可以看見卡埃爾迪夫模糊的身影,他注視著他的眼睛裡沒有敵意,動作輕柔地走近,微笑著,一隻結實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然後彎下腰吻住他的嘴唇。
  那一瞬間,晏子殊幾乎是驚跳著醒來,臉頰火燒般燙。
  他胸口上壓著的是一把MAC-10衝鋒槍,因為它重量輕,瞬間爆發力強,適合在雨林作戰,可就因為身體上這不經意的負重,他竟然做了這麽「詭異」的夢?
  而且,晏子殊現在還能感覺到那種狂烈的心跳,欲望在脈搏中激烈湧動,彷佛一團岩漿在洶湧燃燒,恐怕只有浸在冰水中時,才能讓頭腦和身體徹底冷靜下來!
  他一反常態地在清晨喝了威士忌酒,讓胃部燒灼似的疼痛壓下身體內的欲望,他微冒冷汗地看著手腕上的獵鷹表,很無奈地歎了口氣。
  卡埃爾迪夫已經把他的心完全打亂了……
  任務結束後,他和組員告別,在哥倫比亞機場打電話給卡埃爾迪夫,告訴他工作已經結束,他有幾天假期,半小時後,一架機尾處印著銀色盾形家徽的渦輪噴氣式飛機,出現在哥倫比亞國家機場。
  晏子殊登上了飛機,而且一路暢行無阻,不需要辦理任何出入境手續,這讓他有些明白,為什麽國際刑警組織無法追查到卡埃爾迪夫的下落了。
  私人飛機佈置得就像一個客廳,小牛皮按摩扶手椅,雅致的波斯手工地毯,拋光的黃銅落地燈、茶几上放著冒熱氣的骨瓷咖啡杯,可口的點心,機組人員還拿來了一條雪白蓬鬆的毛毯,晏子殊很累,一沾靠枕就睡著了。
  他知道飛機的目的地是阿聯酋國家杜拜。
  他和卡埃爾迪夫一起旅行時,去過許多地方,從埃及金字塔到非洲莽莽草原,從巴黎、倫敦、華盛頓,到東京、香港、臺北,每個城市都有它各自的魅力和繁華,而卡埃爾迪夫旅行的目的,更像是在尋找一幅巨型拼圖的碎片。
  關於那些傳說和秘密,晏子殊並不清楚,卡埃爾迪夫一直保持沉默,一定有他的原因,在自己的感情還很混亂和矛盾的時候,晏子殊不想把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子殊,怎麽了?」
  卡埃爾迪夫親膩地耳語,讓晏子殊的神思回到了現實,卡埃爾迪夫溫柔地落在他頭髮上的吻,比陽光更炙熱,晏子殊下意識躲開他的親吻,「沒什麽,我想先洗個澡,這裡好熱。」
  「浴室在走廊左邊,你餓了吧?想吃什麽?」卡埃爾迪夫微笑著回應,替晏子殊解下手錶,以及他襯衫上的鈕扣。
  「嗯,三明治和咖啡就行了。」
  晏子殊轉過身,看著他,襯衫的鈕扣已經全都解開了,裸露出的胸膛像戰士般結實,但是在晏子殊的左鎖骨處,有一道被匕首劃傷的淺色痕跡,一直危險地延伸到頸動脈那裡。
  卡埃爾迪夫深深地皺起眉,淡紫色眸子泛起冷意,像冰層般瞬間凍結,晏子殊無奈地說道:「別露出這麽可怕的表情,只是不小心擦到而已。」
  「誰幹的?」卡埃爾迪夫的語氣相當冰冷,他修長潔淨的手指撫在那傷痕上。
  晏子殊注視著他拇指上戴著的四方黑曜石戒指──在陽光下它呈現出冷酷的黑色。他輕輕推開卡埃爾迪夫的手,說道:「已經過去了,蘭斯,這點傷不算什麽。」
  「是巴布羅?」可是卡埃爾迪夫仍然詢問,緊盯著晏子殊。
  聽到這個名字,晏子殊的臉色變了,「你怎麽知道我在抓誰?」
  雖然卡埃爾迪夫能通過他手錶上的GPS定位器,知道他在什麽地方,但是「白三角」包括哥倫比亞、玻利維亞、秘魯三國,販毒集團大大小小多達上百個,卡埃爾迪夫怎麽這麽清楚他在抓誰?還知道他曾和巴布羅正面交手?
  晏子殊突然正色地問:「巴布羅的毒品加工廠,防守嚴密,甚至有地對空導彈裝置,是你賣給他的嗎?」
  卡埃爾迪夫微眯起眼睛,沒有說話,淡紫色的眸子始終讓人難以猜測,晏子殊什麽喜怒哀樂都沒有看出來。
  「子殊,」半晌,卡埃爾迪夫才緩緩地答道:「我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家族上的事,生意上的事,你知道我們立場不同,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是嗎?」晏子殊立刻拉下臉,猛地推開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
  很意外的,卡埃爾迪夫沒有像往常那樣攔住他,向他解釋,這讓晏子殊更加失望,他砰地一拳砸中走廊的牆壁,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拉開燙金的磨砂玻璃門,走進足有一百平米寬的浴室,反手把門拉上。
  為什麽……又吵架了?晏子殊疲倦地靠著玻璃門,心情糟透了,他三兩下脫掉衣物,赤裸著修長且肌肉緊致的身體,走下海藍色大理石階梯,踏進圓形按摩浴池裡。
  水流溫柔地浸潤他的肩膀,汩汩的水花雀躍地翻騰,濺起晶瑩的水珠,晏子殊絲絹般的長髮也飄蕩在水裡,他抓起銀色託盤裡的毛巾擦了一把臉,鬱悶難消地罵了句:「該死!」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一會兒後,磨砂的金色浴室門被推開了,晏子殊不用回頭也知道那個人是誰,他扔掉毛巾,往按摩浴池的另一邊遊去,雖然是浴池,可它幾乎有小型泳池一樣大。
  「對不起,」卡埃爾迪夫向他道歉,「我擔心你……我瞭解巴布羅,他是個會把法官的眼珠挖出來再吃下去的殘暴人物,我竊聽了你的電話,派人跟蹤你,保護你……」
  卡埃爾迪夫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無奈,「如果可以,我想親自守在你身邊,但這很難做到,我只能遠遠地看著你,子殊,我不想失去你。」
  晏子殊終於明白,當他發高燒的時候,為什麽叢林的嚮導能很快拿到從國外進口的藥物;在他們被激進的反政府武裝隊伍圍困的時候,為什麽哥倫比亞的軍隊能準確又及時的空降增援,這絕不是他運氣好,而是有人在保護他。
  一個和哥倫比亞軍方,乃至總統都有交情的人。
  晏子殊低下頭,望著冒著熱氣的水面,一動不動,終於,他還是轉過身子,看著卡埃爾迪夫,聲音出奇的平靜。
  「你讓我怎麽說?刑警總部調查了兩年,臥底了半年,用三架戰鬥機、一個團的特種部隊,才摧毀了巴布羅的販毒基地,而你現在告訴我,他的武器是你賣給他的?」
  「子殊,」卡埃爾迪夫露出受傷的神色,淡金色的睫毛微微垂下,「我不能回答你。」
  為了晏子殊,卡埃爾迪夫把他出售給巴布羅的指揮監控系統、導彈防禦系統,以及地對空導彈上的晶片都改寫了,並切斷了巴布羅和外界的一切聯繫──炸毀了一顆他賣給巴布羅的通訊衛星。
  巴布羅基地內部的通訊系統因而癱瘓,作為歐洲最大的地下軍火商,卡埃爾迪夫出賣了他的顧客,但是這些事,卡埃爾迪夫永遠都不會告訴晏子殊。
  這是一張錯綜複雜的網,像海底峽谷一樣深不可測,關係到數以百萬計的人,關於家族,關於生意,從時間上來說,甚至可以追溯到十三世紀,卡埃爾迪夫真的無法解釋清楚。
  在人們普遍認為地球還是扁平的年代,他的家族就有了嚴密的保護組織,為了生存和保守秘密,他們依靠的並不只是正義的手段。
  這是沒有辦法的,在宗教鼎盛時期,他們必須避免家族成員,像最早的「漂泊者」那樣被陸地上的人殘殺殆盡,最重要的是,和其他「遺族」不同的是,卡埃爾迪夫家族本身就是王族後裔。
  在漫長的歷史發展中,家族成員和歐洲多個王室都有聯姻關係,它經歷過二次世界大戰、東西冷戰、經濟騰飛與泡沫……蘭斯.馮.卡埃爾迪夫,是它現任的主人。
  家族的族譜樹是依靠記憶和口述傳承的,為了不讓任何人對海底遺族有窺伺之心,這是非常必要的保護措施,所以,晏子殊至今不知道卡埃爾迪夫的過去。
  無言的對視以後,晏子殊移開了目光,輕聲道:「算了,我不想和你吵架,你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
  「子殊,」卡埃爾迪夫走近海藍色馬賽克鋪設的階梯,右膝屈了下來,一點也不在乎漫出來的池水會弄濕他的衣服,溫柔又誠懇地說道:「我只想告訴你,我愛你……只有這個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說完,卡埃爾迪夫站起來,聽從晏子殊的話,留下他一個人,走出去了。
  「只有這個……永遠不會改變。」
  晏子殊在心底呢喃。
  背靠著池壁,聽到卡埃爾迪夫的告白,卻讓他更加無措,就像一口氣喝了太多的酒,心臟怦怦劇烈跳動著,以至於兩耳都赤紅發燙。晏子殊滑進水裡,讓熱水把自己完全淹沒。
  在水底,晏子殊安靜了下來,可心臟猛烈跳動的聲音卻變得更加響亮,自相矛盾的無奈和刺痛,也更加明顯了……
  原來不止單戀,連相戀也是會痛苦的。
  晏子殊睜開眼睛,望著充滿水泡的藍色水面,身體處在一種失重的狀態下,想到卡埃爾迪夫一次又一次冒死救他的情景,他彷徨了,要是真有那麽一天,他必須將槍口對準卡埃爾迪夫,他會怎麽做?
  水面上的陽光似乎越來越遠,就像一切都只是一個幻影,晏子殊發現──他竟然做不到,別說開槍,恐怕連抬起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吧?他緩緩吐出水泡,懊喪地發現自己也會徇私。
  「蘭斯……」
  朦朧中彷佛沉到了海底,耳邊只聽到水汩汩流動的聲音,光線在急遽後退,被黑暗吞沒,突然,他感覺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吻住他,馨甜的空氣頓時充滿口腔,那個人把他拉出了水面!
  一離開水面,晏子殊立刻就清醒了,他看著穿著黑色義大利手工制西服,濕透的卡埃爾迪夫,吃驚地瞪大眼睛,「你幹什麽?」
  「該我問你,」卡埃爾迪夫不快地皺起眉頭,怕他再次溺水一樣的緊緊抓住他的胳膊,「你在水裡待太久了,很危險。」
  「就算我水性再差,也不會在浴缸裡淹死。」面對臉色發青的卡埃爾迪夫,晏子殊哭笑不得,「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卡埃爾迪夫無語地看著他,水面折射的光線令晏子殊更加耀眼,漆黑的長髮滾動著水珠,身體濕漉漉的,肌肉緊實的胸膛隨呼吸起伏,映托著粉色的乳頭……
  卡埃爾迪夫覺得自己的喉嚨滑動了一下,似乎才意識到晏子殊在洗澡,有誰洗澡會穿著衣服呢?
  晏子殊注視著他的眼神非常倔強,雖然剛才被嚇了一大跳,心臟都麻痹,卡埃爾迪夫現在卻無法生氣,他能拿晏子殊怎麽樣呢?長長地歎息,卡埃爾迪夫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知道了,子殊,別再嚇唬我。」
  濕潤的臉頰被卡埃爾迪夫修長的手指撫摸著,晏子殊突然覺得不好意思,卡埃爾迪夫全身都濕透了,金色的卷髮搭在肩膀上,眼睫上也有水珠,卡埃爾迪夫放開晏子殊,徐緩脫掉自己的衣物。
  晏子殊的眼睛瞪圓了,臉頰更是泛起了明顯的紅色。
  手工剪裁的黑色窄腰單粒扣西裝,很好地襯托出卡埃爾迪夫高挑的身材,真絲襯衫和華麗的瑪瑙雕花鈕扣、LV領帶,柔和地掩飾住他犀利的鋒芒和專橫的力感。卡埃爾迪夫是那種脫掉衣服後,才顯得格外強壯的男人。
  肌肉結實勻稱的軀體揭示了他的力量之源,寬闊的胸膛和扎實的手臂曲線,是晏子殊總是敗給他的原因,那可以和古希臘雕像媲美的身體,除了完美的四肢比例之外,連某個部位也顯得格外勇猛雄偉,讓晏子殊的視線都不知道該放哪裡好。dmfq
  卡埃爾迪夫大方地在晏子殊面前袒露身體,享受著落地窗外陽光,以及池水溫柔的撫觸,晏子殊卻覺得身體像被釘住似的動彈不了,喉嚨突然渴得厲害。
  他越是不想注意,耳根卻越加發燙,頭腦也自然而然地回想起,卡埃爾迪夫是怎樣熱情地吻遍他的全身,在他最隱秘的地方都留下吻痕,一滴不漏地吞下他的精液……
  晏子殊的體內急速竄過一陣高潮似的悸動,臉頰更似燒紅一般,慌張地移開視線,「你先洗吧,我出去一下。」
  晏子殊挪動僵硬的腳步,落荒而逃似的抓住金色扶手,他想離開這裡,但是卡埃爾迪夫伸出手,輕而易舉地捉住他的手臂,把他按在浴池壁上。
  「一起洗,難得我們都有假期。」卡埃爾迪夫略低沉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魅惑,他深情凝視著窘促的晏子殊,手指滑過他細柔的髮絲,低頭吻住他濕潤的嘴唇。
  「蘭斯……唔、等等……」
  現在想要逃走恐怕已經不可能,結實的手臂牢固地抱著他,下顎被捏住……卡埃爾迪夫的嘴唇很熱,沸騰的欲望彷佛從血管深處爆發出來,完全不受控制,這種來勢洶洶的饑渴令晏子殊亂了陣腳。
  「等一下……不要……在這裡,啊!」
  說話的空隙卡埃爾迪夫的舌頭再次滑了進來,激烈吮吸著他的舌頭,舔著他的牙齒、上顎,像貪婪的強盜瘋狂掠奪著他的空氣和唾液。
  晏子殊不禁掙扎著,卡埃爾迪夫結實的手臂穿過他的腋下,牢牢攬住了他,另一隻手則滑到水面下,白皙的指尖沿著性器的輪廓滑動,晏子殊頓時失去了抵抗的力氣。
  卡埃爾迪夫微微睜開眼睛,紫水晶般的眸子染著一層玫瑰色的欲火,他對晏子殊的渴望比癮君子的焦渴更甚,欲望迅猛高漲到血管都刺痛的地步,漫長的分離和相思,他不想再忍耐了!
  「嗯唔……」
  嘴唇緊密貼合在一起,晏子殊的胸膛咚咚鼓噪著、震耳欲聾地叫囂著,他緊緊地閉著眼睛,氣息也越來越灼熱。卡埃爾迪夫激烈地吸吮、輕咬著他的舌頭,就像在品嘗一杯甘甜的美酒,並巧妙地一再攻擊他的弱點。
  晏子殊試圖冷靜下來的頭腦被攪得一塌糊塗,終於明白卡埃爾迪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現在就想要你,」卡埃爾迪夫一次又一次吸吮著晏子殊紅腫的唇瓣,放開後,喃喃低語,「可以嗎?」
  被卡埃爾迪夫深紫色的眼眸緊緊盯視著,晏子殊滿臉通紅,呼吸更亂了,半晌,才遲疑地點了點頭,「可是,也許會有人進來……唔!」
  疑慮的嘴唇立刻被洶湧的親吻封住,面對卡埃爾迪夫的霸道,晏子殊無可奈何,閉上眼睛回應他的親吻。
  雖然他的親吻技巧和卡埃爾迪夫比起來,顯得平凡無奇又笨拙,而且,明明是他在主動出擊,卻在幾次舌吻之後就喘不上氣,實在是……丟臉。
  晏子殊有些較勁,雙臂情不自禁地環繞上卡埃爾迪夫的脊背,豁出去似的熱吻。
  卡埃爾迪夫看起來非常愉快,在享受了晏子殊濃情蜜意的深吻之後,輕輕放開他,拇指撫摸著他彌漫著薄霧般濕氣的嘴唇,輕笑道:「想要我教你怎麽接吻嗎?」
  「不必!」晏子殊推開他的手指,怎麽想都覺得是個圈套。
  「你可真吝嗇,又不用付學費,」卡埃爾迪夫修長地手指高高地托起晏子殊的下顎,「靠著我,來,把舌頭伸出來。」
  「說了不要……」睜大眼睛看著卡埃爾迪夫即將壓下來的嘴唇,晏子殊趕緊把頭扭開,但是卡埃爾迪夫的手指固定住了他的後腦,深深插進柔滑的髮絲裡面,激情如火的吻!
  舌尖被輕輕舔著,纏繞著,卡埃爾迪夫真的在教他接吻,每一個步驟都是那麽緩慢而煽情,他的舌尖描繪般勾畫過晏子殊的上顎,引導晏子殊將舌頭伸進他的口腔,在難捨難分的交纏中,喚醒晏子殊的情欲。
  腰部好像融化了一般,意識逐漸朦朧,晏子殊站立不穩。
  「嗯……唔……」
  卡埃爾迪夫紳士地將他抱緊,但是沒有放開他的唇瓣,卡埃爾迪夫就這麽喜歡接吻嗎?平時偷襲他的次數就多到數不清,難道嘴唇有特別的魅力?
  由於纏綿熾熱的深吻晏子殊感到輕微的缺氧,他滑動著喉嚨咽下唾液,不得不說,他並不討厭和卡埃爾迪夫接吻。
  再霸道和強硬的舌頭都洋溢著愛意,這也許是他並不排斥和一個男人如此親密的原因。
  長久又甜蜜的吻終於結束了,晏子殊完全忘記他之前想說什麽話,卡埃爾迪夫優美的嘴唇微揚起,灼熱地凝視著他,似乎不會因為這一個濃烈的親吻就心滿意足,他略彎下腰,火熱的嘴唇落在晏子殊的耳畔,吮吻著他敏感的耳窩後方。
  晏子殊彈跳了一下,但是卡埃爾迪夫沒有動搖,徐徐往下,唇舌溫柔地愛撫著他充滿陽光氣息的頸部和鎖骨。
  好像被絨毛團搔癢一般的酥麻感覺,晏子殊縮起了脖子,卡埃爾迪夫卻乾脆用雙手緊攬住他,執著地吻著他頸動脈處的淺色傷痕,一遍遍,似要抹去傷口一般的溫柔吮吸,舔舐。
  晏子殊的眼瞼更加紅潤,微弱地反抗著,「別……計較了,這也是一種勳章。」
  「勳章?」卡埃爾迪夫抬起頭,低沉魅惑的嗓音,傾吐著炙熱而危險的氣息,「只有我能在你的身上留下印記,子殊,我不會放過他。」
  「巴、巴布羅已經被引渡到美國接受審判了,」晏子殊好不容易才躲開他的親吻,正色說道:「交給法官處理吧,這件事結束了,蘭斯,到此為止!」
  卡埃爾迪夫沒有回答,因為他沒有晏子殊那麽仁慈,晏子殊是員警,可他不是,他漫步在漆黑陰森的罪惡世界裡,他擁有置人死地的權力,而且和晏子殊不同的是,卡埃爾迪夫會毫不猶豫地除掉妨礙他的人。
  倡狂的毒梟餘孽會瘋狂地報復拘捕他們的警官、法官,還有他們的家人。卡埃爾迪夫不會讓晏子殊的性命受到半點威脅,他已有了清剿巴布羅販毒集團的打算,那雙深情而欲火熾烈的紫色眼眸裡,掠過一絲暴風雪般的冷厲。
  晏子殊察覺他的意圖,深深皺攏眉頭,「蘭斯,你不要太藐視員警……」
  卡埃爾迪夫溫柔地一笑,堵住他的嘴唇,舌尖強勢地擠進他的唇瓣,掀起一陣狂風席捲般的激吻。
  
