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的祭品 BY香品紫狐

文案:

張念祖自認是個活潑可愛健康純潔的好孩子,卻沒想到連天神都這麼認為!就這樣被一道拉進異世界成了『天神的祭品』!祭品耶!他可不想被人開膛剖腹!更、更、更不想被人『吃乾抹淨』


安修珥身為領主,有義務扮演天神,和每年選出的『祭品』結合,以求來年豐收。
可說實話,每年選出來的『祭品』都令人性趣全無,不過,今年的祭品似乎有些不一樣?紅光降落神殿,安修珥望著眼前黑髮的少年,初次露出了帶著深意的笑容……



第一章
「嗯……嗯……啊!啊!大人……啊!啊!」
「呼……呼……」
華麗無比的臥室內,充斥著淫靡的浪叫,夾雜著床板搖動的吱吱聲,和肌肉撞擊的嗒嗒聲……
「大人……大人……好棒……啊……啊……」從聲音聽來,這是還處於變聲期的少年特有的沙啞叫聲。
「呼……呼……啊……」低沈的粗喘充滿情欲。
豪華舒適的大床上,兩具相互糾纏的赤裸男體正在激烈地交歡,他們緊抱著對方,瘋狂地晃動搖擺著,連結實的床塌也震動不已。
「啊……啊……我……不行了……啊……快點……!啊……!」原本既快樂又痛苦的淫叫逐漸變得細軟無力,卻又突然高昂起來。「快點!快!啊……好棒!好棒!」
「啊……!」一聲底吼,滾燙白濁的體液噴射而出。
緩緩地抽出發泄過的欲望,安修洱翻身下床,赤著腳步入浴室。床上的少年精力耗盡地喘著氣,他雪白的肌膚泛著一層粉紅的色澤,汗濕了的金色捲髮披散在枕頭上,精致可愛的小臉佈滿紅暈,呈現出讓人無法抵擋的媚態。
沐浴過後的安修洱披上一件手工精細的白浴袍,擦拭著濕漉漉的銀灰色長髮,走向床沿。
他俯下高大魁梧的身子,吻住少年紅潤的小嘴,金髮少年扭動了一下,張手環抱著他的頸項。
兩人忘情地吮吻著,呼吸又變得急促起來。安修洱的大手撫上少年一絲不挂的嬌軀,他無法自製地發出底底的呻吟。
「大人,馬車準備好了。」門外傳來奴僕恭敬的稟報聲。
「知道了,進來。」安修洱邪氣的紫眸一瞟,毫不留戀地放開被他挑起情欲的少年。讓進來的奴僕爲他換上華麗的衣袍。
床上的少年失望地注視著他的背影,湛藍的大眼流露出愛慕,還有一絲的黯然……
穿戴整齊的安修洱大步邁出房門,一位身穿華服的美麗少女在兩位侍女的陪同下,已在門外等候著。她一見安修洱,漂亮的小臉馬上流露出興奮與愛慕之情,安修洱淡淡地掃了一眼,薄唇勾起一絲微笑,向目的地走去,少女含羞答答地緊跟在他身後。
西元2003年10月 中國 西藏拉薩
熙熙攘攘的小茶館內,一名長相俊俏的少年與雙親正圍坐在小圓桌旁用餐。那少年十六歲出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機靈而討喜,此時,他正不停翻動著手上的旅遊指南。
「嗯……我們還有哪些景點沒去過?」張念祖放下指南問道。
父親張智成揮著筷子準備發表名言:
「小祖,老爸不是教過你嗎?最好的……」
「最好的景點都不會記載在旅遊指南上。」張念祖調皮地代答。
「就是這樣!發掘鮮爲人知的美麗景色,才是攝影師的最高成就!」
「少來,什麽攝影師,老爸只是個半吊子而已。」
「小祖,不許這樣說爸爸。」李秀芳皺眉低斥:「他從你出生前就很喜歡攝影,技術可是不比專業攝影師差的。」
張念祖吐吐舌頭。
「那好,親愛的爸爸,你發現什麽鮮爲人知的景點了嗎?」
「哼哼……」張智成自豪地環胸,「我昨天從旅店老闆娘那兒打聽到,附近有個鮮少遊客知道的好地方,叫『赤紅峽谷』,我們待會就去那裏吧。」
「哇!這名字聽起來好酷哦!」張念祖雙眼發亮。
「對啊,而且聽說那邊經常出現神秘的海市蜃樓,要是能拍到就太好了!」張智成也滿臉期盼。
「老爸,什麽叫『海市蜃樓』?」
「就是……」
「你們兩父子,別這麽多廢話了,吃完飯再說。」李秀芳截斷他們的對談,很有威嚴地下令。
張氏父子很有默契地對望一下,馬上低頭猛吃……

「老公……到了沒……」
「快了,還有大概3公里吧。」
「什麽!這樣還叫『快了』?」
「老媽,早叫你別跟來的。」
炎炎烈日下,廣漠的黃土平原上,張家三口正徒步向目標進發。
「只有你們兩個去我怎能放心,那個什麽紅峽谷的,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居然沒馬車願意去。」李秀芳邊喘氣邊抱怨。
「是『赤紅峽谷』。想也知道不會有馬車去,你看這路,那麽顛簸。」張念祖隨腳踢掉路旁的小石塊。
張智成也覺得不妥地開口道:「可是比這裏更顛簸的路也很多啊,真是奇怪。」
「是啊。」李秀芳附和道:「剛才我們一說要來這裏,那些車夫就馬上變了臉色,出兩倍價錢都不肯來。」
「這說明什麽?」張念祖快步趕上父親。
「嗯……說明了那是個神秘的充滿刺激的地方!」父親語氣裏滿是興奮的期待
「好也!快去!」張念祖腳步輕快地沖到前頭。
「赤紅峽谷」,可真是景如其名,泥土一般來說都是黃色的,可這邊的山脈、地面、甚至石頭,都泛著特殊的朱紅色,張家三人一邊感歎自然的神奇,一邊拍下這奇特的風光。
走著走著,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飄來一片厚重的烏雲,地面還刮起小小的風沙。
「怎麽回事?」李秀芳用手遮擋迎面而來的沙塵,擔憂地問丈夫。
「不清楚……難道是沙塵暴……」
「爸!看那邊!」張念祖驚訝的叫喊聲打斷了他。
「那是什麽……」三人瞠目結舌地看著一百米以外的地方。
滾滾的沙塵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座奇異的建築,那建築表面呈青灰色,外型像個金字塔,它週邊的階梯和樹立在兩旁的火把若隱若現……
「這是……這是……」張智成激動得舌頭打結。
「難道這就是海市蜃樓!」張念祖興奮地大叫:「太神奇了!」
張智成手忙腳亂地抓住相機調焦,看到這種奇景,兩父子都亢奮不已,李秀芳卻顯得很不安,她站在一旁不發一語。
風越刮越大,甚至形成小旋風,天上的黑雲以驚人的速度聚集起來。
「哎!被風沙遮住鏡頭了!」張智成底咒。
「別拍了……」李秀芳扯住他的衣袖,「風開始大了!我們快走吧!」
可惜天性愛冒險的父子倆完全聽不進去,只見,那座建築漸漸變得清晰……毫無預警地,一道紅色的強光從建築頂部直沖向雲霄。
「老爸!快拍啊!」張念祖又叫又跳。
「哦……哦!」張智成忙抓穩相機。
這時,那道強光突然改變方向,向著他們的方向射來,三人大驚失色。
張智成丟下照相機,護著妻兒往後退,可是光的速度啓是人類能比擬的?那紅光一下子躥到眼前,接著分散成幾十道細小的光束。
更奇妙的事發生了!小光束都集中到張念祖身上,把他整個包圍住,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整個人拉起。
「啊——!!」張念祖驚慌大叫。
「小祖!!」夫妻倆忙伸手拉他,可那引力相當驚人,他們還來不及捉住張念祖的手,他就已經被扯開到幾十米外。
「哇……」張念祖的慘叫聲很快被風沙掩蓋住,光束像有意志似的把張念祖引向海市蜃樓出現的地方。
「小祖!小祖!」張智成他們不顧一切地狂奔追上去。那引力的方向跟風的方向居然是相反的,強勁的風沙阻擋著他們的前進。
「小祖!小祖!」
很快地,張念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沙塵滾滾的平原上,那座奇異的建築也慢慢變得模糊,直到無影無蹤……
穎瞳 2006-4-22 08:28
富麗堂皇的露天大堂內,正在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
大堂牆上雕刻著精美的仙女圖騰,發出柔和光芒的夜光石作爲仙女手中捧著的明珠鑲在上面。大堂中央是一個橢圓形的水池,彎彎的新月從倘開的天幕往下影射到平靜的水面上,仿佛也想一窺自己嬌美的容顔。
幾十名漂亮的少男少女站立在池邊,他們身上僅披著輕薄,底下全是一絲不挂的。九個身穿淺紫色長袍的年輕祭司手持木制神杖,神情肅穆的立在花崗岩大柱子下。
在夜明珠的光輝和月光的籠罩下,少女少男們的皮膚透出晶瑩的光澤,顯得格外迷人,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充滿著緊張和期待。
這時,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祭司,穿過長廊的重重帷幔走了進來。他唇紅齒白,面容清秀,一頭烏黑長髮以金色絲帶束起,垂至腰下,
這名的祭司的身份顯然很高,他應該是主持儀式的大祭司,衣著雖與其他祭師差不多,但是衣服的手工更精細,他頭上還戴著一頂中央綴著紫水晶的銀白色頭冠。而且他手上拿的神杖是金屬做的,神杖的手柄鑲滿五彩繽紛的寶石,頂端卻是一顆看似平凡無奇的透明石頭,那石頭表面凹凸不平,看起來相當粗糙。
大祭司右手舉起神杖,來到年輕人們的跟前。他把神杖的頂端對準其中一名少女的額頭,眼光注視著那塊石頭的變化……等了幾秒,石頭還是那樣地平平無奇。他搖搖頭,走到另一個人面前,之前的少女掩飾不住滿臉的失望。
這似乎是某種篩選儀式,接下來的結果都一樣,連著的好幾位少男少女都被排除了,祭師也開始擔憂地輕輕顰著秀氣的眉。
那些還沒輪到的年輕人都默默祈禱著,希望自己能被選上。
人已經越來越少,只剩最後一個了……在場的人大氣都不敢透,屏息看著。祭司舉起神杖,對著他……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大祭司低歎著,正要放下手,忽然,頂端的石頭閃過明亮的紅光。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大祭司趕忙再提起神杖……令人失望地,石頭再次沒任何反應。
「怎麽回事……」他垂下手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水池的中央突然泛起一圈紅光,那光越來越強。
「這是什麽!」大家都驚訝地看過去。
嘩啦!紅光所在的位置,池底竟沖出一條水柱!
「哇!」站在池邊的人爭相躲避。
水柱直貫上天,池水翻騰著。
大祭司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的神杖,那塊原本透明的石頭,正閃爍著耀目的紅光,似乎與水柱交相呼應……
「哇哇……」水柱中出現一條人影,伴隨著一串慘叫聲從天而降。
撲通!
那人摔到水裏,一下子沈到水底去了。此時,水柱的水流開始往下滑,很快地退回池中,形成一圈圈漣漪。
在場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他們有的害怕地躲到大柱子後面;有的在剛才的慌亂中摔倒,狼狽地坐在地上;還有幾個膽子較大的人,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想一看究竟。
「噗!」那人躥出水面,隨即扯著身上的背囊,失聲大喊:「怎麽會有水?!啊!我的MP3啊!這下沒了!!」
好像有點不對勁……張念祖忽然冷靜下來,他站在水池裏,表情呆滯地環顧四周。
「你是……什麽人?」大祭司鼓起勇氣問。
「我……哇!」突然想起自己的經歷,張念祖整個彈跳起來,「對了!我跟老爸老媽……這……這是什麽地方!一眨眼而已啊!我怎麽會來到這裏!啊!搞什麽!」
他劈裏啪啦語無倫次地嚷了一大通。
大祭司也不懂他說什麽,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神杖,想起當前最重要的事。
「你……先上來……」
「哦……」張念祖忙不叠爬上岸,「慘了,都進水了……」
他邊甩著頭髮,邊拉開背囊的拉鏈檢查。張念祖一轉身,便被一塊冰冷的石頭抵住額頭。
「啊?」他張大嘴。
石頭不斷發出紅光,大祭司以及在場人士既是激動又是驚訝。
「就是你……終於找到了……哦……這太神奇了!」大祭司放下神杖,感動地望著一臉莫名其妙的張念祖。
張念祖剛要開口:「你搞什……」
「感謝天神!這是天神的恩賜!」大祭司跪在他跟前,虔誠地向著夜空拜謝,他身後的衆人也跟著他下跪。
「那個……你們是不是哪里搞錯了?」張念祖被嚇得往後倒退幾大步,差點又掉回水裏。
大祭司站起來,握緊著他的手,一臉感激:「你是天神賜予我們最珍貴的禮物啊,這次的祭典終於能順利進行了!」
張念祖一頭霧水地甩開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快讓我回去!」
「太好了!還以爲這下子會無法進行,這可是我第一次主持慶典,上天還是眷顧著我的!」
「喂,我問你,你們想怎麽樣啊?我要回去啊,是誰把我弄來這裏的?」
「這回母親要對我刮目相看了!我一定要把祭典搞成功!」
「我不曉得什麽祭典的!總之你快回答我!我怎麽才能離開這裏?」
「這次恐怕連父親也要稱讚我了!真想不到第一次就讓我遇到這麽奇異的事!」
「喂!你是哪里有毛病啊?我問的話你有聽到嗎?」
兩個人根本是雞跟鴨講,張念祖被他氣得想直接掐死他算了。在旁的人們也覺得他們的對話風牛馬不相及,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敢插嘴。其中有人底聲討論:「大祭司的老毛病又犯了……」
「總之……」這時候,那大祭司以誠懇的目光注視著張念祖,雙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切就拜託你了!」
「好了……我的耐性是有極限的……」張念祖聲音變得低沈,他擡頭,雙眼露出兇狠的光芒,一手揪住大祭司的衣領。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他的嘴角扯出微笑,語氣冰冷地道:「這裏是什麽地方?爲什麽我會來到這裏?知道的話就趕快老實說吧,寶貝。」
「呃……」大祭司終於回魂,膽小的他被張念祖瞪得有點腳軟,「這裏是……『木裏艾王國』的神廟……你是天神送給我們的祭品……是天神把你引導來的……」
「哼,早說不就好了。」張念祖褪下凶巴巴的表情,揮揮手。
他頓了幾十秒,消化大祭師的話……
「……你剛才說什麽?」
「天神把你引導來的……」
「不是,上一句。你說什麽?」
「你是……天神送給我們的祭品……」
「什麽……?」
「就……就是天神的祭品啊……」
「我是祭品——?!」
一陣吼叫劃過靜謐的夜空……
穎瞳 2006-4-22 08:29
離神殿不遠處,一座湖邊小涼亭裏。
「伊芙,正殿那邊發生什麽事了?」幾位侍從簇擁著高大帥氣的銀髮男子走進涼亭。
「咦……安修洱大人……」原本站在亭內仰望對岸的少女驚慌地回頭,「沒什麽事……哥哥……大祭師他沒派人來通知。」
「是嗎?我剛才看到那邊出現奇怪的光芒。」他壓根底不相信她的話。
「這……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吧……如果真的有……啊!大人!您上哪去?」眼見安修洱要轉身離開,伊芙異常地緊張起來。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親自去看一下好了。」安修洱邁著長腿往正殿方向走。
「不……不行呀!大人!」伊芙與侍從們慌張地跟上去。「大人!那裏正在挑選『祭品』,在儀式開始之前,您是不能與祭品見面的!」伊芙小跑著追上去想攔下他。
「是嗎?你們往年選的祭品都差強人意,我倒想看看你們到底是怎麽個選法。」安修洱對伊芙邪佞一笑,然後繞過她繼續走。
「大……大人!」被他的笑容搞得內心小鹿亂撞的伊芙,回過神來後又趕忙跟上前。「您真的不能去!大人!求求您……您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的話,我們一定會儘快通知您的……」
眼看離正殿越來越近,伊芙更是急得方寸大亂。安修洱越過花叢,踏上通往正殿的小石路,一連串吵鬧的聲音從殿內傳出——
「等一下!你不能出去啊!」
「閃開!」
「啊!別……別動手啊!哇!」
背著大背囊、全身濕答答的張念祖,撞倒在殿外守衛的祭司,急沖下臺階,大祭司提著裙擺手忙腳亂地在後面追趕他。
「你聽我解釋……所謂的祭品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住口!你是想把我的腦袋切下來祭天吧!」張念祖回頭罵道。
「不是的……啊!」大祭司被倒在門外的火盤拌倒,迎面與硬石板來了個擁抱。
張念祖不顧一切往前沖,冷不防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啊!幹……幹嘛!」他被那人攔腰抱起。
安修洱抱著哇哇大叫的張念祖。
「安修洱大人……?」大祭司頭髮淩亂,手扶著頭上的冠帽,狼狽不堪地走下來。他尷尬地望著安修洱,以及跟在他後面的自己的妹妹和侍從們。
「可惡!放我下來!」張念祖抓著安修洱的肩膀大吼。
安修洱一揚眉,俊臉湊近他,上下審視了一番,然後咧嘴一笑。
「他就是這次的祭品?」他問。
「是……是的。」大祭司結巴地回答。
  「不要擅自決定!」張念祖轉頭瞪著大祭司 ,「我才不是你們的什麽祭品!」
安修洱完全沒把他的話聽進耳裏,自顧自地說著:
「看來你們這次選人的眼光有進步了。」
「你夠了沒有?放我下來!」張念祖胡亂掙扎。
「那個……大人,我們跟祭品之間有些誤會……而且……您是不能在祭舉行之前間跟他見面的……」大祭司訥訥地說。
「不能見面嗎?可是現在已經見到了。」安修洱不以爲然。
「這樣……那個……」
「喂……你們這些傢夥!不要忽視我!」