  
  第二章 重疊的記憶
  
  卡埃爾迪夫的舌頭搔弄著晏子殊敏感的上顎,勾動吮吸著晏子殊的舌頭,在晏子殊無法呼吸、蹙眉抗議之前,又狡猾地動起了手指。
  「唔嗯……」
  晏子殊的鼻息變得更加急促,卡埃爾迪夫靈的手指淫 靡地滑動著,像貪婪的蛇一樣纏住晏子殊的欲望,緩慢地、溫柔地,綿綿不斷地刺激著。
  他希望晏子殊的每一個神經細胞,都能體會到性愛的甘美,他吻著晏子殊,指尖摩挲著滲出來的液體,一再擠壓著他前端的縫隙。
  「啊……等等……等一下……」
  真的在這裡?在接吻的間隙,晏子殊慌張地推拒,臉孔湧起紅色,他並沒有一回來就和卡埃爾迪夫親熱的意思,可現在只是接吻和愛撫而已,他就十分有感覺,這讓晏子殊相當尷尬。
  「蘭、蘭斯,還是等晚上……」
  身體的反應是那樣明顯,心臟像一輛卡車隆隆駛過般跳動著,晏子殊不敢看卡埃爾迪夫的眼睛。
  卡埃爾迪夫拉起晏子殊似乎想要抵抗的手,在那指尖上慎重地印下一吻,他那動作優美得令人迷眩,只說了一句話:「……我愛你。」
  卡埃爾迪夫濃烈的眼神,那柔軟的嘴唇,熾熱的氣息,都令晏子殊的手指微微發顫,即使想抽回手也沒有力氣,因為顫慄的不僅是身體。
  心臟強烈的跳動讓人無所適從,卡埃爾迪夫總是輕易看穿他的動搖,他懦弱地尋找各種藉口逃避,而卡埃爾迪夫一直在包容他的自私和任性。
  比如這一次任務,他只說了一句「我有工作,幾天後回來」就匆匆離開了,可是他一走就是三個多月,沒有電話、簡訊、郵件,除了手錶上的GPS定位器,可以說是音訊全無,但卡埃爾迪夫沒有生氣,只是默默地信守承諾,給他絕對的自由。
  晏子殊現在想來有點內疚,他明明知道,在他走出房間的一瞬間,卡埃爾迪夫流露出落寞的眼神,可是他卻裝作不知道,甚至故意不交代行蹤,不說一句安慰的話。
  「路上小心。」卡埃爾迪夫永遠是那麽溫柔。
  「子殊,」卡埃爾迪夫展開晏子殊的掌心,溫柔地舔舐,憐惜地親吻。掌心熱得發燙,像觸電一般震顫,卡埃爾迪夫與他手指交握,輕柔地說:「不要露出這種表情,我說過……我會一直等你。」
  ──怎麽會有人這樣愚蠢,願意用一輩子去等一個人?要是以前,晏子殊根本不屑一顧,現在卻笑不出來。他傷害了卡埃爾迪夫。
  嘴唇微微張開,可是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只感到胸口滾燙發熱,卡埃爾迪夫又吻了他,安撫般地摩挲著他的唇瓣,羽毛般的親吻讓人安心。
  晏子殊放棄了掙扎,那炙熱的嘴唇在頸部、肩膀、胸膛,留下一個又一個清晰可見的吻痕……
  「唔!」
  當乳尖被輕輕咬住的時候,晏子殊俊秀的臉龐已經漲得通紅,他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抑制著興奮的呻吟,卡埃爾迪夫慢條斯理地舔吮,撫弄,用舌尖撩動著晏子殊的情欲,那小巧的突起隨著主人的呼吸急促地起伏,顯得分外誘人!
  「啊……唔……」
  炙熱的唇舌在那健壯的胸膛上流連忘返,給予晏子殊一波高過一波的快感刺激,卡埃爾迪夫從不吝嗇他的愛撫,他就像是最忠誠的騎士,慷慨地服侍著「國王」。
  「唔呃……啊……」一簇簇細小的電流直接擊向心臟,晏子殊覺得置身沙漠一樣的酷熱,他無力的雙手抓著卡埃爾迪夫堅實的肩膀,深感困擾地呢喃,「蘭斯……住手……」
  卡埃爾迪夫當然不會停手,那鋼琴家般的手指,貪婪有力地撫摸著晏子殊的胸膛、腋下、腰側、腹背、還有那披散在脊背上的,綢緞般光滑的長髮,他的手指纏繞著髮絲,靈巧的舌頭沿著晏子殊強壯的胸膛逐漸往下……
  浴室裡的空氣顯得那樣悶熱,落地窗上都印上了薄薄一層水霧,不知道卡埃爾迪夫做了什麽,按摩浴池裡的泉水不再汩汩翻騰著水花,完全平靜了下來,水位也變低了。
  清澈無比的泉水可以把池底的深藍色玫瑰拼圖都看得一清二楚,同樣地,也能完全清楚地看見彼此的身體。
  現在才說不想做的話,等於是自討苦吃,晏子殊的下半身已經起了反應,那無法遮掩的、生機勃勃的欲望器官,和他的主人一樣誘人,卡埃爾迪夫輕笑了一下。
  卡埃爾迪單膝跪著,將晏子殊的欲望完全吞入口中,極致的快感帶著無法想像的衝擊震撼著晏子殊,他慌張地狠狠咽下那過分煽情的呻吟,將身體緊緊貼向了池壁,好像能減輕那燙得嚇人的快感似的,卡埃爾迪夫殷勤地活動著舌頭。
  「啊……」炙熱飽滿的情欲,簡直像殘酷的嚴刑拷打,要把人逼至無路可退的絕境。
  狡猾的舌尖在敏感的頂端來回徘徊,細心描繪著每一條忒忒躍動的脈絡,晏子殊的雙腿劇烈顫抖著,呼吸粗重,卡埃爾迪夫專心致志地吞吐,每一點溢出來的細小汁液都吮掉。
  「蘭斯……」晏子殊的手指不禁緊緊扣進了卡埃爾迪夫的肩膀,眼角蕩開的紅暈如玫瑰般豔麗。
  他淹沒在強烈又洶湧的快感之中,臀部和大腿的肌肉繃緊到了疼痛的地步,晏子殊忍不住彎下了腰,氣喘吁吁,卡埃爾迪夫睜開浸染著情欲的深紫色雙眸,以一種既狂烈著迷,又保存著一絲理性的目光凝視著他。
  而這狂野無禮的注視,就像催 情 藥物一樣使晏子殊的身體劇顫,炙熱的欲望沖向脹疼的硬挺,意識渙散迷離,只感到滾燙的欲望,痙攣的雙腿,轟鳴的心跳。
  卡埃爾迪夫重複著吮吸吞吐的動作,「啊──!」在完全沒預料的時刻,白灼的液體噴湧而出,極致的愉悅,卡埃爾迪夫咽下了晏子殊的精液。
  由於電擊般激烈快感的餘韻,晏子殊仍然無法站直身體,卡埃爾迪夫站起來抱住他,親吻他淌著熱汗的頸項,那捲曲耀眼的金髮輕輕滑過晏子殊的肌膚。
  微涼而舒適的觸感令晏子殊稍微回神,他依然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轟鳴急促,他被卡埃爾迪夫有力地抱著,聞著那穩重從容的麝香的氣息,晏子殊突然清醒了過來,全身僵硬。
  就算卡埃爾迪夫的外表如何華麗和優美,他都是健壯魁偉的,徹頭徹尾的男性,晏子殊對此仍心存畏懼。
  這種恐懼無法用語言解釋清楚,這不是單純的厭惡或排斥的情緒,晏子殊害怕的是,他對卡埃爾迪夫有感覺,他竟然對同性產生欲望?
  ──他期待卡埃爾迪夫的擁抱。
  晏子殊恨不得逃之夭夭,但是卡埃爾迪夫不會讓他逃走。
  潮濕又火熱的嘴唇煽情地吮吸著他背上的水珠,感受著晏子殊因為他的親吻而悸動,輕柔舔著晏子殊背上充滿陽光氣息的肌膚,卡埃爾迪夫用膝蓋分開他的雙腿,大腿非常壞心眼地抵住那容易擦槍走火的部位。
  「呃……」晏子殊動彈不得,只要一動那敏感的部位就會因為摩擦而重新亢奮起來。
  他想忽略那種卡埃爾迪夫緊緊貼住他的淫 靡的感覺,可是失敗了,卡埃爾迪夫只是動了一下膝蓋,更深地擠入他的雙腿之間,晏子殊就沙啞地喘息了一聲,下腹部竄過灼熱的激流!
  「呵……」卡埃爾迪夫輕笑,溫柔地含著晏子殊紅透的耳垂,親吻著。
  他抬高晏子殊的右腿,讓他上半身完全靠在海藍色的馬賽克池沿上,晏子殊背上的肌肉顯得更加緊繃,卡埃爾迪夫不斷吻著他的背,並從旁邊的銀色雕花託盤裡,拿起一瓶琥珀色的,和棉織浴袍放在一起的香精油。
  卡埃爾迪夫單手撳開瓶蓋,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清雅的花香,乍濃猶淡,像一縷清風從鼻下掠過,令人著迷,晏子殊很適合這樣的香味。
  淡淡的琥珀色香精油全部傾倒在晏子殊的背上,微涼的液體從脊背緩慢滑下的感覺,令晏子殊全身的毛孔都顫慄起來,他猛地倒抽了口氣,那感覺就像被人用羽毛挑逗。
  當香滑油膩的液體流到晏子殊股間的時候,卡埃爾迪夫的手指纏繞著液體,將它們擠進晏子殊緊閉的後穴。
  「唔!」
  緊縮的入口被指尖插入的瞬間,一種清晰的異物感讓晏子殊退縮,卡埃爾迪夫的手指並不動搖地往裡深入,晏子殊沉重地喘息,雙手牢牢扒住浴池的邊緣。
  「啊!」
  卡埃爾突然彎起了手指,內壁痙攣般地急劇收緊也使他的饑渴猛然暴漲,卡埃爾迪夫情不自禁,一口咬住了晏子殊的肩膀!
  「唔──」
  從肩膀處激起的疼痛有著不可思議的快感,卡埃爾迪夫用舌尖細細地舔著淡淡的牙印,晏子殊的眼角變得十分濕潤。
  「很緊呀。」
  卡埃爾迪夫低聲調侃,指尖刮搔著火熱的內壁,徐徐轉著圈,體內深處似乎燃燒起來,晏子殊熱汗淋漓,從喉間發出呻吟,「嗯……」
  「自己一次也沒做過嗎?」低沉魅惑的嗓音明知故問,濡濕的手指退出一些後,在入口處微微滑動著。
  晏子殊瞪他一眼,竭力穩定著急促紊亂的呼吸,「你說一夜情嗎?我要想一想……唔!」
  卡埃爾迪夫狠狠壓住了晏子殊的嘴唇,啃噬般地吮吸摩擦著,唇瓣被磨蹭得發疼,晏子殊不得不張開嘴巴,與他交換著更深、更熱、更激烈的吻。
  ──晏子殊不會有外遇,因為他不是一個隨便的人,而且……
  晏子殊在心底歎氣,讓卡埃爾迪夫嫉妒絕對是不理智的,除非他想在床上待上一個星期,想起那次令人哭笑不得的威尼斯之旅,晏子殊皺起了眉頭……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在上流社會衣香鬢影的化妝舞會中,戴著金色的面具,穿著華麗復古裝束的卡埃爾迪夫無疑是最搶眼的。
  他像帝王一樣坐在白色沙發裡,女士們從羽毛面具後臉紅心跳地注視著他,彼此交頭接耳,說著英語、法語、和義大利語。
  晏子殊不是故意無視他的,而是他在舞會裡遇見了一個多年未見的朋友。
  這個男人是阿拉伯國家的王儲,伊亞德.本.阿罕默德親王,他是老國王的第十一個兒子,母親是英國人,身為混血兒的年輕親王長得十分英俊,在老國王去世,國內的保守派勢力要暗殺他的時候,晏子殊受命做過他的貼身保鏢。
  伊亞德.本.阿罕默德親王在美國長大,因此他的英語比阿拉伯語還要流利,言談舉止也很西方化,他對「冰山美人」似的晏子殊一見鍾情。
  阿罕默德親王無論到哪裡都要求晏子殊跟隨,甚至包括公共浴室和寢室,為了討晏子殊歡心,親王一擲千金,每天都送上近百萬美元的禮物,其中還包括頂級法拉利跑車、黃金製作的AK-47步槍,晏子殊統統都退回,不堪其擾,對親王越來越冷淡。
  阿罕默德親王卻不死心,依然對晏子殊「窮追猛打」,還試圖在宴會上將晏子殊灌醉,不過最後喝到神智不清的人卻是親王自己。晏子殊在空腹喝了一瓶伏特加的情況下,還為親王遮擋狙擊手的伏擊,將他救出了恐怖分子的槍林彈雨之中。
  坐在醫院的真皮沙發裡,終於酒醒的親王,對自己的行為感到非常慚愧和懊悔。
  他差點害死了晏子殊,他在拿所有侍衛的性命開玩笑,阿罕默德親王向晏子殊道歉,也向國際刑警總部慎重道歉,晏子殊發現,親王的本性並不壞,他出身皇室,只是被寵壞了。
  兩人成為了朋友,槍傷癒合以後,晏子殊提著簡單的行李離開了沙特,之後兩人一直沒有聯繫,不過晏子殊曾經在報紙上看到過,阿罕默德親王結婚了,妻子是美國華盛頓郵報的一位元記者,晏子殊很高興親王能找到真愛。
  這次在威尼斯偶遇,阿罕默德親王比晏子殊還要興奮,他熱情地邀請晏子殊去他的宮殿做客,詢問他手臂上的傷疤怎麽樣了?還一直追問晏子殊結婚了沒有?有沒有情人?
  親王和晏子殊坐在同一張沙發上,親膩地給他看兩歲大的小王子的照片,並暗示晏子殊,在阿拉伯世界,他是可以娶四位妻子的。
  面對親王的熱情,晏子殊只有苦笑,四位妻子?可他不是女人啊。
  不過,見到老朋友總是讓人高興的,這些年阿罕默德親王也做了許多改革和善事,和他聊天很愉快,離別的時候,親王以歐洲禮儀親吻了一下晏子殊的臉頰。
  ──卡埃爾迪夫一直坐在沙發裡,一雙長腿放鬆地交叉架起著,象牙手杖擱在沙發邊。他的身邊站著男爵夫人,伯爵小姐,還有三位元晏子殊不認識的女士,估計也是貴族。
  她們說著義大利語,但是卡埃爾迪夫一直沒有回應,表現得十分冷淡,他平靜地凝視著和其他男人十分「親密」的晏子殊。
  熱鬧又華麗的化妝舞會在淩晨三點結束,乘坐藍旗亞轎車回到酒店的總統套房後,卡埃爾迪夫摘下了奢華的金色面具,晏子殊這才發現,卡埃爾迪夫良好的涵養已經被逼至極限,他的眼神非常犀利,一把扣住晏子殊的肩膀,把晏子殊壓倒在華蓋床上!
  「關於那個好色的男人,子殊,你沒有話和我說嗎?」
  「好痛,」肩膀被捏得很痛,晏子殊擰起了眉頭,「放手,蘭斯,你喝了多少酒?」
  「回答我!」
  「我們只是朋友!」
  「朋友會向你求婚嗎?」卡埃爾迪夫沒有放手,那可媲美普羅米修士的完美臉孔,生氣起來只讓人感到恐懼!他近距離盯視著晏子殊的黑瞳,壓低聲音嘲諷,「伊亞德.本.阿罕默德,哼,虛偽的男人,你還為他擋過子彈?」
  那水晶般剔透的瞳仁裡燃燒著赤裸的妒火,一向冷靜的男人竟然會露出這種表情,晏子殊太吃驚了,目光變得困惑和不知所措,他轉移了話題,「偷聽的習慣不好,蘭斯,我不喜歡被人盯著。」
  「我知道,你也不喜歡被我愛著。」
  卡埃爾迪夫垂下眼簾,痛苦的笑容令晏子殊的心臟一陣揪緊。卡埃爾迪夫確實喝了酒,可他沒有醉,他的眼神十分清醒,清醒到了讓晏子殊害怕。
  卡埃爾迪夫忽然鬆開手,白皙的手指撫上晏子殊俊美的臉龐,指尖勾勒著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柔軟的嘴唇……最後停留在身體兩側,握住了晏子殊的手。
  從心底湧出的愛意像岩漿一樣能將人焚毀,愛上一個人,原來是那麽痛心入骨的,幾乎讓人落淚。卡埃爾迪夫閉上眼睛,一會兒才睜開。
  「我愛你……」
  虛偽的戀愛,晏子殊一定沒有發現,每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多麽不自然。他不想被愛著,可是卑劣的自己卻不想放手,寧願看他在苦苦掙扎,究竟怎樣……才能得到晏子殊的心?
  該怎樣才能讓他感受到自己──深切的痛楚?
  脈搏急速地跳動,像失去控制的高速列車,已經停不下來了,就算前面是萬尺懸崖,卡埃爾迪夫仍想要和他在一起,迫不及待地想要擁有他的體溫和心跳……
  一千遍也好,一萬遍也好,哪怕被拒絕一億次,他還是會說,我愛你……
  「子殊,你是我的,」深情地低語,手指沿黑色燕尾禮服剪裁精緻的衣領,慢慢滑到瑪瑙鈕扣上面,一粒粒地解開,「我不許你花心。」
  「我花心?」晏子殊啪地揮開他的手,不客氣地反駁,「你有多少情婦?要算一下嗎?我看你自己都記不清楚吧!」
  晏子殊想到假面舞會上,卡埃爾迪夫身邊圍繞著不少貴婦人,很氣憤!
  「只有你能和別人上床?太自私了!」
  「子殊,」卡埃爾迪夫深蹙起眉,緩緩脫下他的西裝,「別再激怒我,你會讓我停不下來的。」
  「那就不要停下來!」
  晏子殊乾脆坐起來,氣勢淩厲地盯著他的眼睛,「要麽,就讓我們在這裡結束,永遠結束!我受夠了!」
  卡埃爾迪夫怔住了,瞳孔微微變大,然後,非常粗暴地堵住晏子殊的嘴唇,強行擠入舌頭,一個狂暴的吻。
  「嗚!」晏子殊的胳膊被抓得很痛,也喘不過氣,「嘶──」白色絲綢襯衫很快被扯開。
  卡埃爾迪夫低頭啃咬住那小巧的突起,如電流般竄過的刺痛和麻痹感,令晏子殊全身顫慄,但他不願屈服於暴力,奮力掙扎著;卡埃爾迪夫牢牢攥住他的雙手,力氣之大讓晏子殊吃驚!
  卡埃爾迪夫把他摁在一堆柔軟的綢緞枕頭中間,在昏暗的燈光中,金絲般的長髮就像惡魔的羽翼,從他寬闊的肩膀滑下,落在晏子殊英俊的臉孔邊。
  「好,」卡埃爾迪夫凝視著他,優美的嘴唇傾吐著冰冷的話語,「不停下來,子殊,是你要求的,就算你支撐不住,我也不會停下來。」
  咚、咚、咚……心慌得厲害,恐懼令被緊扣住的雙手微微發抖,晏子殊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倔強地瞪著卡埃爾迪夫。
  卡埃爾迪夫脫掉他所有的衣物,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原始的欲望驅使兩人像野獸一樣交纏在一起,比起做愛更像是打鬥──誰令誰屈服?
  「蘭斯……」
  在激烈、纏綿又執著的動作下到底想證明什麽?晏子殊感到全身都在戰慄,很快他就不能再思考了,身體、意識,一切都捲入無比瘋狂的漩渦裡,他不斷溢出呻吟……「啊啊……」
  強悍的搖動掀起永無止境的激烈快感,朦朧的視野裡彷佛所有東西都在燃燒,他在地獄裡嗎?皮膚滾燙發熱,喉嚨深處乾渴得幾乎裂開,然而狂野的撞擊仍然持續著,以為自己會死去的快感浸淫全身。
  「嗚……住手……蘭斯……嗚啊!
  「不、不要……啊、唔啊……不……停下來!」
  彷佛連靈魂都要被掏空一般的可怕,晏子殊扭動著身體想要逃開,但是卡埃爾迪夫沒有放手,手指依然緊緊扣著,就像直到世界毀滅,也不會鬆手……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那次兩人在臥室裡待了足有一星期之久,晏子殊記不清所有的細節,因為到最後已經連挪動手指尖的力氣都沒有了,兩腿內側遍佈乾涸的精液,他覺得自己非常愚蠢,竟然會因為心中莫名其妙的不安,故意去刺激卡埃爾迪夫,簡直是自掘墳墓!
  不過……神遊回來,昏昏沉沉地享受著池水的溫柔和卡埃爾迪夫的輕觸,晏子殊突然明白他的不安是來自哪裡。
  他從不相信愛情是永恆的,在這充滿謊言的世界裡,一句「我愛你」能持續多久?
  任何東西都有結束的一天,感情也是一樣,如果有一天,卡埃爾迪夫發現,他的感情其實沒有那麽深、那麽濃烈呢?是不是交往過的一切回憶,都會灰飛煙滅?
  卡埃爾迪夫從來不缺少情人,他們也不是天生的同性戀,勉強聯繫在一起的肉體關係,在外界的誘惑前不堪一擊。
  晏子殊有時候會想,卡埃爾迪夫對同性之愛是不是已經厭倦?
  他為什麽一再接受那些貴族夫人的邀請?
  他無懈可擊地回應著女性的微笑,和她們跳舞,他是舞會的中心。
  這種壓力在威尼斯之旅時終於爆發,但他顯然誤會了,卡埃爾迪夫用行動證明,他的愛有多麽瘋狂。
  一般人誰會沒完沒了地做愛,直到他腦袋徹底放空,再也不去想結束不結束的問題?
  「你在想什麽?」輕含著晏子殊的耳垂,卡埃爾迪夫上下搓動著晏子殊的欲望象徵,高超的技巧令那才釋放過的委靡漸漸昂揚挺立。
  感覺到血液越來越集中到那被撫弄的一點,晏子殊心跳得異常急促,喘息著說道:「女人……」
  「女人?」
  卡埃爾迪夫意外地重複,揉搓著濕潤頂端的手指,向下挖掘般摳進凹縫,晏子殊像遭電擊般大大震動了一下,卡埃爾迪夫緊緊貼著他的背,在他耳邊危險地低語:「子殊,你真讓我『驚喜』。」
  「不是……啊、啊……」
  硬挺的頂端被淫褻的挖掘、摩擦著,溢出來的液滴再次濡濕卡埃爾迪夫的指尖,一陣陣強烈的高潮的衝動,讓晏子殊熱汗淋漓,下肢打顫,「你……唔!我不是這個……意思。」
  體內升騰起的熱流讓皮膚滾燙發熱,身體變得非常敏感,只是輕微的摩擦就引得晏子殊倒抽一口氣,「蘭斯!」
  「射出來吧,沒關係……」卡埃爾迪夫在他耳後印下細碎的吻,「我會好好疼愛你的,每一滴都舔乾淨。」
  端正到連阿芙羅蒂德都會嫉妒的俊美容貌,卻說著十足放蕩的話語,晏子殊哭笑不得,因為卡埃爾迪夫的挑逗而滿面通紅。
  「你真是可愛,子殊。」
  「啾!」卡埃爾迪夫輕輕地親了晏子殊緋紅的臉頰一下,手指毫不動搖地激烈摩擦著,將膝蓋不住抽搐發抖、急促呼吸的晏子殊,再次推上了絕妙的頂峰。
  
  
  第三章 黃金沙漠
  
  全身的力氣就像擰開的水龍頭般流失,從卡埃爾迪夫的臂彎裡滑下,晏子殊氣喘吁吁地趴在浴池邊沿上,他的意識還是一片混沌,沒有從絕頂的高潮中恢復過來。
  「嗚!」
  毫無預警的,體內突然被擠進手指,而那被強迫撐開的感覺告訴他,往裡擠入的不止是一根手指,因為他的體液而濕潤的手指,順著他趴著的姿勢長驅直入,並且以強硬的動作,嘗試從炙熱而柔軟的內側,喚起他的快感。
  「啊……嗯、哈……啊!」
  指尖繞著那敏感的地方不住蠕動著,還一再擴張,使那火熱又甜美的秘所綻放開來,佔有欲強烈的男人,用欲仙欲死的技巧折磨得晏子殊連個「不」字都說不出口。
  「咕哧……」手指增加到三根,沒入到深處後緩緩抽動著,最裡面的地方都抹上了香精油,狡譎的指尖持續著細膩的愛撫,卡埃爾迪夫一邊注視著晏子殊咬住嘴唇,不知所措的模樣,一邊輕笑,「裡面在抽動哦,想要我嗎?」
  「閉嘴!變態!」晏子殊惱羞地罵道。
  「明明就很舒服,偶爾承認一次如何?」低聲調侃著,手指重複著進出的動作,滑膩的指尖退到入口處後反覆揉按,用心擴張著緊窒的褶皺,溫柔又煽情的動作令晏子殊的下腹部積聚起岩漿般的熱流。
  「啊!」
  卡埃爾迪夫抽出手指的瞬間,猝不及防的快感令晏子殊驚叫出聲,但他很快又咬住了濕潤的唇瓣,卡埃爾迪夫莞爾一笑。
  即使是被追求的一方,晏子殊也沒有自私到自己滿足了就算的地步,但當那手指無法比擬的,燙得嚇人的堅挺抵住股間的時候,他還是想要逃跑,「啊──」
  卡埃爾迪夫沒有給他任何逃走的機會,硬碩的前端毫不猶豫地頂入,晏子殊猛地抽氣,那巨大的硬挺是如此鮮明地擠入他的體內,晏子殊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的輪廓和脈動。
  在卡埃爾迪夫執意推進的過程中,晏子殊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膝蓋瑟瑟發抖,灼熱地喘著氣。
  「你的身體總是這麽熱……」深紫色的眼眸燃起濃烈的欲望火焰,卡埃爾迪夫雙手扣住晏子殊的腰部,「再激烈一些吧。」
  太過溫柔的嗓音讓晏子殊一時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麽,下一刻他的腰部被狠狠扯向卡埃爾迪夫。
  「啊啊啊!」一瞬間被完全貫穿,強大的衝擊令頭腦空白一片,唯一能感覺到的是卡埃爾迪夫碩大的性器撞入到了體內深處,被香精油充分浸潤的黏膜完美地接納了他,確定晏子殊完全放鬆了以後,卡埃爾迪夫動起了腰。
  「唔……啊哈……」
  一點也不留餘力的衝撞讓晏子殊悶哼,被摩擦的內壁激起血脈賁張的快感,高漲的欲火使身體被熱浪吞沒,汗水不斷滾下脊背,這過於強烈的感覺還只是前奏而已。
  纖長的手指再次握住他亢奮起來的性器,用相當有力、又直搗痛處的愛撫給予晏子殊極致的刺激,即使在遒勁的律動中仍然有餘力思考怎樣讓他銷魂蝕骨,晏子殊痛恨卡埃爾迪夫的冷靜。
  但是,明知道自己不該讓他太得意了,到最後還是會潰不成軍,在他猛烈的攻勢下窒息般地吸氣。
  「真是……惡魔……」
  緊緊閉上眼睛,滾燙火熱的內壁由於劇烈的摩擦陣陣痙攣,將那灼熱的利刃纏得更緊,卡埃爾迪夫一手抓住他的腰,像要印證「更激烈」這個詞一樣,猛地挺進到至深處,磨人地攪動著敏感的要害。
  晏子殊大口大口地喘息,手指像溺水般地想要抓住什麽東西的時候,他又猛地退了出去,大腦頃刻空白,下一瞬間,又銳不可當地直插到底。
  「唔啊啊──」
  雙腿軟得一塌糊塗的刹那被扎實地填滿,急遽衝擊至頭頂的歡愉簡直甜美到了讓身體融化,卡埃爾迪夫綿綿不斷地撞擊著凹穀,深情凝視著浸淫在欲火中的晏子殊。
  想到自己正在心愛男人的體內馳騁,不是幻影也不是夢境,卡埃爾迪夫心蕩神馳難以自製,推高晏子殊的右腿,卡埃爾迪夫將自身的體重都貫注到強有力的律動中去!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在卡埃爾迪夫的臂彎裡晏子殊睡得很沉,好像過去的三個多月裡他都不曾休息過一樣,深沉地闔著眼睛,全身的肌肉由於激烈的性愛而產生一種沉重的疲勞,晏子殊倒是喜歡這種感覺的,一直睡了七個多小時才睜開眼睛。
  金色溪流般的頭髮闖入眼簾,渾沌的意識停格了兩秒才想起來這是哪裡,晏子殊略抬起頭,視線正好與卡埃爾迪夫對上,那淡紫色的眸子是那麽澄澈,正以一種溺愛的目光注視著他。
  晏子殊的臉孔微微漲紅,支起手肘想起床的時候,卡埃爾迪夫突然伸手,將他按在身下。
  注意到毛毯下的兩人都是全 裸的,晏子殊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拔高了幾度,「還、還要做嗎?你適可而止吧!」
  雙腿深處痙攣般的抽搐著,彷佛還清晰地記得幾個小時前激烈的性愛,晏子殊雙手抵住卡埃爾迪夫厚實的胸膛,結結巴巴地說:「我肚子餓了,要吃飯,已、已經夠了吧?你想把我榨乾嗎?」
  在浴池裡做了一次後,回到臥室又做了兩次,雖然知道卡埃爾迪夫已經壓抑很久了,但是他的假期有限,再繼續下去的話,恐怕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卡埃爾迪夫凝視著他,忽然輕輕一笑,說道:「是你自己一臉欲求不滿的樣子吧?要不是你露出這麽饑渴的表情,我怎麽會先解決你的性欲?子殊,要是真想讓我住手,就別誘惑我,我是很容易被你勾引的。」
  不安分的膝蓋故意擠進晏子殊的雙腿之間,抵住那個曖昧的部位,輕輕磨蹭著,晏子殊飛紅了臉,羞惱得全身都在發抖,吼道:「誰饑渴?你這個色魔!」
  非常粗魯地推開卡埃爾迪夫,晏子殊坐起來,抓起搭在床尾的白色浴巾,俐落地圍在腰上,從背後投射過來的視線溫文爾雅,卻也透著露骨的情欲,晏子殊轉過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別太得意忘形了,混蛋!」
  「子殊,」卡埃爾迪夫吃吃笑著,美麗的臉孔流露出來的表情令人迷眩,「你難為情的模樣總是這麽可愛,別害羞了,我們就這樣做到天亮如何……」
  這一次,晏子殊毫不客氣地把床下的緞面拖鞋砸了過去!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走出像國王寢室一般豪華的臥室,是一間雅致的起居室,和臥室裡的華蓋大床一樣,裝飾著藍色絲綢的椅子,分散佈置在壁爐、茶几、金色大理石檯燈旁。
  起居室右邊有兩扇門,是衣帽間,卡埃爾迪夫的管家梅西利爾就文質彬彬地站在門前,手臂上挽著將要伺候卡埃爾迪夫穿上的真絲睡袍。
  「晚上好,晏先生。」從公爵臥室裡大步走出來的男人,赤裸的胸膛上印滿吻痕,早就見怪不怪的梅西利爾,和善地打招呼,「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在餐廳,您要先洗個澡嗎?」
  「好,我的行李……」晏子殊停下腳步,想起來他只帶了兩件替換的衣服和特種部隊野戰服,其餘是一堆資料和地圖,他本來就是從「戰場」回來的。
  「主人說他臨時買了幾件衣服給您,讓您不要介意,衣服我掛在浴室門口了。」
  「哦,謝謝。對了,有我的電話嗎?」雖然在放假,但作為國際刑警,他總是隨時待命的。
  「沒有,晏先生。」梅西利爾恭敬地回應,「我會為您留意緊急電話的。」
  「謝謝。」晏子殊點了點頭,在卡埃爾迪夫走出臥室之前,先離開了起居室。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說是臨時買的衣服,就精細的剪裁和柔滑的手感而言,一定價格不菲。杜拜是一個極盡奢華,用金錢堆築出世界第一高樓的城市,在伯姿的精品服飾店裡,是不可能買到便宜衣服的。
  金錢與地位上的懸殊,有時候會小小刺傷晏子殊的自尊心,他不認為金錢是萬能的,可和卡埃爾迪夫在一起時,若沒錢,卻是會有麻煩的。
  一個看似不起眼的皮夾,上萬美元都有可能,更別說那些鑲鑽的白金領帶夾,皮帶扣,在富豪聚居的地方購買生活用品,是和薪水過不去。
  晏子殊在經濟上很獨立,他並不喜歡卡埃爾迪夫什麽都為他買單,也不需要傭人服侍,可是,他所處的是──王室生活。
  卡埃爾迪夫一個眼神,侍從就會立即為他端來CHATELDON礦泉水、藍山咖啡,或者香檳酒。
  他用的每一件東西,都是侍者精心準備的,比如他可能要看的報紙──來自世界各地的新聞報紙共五十九份,侍者每一份、每一頁紙都細心熨過,按照他的閱讀習慣在餐桌、書桌前擺好。
  就餐時若是吃魚類,或者龍蝦等海鮮,必定有男侍上前三兩下挑出硬刺,並把魚恢復成原來秀色可餐的樣子。
  即使鹽瓶、胡椒罐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卡埃爾迪夫也沒有親手去拿過,梅西利爾熟悉他的口味,連香檳酒應該冰到什麽程度都了若指掌。
  每吃一道菜,用過的LIMOGES皇家瓷器和純銀餐具,眨眼間就會換上新的。
  這些還都只是瑣事,卡埃爾迪夫畢竟是公爵,除了居住的地方是城堡、莊園、星級酒店,出門的排場也是非常盛大。
  黑色賓士防彈保鏢車就有七輛,他的座駕和羅馬教皇相同,是藍旗亞,高大的盾形前格柵、鑽石形的前燈,讓人聯想起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經典車型,散發著濃烈的古典美,這樣奢華的座駕和車隊,能停在購物中心、酒吧,或者警察局門口嗎?
  晏子殊常去的街道,聚集著琳琅滿目的小店,露天咖啡館、槍械模型店,卡埃爾迪夫的車隊根本就開不進去。
  當晏子殊想去某個著名的跳蚤市場看看時,卡埃爾迪夫也只能在街區外靜候,座駕周圍守備森嚴。
  同樣的,出身平民的晏子殊,在上流社會的生活中也遇到了不少麻煩。
  首當其衝就是禮節,雖然說在各種舞會的請柬上,星級酒店的餐廳裡,都寫著「請隨意著裝」,可那也不是指可以穿T恤和牛仔褲。
  男士至少要披上外套,系上領帶,為了尊重卡埃爾迪夫,即使討厭繁文縟節和一板一眼的交際應酬,晏子殊也儘量穿著得體。
  兩人都在遷就、適應著彼此的生活節奏和細節,但是晏子殊知道卡埃爾迪夫讓步的更多,對於他不想做的事情,比如城堡的「另一個主人」,主持各類晚宴、出席慈善典禮,卡埃爾迪夫就沒有勉強他去做。
  所以,即使有時候會產生摩擦,在經濟上感到尷尬,晏子殊還是忍耐下來了,他知道這是無法改變的,出身貴族也好,出身平民也好,都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沖完澡,晏子殊穿上一件Versace條紋長袖襯衫,一套駝絲錦的中華立領西裝,平滑自然的立領和量身打造的剪裁,巧妙地襯托出晏子殊神秘的東方氣質。
  腳上深黑色的鱷魚皮鞋畫龍點睛,晏子殊攏起披在肩膀上的、還有些潮濕的長髮,用一條深色的絲帶簡單地紮住。
  晏子殊走進餐廳,細微的、在餐桌上擺放鍍金餐具、玫瑰瓷器的聲響突然停頓,所有侍從都驚訝地看著晏子殊。
  卡埃爾迪夫公爵是伯姿酒店的常客,他的身邊經常伴有出落得像孔雀般美豔的名媛,讓他們震驚的是,這一次公爵竟然會邀請男性,而且是如此有魅力的東方男人。
  餐廳餐桌的正上方,是義大利枝形水晶吊燈,沐浴在柔和燈光中的晏子殊,美得就像從畫裡走出來一樣,他是和公爵不分伯仲的美男子。
  那挺拔的身材和烏黑的長髮就相當搶眼,在心裡猜測著神秘男人與公爵的關係,侍者們不敢怠慢地放好餐具和水晶酒杯,晏子殊拉開一把餐椅坐下後,一個年輕英俊的服務生,謙恭地為他倒上淡琥珀色的利開多納開胃酒。
  晏子殊的心思不在面前佈置精美的餐桌上,他疑惑的是,卡埃爾迪夫竟然不在,回想起來,每次都是卡埃爾迪夫先坐在餐桌前等他的。
  怕卡埃爾迪夫久等連頭髮都沒有吹乾,感覺背上有點濕氣的晏子殊,神情複雜地望著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他敏銳地察覺到,卡埃爾迪夫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件事重要到讓他在晚餐遲到。
  拿起水晶酒杯,呷了一口微苦的酒,唇齒間流轉的是自己才知道的苦澀味道,卡埃爾迪夫絕不是偶然路過杜拜的,因為這裡離那片沙漠是如此之近。
  晏子殊想起了過去,十年前,他追蹤卡埃爾迪夫,孤身一人開車駛進貧瘠的沙漠。
  雖然他花了很大精力,終於找到了卡埃爾迪夫,但是他既沒有搜查到可疑的毒品,也沒有看到秘密基地,只有卡埃爾迪夫一個人,穿著白色的阿拉伯傳統服裝,站在浩淼無際的沙海裡。
  卡埃爾迪夫甚至連槍都沒有帶,只帶了一把刀鞘鍍金、雕刻著精美幾何花紋的腰刀,好像他來沙漠只是散步似的,被九毫米口徑的P226手槍當面指住的情況下,卡埃爾迪夫沒有投降,無論晏子殊質問什麽,他都不予回答。
  現在想起來,那種冰冷傲慢的眼神仍然會激怒晏子殊,沒有確鑿的證據,晏子殊只能保持一定距離「監視」著他,但是,他的吉普車卻在沙丘上出了故障。
  沙漠的酷熱和顛簸令輸油管突然破裂,發動機發出異常的噪響,這本來就是一輛臨時買來的舊車,能支撐上一百公里已經不錯,晏子殊放棄汽車,和卡埃爾迪夫一起步行。
  晏子殊就不信卡埃爾迪夫能在他的監視下憑空消失,他想的沒有錯,可是卻低估了沙漠的炎熱。
  在白天行走對常人來說是絕對不行的,陽光直接照射下,即使站著不動,人所消耗的水分也要比陰影下多三倍,逐漸地,鞋子裡滿是沙礫,腳趾磨起了水泡,水泡破皮以後,傷口黏住了襪子,每走一步都萬分辛苦。
  但這種疼痛從晏子殊扎實的步伐裡完全看不出來,他還強烈克制著自己喝水的衝動,他只帶了一軍用水壺的水,雖然這很魯莽,可對方是行蹤詭秘的「北歐薔薇」,這一次讓他溜走,下一次可能就再也抓不到了。
  黃沙迷茫,好不容易登上一座沙丘的頂端,卻又看見一座更遠的沙丘的頂端,這火的煉獄似乎沒有終點,觸目所及沒有一丁點綠色,即使拿外衣遮住臉孔,仍感覺嘴唇乾裂,喉嚨沙啞刺痛。
  晏子殊堅持了整整十二個小時,渾身的力量繃緊著,腿部的肌肉抽搐個不停,明明已經累得不行,表情上卻一點也沒表現出來。
  看著卡埃爾迪夫獨自走過前面的沙丘,他加快腳步,緊跟其後,在往上攀爬的時候,突然膝蓋一軟,措手不及地摔下了沙丘。
  耳朵尖銳鳴叫,全身刺痛不已,精疲力竭地倒臥在滾燙的沙地上,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焦黃的反射著陽光的沙礫,灼熱的風卷起沙塵吹襲著他的臉,光線逐漸變暗,收窄,他失去了意識。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昏迷的時刻彷佛有一生那麽久,所有的意識被一片黑暗籠罩,驀地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十分幽暗的夜空,似乎置身世界之巔,蒼穹遍佈寶石般的星辰,光輝熠熠,好一會兒後,晏子殊才察覺到背後的柔軟和身邊的火光。
  他睡在卡埃爾迪夫脫下來的阿拉伯披風上,頭還枕著卡埃爾迪夫的腿,一團用沙棘、枯死的矮樹枝搭建起來的篝火,正劈劈啪啪歡快地燃燒著。
  他的身邊有一隻沙漠蜥蜴的屍體,看得出來內臟被小刀俐落地剔除掉了,晏子殊抬手摸了摸濕潤的嘴唇,有生澀血 腥的味道,卡埃爾迪夫把沙漠動物的血,塗抹在他乾裂的嘴唇上了。
  「發什麽呆?刑警先生,若醒了的話就請起來,我的腿不是給男人枕靠的。」
  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突然響起,即使那嗓音像豎琴般低沉動聽,也令人十分討厭,晏子殊猛地彈坐起身體,離開他有幾碼遠,卡埃爾迪夫冷漠地看著他。
  「是你……救了我?」晏子殊沙啞的,難以置信地問,摸到手槍還在身上,稍微放鬆了戒備,「為什麽?」
  「是獎勵。」卡埃爾迪夫支起膝蓋,一手搭在膝蓋上面,夜風吹起他的金髮,像星辰的碎片撩過精細的阿拉伯長袍,對這片沙漠來說他明明是入侵者,可神情竟泰然自若,彷佛他本來就生長於此。
  「你放棄原地等待救援,跟著我走進『無人區』,我欣賞你的勇氣,所以,不會讓你死在這裡──你應該感激我的仁慈。」儒雅的語調裡充滿了貴族的傲慢。
  晏子殊惡狠狠地瞪著他,「我才不需要恐怖分子的施捨!」
  「是麽?」卡埃爾迪夫冷冷瞥他一眼,淡然地說道:「你放心,你的性命早晚都是我的,你能活到現在,只是因為我還不想殺你而已。」
  「哼!」晏子殊冷笑,拔出手槍,氣勢淩厲地指著那張絕美的臉孔,大聲說道:「你以為整個世界都圍著你轉嗎?不錯,你有錢,可以威脅員警,收買那些從裡到外都腐爛的混蛋!但是──我是不會放你走的,你少做夢了!」
  「威脅,做夢……」卡埃爾迪夫喃喃回味著這句話,忽然笑了,「竟然說恐嚇……刑警先生,割開你的喉嚨比殺死這只蜥蜴還要容易,你認為我在開玩笑嗎?」
  卡埃爾迪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別把我的寬宏大量,當作是上帝的庇佑,我想毀掉你的時候,沒人能救你,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如果你再妨礙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紫色的眸子凝聚著冷冽的月光,就像凍結大地的嚴酷冰川,冰冷又堅硬,連上了膛的手槍在他眼裡都是那麽虛幻和可笑,子彈和員警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威脅。
  ──卡埃爾迪夫不是在恐嚇他,那是冷血殺手才會有的眼神,從心底滋生的恐懼漸漸攫住晏子殊全部的神經,肌肉繃得很緊,扣住扳機的手指卻在微微發顫,第一次,一個罪犯的注視會令他害怕到全身僵硬,額頭都冒出冷汗。
  但是,就算如此!晏子殊仍然緊握著槍,筆直地對著卡埃爾迪夫,用盡力氣吼道:「什麽不客氣?告訴你!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逃得過這一次,逃不過下一次,我發誓!
  「就算你躲到西伯利亞,我也會親手逮捕你!你還是放棄那種可笑的想法,準備坐牢吧!」
  一片靜默,隔著劈啪燃燒的篝火劍拔弩張地對視著,卡埃爾迪夫眯縫起眼睛,他的眼睛似乎不再是冰冷澄澈的透明,而是一種更深更華麗的紫色,讓人想起一種珍惜罕見的薔薇。
  晏子殊迷惑了,人的眼睛竟然會變色?不……這應該是他的錯覺,是火光映照上臉孔的關係。
  卡埃爾迪夫一言不發,垂下淡金色的眼簾若有所思,一會兒後,他徐緩站起來,優雅地拂掉長袍上的灰塵和細沙,晏子殊看不出他在想什麽,也察覺不到任何危險的氣息,所以,他只是跟著站起來,大聲呼喝道:「幹什麽?坐下!」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卡埃爾迪夫靜靜地站著,輕聲歎息,「對我你得用敬語,晏刑警,你把我的耐心都消磨光了,在這種沒有水的地方,弄髒了手,可是很麻煩的。」
  晏子殊微怔,警惕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有槍,已經上膛,就幾英尺的距離,他不信卡埃爾迪夫真的敢向他動手,但是──他失策了!
  「啊!」卡埃爾迪夫的動作太快了,簡直可以用閃電形容,晏子殊只看到他飄動的金髮,還沒看清楚他的位置,心窩處就遭受到猛烈地一擊,肋骨撕裂般地劇痛,心臟血液逆流,手槍刹那間被奪走!
  由於強烈的暈眩感,晏子殊跪倒在地。
  一秒,不,也許連一秒的時間都沒有,閃亮的彎刀從面前一晃而過,什麽都來不及反應,一滴又一滴的鮮血,就從被劃傷的咽喉處,滴到鬆軟的沙礫裡。
  無比鋒利的彎刀非常巧妙地只割開了皮膚,在那麽迅猛的速度和力量下,他像外科醫生一樣熟練地控制刀尖,晏子殊瞪大了眼睛。
  「你的身手太差了。」
  卡埃爾迪夫居高臨下地睨視著他,「只會說漂亮話,所以我最討厭員警,連最起碼的分庭抗禮都做不到,還想要抓住我?哼……滾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卡埃爾迪夫收起刀。就在那一瞬間,晏子殊貓下腰,手肘迅猛地撞向卡埃爾迪夫的腹部。
  卡埃爾迪夫一怔,他知道晏子殊的身體狀態,不僅一天一夜沒有進食和飲水,還在發燒,可晏子殊的攻勢卻非常之淩厲,他不禁後退了一步。晏子殊旋即飛起右腿,大力把他手裡的彎刀踢飛,這也是卡埃爾迪夫意外的,晏子殊顯然是空手道高手。
  背後就是劈啪作響的篝火,卡埃爾迪夫不能再後退,但晏子殊竟然向他撲來。那一瞬間卡埃爾迪夫想到了兇悍的獵豹。
  兩人重重地摔倒在燃燒的篝火上面,火星四濺,又糾纏扭打著滾到沙地上,對於衣服被燒著了卡埃爾迪夫非常惱火,他毫不客氣地一腳踢中晏子殊的小腹,把晏子殊的臉孔當作是練習拳頭的沙袋,晏子殊被打得吐了血,在沙地上連滾了兩圈,幾乎暈厥。
  卡埃爾迪夫站起來,撲滅背後的火星,走過去揪住晏子殊的衣領,把他提起來,晏子殊突然睜開眼睛,一把抓住卡埃爾迪夫的胳膊,想將他摔過肩,但是卡埃爾迪夫退開了,他就像一隻巨大的行動敏捷的鷹,晏子殊是他的玩物。
  「嗚啊!」再奮力掙扎都沒有用,失去耐心的卡埃爾迪夫扳住了晏子殊的手臂,將它扭曲到幾乎要脫臼的地步,晏子殊痛得大叫,臉色慘白,卡埃爾迪夫的右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再敢動一下,就殺了你。」卡埃爾迪夫貼住他的耳朵恫嚇,手指捏緊了,深深陷進晏子殊的皮膚裡,眼睛前面冒出黑色的星點,晏子殊在窒息,痛苦地皺起眉頭。
  可那迸射著怒火的眼神是十分兇猛的,黑琉璃色的眼睛憤怒地瞪著卡埃爾迪夫,從咬緊的牙關中,擠出支離破碎的咒駡,「放……放開我……混蛋!」
  只要再用些力氣,就可以扭斷他的手臂,或者直接捏碎他的頸骨,卡埃爾迪夫微微笑著,他的指尖清晰地感覺到晏子殊躍動的脈搏,那滾燙的體溫,那桀驁狂妄的眼神……
  他已經厭倦了波瀾不驚的生活,或許這個刑警能讓他排遣寂寞,不……盯著晏子殊怒火洶湧,強悍的眼神,卡埃爾迪夫改變了主意。
  從沒有人敢這樣無禮地看他,也沒有人能踢飛他拿在手裡的武器──他應該讓晏子殊付出比生命更昂貴的代價。
  「是把你捆在這裡一點一點曬乾、渴死,還是直接拿刀劃開你的肚子?選擇一個吧?」卡埃爾迪夫輕柔地低語,故意將身體的重量壓到扭曲的手臂上。
  晏子殊的臉色更加蒼白了,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是他沒有求饒,忍著劇痛,死死咬著牙關。
  「跪下來乞求我原諒你,晏刑警,你總想死得痛快一點吧?」卡埃爾迪夫如絲般柔軟的嘴唇,在說話的時候擦過晏子殊狼狽不堪的臉頰,和善地吐息,「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去……去你媽的!」嘴角淌下血來,晏子殊以鄙夷的目光瞪著他,「長得……像女人的傢伙!」
  卡埃爾迪夫微微睜大眼睛,難以相信這種情況下,晏子殊居然還敢向他挑釁?難道他真的不怕死?一點都不在乎他的警告嗎?
  卡埃爾迪夫發現,他竟然被一個小小的員警激怒了,胸口湧動著莫名的怒火,急促道:「好,我成全你。」
  話音剛落,他手腕用力一轉,便卸下了晏子殊的肩膀關節。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令晏子殊咬破了嘴唇,他想強忍下來,但那實在太痛了!整個肩膀都像有一團烈火在灼燒,痛到全身冷汗淋漓,不住發抖,他張開嘴唇想說話,但是在那一瞬間,忽然暈了過去。
  晏子殊的手臂成不自然的角度軟軟地耷拉下來,臉孔是蒼白又了無生氣的,淩亂的黑髮披落在沙地上,卡埃爾迪夫冷漠地睨視著他,單手托起晏子殊的頭部,只需要零點一秒鐘,他就能扭斷晏子殊的脖子,讓他變成一具屍體。
  在沙漠裡丟棄屍體倒是最方便的,只是……
  平靜地凝視著這張因冷汗而濡濕的臉孔,卡埃爾迪夫猶豫了。他向來嫌惡脆弱的生物,但晏子殊昏迷的模樣卻觸動了他的心弦,指尖輕輕碰觸了一下那異常柔軟的睫毛,卡埃爾迪夫彎下腰,毫不費力地把他抱了起來。
  從來沒想過晏子殊會如此溫順地躺在他懷裡,在抱住晏子殊的一瞬間,卡埃爾迪夫的胸口激起一陣奇妙的,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波瀾,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邁步走向最近的綠洲,他需要水來清洗、治療晏子殊的傷口。
  