張念祖換上神官專用的淡藍色衣袍,黑著臉色坐在鋪著柔軟墊子的長椅上,而與他對面而坐的大祭司則不知無措地絞弄著衣角。諾大的廳內,只有他們兩人,窗外的彎月已上了中天。
「你再說一次……所謂的祭品是要做什麽的?」張念祖陰冷開口。
「就是……」大祭司咽了一下口水,紅著臉解釋:「這次是祈求豐收的祭奠,由我們的領主跟選定的祭品扮演大地之神跟豐收之神,通過他們的結合象徵性地表示對豐產豐收的願望……同時也以此確保領主因上配神明而獲致長生久治……」
他說了一大段,張念祖只聽到「結合」二字。
「結合難不成就是……?」他謔地起身,大祭司望了他一下,漲紅著俊臉點頭。
「你……你們哪里有毛病啊!我是個男的!」
「這個……這也是天神的旨意啊……」大祭司被他凶得嚇作一團,縮在椅子上。
「什麽鬼天神!那天神是個變態嗎!」他啐道。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大祭司本想氣勢洶洶地反駁,可被對方一個殺人目光射過來,他馬上嚇得直哆嗦,又縮回去。
「哼,天神的旨意?超越時空?你現在是在拍《尋秦記》還是《回到未來》?」張念祖譏諷。
「啊?」大祭司一頭霧水。
「算了。」張念祖揮手,道:「反正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這不行呀……」大祭司低聲道,「既然你來到這個世界,這冥冥中上天就有他的安排啊……」
「去他的安排!我是絕對絕對不會當什麽祭品的!」張念祖咬牙切齒地說。
「這位公子……」大祭司正要長篇大段地勸說他,張念祖冷不防打斷:
「叫我張念祖。」
「……好的,張念祖公子。」大祭司清了清喉嚨,忽然換上楚楚可憐的神情道:「雖然對於你來說這是一場意外,但是,你知道我們爲了這次的祭奠付出多少努力嗎?」
「呃?」張念祖歪著嘴看他,他最受不了哀兵政策,對方這麽一說搞得他堅定不移的立場似乎有點動搖。大祭司乘勝追擊,更加淒慘地說:
「我們神廟上下爲了這次的豐收祭準備了半年,領主大人……就是你剛才遇到的安修洱大人,也特意在百忙中抽空前來參加。這個祭奠意義重大,要是出了什麽差池,我們整個神廟都會受到牽連……」
張念祖的目光開始飄移,逃避他哀求的眼神。
「張公子,只要你一聲應允,就能解救我們,請你幫幫我吧……求你了……」大祭司眼角擠出一滴熱淚。
張念祖內心還在掙扎,嘴巴卻不受控制地答了句:
「那……好吧……」
大祭司一聽,馬上變臉似的從可憐巴巴變爲興奮莫名:
「真是太感謝你了!」他邊鞠躬道謝邊往門外走。「請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去去告訴大家這個好休息,晚安了。」
「……」張念祖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忽然升起一種上當的感覺。
這個外表柔弱的大祭司,說不定是一隻老奸巨猾的狐狸……
穎瞳 2006-4-22 08:31
第二章
陽光充沛的小花園,到處飄蕩著醉人的花香。枝頭間,羽毛鮮豔的鳥兒正歡快地鳴叫著。張念祖無視這幅迷人的美景,煩躁地徑自坐在在花園旁邊的大理石長廊上悲天憫人。
「爲什麽我昨天會答應呢?我好笨啊……這下死定了……嗚嗚……」他昨晚承諾了當祭品,可一覺醒來,看著陌生的房間看著陌生的環境,他馬上就後悔了,他多麽希望這荒唐的一切是做夢啊……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張念祖悲哀地自言自語,母親從小教他做人要守諾言,他是很想堅守諾言,可是一想到「結合」他就……
就在張念祖矛盾鬥爭的時候,兩名白衣祭司從旁邊經過。由於張念祖縮在柱子後面,那兩人全然沒發現他,還聊得很起勁——
「三天後就舉行祭奠了,聽安修洱大人的侍從說,大人很滿意這次的祭品呢。」
「對啊,以前大人都愛理不理的,這回倒是很熱中。」
「那祭品也真幸運,能得到安修洱大人的臨幸。」
「這倒難說,我早就聽聞領主大人『那方面』很厲害了,之前幾屆祭品都吃不消呢,儀式完了之後一個星期下不了床,走路都要人扶。」
「這麽誇張嗎?」
「當然了,安修洱大人的『勇猛』可不是浪得虛名的。所以呀,當祭品也不知道是福是禍,雖然不至於丟性命,可你說這樣的屈辱哪個男人能承受啊。」
「說得也是……」
他們越走越遠,聲音很快消失了。
張念祖臉色鐵青地站起來。
「我要逃走……我要逃走……我不能待在這鬼地方……」他像失心瘋一般喃喃自語著。
聽了剛才那兩人這麽「可怕」的對話,要他答應當祭品再也沒可能了!什麽堅守承諾什麽其他人會受牽連,丟一邊去吧!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張念祖給自己找了最好的藉口,他一定要捍衛自己的「貞操」,張念祖堅定地對自己點了點頭,跑到花園裏左顧右盼。
這裏守衛一點都不森嚴,除了週邊的一道高牆外,根本沒有其他的戒備,要逃走應該不難。不過……離開這裏後,他能上哪去?他愁容再展。
「哈!管他的!逃了再算!」他很快又想通了,叉腰一笑。
盲目樂觀做事不計後果——張念祖的最佳寫照。他鬼鬼祟祟地溜回祭司給他安排的房間,取回自己的背囊。這期間還遇到幾個神官,可是這裏的人都單純得很,見他形迹可疑也完全沒想到他的心思,還很客氣地跟他問好。張念祖得意極了,心裏幾乎笑翻了天。
他順利來圍牆邊,那裏種滿了高大的闊葉樹。
「嘿,難不了我。」他甩了幾下手,自小跟著父母四處旅行的他,游泳爬樹爬山樣樣精通。
他三兩下就爬上樹幹,敏捷地跳到圍牆邊緣上。張念祖往下一看,發現原來還有一層庭院。望過去對面,那邊被一大片樹林遮擋著,不知道是不是神廟的週邊。
「嘖。」他咋舌,自言自語道:「只好過去看一下了。」
嗖!他一躍下,落在軟綿綿的草坪上。安全降落後,他還不忘警覺地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確定安全之後,才提腳。
他學著電影裏面那些忍者的步伐,縮起肩膀,弓著腰蹦著腳尖走。
「好累……」這種滑稽又費勁的步姿維持了一段路,他開始覺得自己有點多此一舉了。樹林旁邊的草長得似乎特別高,張念祖小心地不讓自己的腳步碰到草叢,以免發出過大的聲響。
「啊……嗯……嗯……」
一陣呻吟聲從林裏傳出,嚇得他一下子僵硬住身子,張念祖趕緊蹲下去。
「啊……啊……不……啊……」
大白天的,那說不出是什麽的奇怪聲音不斷傳來,聽得他疙瘩直冒。
「啊……大人……啊……」
此聲音聽起來又像男,又像女,感覺那人既是痛苦又是陶醉。
搞什麽啊?好奇心驅使張念祖上去一探究竟,他貓低身體,放輕動作,靠著樹幹的掩飾向聲音的源頭移動。
「大人……我……不行了……求求您……」那人懇求著。
「什麽不行?……緊緊吸著我不放的是誰啊?」聲音中透著惡作劇的打趣。
草叢中,一個眉目清秀的紅發少年,正衣衫不整地跨坐在一名高壯的銀髮男子身上,他們下肢緊密相連,有節奏地上下搖擺不停。
少年難耐地抓著男子的後背,露出衣袍外的一雙雪白長腿緊緊環夾著對方的腰身。
有一點正常認識的人看了都曉得他們在做什麽。張念祖看清之後,先是愣住好幾秒,隨後一咋舌。本著孔夫子「非禮勿視」的教導,他決定裝作沒看到,直接繞路走,可是……
「誰在哪里?」男子渾厚的男中音傳來,張念祖又立刻僵化成冰塊。
不會吧,那男人明明是背對著他的……張念祖決定先按兵不動,縮在樹幹後面。
男子發出低沈的笑聲。
「躲在樹後的小寶貝,已經看到你了,還不出來?」
什麽啊?怕你不成。張念祖被刺激到,隨即一哼,大方走出來。
「咦?」那紅發少年想不到真的有外人在,他連忙從男子腿上站起來,拉住衣服惶恐地往張念祖的反方向跑開。
張念祖狐疑地望著他的背影——白色繡金邊衣服……那男孩也是祭司?
銀髮男子拍拍衣服上的草屑,站起身,轉過臉——原來是那個聽說「很勇猛」的傢夥,張念祖心裏滿是不屑,鄙夷地撇著嘴。
「怎麽是你呀?我可愛的小祭品。」安修洱撫著下巴邪氣一笑。
「嘖!」張念祖拉了一下背包,不耐煩地道:「祭品?很快就不是了。」
「是嗎?你不是已經被伊諾(大祭司)說服,決定要當祭品了嗎?」對方聳肩。
「你管我……哼,抱歉打擾大人您的『性致』了,在下告辭。」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糾纏下去,張念祖揮揮手,轉身要走。
一個沈重的身軀從背後壓過來,安修洱環抱著他。
「小親親……你想上哪去呢?」溫熱的口氣曖昧地拂上張念祖的耳背。
張念祖抖出一身雞皮疙瘩,用背囊往後推擠著他:
「少噁心吧啦的!走開!」
誰知道對方竟利落地一把拉下他的行囊,安修洱把那礙事的背囊甩到地上,張念祖隨即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啊啊——!你做什麽!我的MP3在裏面啊!」他撲過去,卻被安修洱坦克似的身體一擋,張念祖一個順勢不小心對他投懷送抱了。
安修洱得意地一摟,輕鬆把他抱起與自己平視。張念祖死命掙扎,心裏咒駡個不停。明明自己跟同齡人相比已經算高的了,可這該死的混蛋卻比他高了足足一個半頭。現在對他還像抱小孩似的,自己的男性尊嚴都蕩然無存了。
「你……」他這才要擡頭,忽然一股熱氣迎面襲來。「唔……」
穎瞳 2006-4-22 08:33
嘴唇毫無預警地被堵住,口腔裏立即充斥著男人特有的雄性味道,
這傢夥!!性騷擾啊!!
張念祖對著安修洱胸膛又捶又推,他不但不放開,還變本加厲地又吸又咬,舌頭老練地攪弄著他。
「嗯……嗚……」
這……這是什麽?一個灼熱的硬塊抵著他的大腿內側,當意識到那是什麽之後,張念祖更是駭得倒抽幾口氣。
呼吸困難了!感覺氧氣都被他搶光了,毫無經驗的張念祖憋著一口氣,臉蛋漲得像燒章魚似的。
就在他以爲自己快要窒息死亡時,安修洱終於好心鬆開嘴,把他放下來。透明的唾液垂下兩人的嘴角,張念祖來不及擦掉,只顧粗喘著氣。
「呼……呼……」他撫著胸口,拼命吸著得來不易的氧氣。
「哈哈哈……」看到他這副狼狽相,安修洱那個始作俑者還在一旁笑個不停。
「你……呼……呼……可惡……」張念祖一邊喘氣一邊用眼睛死瞪著他。
安修洱見他恢復得差不多了,一個跨步上前,又把他抱住。這次張念祖有防備了,在他的嘴巴湊過來之前,眼明手快地捂住他的臉,兩人的唇分別親上他的手掌跟手背……
對方也不勉強他,很爽快地放開。張念祖立刻跳開到三步以外,像只小貓一樣豎起寒毛戒備。
「別緊張,我還不會吃掉你呢。」安修洱一攤掌,然後,他好像在回味似的舔著唇。「今天只是嘗一下味道而已,還真是不錯呢。」他興趣索然地掃視張念祖全身上下,引得後者打出一個冷顫。
「哼!」張念祖用力吭聲。
我才不會讓你如願,今天我就溜!看你們能把我怎樣。
他的眼睛不著痕迹地瞄向安修洱腳邊的背囊。老奸巨滑的安修洱豈會不明白他的意圖。
「小可愛,我看你還是乖乖待在這裏比較好哦。」
「你噁心夠了沒?誰是小可愛!我叫張念祖,少拿那種肉麻的稱呼來叫我。」
對於他不敬的態度,安修洱不以爲然,有人這樣忤逆他反而讓他很新奇,他嘴邊的笑容更燦爛了。
「嗯?那我叫你『念祖親親』好了。」看到他又開始哇哇大叫,安修洱發出沈沈的笑聲。
油腔滑調的男人,一定不是好東西,張念祖對他的印象差透了。
「念祖親親,你回去神殿那邊比較好哦。」安修洱再次提醒。
「不用你管。」張念祖居傲地昂頭。
安修洱忽然又換上正經的表情。
「我叫你回去是爲你好,你可能不知道吧……?這座神廟四周都是森林,不熟悉路的人是很容易在裏面迷路的。」
「那……那又怎樣?我又沒打算去什麽森林的。」張念祖裝傻似的轉頭望向天空。
「沒有就好。」安修洱意欲不明地一笑,「你在這裏人生地不熟,就算讓你走出森林,也難保不會遇上危險呢,要是被一些不法之徒騙走,說不定會把你買去什麽鳥不生蛋的地方去……」
他說得煞有介事,張念祖嘴巴上諷刺道:「你騙小孩吧你?早十年前我就不相信這種話了。」但他的內心卻開始動搖。
安修洱咧嘴一笑,俯身執起他的手,送到嘴邊一吻,張念祖疑惑地看著他的舉動。
「我會很期待三天後的祭奠的。」說完後,他抛下一個風騷至極的微笑,光榮退場。
張念祖氣不過,孩子氣地對著他離開的身影做鬼臉。
「怎麽辦……貞操跟生命哪個更重要……」張念祖站在原地左右爲難,他環視四周陰森森的樹林,林間不時傳出幾聲尖銳的鳥鳴,聽得他毛骨悚然。
「好吧……」張念祖再度給自己製造藉口:「貞操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爲生存故,兩者皆可抛……」
他念完自己改編的歪詩,撿起背囊,灰溜溜地走回神殿裏面。

當天晚上,大祭司——伊諾,帶著張念祖和幾名神官,來到神殿后山的聖泉,說是要爲他淨身。
嘩啦
溫熱的泉水灑落在他身上,張念祖赤裸裸地坐在大理石浴池裏,百無聊賴地擡頭望著滿天的繁星,兩名身著輕紗長袍的神官,恭恭敬敬地在一旁爲他瓢水。
「喂,伊諾。」他輕輕開口。
「什麽事?」正立在池邊默默頌經的伊諾停下來,望向他。
「那些『天神的祭品』……真的沒有一個人能回去自己的世界?」
伊諾沈默了一下,才說道:「據我所知……沒有。」
「是嗎?我覺得不可能。」張念祖背靠著池邊,充滿信心:「既然有一條通道使我來到這裏,那麽同樣的通道,肯定能讓我回去的。」
「可能是吧……」伊諾笑笑道:「不過……我想,以前那些祭品們……不是不能回去,只是他們已經不想離開了……」
「不想離開?」
「那些祭品,剛開始並非出於自願來到這裏,可是……他們後來都愛上這裏了,所以就心甘情願留下了。」
「哼,你怎麽知道?而且……如果是我的話,不管這裏多好,我都想回家!」張念祖屈起手指彈著水面,繼續說道:「沒有任何事物,能比得上我的父母。我也不會爲了任何理由抛下他們的。」想著父母此刻爲自己擔心的情景,張念祖不禁眼眶一紅。
「只要找到回去的方法,我一定二話不說立刻離開。」他握緊拳頭。
「那我祝福你吧。」伊諾道。

「嗯……」
什麽東西?
張念祖迷糊地蠕動著,有什麽東西在他嘴上掃來掃去?身體沈甸甸的,怎麽搞的?他是睡著了還是清醒著?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這嘴唇上的感覺好熟悉!他嚇得瞪大眼睛。那物體隨即離開了他的唇。
安修洱似笑非笑的俊臉緊貼著他,他自在的神色,仿佛在享受著對方的驚慌無措。
「你……你怎麽……」 張念祖腦袋一片混亂,破碎的記憶不斷閃過。
爲什麽變成這樣了?他現在呈大字型被安修洱壓在軟綿綿的床鋪上,這裏又寬又空曠,根本不是他一直以來睡的房間。
自己之前做了什麽?張念祖努力回憶,對了,他這兩天都在想辦法逃避當祭品。然後,今天做了什麽?他早上一醒過來又被帶去淨身,然後換上睡袍,伊諾給了他一杯很香的花茶,他喝下去……然後……然後發生什麽事了?難道他睡著了?還一直睡到現在?
「現在是晚上了,祭奠已經開始了喲。」安修洱開心地繼續宣佈:「祭奠的高潮開始了——我們要結合了哦!」
「不會吧!什麽東西!一下子發展成這樣!」張念祖剛醒過來,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就被定在床上動彈不得。「不要啊!我根本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他只能靠嘴巴反抗。
安修洱嘴邊一直挂著微笑。
「放心吧,一切交給我……」說著手開始往下探。
「哇!!你摸哪里啊!放開!」張念祖死命掙開,拉著衣服,往後縮去。「不要過來!我……你再來,我咬你哦!」
]他毫無氣勢地威脅道,引得安修洱哈哈大笑。
「可以啊……要咬要抓隨便你。」他向他逼近。
張念祖嚇得臉色發白,雙手往後一撐,慘!已經到床沿了。正猶豫著要不要跳下床,安修洱一把扯住他的腳,把他拖回來。
「小寶貝,跑不掉了喲。」他從他兩腿之間鑽上來。
「哇哇!!」張念祖推著他的頭,「滾開啦!嗯……」二話不說又被吻住。
「唔……嗚!」該死的!不管怎麽扭頭都躲不開!他想咬住他那該死的舌頭,對方不但靈敏地避開,還繼續不受影響地挑逗他。
安修洱高超的吻技惹得張念祖的身體漸漸升溫。不行啊!不可以這麽下去!他憋足勁,猛力把他推開。
「呼……呼……你……放過我好不好?」張念祖喘個不停,他知道自己越是反抗,就越是激起對方的興趣,於是決定採取哀兵政策。
「哦?那……你給我一個要我放過你的理由好了。」安修洱有趣地等著他說。
「理由?太多了!」他激動地大喊:「第一!你我都是男人!這樣根本不合自然規律。第二!我根本不喜歡你!你也不見得有多喜歡我!這種事情要你情我原做起來才有意義啊!第三!這種儀式簡直混帳!你不覺得那個什麽天神有毛病嗎?爲什麽你們就這麽乾脆地任他擺佈!」
他一口氣吼完,相當滿意自己作出如此精闢的論調。安修洱笑了笑,回復了:
「第一,既然男人跟男人也有『洞』跟『莖』,就是自然的條件,我們應該好好利用。第二,我是喜歡你的,相信做的過程中你一定會喜歡上我,試試就知道。第三,這個儀式是祖輩定下的,而且我相當享受,很樂意被擺佈。」
「……」張念祖啞口無言——這傢夥比他還會瞎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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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們別廢話了,好不好直接用身體感受吧……」他曖昧地往張念祖耳邊吹氣。
「等……等一下啊……」張念祖不死心地繼續抗拒,這個時候什麽都顧不上了!他發揮自己的口才亂說一通:「大人!你不但長得帥還有權有勢,我這種貨色有什麽好希奇的,你好心放過我吧~~我的列祖列宗會很感謝你的……啊!」對方完全不管他的胡言亂語,直接動手扯下他的衣袍。
「你真是個有趣的小寶貝呢……好久沒遇到讓我這麽興奮的物件了。」安修洱托住他的後腦勺,低頭又是一個激烈的熱吻。
「嗯……嗯……」張念祖拼命掙扎,雙手推擠著他赤裸的胸膛,卻被他越抱越緊。
「嗚!」感覺到安修洱的舌頭送了一顆東西進入他的口腔,張念祖大吃一驚,慌亂之際竟把那東西吞下了。
「嗚……你……讓我吞了……什麽……東西?」他只能在吻與吻之間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安修洱環住他的腰,使兩人全身都緊貼在一塊,他以嘴唇摩挲著他光滑的臉頰,溫柔說道:「別怕,只是讓你能更加投入的春藥而已。」
「春藥!」張念祖嚇得瞠目結舌,他可愛的模樣引得安修洱又給了他一記熱吻。「嗯……嗯……啊!不要……咳咳……」他捏著自己的喉嚨想要吐出來,安修洱不給他逃脫的機會,馬上往他胸口敏感的雙蕊進攻。
「可……可惡!放開啊!」乳尖被他又拉又扯,張念祖既是羞愧又是興奮。
看來這春藥效果相當驚人,不必等多久,張念祖就開始渾身燥熱,下半身更是迅速勃起。
安修洱含笑地看著他誘人的反應,深出舌頭舔著他潮紅的臉蛋,扳開他的大腿,握住他的分身,有技巧地滑動拉扯著。
「不……不行……」他拼命想把那股欲望壓下,但在安修洱高超的愛撫下徒勞無功,體內升起的情欲有增無減。
好熱!好癢!他拉扯著自己剩下的衣物,饑渴難耐地喘息著,安修洱義無返顧地把他撲倒。他理智上知道不可以,可是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羞怒交加,使得他眼眶盈滿淚水。
「唔……好難受!」張念祖一邊揪著被單,一邊與意志作作最後的抵抗。
安修洱舔弄著他小巧的紅蕊,雙手往下,在他的小洞四周畫著圈兒。張念祖開始發抖,體內的饑渴已經壓不住了。他的雙手由剛開始的死命推拒變成環繞著安修洱的脖子,他的思緒一片混亂,腦袋已無法思考,只能靠著本能做。
「啊……啊!好熱!好熱!」他一邊喘息著,一邊主動親吻對方,安修洱伸出舌頭與他糾纏。
「嗯……啊……嗯……」張念祖忘情地發出陶醉的呻吟。「快……給我……」
他動作迅速地脫掉安修洱的褲子,張開大腿,抓住他結實的臀,握住對方的粗大拉向自己的下身。
「啊……」兩人都底叫出聲。,張念祖緊緊地環夾著安修洱的腰身,胯下頂向他的,忘我地搖擺臀部,兩根灼熱的硬棒緊貼住相互摩擦著。
「啊……啊……嗯……嗯!嗯!」張念祖拼命扭動著下半身,隨著動作的加速,他情難自禁地發出放浪的淫叫。安修洱單手掐著他的小臀,自己巨大的肉棍壓向他的,一手同時包住兩人的兇器上下套弄。
「不……不行了……啊!」張念祖弓起身子,一陣痙攣,一道白濁的熱液射出……
「呼……呼……呼……」他抱緊安修洱,把頭靠在他結實的肩膀上,安修洱畢竟是情場老手,這小小的刺激還不至於讓他射出來,他吻住還在喘氣的人兒,從床頭摸來一盒藥膏,用手指挑了一小坨,塗抹在張念祖的小穴上。
「呀!」張念祖驚叫一聲。那藥迅速滲入他的體內,使得原本緊窒的洞口在一瞬間內鬆弛開來,一張一合地,等待著外物的填滿。安修洱動作老練地戳揉著他,小穴被弄地又軟又濕。
「給我!我要……!快!」他主動地回吻安修洱,昂起身迎向他的熱棒。
「你好熱情……別急……」安修洱轉而握住他的陽具,一上一下搓弄著,還不時輕摳頂端上的小縫,拇指推擠他那又紅又亮的龜頭。
「喔……給我!給我!」他忍不住了!一個翻身,跨坐在他身上,雙手扶起他碩大的硬棒,對準自己的小洞,狠狠地刺進去!
「啊……!」痛得他大叫出聲,小洞是第一次被如此衝擊,且安修洱的實在是太大根了,只進去了一半。
「嗯……嗯……嗯!」張念祖忍著刺痛,奮力往下壓,想把他整根吞掉。
「小寶貝!好緊!好緊!你太棒了!哦!哦!」安修洱抓住他的細腰,也用力往上頂。
「唔……」張念租痛得眼角泌出淚水,可是被充滿的快感迫使他繼續往下壓。
「呼……呼……全進去了……」安修洱發出陶醉的底歎,「來……我們動動看!」
他才說完,馬上托起他的小臀,往上刺去。
「啊……啊……好棒!啊!」張念祖忘情地晃動搖擺著,感受他又大又硬的熱棒從他體內抽插著。
「啊……剛才那裏……」他往後探手,握著安修洱的巨大。
「什麽……」安修洱粗喘著。
「剛才……好舒服……啊……」他把對方的肉棒頂向自己的敏感點。
「這裏嗎?」安修洱跟著他的引導刺插著。
他瘋狂地大叫著:「大力點!大力點!對!再插深點!啊!別停!別停!啊!啊!好舒服!啊!」安修洱頂得他上下顫動,叫聲也斷斷續續。
安修洱也陷入瘋狂狀態,「好棒……啊……你裏面好熱!又濕又軟的……啊……」
他擺動著有力的臀部用力挺進,一次比一次插得用力,仿佛要把兩顆肉球也塞進去,張念祖未經人事的小穴又緊又熱,夾得他快爽瘋了。張念祖昂揚的小棒和雙丸,隨著主人的搖動晃個不停,龜頭前端的出口不斷冒出白液。
「啊!太緊了……我快斷了!放鬆點……」安修洱掐著他的細腰,奮力貫進他的玉洞,臉上浮現出即痛苦又快活的神情。
「啊!啊!啊!」張念祖早已淚眼朦朧,汗水與淚水都混在眼眸裏。
激烈的摩擦迎來了高潮,張念祖後庭一陣收縮,安修洱用盡全力把肉杵貫入他的小穴,他感覺到安修洱的肉棒在他裏面又漲大了一圈,兩人同時大吼出聲,一道道暖流注入張念祖的密穴深處,他也把愛液噴射在安修洱的胸膛上。
兩人力氣盡失地抱緊對方,倒在汗濕的床鋪裏,安修洱的分身還插在他裏面,捨不得抽出。
「呼……呼……呼」張念祖靠在安修洱壯實的胸膛上大口喘著氣,才沒喘幾口,立刻又被安修洱翻身壓住。
安修洱吮舔著他紅豔的小嘴,抓起他的腿架在肩膀上,又是一陣猛烈的抽插,張念祖隨即發出銷魂的浪叫,雙腿死命夾住他的腰。
兩人瘋狂猛幹了十多回合,射得床褥都濕透了,才緊抱著對方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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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吱吱吱
鳥兒們歌唱著,迎來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媽的……吵死人啦……」張念祖咒駡著無辜的小鳥,他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床鋪上。窗外陽光燦爛,與他此刻痛苦隱暗的心境形成強烈對比。
昨晚被那禽獸折騰到天亮,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就被渾身的疼痛弄醒。他現在連轉一下頭都會扯到「傷口」,整個人只能像僵屍一樣,動也不能動地釘在床上。
「你們這些混球……殘害我這朵祖國幼苗……一定會不得好死的……下地獄去吧……」
他喋喋不休地罵著,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用嘴巴詛咒把他害成這樣的兇手們了。
咯咯——有人敲門。
「進來……」他氣若遊蘭地說。
伊諾捧著託盤推門進來,上面盛著一些食物。「念祖,好點了嗎?」他把盤子放到小茶几上,坐到床邊。
「你還敢問我,自己去試試看啊……」張念祖連瞪人的力氣都沒有,可是嘴巴上不會認輸。
伊諾很是內疚地低頭。
「你要吃點東西嗎?」他體貼地問。
「沒胃口,而且也動不了。」
「那……這個……」他從袖袋裏拿出一個圓形的扁小盒子,柔聲道:「這是藥膏,塗上去……『那裏』……會好很多的。」
張念祖不甚在意地一瞟。
「『那裏』啊?我自己抹不到,你要來幫我抹嗎?」他壞心眼地調侃,伊諾又是滿臉通紅。
「讓我來幫你抹好了。」爽朗的聲音傳來,安修洱大步跨進來。張念祖一聽到他的聲音,馬上露出牙癢癢的表情,伊諾則連忙欠身打招呼:
「大人。」
「嗯。」安修洱隨手一揮,走過去,伊諾退開,把床邊的位置讓給他。
「寶貝,還是很痛嗎?」他很親昵地撫摩張念祖的發絲。
「哼!」張念祖在心裏大罵上天不公平,憑什麽自己那麽淒慘而他就一副神清氣爽如沐春風的樣子!他罵道:「痛不痛?下次我們換過來好了!」
「嗯……下次啊?好熱情的邀約哦。」安修洱擺出感動的模樣。
張念祖的疙瘩開始啪啦啪啦往下掉,他馬上驚覺自己講錯話。
「收回!沒有下次了!」
「爲什麽?」
「你差勁透了!別想再碰我!」
「是嗎?你昨晚明明很享受的樣子啊,一直夾著我不放。」
「那是因爲你下了藥!卑鄙無恥!」張念祖雖然正虛弱地歪躺在枕頭上,可氣勢一點都不饒人。
「冤枉啊,我明明技術超群。不然,下回不用藥就直接來?」安修洱眨著眼,放出色情的媚電。
「你還敢來!下次我掰斷你!」
「掰?用你那可愛的小洞來嗎?嗯……真想試試看呢。」
伊諾聽著他們的「異次元對話」,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我……我……我先告退了……」他逃也似的奪門而出,對峙中的兩人也不分心去管他。
「說真的,念祖親親昨天的表現很令我滿意,一點都不像第一次啊,實在讓人回味無窮呢。」安修洱一臉不正經地道。
「那又怎樣?你自個兒慢慢回味去吧,我絕不奉陪!」張念祖可不是被對方挑逗幾句就害羞的乖寶寶,相對的,他骨子裏還是會主動去勾引別人的類型。不過以他此刻的心境,是不可能去主動勾引一個像安修洱這樣的大男人的。
「呵呵……你還是那麽會逗我開心。」安修洱一點都不會被張念祖的不敬言辭激怒,笑得開心。張念祖完全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逗他開心的話,他只得低聲罵道:「怪胎!」
安修洱忽然收起笑容,正經八百道:
「嗯……你不覺得,我們就這樣結束太可惜了嗎?」
「哼。」
「不如,你跟我回都城?這樣我們每天都能在一起了。」
意思就是叫他當他的男寵?門兒都沒有!
「你在這裏無親無故,跟著我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安修洱繼續懷柔政策。
照顧?像昨天那樣?要每天折騰他?想都別想!
「都城裏什麽都有,你一定會喜歡的。」
騙無知少女就行!我不會上當的!
懶得跟他擡杠,張念祖決定採取「沈默是金」策略,背過身去,這一動不打緊,好死不死扯到後庭的傷口,他隨即痛哼出聲。
安修洱見狀,明知故問:「你怎麽了?哪里痛?」
「你……可惡……你覺得還有哪里?」他從牙縫逼出怒駡。
安修洱一臉無奈,他俯身趴上對方的後背。
「那要不要我幫你揉一下……」他對準張念祖的耳朵呵氣,對方的體溫跟味道勾起身體熟悉的反應,張念祖渾身酥麻。
「不用……」他嘴硬道。
「哎?不必害羞啊,這是我應盡的責任。」安修洱二話不說掀開被子——啪嗒!被子上頭有什麽東西被撥到,掉在地上。他轉頭看了看,是剛才伊諾拿來的藥膏——他理所當然地撿起來。
猝不及防地,張念祖的睡褲被一下子拉到腿上,他大聲驚叫,白嫩圓翹的小臀呈現了出來。
「別怕,來,我給你抹藥。」
「我說不用了!」他埋在枕頭裏往後斜瞄過去。
安修洱輕捏著他誘人的雙丘,將之掰開。
「你……住手啦!」張念祖的雙頰終於泛起紅暈。
「乖,別動。」安修洱繼續動作,撂起藥膏塗抹上他又紅又腫的小菊花。
原本灼熱疼痛的傷口,很快被一陣清涼覆蓋上。安修洱動作輕柔地按摩著小穴四周,好讓皮膚吸收。
「嗯……」張念祖發出難耐的呻吟聲。
聽到這聲挑逗意味十足的聲音,安修洱也禁不住喉嚨一陣燥熱。他停下來,湊近張念祖的耳畔,半威脅半誘騙地說:
「念祖親親,我很辛苦才壓下欲望的……你再這樣……我難保會不顧你的傷口,馬上就來一次哦……」
張念祖馬上渾身僵硬,捂住嘴巴不敢透氣。安修洱難得看到他畏懼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寶貝,嚇唬你而已,不用怕呀。」他退回去,拉上他的褲子。他回頭看了看茶几上的食物,問道:「要吃點東西嗎?」
其實張念祖早就餓了,只是礙于疼痛無法自行起身,又不願意懇求別人,只好一直忍著。
就算是現在,他也還是不肯開口。
見他沒表示,安修洱聳肩,起身,然後聽到他走開的腳步聲。張念祖埋在枕頭裏,憤憤不平地在心裏罵道:大混蛋!我不說你就不會主動拿來給我!
一陣水聲傳來,張念祖偏了偏頭——原來安修洱沒有走,他只是到牆邊的盆子把手洗乾淨,又走了回來。他溫柔地幫張念祖翻身,然後扶起他,還不忘在他背後墊上大枕頭,讓他舒服地靠著,接著,他把食物捧過來。
張念祖一直望著他的動作,臉上閃過既感動又防備的表情。
「我……自己來就行……」見他勺起一口細麵條,張念祖訥訥開口,伸出手去想接過來。
「讓我喂你吧。」安修洱微笑著把麵條送到他嘴邊。
張念祖猶豫了一下,只得乖乖張口,吞下去。看著他咽下去了,安修洱又勺起一口,送過去。張念祖嚼著透著淡淡甜味的面,想起生病時母親照顧他的情景……不禁眼睛蒙上一層霧氣。
「怎麽了?」
見他不再吞,安修洱不解地問。
他吸吸鼻子,強迫自己咽下去,可是喉嚨好象哽著硬塊似的。對方不再說話了,繼續舀起食物喂他。張念祖把食物含在口裏,開始低聲抽噎起來。安修洱放下盤子像個大哥哥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鹹鹹的眼淚混雜著麵條的味道,張念祖感到口腔裏很奇怪。
「我想回家……」他口齒不清地邊掉眼淚邊說。
「念祖乖……在這裏,我會好好對你的……」安修洱溫柔地安慰他。
「不要……我想回家……」不管外表多麽堅強,他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而已。
「你已經回不去了,安心留在這裏不好嗎?」
「不好……」張念祖明白自己的處境,但是他依然嘴硬。
安修洱耐心地繼續勸誘道:
「乖……你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了,跟我回去吧。」
安修洱輕擁他入懷,張念祖窩在他胸前,開始嗚咽。過了良久——
張念祖停止了哭泣,靜靜依偎著他,他們依然維持著擁抱的姿勢。
「念祖,你答應跟我走了嗎……?」安修洱邊問邊輕吻著他的頭頂的發絲。
張念祖沒作聲,可是他回抱著對方的舉動,已經表達了自己的回答了……
當你在一片波濤洶湧的海洋裏載浮載沈的時候,忽然身邊出現一塊浮木,你唯一的選擇就是緊緊抱著它了……