  
  第四章 神秘的地圖
  
  晏子殊喝下第二杯開胃酒,出神地看著瓷器上玫瑰的花紋。那一次,他以為自己一定會死在卡埃爾迪夫手裡,但是卡埃爾迪夫卻沒有下手,以他對卡埃爾迪夫的瞭解,那是不可思議的。
  而且,那個時候還……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你在發抖,是不是很冷?」
  沙漠的夜晚是十分寒冷的,風沙毫無預警地來襲,沙丘發出尖銳而恐怖的聲音,呼嘯的沙粒狂暴地在天地之間旋轉,連呼吸都困難!
  晏子殊緊緊蜷縮起身體,忍受著風沙的肆虐和刺骨的寒冷,他還在發燒,額頭滾燙。
  「不關你的事,滾開!」
  晏子殊看都不想看卡埃爾迪夫一眼!他會高燒不退,除了脫水和缺少像樣的食物,還因為肩膀上的傷,雖然肩膀關節已經接上了,可是仍然燒灼般疼痛,晏子殊皺緊眉頭。
  「嘴硬沒有好處,晏刑警,你知道中世紀的領主,是怎麼馴服違逆者的嗎?」
  卡埃爾迪夫似乎一點都不怕冷,也毫不畏懼風沙,他坐在晏子殊身邊,娓娓說道:「把指甲一片片拔掉,拿石輪碾碎手指,在胸口上烙印……肉體的痛苦總能讓精神屈服,誰都不例外。」
  卡埃爾迪夫意有所指,注視著晏子殊,語氣輕柔得近乎親昵,「折磨人類的身體可不像捏碎玫瑰花瓣,在筋骨被刑具絞斷的時候,那種叫聲令人厭惡,沒有一丁點美感。晏刑警,你經常去歐洲,應該有參觀過古城堡的刑室吧?
  「就算經過幾個世紀的洗禮,這些刑具依然是那麼好用。」卡埃爾迪夫微微一笑。
  晏子殊的腦海裡一下子便浮現出那些生銹的、觸目驚心的刑器,肩膀不禁緊繃,比夜晚更冷森的寒意吞沒了他,使他陷入無邊的恐懼裡,他張開嘴想說些什麼,可是嗓子發幹,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男人,顯然以折磨對手為樂,晏子殊現在才體會到他的可怕,難怪黑手黨稱呼他為「黑色的公爵」,在扭折他的手臂的時候,卡埃爾迪夫在微笑。
  人類對危險都有本能的反應,腎上腺素急升,心跳頻率越來越亂,大腦命令身體立即作出決定,是戰鬥還是逃走?
  晏子殊想要逃走,可是他強烈的自尊心,不能容忍他如此膽怯,晏子殊感到恐懼,可是也非常憤怒!
  「你殺了我吧。」丟下這句話,晏子殊扭開頭,背對著卡埃爾迪夫,與其一再被恐嚇、侮辱,他倒覺得死了痛快!
  天地間只有風沙肆虐的聲音,似乎連大地都開始震動,能見度只有幾尺,晏子殊閉上了眼睛,他並不怕死。
  他感覺到卡埃爾迪夫的手碰到了他的頭,又滑到他的肩膀上,晏子殊緊咬著乾裂的嘴唇,全身都無法控制地繃緊、再繃緊!
  下一個瞬間,他被卡埃爾迪夫強硬地拽了過去,一件披風嘩地落在他頭頂,他被卡埃爾迪夫牢固地抱著。
  「兩個人會比較暖和,」卡埃爾迪夫的語氣不緊不慢,「睡吧,別讓我改變主意。」
  晏子殊驚呆了,脊背就像被槍械頂住般僵硬,他見鬼般地瞪著卡埃爾迪夫,後者卻不再說話了,也沒有睡覺,而是望著咆哮翻滾,越來越兇猛的沙塵暴凝神沉思。
  飛舞旋轉的細砂,像碎玻璃渣子刺進人的皮膚,晏子殊睜不開眼睛,也無處可去,他再次閉上眼睛,努力忽略那只牢牢摟住他的胳膊,心神不寧。
  「……普瑞莎……」
  倦意襲來,意識朦朦朧朧的時刻,晏子殊聽到卡埃爾迪夫在歎息,那無奈的語氣像是在呼喚情人的名字,普瑞莎?聽起來也確實像人名——是他的情婦?
  卡埃爾迪夫身邊有許多女人,每次出席宴會都有不同的女人陪伴,那些像從好萊塢電影裡走出來的性感美女,穿著綴珠片的露背禮服親密地依偎在卡埃爾迪夫身邊,那些極具挑逗意味的畫面令臥底的員警都心猿意馬,忘記自己在監視誰了。
  晏子殊對花花公子沒有好感,卡埃爾迪夫擁有再多再性感的女人,他也只會更討厭他罷了——只把女人當作情婦的男人,狂妄又低級!
  但是,卡埃爾迪夫現在卻在呼喚一個女人的名字,晏子殊倒有些驚奇,原來他也是有愛人的,能讓「北歐薔薇」那麼癡情的,一定是個出類拔萃的女人。
  不過,他對卡埃爾迪夫到底愛誰不感興趣,他只希望沙塵暴快點過去,好讓他早點脫離困境。
  陌生的氣息,帶有淡淡的松針的香氣,還有暖融融的體溫,可再怎麼舒服都是男人的身體。
  一想到他居然和「北歐薔薇」靠在一起,晏子殊就覺得這是一個非常難堪的噩夢,他想深深地陷進沙地裡去,期待睜開眼睛的時候,沙漠裡只剩下他一個人而已。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晏先生,打擾了,有您的口信,是公爵閣下留給您的。」
  一名侍者輕巧地托著銀色湯盆,正打算為晏子殊盛上雞汁鮮蠔湯時,卡埃爾迪夫的隨行保鏢快步走進餐廳,在晏子殊身邊站定,禮貌地彎腰。
  「公爵閣下有急事,要離開一下酒店,他希望您隨意,不必等他,還有,在臥室的床頭櫃上,有他送給您的禮物。」
  卡埃爾迪夫原來是打算在晚餐時送給晏子殊的,但他現在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不得不立刻出發,而且出於某些原因,他不能親自和晏子殊告別,而派隨行保鏢轉達。
  晏子殊思索了片刻,驀地放下餐巾,站了起來。
  隨行保鏢和貼身保鏢不同,他們負責的是卡埃爾迪夫周圍半公里的安全,警惕一切可疑人物、車輛,以及直升機的接近。
  他們對卡埃爾迪夫將要到達的地點進行實地勘察,地毯式排除街頭的不明物品,實施隱秘的「封鎖」街道。他們也擁有全套保密的通訊設備,緊急應變的能力不亞于美國特工。
  隨行保鏢的數目通常是三百人,而絕大部分人,沒有如此近距離見過「夜鷹」——卡埃爾迪夫公爵的情人。
  出於安全考慮,卡埃爾迪夫公爵下榻的酒店套房,有一間以上的豪華臥室,公爵閣下邀請的客人和情人,都被安排入住主臥室以外的房間,可晏子殊一直和公爵住在一起,這讓安全人員頗有怨言。
  他們向梅西利爾反應,可梅西利爾居然微笑著說:「這是公爵閣下的意思,你們想讓公爵睡書房嗎?」
  言下之意,公爵閣下是絕不會讓晏子殊「搬出去」的,如果安全人員非要堅持,那麼公爵閣下只有屈尊降貴,獨自去書房睡了。
  但是有哪個安全人員,敢讓公爵去睡書房?這種話就算拿槍指著他們也說不出口,而且,他們也沒有勇氣去煩擾「夜鷹」——一個在槍械練習室裡,隨手就能打出十環的國際刑警,他們還是打從心底敬畏的。
  梅西利爾沒有轉達,這件事最後便不了了之。
  「公爵去哪裡了?」晏子殊問,黑琉璃色的眼睛氣勢懾人。
  被他盯著就覺得心臟咚咚直跳!果然是不容小覷的人物,隨行保鏢感到後背已經冒出冷汗,但還是鎮定地答道:「很抱歉,公爵閣下沒有交代他的行蹤。」
  「一點頭緒都沒有嗎?」
  「是的,先生。」
  晏子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知道他在撒謊。
  隨行保鏢是最清楚卡埃爾迪夫去向的,但是他也知道,這些人是用了六年的時間,才升到「隨行保鏢」這個職位的,他們對卡埃爾迪夫忠心耿耿,都是訓練有素的職業人員,沒有卡埃爾迪夫點頭,他們就絕對不會說實話。
  「知道了,謝謝。」
  晏子殊不再追問,保鏢捏了一把汗,畢恭畢敬地鞠躬,退下了。
  侍者重新上菜,除了湯以外還有龍蝦,肉質鮮美的龍蝦盛在金色盤子裡,牠的殼和鉗都已經剝開了,邊緣點綴著裝飾用的迷迭香,侍者將溶解的鮮奶油澆在龍蝦肉上面,頓時散發出馥鬱的香氣,但是晏子殊卻毫無食欲。
  卡埃爾迪夫究竟為什麼來杜拜?而且還突然不告而別,這不像他的作風,很顯然卡埃爾迪夫在避開他,不想讓他知道。他去了哪裡,和誰在一起?
  晏子殊凝神思忖,杜拜是中東地區最繁華的港口,也有大型國際機場,很難知道卡埃爾迪夫的具體行蹤,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查到,他畢竟是員警。
  雖然這種行為有些古怪,就像是懷疑「妻子」有外遇的丈夫,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即使卡埃爾迪夫沒有這個意思,仍有一些女性會刻意製造與他相處的機會。突然想起那個叫「普瑞莎」的女人,讓晏子殊更加胸悶。
  想都沒想,晏子殊說了聲:「抱歉,我吃飽了。」
  他大步流星走出餐廳,沒有人阻攔他,侍者們面面相覷,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晏子殊回到臥室,一眼便看到金色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他拿起那個盒子,注視著上面藍色的綢緞帶和銀色的家徽,猶豫了一下,沒有拆開便放下了。
  卡埃爾迪夫要是想送他禮物,就應該親手拿給他,而不是讓保鏢轉達,他可不是他的情婦。
  對晏子殊來說,重要的不是禮物,而是贈送人的心意。
  說起來,他們在一起有一年零四個月了,第一年幾乎在旅行中度過,卡埃爾迪夫是最博學的嚮導,從地理到人文歷史,幾乎無所不知,卡埃爾迪夫可以回答他突然提出來的任何問題,還能口譯古埃及的象形文字,那一年是非常快樂的。
  第二年一月他就恢復國際刑警的身分,回到法國里昂ICPO總部報導,正式接手白三角地區的緝毒工作。兩人便開始聚少離多,有時候連電話都顧不上打,卡埃爾迪夫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晏子殊真的沒底。
  一個國際刑警和一個犯罪世界的教父,也許……不應該開始。
  比起身分上的懸殊,這種職業衝突才是致命的。
  晏子殊深吸一口氣,迷惘的心情不是現在才有,只是此刻更明顯罷了。他獨自坐了一會兒,讓頭腦冷靜下來,然後拿上他帶來的筆記型電腦,離開了臥室,來到卡埃爾迪夫的書房前。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復古的書房大門很氣派,鍍金的門把手上方是酒店的標誌,周圍並沒有保鏢看守。
  從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到達二十五層的皇家套房,有專門的電梯,安全人員早已嚴加警戒,即使是酒店服務員,也需要通過他們的金屬探測器掃描後,才被允許走進房間。
  晏子殊轉開把手走進書房,整個房間看起來像是酋長的辦公室,既奢華又充滿書卷氣息。
  燈光是明黃色的,厚重的桃花芯木書桌上堆滿了大小不一的書籍,幾乎將書桌吞沒,書桌後是一張墨綠色的真皮辦公椅,放著金色靠墊,牆壁上是一幅氣勢恢宏的油畫。
  晏子殊在書桌邊放下鎂鋁合金外殼的電腦,隨手拿起一本裝幀精美的書,是《古蘭經》。
  卡埃爾迪夫對多種宗教有研究,能流暢閱讀、書寫阿拉伯文字,所以晏子殊並不意外,他翻開書,發現第一百七一頁上夾著檀香木書簽,不過他看不懂阿拉伯文,又闔上了。
  《古蘭經》是單獨放在雕花胡桃木小書架上的,有點像教堂裡聖壇上放《聖經》的書架,可以看出卡埃爾迪夫對宗教書籍的尊重,即使他不是教徒。
  桌子上的書乍看雜亂無章,實際上卻按用途放好,有《杜拜衛星地圖》、《世界地圖》、《伊斯蘭裝飾圖形研究》、《遊牧民族貝度因的歷史》、《柏拉圖哲學》、《奧爾梅克文明》……
  在書堆中間,晏子殊還看到一台帶指紋識別系統的筆記型電腦,一迭放大的照片,和一台鑒定名畫真偽用的立體顯微鏡……晏子殊在辦公椅上坐了下來。
  卡埃爾迪夫在研究什麼東西?
  晏子殊拿起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張泛黃的古老的紙張,類似古埃及的莎草紙。它被放大了數十倍,清晰顯示出紙張上的裂痕、油墨,以及某段奇怪線條。
  晏子殊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指尖摩挲著照片邊緣上那突兀的線條,很顯然,照片截取的是某一張圖的部分。
  晏子殊拿起其它放大的照片,發現也是如此,他沉思了片刻,把那迭照片在書桌上全部攤開。
  每張照片都只有一段曲線,一個黑點,或幾段線條,看上去非常複雜又毫無頭緒,晏子殊托著下顎,一張張審視著,偶爾旋轉照片的角度,突然覺得這些線條有些眼熟。
  不是圖畫……是文字?
  晏子殊驀地抬起頭,立刻就想到了是《古蘭經》。他拿起經書,翻開夾有檀香木書簽的一頁,按照上面列出來的阿拉伯文字,嘗試把照片拼出來。
  他不懂阿拉伯文,而且書上的是印刷體,照片上的可能是古老的庫菲字體,由於伊斯蘭教嚴禁崇拜偶像,所以《古蘭經》禁止繪畫,只能以文字形式記載教義,而阿拉伯文字的書法形式複雜繁多,變化無窮。
  晏子殊不得不藉助電腦,登入網路,一邊對照文字圖形,一邊查閱英語翻譯,花了不少時間,終於完成了拼圖。
  他以為這段文字有什麼特殊的涵義,可從結果看,它只是《古蘭經》第二二卷,第三五章中的一句話。
  「——你只是一個警告者。」
  警告者?
  什麼意思?晏子殊完全不明白,卡埃爾迪夫特意數十倍放大這句話,一定有他的原因,是暗語?
  有些人喜歡用《聖經》中的某一章節傳遞自己的意思,那麼這句話,是誰特意留給卡埃爾迪夫看的?可從泛黃的紙張上看,這句話起碼寫了有一百年的歷史。
  是誰從一百多年前,就認為卡埃爾迪夫會看到這句話?
  不對,晏子殊額頭緊蹙。「你只是一個警告者」,每本古蘭經上都是這麼寫的,可顯然卡埃爾迪夫研究的這句話是特別的,不然,他沒有必要把每一段筆劃都分開來拍攝,除非裡面另有玄機?
  晏子殊看著那台立體顯微鏡。國際刑警組織有時候會接手一些偽造名畫的案件,IR掃描器和立體顯微鏡能對油畫進行科學分析,可以揭示一些肉眼看不見的細節,就算是藝術家的指紋,也能像浮雕一樣凸現出來,所以能很好地鑒別名畫的真偽。
  晏子殊突然想起來,上午在起居室裡,卡埃爾迪夫似乎在看一本古書,他只瞥到一眼,那書很厚,封面是深褐色的,暗淡的燙金的字,是《古蘭經》?
  要想知道這句話有什麼特別,就必須拿到那本經書,但既然是別有意義的經書,卡埃爾迪夫又怎麼會隨意放在書桌上。晏子殊找尋了一圈,果然沒有,可能被鎖在保險櫃裡了。
  ——他不可能打得開卡埃爾迪夫的保險櫃。
  那需要十位元數,帶任何字元的密碼,拇指指紋,和鐳射塑孔的鑰匙。
  晏子殊頹然靠在椅背上,看來他只能追查到這裡,十幾張照片,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不過……晏子殊竟覺得松了口氣,卡埃爾迪夫既不是去見黑手黨,也沒有和某個女人約會,他是在調查一些古書,和他們去年旅行時一樣。
  他是不是太敏感了呢?晏子殊感歎,一邊收拾著照片,突然停住了。
  在那極短的一瞬間,他看到照片上紙莎草紙的圖形在變化,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愕然。
  「難道是……」
  他啪地攤開照片,瞇起眼睛凝視,儘量忽視那些放大的阿拉伯文字片段,紙莎草紙上一些毫不起眼,像是歲月流逝造成的白色裂痕,在橫向拉長,晏子殊大吃一驚,「視覺錯覺圖!」
  一種通過特殊處理,利用精確的凹凸、線條、三角、顏色的深淺等等製造出來的,使人產生錯覺的圖像。其中還運用到函數和幾何,圖形是平面的,圖像卻是立體的,不同的錯覺圖有不同的原理,和人的心理因素也有關係,這種圖形在遊戲中經常用到。
  晏子殊細心觀察著,盯得太久,眼球肌肉都有點疼痛。
  如果從立體來看,浮現出的是輻射狀射線?照片邊緣的輪廓比較深,彎曲延伸,像陸地地形,可是……又不是完全一樣。
  晏子殊非常困惑,他覺得自己應該對這種圖形有印象,可是想了好一會兒,還是一頭霧水。
  到底是什麼……
  「是地圖。」
  身後一個低沉的,如撥動琴弦的聲音突然響起。
  晏子殊嚇出一身冷汗!急忙轉身,就看到卡埃爾迪夫站在他身後,晏子殊驀然呆住,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結結巴巴,「你——什麼時候?那個——我還以為……」
  書房的門緊關著,光亮的大理石地面投射出兩人的影子,他居然一點動靜都沒發現?
  晏子殊尷尬極了,但是卡埃爾迪夫臉上沒有半點不悅的表情,只是以一種古怪的眼神凝視了他好幾秒鐘,然後又移開視線,走前幾步,拿起書桌上放大的照片,微微一笑,「『你只是一個警告者。』你翻譯出來了?」
  晏子殊緩緩地點頭。
  卡埃爾迪夫放下照片,然後從右邊的書堆裡抽出一本《杜拜衛星地圖》,遞給他,說道:「那你應該也能看懂這個。」
  晏子殊接過全彩頁的地圖集,翻開,才看到第二頁,手指立刻停住了,恍然大悟!
  他的確見慣這種圖形,這是空中鳥瞰圖,是通過衛星拍攝的地形照片,這波斯灣彎曲的邊緣線,這沙漠的地貌,阿拉伯海的輪廓,不過……
  晏子殊猛地抬起頭,看著卡埃爾迪夫,難以置信!古書上的立體圖形,其實是一張衛星地圖?
  看到晏子殊驚詫不已的樣子,卡埃爾迪夫表現得很平靜,他靠在書桌邊緣,左膝微微彎曲起,說道:「十八世紀初,五名探險家在土耳其的托普卡比宮裡,發現了幾張寫在羊皮紙上的複雜地圖。
  「起初,他們以為這是藏寶圖,記載了傳說中聖殿騎士團埋藏聖杯的地點,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地圖是假的,因為他們無法解讀,地圖上的一些地點對十八世紀的人來說,簡直聞所未聞。」
  卡埃爾迪夫停頓一下,「這些地圖不久就被人忘記,一直到兩百年後,人們才發現地圖的奧妙。它是一張手繪的衛星地圖,同『阿波羅8號』太空船所拍攝的地球照片毫無二致。
  「而且,他們發現原來地圖邊緣看不懂的複雜圖形,是南極洲冰層覆蓋下的地貌,那些地圖真實記載著,一萬年以前的地球。」
  「你想說……」晏子殊感到喉嚨發澀,震驚地看著卡埃爾迪夫,「遠古文明是存在的?你想讓我相信那種荒繆的事情?」
  「不。」卡埃爾迪夫優美的唇邊浮起淺笑,俯視著晏子殊,「你不能相信,如果你相信了,我會頭疼。」
  伸出手輕輕托著晏子殊的下巴,卡埃爾迪夫的聲音輕得就像是呢喃,「我是一個警告者,亞特蘭蒂斯大陸永遠只能是傳說,你不能相信它存在,子殊,警告在我的字典裡,通常解釋為暗殺。」
  「哼!」晏子殊推開他的手,忿忿瞪他一眼,挖苦道:「你要是想向我自首,那我告訴你,『你有權保持沉默,你對任何一個員警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呈堂證供』,出於朋友的立場,我建議你等律師來了再說。」
  卡埃爾迪夫噗嗤一聲笑了,反問道:「哪種朋友?」
  晏子殊生硬地扭開頭,「普通朋友。」
  「你還是這樣嘴硬,」卡埃爾迪夫優雅地站直身體,淡紫色的眼睛危險地凝視著晏子殊,說道:「是想讓我懲罰你的意思嗎?」
  「嗯?」
  卡埃爾迪夫伸出手,按下桌邊一台內線電話上亮著紅燈的按鈕,說道:「從現在開始,不許任何人來打擾我。」
  「是,主人。」電話那端,梅西利爾畢恭畢敬地回應。
  晏子殊心臟狂跳了一下,目瞪口呆。
  「我原來想放過你的,不計較你潛入我的書房。」
  卡埃爾迪夫鬆開手,一邊說,一邊解開衣領的鈕扣,「但是我後悔了,子殊,我想非常溫柔地疼愛你。」
  「什麼……亂七八糟的!」晏子殊覺得一股熱氣直沖頭頂,臊紅了臉,「你整天就想著做愛嗎?」
  「沒錯。」卡埃爾迪夫聳聳肩膀,面不改色,「我本來就不是正人君子,剛才走進書房的瞬間,看到你今晚是那麼迷人,我第一個想法就是怎麼脫掉你的衣服,和你做愛。」
  卡埃爾迪夫從容地解下白金手錶和戒指等飾物,輕輕地放在桌子上,說道:「補充一句,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在我的腦海裡……你已經被我侵犯了很多次了。」
  「你、你——」對這麼「厚顏無恥」的人,晏子殊像窒息的魚一樣張大了嘴,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許逃走。」
  卡埃爾迪夫輕柔地一笑,手指溫柔地抵在晏子殊的嘴唇上,不容拒絕地低語,「把它舔濕,不然會弄疼你的。」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浩瀚的阿拉伯海面仍然籠罩著夜色,天際卻已遊動著一絲微明,它如同一條狹窄的暗紅色長帶,露出一片清冷的淡藍色晨曦,以及一顆明亮的啟明星。
  落地玻璃窗內,流瀉出朦朧的沙啞的呻吟,令人血脈賁張。
  「嗯……啊……啊!」
  晏子殊躺在窗邊的黃金皮革躺椅上,雙腿被大大地分開,卡埃爾迪夫一動,他就覺得身體被吸進可怕的情欲漩渦裡去,連接在一起的部位融化般炙熱,下腹陣陣抽搐,在不自覺收緊的同時,也讓卡埃爾迪夫進得更深。
  「嗚啊!」
  「唔!」卡埃爾迪夫挺直汗濕的脊背,顯然沉浸在無比甜美的情欲裡,他緩慢有力地摩擦著熱得不可思議的內壁,不留一點餘地的發掘著晏子殊的快感,晏子殊的雙腿懸空著,連腳尖都因為快感的衝擊而顫慄。
  「你果然……很美味。」卡埃爾迪夫以在晏子殊體內的姿勢,徐緩壓下腰,雨點般密實地吮吸、輕舔著晏子殊的頸子,用牙齒輕咬。
  「唔!」
  全身竄過一陣激昂的電流,晏子殊汗流浹背,身體承受著入侵的壓力,內臟彷佛被深深推擠,他手指緊緊抓著躺椅的邊緣,吃力地忍耐著卡埃爾迪夫的挺進,「啊……嗄!蘭斯!」
  「子殊……我可以感覺到你的心跳,」沉入到極深的地方後,卡埃爾迪夫傾吐著灼熱又潮濕的呼吸,眼神如烈火般濃烈,「用這種方式在你的心上留下烙印,倒也不錯。」
  「胡扯!」晏子殊的眼瞼是潮紅色的,黑琉璃色的瞳仁朦朧濕潤,他清晰地感覺到卡埃爾迪夫灼熱的性器在他體內蟄伏著,漸漸地蠢蠢欲動,晏子殊慌張地掙扎,「等、等一下……」
  「不想等。」卡埃爾迪夫呢喃,重重地往裡一撞。
  「啊啊啊……」晏子殊再也控制不住聲音,粗重喘息著。
  卡埃爾迪夫一手撐在晏子殊的身旁,持續著遒勁而兇猛地撞擊,急速收縮的秘所由於劇烈的摩擦而發出濕潤又淫褻的聲音。
  晏子殊沒臉去聽,他淩亂地呼吸,斷斷續續地呻吟,「啊……慢……慢點……唔啊!」
  每一次長驅直入的抽插,都讓晏子殊感受到血液逆流般的劇烈快感,卡埃爾迪夫狠狠地進佔到痙攣的深處!
  「住……住手……」
  晏子殊膝蓋發抖,因為卡埃爾迪夫進得太深而驚喘,卡埃爾迪夫突然殘酷地拔了出去,無視內壁熱情地挽留,硬熱的堅挺停留在柔軟的入口。
  晏子殊睜開霧水朦朧的眼睛,不解又空虛地抓住他的手臂,卡埃爾迪夫平靜地凝視著他,忽然又猛地撞入進去!
  「啊……嗯啊……嗄……蘭……蘭斯……」
  毫不客氣地插入,撤出,完全沒入後強勁地搗動著,卡埃爾迪夫似乎在試驗哪種方式更讓晏子殊欲罷不能,不斷重複著激烈的動作。
  晏子殊氣喘吁吁,好熱……汗水密密麻麻地滲出毛孔,那燃燒一切的快感,使得下腹部積聚起越來越強烈的熱流,在腫脹的血管內橫衝直撞!
  「啊啊啊!」
  晏子殊一個失神便迸射出濁液,胸膛急促地起伏,使不上一點力氣,卡埃爾迪夫溫柔地撫摩著他濕潤的嘴唇,性器仍然深埋在晏子殊體內。
  「天亮了啊……」
  低聲呢喃著,卡埃爾迪夫遊刃有餘地扣住晏子殊的腰,拖近,「子殊,把身體放鬆。」
  「唔呃!」
  卡埃爾迪夫突然翻轉他的身體,從背後徐緩插入,晏子殊低聲呻吟了一聲,汗珠從額角滑下,被盡情擴張過的後庭,不是很費力地吞下那兇猛的性器。
  「這次可不准你先射……」卡埃爾迪夫溫文爾雅地說道,再次動起了腰。
  
  
  第五章 重返沙漠
  
  「唔……」
  不知道到底做了幾次,滿身的印記已經讓晏子殊麻木,他從華蓋大床上爬起來,輕輕按住有些暈眩的額頭,歎息出聲。
  「早。」卡埃爾迪夫精神奕奕,拿起一杯鮮榨橙汁遞給他。
  晏子殊忿忿地盯了他一眼,真想把他解剖開來看看,到底是什麼非人類的構造!
  「幾點了?」喝下一口酸甜的橙汁,晏子殊發現落地窗外是一片刺目的陽光。
  「下午兩點。」卡埃爾迪夫微微一笑。
  「都是你害的!」晏子殊更是惱火地瞪著他,「沒完沒了……」
  「那麼,是誰緊緊夾著我的腰不放?」卡埃爾迪夫壞壞地調侃,「害我都動不了。」
  「那還不因為是你……」晏子殊橫眉立眼,氣勢洶洶的!
  「我怎麼了?」
  「你……」用嫺熟的技巧故意撩動起他的情欲,每一次撞擊都碰到那相當敏感的部位,腰部感覺要融化了,身體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這種話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晏子殊的臉孔紅得像要噴火,一口氣喝幹橙汁,負氣道:「不和你討論這個!」
  卡埃爾迪夫優雅地接下玻璃杯,笑而不語,那張臉孔怎麼看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晏子殊氣得咬牙切齒,「混蛋,你別想這樣就扯開話題!我還有事要問你!」
  「請說。」卡埃爾迪夫寵溺地看著晏子殊,遞給他溫熱的濕毛巾擦臉。
  「那張地圖……記載了什麼東西?」
  「一座古墓的地址,距今有四千年的歷史,我想要墓室裡的石棺。」卡埃爾迪夫答道,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那被毛毯遮蓋住的關鍵部位,心跳不禁加快,不論擁抱了多少次,他還是感覺到腹部一陣躁動。
  「你想在眾目睽睽之下盜墓嗎?」晏子殊愕然,擦臉的動作陡然停頓。
  「我已經獲得了酋長的許可。」
  卡埃爾迪夫冷靜了一下情緒,拿過毛巾,替晏子殊的擦拭著脖子和肩膀,然後又梳理起那頭烏黑的長髮,指尖感觸到的是絲一般的柔軟。
  「又是金錢外交?」晏子殊歎了口氣,回頭問道,「你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很多。」卡埃爾迪夫呢喃,淡紫色的眸子微微瞇起。
  「比如?」晏子殊好奇地追問。
  「……讓你懷孕。」
  「……」
  晏子殊半天才反應過來,牙齒咬得咯吱響,「卡埃爾迪夫!」
  「開玩笑的,」卡埃爾迪夫攤開雙手,微笑道,「不過你要是想生一個,我可以多努力,讓你懷上如何?」
  「閉嘴!再胡說就打斷你的下巴!」
  晏子殊惱羞成怒地扯過毛毯下床,突然發現,頭髮已經紮好了,被編成一條略顯寬鬆的辮子,末端用一鉑金髮夾扣住,簡易大方的搭扣型設計很適合他的氣質。
  「是給你的禮物,」卡埃爾迪夫溫柔地一笑,「準備一下,等下有個會議想讓你參加。」
  「什麼會議?」
  「盜墓的。」卡埃爾迪夫壞壞地說道。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奢華的阿拉伯式會客室,白檀木的清香彌漫在屋子裡,大理石地板上鋪著又厚又軟的地毯,四周散落有致地放著金色椅墊,會客室中間是座小型噴泉,水從花形噴水口裡,涓涓流出落在鋪著鵝卵石的池子裡。
  穿著斜條紋淺灰色西裝的卡埃爾迪夫,氣質如玫瑰般優雅又難以捉摸,他坐在椅墊上,右手手肘支撐在絲綢方枕上,背後是束起的紗帳,面前是豐盛的水果和甜點託盤,卡埃爾迪夫正在開會。
  對方是一位對沙漠很有研究的地質學家,一位歷史學家,和一位杜拜的高層外交官員。
  面對擁有一雙紫水晶似剔透的眼眸,神秘又富有的卡埃爾迪夫公爵,他們都些緊張和誠惶誠恐,尤其是芳齡二十五歲的尤蘭達.克菲什爾。
  她出身書香門第,父母、祖父母都是著名的考古學家,她還有四分之一的阿拉伯血統,長相很是嫵媚。
  她有一頭紅褐色的秀髮,在齊肩的地方向裡捲曲著,身材窈窕、勻稱,穿著紅色的中式繡花上衣和白色夏季長褲,她二十歲就畢業于耶魯大學歷史系,是大學校園裡的風雲人物。
  尤蘭達.克菲什爾最熱衷的就是尋找和發掘遠古文明,比如可能是《聖經》故事源頭的蘇美文明,比瑪雅文化更古老的奧爾梅克文明,她畢業時提交過一篇論文,題目是《亞特蘭蒂斯真實與虛構的歷史》,這篇論文後來到了卡埃爾迪夫手裡。
  卡埃爾迪夫對她的論文很感興趣,全額資助她成立了遠古文明研究室,提供給她先進的科學儀器和寬敞舒適的辦公環境,尤蘭達.克菲什爾和她的四名助手、兩名實習生,都有非常優厚的待遇。
  換言之,尤蘭達.克菲什爾為卡埃爾迪夫工作,雖然在過去的五年中,她只見過卡埃爾迪夫一次,還是在加密的衛星視頻電話裡,但是尤蘭達已經完全被卡埃爾迪夫的魅力征服了。
  優雅又落落大方的公爵,擁有天賜的迷人外表,他淡紫羅蘭色的雙眸透亮而沉穩,和透露著貴族氣息的金色捲曲長髮是絕配,他的談吐溫柔親切又不失威嚴,她從沒見過如此華麗的男人,常有人傳說,只要見過「北歐薔薇」一次,便會為他赴湯蹈火。
  卡埃爾迪夫的一舉一動,都深深吸引著尤蘭達的目光,以至於她不經意抬頭,看見那個斜倚著牆壁的男人時,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黑色的襯衫,黑色的牛仔褲,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將黑色穿得如此之搶眼,而且他還很漂亮,擁有著完美的容貌和綢緞般的長辮。如果說公爵是一位君王,那麼這個男人的氣質和眼神,就像是一位劍士。
  他是誰?
  「克菲什爾小姐,」卡埃爾迪夫放下手裡的列印圖紙,十指交叉地握住雙手,「妳在聽我說話嗎?」
  「非常抱歉!公爵閣下……」尤蘭達.克菲什爾紅頭漲臉,尷尬極了,「您說什麼?」
  「封住陵墓入口的花崗岩石,重達五噸,妳覺得用高精度炸藥不好嗎?」
  「閣下,沙漠裡是不適合用炸藥的……」尤蘭達急忙回答,但是當她看到卡埃爾迪夫的唇角微微上揚時,她就發現卡埃爾迪夫完全知道炸藥會使沙丘崩塌,將底下的工作人員全部活埋……
  因為她在走神,所以卡埃爾迪夫故意和她說話?
  也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尤蘭達.克菲什爾覺得卡埃爾迪夫公爵對她一直盯著那個男人猛瞧,感到不愉快。
  作為這次挖掘古地圖上神秘陵墓的先遣部隊,尤蘭達在三個月前就抵達了杜拜,和她的隊員們展開了一系列的調查、試挖掘工作。
  昨天晚上他們正式確認了陵墓的入口,是一塊重達五噸的、矩形的花崗岩石,它被掩埋在一百二十五米深的地底,她立即給卡埃爾迪夫的管家打了電話,一個多小時後,卡埃爾迪夫乘坐的 UH-1Y休伊直升機,出現在風沙滾滾的現場。
  仔細想想,卡埃爾迪夫身邊的安全人員都是固定的,特別是司機和貼身保鏢,這個男人是誰?
  出於強烈的好奇心,尤蘭達再次瞥了他一眼。
  模特兒嗎?纖長的的睫毛覆蓋著一雙烏亮的眸子,嘴唇緊閉著,不苟言笑的樣子。而因為清楚地看到男人長辮上戴的東西,更讓尤蘭達震驚得無法思考!
  全球限量的 Alexandre極品鉑金髮夾,怎麼會在這個男人身上?
  回憶一下子湧上她的腦海,尤蘭達清晰地記得,那是她剛到杜拜一周,和公爵一起乘坐一輛黑色的世爵 D12越野車,從沙漠返回酒店的途中。
  赤紅的夕陽浸染著杜拜昂貴的一草一木,街道兩邊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映射著絢麗的天空,尤蘭達坐在寬大舒適的車內,享受著世爵越野車那一貫秉承的皇家氣質,絲毫感覺不到戶外的炎熱。
  卡埃爾迪夫的手邊是一台車載視頻電話,他用流暢的阿拉伯語和人交談,尤蘭達無比崇敬地盯著他看,心臟怦怦直跳。
  聽說公爵是單身……
  雖然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可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家族背景對貴族來說已經不重要,報紙上,平民王妃一個接一個的出現,王室早就無法計較新娘的出身,更何況,尤蘭達看著卡埃爾迪夫,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差。
  她長得極美,從小就被人稱讚像是阿拉伯公主,她的頭腦又十分聰敏,在大學裡赫赫有名,她也擅長社交,會英語、法語和義大利語,她還會騎馬、擊劍、游泳等多種運動,作為公爵夫人,她不會給卡埃爾迪夫蒙羞。
  尤蘭達按捺不住心情的激動,在頭腦裡浮想聯翩的時候,發現卡埃爾迪夫已經掛斷了電話,微側過頭注視著窗外,目不轉睛的樣子。
  越野車停在一條車水馬龍的商業街上,兩邊都是裝飾得十分光鮮的精品店鋪,有一家店鋪專賣 Alexandre精品發飾,以及鑽石手錶,卡埃爾迪夫盯著那間店的展示櫥窗看了良久,若有所思,突然,他做了一個令尤蘭達瞠目結舌的舉動。
  ——卡埃爾迪夫親自打開車門,下了車。
  前後的保鏢車全部驚動,司機更是手足無措,他不可能阻止公爵下車。
  卡埃爾迪夫穿過擁擠的街道,推開燙金的玻璃店門,在裡面待了有十分鐘,要不是杜拜的交通本來就經常堵塞,這七輛車還真的會造成混亂。
  尤蘭達看到,卡埃爾迪夫買下了那款在櫥窗裡做特別展示的,全球僅二十個的鉑金髮夾。
  那髮夾她在一本時裝雜誌上見到過,材質為價格不菲的鉑金,搭扣上鑲嵌著三粒鑽石,高貴又大氣,她覺得公爵很適合用這種髮夾。
  不過公爵竟然會下車,走進街邊的一家小店購物,實在令人大跌眼鏡。
  也許公爵晚上要參加正式的晚宴,尤蘭達這樣說服自己,至少他沒有走進黃金飾品店,給別的女人買項鍊。
  尤蘭達由衷地松了口氣,並且下定決心追求公爵。
  她盡可能爭取一切機會,陪伴在公爵身邊,每天都容光煥發,充滿活力,積極學習禮儀,務必使自己顯得大方得體又性感。她工作熱忱,突顯自己的才華和能力,把自己打造成一個完美無缺的女人,她相信卡埃爾迪夫公爵,已經注意到她的存在。
  昨天晚上,她終於確定了古代陵墓的入口,這讓她躇躊滿志,眼前是一片光明,可是,看到公爵特地下車購買的髮夾,戴在這個男人的長髮上時,她就覺得全身的力氣被抽空了,晏子殊的臉孔在她的眼睛裡,頓時變得扭曲起來。
  「真噁心……」
  尤蘭達的胸口被強烈的嫉妒噬咬著,快要喘不過氣,這個事實太令她震驚了,公爵閣下怎麼可能是同性戀?那是褻瀆神明的。
  尤蘭達在美國留學的時候,就強烈抗議過麻塞諸塞州讓同性婚姻合法化,她覺得這不是現代文明的進步,而是倒退,而且還是對人類的侮辱。
  公爵一定是他被勾引的,被他的美貌蒙蔽了眼睛!
  尤蘭達現在看到晏子殊就覺得非常厭惡,她從伯姿酒店的服務員打聽到,公爵以前是有女友的!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如此銳利又仇視的眼神,晏子殊不可能察覺不到,不過一年多來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視線,女人的仇恨,男人的輕蔑,在卡埃爾迪夫身邊,他承受著各種各樣不懷好意的目光。
  他不能阻止別人把他想像成一個無恥的人物,他也曾在宴會裡,親耳聽到一些詆毀他的、下流的流言。
  晏子殊長長籲出一口氣,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手機上,他不會做任何辯解,他沒有必要為他的私事,向那些愛好指手畫腳的人一一報告。
  「具體的計畫就到這裡,克菲什爾小姐,林博士,這三個月辛苦你們了。」卡埃爾迪夫卷起一張描繪細緻的地圖,放進一個PE材質的畫筒裡,說道:「你們都簽署了保密協定,我相信離開杜拜以後,你們都能很好地履行自己的諾言。」
  尤蘭達猛地抬起頭,感到一陣驚慌失措,「對不起,閣下,我們的研究才剛剛開始。」
  「不,你們的工作已經完成,接下來會由家族的人接手。」
  「可是——」尤蘭達抬頭盯著公爵,振振有詞地說道:「文物的挖掘和記錄,年代的考證,葬式的研究,這些都是很重要的工作,應該由更專業的人……」
  「克菲什爾小姐,我知道妳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考古學家,」卡埃爾迪夫打斷她的話,從容地說道,「過去幾個月來,妳一直努力向我證明這點。不過,妳不勝其煩的解說已經給我帶來了困擾,」
  卡埃爾迪夫微微地歎氣,「我不是妳的學生,我需要的只是一個答案。」
  「可是,公爵閣下,」尤蘭達的臉孔變紅了,可她還是積極地辯解,「這些專業知識對您是有幫助的,我覺得您需要在聽到報告之前,真正瞭解到陵墓挖掘的……」
  「克菲什爾小姐,」卡埃爾迪夫的眼睛忽然如玻璃般冷硬,盯著她說:「請注意妳的措詞,我不需要任何人來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
  卡埃爾迪夫的態度依然是彬彬有禮的,但他的眼神卻讓人寒噤,尤蘭達愣住了,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公爵,那冰冷殘酷的目光似乎能刺透她的身體,這是怎麼回事?
  尤蘭達不禁發抖。
  「蘭斯!」晏子殊站直身體,出聲叫道。
  卡埃爾迪夫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簾,不動聲色地掩去那優雅又令人害怕的紫色雙眸,一臉的寧靜,「你們都下去吧。哈立德先生,我非常感謝酋長的款待,請轉告他,無論我在沙漠裡發現了什麼,都不會動搖真主的地位。」
  身著長袍的大使深深鞠了一躬,退出金色豪華的拱門。
  林博士也鞠躬,「公爵閣下,能為您工作是我的榮幸。」他跟在外交官員身後,走出了會客室
  尤蘭達.克菲什爾還愣在那裡,梅西利爾走進來,禮貌地抓住她的手臂,請她離開了房間
  沒多久後,尤蘭達的行李就被保鏢收拾好了,一輛勞斯萊斯房車停在了酒店門口,送她去機場
  尤蘭達驚魂未定地坐進車子,直到房車駛上公路,她還是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做錯了什麼,激怒了公爵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晏子殊闔起手機,國際刑警總部一直沒有和他聯繫,看來法院那邊進行得很順利,倒是這裡……
  看到卡埃爾迪夫向他走來,晏子殊歎息,說道:「蘭斯,她只是喜歡你罷了,有必要這麼凶嗎?」
  「那我讓她留下來,然後和她上床?」卡埃爾迪夫雋永動聽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滿,「子殊,不要當著我的面撒謊,你討厭她。」
  晏子殊的臉色頓時變了,扭頭想走,卡埃爾迪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盯視著他鐵青的臉孔,「你就承認你嫉妒,不行嗎?」
  晏子殊咬緊牙關,因為被看穿而無地自容,他猛地掙開卡埃爾迪夫,但是卡埃爾迪夫又攔住了他,晏子殊只能後退,幾番拉扯之下,脊背抵上了牆壁,晏子殊惱火地低吼:「放開我!」
  「不,我要你說實話。」卡埃爾迪夫溫柔地低語,炙熱的雙眸執著地盯著他看。
  晏子殊像困獸一樣用力扳著卡埃爾迪夫的手臂,但是卡埃爾迪夫紋絲不動,穩如磐石。
  「不要這樣……」晏子殊緊緊皺起眉頭,亂了陣腳。
  卡埃爾迪夫怎麼能這樣逼他?明知道他不想承認!太過分了!
  這不是自尊心的問題,而是一旦承認了心中的嫉妒,他就失去了最後的偽裝——虛假的冷漠,晏子殊不希望自己在卡埃爾迪夫面前,連內心都暴露得如此徹底。
  「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卡埃爾迪夫沒有放手,反而低下頭,吻著晏子殊的脖子,蜻蜓點水般的親吻,呼吸卻灼熱而濕潤的。
  晏子殊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脊背幾乎要滑下牆壁,他想說話,可因為倔強而開不了口,從來沒有這樣恐慌過,卡埃爾迪夫的手指,解開了他襯衫下方的兩粒鈕扣,撫上他的胸膛。
  晏子殊拒絕回應,溫熱的指尖揉壓上他的乳尖,熟練地撫弄。
  「唔!」晏子殊心跳得更劇烈了,心臟揪緊,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呈輻射狀刺向身體每個角落,他想抓住什麼穩住虛脫的身體,就看到卡埃爾迪夫的手滑開了,轉身要離去。
  「蘭斯……」
  晏子殊攥緊了拳頭,如果現在再不說些什麼的話,他可以感覺得到,他們之間會出現無法彌補的裂痕。
  奇怪……為什麼他的胸口會那麼難受,連呼吸都變得很沉重?
  晏子殊暗啞地開口:「別走。」
  卡埃爾迪夫收住腳步,轉頭看著晏子殊微微顫動的睫毛,大吃一驚,他在哭?
  雖然知道故作冷漠來逼迫晏子殊,會讓他說出實話,可晏子殊會眼眶泛紅,卻是大大出乎他意料的,卡埃爾迪夫頓時感到身體直僵僵的。
  他是不是……捉弄得過頭了?
  有意讓晏子殊看見漂亮性感的尤蘭達.克菲什爾,步步緊逼,說起來,自己根本就是一個獨佔欲強又小心眼的男人。
  「子殊,」卡埃爾迪夫舉手投降,深刻反省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捉弄你的……」
  「捉弄?」晏子殊驀地抬起眼睛,一臉的警惕。
  「呃……」有踩到老虎尾巴的感覺,卡埃爾迪夫極罕見地露出忐忑的神色,「我只是想知道……」
  「知道什麼?」晏子殊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犀利起來,顯得非常惱火。
  「你離開這麼久,有沒有想過我呢?一次也好……」卡埃爾迪夫的聲音幾乎微弱不可聞。
  因為晏子殊表現得太冷靜了,他心裡很不安,難道對晏子殊來說,他是可有可無的嗎?不過要是知道晏子殊會哭,他就不會這樣戲弄他了。
  晏子殊額頭緊蹙,烏亮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卡埃爾迪夫,半晌才硬邦邦地說道:「是的,我想你,特別是一個人的時候,不過——」
  突然,在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晏子殊狠狠地揍了卡埃爾迪夫一拳!經歷過無數戰鬥洗禮的拳頭,加上主人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竟讓卡埃爾迪夫痛得後退了一步。
  晏子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甩了甩發麻的右手,「我真該用左手揍你!」
  晏子殊火冒三丈,大踏步走向會客室門口,其實他也明白卡埃爾迪夫的不安,多半是由於自己的舉棋不定造成的。
  他和卡埃爾迪夫就像是站在天平的兩端,從對立仇視到互相接近,可是因為一不小心就會失去平衡。晏子殊變得戰戰兢兢,只要和卡埃爾迪夫在一起,他就會緊張,心煩意亂,總覺得卡埃爾迪夫會變心,但是,他又不願意給卡埃爾迪夫承諾。
  若即若離,要是哪天真的分手了,也不奇怪吧?
  正想著,背後忽然有黑影靠近,晏子殊旋即轉過身,卡埃爾迪夫搭住他的肩膀,臉上掛著笑,「你下手可真狠,嘖……肋骨會骨折啊。」
  「等真的斷了再說!」晏子殊反手擒住他的手腕,不客氣地拉開。
  卡埃爾迪夫欣然一笑,輕易就掙脫了晏子殊的鉗制,像變魔術一般,反制住晏子殊的手腕,「斷一兩根骨頭是無所謂,就怕你會心疼。」
  「……」晏子殊的臉頰漲紅了,一時竟沒說話。
  「子殊……」卡埃爾迪夫歎息般呢喃。
  「嗯?」
  「你別挑逗我好嗎?」卡埃爾迪夫情難自禁,扣住晏子殊的下巴。
  「哼!」晏子殊一拳揍上去,這次用的可是左手。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公爵的下巴怎麼紅了?」
  梅西利爾走進餐廳,為公爵和晏子殊端下午茶和點心的時候,聽到女傭們在議論紛紛。
  「撞到門了嗎?要不要緊?」
  梅西利爾不禁苦笑,那個……應該是公爵閣下和晏子殊正「蜜月期」的標誌吧。他優雅地沖好一壺伯爵紅茶,又在託盤上放上純銀浮雕茶具,三層精緻的茶點盤。他並不急著回去會客室,因為現在公爵的眼裡只有晏子殊。
  他貿然闖進去,只會打擾兩人的獨處罷了。
  不過,在拿糖罐的時候,梅西利爾的眼裡掠過一絲憂鬱,公爵閣下真的不打算告訴晏子殊,他來杜拜的真正目的嗎?
  也許公爵閣下覺得難以開口,所以一直回避,要是被晏子殊發現了,那結果會是……
  梅西利爾深深地歎了口氣,他可以預見晏子殊的憤怒!
  但他只一個旁觀者,他所能做的就是永遠忠誠于公爵!
  梅西利爾低頭看著勞力士手錶的指針,二十分鐘後,他端起沉甸甸的銀質託盤,慢步走向會客室。
  