[[i] 本帖最後由 WinG*牙穎 於 2006-4-22 09:32 編輯 [/i]]
穎瞳 2006-4-22 09:01
種滿奇花異草的大花園裏,飄蕩著清幽的花香。花園中央的噴泉,大理石女神雕像托著水瓶,潺潺的流水從瓶口溢出。
花叢四周都是高大的寬葉樹,樹葉一層疊一層,長得密密麻麻。陽光只能從縫隙中透進去,這些樹就像一頂頂天然的遮陽傘。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其中一棵特別高的樹枝頭間,正晃動著一雙長腿。
張念祖橫臥在結實的樹丫上,他身上雖穿著厚實的復古長袍,耳朵裏卻塞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耳塞,腰上則別著MP3的主機。他正雙手墊著後腦,悠閒地閉目養神。
「啦啦啦~~~~」張念祖跟著音樂節奏,嘴裏哼著走調的音符,好不怡然自得。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遠處來到樹底下,他不甚在意地望瞭望,是兩名年輕的侍女,她們提著花籃有說有笑地在鮮花間穿梭。
「這朵好漂亮呀,小姐一定會喜歡的。」
「是不錯呢,小心點摘下來。別把花瓣弄掉了呀。」
「對了,小姐的裙子送來了嗎?」其中一名侍女關心地問。
「好像還沒,上次裁縫送過來,小姐說想再繡一些花邊上去,於是又拿回去改了。」
「後天就舉行了,希望趕得及吧……小姐對今年的『花神祭』很重視呢。」
「是呀,今年有很多強勁的對手嘛……」
沒心情聽她們瞎哈啦,張念祖把頭歪向一邊,她們繼續嘰嘰咕咕地——
「……好像叫什麽念祖的。」
忽然從她們口裏聽到自己的名字,張念祖好奇地拔下耳塞細聽。恍然不知的兩個侍女繼續她們的對話——
「聽說他是『天神的祭品』呢,安修洱大人現在最寵愛他了。」
「嗯嗯,我也聽說了,這兩個星期,大人晚上都找他侍寢呢……」
「這麽看來,卡蘭公子已經失寵了吧?還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呢。」
「是呀,剛開始進城時那麽風光得意,想不到大人參加祭奠回來就冷落他了。」
「出身低微就是這樣,我們小姐雖然不很得寵,可是父親還算有地位,大人再怎麽樣也不會把她趕走的。」
「不過,卡蘭公子可是戲劇演員出身的呀,舞蹈一定很好,小姐她勝算不大呢……」
「再怎麽好也沒用,大人現在心思都不在他身上了。」
「說的也是,不過,那個祭品好像不會參加今年的花神祭呢,那麽就是小姐跟卡蘭公子一決高下了?」
「花神祭本來就是給不得寵的官人們奪回大人注意的機會,『他』現在正『紅』著,怎麽可能參加嘛?」
「喂喂,你說……以大人貪新厭舊的秉性,那個『天神的祭品』可以得寵多久呢?」
「難說哦,說不定還比不上卡蘭公子,一個月都撐不了……」
「哈哈……你真壞心眼呢。」她們得意地笑成一堆。
「……公子,念祖公子……你在哪里?」一個聲音由遠到近傳來,侍女們趕緊噤口。
一名深棕色頭髮的小侍童一路叫喊一路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見到她倆劈頭就問:
「對不起,你們有看到念祖公子嗎?」
「呃……沒……」侍女正要回答沒看到——
「嘿!默司,我在這裏!」
衆人吃驚地擡頭,張念祖從樹叢裏探出腦袋,很熱情地向小侍童揮手,兩名侍女臉蛋唰地變白。
他敏捷地跳下樹,走向侍童。與侍女擦肩而過時,他意味深長地向她們一笑。她們趕緊連聲道歉,落荒而逃。
「咦……?她們……」默司疑惑地眨眼。
「不用管她們。」張念祖一甩手,「幹嘛?什麽事?」
「哦!您快回去!大人找你了!」他趕快拉著張念祖往回跑。
「切!跑那麽快幹嘛,反正一定不會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張念祖吊兒郎當地要走不走。
「公子,求您快點,大人會責怪我的……」默司不斷催促著。
「好啦好啦……」想起剛才聽到的新名詞,他邊走邊問:「對了,花神祭是要幹嘛的?」
「哦?公子您聽說啦?花神祭是每年一度的領主招待客人的晚會。主要是由領主的官人們扮演花神,作歌唱跟舞蹈表演。」默司詳盡地解釋。
「舞蹈?男生也要跳?還要戴著滿頭花扮花神?」張念祖咋舌。
「公子,花神裏面也有男性的。」
「哎,管他的。喂,我不用湊這個熱鬧吧?」
「這個是自由參加的,公子不喜歡可以不參加。不過,晚會的優勝者可以得到優渥的獎品呢。」
「獎品?沒興趣……」
一主一仆吱吱喳喳地走回大殿裏。踏進房間內,就看到安修洱跟一名中年男子拿著一塊布料低頭研究著,他們身邊還圍著四五名僕人。
「念祖。」安修洱一見來人,也不管有外人在場,一轉身就親熱地給他來了個大擁抱。
「幹嘛啊?」張念祖小小掙扎了幾下,雖然這幾天下來他已經慢慢習慣了安修洱對他的親密接觸,但是有第三者在場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跟安修洱唱反調。安修洱也不在意,他牽起他的小手走到那塊布料前面。
「你來看看,這塊是鄰郡送來的上等絲綢,你喜歡嗎?」 安修洱低柔地問。
「嗯啊……」張念祖不置可否地哼了聲。
「來,這位是本郡最有名的裁縫。」他給張念祖介紹那位中年人。
「你好。」張念祖爽快打招呼,中年裁縫忙彎身行禮,拿出軟尺道:
「大人,請讓老夫爲公子量身吧。」在他旁邊的助手也馴熟地掏出記錄表。
安修洱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坐到一旁。裁縫量了他的肩寬,腰圍,胸圍,還有身長等等。他很快完成了工作,帶著助手退下,安修洱也揮退其餘的侍從。屋內只剩下他跟張念祖。
僕人剛離開,安修洱就迫不及待地攬住張念祖親吻。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見到我不到半個小時就發情?」張念祖撐著他的下巴想把他推開。
「沒辦法呀,誰叫你那麽誘人呢?」他拉開他的手,依舊不爲所動地對著他的項頸又咬又啃。
「嗯……啊……」不一會,一連串甜膩的喘息從張念祖小嘴溢出。安修洱邪氣一笑,攔腰抱起他,雙雙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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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瞳 2006-4-22 09:05
兩天後
城堡裏充斥著歡樂的氣氛,人們全都穿上自己最美的衣服,少女們精心打扮,爲的就是要在今晚的「花神祭」上大放異彩。
夜幕降臨,城堡中央的舞臺早已被巧手的侍從們佈置好了,騰蔓把一束束鮮豔奪目的花朵環繞在柱子和扶手上,新月型的看臺上,放置著一排排鋪滿柔軟墊背的椅子。要參加舞蹈比賽的小姐公子們,已經作好準備,他們在侍從的陪伴下,安靜地坐在舞臺四周的準備席上,嘉賓們也陸續到場。
不遠處的一棟高大建築裏——
「念祖,好了嗎?」安修洱在更衣間門外喚著。
喀噠。張念祖有點不滿地嘟著小嘴走出來,默司偷笑著跟在他身後。
安修洱一下子看呆了——光滑細緻的淡藍色絲綢襯托著他的黑髮黑眼,呈現出一種驚人的和諧感,領口袖間的金色圖騰與他象牙色的肌膚相得益彰。鑲滿寶石的黃金腰帶束起他即纖細又柔韌的腰枝。他脖子上挂著設計精巧的紫水晶項鏈,腳套黑色長靴。此時的張念祖,渾身散發出致命的誘惑力。
「幹嘛?看夠了沒?」張念祖在他著迷的注視下顯得彆扭起來,豎起劍眉。
「哦……」安修洱一個箭步沖過去抱起他,二話不說封住他紅豔的小嘴。
「嗯!嗯……」默司還在一旁,張念祖怎麽也不能輕易順從他,他拼命扭頭閃躲,安修洱旁若無人地吸吮啃咬著他柔嫩唇瓣,直到兩人都气喘吁吁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他。張念祖靠在他身上喘氣,眼角一瞄,旁邊沒有人——默司早已識相地離開了。
「哦……寶貝……你好美。」安修洱緊擁著他,不停讚美著。
美?
張念祖皺皺鼻頭,不太喜歡這樣一個形容詞。
「我好想現在就把你吃掉!」安修洱低頭又是一個吮吻。
「嗯……」張念祖羞澀地探舌回應他。
窗外響起祭奠開始的鼓樂聲,安修洱終於鬆開嘴。
「回來後再繼續……」他低笑著舔弄他的耳朵,然後牽著他走出門外。
安修洱邁著王者版的步伐,踏著大紅地毯進場。所有人都要彎身行禮,張念祖挽著他的手,十分不自在,他感覺到人們犀利的目光全投射到自己身上。安修洱在主席位坐下,張念祖就坐在他身旁。坐在周圍的位置都是一些達官貴人,還有幾位鄰郡的使者。
安修洱一揮手,主持祭奠的司儀正式宣佈:
「各位來賓,祭奠開始——」
話音剛落,舞臺旁邊那些上身赤裸的鼓手們揮動起強勁的臂膀,敲擊出雄渾的樂章。
一群女官排著隊型出到舞臺中央,開始表演精彩的宮廷舞蹈。
張念祖眼睛望著這些從未看過的奇異舞蹈,耳朵聽著那陌生的音樂節拍,他的心思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一輪舞蹈跟雜技表演後,祭奠的高潮來了——輪到扮演花神的官人們登場了,盛裝打扮的官人全部集中到舞臺下面。
張念祖回過神來,他想起那天聽到的兩個侍女的話,好奇地望著——哪個是她們口中的「卡蘭公子」呢?不過那些官人站的位置距離看臺還是有點距離,他望過去只看到黑鴉鴉的一片,人們的長相身材都看不清。
這時司儀喊道:「第一位參賽者——安琳小姐。」
一位妙齡少女出列了,她緩步走上寬敞的舞臺。張念祖從她頭上戴著的花環看,少女扮演的是「玫瑰花神」。
音樂響起,她開始起舞。看了一會,張念祖偷偷打了個哈欠。這個女孩有點太緊張了,腳步混亂總是跟不上節拍,應該是奪冠無望了。
接下來出場的男男女女都扮演不同的花神。看來沒幾個特別突出的嘛,張念祖無聊地撇嘴。
不過下面出來的一個紅發女孩,做了幾個高難度動作,引來全場掌聲。張念祖這才又來了興致。
咦?她頭上別的花有點眼熟呢……難道她就是那兩個侍女的「小姐」?他想著。
那女孩跳完,信心十足地離場,看來是勝券在握了。
後面的表演者也算不錯,可是還是比不上之前的女孩。張念祖悄悄看了看安修洱的臉色,對方也不甚投入地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掌上盛著紅酒的水晶杯。
這時司儀報幕:
「下一位參賽者——卡蘭公子。」
張念祖一聽,精神又來了,直起腰認真看。
一個赤著腳身披雪白輕紗的少年徐步進場,張念祖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的人!
那位卡蘭公子,美得讓人看不出性別,也美得不像這個世間的人。他肌膚勝雪,身材纖細得像隨時可以飛起來似的,他一雙湛藍的大眼秋波流轉,金色的捲髮披散在肩膀上,一朵鮮嫩的百合花別在他白玉似的耳邊。無論是五官還是體態,他都比之前的任何一位表演者更勝一籌。
張念祖禁不住吞了幾下口水,這個就是安修洱的「舊愛」?他懷疑自己有什麽地方勝得過他,安修洱居然這麽輕易就對這個美人變心了?張念祖回頭看安修洱,只見他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完全不爲卡蘭公子的美豔所吸引。
他再看看其他的嘉賓,都跟自己剛才的反應一樣,瞪著驚豔的雙眼,有幾個中年男子張大嘴,口水都開始往下滴了。他不僅疑惑了起來——
安修洱……你這傢夥到底在想什麽?什麽樣的人才能鎖得住你的眼光?什麽樣的人才能佔領你的心?我嗎……?那你又是看上我什麽了?
我不懂……真的不懂……
正當他神遊的時候,音樂響起了,卡蘭張開手臂,開始翩翩起舞。挂在他肩膀上的白紗隨著他的動作飄揚飛舞,每一個轉身每一個跳躍都是那麽優美動人……張念祖呆住了,目光絞滯在他身上無法移開。
卡蘭就像一隻美麗的粉蝶在花從中嬉戲,他纖細的手臂仿佛化作翅膀,一上一下揮舞著。他的身影在舞臺上劃過一道道迷人的痕迹,與輕快的音樂節奏配合得天衣無縫。
表演結束了,所有人都激動地站起身拍掌,不少老爺不顧形象地呐喊助威著,花瓣從四面八方飄落。張念祖也站了起來,連一直表現得懶洋洋的安修洱也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了,他讚賞地起立爲卡蘭鼓掌。
台下,卡蘭飽含情意的藍眼,毫不掩飾地投向安修洱……