  
  第六章 出發
  
  「就是說,你在杜拜忙了三個多月,是為了這個墳墓?」晏子殊雙手撐在一張柚木矮桌上,看著面前攤開的地圖、衛星照片和經書,頗好奇地問道。
  「是,《古蘭經》的內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書寫它的紙張,它們是古地圖的複製品,」卡埃爾迪夫坐在他對面,耐心地解釋,「我以前太執著於研究它的文字了。」
  「視覺錯覺圖,」晏子殊咕噥,專注地看著桌上的照片,「這種東西居然是兩百年前的……」
  「其實不止兩百年,」卡埃爾迪夫微微一笑,「它是複製品,現存的古地圖全都是複製品,原物是一個黃金雕刻的球體。」
  「難道說……是地球模型?」晏子殊吃驚極了。
  「不,是太陽系模型。」
  卡埃爾迪夫微笑著看著晏子殊,下巴還有一點紅腫,「是一個龐大的、立體的星系圖,一共有九個球體,遠古的占星師用軟泥印下了地球模型,可惜這些泥石板在一次浩劫之後,全部丟失了,連碎片都不見。」
  「然後,在土耳其的托普卡比皇宮裡,被人發現了複製品?」
  「你的記性很好。」卡埃爾迪夫微笑。
  「好像電影情節。」吃驚之余,晏子殊仍然不大相信,「那為什麼……只有這張地圖被製作成《古蘭經》?因為它記載的地方正好是波斯灣?」
  「是的,」卡埃爾迪夫點頭,「這是一種保護措施,在這裡真主是唯一的神,其它任何崇拜都是被禁止的。」
  「蘭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晏子殊凝視著地圖,冷不防說道,「墓穴的主人,是和你一樣的人嗎?我是說……亞特蘭蒂斯……」
  一瞬間,卡埃爾迪夫的眼眸微微瞇起,那是一道不悅的、被觸及禁地的光芒,但是當晏子殊抬頭的時候,卡埃爾迪夫的眼神又和平常無異,委婉地答道:「只是一個……酋長的墓穴。」
  「一個酋長的墓穴值得你興師動眾?」晏子殊質疑,卡埃爾迪夫才不是考古愛好者。
  「我說過了,」卡埃爾迪夫撐起手肘,「我想要的是那個石棺。」
  「只是棺材?」
  卡埃爾迪夫點了點頭。
  晏子殊知道卡埃爾迪夫一直都在搜尋一些遠古的東西,他猜想是亞特蘭蒂斯文明的遺物,比如一些從海底打撈起來的金幣、石碑、雕像,這個石棺大概也是如此。不過,他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一時又說不上來。
  亞特蘭蒂斯,遠古地圖,墓穴,石棺……晏子殊不禁尋思,卡埃爾迪夫是不是隱瞞了什麼事情?
  首先,陵墓的年代和古地圖的年代對應不上,也就是說,墓穴的主人在建造完整個陵墓之後,再將陵墓的位址詳細記錄在古地圖上,以留下文字記載,可是這種行為等於邀請後人來盜墓,晏子殊想不出來,什麼樣的人會希望自己的墳墓被盜挖?
  其次,就算那座石棺屬於遠古文明,可它已經被埋葬了幾千年,重新挖掘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卡埃爾迪夫自己都說過,他尊重逝者的安眠,既然只有他知道這座古墓的位置,讓它永遠沉睡下去不好嗎?
  除非它有什麼秘密非說不可,就是死亡也不能阻止。卡埃爾迪夫想要的石棺,肯定不是「石頭打造的棺材」那麼簡單。
  不過,只要卡埃爾迪夫挖掘古墓的行為是合法的,晏子殊就不會追問到底,史前文明存在與否,對晏子殊來說沒有什麼特別的影響,他更關心的是——仍然在逃的通緝犯,謀殺案的兇手,以及法院的審判結果。
  「挖掘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岩心鑽機再過兩天就可以打開陵墓的入口,」卡埃爾迪夫說道,「我會在沙漠逗留五天左右,你來嗎?」
  「我也去?」晏子殊很吃驚,每次說到亞特蘭蒂斯的時候,卡埃爾迪夫總是點到即止,讓人捉摸不定,他沒想到卡埃爾迪夫會邀請他去沙漠。
  「沙漠裡的落日很美,我想你也會喜歡駕車翻越沙丘。」卡埃爾迪夫微笑著,「我們很久沒在一起度假了,而且……我也想讓你看看陵墓。」
  「木乃伊的話,我已經看過很多了。」晏子殊小聲咕噥。
  約會的地點在沙漠和陵墓,真是說不出的怪異,但是,晏子殊的心情卻像鼓滿的船帆一樣,是躍躍欲試的。
  「放假的時候就把工作忘了吧,」卡埃爾迪夫站起來,在晏子殊身邊坐下,「只想著我如何?」
  「只想著你……」晏子殊低聲呢喃,看著卡埃爾迪夫逐漸靠過來的身體,閉上了眼睛,「不還是工作嗎?」
  柔軟的嘴唇重迭在一起,卡埃爾迪夫的舌頭分開晏子殊的齒列,駕輕就熟地探入,勾起晏子殊的舌頭,柔柔地吸吮著,濡濕的感覺令晏子殊臉紅。
  卡埃爾迪夫的手指溫柔而有力地撫摩著他的後頸,這讓晏子殊很舒服,意識漸漸朦朧,炙熱的嘴唇挑逗似地轉變親吻的角度,舌頭如饑似渴地在晏子殊唇內攪起狂瀾。
  呼吸變得越來越重,晏子殊的手臂有點支撐不住,卡埃爾迪夫微微睜開眼睛,注視著晏子殊誘人的表情,將他壓倒在地板上。
  「啊……」脊背一碰觸到厚厚的地毯,晏子殊就清醒了,他沒忘記梅西利爾只是出去沏茶了,但是說話的瞬間,卡埃爾迪夫的嘴唇就覆了下來,舌頭不客氣地滑進他的口腔。
  「唔!」
  舌尖一旦被甜蜜地吮吸,晏子殊的頭腦就嗡地亂了,卡埃爾迪夫執拗又深入地吻他,汲取他的唾液,舌葉親密纏繞在一起的感覺,使晏子殊的體溫陡然攀升。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碰觸到的肩膀非常堅實,晏子殊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放棄了抵抗,輕輕抱住卡埃爾迪夫的肩膀。
  只是接吻而已,沒關係吧?
  晏子殊模糊地想,一邊回應著卡埃爾迪夫的親吻,一邊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繼續下去的話就變成上床了,這裡可是會客室啊!
  「嗯……」
  柔潤的唇瓣離開了一瞬,又難捨難分地交迭在一起,卡埃爾迪夫親昵地吻遍晏子殊口腔內每一個地方,挑逗起晏子殊的欲望。
  身體很熱,被強烈吸吮的嘴唇似乎要窒息了一般,晏子殊的下腹部竄過一陣戰慄,用力抱著卡埃爾迪夫的脊背。
  「等……等等……啊!」
  卡埃爾迪夫親吻著他泛紅的臉頰,停頓了片刻,輕咬住晏子殊柔軟的耳垂……
  「唔……」
  電流般的快感瞬間穿透晏子殊的身體,幾乎令他的意識崩潰,那火熱又潮濕的舌尖,煽情地描繪著他耳朵的輪廓,引誘著晏子殊。
  「啊……嗚……」
  心跳得越來越快,晏子殊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非常混亂,可他全部的心思被卡埃爾迪夫嫺熟的撫弄拉扯過去,在欲望的煽誘下,晏子殊的神經變得異常敏感,好熱……
  全身泛起雞皮疙瘩般的快感,晏子殊的手指忍不住掐進卡埃爾迪夫肩膀,「住……住手……梅西利爾會……」
  「別管他。」卡埃爾迪夫直截了當地說,幾下就解開晏子殊襯衫的鈕扣。
  薄薄的襯衫下,是讓人光看就心蕩神馳的勻稱軀體,這不是在健身房裡刻意鍛煉出來的身材,繃緊的肌肉透露出他野性的力量和美感,卡埃爾迪夫細細地審視著,情難自禁,低下頭去親吻那誘人的鎖骨。
  晏子殊砰地推開他,紅著臉說:「不行!」
  「子殊,」卡埃爾迪夫無奈地聳聳肩膀,歎道:「我不會做到最後的。」
  「不是這個問題!」晏子殊羞惱地吼道,「你就不會看一下時間和地點,節制一點嗎!」
  「我想吻你,想抱你,不想等,」卡埃爾迪夫困惑地喃喃,「在什麼地方……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晏子殊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教訓道,「我是男人,我不喜歡被你壓著!特別是在公共場合!」
  「那我只能看著嗎?」卡埃爾迪夫皺眉。
  「看著有什麼不好?」晏子殊不滿地說,坐直身體。
  「很不好。」卡埃爾迪夫輕輕撩起垂到額前的金髮,歎氣,「如果看著就能滿足的話,我又何必忍得這麼辛苦,拿你的照片就可以解決了啊。」
  「這、這種話不要說得那麼大聲!你把我當成是什麼……」晏子殊臉紅得就像一塊燒熱的烙鐵。不過卡埃爾迪夫的意思是,在他離開的三個多月裡,他一直在禁欲嗎?
  怎麼可能?
  晏子殊無法相信,那個擁有龐大「後宮」,毫無節操觀念的卡埃爾迪夫,為了他禁欲?
  「那麼長時間……咳,一次也沒有嗎?」驚愕之余,晏子殊感到很難為情,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是說……」
  卡埃爾迪夫拉起晏子殊放在膝蓋上的手,按到自己的胸膛上,認真地說:「因為我只想要你,我是屬於你的,無論你在哪裡都一樣,我的心……一直在你的身邊。」
  「怦咚,怦咚……」手掌接觸到的寬闊的胸膛下面,卡埃爾迪夫的心臟急促有力地跳動著,似乎在訴說著它強烈的渴望,以及那刻骨銘心的愛意!
  「子殊,我會盡一切努力讓你明白,我有多麼愛你……」卡埃爾迪夫低啞地呢喃,另一隻手溫柔地捧住晏子殊的臉頰,「所以,請別再從我身邊逃開……」
  從卡埃爾迪夫深情的紫色眼眸裡,晏子殊窺見了執著與寂寞。他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怔怔地坐著,不知所措。
  思想在這一瞬間似乎空白了,原來卡埃爾迪夫這麼愛他,晏子殊一下變得無所適從!
  「笨、笨蛋!不要說這麼肉麻的話!」晏子殊氣勢洶洶地抽回手,困窘地轉開頭,半天才說道:「我不會走的。」
  卡埃爾迪夫一愣。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不會再丟下你走掉……
  晏子殊才想開口,就被靠過來的卡埃爾迪夫猛地抱住!
  「哎?」
  這個擁抱好像等待了一世紀之久,卡埃爾迪夫緊緊地抱著晏子殊,迫不及待地感受著晏子殊的體溫,害怕一鬆開手就是夢境。
  原來相愛的感覺,是如此幸福……
  「蘭斯?」又驚又無措的晏子殊,被那熟悉的胸膛緊密包圍,在這一瞬間,過去的記憶似乎變得模糊了,那些糾纏了許多年的愛恨情仇,已經變得不重要,晏子殊想抓住的……只是現在而已。
  在這個人的懷裡,也許——值得他放下一切。
  卡埃爾迪夫沒有說話,許久之後,他放開晏子殊,微微一笑,就在他想吻下來時,晏子殊透過他的肩膀,看見了正要走進來的梅西利爾。
  「砰!」
  晏子殊粗暴地推開卡埃爾迪夫,臉孔赤紅。卡埃爾迪夫吃痛地捂著胸口,那令人畏懼的冰冷眼眸,非常不滿地瞪著梅西利爾。
  「出去!」短短的一句話,冰凍三尺。
  「抱歉,主人。」梅西利爾禮貌地欠身,轉身就走。
  晏子殊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偌大的會客室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現在,應該不算公共場合吧?」卡埃爾迪夫的唇邊浮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嗯……」晏子殊看呆了,訥訥地回答。
  「那麼,」卡埃爾迪夫眼裡的笑意更濃了,深紫色的眼眸訴說著濃烈的情欲,「我想做什麼都可以囉?」
  遲疑了片刻才回神的晏子殊,頓時感覺腰際竄過一陣寒意,反射性的從地毯上爬起來,冷冷地說:「免談。」
  「子殊,」卡埃爾迪夫笑盈盈地看著他,雖然被拒絕但一點都不生氣,「你固執的模樣也很可愛。」
  「哼!」晏子殊故意背對著他,耳朵紅通通的。
  「這次就算了。」能看到晏子殊如此羞窘的模樣,卡埃爾迪夫已經很滿足,微笑著說,「這裡有很不錯的商店,你可以和梅西利爾一起去買需要的東西,我們明天早上去沙漠。」
  「知道了。」晏子殊扣好襯衫的鈕扣。
  「還有,」卡埃爾迪夫站起來,走到晏子殊身後,一手摟住他的腰,那蠱惑人心的低音,在晏子殊耳邊輕喃,「你要有心理準備,下一次……我可不會放過你。」
  心臟瞬間狂跳一拍,晏子殊身體僵直,臉頰滾燙。卡埃爾迪夫輕聲笑了,放開他,很愉快地走出去了。
  「混蛋……」
  無論他們的關係怎麼改變,惡魔還是惡魔,晏子殊虛脫地想。
  一點都鬆懈不得呀,不過,他要一直處在被動嗎?
  雖然他很不甘心,可是卡埃爾迪夫的技巧更高超是事實,他總是處在被引導的地位。晏子殊頭痛地想,這種技巧和個人經驗,以及「臉皮厚度」有很大的關係,主動親吻卡埃爾迪夫?他還是沒有勇氣。
  「我到底在想什麼……」
  抬頭,望著落地窗外那湛藍的晴空,晏子殊喃喃自語,難得的假期,好不容易一個人獨處,他的心思卻全被卡埃爾迪夫佔據,而且還是……
  想到卡埃爾迪夫迫切地索求和撫摸,晏子殊的身體就一陣發燙。
  他用力甩了甩頭,大步走出會客室,冷靜頭腦最好的方法就是運動了,晏子殊打算去游泳,或者去海邊衝浪、駕帆船——他可是駕駛帆船的高手呢。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位於阿拉伯半島東部的聯合酋長國,境內除了最東部是高山以外,其餘都為低平的荒漠和綠洲,夏季年平均溫度高達攝氏四十五度,是典型的熱帶沙漠氣候。
  儘管還是上午九點左右,晏子殊一踏上伯姿酒店頂層的直升機停機坪,就感到迎面撲來一陣熱浪,汗水一下就冒出身體,連臉孔也有些黏乎乎的。晏子殊瞇起眼睛,伸手擋住耀眼的陽光。
  卡埃爾迪夫的保鏢們在停機坪四周忙碌,一架新型的 UH-1Y休伊多用途直升機剛剛停穩,戴著頭盔的飛行員正走下直升機。
  用美國海軍陸戰部隊最新研發的戰鬥機做代步工具,還真像卡埃爾迪夫的做事風格。晏子殊吃驚地瞪著直升機,它是怎麼飛進波斯灣的?
  這可是裝有火箭彈,和機關槍子彈的武裝直升機!
  「久等了,今天很熱,我們可以改在傍晚再出發。」卡埃爾迪夫來到他身旁。
  他的左右是六名脊背挺直,戴著墨鏡和藍牙通訊系統的貼身保鏢,他們訓練有素地站在各個可能被伏擊的死角,保護著卡埃爾迪夫。
  作為歐洲最大的黑市軍火商人,以及消滅「冰原狼」之後,成為莫斯科地區的黑手黨教父,卡埃爾迪夫的敵人每分鐘都在增加。
  晏子殊是國際刑警,他經常能截獲一些黑手黨活動的情報,他們對「黑色公爵」勢力範圍的越界非常不滿。
  西歐、北非、西亞、南美,是卡埃爾迪夫的勢力範圍,但他現在在東歐——俄國黑手黨的心臟上也插上了匕首,那些老奸巨猾的俄國人是不會沉默的,但卡埃爾迪夫看起來,也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對於黑幫之間的明爭暗鬥,國際刑警組織向來是只觀察,不出手干涉,因為消滅地球上所有的黑幫組織是不可能的事,員警能做的是監視、控制和以夷制夷。
  「不用,什麼時候出發都一樣,到底是夏天了。」雖然暑氣薰蒸的感覺很不舒服,但也沒有到無法忍受的程度,畢竟攝氏四十度的高溫,晏子殊都能習慣。
  卡埃爾迪夫注視著晏子殊,忍不住想觸摸那烏亮光滑的長髮,但想到晏子殊一定會不高興,手又停在半空。
  這時機師大踏步走過來,向卡埃爾迪夫報告飛行準備就緒。
  卡埃爾迪夫輕點頭,將手插進西裝口袋裡,對晏子殊說道:「走吧。」
  直升機的艙門滑動著拉開了,兩名保鏢率先登機,其中一名坐在機師左側,負責和地面人員聯絡。
  晏子殊登上直升機後,在防彈弦窗邊坐下。機艙顯然經過了改裝,加厚了鈦合金牆,拓寬了走道,在機尾部位設置了旋轉酒吧台,不銹鋼座椅背上也增加了高級的皮革靠墊。
  晏子殊不禁思量,在軍火交易市場上,卡埃爾迪夫擁有多少架戰鬥直升機和導彈類武器?說不定還有裝甲坦克和深海核潛艇。
  晏子殊有些不爽,國際刑警組織的武器裝備竟比不上軍火販子的!
  卡埃爾迪夫在晏子殊身邊坐下,看著他皺攏眉頭生悶氣的表情,微微苦笑了一下,要是晏子殊真的追究起來,他會頭疼,因為晏子殊的性格是不刨根問底不甘休的。
  實際上他在南美的軍火生意,就被晏子殊牽制住了,損失了大概有三億美元,卡埃爾迪夫放棄了那筆生意。
  雖然和南美洲總價值一百七十億美元的軍火生意比起來,損失麥德林地區的三億不算什麼,可是被晏子殊「盯」到放棄生意,卡埃爾迪夫還是有小小介懷。
  因為這不是他故意放水,而是真的輸了。所以,卡埃爾迪夫很小心眼地「挾私報復」,在床上討回三億美元的一點點「利息」。
  旋翼急速轉動的巨大響聲震耳欲聾,拉回了晏子殊的心思,他發現卡埃爾迪夫在看他,淡紫色的雙眸裡流動的是炙熱的欲焰,晏子殊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麼周圍的氣氛突然變得那麼古怪?
  直升機對抗地心引力騰空而起,又陡然傾斜了三十度,像是高空彈跳一樣從停機坪躍進千米高的城市上空,往西南方向全速飛去。
  晏子殊的脈搏不禁加快,他沒有扣安全帶,身體由於慣性滑向卡埃爾迪夫那邊,卡埃爾迪夫架起腿,稍微調整坐姿,手臂順勢攬住晏子殊的肩膀。
  卡埃爾迪夫的這個姿勢,恰好擋住了機艙門口的保鏢的視線,保鏢很識時務地,扭頭看著艙門上的窗口。
  「子殊。」卡埃爾迪夫低聲叫道,用的是法語。
  「嗯?」
  「你的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什麼第一次?」晏子殊不解地問。
  「初吻啊,是和誰?幾歲?」卡埃爾迪夫興致勃勃地追問。
  「不知道!都過去那麼久了!」晏子殊的臉孔微微泛紅,難道卡埃爾迪夫之前一直在想的,是這種問題嗎?
  「一點印象都沒有?」卡埃爾迪夫略微揚起眉毛,「是男人?」
  「是女人!」晏子殊羞惱地低吼,「我看起來那麼像同性戀嗎——」他突然住口,看到卡埃爾迪夫那神氣十足,非常得意的表情,氣得牙癢癢,「你這混蛋!」
  卡埃爾迪夫撲哧笑了,「告訴我啊,我真的很想知道。」
  晏子殊咬牙,半晌才擠出一句話,「十四歲,在紐約。」
  「和誰?」卡埃爾迪夫有些意外,晏子殊還挺早熟的。
  「不知道,我不認識她。」
  晏子殊回憶著那段青澀又叛逆的歲月,雙眉緊蹙,「酒吧裡每天都來很多人,她是其中之一,頭髮染成紅色,眼影很誇張,有一天,她突然撲到我背上,把我拉進角落,我們就接吻了——初吻什麼的,我並不在乎。」
  「哼,你不是記得挺清楚嗎?」
  卡埃爾迪夫捏緊晏子殊的肩膀,力道大到讓晏子殊吃痛,「幹什麼?」
  「什麼不在乎?明明還惦記著她的頭髮是紅色!」竄進耳朵的聲音低沉,冷靜,不過那眼神是妒火怒燒的,強迫晏子殊抬頭看著他,「你心裡還想著她吧?」
  「才沒有!放手!」
  晏子殊掙扎著,但是卡埃爾迪夫將手臂收得更緊,以強大的力量封住晏子殊的反抗,「子殊,我不准你想著別人。」
  「白癡!是你逼我想起來的吧?我又沒失憶,怎麼可能連她的頭髮顏色都不記得!」受不了卡埃爾迪夫的無理取鬧,晏子殊使勁推開他,惱火地說:「既然會介意就別問我!這種事情……不是很正常嗎?要是我討厭女人才奇怪……唔!」
  嘴唇突然被堵住了,晏子殊吃驚地睜大眼睛,和那粗暴的動作不同的是,卡埃爾迪夫溫熱的嘴唇,非常溫柔地摩挲著他的唇瓣。
  「唔……」
  細膩到微醺的親吻,舌尖被吸吮的瞬間,晏子殊心跳急驟,唇齒間似乎有淡淡的紅酒的香味,晏子殊想起來,在早餐的時候卡埃爾迪夫喝的是六五年的紅酒。
  這微小的酒精卻使晏子殊的頭腦發暈,他揪住卡埃爾迪夫的衣襟,想從那濃烈狂野的親吻中,獲得一點空氣。
  「嗯……」
  卡埃爾迪夫由淺入深,從舌尖、齒列到上顎,貪婪地吻著,和他妒火焚身,極具侵略意味的深吻比起來,卡埃爾迪夫的紫色眼眸鎮定得嚇人,他狡猾地進攻著晏子殊的弱點,不給他一點猶豫的餘地,直到晏子殊的氣息越來越急促,從抵抗變成配合為止。
  這個王八蛋……
  晏子殊的膝蓋微微發抖,腰軟到沒有力氣,從朦朧的目光中看到卡埃爾迪夫那有恃無恐的模樣真是討厭!他真想一口咬下去,但是又怕和卡埃爾迪夫這樣「混戰」下去,會在飛機上直接上演成人戲碼。
  卡埃爾迪夫那有力而精巧的手指,滑到晏子殊的後頸上,像撫摸貓咪一般,溫柔地撫摩著晏子殊的長髮。那動作令晏子殊意亂情迷,他感到久違的平靜,一種慢慢漲滿的、愉悅的快感湧上四肢,晏子殊回應著卡埃爾迪夫的索求,閉上了眼睛。
  