結果如大家所願,卡蘭爲優勝者。當司儀宣佈評委的裁定結果時,全場再度響起雷動的掌聲。卡蘭在一片喝彩聲中,踩著輕盈的步伐來到安修洱面前。
「恭喜你了,卡蘭。」安修洱依然是那副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謝謝大人。」卡蘭滿臉紅暈,羞答答地低頭。
安修洱讓侍從捧上一批珠寶玉器,作爲他奪冠的獎賞,卡蘭擡頭了。
「大人……這些珠寶我可不可以不要……?我想……自己選擇這次的獎品。」
「哦?」安修洱想不到他會這麽說,他有趣地環胸,「那你想要怎麽樣的獎品?」
「我……」卡蘭在大家的注目下,雙目含羞轉動著。「我只希望……大人您……今晚……請讓我陪伴大人。」他終於細細聲的說出來。
遠處的人沒聽到他說什麽,而就坐在安修洱身旁的嘉賓侍從都聽得一清二楚——包括張念祖,他不禁握了一下拳頭。
安修洱笑了笑,大家都等待著他的回答,卡蘭水汪汪的藍眼渴望地注視著他,張念祖也屏息而待。
安修洱性感的薄唇動了——
「可以。」
卡蘭臉上的興奮之情一目了然,他激動得聲音發抖。
「謝謝大人……」
然後,安修洱宣佈將珠寶玉器分給這次所有參賽者,現場再次響起歡呼。
張念祖一動不動坐在椅子上,眼神飄向遙遠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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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瞳 2006-4-22 09:07
第四章
清冷的夜風迎面拂來,臉蛋跟手腳都冰冷了。張念祖撐著下巴趴在窗臺上,默司捧著茶水進來。
「公子,已經很晚了。」他拿起外套披上張念祖僅著單薄睡衣的身上。
「嗯。」張念祖愛理不理地應聲。
「您還是早點睡吧……大人他……」
「他不會回來了,我知道啊……我又不是在等他,只是現在還不想睡而已。」張念祖歪過頭沖他一笑,打趣的口氣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喂,默司。」他忽然喚道。
「什麽?」
「你坐過來,我們來聊一下。」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公子……這……」
「怕什麽?我叫你坐你就坐嘛。」他一手把他拉過來。
默司正襟危坐地僵硬著身子,這樣沒大沒小的主子他過去從未伺候過。
「放鬆點嘛,我又不可怕。」張念祖安撫著他,晃著腳丫問道:「默司,你今年幾歲了?」
「公子,我今年十六歲了。」
「哎?那不是跟我同年?你看上去很小也。」張念祖滿是驚訝。
「是的公子,大家都這麽說……」默司的語氣裏明顯透著悲哀。
「嘿,難過什麽?娃娃臉不是很好嗎?永遠長不大才好呢。」張念祖豪爽地往他後背一拍。
「那……你在這裏幹活多久了?」他發揮著娛樂記者追根究底的精神,繼續找話題。
「我十歲就進城了。」
「哇,這麽小?」張念祖發現這裏的官人都很年輕,看上去沒幾個比他大的,他好奇地問:「這裏有規定侍從的年齡嗎?」
「有呀,那些官人跟侍從,到了二十歲的就要離開這裏了。」默司如實回答。
「啊?爲什麽?」
「就是這麽規定的呀……『小姐』們如果能爲領主生下孩子,領主就會賜予名分,這樣才能一直留下來。不過……我們的大人現在還沒有孩子」
「這樣的話……那些不能生小孩的『公子』呢?」
「這……一般到了年紀就會被送走……」
「哦……」
「不過我們的大人很慷慨,那些被送走的官人都能得到一份可觀的財産,往後的日子都不會太難過的。」
「嗯……」
「其實還有……」
「什麽?」
「如果是大人特別喜歡的物件,大人會給他安排一個官位,那也可以一直留下來……」
「什麽啊……你們的制度還真是『年齡歧視』呢。」張念祖輕哼。
「啊?」默司不能理解他的用語。
「沒事……」
「公子……」默司看著他,想說什麽,又猶豫了起來。
「說吧。」張念祖仰著下巴示意,默司訥訥道:
「那個……我跟在大人身邊日子也不短了,我不知道自己看得准不准……可是……」
「一口氣說完吧,別吞吞吐吐的。」 張念祖鼓勵道,默司深呼一口氣,說:
「我覺得……大人似乎是真的很喜歡您……」
「哦?是嗎?」張念祖不太信服地自嘲一笑。
「我……我真的是這麽覺得,我覺得大人對您的態度是與衆不同的。」
「他現在還沒玩膩,當然與衆不同。」張念祖滿是自暴自棄地說道:「你沒看到那位『卡蘭』公子嗎?那麽美的人,等到他厭倦了,還不是一樣不屑一顧……哦,可能還沒厭倦吧,他今晚就和他一起。」他語氣裏不無醋意。
「公子……」
「哼,我清楚自己是什麽身份。我不會期望他對我另眼相看的。」
「什麽另眼相看?」一個帶著笑意聲音從身後傳來,主仆倆猛回頭——
安修洱斜靠在門邊,他前襟大開,露出結實的胸肌,好不性感。
「大人!」默司慌忙起身。
張念祖吃驚之餘,並沒有慌亂,只是慢悠悠地站起來。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呀?」 安修洱向張念祖靠近。
「沒有啊。」張念祖一語帶過,安修洱揮退默司:
「你下去。」
「是。」默司欠身,趕緊離開,還順手關上門。
安修洱雙手一張,高大的身子壓到張念祖身上,害得對方險些站不穩,吃力地撐著他。靠那麽近,張念祖聞到他身上飄來的的陣陣酒氣。
「你沒喝醉吧?」他皺眉。
「嗯……沒有……寶貝,洗澡了?你好香。」安修洱在他脖子上亂親一氣。
「夠了你,幹嘛這麽快回來?」張念祖把他頂開,語氣不善道:「你今晚不是要陪別人嗎?」
安修洱眨眨眼,咧嘴一笑,把他撈回懷裏。
「跟他喝了幾杯酒而已……我好想你啊……就趕回來了……」他在他頭頂上磨蹭。
「哼啊?不用這麽趕啊,乾脆在他那裏過夜嘛。」張念祖繼續不合作地推擠他,安修洱把他抱得更緊,向床邊移動。
「嘖嘖……口是心非啊……寶貝吃醋了?」他壞笑著。
「切,我還吃糖咧,少臭美了。」張念祖吐槽。
安修洱樓著他搖搖晃晃地撲倒在床上。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一堵高溫硬塊馬上頂到張念祖的大腿,嚇得他趕緊回神。
「你真的……」張念祖終於氣不過地把他湊過來的嘴捂住,罵咧咧道:「每次跟我獨處不到半分鐘就發情!」
安修洱把他的手拿起,放到唇上摩挲。
「我只有對著你才會這樣啊……」他眨眼放電。
「鬼才信你!」
「是真的……每次遇上你……我就變得特別勇猛……」他話音剛落,忽然狠狠地一把撕開張念祖的衣服。
「哇!」張念祖反應不過來,驚訝地護住胸前。
「哦……寶貝,今晚來玩點刺激的吧……」安修洱像只饑餓的野獸看到美味的獵物似的,舔著唇騎到張念祖身上。
「什麽刺激的……哪次不刺激啊!」張念祖哇哇大叫,翻身想逃開。
「哈哈哈……我的寶貝最誠實了……」安修洱開懷大笑,把他壓住,曖昧說道:「念祖,你搞得我好興奮啊……趕快開始吧。」
「開你的頭!給我滾開……啊!啊……啊……」
叫駡聲漸漸被銷魂的呻吟聲代替……
寬廣的圓形浴池裝滿熱水,水蒸氣徐徐升起。
激情過後的兩人泡在水裏,張念祖舒服地躺在安修洱懷中,安修洱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背後,飄蕩在水面。安修洱拉過一個一直漂浮在水面上的竹籃,裏面裝著一些精致的小食。他拿起一塊酥糕,送到張念祖嘴邊。
張念祖咬下,慢慢咀嚼著。安修洱連喂了他好幾口,張念祖發現他一口都沒吃過。
「你不吃?」他問。
安修洱輕笑,又拿起一塊切好的水果喂他,趁張念祖含進嘴裏他就湊過唇去分享。
「嗯……」張念祖把一半哺給他,然後也不服輸地挑了一塊蛋糕,塞進他嘴裏自己再吻過去搶吃。
他們你喂我搶地,吃得好不快樂。很塊竹籃子就見底了。安修洱回味無窮地舔掉張念祖嘴邊的糕點細屑。張念祖望進他紫藍色的瞳眸,看著他對自己著迷的眼神,自己也迷惑了……
自己對他而言,真的是特別的嗎……
安修洱掌心輕輕摩挲著他細緻的臉頰,在他額頭印下一吻。仿佛想抓住這一刻幸福的感覺,張念祖忽然主動用力地擁抱著他。
「念祖……?」他對他的舉動一時無法理解,只得疑惑地抱住他。
張念祖雙手扶著他的頭,對著那兩片微微上翹的唇瓣送上自己的紅唇。
安修洱不明白他的意圖,不過也非常配合地回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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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瞳 2006-4-22 09:09
「好無聊啊……」張念祖無所事事地躺著,從大床的右邊滾到左邊,又從左邊滾回右邊,他望著畫滿壁畫的天花板長歎。
白天安修洱要辦公事,他就沒事可做。這裏什麽娛樂都沒有,真是悶得慌。剛來的時候還挺新奇的,待在房間裏或者逛逛花園,一天就過去了。現在過了快一個月,就開始覺得無聊了。
想想,還是到外面的庭院去吧,至少不像關在房間裏那麽鬱悶。他走到房間外面。默司一直守在門邊,見張念祖出來了他趕緊跟過去。
「公子,您要出去嗎?」
「嗯,去花園轉轉而已,默司,你不用跟來了。」他像趕蒼蠅似的揮手。
「可是公子……」
「反正我又不能出城,你還擔心我會在花園裏迷路嗎?」
「不是的……」
「那就好,你去忙其他事吧。」張念祖只想自己一個人無拘無束地走走。
「是的,公子。」默司恭敬地欠身離開。
張念祖在宮殿前面的小院子晃悠了幾圈,又往其他分隔開的花園走去。
前方不遠處有一些不同與這裏的建築群,他聽默司講過,那裏是女官們住的地方。男官是不能進去的。不過中間有個相連的大花園,男女官人都可以過去。他上次就是在那裏聽到兩個侍女嚼舌根的。
話說回來,每個官人都有自己的房間,只有他是跟安修洱膩在一塊的,而且看樣子,那個應該是安修洱自己的臥室。應該只有最得寵的官人才會跟領主同房吧?到了什麽時候,他就會被分配到其他房間呢……
邊走邊想,一陣歡快的笑聲打破的他的深思。他看過去——三個少年正在草地上玩回力鏢。從他們的外貌和衣著看來,他們也是安修洱那些「公子」裏的成員。
「啊!」一個褐發少年接不住同伴扔過來的回力鏢,V字型的飛鏢向著張念祖飛過去,
張念祖輕鬆跳起接住,三個少年看到他,都露出複雜的表情。張念祖沖他們一笑,沒有立刻還給他們,而是好奇地翻弄著那回力鏢。
「哦,不好意思,借我看一下好嗎?」他笑問。
三個年輕人都不甚願意,但是都沒膽量拒絕他。那名褐發少年在同伴眼神的催促下,硬著頭皮走到他跟前。
「那個……」他支支唔唔開口:「可不可以還給我……?」
「喏。」張念祖看完了,爽快還他。
少年接過去,轉身就跑。
「嘿,抱歉。請問可以讓我加入嗎?」張念祖友善地問。
三位公子嚇了一跳,對望幾下,一臉不情願。那個看上去比較年長的長金髮少年代表發言了:「真的……很抱歉,我們……呃……已經夠人了。」
張念祖看了看他們的表情,很知情識趣地一聳肩:「那真遺憾。算了,再見。」他揮揮手,離開。
少年們松了一口氣,繼續遊戲。張念祖往旁邊的花樹叢走去,邊走邊歎息。
「哎……想我在學校時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萬人迷,來到這裏就變成神憎鬼厭的掃把星了,天理何在……這裏的人也真是的,一點都不會欣賞我這種青春活力美少年……」
顧著怨天尤人,沒看清路況的他冷不防撞到一個站在他前面的人。
「哇!」他跟那人同時驚叫出聲。
張念祖定睛一看——金發藍眸,白衣勝雪,這不是「卡蘭公子」?卡蘭也一臉驚愕地回望他。
哇……張念祖在心裏感歎,這「卡蘭公子」近看更美呢,那皮膚幼嫩得像嬰兒似的,丁點瑕疵都沒有,想不到還真的有男人可以美成這樣。
卡蘭在他毫不掩飾的打量下,難爲情地低下了頭。張念祖這才發現自己此刻像個色狼似的盯著人家看,他忙轉開眼。
「呃……你好。」他彆扭地舉起手打招呼。
「你好……」卡蘭溫聲細聲道。
花神祭結束已經一個星期了,這幾天他都沒遇到這位使自己心情複雜的卡蘭公子。想起那晚安修洱丟下他回來找自己,張念祖就五味雜陳,既感動又內疚。總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麽愧對卡蘭的事情。他不會因此對自己恨之入骨吧?可是這又不是他的錯,是那傢夥要跑回來的……如果因爲這樣招人怨恨,那還真是冤枉。
不過那花心蘿蔔安修洱「嬪妃」成群,自己哪顧得了那麽多別人的心情。想到此處,他也就無所謂地撇撇嘴。
「那個,你在這裏做什麽?」反正閑著,張念祖就跟他搭起話來。
「沒什麽……」卡蘭嘴上說沒有可是卻秀眉輕鎖。
「你……有什麽困難嗎?」張念祖挺會察言觀色的。
卡蘭看看他,抿了一下小嘴,悄悄擡頭望向旁邊的大樹。張念祖跟著他的視線望去,有三層樓高的樹丫上,挂著一條水藍色輕紗,正隨著微風飄揚。張念祖一下子弄明白了,他問道:
「那是你的?」卡蘭點頭。
「被風吹上去的?」卡蘭再點頭。
「你想拿下來嗎?」卡蘭紅著臉,低聲說:
「是的……可是……我不會爬樹……」
張念祖走到樹下,拍拍粗壯的樹幹,那麽高的樹他之前也沒爬過呢,不過……
「我幫你拿下來好了。」他說著開始脫下鞋子。
「啊?」卡蘭小嘴形成O型,他連聲拒絕:「那……那個……不用了……」
「不用客氣,爬樹我很拿手的。」張念祖抱著表面粗糙的樹幹,手腳並用,一下子爬了上去。他小心扶著樹枝,把手伸向絲巾。
卡蘭站在樹下屏息凝視著。
「啊……輕點!」看到張念祖扯著被樹丫鈎住的絲巾,卡蘭緊張地喊著,害怕他用力過猛會把絲巾拉破。張念祖輕輕地一撩,終於成功把絲巾取下。他把它繞在手背上,再慢慢爬下樹,落地之後,將它還給卡蘭。
「謝謝你……」卡蘭激動地接過那條水藍底色繡著白色花紋的絲巾,把它按在胸口。看到他那副寶貝的樣子,張念祖很是好奇。
「這個……很重要嗎?」他問。
「嗯……」卡蘭撫摸著上面的花紋道:「這是大人第一次看我登臺時送我的……」
卡蘭忽然覺得跟張念祖說這話好像不太適合,他驚慌地擡頭看他的臉色。張念祖卻不知道他緊張什麽,輕輕聳肩。
「這樣啊……難怪你那麽重視它……」
卡蘭也不知道要怎麽回話,兩人相對無言,氣氛凝結,現場變得尷尬起來。
「呃……那個……」張念祖嘗試找個話題,他隨口道:「你好像……真的很喜歡那家……很喜歡安修洱大人呢。」
卡蘭低首,細聲說道:
「這裏的官人都一樣喜歡大人……」
「是嗎?」張念祖不置可否。
「對於我們來說,大人就是我們的一切。」
「我不同意。」張念祖皺眉。
「啊?」卡蘭不解地看著他。
「沒有誰是別人的一切的,人活著是爲了自己啊。」他向他灌輸人文主義的精神,卡蘭沈默,他繼續道:
「把重心放在別人身上,爲別人而活的人……是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的。」張念祖嘗試把他的觀念扭轉過來。卡蘭沈思了一會,水靈的藍眼直視著張念祖。
「或許對你來說……是這樣,可是我……大人就是我生存的動力。」
張念祖被他打敗似的捂著額頭。
「你怎麽還是不懂,雖然你這樣重視他,可是他根本……」
「我知道……」卡蘭悲切地截斷他的話,「我知道對於大人來說,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官人……可是我……我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就滿足了……」
對於他的不自愛,張念祖有點動氣了。
「就是因爲你把自己看成是他的附屬品,他才覺得你不重要啊!」
「大人怎麽看我都不要緊……我只是想讓他開心……」
「笨啊!你以爲這樣他就會感動嗎?他只會更加覺得你不值錢而已!爲什麽要這麽犯賤啊!」張念祖口不擇言罵道。
卡蘭怔怔地看著他,雙唇發抖。張念祖驚覺自己的失言。
「對不起……我……」他想要道歉,卡蘭低囁一句「失陪了」,接著快步離開。看著他落寞的纖細背影,張念祖低罵著自己,輕輕靠坐在樹幹下。
他呆望著蔚藍的天空,陷入沈思……
自己又有什麽資格教訓人家呢?他在這裏舉目無親,又沒有養活自己的本事,要依賴別人才得以生存。現在安修洱對自己還有新鮮感,他當然能說大話了。總有一天,他也會被丟到一旁的,到時侯就會跟卡蘭一樣了吧……什麽都不敢奢望……只祈求對方能再看自己一眼……
「我不要變成這樣……我討厭那樣的自己……我要爲自己而活……」他喃喃自語著,感覺眼皮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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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瞳 2006-4-22 09:11
昏昏沈沈的……到底過了多久了……身體忽然失去重量,輕飄飄的……
「寶貝……該醒來咯……」
誰在我耳邊說話?熱氣都噴到臉上了,身體也暖烘烘的。努力睜開眼皮,微微顫動著長長的睫毛。
紫水晶般的眼瞳倒影出自己的模樣……這是夢幻還是現實?一陣混亂的感情湧上心頭……很感動,又很迷惑……想力持清醒,又想放縱自己沈醉下去……
暮氣不自覺地蒙上眼眶,與自己近在咫尺的邪氣俊臉,漸漸靠得更近……近到視線開始模糊……
柔嫩的唇片被堵住。
「嗯……」陶醉的喘息從張念祖喉嚨深出發出,揪住對方衣領的拳頭不僅捏得更緊。他正坐在安修洱的大腿上,背後靠著他強壯的臂膀,身體被他緊緊樓著,嘴唇受到他饑渴而憐惜的蹂躪。
對著他那可愛的唇瓣又吸又舔,直到他蜜色的臉頰由於缺氧而飄起紅暈。安修洱終於不舍地移開唇。
「呼……呼……」張念祖窩在他懷裏輕喘,安修洱親昵地吻著他的額頭。
被他這麽深情地熱吻,張念祖之前的濃郁睡意蕩然無存。
「怎麽在這裏睡著了?會著涼的。」安修洱溫柔地把他抱起,走出樹林。眼光越過他寬壯的肩膀,張念祖發現已經日落西山了,天空佈滿橘紅色的晚霞 。默司恭敬地站在樹林外頭等待他們,看到他們出現就尾隨著。
張念祖在他暖暖的懷抱裏打著哈欠,揉揉惺忪睡眼。
「嗯?你現在睡飽了,養足精神,晚上可就要好好表現咯。」安修洱調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張念祖不滿地往上一瞪,低罵一句「發情怪獸!」,然後不客氣地往他的胸膛一靠,再閉上眼。
回到屋裏,本來要吃晚餐了,安修洱卻硬拉著剛洗了一把臉才恢復清醒的張念祖,來到一個房間前。
「幹嘛?」站在精雕細鑿的木門前,張念祖狐疑地瞄著滿臉笑容的安修洱。對方沒回答,他推開門,裏面早就點好油燈,照得一屋子明亮。
「到底什麽事啊?」張念祖被他按著肩膀,輕輕推著走進去。
「有禮物要送你哦。」安修洱神秘一笑。
「禮物?」
「這個。」安修洱指著房間角落,一塊手工精美的布料覆蓋著一團體積龐大的東西。
張念祖疑惑地回頭望望他,在他鼓勵的眼神下慢慢走過去。
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有點緊張地顫抖著,伸出手去。布料蓋著的物體忽然動了起來!
「哇!」張念祖毫無心理準備,嚇得立刻跳開一步。薄薄的布滑下來,什麽東西跳出來——
第五章
「汪汪!」竟然是一隻棕色長毛牧羊犬!
「狗?」張念祖瞪大眼張大嘴,驚喜交加的表情看起來可愛極了。幾乎有半個人高的大狗搖晃著蓬鬆的尾巴,黑溜溜的眼睛討喜地注視著他。安修洱從後抱著已經呆滯掉的張念祖,得意地笑著。
「寶貝,喜歡嗎?」
「我……我……」向來嘴滑的張念祖破天荒地結巴起來。
「嗯……喜歡的話,就給我一點獎勵吧?」安修洱把性感的薄唇嘟起小豬嘴,張念祖謔地轉身,毫不扭捏地用力「啵」上他的嘴。
「喜歡喜歡喜歡!」他環上對方的脖子,激動地蹦跳著,喜悅之情毫不掩飾。
安修洱滿足地樓住他,又連親幾下。
「這樣,以後我沒空陪你的時候你就不會無聊了吧?」
「嗯!好棒哦!我早就想養狗了!老爸又不准!哇!好棒!」張念祖一骨碌說完,趕快沖到牧羊犬跟前,那大狗溫順得很,主動湊過來磨蹭他。張念祖更是興奮得親熱地回蹭它。
安修洱卻吃味起來,他壓了過去,把一人一狗都抱住。
「嗚……你怎麽一見面就對它這麽熱情……」他擠出個傷心的表情。
張念祖往後戳戳他的臉,故意說:
「人家比你可愛多了!」
「哼——!」安修洱不依地站起來把他摟回身上道:「 才沒有!我在的時候你只能跟我玩!」
他拉著他,兩人面對面站起來。
「什麽玩不玩的?」張念祖挑眉。
「例如……這樣啊……」安修洱話音剛落,大手馬上托起他的小臀往自己胯下按過去。
「呀……」張念祖再度驚叫,兩人的性器僅僅隔著幾層衣料緊貼在一起,安修洱扭動臀部就這樣摩擦起來。
「你這個急色鬼!快放手!」這樣的接觸使得雙方的男根都馬上擡頭,張念祖用力捶著他的胸口。
「啊……不行了……我現在就想做……」安修洱低歎一聲,手開始從他的後背探入褲子裏。
「嗯……嗯……不要啊!」張念祖把他的手抽出來,惡狠狠地說:「不要鬧!我肚子餓了!」
「我忍不住了嘛……」他不死心,再接再厲拉扯著張念祖的衣服。
「去你的!我要吃飯!走開!」張念祖狠狠地提腳踹他,卻被一把擋住。
大狗愣傻著蹲坐在一旁看著他們。
「呀——!」身體忽然淩空,張念祖被整個抱起。
「嘻,我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了,既能讓你吃飽又能滿足我的好辦法喲……」安修洱邊說邊露出一臉奸詐的笑容,看得張念祖心底發寒。
「什……什麽辦法!你肯定沒有好注意!我不要!」他先下手爲強地率先拒絕。
「別這麽說嘛,試過你就知道了……」安修洱不由分說就橫抱著他往外走,他吩咐門外的侍女:「把晚餐拿到浴室去。」
「是的,大人。」侍女馬上去辦。
張念祖似乎預料到他要做什麽了,驚慌地死命掙扎哇哇大叫。
「色情狂!把我放下來!死變態!我不要啊——!啊!放手!老爸老媽!救命啊……」呼天搶地的慘叫聲漸漸消失在通往大浴室的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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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瞳 2006-4-22 09:13
「嗯……不要……嗯啊……嗯……混帳……啊……」淫靡的呻吟夾雜著低咒聲,從濕潤而嫣紅的嘴唇嗌出。
安修洱擡起頭,舔乾淨嘴角的細屑,露出惡作劇的微笑。
「寶貝真的不要嗎?我看你很享受的樣子啊。」
「享……享受你的頭!」張念祖破口大駡:「混帳!快放開我!」
蒸氣彌漫的大浴室裏,飄蕩著香油與食物混雜起來的氣味。大浴池邊,大理石柱子旁的長椅上,正上演著任何人見了都會心跳加速臉紅耳赤的春宮戲。
張念祖躺在椅子上,全身赤裸地被反綁雙手,他的腿被安修洱撐開架在扶手上,底下隱秘的部位一覽無遺。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胸口部位,放置著一塊一塊切好的肉片,調味的汁液佈滿上半身。
安修洱也全裸地跪在他兩腿間,他興致盎然地拿著小叉子,表面上他的眼光梳巡在那一片片美味的食物上,然而他真正在看的是盛著肉片的「盤子」——張念祖的胸膛。仿佛已經看准了目標,他提叉刺過去。
「呀!」張念祖驚叫一聲,尖尖的叉子穿過薄薄的肉片,不重不輕地刺到他敏感的乳頭。
「嗚!臭傢夥!滾開!不要碰我!」雙手失去自由,他只能揮動雙腿反抗。安修洱輕而易舉地握住他四處亂踢的腳,將之固定在自己的肩膀上。
「寶貝,做『盤子』就要安分點啊,你看,你亂動搞到食物都掉下來了。」他還一副怪他不合作的表情,張念祖看了怒火更熾。
「混蛋!誰是『盤子』!去死吧你——!」他用盡力氣吼出來。
「嘖嘖,怎麽對你的主人這麽凶啊,我還沒見過這麽不聽話的『盤子』呢。」他這才說完,又俯下頭去吃掉他胸膛上剩餘的肉片,力度剛好又咬到他的皮膚,惹得張念祖再次哼叫出聲。他還意猶未盡地舔掉上面的點點調味汁,每一下都碰到他的敏感點。
「嗯,果然好食物要配好盤子才能顯示出它的美味之處呢。」他發表著「食後感言」。
張念祖氣得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得無力地罵道:
「你……可惡……從頭到尾都只有你在吃,我根本一口都沒吃過!」
「噢,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安修洱一臉恍然大悟地說道:「馬上喂你。」
他拍拍張念祖的小臉,從旁邊的小桌子上拿起一碟糕點。張念祖張開嘴要吃,誰知道安修洱竟把糕點塞進自己的嘴巴。
「你……」他正要大罵,安修洱嘴裏叼著糕點湊過來,張念祖馬上明白對方的意圖,他不客氣地一口咬掉。喂了幾塊之後,安修洱放下碟子,拿起一盤肉醬麵條。
「嗯?幹嘛?拿來啊。」張念祖催促著,見安修洱把盤子放到自己前面,卻沒有要喂他的動作。安修洱神秘一笑,拿勺子撈起麵條。
「就這樣吃多沒意思啊……」他邊說邊把麵條移往下體。
「你……啊啊啊啊!想幹什麽!死變態!」
他……他……他居然把麵條挂到自己翹起的性器上!!還一團一團圍繞起來!!
「來吧。」用麵條把肉棒包成「線卷」後,安修洱提起它送到寶貝的嘴邊。
「我……」張念祖咽了一下口水,堅決說道:「我死都不吃!」
「試一下嘛,很好吃喲。」他把它抵到他的唇上了。
「不要!哦……」準備破口大駡的小嘴一打開,冷不防被巨大的硬物乘虛而入。
「啊……太棒了……」安修洱按著他的腦袋,晃動腰枝,誓要把粗大的男根全部插入。
「嗯……嗯……嗯……」張念祖困難地喘著氣,眼框盈滿淚水,他的嘴裏被填得滿滿的,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快吃呀。」
「咳……嗚……嗚……」喉嚨被前端頂到,張念祖感到一陣噁心。
「寶貝,用牙齒啊,用牙齒把表面的麵條刮下來……」安修洱試著抽出一點,嘴上做著「技術指導」。
張念祖頭腦一片空白,照著他的話做,收緊口腔咬著。
「哦……對了……哦……太棒了……」男根表面被輕微地啃咬,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快感,他陶醉地低歎著。
「嗯……很好……很好……噢,輕一點……」他邊指導邊寵溺地撫摩著張念祖光滑的臉頰。
張念祖繼續埋頭「奮戰」,毫不容易終於把麵條全數咬下含在嘴裏,安修洱整根抽出,好讓他吞掉「食物」。
「呼……呼……」他喘息著,茫然地咀嚼了幾下,連是什麽味道都沒搞清楚就吞了進去。
「寶貝,還要嗎?」安修洱勺起剩下的麵條打趣地問,張念祖惶恐地拼命搖頭。安修洱笑了笑,忽然善心大發,決定放過他。他上下舔弄著他的脖子,手探向他的秘處,拉起他半擡頭的小傢夥撮弄起來。
「你……」張念祖不可置信地瞅著他。
「既然你吃飽了,那我們趕快來幹『正事』吧。」安修洱低頭一口含住他的小棒,還一邊把手指伸進小穴進行「放鬆運動」。
救命啊!我根本沒吃飽!張念祖在心底呐喊,可是如果他這樣說的話,那惡魔又會繼續「喂」他!用「那根」來喂他!
想想還是忍耐吧,一兩頓應該餓不死人的。打定主意後,張念祖「忍辱負重」地僵硬著身體,任由他仔細品嘗自己的全身上下。
「寶貝……你不投入哦……在想什麽?」感覺到身下的人兒在神遊,安修爾不快地擡眼。威脅的語調傳來,張念祖更加牙癢癢——自己都任他胡作非爲了!還想怎樣!
他念頭一轉……
「因爲……你綁得我好疼……」張念祖帶著哭腔地說,委屈地扭動身體。
「疼啊?」安修洱輕輕翻過他的身子看,手腕處確實泛紅了。
「真的很疼……放開我嘛……我會乖乖配合的……」張念祖可憐兮兮外加誘惑地說,安修洱趕快痛惜地給他松綁。張念祖翻身騎到他身上,一臉媚笑。
「我會配合哦……」他握起他的巨棒,對準自己的洞口,扭動著小臀坐下去——
「哦……」欲望被又燙又軟的肉體緊緊包住,安修洱馬上舒服地哼出聲。
「嗯……嗯……」張念祖搖擺著臀部把肉棒連根吞入,他扶著安修洱的肩膀張開腳蹲著,收緊肌肉,開始上下套弄。
「太棒了……哦……好緊……啊!」安修洱失去理性地嘶吼起來,抓緊那使他瘋狂的細腰,自己也向上頂。張念祖的小棒也興奮地抵著他的腹部摩擦起來。
「啊……啊……啊……」張念祖也發出甜膩的喘息,不停晃動著。經過多次的性交,他已經完全掌握了對方跟自己的敏感點了。
他的小臀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搖擺著,還不時作圓周運動,伴隨著小穴一吸一放一收一縮,高超的技術搞得安修洱快缺堤了。
「你……你這……小妖精……哦!哦!你從什麽地方……學回來的……哦!」體內的肉棒又漲大了一圈。
「不行了……哦……我要……」安修洱渾身熱汗,掐住對方腰部的手指收緊。
張念祖惡意地夾住他,頂端的出口被死死壓住。
「哦……我……我要射了……」想發泄卻被狠狠封住,安修洱痛苦地呻吟著。
「不行喲……」張念祖夾得更緊,湊近他的薄唇印下一吻。
「啊……啊……」肉棒被束著進退不得,安修洱難得露出狂亂的表情,頭一次用咒駡的語氣道:「你這該死的小惡魔……」
「我是跟你這個大惡魔學的呀。」張念祖挨近他,用胸膛上的雙點磨蹭著他的。
「哈……啊……啊……」安修洱抱緊他,仰著頭喘氣。「讓……讓我……出來……」
「再等一下嘛……啊……」張念祖縮緊小洞箍住他的,緩緩往上提。
「啊……啊……」安修洱驚叫著,還沒射出,對方的小洞接著又是一輪吞吐。
在戳了幾十下之後,張念祖終於自己先瀉了,體力不支地倒在安修洱懷裏,幾股火熱種子也隨即全部噴射進他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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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瞳 2006-4-22 09:14
朦朧的月光穿過薄薄的窗紗,透進昏暗的房間內,就算是夜晚也能看清楚房裏的擺設,鋪著柔軟絲綿被的豪華大床大床上,一對互相依偎的男子正酣然入睡。
張念祖臉蛋埋在安修洱懷裏,雖然已經是半夜了,可他還是眨巴著明亮的黑瞳,毫無睡意。剛才一番「激烈運動」已經使他相當疲憊了,可是現在卻完全睡不著,一定是白天的時候睡得太多了。他在心裏抱怨著,不自覺地翹起小嘴。
夜深人靜的時候,人的頭腦往往變得清醒起來。他微微擡頭,望著沈睡中的安修洱(這傢夥倒好,睡得跟死豬似的),此時的他毫無威脅感,看上去分外迷人可親。
這個人,真的值得他去愛嗎……?他們真的能夠得到幸福嗎……?張念祖眯起眼睛,輕輕撫上他俊逸非凡的臉龐。
他是真的喜歡自己嗎……?像他這樣的人中龍鳳,怎麽會被平凡的自己吸引呢?不過,自己跟一般的人還是有點不一樣啦……自己當初對他是極度抗拒的,後來慢慢開始接受他,現在已經變得相當信任他了……不,與其說信任,倒不如說是依賴吧。
張念祖對自己內心的變化感到惶恐,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變成這樣了?變成沒有他就不行了。對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深深地影響著自己。每次他對他做出體貼的舉動,一鼓暖暖的熱流就會升上他的胸口,他就會興奮莫名,這種感覺騙不了人的……
「怎麽辦……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他對著熟睡的臉喃喃自語。
怎麽辦……怎麽辦……他不斷地在心裏問自己,他這樣是錯誤的嗎?誰可以告訴他?如果是錯誤的,他又可以怎麽做呢……
「喜歡就喜歡……管他的……」他底語著,再次把臉蛋貼到對方溫熱的胸膛上。