  
  第七章 逐鹿之戰
  
  UH-1Y休伊多用途直升機在五十分鐘後抵達目的地,飛速轉動的旋翼揚起一陣滾滾的塵沙。
  晏子殊在卡埃爾迪夫之後下機,他們的面前是十幾個穿著白色長袍,戴頭巾的貝度因人,旁邊還有兩隊全副武裝,手中揣著 L85A1突擊步槍的保鏢。站在隊伍最前面的人是卡埃爾迪夫的管家,梅西利爾。
  太陽刺眼的、熱辣辣的烤人,滾動的、燥熱的風中夾著砂礫和細微的沙塵,晏子殊一時睜不開眼睛,腳踩在滾燙的沙地上,熱氣透過皮靴,一直湧上身體。
  「上午好,主人,很高興您安全到達。」梅西利爾微笑著,送上阿拉伯式衣袍和一件鑲金絲的披風,卡埃爾迪夫接過披風,轉手披到晏子殊身上。
  雖然只是一個極小的動作,但無疑顯示了晏子殊的地位。沒有人表示出奇怪的神色,公爵的情人是「夜鷹」,在保鏢之間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對於卡埃爾迪夫細緻入微的體貼,晏子殊有些難為情,他拉起披風擋住灼熱的陽光,同時也別過頭,掩蓋了自己的神情。
  「啊?」
  除了卡埃爾迪夫的手下,十多輛防彈越野車外,晏子殊第一次看清了「基地」的全貌,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以陵墓的方位為中心,約七千平方米的四周,聳立起了高大的鐵絲網,還有臨時搭建的哨塔,兩名狙擊手守在上面,入口是一扇合金欄柵門,同樣有荷槍實彈的守衛,晏子殊疑惑地看了卡埃爾迪夫一眼。
  「不想讓平民靠近罷了,」卡埃爾迪夫的肩膀輕輕聳了一下,「你放心,我是不會邀請你來參觀軍火庫的。」
  晏子殊將信將疑,縱看起來這個基地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難道是非常龐大的地下宮殿?
  隨卡埃爾迪夫走進去的時候,晏子殊看到兩旁搭建著墨綠色的沙漠帳篷,還有流動廁所、大型發電機、液壓搬運車,一架龐大的岩芯鑽機聳立在沙地上,晏子殊看到了那個一百多米深的巨坑。
  它就像是宇宙中的黑洞,一種冰冷而可怕的氣息從洞底滲透上來,晏子殊蹙緊眉頭,臉色嚴峻。
  卡埃爾迪夫和負責挖掘工作的一位將軍說著什麼,他的周圍聚攏了人,晏子殊不想麻煩他,走前幾步,一個人繞到巨坑的右側。
  這裡樹立著一架簡易升降機,六根鋼絲繩索一直延伸到洞底,晏子殊踏上曬得發燙的升降機地板,沙礫在他腳底下發出吱嘎的聲響。
  晏子殊彎腰凝視著幽暗的坑底,想到了那次在柬埔寨的歷險,卡埃爾迪夫似乎總是和古墓糾纏不清,也喜歡研究古代的石板、壁畫、珠寶和器皿,晏子殊不感興趣,要是傳奇的兵馬俑,他倒是很想見一見。
  「子殊,小心點,沙暴來了會很危險。」卡埃爾迪夫終於擺脫了那些想問他意見的人。
  卡埃爾迪夫是領導者,總有忙不完的事情,不論是鑽孔的尺寸、岩石的樣本、電力的供應等等……而他現在只想和晏子殊在一起。
  「知道。」晏子殊點點頭,從升降機跳下,來沙漠還不到十分鐘,他的頭髮和耳朵裡,就都是沙子了。
  「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卡埃爾迪夫看著他說,「梅西利爾找來了幾輛沙漠越野車,我們去利瓦綠洲。」
  「賽車?」晏子殊興趣盎然,他喜歡挑戰極限運動。
  「當然。」卡埃爾迪夫笑了,「二十五公里,沒有電子導航系統,只有地圖,至於目的地……你到了就會知道。」
  「賭什麼?」
  「隨你喜歡。」卡埃爾迪夫炙熱的目光是注視情人的,「你要什麼都行。」
  晏子殊托著下巴,思考了近一分鐘,抬起眼睛問道:「即使我要的是間諜名單?」
  「間諜名單?」
  卡埃爾迪夫紫色的眼眸微微瞇起,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晏子殊揣測不到他的想法。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蘭斯,你對我的行蹤瞭若指掌,」晏子殊抬起頭看著他,並沒有退縮,「你在國際刑警總部裡,有幾個內應?」
  「為什麼你會覺得是在總部裡?」卡埃爾迪夫饒有興致地反問,「如果你說巴布羅的事,我可以告訴你,我在他身邊安插了臥底。」
  「蘭斯,你從來不會把線索系在一個人身上,就像你下棋的時候,不會只佈置一個陷阱一樣,除了西蒙,一定還有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卡埃爾迪夫無聲地笑了,「可以,我和你賭,不過要是你輸了,是不是什麼都聽我的?」
  「你想幹什麼?」晏子殊皺眉反問。
  「這個嘛……我先去換衣服。」卡埃爾迪夫看起來很高興,步履矯健,在貼身保鏢的護衛下橫穿過營地,沙漠的酷熱好像對他影響不大,包裹西裝的長袍輕若無物。
  「搞什麼……」
  晏子殊突然有不好的預感,可又不知道那是什麼。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穿著黑色無袖T恤衫、迷彩色休閒褲的晏子殊,蹲在燙得嚇人的沙地裡,用儀器檢測著一輛陸虎衛士G4越野車的輪胎胎壓。他拔掉了輪胎氣門帽,放掉一些氣,直到輪胎適合在柔軟鬆散的沙地行駛為止。
  四個輪胎都調到同一數值以後,晏子殊站起來,打開車門,戴上灰黑色的越野手套,試了一下車子的引擎和空調的效果。
  天氣悶熱得要命,超出晏子殊的預料,才一會兒工夫,他的T恤衫就已經濕透,緊緊地貼住他的皮膚,而裸露在陽光下的手臂和肩膀,灼熱刺痛。晏子殊鑽出汽車,往肩膀上澆了一些水,快速地套上一件深綠色的長袖襯衫。
  「子殊,準備好了?」卡埃爾迪夫走到他身後。
  「差不多。」晏子殊轉過身,微微一愣。
  卡埃爾迪夫穿著一件高領,刺繡精緻的阿拉伯式白色長袍,外披一件金色的披風,頭戴白色的頭巾,黑色駝毛制的頭箍上系著一根飄帶,隨沙漠的熱風緩緩飄動。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位酋長,身上還有股讓人迷惑的,古老熏香的味道。晏子殊移不開視線,完全被吸引住了。
  「比賽之前,我想吻你一下。」卡埃爾迪夫走前一步。
  晏子殊覺得汗水淌下曬紅的臉頰,局促地低頭,「我很熱,都是汗。」
  「我知道。」
  「有人看著這裡。」
  「沒關係。」卡埃爾迪夫輕喃,晏子殊被車門困住,無法移動。
  「我介意——啊!」
  饑渴的嘴唇,讓人全身直打顫的激吻,晏子殊背靠著車門,卡埃爾迪夫隨心所欲、狠狠地吻了他,又突然地放開手。
  「你這傢伙……」晏子殊急促地喘息著,猛擦著濕潤的嘴唇,臉孔非常的紅。
  這羞澀又可愛的表情,在卡埃爾迪夫心裡掀起巨瀾,他努力克制著沸騰的躁動,優雅地微笑,「一分鐘後出發,親愛的,小心別迷路了。」
  「你才會迷路!混蛋!」晏子殊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一骨碌鑽進汽車,砰地關上車門!
  自以為是,目中無人,又好色的傢伙!
  晏子殊氣衝衝地啟動引擎,將地圖攤開夾在副座上。這是一張比A4打印紙還要小的地圖,顯示的是大致的衛星俯瞰地圖,上面粗筆劃著一條L形的線路,終點是一小片陰影,晏子殊想,可能是沼澤地,或者是某個建築。
  晏子殊從後視鏡看了一下卡埃爾迪夫的黑色陸虎衛士,關閉DSC〈注:動態穩定控制系統〉,以得到更大的動力輸出,沙漠越野不比公路賽車,不是速度快就可以勝出,它講究的是膽識、敏銳的判斷力,和超高的駕駛技能。
  發車的一瞬間,引擎轟鳴,車輪邊揚起的塵土稍稍阻礙了視線,晏子殊的越野車筆直朝前沖去,就像沖出圍欄的公牛,他發現卡埃爾迪夫和他選擇了同樣的方向。
  這二十多公里路,基本上是高達十米以上的流動沙丘,到綠洲邊緣可能會有長滿帶刺植被的硬沙包,這會把人的五臟六腑都顛出來,不能加速衝刺,晏子殊想一開始就處在領先。
  視野裡出現的是一片二十多米高的、巨大的沙丘,就像是滄海中的巨浪。晏子殊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全神貫注,將車速降到三檔,輕踩油門,一路直駛上去。
  他聽著車輪輾壓沙子的聲音,確保它有足夠的附著力,不會滑下去,他汗涔涔的脊背現在緊貼著椅背,面前是似乎越來越近的天空,晏子殊的心懸了起來,瞇起了眼睛。
  這是沒有安全軌道的雲霄飛車,沖到沙丘頂端能看到什麼,晏子殊也沒底,他能做到的就是——極迅速的反應。
  陸虎越野車終於到達了沙山峰脊,晏子殊在最適合的時候放鬆了油門。
  前輪往下一沉,頓時變成了俯衝的姿勢,晏子殊看到了那可怕的險坡,幾乎有六十度,他屏著氣,用力地握住方向盤,換到低速二檔,汽車像失重一樣,從二十多米高的峰脊,垂直往下沖去!
  擋風玻璃前沖起漫天黃沙,那一瞬間晏子殊感覺到前輪陷進了沙裡,他快速地打轉方向盤,急急地穩住了失控的車輛,迴旋著駛下了沙丘。
  但是晏子殊不能鬆懈,沙丘的前方仍然是沙丘,下一次也許就會翻車,他必須保持十二萬分的警惕,尤其在卡埃爾迪夫也順利地突破第一個沙丘之後。
  爭分奪秒的追趕,沙塵滾滾,晏子殊不斷地打轉方向盤,踩油門,在連綿無際的沙海裡左突右進,上下翻飛,兩人選擇的突破口並不一樣,可有時候也會在同一個沙丘斜坡上並駕齊驅,沙子滑動得厲害,稍有不慎就會撞在一起,車毀人亡!
  後方,一直在一定範圍內保護著兩人的 UH-1Y休伊直升機,多次想要飛近。保鏢們的心臟實在承受不起如此刺激,而坐在直升機副駕上的梅西利爾,則和善地阻止他們,「那可是公爵和『夜鷹』,放心吧,只是體育運動,不會有事的。」
  可是,看到晏子殊的陸虎衛士飛出一個矮丘三、四米,重重地撞在沙地上,揚起一米多高的沙塵時,保鏢們的臉色全青了,晏子殊要是有什麼意外,他們的下場可能更糟糕。
  但是晏子殊平安無事,繼續往前疾馳,沙塵消散後,他們看到越野車的前護欄凹下去了一塊,前氙氣射燈碎了,引擎蓋也有略微的扭曲,晏子殊利用那極危險的四米飛躍,超越了卡埃爾迪夫。
  卡埃爾迪夫不禁一笑,換了高速檔。
  蜿蜒起伏的沙丘在午時的陽光下,已經看不出層次和陰影,到處是一片煉獄般的滾滾熱浪,地表溫度應該到達了五十攝氏度以上,卡埃爾迪夫在等晏子殊分神。
  晏子殊的襯衫已經濕透了,背上結了一層白色的汗漬,汗珠不斷淌進他的眼睛,無法看清楚前方,由於高溫和劇烈的顛簸,晏子殊腦袋開始發脹,他有好幾次,看錯了沙梁和溝渠的位置,直到沖上去才猛地回神,險象環生地急轉方向盤。
  他看了一眼車邊鏡,被卡埃爾迪夫緊盯車尾的感覺很不舒服,他深呼吸著,把注意力集中到駕駛上來,踩下油門,沖上又一個陡峭的沙坡。
  後車輪發出急速空轉的聲音,晏子殊一驚,經過夏日陽光的曝曬,沙子比他預想得還要鬆軟,是一個沙窩。
  他清晰地感覺到車身向右後方傾斜下去,他不敢鬆開油門,心臟怦咚怦咚直跳,他一再打轉方向盤,想退回沙丘下方,就在這時,卡埃爾迪夫超過了他。
  「可惡!」晏子殊氣得直咬牙,雖然知道離那片地雷般的植被沙包地不遠了,晏子殊仍不願放棄。賽車,不到最後一秒,永遠不知道贏家是誰!
  雪白色的陸虎衛士G4橫穿過波瀾起伏的沙漠,在金黃色的沙丘上劃下優美的曲線,就像一葉帆船在海中衝浪,晏子殊一邊觀察地形,一邊參照地圖,打算抄近路沖至終點!
  他和卡埃爾迪夫不在同一條線路上,所以看不到車輪的痕跡,思忖著卡埃爾迪夫可能就在附近,晏子殊不敢鬆懈,控制著方向盤,眼睛牢牢地盯住前方的路面。
  四驅車輪不斷輾壓著帶刺的荊棘和野草,汽車顛簸個不停,發出哧喀喀的、崩潰似的響聲,晏子殊猛地加大油門,希望抓住每一秒鐘,跑在卡埃爾迪夫前面!
  十五分鐘後,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堵土灰黃色的,幾乎和周圍的黃沙融為一體的高牆。
  「什麼東西?」晏子殊納悶地看了一眼地圖,知道這裡就是終點,沒有看到黑色的陸虎G4,晏子殊的心激動得猛跳,熱得發脹的頭腦一下就清醒了,他贏了?
  他抄的是近路,兩點之間直線最短,他當然比卡埃爾迪夫更快!
  晏子殊放慢車速,他從來沒有這樣興奮過,可是又有些懷疑,他居然能戰勝卡埃爾迪夫?
  只要是交通工具,卡埃爾迪夫就都會駕駛,晏子殊見識過他的本事,在科羅拉多大峽谷,卡埃爾迪夫將一架實驗用的 F-14原型機,開得動人心魄,懾人之極,晏子殊曾暗暗發誓,永遠不坐卡埃爾迪夫駕駛的飛機!
  面前的建築物越來越清晰,像是一座黃沙堆砌的古堡,約兩層樓高,它孤零零地立在沙漠裡,背靠著利瓦綠洲,宛如被現代文明遺棄了一般。
  晏子殊駕車繞過蜿蜒曲折的土牆,來到建築物正面,炎炎烈日下,卡埃爾迪夫優雅地站在那裡,身後是那輛風塵僕僕的黑色陸虎G4,晏子殊亢奮的心情,陡然沉到了最底。
  將越野車默默停在卡埃爾迪夫面前,晏子殊關掉發動機,下車。
  卡埃爾迪夫舉起手裡的計時器,微微一笑,「你慢了三十七秒。」
  晏子殊重重地把車門關上,雙手握著拳,咬牙,很不情願地問道:「為什麼……你比我更快?」
  「理論上是你快,不過這裡是沙漠,子殊,沙丘是會隨著風向變化的。」卡埃爾迪夫放下計時器,說道:「只要你駛過的沙丘,比我駛過的高零點五米,我們的距離就是平等的,而且沙丘越高,你在峰脊停留的時間就會更久,所以是我贏了。」
  晏子殊知道沙塵暴會改變沙丘的方向和傾斜的角度,可是他一心求勝,沒在意夏季的風是朝哪個方向吹。晏子殊無話可說,只是很不甘心地,瞪了卡埃爾迪夫一眼。
  「這是什麼地方?」晏子殊丟下卡埃爾迪夫,逕自向建築物的正門走去。
  這棟建築是地道的阿伯拉式傳統住宅,它經過了精心的修繕,泥砌的臺階上鋪上了花紋鮮麗的地毯,古老的木門上雕刻著傳統圖案,門把手是一個沉甸甸的青銅環,細緻的、栩栩如生的雕鐫讓人驚訝。
  「是我的一個私人住宅。」卡埃爾迪夫走上前,為晏子殊推開門,「一百年前是貝紐因人的村落,我改建了它,當我想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會來這裡。」
  卡埃爾迪夫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晏子殊走進去,玄關不大,四周擺滿綠意盎然的植物,挑高的圓頂鋪著金紅色的釉質馬賽克瓷磚,晏子殊回頭看了卡埃爾迪夫一眼,沒想到他還有這樣寧靜的「秘密基地」。
  走出玄關便是石柱環繞的長廊,面對非常寬闊的內庭,裡面種滿了熱帶植物,一座木板橋隱蔽在茂盛的綠葉中,晏子殊聽見涓涓的水流聲。
  沒有奢華的建築材料,沒有多餘的裝飾,桌椅板凳都透著濃厚而樸實的沙漠民族氣息,晏子殊喜歡這裡。
  寬敞的阿拉伯式客廳面對著沙漠,地上鋪著厚地毯,輕輕推開落地玻璃門,一池碧水撲面而來,優雅秀麗,是一個五十平米寬的泳池。
  從沙漠吹過來乾燥的熱風,撩動著晏子殊的長髮,卡埃爾迪夫走到他身後,手覆在晏子殊的手背上,溫柔地握住,「只有我和你的地方。我知道你不喜歡被保鏢跟著,在這裡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好好放鬆一下吧。」
  晏子殊回過頭,戲謔道:「就算我躺在沙發上吃洋芋片,看血淋淋的恐怖片也行?」
  卡埃爾迪夫笑了,「你喜歡,我就陪你。」
  晏子殊從小在紐約長大,比起法國大餐,他更喜歡漢堡和三明治,雖然他嘗試著融入卡埃爾迪夫的生活,不過,也有感到厭煩的時候。
  畢竟,那像是另外一個世界,他和卡埃爾迪夫有著非常遠的距離。
  「子殊,」卡埃爾迪夫摟住晏子殊的腰,拉近兩人的距離,「我愛你。」
  「我知道,」晏子殊的臉孔漲紅了,咕噥道:「你每天都說好幾遍。」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晏子殊在二樓的浴室洗了澡,換上一件白色的棉織襯衫,和米色的低腰休閒褲,他光著腳在客廳的地毯上坐下,一邊等頭髮自然風乾,一邊看梅西利爾早就準備好的電影。
  梅西利爾一共準備了三百多部電影碟片,晏子殊對偵探、恐怖、科幻最感興趣,他選擇了保羅.安德森導演的《生化危機》。
  卡埃爾迪夫結束在花園的冥想,走進客廳,就看到晏子殊不拘小節地盤腿坐著,腳邊的矮木桌上放著冰啤酒、洋芋片、爆米花,津津有味的樣子,不覺莞爾,從浴室拿了條提花浴巾,走到晏子殊身後,替他擦濕漉漉的頭髮。
  晏子殊倒很享受卡埃爾迪夫順帶提供的頭部穴位按摩,乾脆靠在卡埃爾迪夫身上,歎道:「你真的什麼都擅長啊。」
  「錯了,」卡埃爾迪夫微笑,用手指梳理著晏子殊的頭髮,「我不會做飯,不會洗車,不會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不是個好男人。」
  晏子殊微仰起頭,看著卡埃爾迪夫,「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眼睛。」
  「嗯?」
  「第一眼就被你吸引住了,我以為是寶石,好像燃燒著,子殊,你很美,我不能抗拒你的誘惑。」
  「可是,你那時不是很討厭我?」
  「討厭?當然,特別是看到你手上的警槍,而且你還毀了我剛買到的玫瑰,這讓我非常討厭你。」
  「那還真是感謝。」晏子殊拉長了臉,「你的玫瑰讓我賠了不少錢。」
  卡埃爾迪夫笑了,「我不是有向你道歉。」
  「什麼時候?」
  「前年的情人節,你把它丟進了碎紙機。」
  「啊?」
  晏子殊想起來,二月十四日的早晨,他收到一張精緻的卡片,封面是古老的奧汀城堡,底部印有卡埃爾迪夫的家族封蠟,晏子殊把它扔了。
  「你寫了什麼?」
  「八個字,中文。」
  「你會寫漢字?」晏子殊很驚奇,他從來不知道,卡埃爾迪夫還會寫中文。
  「掌握一定規律的話,也不是很難,我會十七種語言。」
  「十七種?」
  「怎麼了?」
  原來不止體力超乎常人,連大腦構造也到達了超人的標準,晏子殊高興不起來,在國際刑警總部,最出色的外交官也只會五種語言。
  「沒什麼,」晏子殊很鬱悶,喃喃道,「那八個字,是什麼?」
  「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淡紫色眼眸中的深情幾乎能將人燙傷,晏子殊的臉頰上隱約升起兩團紅暈,嘀咕道:「真肉麻。」
  「哎?」
  「不要再說了。」晏子殊用手托著臉孔,看著前方七十英寸的液晶電視螢幕,「我要看電影。」
  「子殊……」卡埃爾迪夫不明白,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恍然大悟,「你害羞了?」
  「才不是!」
  卡埃爾迪夫凝視著他臊紅的耳朵,輕輕地一吻,「我愛你。」
  「囉嗦!」晏子殊一直沒有回頭。
  每分鐘都多愛他一點,想要一直守護在他身邊,就算自己會遍體鱗傷,那也是心甘情願的。
  卡埃爾迪夫發覺自己越來越貪心,不再滿足於只是身體的接觸,真愛一個人的話,怎麼可能只想要他的身體?
  「我想讓你愛上我……」
  躁動不安的內心,甚至想將晏子殊綁在,只有他看得到的地方,卡埃爾迪夫苦悶地歎息,將晏子殊抱在懷裡,靜靜地看電影。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看完了電影,又在泳池邊欣賞著瑰麗的落日,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的荒漠,細沙猶如天鵝絨一般柔軟。
  夕陽中,天地皆是一片血紅,彷佛從天際湧出一股炙熱的紅流,吞噬著它所能觸及的一切,古老的村落,捲動的塵沙,乾枯的駱駝草和沙蓬……
  可它又是溫柔的,壯麗到淒美的光線,宛如女神指尖的撫觸,依依不捨地離開,殘陽如血,時間似乎在一剎那凝固,那壯麗的瞬間深深印在晏子殊心底。
  最小的微塵在它那微小的空間,也能映現出整個宇宙,卡埃爾迪夫坐在躺椅上,注視著夕陽中,晏子殊秀麗挺拔的身影,心中波瀾起伏,這一瞬間對卡埃爾迪夫來說,也是永遠的。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太陽漸漸隱去,夜空中佈滿璀璨的星辰,晏子殊跳進天藍色的泳池,像魚兒一樣潛進水底,他在裸泳。
  卡埃爾迪夫的表情略起變化,眸子也瞇起了,緊緊盯著晏子殊。
  「過來。」晏子殊為換氣而浮出水面的時候,卡埃爾迪夫架起腿,對他說道。
  「我想游泳。」晏子殊平靜地迎視著他灼熱的眼神。
  「完事了以後再遊。」卡埃爾迪夫拍拍白色的躺椅,聲音有些沙啞,「坐到這裡來。」
  晏子殊猶豫著,有點無措。
  「子殊,你今天是輸給我了,所以你得聽我的,你不是那麼輸不起吧?」卡埃爾迪夫的唇邊漾起一個優雅迷人的微笑。
  「你一開始就計畫好的吧?」心跳有點急促,晏子殊歎氣,撩起濕漉漉的髮絲。
  「差不多,」卡埃爾迪夫伸出手,是一個邀請的手勢,「不過,我也是冒著很大風險的。」
  「哼。」
  在卡埃爾迪夫的情報網裡,國際刑警總部是很重要的一環,因為它是世界情報中心,它擁有全球最先進最高速的資訊系統,能隨時獲悉世界各地員警的動向,還有任何警察局都無法比擬的,龐大的檔案資料庫。
  「來。」卡埃爾迪夫低聲催促,那透露著強烈欲望的目光,令人全身高燒般發燙!
  
  
  第八章 巨石之下
  
  按照卡埃爾迪夫的「指令」,全身赤裸的晏子殊坐在卡埃爾迪夫腿上,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夜風吹在背上有點冷,不過還不至於感冒,他強壓下胸中快要爆炸的羞恥感,很不自在地看著卡埃爾迪夫,「行了嗎?」
  「吻我。」
  「你開玩笑?」
  「不是玩笑,」卡埃爾迪夫悠然自得地抬起頭,笑盈盈的,「把頭低下來,我不是教過你嗎?」
  「閉嘴。」晏子殊忿忿地瞪著他,手指硬邦邦地抓著卡埃爾迪夫的肩膀。
  吻……他從來沒想過主動去吻卡埃爾迪夫,更何況他現在什麼都沒穿,濕答答地坐在卡埃爾迪夫的大腿上,好像變態……
  「快點啊,你想耗到天亮嗎?」
  「煩死了!」晏子殊不客氣地吼回去,面紅耳赤,緩緩地低下頭,湊近那淺笑的雙唇,卡埃爾迪夫體貼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還真密……」
  晏子殊有點分神,也有點慌張,動作笨拙、但還算優雅的,貼住卡埃爾迪夫的嘴唇。
  心跳聲震耳欲聾地響著,別的什麼都聽不見,卡埃爾迪夫的嘴唇柔軟得就像是花瓣,溫潤而光滑,但和女性的柔美又截然不同。
  那是男人的氣息,一種蟄伏著危險的氣息,晏子殊感到自己的嘴唇在發抖,他僵硬地摩挲著卡埃爾迪夫的唇瓣,重迭了一、兩次之後,豁出去似的伸出舌頭,探進那濕潤的口腔,微微地碰觸著一動不動的舌尖。
  舌葉互相摩擦著,竄起細小的火花,唾液交纏的聲音是那麼淫 靡煽情,晏子殊的臉紅得像剛才的夕陽,連眼瞼都是誘人的緋紅色,他悄悄地吐息,聽到卡埃爾迪夫的呻吟,下腹竟猛地一緊,有了些反應。
  晏子殊很尷尬,脊背僵直,他並不想對還穿著衣服的卡埃爾迪夫起一些難以啟齒的變化,但是卡埃爾迪夫似乎毫不介意,回吻著晏子殊的嘴唇。
  輕咬,交迭,又分開,頻繁的親吻像戀人之間樂此不彼的嬉戲,當晏子殊的手臂放鬆下來,忘情地抱住他的脖子的時候,卡埃爾迪夫送上了一個——激烈到缺氧的吻!
  「唔嗯……」赤裸的胸膛急促地起伏,水珠已經乾涸,晏子殊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很熱,卡埃爾迪夫一手托著他的背,似乎不想再玩「指令」遊戲,襲擊著晏子殊的耳朵,濕潤的舌頭舔著柔軟的耳垂,含進嘴裡。
  「蘭、蘭斯!」脊背一陣痙攣,手指猛揪緊卡埃爾迪夫的衣服,晏子殊想要逃離般的支起膝蓋,卡埃爾迪夫扣住他的腰,拉回他,敏感的地方碰上衣料的摩擦,令晏子殊苦不堪言,「放……放手……啊!」
  「別動。」
  卡埃爾迪夫依偎在他耳邊呢喃,灼熱的吐息像給貓兒撓癢似的,晏子殊不禁推開他一點,「你……到底想幹什麼?」
  「很多。」卡埃爾迪夫輕笑了一下,那音節的顫動也令晏子殊的身體顫慄,「從哪裡開始呢……這裡?」
  「變態!別太過分了……唔啊!」卡埃爾迪夫的手指在晏子殊的下半身遊走,握住那明顯有變化的欲望,淫邪地上下揉搓著。
  「嗚……」晏子殊的大腿肌肉頓時繃緊了,卡埃爾迪夫的手指毫不留情地、細緻地撫摸著他,指尖從底部勾勒到前端,在那已經開始濕潤的凹陷處,輕輕撚動,擠壓。
  「唔……」
  呼吸像溺水般艱難,醇烈的快感一波一波推上身體,甘美到血管都脹痛,晏子殊緊緊抓住卡埃爾迪夫的肩膀,但那根本無法阻止卡埃爾迪夫熟稔的愛撫,他也無法合攏膝蓋,即使是最細微的反應,都被卡埃爾迪夫看進眼底。
  「啊……啊嗯……」
  腦袋變得遲鈍,羞澀、害怕,想要逃走的意識錯綜複雜地交迭著,可身體頃刻間又沉溺在甜美的歡愉裡,被奔騰的熱浪吞沒,晏子殊眉心緊皺,不禁咬住嘴唇,那困惑無助的表情,無意中挑逗了卡埃爾迪夫。
  「子殊……」靠近他的脖子緊密地親吻,輕咬著他顫動的喉結,卡埃爾迪夫在他所能碰觸到的肌膚上,點燃一簇簇全新的欲焰——更多一點,更貪婪和瘋狂,野獸啃噬般的愛撫。
  「嗯啊!」
  火熱的舌尖舔上胸前的突起,毫不猶豫地吮吻著,使它俏麗地挺立,腰部軟弱無力,卡埃爾迪夫不慌不忙地啃咬、吮吸,像是強烈的興奮劑。
  晏子殊的眼角蕩開羞澀的紅暈,喉嚨深處發出咕噥似的呻吟,而卡埃爾迪夫還嫌不夠似的抬起手,溫柔地撚動著右邊的乳尖……
  「哇啊!不、不要亂摸……」什麼時候起右邊的乳頭也如此有感覺?晏子殊難堪極了,快要投降,好熱……熱得幾乎喘不過氣,卡埃爾迪夫的手指一搓動,晏子殊的下半身就浮了起來!
  「腿再張開一點。」持續的疼愛撫慰之餘,卡埃爾迪夫沙啞地低語。
  「不……」晏子殊的眼角變得濕潤,困窘的模樣。
  「你想一直保持這個樣子嗎?」卡埃爾迪夫濡濕的指腹,摩擦著勃起的前端,「一整晚?」
  下肢急劇痙攣了一下,令人羞恥的驚喘幾乎沖出喉嚨,晏子殊灼熱地喘息著,濕潤的黑色眼眸怨惱地瞪著卡埃爾迪夫,不過那風情萬種的眼神更像是色誘。半晌,他很彆扭地,主動張開了腿。
  「總有一天……要你好看!唔呃!」
  修長靈活的手指潛到他的後方,晏子殊的嘴唇又咬緊了,結實的胸膛粗重地起伏,那小巧的突起冶豔誘人!
  越來越性感的晏子殊,對卡埃爾迪夫來說簡直像極致的春 藥,他需要很強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沒有非常粗暴地將他推倒!
  手指在那狹窄的凹穀探路似的徘徊了一陣,不急著挺入那令他食髓知味的秘所,卡埃爾迪夫收回手,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個裝飾著珍珠的小匣子,打開,裡面是透明的果膠狀膏體。
  「什麼……?」晏子殊喘息著問。
  「不會傷害你的。」卡埃爾迪夫柔和地說道,沾了一些透明的膏體,手指再次來到後方,緩慢但堅定地擠入。
  「唔嗯!」
  微涼的異物推進身體的感覺,說不出的詭異,晏子殊靠向卡埃爾迪夫,腰部更加使不上力。
  他能感到自己緊夾著卡埃爾迪夫的手指,他想放鬆一點,可惜做不到,身體無視主人的意志,因為手指頑固的入侵而僵硬著,卡埃爾迪夫體貼地停留,等到潤滑劑開始融化,他才極輕柔地抽動著手指。
  「啊……哈……」
  從內壁逐漸蕩漾開去的酥麻感,牽動著晏子殊全身的神經,指尖在體內慢慢刮搔,擴張著褶皺,本不該有任何感覺的部位,現在卻敏感得嚇人,連卡埃爾迪夫橢圓形的指甲都能感受得到,晏子殊汗流浹背,羞紅的臉孔低垂著,氣喘吁吁。
  卡埃爾迪夫吻著他的額頭,增加了手指。
  「咕……唧……」手指直插到底的濡濕聲音,令晏子殊恨不得挖個地洞,害臊地緊咬住唇瓣。
  卡埃爾迪夫輕笑,「你真可愛。」
  「可惡……的傢伙……唔!」
  擴張過後的窄穴已能容易地滑動著手指,那邪惡的手指便一而再,再而三地撫弄著晏子殊,那快要淹沒頭頂的炙熱快感,讓晏子殊坐立難安。
  他大口地呼吸著,膝蓋瑟瑟發抖,卡埃爾迪夫的指尖溫柔地刺激某處時,晏子殊猛然震動了一下,腰部幾乎麻痹了,熱流直沖向顫抖的昂揚,但是卡埃爾迪夫沒讓他高潮,手指忽地退出了。
  「別急,很快就讓你舒服。」
  拇指愛憐地摁了一下晏子殊那咬得幾乎出血的嘴唇,卡埃爾迪夫放開他,三兩下脫掉了自己的衣物。
  那早就忍無可忍,到達爆發邊緣的炙燙欲望,在壓倒晏子殊,分開他的大腿的時候,相當乾脆地挺身而入。
  「啊啊——」脊背劇烈地痙攣著,饑渴的身體愉悅地歡迎更強烈的刺激,內壁緊密地裹住侵入的堅挺,卡埃爾迪夫受到些許阻礙,可他沒有停下來,而是一點一點地沒入到底部。
  「呼……呃……」
  心臟怦怦狂野地跳動著,被充實的身體高漲起不可思議的快感,晏子殊的眼神困惑而迷離,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血管深處盡是一波波的悸動,欲火沸騰,不適感在漸漸消退。
  「唔嗚……啊……」緩慢的節奏逐漸加強,晏子殊嘶啞的呻吟讓人銷魂蕩魄,他的手指緊扣著卡埃爾迪夫的背,指甲泛出清晰的白色。
  而卡埃爾迪夫用更劇烈、更熾熱的動作回應著他,每一次突擊,都讓晏子殊的體內深處緊緊收縮,岩漿般滾動的熱流無處可去,晏子殊喘氣不止,在重複的衝撞後激昂地攀上了頂峰!
  甜美的餘韻綿綿不絕,汗涔涔的身體隨波逐流般搖動,黑色的瞳孔彌漫著水霧一般的迷茫,卡埃爾迪夫低下頭,密實地吻他,同時猛然挺進到深處。
  令人魂牽夢縈的雙眸又染上了濃烈欲火翻騰的紅色。
  「啊……哈……」
  身心完全被熱浪包裹住了,空氣裡浸淫著黏膩的情欲氣息,晏子殊所能感覺到的只有卡埃爾迪夫,炙熱的嘴唇在他喘息的唇瓣遊走,手指纏繞著乳尖……
  被完全填滿的身體,承受的撞擊一次比一次強烈,意識如霧靄般朦朧了起來,急驟跳動的心臟彷佛要裂開一樣,可還是少了什麼?晏子殊急促地喘息,苦悶地搜尋——
  「我愛你……」
  如咒語般的呢喃深深沉入身體裡,如漣漪般蕩開,對上那深紫色眼眸的一瞬間,頭腦裡再也容不下別的東西,只有愛……
  那銘刻在心靈深處,時時刻刻擾亂他、刺痛他、纏繞他的——是愛。
  「我……也是。」
  輕聲耳語著,晏子殊沉溺在沒頂的快感裡,在那短暫而永恆的一瞬間,與卡埃爾迪夫合二為一……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從遠處傳來風聲……翻飛的窗簾啪啦啪啦地搖撼著牆壁,意識仍然很模糊,彷佛倘佯在水裡,虛幻的水波輕柔地擴大,與恬靜的黑暗融在一起。
  左手習慣性地握住塞在枕頭下的警槍,可抓空了,驚訝的同時,手指被握住了,有人在溫柔地吻他。
  晏子殊睜開了眼睛,一眼便看到那深深凝視著他的淡紫色的眼眸,那瞳仁宛如清澈的水晶,讓人著迷。
  「抱歉,吵到你了。」卡埃爾迪夫小聲說,摩挲著他赤裸的肩膀,「你睡吧,我出去看一下。」
  「嗯……?」
  晏子殊的意識還有點遲鈍,想起來自己是在沙漠裡,疾劇的旋風似乎就在附近撕扯咆哮著。晏子殊聽清楚了,那是休伊直升機的旋翼發出來的巨大暴音。
  「梅西利爾來了?」晏子殊緩慢地撐坐起身體,從腰部直達脊柱的酸疼讓他呻吟了一下。昨晚……高潮後的顫抖很久都無法平息,一次又一次,他比平時更沉浸在卡埃爾迪夫製造的極致歡愉裡。
  縱欲的結果就是渾身無力,全身還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
  「是。」卡埃爾迪夫答道,自責地看著他疲憊的臉龐,「你沒事吧?看起來很累。」
  「沒事,有點困而已。」晏子殊喃喃地答道,抬頭看著外邊的天色,漆黑的夜空像巨大的帷幕,只有天際隱隱透著一些幽藍的星光,還很早,大概是淩晨四、五點鐘。
  直升機在別墅正門口的空地慢慢地停下了,鋼鐵旋翼的噪音被沙漠的幽靜替代,卡埃爾迪夫動作輕盈地下床,披上一件深藍色的真絲睡袍。
  天還沒有亮,梅西利爾就心急火燎地趕來,一定是古墓挖掘有了重大進展,晏子殊想,卡埃爾迪夫會離開吧。
  輕輕地歎氣,心裡有些失落,可自己也是說走就走,一收到電報就立刻收拾行李,相當無情,他沒有立場抱怨卡埃爾迪夫。
  晏子殊倚靠在雕花鐵柱床的床頭,看著卡埃爾迪夫走出臥室,下樓。他用力揉了揉眉心,躺進暖洋洋的,卻有些空虛的被窩裡,連頭都密實地蓋住。
  只過了五分鐘,卡埃爾迪夫就回來了,緞面拖鞋幾近無聲地踩過花紋斑斕的地毯,打開了古董壁櫥,鐵藝衣架發出叮叮噹當的響聲,晏子殊一動不動。
  被褥突然被掀開了一角,晏子殊的眼睛睜得老大,卡埃爾迪夫竟然還穿著睡袍?手裡還不合時宜地端著一杯熱茶?
  「你……」晏子殊訥訥地問,「你怎麼還穿著睡衣?」
  「什麼?」卡埃爾迪夫似乎不明白,只是把香氣陣陣的熱茶遞給他,「喝點花茶再睡,裡面有菩提子、熏衣草和茉莉,對消除肌肉疲勞很好。」
  「梅西利爾走了嗎?」晏子殊接過玫瑰瓷茶杯,還難以置信的樣子。
  「是啊。」卡埃爾迪夫躺進床裡,手臂擱在晏子殊背後。
  「你不走?」晏子殊聽到了直升機啟動的聲音,怔怔地問:「他連夜趕過來,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是陵墓的事。」卡埃爾迪夫輕描淡寫地說道:「他們已經鑽開了巨石,不過遇到點麻煩,岩石下方是一個密室,沒有入口,等天亮了我再過去。」
  晏子殊不說話,低下頭喝茶。
  卡埃爾迪夫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問道:「你想我現在就走嗎?」
  「不是。」玫瑰花型的茶杯磕上託盤,差點灑出來,晏子殊囁嚅著,「我只是覺得……你不用在意我,如果你很忙的話……」
  茶杯被拿走了,卡埃爾迪夫靠近晏子殊,不容分說地將他壓在自己身下,覆上唇瓣,溫柔到讓人直不起腰來的吻,晏子殊無力抵抗。
  「要說忙,確實很忙……」
  淫褻地低語,卡埃爾迪夫的手指不安分地往下遊弋,滑進雙腿之間,「反正已經醒了,子殊,為了紀念你親口說愛我,我們……」
  「睡覺!笨蛋!」抽起旁邊的枕頭狠狠砸在卡埃爾迪夫的臉上,晏子殊面紅耳赤地轉過身體,緊緊裹住被子。
  「晚安。」卡埃爾迪夫輕笑著說,在他發梢上印下一吻,熄滅了檯燈。
  許久之後,晏子殊緩緩睜開眼睛……總是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被悉心照顧,卡埃爾迪夫很溫柔,晏子殊害怕自己因此而變得軟弱無能,但是——他又依戀這種溫柔。
  晏子殊至今才發現,他有多麼依賴卡埃爾迪夫,明明習慣獨來獨往,為什麼還會深陷進去?還覺得幸福?
  晏子殊在心底喟歎,悄悄地反握住了卡埃爾迪夫的手。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一覺睡到上午十點,吃了午飯,再搭直升機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了。
  天氣漸漸變了,沙漠上狂風襲來,沙粒飛揚,天昏地暗,整個營地籠罩在巨大的沙塵暴裡,連幾碼前的物體都看不見,令人窒息!
  沙塵暴讓人產生錯覺,自己不是在地球上,而是在某一顆酷熱的、毫無生命跡象的外星球上。
  在大自然的力量前,人類顯得那樣渺小……
  晏子殊收回眺望的視線,他正站在防風帳篷的丙烯酸窗戶邊上,卡埃爾迪夫正和幾名學者說話。
  他們的面前是三張不銹鋼工作臺,一張狹長的指揮通訊台,這些檯子上高高堆疊著古董書籍,中間是放大的照片、量尺、投影儀、雷射印表機、顯微鏡、細毛刷、PE材質的畫筒,還有許多考古用的器材,晏子殊走過去,看著他們苦苦研究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堵青銅雕刻的牆壁,牆上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圓形包含著一個比它小一些的圓形,這兩個圓圈之間均勻排列著十二個小圓,看上去像是一個插著蠟燭的生日蛋糕,而「蛋糕」的正中是一個神秘的倒三角形。
  牆壁上雕刻著極細的鋸齒狀花紋,十二個小圓上則雕刻著奇怪的符號,它既不是阿拉伯文,也不是象形文字,晏子殊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完全由直線構成的文字。
  連卡埃爾迪夫都有些疑惑,雷達回聲探測器顯示,這面青銅牆壁其實是一扇門,它是整個地下陵墓的支撐點。
  如果找不到門上的鑰匙孔,用特殊的「鑰匙」將門打開的話,這千年的古墓會像撲克牌搭建的城堡一樣向下坍塌,最下層的石棺也會被砸成碎片!
  卡埃爾迪夫有「鑰匙」,那是一枚鑲嵌著黑曜石的金戒指。
  這四方的、閃耀著金屬光澤的黑曜石有兩千多年的歷史,它最初是在中美洲著名的古城特奧蒂瓦坎被人發現的,它被嵌在古祭司的黃金權柄上,對墨西哥人來說,黑曜石具有特殊的神性,能向天神祈禱和占卜。
  這塊黑曜石先後到了無數君主、貴族、珠寶商手中,後來被俄國黑手黨掠奪,他們視它為教父的象徵,鑲嵌在戒指上。
  只有莫斯科地區的教父才能擁有這枚戒指,卡埃爾迪夫之所以會找上莫拿.沙夏,不是為了那一億美元的軍火,而是這枚戒指。
  晏子殊知道這件事,一個國王不會拱手送出王冠,莫拿.沙夏也不會讓出黑曜石戒指,卡埃爾迪夫和他做了交易,就是遠古人的基因。但是當他發現莫拿.沙夏竟然在製造生化武器的時候,毅然除掉了他。
  他只想要戒指,可是卻成了教父。
  晏子殊對此不知道該說什麼,卡埃爾迪夫的勢力在擴張,這是他不想看到的,可是讓其它黑手黨組織掌握住莫拿.沙夏所研究的生物病毒技術,會讓更多人生靈塗炭,相比較之下,卡埃爾迪夫是最安全的人選。
  他是絕對不會利用生物病毒大開殺戒的,實際上,卡埃爾迪夫成為教父以後,已經終止了那種殘忍的病毒戰研究。
  這讓晏子殊大松了一口氣。
  風暴漸漸開始有了平息的跡象,帳篷不再發出可怕的「謔謔」的響聲,晏子殊在附近的一把折迭椅子上坐下,靜靜地看著,不打擾卡埃爾迪夫。
  「閣下,這是不是邁錫尼人的線形文字呢?」一名穿著綠色工作服的學者,詢問卡埃爾迪夫。他的手邊攤開著一本很大的線形手稿圖,這是歐洲大陸上可辨認的最古老的書寫形式,存在於四千年前。
  卡埃爾迪夫沉思著,沒有說話。
  「線形文字有三種符號,表音、表意,還有計數。」一名戴眼鏡的教授,指出他的錯誤,「這些文字顯然沒有。」
  「也許是簡體,」學者咕噥著,一一比對著已經被破譯的線形文字,「線形文字是象形文字的簡化,這種文字說不定也經過變化。」
  「怎麼變?去掉標點符號?」一名數學家不屑地插嘴,「這些是數位,我可以算出來,大圓和小圓的比例,正好是黃金分割。」
  「如果這是一道數學題,那就需要一個公式,很複雜的公式。」另一人挫敗地對著筆記型電腦,說道:「它包含著幾何、代數、分析,用一台電腦是算不出來的。」
  「而且還要花上好幾天的時間,得看我們的運氣好不好。」一名大學教授小聲地嘀咕。
  卡埃爾迪夫一直沒有說話,專注地看著照片,他在意的不是十二個小圓上的文字,而是倒置的三角,倒置意味著另一種世界——冥界,也象徵著鏡像。
  卡埃爾迪夫突然將照片一百八十度翻轉,使它成為正三角,他看著十二個小圓,在腦海中使它們也順時針翻轉,一下子出現了十二個全新的符號,猶如茅塞頓開,卡埃爾迪夫微笑了。
  這些符號他非常熟悉,雖然它經過了變化,和現在的不同,但是它們的象徵意義是不變的。
  「是星座。」卡埃爾迪夫輕輕地說道,「去往地府的冥河,就是銀河。」
  晏子殊吃了一驚,銀河?在古墓裡?
  帳篷內一片寂靜,學者們看上去也十分驚愕,他們壓根就沒考慮過天文學。
  「這三點是夏季大三角,天琴座,天鵝座,天鷹座,把它們最亮的一顆星連接起來就形成了大三角,它就像是地標,貫穿了銀河。」
  卡埃爾迪夫拿起一支電子觸控筆,在與電腦、投影儀相連接的液晶繪圖板上,畫下大三角的符號,「也就是說,旁邊是圍繞著大三角的十二個星座,只是現在它們的位置被打亂了。」
  卡埃爾迪夫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畫出十二個星座符號,這讓晏子殊驚訝不已,他只能認出最常見的幾個符號,比如大熊星座,獵戶座。
  重新排列之後,星座圖完整了,可這只是第一步,卡埃爾迪夫用紅色線條,把它們最亮的一顆星連接起來,十二條直線、斜線,通過了一個交叉點,其它人都恍然大悟,而晏子殊還不明白。
  通過這個交叉點,什麼都沒看到啊。
  實在忍不住,晏子殊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鑰匙孔。」卡埃爾迪夫回頭看著他,微笑著,「你只看到了一面牆壁,我們該去古墓了。」
  晏子殊聽說古墓的第一層是個密室,等他和卡埃爾迪夫一起,下到一百二十五米深的洞底的時候,才發現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密室。
  從屋頂到地面的每一寸空間,覆蓋滿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壁畫,看起來像是一幅無比巨大的地圖。地圖上用古老的顏料描繪著河流、山川、寺廟、宮殿、城鎮等等,令人眼花撩亂。
  壁畫上也精細地描繪著人物,其中有一支蜿蜒不絕的,去山上神廟祭祀的壯大隊伍,每個人物的臉部細節都不一樣,衣服褶痕也栩栩如生,這是多麼龐大的工程啊!
  漸漸地,晏子殊發現這些人物的服飾有別于古埃及人,雖然都是腰布、罩衫,女性穿著統狀束衣,但前者的剪裁顯然更適合人體曲線,冠飾和項鍊也更加華麗。
  他們膜拜的神廟是階梯式的金字塔結構,周圍有寬闊的街道和用白色、紅色岩石建造的房屋,中間有花園,最外側還有環狀運河。
  讓晏子殊不能理解的是,在壁畫上方,經常畫著一個方形的符號,它出現在山脈、河流和城市的上空,它不屬於象形文字,倒類似某種飛行器……遠古的飛機?
  晏子殊覺得自己一定是弄錯了,說不定它只是古人的數位記號。
  青銅牆壁上十二條線的交叉點,指向巨幅壁畫上一座不起眼的小神廟,卡埃爾迪夫用刀片刮掉了上面紅色的顏料,挖出一層兩英寸厚的灰泥填充物,找到了一個四方形的水晶凹槽。
  卡埃爾迪夫拿下手上的戒指,旋轉戒指上天然花紋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嵌進凹槽中,幾乎是與此同時,青銅門上的一個圓形星座符號轉動了,它被緩慢地推了出來,是一個環形的門把。
  晏子殊對一切都感到驚奇,不論是恢宏的壁畫還是這扇古怪的門,他像是走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下子被拋進了時空的洪流!
  卡埃爾迪夫沒有說話,氣氛是凝重而神聖的,他們畢竟是入侵者,褻瀆了墓穴主人的尊嚴。
  靜立了有一分鐘,卡埃爾迪夫示意手下把門打開。
  青銅門十分之沉重,四個粗壯的男人合力拽著環形門把,拖動門後一條鏽跡斑斑的青銅鉸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門拉開,一股潮濕的空氣從底下撲面而來,像是一個很深的地窖,又寒又濕。一條通入地下的階梯,完全湮沒在黑暗裡。
  卡埃爾迪夫的保鏢舉著高強聚光的手電筒探路,這階梯非常古老,用灰黑色的閃長岩鑿造而成。這是一種非常堅硬的石頭,能使這座古墓保持萬年之久。
  晏子殊走在卡埃爾迪夫身後,兩邊是凝聚著水滴的粗糙窯壁,由於潮濕,許多地方都覆蓋著一層白光閃閃的硝石苔,使這裡看上去更像是洞窟。
  每走五米,石壁上就嵌著一盞青銅燈,碗狀的容器中盛著白色乾涸的燈油,晏子殊用手指捏了一點,似乎是動物的脂肪。
  狹窄又陡峭的石階不斷地往下蜿蜒,似乎沒有終點,男人們開始覺得寒冷,水滴在臺階上聚成了小窪,很滑,稍不留神就會滾下去。
  在石階變得更加傾斜的拐角,卡埃爾迪夫伸出手,扶了晏子殊一下。
  「我們快到了。」卡埃爾迪夫輕聲說,在這靜謐幽深的古墓裡,一點點聲音都能發出很大的迴響。
  「你怎麼知道?」晏子殊壓低聲音反問。
  「回聲變輕了。」卡埃爾迪夫答道,握住晏子殊的手。
  黑暗中,也許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相互交握的手,可晏子殊的臉頰一下子紅了,他還是不習慣在外人面前做出親昵的動作,輕輕抽回了手。
  卡埃爾迪夫沒有生氣,對他微微一笑。
  心臟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著,都快要蹦出來了,晏子殊不敢抬頭,卡埃爾迪夫難道不知道,這種行為叫做調情嗎?
  繞過第三個拐角後,他們面前出現了一扇直達洞頂的烏黑油亮的鐵黎木門,鐵黎木就像岩石一樣牢固,在潮濕的地下也不會腐爛變形,鐵梨木門上橫著沉重的青銅門閂,門閂上雕刻著晏子殊依然看不懂的文字。
  卡埃爾迪夫說這是一個酋長的墓室,可晏子殊滿腹疑問,這些文字、雕刻、壁畫,和阿拉伯酋長沒什麼關係,它顯然屬於另一種文明。
  在晏子殊思忖的時候,鐵黎木門上的門閂被人一點點地抬高了,最後完全離開了巨大的木門。六個男人齊心協力把它扛到了一邊,餘下的十幾個人喊著口號,合力推開了一噸多重的鐵黎木門。
  「匡!」沉重的金屬響聲,大門敞開了,一股厚重乾燥的泥土氣息湧入鼻腔。
  透過手電筒的光線,晏子殊看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墓室,牆壁四周放滿了黃金打造的陪葬品,有人物雕像、面具、動物浮雕、座椅、生活用具、書卷,簡直像一座地下金庫。
  在墓室中央,安置著一口金色雲母岩打造的矩形棺材,看起來很沉重,它就像是《聖經》中的約櫃,在光圈下熠熠生輝,華麗無比。
  卡埃爾迪夫徑直走上前去,站在石棺之前,佇立了足有五分鐘之久,他輕輕觸摸著石棺上雕刻著的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他真正要找的東西,一個在歷史中突然消失的、和他一樣的家族,亞特蘭蒂斯的後裔。
  「黃金沙漠裡居住著睿智的公主,她書寫著神秘的文字,她熟知天文地理,她給駱駝治病,她在黑夜裡行路。」
  這是《古蘭經》中隱藏的詩句,卡埃爾迪夫撒了謊,其實那本《古蘭經》是有特殊涵義的,它指出了遠古文明的特徵,即獨創的文字、超前的知識,以及能在黑夜中看清事物的非凡本領。
  卡埃爾迪夫需要她,他一直在尋找這位難以捉摸的公主,這是他的使命和義務,保護家族的秘密,保護亞特蘭蒂斯的遺物,以及——生育家族的後代。
  他必須和同樣擁有亞特蘭蒂斯血統的後裔結婚,這是他的命運,他費盡千辛萬苦尋找這本雕刻在石棺上的族譜,有了族譜,才有希望找到他未來的妻子。
  卡埃爾迪夫不想如實告訴晏子殊,至少現在不可以,但他知道晏子殊對他的研究很好奇,所以他帶晏子殊來這裡,讓他看到這只是一個墳墓罷了,別的什麼也沒有。
  ——晏子殊對古代文明是不會感興趣的。
  所以他能一直隱瞞下去,卡埃爾迪夫知道這樣做很自私,但是他沒有別的辦法,在繼承人的問題上,他頂著巨大的壓力。
  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扛著一箱箱儀器開始掃描、記錄、整理工作,墓室一下子變得十分擁擠,回轉式鼓風機嗡嗡地響著。晏子殊覺得自己會妨礙他們,就想回到地面上去。
  「我想先回帳篷,這裡的空氣太悶了。」晏子殊對卡埃爾迪夫說。
  「我幾分鐘後就上去。」卡埃爾迪夫輕柔地說,目光裡閃爍著幾絲不安定的猶豫。
  「怎麼了?」晏子殊奇怪地問。
  「沒什麼,」卡埃爾迪夫微微一笑,溫柔地揉了一下他的頭髮,「你上去吧。」
  晏子殊欲言又止,一個工作人員捧著可擕式電腦,詢問卡埃爾迪夫怎麼翻譯文字,晏子殊輕輕聳了聳肩,獨自一人穿過擁擠的人群,按原路返回了地面。
  