臉上是什麽東西啊?好癢,又濕濕的……
張念祖乾澀的眼睛剛眯開一條縫,迷糊的視線首先看到一根鮮紅的舌頭,接著,一隻大狗的特寫躥進眼簾——
「汪汪!」大狗熱情地吠叫著。
「哇——!」他還反應不過來,嚇得彈跳起來,砰的一聲,腦袋順勢撞上床柱。
「痛死我了……」他捂著抽痛的頭殼,頓時睡意全消。
咿呀一聲,安修洱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出來,他身上穿著輕便的居家長袍。
「怎麽了?」他坐到床邊,幫張念祖揉著後腦勺,那只大狗地前足趴到床沿,無辜地仰望他們。
「沒事……」張念祖痛吟道,怎麽他覺得才一閉眼,天就亮了。本來還可以再睡一下的,都怪它吵醒自己,他對大狗皺皺鼻頭。他疑惑地望著安修洱,問道:「你怎麽還在?」
平時這個時候他都已經去辦公了,今天怎麽這麽悠閒。安修洱輕鬆一笑,道:
「今天上午休息,下午的時候才辦公。」
「哦……」
「嗯,所以呢,今天整個早上我都可以陪著你哦。」他寵溺地撫著他的黑髮。
「什麽陪不陪的……」張念祖頗是不以爲然,平時兩個人待在一起會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至於是什麽事,大家也心知肚明瞭。
「別露出這種表情嘛。」安修洱親了親他的額頭,無比寵溺地說道:「說說看,你想做什麽呢?我一定奉陪。」
「嗯……」張念祖想了想,望望陽光明媚的窗外,有什麽東西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
「我想……玩那個。」忽然想不起那種東西叫什麽,他擡手做了個抛出東西的動作。
「什麽?」安修洱一臉不理解。
「就是……彎彎的,這樣飛出去的那種啊。我昨天看到別人在花園裏玩的。」他手腳並用比畫著。
「花園裏?彎彎的……哦,你是說那個嗎?」安修洱起身走到一個精致的壁櫃前,拉出抽屜,拿出一個東西——
「啊!就是這個!」
安修洱手上的,是一把銀白色的V字型回力鏢,兩端套著刻有精細花紋的木套。安修洱笑著把它遞到張念祖跟前,他伸手接過去。
那回力鏢一看就知道造價非凡,手感一流而且很輕便,張念祖不自覺看呆了。安修洱摟著他,懷念地微笑道:
「這是我小時侯,父親送我的禮物。」
「很漂亮呢。」
「喜歡嗎?」
「嗯。」
「那我送你好了。」
「咦?」張念祖吃驚地擡頭,怔怔道:「這個……不是你父親……」
「沒關係,反正我用不上,你喜歡就給你吧。」
「哦……謝謝你……」張念祖紅著臉底首,那鼓溫暖的感覺又冒上心頭了,他疑惑地問:「你最近幹嘛老送我東西?」
「送東西給自己喜歡的人,還需要理由嗎?」安修洱聳肩。
「花言巧語……」張念祖嘴上滿是不齒,內心卻甜滋滋的。
「那……我可以陪你玩嗎?」安修洱溫柔地詢問。
「好啊,不過我以前沒玩過,不太會呢。」
「我教你就好。」溫柔的大手撫摩上他的臉頰,張念祖渾身一陣發燙,他害怕自己的心事曝露在臉上,他連忙彆扭地轉過頭對著床邊的大狗。
「哦,對了。」 想要化解氣氛,他連忙轉移話題,挽起大狗的前足說道:「要給你起個名字才行。」
大狗攤著長舌頭望著張念祖,他再面向安修洱。
「你說,『尼克松』跟『甘乃迪』哪個好聽?」都是美國總統的名字。
「啊?有區別嗎?」
「有啊,尼克松聰明一點!甘乃迪帥氣一點!哪個好一些?」
「這……很難說。」
「嗯……既然這樣……叫『克林頓』好了,又聰明又帥氣,不過很花心。哈哈……克林頓!」自己想起來也覺得怪異,張念祖摟著狗兒哈哈大笑。
見他露出這麽燦爛的笑容,安修洱也被感染了,跟著他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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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瞳 2006-4-22 09:17
第六章
默司捧著一套華美的衣物進門。
「公子,這是大人爲您準備的衣服。」
「呃?放到那邊就行了。」張念祖正逗著「克林頓」玩,不甚在意地一瞟。
「公子,您現在要換衣服了,大人已經在外面等你了。」 默司把衣服送到他眼前。
搔搔黑髮,張念祖撅著小嘴。
「知道了……」他揮揮手,站起來讓默司爲他更衣。
今天城裏要搞什麽狩獵大賽,聽說是一年一度的盛會,所有貴族老爺都會參加,安修洱當然不能缺席。
他們要乘馬車到郊外的狩獵場去,本來對於這種盛事張念祖是很好奇的,可是一聽說還會有其他的官人一起去,他就老大不太情願了。因爲到時候結果只有兩種——安修洱一直賴著他不放,其他人對他投以白眼;或者是安修洱會對其他官人同樣照顧,到時候他又會不爽。
無論是哪種結果都不是張念祖樂見的,不過自己也不是那種任性妄爲的人,就算不樂意也不能隨意拒絕他……
張念祖很快換上那件輕便的灰色衣袍,在默司的陪同下走出房間。
城門前,車隊已經整裝待發了,安修洱一身高貴的紫色裝束,腰系雕花金腰帶,俊朗無比。他站在專用的豪華馬車前,手裏牽著一隻銀灰色的駿馬,正愛撫著它的閃亮的鬃毛。
張念祖磨磨蹭蹭地走來,安修洱一看到他,便把繮繩交給一旁的侍從,微笑著向他伸出手。張念祖在衆人羡慕又嫉妒的注視之下,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把手交給他。
安修洱挽著他踏上馬車,張念祖環顧了一下,其他馬車前面都站著不同的官人,有三男兩女,那個金髮的是……
卡蘭?原來他也來了。他依舊是一身飄渺的白衣,立在離他們不遠的一輛馬車旁,他身邊也有侍從。他低著頭,沒有望向這邊。張念祖把目光轉開,跟著安修洱坐進車內。等他們坐穩後,車旁的侍從喊道:
「出發!」
車隊便浩浩蕩蕩地出城了。
張念祖與安修洱對面而坐,他趴在窗邊,下巴擱在窗沿上,望著路邊的景色。安修洱把玩著手中盛有美酒的高腳杯,呷上幾口,還不時玩味地望著張念祖的側臉。
「要試一下嗎?」他舉起杯子問他。
張念祖掃了一眼,搖頭,再扭過身子把視線放回車外的景物上。安修洱輕輕挑眉,然後起身坐到他旁邊。
他抱住張念祖,整個身子靠到他背上,從後方跟他臉貼臉。
「怎麽不跟我說話?」他問。
張念祖輕歎:「沒什麽好說的。」
「我喜歡聽你講話呢。」安修洱往他耳朵吹氣。
張念祖每次都「語不驚人死不休」,惹得他開心不已,跟他鬥嘴可是安修洱目前最熱衷的「娛樂」。
「你喜歡聽我就要講嗎?當我是『收音機』啊。」他終於反駁,可惜對方聽不懂。
「收音機?」果不其然,安修洱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沒有啦……」實在懶得解釋,張念祖乾脆什麽都不說。
「你最近好冷淡哦……」安修洱擠出怨婦般的語調,委屈地磨蹭著他。
張念祖被他逗得「噗嗤」一笑。
「乖了,我最近只是比較忙,所以忽視了你。」他說著電視上丈夫敷衍妻子的常用對白,還拍拍他的頭,那動作跟拍「克林頓」時一個樣。
安修洱裝模作樣地扁著嘴,撒嬌道:
「我不依,我要你親我一下補償我!」
張念祖抖掉一身雞皮疙瘩,誰能相信一個高壯魁梧的大男人會說出這種「嬌滴滴」的話。
「走開,好噁心。」他用手肘戳他。
安修洱哪會這麽輕易放過他,他把他掰過來與自己面對面,啾的一聲親住他的小嘴。張念祖一邊推開他一邊罵道:
「走開啊!哇!死色狼!」
安修洱不顧高貴形象,嘟起「豬嘴」追逐著他整張臉,雙手還不停咯吱他。
「哈哈哈……住手!好癢啊!」張念祖邊笑邊罵。
「你主動親我我就住手。」他無賴地說。
「不要……呀!」
車子忽然一陣搖擺,他們驚叫著一同跌倒在椅子上。安修洱順勢壓著張念祖,嘴巴在他脖子上又吸又咬。
「喂,讓我起來!很重啊!」張念祖使勁推他,對方卻文風不動。
「喂,你這……」他正要開罵,安修洱突然擡頭,深情的雙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張念祖怔住。他們無語對望,在他迷戀的目光注視下,張念祖心如雷鼓,臉蛋升起害羞的紅霞。他難爲情地別開臉,馬上被安修洱勾著下巴,把他轉回來。
雙方的鼻息噴到彼此臉上,安修洱低下頭,堵住他的唇。
「嗯……」張念祖剛開始還推拒了幾下,然後就慢慢垂下手了。
與剛才惡作劇似的吻不同,這是一個熱情的充滿愛憐的深吻。他們的舌頭互相嬉戲攪弄著,貪婪地汲取著對方口中的蜜露。
安修洱的手開始習慣性地往下移動……
「不行……」張念祖按住他的手臂。
這時,馬車又碾過突出地面的石頭,引起車內強烈的晃動。
「哇!」他們同時大叫,雙雙摔到地毯上,還滾了幾圈,撞到凳腳才停下來。頓時,什麽激情的氣氛都沒了……
外面車夫的聲音傳來了——
「大人,真的很對不起,路比較顛簸,請您忍耐一下。」
安修洱無奈地悶哼一聲,現在姿勢改變,張念祖變成伏在他的胸膛上。
「哈哈……」他窩在他懷裏悶笑,安修洱也笑了,他摟著他,也不急著起身,默默享受著這奇妙而親密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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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瞳 2006-4-22 09:19
馬車又行駛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到了目的地。安修洱順了順張念祖淩亂的短髮,牽著他下車。車隊停在一個寬廣的圍場上,四周排滿了其他老爺官員的馬車。他們早已經下了車,與隨從站在車子前,看到安修洱出現了,衆人都俯身行禮。
兩旁的鼓手擊著鼓助威,號手也吹起號角,氣氛莊嚴而隆重。
安修洱依舊一副君臨天下的氣勢,領著張念祖步上前面觀賞狩獵用的高臺,他的侍從和官人緊隨其後。
座位是根據客人的身份來安排的,地位越高位置也就越高。安修洱理所當然登上最高的那一層,俯瞰群雄。
張念祖他們站在欄杆旁邊,底下,幾十名身著騎士服的年輕人騎著愛馬,手持弓箭,集合在廣場上,就等安修洱一聲令下。安修洱舉起一手,現場馬上肅靜,底下的人全都恭敬地仰望他。他開始致辭——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這次的大會……」
無非是一大段客套話,張念祖站在他身後暗自發呆,眼睛左顧右盼。卡蘭就在他旁邊不遠的地方,他由始至終都低著頭,眼睛望著自己的腳尖,其他幾個官人也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張念祖滿腹疑竇,好像只有他一個人比較輕鬆的樣子,他們怎麽臉色都那麽凝重,能陪伴安修洱出席這種場合不是很光榮的事情嗎?在他魂遊的時候,安修洱已經結束講話了,他帶著張念祖坐到看臺上。
「你乖乖待在這裏。」說完後他準備轉身離開。張念祖這才回神,傻乎乎地發問:
「你要去哪?」
安修洱摸摸他的頭,寵溺地說道:
「我也要去打獵,待會捉一隻狐狸回來給你。」
「狐狸?真的有?」張念祖兩眼發亮。
「有啊,等我回來。」安修洱笑了笑,與侍從步下臺階。
張念祖趴到欄杆上,看著他走到廣場中央,助手們已經牽著獵犬在等待。安修洱接過侍從捧上的弓箭,騎上坐騎。其餘的獵手也跟在後面,整裝待發。
「喝!」安修洱一甩繮繩,馬兒嘶喊一聲,邁開步伐。
騎士們英姿颯爽地出發了,馬蹄激起滾滾塵霧。很快地,他們就進入了叢林中,然後各自散開。
張念祖伸長脖子,注視著安修洱的身影——他騎著馬在樹木間左穿右插,很快地,他的獵犬嗅到獵物的氣味了,狂吠著追過去,安修洱一甩繮繩,他座下的馬兒敏捷地跟著獵犬的走動的方向跑去。
「咦?真的有狐狸?看不到啊……」張念祖整個身子都探到欄杆外面。馬匹被樹葉遮擋住了,若隱若現地,看不清楚。
眼看他身體越伸越出,一旁的侍從們無不膽戰心驚。
「公子,公子!」默司跟其他人趕緊把他拉回來。
默司擔心地說:「您小心點啊,要是掉下去了……」如果張念祖有什麽損傷,安修洱大人會要了他們的小命的。
張念祖看了看周圍的人,全都安分地坐在椅子上,只有他這麽失儀。對自己吐吐舌頭,他聽話地坐回去。
這樣子視野更窄了,他無聊地撐著下巴。忽然他的眼角瞟到下面有幾個獵手正追逐著一群野牛,他又興奮地站起來看。
等了一會兒,號手再次吹起嘹亮的號角聲,幾個有收穫的人騎著馬賓士而歸,領頭的正是安修洱。
「那些是……」張念祖眯起眼睛眺望。
安修洱下了馬,他雙手空空,可是背後的侍從擡著好幾隻動物的屍體,那些應該是安修洱的勝利品了。由於隔得較遠,那些動物又堆在一起,張念祖看不清有沒有狐狸。
安修洱走上看臺,張念祖情不自禁地向他跑過去,其他官人也很想過去看,可是都沒那個膽量,只好呆坐著。安修洱摟著他,讓侍從把獵物放下。
「好多啊……」張念祖蹲下去細看——最上面的是幾隻兔子,下面是一隻山羊,底下還有一隻梅花鹿,就是不見有狐狸,而且這些動物都是死翹翹的,他還以爲可以活捉呢。
安修洱挑出梅花鹿。
「來,這個給你的。」
張念祖有點失望地扁了一下嘴,安修洱看他這樣,無奈地戳戳他的臉頰,解釋道:
「最近比較少狐狸出沒了,而且,梅花鹿比狐狸更罕見的。」
「哦……謝謝你……」張念祖道,這只小鹿看起來怪可憐的,有點於心不忍……
安修洱叫侍從把獵物帶下去,挽著他坐回位置上。
「你不去了?」見他坐到自己身邊,張念祖問。
「不去了,捉了那麽多也夠了,讓其他人顯顯本領吧。」安修洱舒服地往後一靠,閉目養神。
張念祖晃著腳,眼睛又開始四處飄。幾個跟著安修洱前來的官人,只有他一個得到賞賜……感覺不太自在,而且他們一直都很憂鬱的樣子,實在跟現場的氣氛不太搭調。
到底哪里出問題了?張念祖困惑地想著……
其他獵手也陸續回來了,不少人把自己的獵物獻給安修洱,有狼,還有山豬,其中一隻竟然是大老虎!張念祖看得一愣一愣。
安修洱似乎也對獵到老虎的人相當欣賞,其他人送來的禮物他都不怎麽關心,卻特別詢問老虎是誰射到的,侍從說那人是「東菱郡」使者的兒子。
安修洱吩咐等一下叫那人上來見他,張念祖尋思著,他可能要賞賜那獵手吧。
狩獵大會接近尾聲,安修洱命人給每個獵手都送去一些珠寶錦帛作爲獎賞,然後那個獵到老虎的人被請了上來。那是一個身材高壯的年輕人,皮膚黝黑濃眉大眼,看上去相當憨厚老實。
「參見大人。」他見了安修洱,馬上單膝下跪行禮。
「起來吧。」安修洱微笑道,他摟著張念祖坐在椅子上。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
「回大人,小人是『東菱』使者的兒子,名叫『戈亞』。」
安修洱輕笑,一揮手,幾個侍從捧來一些盆子,上面盛滿珠寶。
「這是你應得的。」
「謝謝大人。」戈亞雙手接過去,把它們交給跟著自己上來的僕人。
「還有……」安修洱使了個眼色,三男兩女的官人,包括卡蘭,緩緩走到戈亞跟前,排成一行。
張念祖吃驚地看著,他們要做什麽?
「他們都是一些很出色的孩子,看看你喜歡哪個?」
什麽?
張念祖不可思議地望著神情自若的安修洱。
什麽喜歡哪個?什麽意思?
「大人……」戈亞難爲情地吞了下口水。
安修洱和善地笑著,道:
「不必客氣,這是狩獵比賽的慣例,你父親該不會沒告訴你吧?」
慣例?他在說什麽?張念祖腦袋一片混亂,張大嘴巴看著他們。
他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麽卡蘭他們一直都悶悶的樣子了,表面上是陪安修洱來參加狩獵大會……其實,他們根本是要來當「獎品」的!
「不是的……父親跟我提過……」戈亞的聲音傳來。
「那就好,放心挑吧,你喜歡哪個?」
「那我……」戈亞清了一下喉嚨,幾乎看都沒看其他四個人,眼睛鎖定目標,輕輕地走到他跟前……
卡蘭刷地白了臉,驚訝地擡頭,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連張念祖也目瞪口呆。
「卡蘭嗎?」安修洱輕鬆地微笑著,「你眼光不錯呢。」
「大人……那……」戈亞生怕他會改變主意,緊張地絞著手指。
「卡蘭,你覺得怎樣?」安修洱漫不經心地問。
卡蘭顫抖著,轉身望著他,失去血色的小嘴低囁:「我……我……」,他低頭,眼角不爭氣地浮上水氣。最後,他深呼一口氣,說道:「我的一切……都由大人安排……」
這句悲鳴般的話語在張念祖耳朵裏回響……
「很好,那麽戈亞,你可以帶他回去了。」安修洱平靜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聽著是那麽地冷酷……
「謝謝……謝謝大人!」戈亞地連忙叩謝,臉上的激動之情毫不掩飾。
「好了,你們先下去。」安修洱擺手。
「是的。」戈亞興奮地望著美豔動人的卡蘭,卻見對方緊抿著唇,臉色青白。
戈亞微微收斂了一下過於喜悅的心情,向安修洱行了禮,先行離去了。卡蘭深深地看了安修洱一眼,對方沒有理會他,只是低頭啜著酒。終於,他垂下眼簾,一步一步地轉身,一步一步地離開了……
張念祖很想對他說句什麽,可是他的聲音哽在喉嚨裏,怎麽也發不出來……
卡蘭那哀怨的眼神像利刃似的,直直地刺進他的胸口……