  
  第九章 約定
  
  升降機一穩當的停下,晏子殊就感覺到一股灼痛皮膚的熱浪猛撲而來,沙漠被烈日炙烤得發燙,所有的一切都白晃晃的刺眼!
  熱浪讓人喘不過氣,汗水拼命擠出身體,營地的陰影處,幾個穿著白色阿拉伯長衫,挎著 MP5衝鋒槍的警衛朝晏子殊瞥了一眼,面無表情,晏子殊橫穿過蒸籠般酷熱的沙地,走進墨綠色的帳篷,籲出一口氣。
  偌大的帳篷裡空無一人,忍耐著把上衣脫掉的衝動,晏子殊在立櫃式空調前站了一會兒,絲絲涼氣在脊背上散開,緊貼著皮膚的襯衫也透出清涼,他拉整了襯衫,找了一把不銹鋼折迭椅子坐下。
  椅子旁邊是一個雜誌架,《環球地理》、《奧秘》、《沙場利器——坦克博覽》,近百本雜誌把這鋁合金架子塞得滿滿的,那是卡埃爾迪夫怕他悶,叫梅西利爾準備的。
  晏子殊隨手抽了一本軍事雜誌,正翻看著《兵器大觀》,一台鐳射傳真機突然響了起來,嚇了他一跳!
  傳真機被設置為自動接收訊號,一張A4大小的紙張被送進列印口,隨著光束帶的移動快速地傳遞出來。dmfq
  晏子殊坐著沒動,遠遠看著一張又一張圖片被傳送出來,心想應該是通過無線網路傳送上地面的陵墓照片,他不感興趣,重新架起腿,癡迷地看著 Desert Eagle手槍滿版面的彩照。
  「嘀——」
  突然,刺耳的機械尖鳴劃破午後的寂靜,傳真訊號猝然斷了,一頁列印了一半的檔緩緩地送了出來。
  晏子殊皺眉,傳真機卡紙是他最沒轍的事,雖然複印、傳真、檔案收集和整理都是辦公室文職人員的事,但為了效率他仍然親自去做,可一遇到卡紙、換墨水匣,他就會手忙腳亂,被組員偷笑。
  等了片刻沒人進來,晏子殊想幫點忙,就放下書,站起來,去察看一下傳真機。
  一迭檔靜靜地躺在出紙盤上,那半頁紙的檔不是陵墓掃描照片,而是密麻麻的文字,晏子殊一眼便看到這幾字:「後代……婚姻……公主……」
  晏子殊迷惑不解,完全沒有看明白,他不禁拿起這一迭檔,仔細地讀起來。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傳真任務已取消。」
  卡埃爾迪夫面色鐵青,攥緊的拳頭幾乎要把可攜式電腦鍵盤砸爛,一個誤把列印圖片按成傳真全部檔的工作人員,嚇得魂不附體,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他只是一時大意,可沒想到公爵的反應這麼劇烈!第一時間就拔掉外置超高速網卡,強制取消了傳真任務!
  卡埃爾迪夫深呼吸著,覺得命運在取笑他,他一時失神,竟犯了兩個錯誤。
  第一,他不該讓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操作電腦;第二,他不該在出錯之後,立即就取消了傳真。
  晏子殊也許不會在意傳真機上正傳輸的檔,但是當他突然切斷了傳真訊號之後,晏子殊就會注意到了。
  心臟怦怦地跳著,有好一會兒,卡埃爾迪夫都感到暈眩,他非常清楚那些檔寫了什麼,他的計畫、他的簽名、他背叛了晏子殊的證據……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拿著這一遝檔,晏子殊起初並沒有看明白,當他看第二遍的時候,臉色漸漸地變白了。
  他覺得這和卡埃爾迪夫應該沒有關係,可在最後一頁看到了卡埃爾迪夫的親筆簽名,還有清晰的家徽印章,多麼詭異,他手裡拿著的,竟然是卡埃爾迪夫打算和某個女性結婚的「婚前協議書」!
  一定是個玩笑!
  晏子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心卻在一點點冷下去,笑不出來了。
  玩笑?可能嗎?
  圖片、文字、族譜、家族聯姻和財產劃分,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就算再遲鈍的人,也能夠看明白這份檔的涵義。
  一萬兩千年前,因為海底火山爆發,造成強烈的地震和海嘯,擁有眾多超文明的亞特蘭蒂斯大陸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都市、寺廟、道路、運河以及兩千萬人民全都沉入了海底。
  但是仍有一部分人民,坐船逃出了可怕的地獄。
  卡埃爾迪夫的先祖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亞特蘭蒂斯的王族,此外在難民中,還有一位公主。
  普瑞莎不是某個現代女性的名字,而是希臘語「公主」的音譯,它代表著王室血統。
  卡埃爾迪夫一直在尋找這個在歷史中突然消失的家族,而且也找到了,就是這座陵墓。幾千年來它都被很好地保護著,金色雲母岩石棺內是「公主」直系後代的遺體。
  石棺上則用遠古文字詳細記載著家族族譜,有了基因記錄和後代族譜,卡埃爾迪夫就能在茫茫六十四億人口中,找到他未來的妻子。
  雖然擁有亞特蘭蒂斯基因的人非常罕見,可按照龐大的人口基數來說,卡埃爾迪夫幾乎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尋找到合適結婚的女性。
  文件滑落到地上,晏子殊的眼神一片茫然,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就剛才還溫情脈脈的男人,計畫著和別人結婚?
  「為什麼?」
  心深深地絞痛著,難以承受的劇痛從胸口傳遍全身,連憤怒都忘記了,晏子殊腳步不穩,一把抓住桌沿,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顫抖。
  他一直以為,卡埃爾迪夫我行我素,是不在乎世俗輿論,永遠愛他的……
  這就是他付出真心的下場?
  被欺騙?那些告白都是假的嗎?
  晏子殊覺得自己要崩潰了,他竭力穩住癱軟的身體,眼淚卻湧了出來,痛徹心扉。
  「到底是為什麼……」
  淚水似乎止不住,不斷地掉下來,晏子殊閉上了眼睛,嘴唇顫了幾下。結婚還是分手,總要做一個選擇的,而卡埃爾迪夫已經給了他答案。
  晏子殊睜開眼睛,一把抓起桌上的越野車鑰匙,去哪裡都好,只要能離開這裡……
  「子殊!」
  神色不寧的卡埃爾迪夫攔在了門口,目光落到車鑰匙上,緊緊皺起了眉,「你要去哪裡?」
  晏子殊直勾勾地瞪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要把他推開。
  「子殊!」卡埃爾迪夫寸步不讓,牢固地守著唯一的出口,「你聽我說……」
  「說什麼?」晏子殊盯著他,冷冷地反問,「你有苦衷?你是被逼的?有人拿槍逼著你結婚嗎?」
  「對不起。」卡埃爾迪夫低聲道歉。
  「給我一個解釋。」晏子殊暗啞地說,強忍著憤慨和刀絞般的痛苦。
  「我不能說,這是家族的事。」卡埃爾迪夫回避著晏子殊的目光。
  「那麼,我只問你一件事,從一開始……就打算和女人結婚嗎?即使說愛我一輩子?」心在滴血,咬破嘴唇才沒讓眼淚重新落下來,晏子殊的聲音顫抖著。
  「是。」卡埃爾迪夫黯然神傷,「對不起。」
  「你還帶我來這裡,帶我看你輝煌的家族歷史,你的『公主』……蘭斯,你覺得……我就不會受傷嗎?」
  「不是!」卡埃爾迪夫的心揪起著,斷然否定,「我不想傷害你的!這不是我的本意!」
  「可你還是會和女人結婚,卡埃爾迪夫,你果然很殘忍……」
  「子殊!」
  「別叫我!」晏子殊狠狠甩開他的手,想要離開,但是卡埃爾迪夫又抓住了他的手腕,用的是幾乎把他的骨頭都捏斷的力氣,晏子殊掙脫不開,怒斥:「放手!」
  「對不起,可是你不能出去。」
  卡埃爾迪夫強行拿下了鑰匙,現在沙漠的溫度高達攝氏五十二,還有強烈的太陽輻射,近百公里的範圍內都沒有人煙,晏子殊衝動地跑出去,只有死路一條。
  「我叫你放手!」
  晏子殊憤恨地咬牙切齒,眼睛都燒紅了,他使勁掙扎著,就算手臂劇痛都不停下,卡埃爾迪夫不得不放開他,「子殊……」
  「閉嘴!」晏子殊猛地推開了卡埃爾迪夫!
  卡埃爾迪夫雖然早有防備,可是竟攔不住,眼睜睜地看著他跑出去,風馳電掣地一拳揍倒駕車巡邏的警衛,跳上吉普車、踩下油門!
  急速旋轉的輪胎揚起漫天的黃沙,哨塔上的狙擊手見狀,立即舉起射程達一千八百米的巴雷特狙擊步槍,瞄準晏子殊的頭部,卡埃爾迪夫一把扯過對講機怒吼:「放下!誰都不准開槍!」
  「閣下?」
  「主人?」
  一聲咆哮之下,所有人都懵了,卡埃爾迪夫根本不理會他們,他只知道不可以讓晏子殊跑進沙漠,他會脫水的,還會迷路,在這樣酷熱的環境下橫衝直撞,簡直是自殺!
  「把大門關上!」卡埃爾迪夫對著對講機大吼,疾步走向最近的一輛越野車,「別讓他出去!」
  「閣……閣下……」從對講機裡傳出來的聲音顯得很心虛,「他車速很快……來不及……」
  卡埃爾迪夫丟掉對講機,鑽進越野車,梅西利爾想要阻止,可看到卡埃爾迪夫銳利至極的眼神時愣住了。卡埃爾迪夫在那一瞬間啟動了車子,以令人咋舌的全速沖了出去。
  即使在沙地上,仍然把車駕駛得好像在冰面上一樣疾速,哨塔上的警衛呆若木雞,等他回過神來時,卡埃爾迪夫已經開出一公里遠,沒有蹤影了。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聽說遠方有一片紅沙漠,凡越過的人都可以得到真愛;聽說沙漠裡有一株青翠的仙人掌,可以治癒因愛心碎的人的傷……」
  晏子殊猛然加足馬力,在無邊的大漠裡呼嘯賓士,異常刺眼的夏季陽光炙烤著沙漠,黏糊糊的熱風讓人彷佛置身煉獄,被烘著、烤著、燙著,汗水拼命擠出身體,可晏子殊全然不在乎,流進嘴裡的鹹澀液體,是眼淚。
  心好痛,已經碎成一片片了,去哪裡都不在乎,死也無所謂,只要能讓這種痛苦停下來!
  顛動的吉普車像脫韁的野馬般撞上沙山的底部,輪胎猛烈地轉動著,車軸發出繃斷般的聲音,晏子殊沒有鬆開油門,一路沖上了峰脊,又失重般地跌下斜坡!
  車子前方揚起巨大的沙礫,像是有人將石子狠狠砸進了湖裡,吉普車畢竟比不上陸虎衛士,防撞性能就差了一大截,發動機罩嚴重扭曲變形,車前杆飛了出去,駭人的衝擊力使晏子殊控制不住車輛,後輪胎懸空,車子飛起,轟隆翻滾下沙丘。
  這一瞬間似乎又有一年之久,晏子殊的鼻子、眼睛、嘴裡都是沙子,他被慣性甩了出來,摔到炙熱又乾燥的沙地上面,左側肩膀和背部撕裂般的劇痛!不過他沒有骨折,只是襯衫袖子擦破了,手臂刮傷,流了點血。
  晏子殊倒臥在滾燙的沙地上,喘息著,烈日似乎能將人曬乾,喉嚨擠不出一滴水,但是不到半分鐘,他就聽到了越野車尖銳的剎車聲,就在他身後不遠處,有人疾步跑過來了,晏子殊掙扎著爬起來,但是才站穩,就被人從後方結結實實地抱住!
  「子殊,你受傷了?」卡埃爾迪夫心驚膽戰地說,上上下下察看著晏子殊的手臂和膝蓋,晏子殊用力地推開他,踉蹌了兩步,差點跌倒!
  卡埃爾迪夫又眼明手快地將他抱住,低聲急促地懇求道:「回去好嗎?不要傷害自己。」
  「別碰我!」晏子殊嘶啞地大吼,掙開卡埃爾迪夫後,瘋狂地一拳揍上去。
  卡埃爾迪夫沒有躲,兇猛的力道正擊中他的下顎,唇內頓時嘗到了血 腥,卡埃爾迪夫打了個趔趄,勉強站穩了,看著暴怒的晏子殊。
  那眼神焦灼、痛楚而無奈,彷佛不知道該怎麼辦。這讓晏子殊更加難過,至今為止的努力究竟是為了什麼?好不容易抱著「就是死也在一起」的決心,連對方是黑手黨教父都不在乎,結果就是這樣?
  ——被傷害得體無完膚!
  「分手吧。」晏子殊抱著自己流著血的胳膊,低聲說。
  「不行!」卡埃爾迪夫斬釘截鐵的拒絕!
  「這是我的決定。」晏子殊的眼神空洞而冷漠,「你想把我關起來嗎?蘭斯,只要你這樣做,我們之間就永遠完了!」
  黧黑的眼睛裡閃爍著決絕的意志,卡埃爾迪夫怔怔地站著,由於精神上的衝擊太過巨大,他一時沒有聽到那異乎尋常的、致命的響聲。第一顆子彈疾速擦過他的太陽穴,射中了沙地,激起了一片沙塵!
  幾乎沒有考慮,在那一梭子彈橫掃過來的時候,卡埃爾迪夫往前一撲,把晏子殊護在了自己身下!
  晏子殊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覺到卡埃爾迪夫的脊背有一瞬間的僵硬,他中槍了?
  憑著本能晏子殊立即推開卡埃爾迪夫,伸手去拔槍,但是馬上反應過來他的槍留在了酒店裡。子彈接二連三地飛來,打中身邊的沙礫,飛起來的碎片差點擊中晏子殊的眼睛!
  「去車裡!」卡埃爾迪夫短促地說。
  兩人一個對視,幾乎是同時屈下頭部,避開了氣勢洶洶的攻擊,巨大的沙塵使殺手的視線受阻,子彈就像冰雹般盲目地傾瀉,這反而給了晏子殊和卡埃爾迪夫機會,他們在槍林彈雨中急速奔向不遠處的陸虎衛士,奮力一撲!
  子彈追逐著他們的腳步橫掃過車窗,在七十毫米厚的防彈窗上留下了六、七個彈孔,最外層的玻璃碎了,但是裡側的聚碳酸酯纖維層很好地擋住了子彈。
  晏子殊蹲在越野車左側,單手拉開車門,卡埃爾迪夫就在他身側,伸手從副座的座椅下拖出一個木條匣子,打開,裡面是一把德國製造的 UMP45衝鋒槍,兩把 USP45自動手槍,還有全新盒裝的子彈!
  晏子殊接過衝鋒槍,乾脆俐落地裝上彈匣,打開槍保險,向上探頭一看,一連串子彈驟然掃蕩過來,在車身劈出一條兇猛的直線,右側的車燈應聲而碎,百路馳輪胎也被打穿!
  開車逃走已經不可能,晏子殊開槍還擊!
  「砰砰砰——!」
  一梭子彈在沙山峰脊上濺起塵埃,離殺手只有幾釐米的距離,精准的射擊似乎在一剎那間震懾了對方。
  但是幾秒鐘後,暴風驟雨般的子彈就砸了下來!
  卡埃爾迪夫壓低身子護住晏子殊,耳語了一句,「找機會突擊,我做餌。」
  「你的傷?」晏子殊想看一下卡埃爾迪夫的背部。
  「不礙事。」卡埃爾迪夫按住他的手,輕輕一笑。
  卡埃爾迪夫的手依然很有力,所以晏子殊不再擔心,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殺手的動靜。
  速戰速決——他的腦袋裡浮起這幾個字,陽光太強烈了,逼得人睜不開眼睛,汗如雨下,晏子殊記起野戰生存課的教官說過:在沙漠裡,每一分鐘都是致命的。
  他下意識握緊了槍托,從光學瞄準具裡盯住了殺手露出來的槍管和金色的頭髮。殺手有兩個。
  在聽到槍聲的時候,晏子殊就知道他們用的是 AK-47突擊步槍,口徑七點六二毫米,射速每分鐘六百發,彈匣容量三十,連發時火力很猛,但它有一個眾所周知的缺點:瞄準精度低,實際上在三百米外就打不准了。
  晏子殊想,到現在還喜歡用 AK-47步槍殺人的——是俄國黑手黨?
  卡埃爾迪夫似乎也是這樣想的,他微微皺著眉頭,右手緊握著已經上膛的自動手槍,他一直不願意連累晏子殊,但是事與願違,晏子殊還是被捲進暗殺中,卡埃爾迪夫很內疚。
  「你待在這裡。」卡埃爾迪夫輕聲說。
  握著手槍沖出唯一的掩體,卡埃爾迪夫動作很快,沒有給殺手開槍的機會,頻頻扣動扳機。
  子彈幾乎是貼著殺手的頭髮嗖嗖飛過,殺手一抬頭就會死,他被逼得死死的,臉孔被迫壓在炙燙的沙丘上,雙手牢牢攥著步槍,而他的同伴,急不可待地從沙丘後方抬起了身子。
  「砰!」
  晏子殊一槍就擊中了他的左胸,殺手由於劇痛而發出粗啞的尖叫,被子彈的衝擊力猛地掀翻,仰天摔下二十多米高的沙丘!
  旁邊的同伴由於吃驚而稍微抬起了頭,就在那零點一秒鐘,卡埃爾迪夫扣下扳機,砰地一聲,子彈正中他的額心,連叫喊聲都沒有,殺手連人帶槍像石頭一樣滾下了峰脊!
  卡埃爾迪夫自始至終面無表情,在他的生命中,這樣的伏擊暗殺,多到數不清楚,會有想保護的人是第一次,會受重傷……也是第一次。
  胸膛大幅地起伏著,視線範圍逐漸收窄,連陽光都變得黯淡起來,他中了四槍,傷口鑽心般灼痛,鮮血浸透了他的襯衫和深色的西裝,卡埃爾迪夫緩緩放下了手裡的槍。
  晏子殊瞪大眼睛,如定格般站立著,好像面前的一切都是虛幻的,那麼多血,卡埃爾迪夫又騙他……
  在卡埃爾迪夫暈倒的一瞬間,晏子殊忘記了一切,一個箭步扶住卡埃爾迪夫,摸到了兩手的血,他惶然不知所措,卡埃爾迪夫傷得太重,他竟然無從下手,慌張地壓住其中一個傷口,但是更多的血從他的指縫裡溢出來,根本止不住!
  「蘭斯!」晏子殊臉色蒼白,卡埃爾迪夫已經昏迷,而周圍是一片死寂的沙漠,燥熱的風吹動著沙丘,晏子殊的手在發抖,覺得自己徹底迷失方向了……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急促雜遝的腳步聲,刺鼻的消毒水氣味,空曠的手術室裡,杜拜最優秀的外科醫生和助手們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了藍色手術衣、口罩和橡膠手套。
  公爵失血過多,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瞄了一眼監測儀上那岌岌可危的血壓,醫生神情凝重,一言不發地緊急輸血、搶救著。
  手術室的其中一面牆是厚玻璃,晏子殊憔悴而焦慮地站在那裡,他的襯衫袖子破了,手臂上的傷口需要縫針,衣服上都是血,可是他不准任何人碰觸,連梅西利爾都無法說動他,只能站在他身後,憂心忡忡地看著兩人。
  止血紗布浸透了一塊又一塊,人工呼吸器下的臉孔是那麼蒼白,晏子殊突然覺得手腳冰涼,緊緊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血……他已經看得夠多了,一個人怎麼能失去這麼多血呢?
  孤獨、恐懼和強烈的不安感挾住了晏子殊,不論卡埃爾迪夫是否背叛了他,他都不願意最終結局竟然是天人相隔!
  如果卡埃爾迪夫能獲救,他將平靜地分手。
  愛也好,恨也罷,他累了……
  在卡埃爾迪夫倒下去的一瞬間,他就已經崩潰了,只是愛上了一個人而已,為什麼會那麼痛苦,那麼艱難?
  為什麼站在這裡的人是他,要被迫承受這種窒息般的驚恐?
  意識清醒的人才是最痛苦無助的,看著醫生和護士們如同魅影一般,在通明的無影燈下無聲地忙碌著,晏子殊的眼神越來越茫然、空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手術臺,心臟怦怦地跳著……
  「晏先生……晏先生。」
  梅西利爾輕輕搖晃了一下晏子殊的肩膀,從手術開始到現在,一共十四個小時,晏子殊一步都沒有離開,也沒有喝水和休息,完全是靠頑強的精神力量支撐著,他看上去那麼疲憊,嘴唇乾裂,臉色煞白,額頭上滲著豆大的汗珠,梅西利爾擔心極了。
  緊閉的手術室門豁然敞開了,一名醫生走了出來,藍色手術帽下是一雙佈滿紅絲的褐色眼睛。
  他拿下了口罩,用英語說:「手術很成功,子彈已經全部取出來了,雖然失血嚴重,但是四發子彈都沒有擊中要害,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公爵閣下沒事了,進一步治療後會送到VIP觀察室,會有醫生二十四小時監護。」
  「太好了……」梅西利爾終於松了口氣,在胸口劃了一個十字, UH-1Y休伊直升機找到晏子殊和卡埃爾迪夫的時候,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幕太可怕了!
  卡埃爾迪夫昏迷著,了無生氣,晏子殊緊緊地抱著他,滿臉的絕望,如果他再遲來一步,公爵出了什麼事,他懷疑晏子殊會開槍自殺。
  兩個人都平安真是太好了……
  「晏先生,主人已經脫離危險了,您就休息一下吧,」醫生離開後,梅西利爾伸手扶住晏子殊的肩膀,「您的傷需要治療。」
  晏子殊轉過頭,張開嘴想說什麼,但是身體突然大大搖晃了一下,昏倒了!
  「晏先生!醫生!醫生!」梅西利爾著急地抱著他,才發現他的體溫竟然燙手!
  醫生匆匆忙忙地跑來,抓起晏子殊的手測量脈搏,心跳一百二十,體溫三十九,兩名護士立即推來了活動擔架床,在梅西利爾的幫助下,將晏子殊送進了急救室。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挑高的天花板,海藍色的牆壁,空氣裡有百合花的香氣,這間病房和酒店豪華套房無異,沙發、咖啡桌、沐浴設備都是名設計師的作品,而且非常寬敞。
  晏子殊穿著淺藍色的病號服,背靠著白色的枕頭,左手在輸液,手臂上方還綁著刺目的白色繃帶,受傷的地方縫了五針。
  梅西利爾捧著一紙袋東西,走到VIP病房門口往裡張望。
  門上掛著「謝絕打擾」的牌子,晏子殊由於極度疲勞、脫水而昏倒,不過兩個小時後就醒過來了,他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梅西利爾去拿一樣東西。公爵閣下的麻醉藥效還未完全消退,晏子殊的決定讓梅西利爾很難過。
  輕輕推開門,梅西利爾走進去,晏子殊抬頭看著他,「蘭斯……還好嗎?」
  「主人還沒有醒來,不過脈搏和血壓都正常,不用擔心,」梅西利爾走到病床邊,手指緊緊捏著紙袋邊緣,「這個,您要的東西……」
  梅西利爾緩緩放下牛皮紙袋,裡面是晏子殊的護照、現金、更換的衣物,和一張一個小時後,就會飛往法國里昂的機票。
  「謝謝。」晏子殊拿過紙袋,取出一件黑色短袖襯衫和牛仔褲,獵鷹手錶——他把手錶留下了,然後拔掉輸液針頭,下床,去隔壁衣帽間換衣服。
  請不要拋棄公爵——這樣的話梅西利爾說不出口。他早就知道晏子殊會非常憤怒,這是任何情人都不能容忍的背叛,以晏子殊高傲的性格,是絕對不會留下來的!
  「喀噠。」
  晏子殊換好衣服後走出衣帽間,一抬左臂就感到尖銳的疼痛,晏子殊想綁起長髮,試了幾次後還是放棄了。
  「我送您去機場吧。」看到晏子殊彎腰穿鞋,梅西利爾急忙說道。晏子殊留在酒店套房裡的行李,已經送到機場辦理托運了。
  「不用,我搭計程車就行了。」晏子殊婉言謝絕,看了一下機票和護照後,把它們重新塞進牛皮紙袋裡,轉身看著梅西利爾,伸出手,「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無論如何相愛,兩個男人都不會幸福的,羅曼蒂克的結局只屬於王子和公主……
  晏子殊靜如止水的眼神裡,是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到的痛苦。深沉的悲傷堵在胸口,晏子殊頓了頓,努力使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請好好照顧公爵,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晏先生……」梅西利爾握住他的手,良久。
   「再見。」晏子殊鬆開手,拿著紙袋離開了。
  從走出VIP病房,到醫院鋪著白色大理石的廳堂,再鑽進門口等候乘客的計程車,晏子殊一次都沒有回頭,他知道,梅西利爾明白他為什麼沒有回頭。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兩個月後——
  一個人的生活很簡單,似乎只有一個節奏,晏子殊七點起床,吃過火腿三明治和咖啡後,整理書桌上的案件卷宗,搭電梯下公寓樓,駕車去總部大樓上班。
  上午九點準時開會,匯總案情,分析罪犯心理,制定詳細的緝捕計畫,給各組員分配刑偵任務。
  十點後出外調查,勘查犯罪現場,不放過絲毫罪犯可能留下的痕跡,下午一點去見法醫,兩點半去法院,四點走訪可能瞭解案情的各類人員,六點半回總部辦公室,七點鐘開車回家。
  一個案件接著一個案件,週末也不休息,時間對晏子殊來說,彷佛只是不斷迴圈的數字,他比以前更沉默了,獨處時會走神,只有工作能讓他開口。
  最遲鈍的組員都發現了晏子殊的變化,但是誰也不敢去問原因,晏子殊是個嚴厲的上司,在私人感情上很冷漠,他們對他是既敬重又害怕。
  他們猜測組長是遇到了「感情問題」,但是晏子殊一直住在總部提供的單身公寓裡;也有女職員發誓說,晏子殊肯定還是單身,因為在他的日程記事本裡,沒有和女性約會這一項。
  而且晏子殊是個工作狂熱的男人,有哪個女人願意無止境地等他?一年只能見上幾次面,像看電影、泡酒吧、搭乘郵輪環球旅遊這種事情,基本上只能是幻想。
  「啊!」東西差點從手臂間滑落到膝蓋上——晏子殊把卷宗資料緊緊夾住,先放下手裡大大小小的紙袋,才從西褲口袋裡掏出房門鑰匙卡,打開了門。
  撲鼻而來的是馥鬱的花香,像是走進了一座玫瑰園,晏子殊眉頭一皺。
  早上出門的時候走得太急,簽收了某個人每天准點寄來的玫瑰花束後忘記丟掉,直接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即使關著燈,那一片熾焰般怒放的玫瑰花,仍然鮮麗得刺目。
  晏子殊面無表情地盯著花束看了一瞬,然後把鑰匙卡插進牆上的凹槽孔,燈亮了,他把沉重的卷宗紙盒放在書桌上,又走回門口,撿起他剛從超市採購來的,足夠一個星期食用的速凍食品、蔬菜、雞蛋,走進敞開式的廚房。
  廚房雖然不大,可是整理得挺乾淨,一張圓形不銹鋼餐桌上放著一迭地產雜誌,其中一本攤開著,在房屋租賃這一欄,晏子殊在好幾個出租信息上劃了紅圈。
  他打算搬家,並且申請去東南亞地區公幹,那是卡埃爾迪夫的勢力觸不到的地方,沒人知道他在哪裡。
  都已經結束了,卡埃爾迪夫還一直送花給他,不停給他打電話、寫信,就差沒到總部大樓找他,晏子殊煩極了!
  「子殊,請聽我的解釋。」
  「我想好好談談。」
  「子殊……說句話好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說。」
  「砰!」晏子殊重重甩上冰箱門。
  先出軌的傢伙居然還不知道反省!理所當然地纏著他,說什麼「絕對不同意分手」!難道他兩個都想要嗎?一邊是情人,一邊是妻子?晏子殊快氣瘋了!
  而且……
  晏子殊站在料理台前,洩憤般切著番茄,不小心割到了手指,痛得擰緊了眉頭。
  ——玫瑰花也就算了,卡埃爾迪夫寄給他戒指是什麼意思?
  一個精緻的紫色絲絨盒子裡,用水晶夾扣著兩枚非常漂亮的鉑金戒指,戒指的款式是男士的,一個典雅莊重的圓環扣著一粒剔透的鑽石。
  晏子殊驚得目瞪口呆,兩枚男戒?卡埃爾迪夫在向他求婚嗎?
  可是晏子殊又很疑惑,求婚……通常不是只用一枚戒指嗎?
  「我在想什麼?」晏子殊心浮氣躁地打開水龍頭,把水潑到臉上,又深深吸了口氣,感覺好多了……
  電話鈴聲打破了一室的寂靜,晏子殊拉過毛巾擦乾臉,走出廚房,拿起書桌上的無線電話,一個溫柔動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子殊……」
  「幹什麼?」晏子殊語氣很沖。
  「都是我的錯,我們談談吧,說完以後,如果你還不原諒我,我答應你,再也不會來找你。」
  晏子殊沉默著,眼角餘光瞟到桌上那個精緻的戒指盒,心裡一緊,說道:「好吧,我也有東西要還給你……你定時間。」
  「現在就見面如何?」
  「現在?」
  晏子殊皺眉,用肩膀夾住話筒,打開筆記型電腦螢幕,按兩下桌面上的全球衛星定位追蹤系統,發現電話是從墨西哥城打來的,譏諷道:「五分鐘內就出現?」
  卡埃爾迪夫沒有說話,按響了門鈴。
  晏子殊瞪圓了眼睛,但是馬上反應過來,卡埃爾迪夫在手機卡上做了手腳,定位追蹤系統是無效的。
  他都忘了他是什麼人……
  晏子殊歎氣,很不情願地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耽美風情(http://www.dmfq.net)←←←←
  
  門打開的一瞬間,彼此都沒有說話,突然,他被卡埃爾迪夫緊緊地抱住了!巨大的力氣幾乎令他窒息!
  「蘭斯……放、放手!」回過神來的晏子殊,驚慌失措地掙扎著。
  卡埃爾迪夫放開他,喃喃著:「我好想你……」
  「你要是只想說這些,就出去!」晏子殊不客氣地說,想把門關上,卡埃爾迪夫無奈地不說話,害怕晏子殊把他趕出去。
  「……算了,進來吧。」明明他才是被欺騙的人,可是卡埃爾迪夫的眼神,比他還要哀傷,晏子殊一肚子火!
  關上門,晏子殊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啤酒給他,可又想起來他算不上是「客人」,便悶悶不樂地在沙發上坐下,卡埃爾迪夫坐在他對面的扶手椅子上,看著旁邊的玫瑰花。
  晏子殊的臉頰驀地紅了,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把花束丟進廚房,然後走回來,重新坐下,冷冷地說:「只是忘記扔了,呃——你要說什麼?」
  「我不會和你分手。」卡埃爾迪夫注視著他,目光十分執著,「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同意分手。子殊,如果你打算去東南亞,我也會去。」
  「你會被暗殺的。」
  東南亞的黑社會,有著比花崗岩還要堅硬的家族系統,只信任自己人,卡埃爾迪夫本來就是不受歡迎的物件,他還要去那裡「搶生意」,瘋了嗎?
  「無所謂,對我來說,只有你才是重要的。」卡埃爾迪夫的眼神是認真的,為了晏子殊,他可以拋下歐洲的一切,多危險都不在乎。
  晏子殊咬了下嘴唇,眉頭緊緊地皺著,「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和女人結婚?蘭斯,兩個人的世界很小,容不下第三個人的。」
  「我知道,我也沒想過讓他來打擾我們,我讓梅西利爾照顧他。」
  卡埃爾迪夫口中的「他」,明顯是男性,晏子殊懵了,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愕然地問道:「他?——你娶了男人?」
  「我會娶的男人只有你。」卡埃爾迪夫微微一笑。
  「其實,我一開始就該把實話告訴你,可我知道你是個自尊心極強的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成為別人的負擔,如果我坦白告訴你,我的家族只剩下我一個人,等我死後就會滅亡,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和女人結婚,放棄你?」
  「這……」如果這是真的,晏子殊確實會主動放手,而且永遠也不見卡埃爾迪夫。他不希望卡埃爾迪夫為了他,而使歷史這麼特殊的家族滅亡。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尋找可以結婚的女性後裔,你看到的那份《結婚協議書》,其實是我父親草擬的,由我簽名蓋章,是我對家族的承諾,那時候我只有十二歲,在協議書底端印有詳細的日期,只是你沒有看到。」卡埃爾迪夫苦笑了一下。
  晏子殊的臉孔微微泛紅,他那時都氣炸了,哪裡還會注意日期!
  「我發過誓,不能違背對家族的誓言,不然我愛的人將死去,子殊,雖然我不是迷信的人,但還是會感到不安……」卡埃爾迪夫垂下金色的眼簾,緩緩說道,「我可以為你死,可是你不能為我死。」
  「為什麼?」晏子殊奇怪地問。
  「因為我死了,你會活下去,但是如果你死了,我就找不到生存的理由了。」
  晏子殊呆住了,他根本沒想過卡埃爾迪夫會如此愛他,對了……在沙漠裡的時候,卡埃爾迪夫就是這樣保護他的。至死不渝,晏子殊的心情很複雜……
  卡埃爾迪夫卻笑了,「我說過,這一生都會保護你。」
  「我能照顧自己,不需要你保護。」晏子殊扭開頭,拿手捂著發燙的臉頰。
  卡埃爾迪夫溫柔地看著他,繼續說道:「後來我想了一個辦法,不是找妻子,而是找『養子』,雖然這在血統上是不允許的,但就像我說的,我的家族只剩下我一個人,權力在我的手中,無論歷史是怎麼說的,沒有人可以阻止我。
  「一個月前,我找到了一個八歲的男孩,他的基因有百分之七十和『公主』的後代相同,他是美國一個大型零售企業董事長的兒子,他的父母半年前死於飛機失事,他的舅舅接管了公司,所以我領養了他。」
  「你是說,你現在有個八歲的兒子?」晏子殊轉回頭來,驚詫不已地問。
  「是——我們的兒子。」
  「別胡說!」晏子殊飛紅了臉,又吞吞吐吐地問道:「你給我……戒指是什麼意思?」
  「求婚。」卡埃爾迪綻開一個非常迷人的微笑,「我不會再說謊了,相思是很痛苦的,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
  卡埃爾迪夫停頓了片刻,又有點不安地說道:「但是我知道你會介意『嫁』和『娶』的問題,所以我寄兩枚戒指給你,決定權在你,你要是想『娶』我,我是無所謂……」
  「誰要娶你!」晏子殊的臉孔漲得通紅,額上的青筋不住地跳著,騰地站了起來!
  「那麼,嫁給我好嗎?」卡埃爾迪夫跟著站起來,竟然跪了下來!
  「什、什麼?」晏子殊驚得張大了嘴,呆愣愣地站著。
  卡埃爾迪夫直視著他的眼睛,溫柔地說道:「我愛你……」
  晏子殊看著他,完全混亂了,氣都透不過來,「你——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不是單身公寓嗎?」卡埃爾迪夫神情無辜地問。
  「笨蛋!」晏子殊面紅耳赤地大吼,「是員警宿舍!」
  「你答應了?」卡埃爾迪夫答非所問,笑得十分高興。
  「沒有!」
  「可是你心裡答應了。」卡埃爾迪夫毫不動搖,微笑著,「我知道。」
  「你這厚臉皮的傢伙……」
  「我發誓,用我的生命來愛你。」卡埃爾迪夫慎重地拉起晏子殊的右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癢死了!」晏子殊臉孔發燙,受不了似的抽回手,走進廚房。
  卡埃爾迪夫以溫柔的視線注視著他的背影,「來杯咖啡好嗎?要溜進茱麗葉的家裡可不容易,我大概要到天亮才能出去了。」
  晏子殊大大翻了個白眼,什麼天亮才能出去?他是打定主意賴在這裡了吧?
  不過,儘管乒乒砰砰地關闔著櫃門,十分鐘後,晏子殊還是把香氣濃郁、熱騰騰的咖啡端了出來。
  
  < 情獵驕陽完 >
  
  
  番外 初戀
  
  金色的夕陽下,是油畫般璀璨奪目的奧汀城堡,這座處處散發著濃郁古典氣息的建築,與大自然恢宏的風光渾然一體,給人夢幻般壯麗的感覺。
  九歲的蘭德爾.馮.卡埃爾迪夫,穿著黑色的 Terre Haute騎士服,腳蹬馬靴,騎著棗紅的汗血馬,在梅西利爾和馬術教師的陪同下,沿海邊的綠茵高爾夫球場,往懸崖上方的城堡走去。
  他每一天都過得充實又愉悅,金色柔美的頭髮下,是一雙水晶般澄澈的紫色眼睛,他就像是一個王子,舉止彬彬有禮,而且天資聰穎,智商高達一百四十,學什麼都很快,梅西利爾想,不愧是公爵選中的人。
  蘭德爾一邊欣賞著凝聚著水珠的翠綠的草坪,天鵝在湖泊裡滑行,一邊覺得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不是景物有什麼改變,而是他的心情,他預感有什麼事情將會發生,可是,又覺得自己太多心了,驅馬一路前馳,噠噠地踏著石子路返回了城堡。
  寬闊的中央走廊在面前延伸,鋪設著精緻的地毯,在那灑滿夕陽餘輝的落地窗旁,他看到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烏黑的長髮像瀑布一樣自然地垂在他的肩上,除了公爵以外,他從沒見過這麼俊美的男人。
  蘭德爾怔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晏子殊,也是卡埃爾迪夫公爵「無盡煩惱」的開始。看到美麗的事物便會被征服,看來是他們一族的悲哀呢!
  羅曼蒂克的二人世界,怎麼能讓一個「不識趣」的孩子來打擾?晏子殊可是他的愛人,這一生,下一世,永恆不變。
  
  < 番外初戀完 >

只對管理員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