[[i] 本帖最後由 WinG*牙穎 於 2006-4-22 09:37 編輯 [/i]]
穎瞳 2006-4-22 09:20
回程的馬車上。安修洱與張念祖各坐一邊,車內一片寂靜,只聽到車輪壓過路面引起的晃動聲。
張念祖一上車就故意忽視他,不管他怎麽逗他都不開口,態度比來的時候更冷淡。安修洱不滿於這種死沈沈的氣氛,他皺了下眉頭,起身移到張念祖旁邊。
他才一坐下,張念祖馬上躍起,跑到對面的位子上。現在安修洱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他在鬧脾氣了。
「你怎麽了?」安修洱邊問邊思索著——自己又做了什麽惹這小傢夥不快的事了?對方依舊是沈默以對。
「你氣什麽?你不說話我怎麽知道?」
張念祖索性閉上眼睛裝睡,就是不肯理他。安修洱不厭其煩地再次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一把拉住又想要跑開的人兒,把他按坐在自己大腿上。他霸道地捏住張念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面對面。
「說說看,氣什麽?」俊逸的臉龐向他逼近。張念祖瞪著他,對他毫無自覺的態度更加惱火。
「跟你說有用嗎?」他諷刺地笑著,狠狠推開他。
「你又沒說,怎麽知道沒用?」安修洱挑眉,把他撈回來。
「不想說。」
「不要這種態度,有什麽不滿就直接說啊。」
「直接說?哈,說了你就會改變主意嗎?」
「到底怎麽回事?我不記得我有做過不顧你意願的事情啊。」
「沒做過?太好笑了!你不是一直都在強迫我嗎?」
「那是……」他是指做愛時那些調情的事嗎,安修洱想著。張念祖看對方的表情便知道他想歪了,他馬上自己矯正道:
「我指的根本不是那些事情!」
「那你指什麽?」安修洱依舊不得要領。
「你……你這冷血的傢夥!」張念祖終於耐不住罵道:「卡蘭他的價值還比不上一隻死老虎嗎?」
「……原來你是說這個。」安修洱一臉受不了,向他解釋:「那是狩獵大會的慣例,領主要獎勵最出色的獵手啊。」
「獎勵就獎珠寶好了!爲什麽要把卡蘭當成獎品?他可是個人啊!」
「你不要氣,你聽到的,卡蘭自己也願意去啊,而且那個人看上去很老實,卡蘭跟著他不會受苦的。」安修洱嘗試耐心安撫他。
「什麽自己願意!卡蘭他喜歡的是你啊!他只是不敢違抗你才這麽說的!而且問題根本不是那人老不老實或者對他好不好!卡蘭他只是希望待在你身邊而已!就算你看都不看他一眼!」
「念祖,不要無理取鬧,領主把官人賜給立功的將領是經常有的事情。」
「我無理取鬧?是你太冷酷了!」張念祖聲音高了幾度,指責道:「你到底把人當成什麽了?等到你厭煩了我之後,你也會毫不在意地把我賜給別人嗎?」
「……」安修洱一時語塞,無法否定他說的話。
「哈……你也承認了……」張念祖自嘲一笑,冷聲道:「從頭到尾,你就沒有把我當成是個人……我跟那些官人一樣,只是你的玩物罷了!」
「念祖……你到底想說什麽?」安修洱壓低語氣,這是他頭一遭在張念祖面前出現冷凝的表情。張念祖跳開,大聲喊出自己的心聲:
「我要說的是,我不管你怎麽想!我不管其他官人怎麽認命!我不是你的附屬品!我絕對不要受你擺佈!」
「所以呢?你認爲……自己的地位應該比其他官人更高一層嗎?」安修洱銳利地眯眼。
「我沒有!我不是要你對我特殊照顧!不過你也別想像對待卡蘭那樣對待我!」
那不就是要求他「特別對待」了嗎?安修洱好像聽到一個非常不好笑的笑話似的,嘲弄地說道:
「念祖,你說話前後矛盾。而且,我不懂你要什麽,難道你還想跟我對等相處?」
「哼!什麽叫『我想』?事實根本如此,你太自以爲是了吧?我們之間根本不存在上下關係,我完全沒義務聽你的!你也沒權利命令我!」張念祖不客氣地諷刺回去。
「你以爲自己在對誰說話?」安修洱臉色陰暗下來了,這是他發怒的徵兆。
張念祖無懼地直視他。
「好笑!我從來都沒對你說過好話吧?」
「你那些孩子氣的話我向來不在意,不過你似乎開始忘自己的身份了。」對於他過往的一切不敬言行,安修洱向來覺得有趣,可是他現在太過「得寸進尺」 了,安修洱開始失去了玩樂的心情。
「我什麽身份?祭品?公子?你最寵愛的官人?」張念祖嘲諷地列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份變化,然後大聲反駁:「都不是!我是張念祖!我就是我!你沒資格決定我的意向!」
安修洱邪魅的臉終於染上了明顯的怒氣,他聲音低沈卻充滿壓迫感地說道:
「我最不喜歡持寵生嬌的孩子……念祖,不要以爲我縱容你,你就可以口無遮攔。」
張念祖瞪著他,不吭聲。安修洱雙手緊握,交疊著長腿,逼視著他,繼續說:
「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給的,就連你的性命也掌握在我手上。你問問自己,你認爲我可以決定你的命運嗎?」
張念祖愣住了,過了好半晌,他低聲開口:
「這麽說……你注定是高高在上的了?就因爲你掌握了我的一切,你就可以主宰我的人生?」
「難道不是嗎?」他反問:「弱肉強食的定律你不會不知道吧?你的小小反抗對我而言很新奇,所以我不會要求你跟其他官人一樣對我唯唯諾諾,不過這不代表你可以爬到我頭上。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懂分寸吧?」安修洱無情地訴說著張念祖對他的意義,他的怒氣已經下降了,不過口氣依舊冷漠,
張念祖被他的用語震懾住了。
新奇?是啊,因爲新奇,他才把他帶回來,因爲新奇,他才容許他以下犯上……自己對他而言,不過就是一個新奇的玩物……
冰冷的言語像鋼針似的,刺過胸口,血液一滴一滴往下淌……
「哈哈……」他忽然捂著臉大笑。
安修洱冷冷地看著他反常的舉動。
心,已經被傷得支離破碎了,不過不能就這樣妥協……要保護自己,不能讓自己脆弱的真面目曝露在男人的面前。
慢慢地,張念祖停了下來,以同樣冷漠的目光回視他,說道:
「這樣啊,原來我的作用就是這樣……其實不用你說,我早就知道了……但是,你還不明白嗎?我就是那麽不懂『分寸』的人,我的臉皮比你想象的要厚得多呢。」他強迫自己扯高嘴角,擠出惡毒的笑容:
「你覺得我會感謝你的縱容嗎?我是個不知感恩的傢夥,就算今天你拿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要說……」
安修洱盯著他,等他說下去。張念祖一字一句道:
「休想我會取悅你,休想我會跟其他人一樣,休想擅自決定我的命運!你不是我的『一切』!」
目光對峙著,低沈的氣氛壓得人透不過氣來,車廂裏再次恢復靜謐。

[[i] 本帖最後由 WinG*牙穎 於 2006-4-22 09:38 編輯 [/i]]
穎瞳 2006-4-22 09:28
爲什麽?四處都黑漆漆的?爲什麽一點聲音都沒有?我在哪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出口在哪里?黑暗把我吞噬了!我什麽都看不到!連自己都看不到!
好可怕!好可怕!誰來救救我?誰來把我帶走?
猛然睜開眼,對上昏暗的天花板。是噩夢嗎……張念祖喘著氣,按上自己的額頭,確定自己還在現實中。
他微微轉頭,旁邊的枕頭空無一人,諾大的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他果然沒有回來……
張念祖沒有留戀溫暖的被窩,他掀開棉被,赤腳走下床。窗外的天空還是陰沈沈的,現在還是半夜時分。
輕輕推開落地窗,任由刺骨的夜風拂過全身,可能這樣的冰冷才能使人恢復清醒吧?他閉上眼,感受著從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
自己已經被他丟棄了嗎?
今晚,是他來到這裏兩個月來第一次獨自入睡的夜晚,因爲身邊失去男人溫暖強壯的庇護,所以就作噩夢了?看來他沒有自己想的堅強呢。
他自嘲一笑。反正……這是早晚會發生的事情……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被他抛棄,不如自己先毀了這段關係吧……
不斷在內心這樣告訴自己,可是那股湧上心頭的失落與傷痛又是怎麽回事?
爲什麽?爲什麽我明明知道會被抛棄,當初還要愛上他?爲什麽我不能裝得愚昧一點?就這樣取悅他,就這樣被他玩弄,就這樣躺在他懷裏接受他片刻的寵溺,就這樣一直欺騙自己——他覺得我是特別的!
「我做不到!我沒辦法!我寧願撕破臉!我也不要那種不切實際的溫柔!」 他嘶聲吼道。
一滴溫熱的淚珠滑下冰冷的臉頰,打開了缺口,眼淚就像斷線的珍珠般落下。
昏暗的露臺上,蜷縮成一團的黑影不停顫抖著,一陣陣低聲的抽噎傳出……

唧唧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張念祖撫摩著「克林頓」柔順的長毛,懶洋洋地背靠著床腳。
默司捧著餐點進門。
「公子,吃點東西吧。」張念祖用下巴指了指,道:
「放在那邊的桌子上。」
默司遲疑了一下,歎了口氣,把託盤放在他指定的位置上。
「公子,再怎樣也吃一點吧,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飯,這樣下去身子會搞壞的。」默司好言相勸。張念祖漫不經心地逗弄著克林頓耷拉的耳朵。
「我什麽時候換房間?」他忽然問。
「啊?」默司被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弄糊塗了。
「我已經沒資格待在這個房間了吧?什麽時候搬走?」他說得更詳細一點。
這裏是安修洱的臥室,安修洱已經連續三天沒回來這裏,看來是對他徹底放棄了。失寵的官人是不能霸佔著領主的房間的,張念祖很清楚這點。
默司爲難地看著他的臉色,張念祖則很平靜地回看他。
「公子……這個……主管內務的人還沒有通知……我不太清楚……」他支吾以對。
「那你幫我去問問看好了。」
「咦?公子……不過……」
「什麽?」
「大人他沒有下命令……我想……他應該……」
「應該什麽啊?」張念祖嗤笑著:「反正我已經沒必要待在這裏了,免得他什麽時候回來見了礙眼,趁現在搬走不是很好?」
「公子……大人他……他應該還不會回來的……」默司的眼神飄移不定,有什麽話想說,卻又壓抑著。
張念祖一眼就看得出他隱瞞著一些事情,他說道:
「你知道什麽?直接講吧。」
「我……」默司欲言又止。
「說吧,少給我打啞謎了,到底什麽事?我不會介意的。」
「那個……大人他……他……我聽說……那個……他這幾天都在另一位公子那裏……」默司低著頭,雖然緊張得斷斷續續,可最後還是如實告之了。
張念祖的眉毛動了一下。
房內鴉雀無聲。
「公子……?」默司開始後悔了,他畏懼地擡頭看他。張念祖眨了眨眼睛,緩緩開口:
「默司。」
「是……」他雙唇顫抖著。
「我現在有點餓了,把午餐拿過來。」張念祖沒就這件事做任何回應,反而說了句不相及的話。
默司松了一口氣,趕緊跑過去捧起餐盤,送到張念祖面前。他接過去,很爽快地勺起就吃。默司無措地望著他。張念祖沒理會那麽多,把碟子上的食物吃個精光。

「啊……大人……啊……不行了……啊……我快死了……啊……啊……」
嬌媚的呻吟配上肉體摩擦的噗滋聲,演奏出一曲淫褻的樂章。少年雪白的大腿像蛇一樣緊緊纏著男人精壯的腰身,兩人相貼的結合處不停前後抽動。男人的下半身激烈運動著,不帶任何感情的紫眸,卻以不相搭的冷漠目光注視著少年痛苦又沈溺的神情。
這種造作的表情,這種虛假的叫聲,根本比不上「那個人」給他帶來的震撼。
「我……啊……啊……要……要去了……」
含著肉棒的小穴收縮起來,安修洱從喉嚨發出一聲底吼,幾股火熱的體液傾注進對方體內。
少年射出的白濁液體也噴射而出。他毫不留戀地抽出發泄完的硬挺。少年倒在柔軟的被單上喘著氣,體力久久不能恢復。安修洱赤裸地下床,走進浴室。過了一會,他頭髮上還滴著水珠,披著浴袍走了出來。
「大人……」床上的美少年起身,撒嬌地呼喊著他。安修洱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到椅子上坐下,翻開桌面上的文件。
少年呶呶嘴,躺回枕頭上。安修洱眼睛看著公文,內心卻不禁想著……
如果床上的是「那個人」,他應該就不會這麽沒情趣地在親熱之後還看什麽公文了吧?如果是「那個人」,他也不會只做一次就「性致」全無,更不會丟下他讓他一個人先入眠…… 
安修洱揉著額角,怎樣也沒辦法把注意力放到公文上。
「搞什麽!該死的!」他低咒一聲。
他這樣爲「他」牽腸挂肚,啓不是順了「他」的意?堂堂的領主怎麽可以被一個男寵牽制著?被「他」知道了,「他」肯定會更加囂張的。到時候,自己就更加沒威信了!絕對不可以這麽簡單就原諒「他」!看不下去就不看了。安修洱丟下公文,重新走回床邊,拉起被單躺上去。
「大人?」少年興奮又期待地轉頭。
「睡。」他簡單下令,背過身去,閉上眼睛。少年再次不滿地嘟嘴,不過他什麽都不敢說,只得乖乖閉上眼睡覺。

[[i] 本帖最後由 WinG*牙穎 於 2006-4-22 09:38 編輯 [/i]]
穎瞳 2006-4-22 09:28
光明媚的一天,一狗一人在花園的草坪上歡快奔跑著。
「汪汪!」克林頓甩著長長的毛髮,追逐著它的主人。張念祖邊回頭邊對它笑著,他跑開一點。
「克林頓!乖孩子!來!」他拿出銀晃晃的飛鏢逗他。
「接住哦!」他甩出去。克林頓跳起,牢牢咬住。
「好棒呀!」張念祖拍掌鼓勵他,克林頓聽話地咬著飛鏢跑回來,張念祖接過去,揉揉它的頭。
「再來一次。」他指揮它跑回原地,又扔出去,克林頓也接住了。
「好,這次看准哦!」張念祖用力一甩,飛鑣劃過天際,掠過克林頓的頭頂,往遠處飛去,它狂吠著沖出去。
「呃……好像太遠了……」張念祖看著它跑開的身影,有點擔心地吐了一下舌頭。等了好一會,還不見克林頓的蹤影。
「不會是迷路了吧?狗不會迷路吧?」想了想,張念祖還是決定去看一下。越過草坪,走進矮花樹,還是沒發現克林頓。
「喂——!克林頓!小狗,小笨狗,你在哪里?」他邊走邊喊,忽然左邊傳來狗的叫聲,他連忙往那個方向走。他撥開茂密的枝葉,終於看到他那只笨狗了。
「汪汪!」克林頓站在一個花圃旁,熱情地對著張念祖吠,它身邊還有一隻體積較小的狗兒。
「咦?」張念祖好奇地過去。
兩隻狗後面的草地上坐著一名棕色長法的少女。她手裏正把玩著張念祖的飛鏢。
「啊,這個是你的嗎?」少女發現了張念祖,連忙起身,把飛鏢還給他。
「哦……」張念祖接過去,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她看上去年紀比他稍長,臉蛋很精致,身上穿著粉黃色的連衣裙,儀態端莊。這時克林頓跑回張念祖腳邊,他低頭斥責:「小笨蛋,跑遠了就不會回來。」
「啊……那個,請不要責怪它了。」少女打斷他。
「呃?」他不解地望著她。少女有點抱歉地說:
「你的飛鏢被我家的『露娜』撿到了,我不知道是誰的,所以就拿起來看了。它不敢搶回去,所以才一直待在這裏……都怪我不好。」
「哦……這樣啊……」張念祖搔搔頭,問道:「你的狗叫『露娜』嗎?」
「是呀。」
「我這只叫『克林頓』。」他客氣地給狗兒作介紹。
「『克林頓』?很好的名字呢。」少女由衷地讚賞。
「哈哈……是嗎?」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克林頓是男生嗎?」
「是啊,露娜呢?」
「露娜是女孩子。」
「哦,這樣它們可以做好朋友了。」
「對呀,城裏的狗很少,露娜平時都很寂寞呢。」
兩人正聊著,遠處傳來呼喊聲:「奧黛麗小姐——奧黛麗小姐——你在哪?」
應該是找她的,張念祖想著。那位叫「奧黛麗」的女生回頭望瞭望。
「抱歉,我先告辭了。」她向張念祖彎身。
「好的。」張念祖做出「請」的手勢。奧黛麗微笑著揮揮手,帶著她的狗轉身離開。
張念祖看著她的背影,感歎到——此地那麽「陽盛陰衰」,卻給他遇到這麽個漂亮美眉,真是難得。
「走吧,克林頓。」他也領著自己的狗兒離去了。
第七章
「呼……」張念祖舒服地半躺在浴池裏,跟克林頓在花園裏玩得滿身是汗,現在洗一個熱水澡真是一大享受。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掬起熱水淋在自己身上。
這兩天他都沒有自怨自艾了,不再爲安修洱煩惱,儘量要使自己快樂起來。
就算你不在乎我了,我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絕對不讓你看到我憔悴的樣子!我要過得比你更好!他暗暗握緊拳頭,在內心自己對自己說著。
說是這麽說……可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就會不自覺地想起安修洱,想起他溫暖的懷抱,想起他醉人的愛撫……
到處都有他的影子……到處都有他的味道……衣服是他給的,食物是他給的,飛鏢是他給的,克林頓也是他給的……房間是他的……花園是他的……浴室也是他的……
張念祖驚覺到自己的無助,他現在的生活還是由安修洱掌控著!他沒有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
「說到底……我還是沒辦法脫離他嗎……」張念祖縮到水下,熱水浸泡過他的下巴,他的眼睛先是注視著水面,然後緩緩望上移,最後,停駐在浴池邊,那張躺椅上……
上次兩人激烈交歡的情景在他的記憶中閃過——安修洱邪魅的微笑,陶醉的眼神,低沈的喘息聲……
那次是他們最放浪形骸的一次做愛……他還主動跨在他的腿上……
「我在幹嘛!」張念祖猛然甩頭,想要把那些畫面驅離。可越是不願想起,那一幕幕景象就越是頑固地刻在他腦海裏。他捧起水往臉上潑,誓要讓自己恢復清醒。
默司挽著浴巾在浴室門外等了又等,這才見他出來。
「公子,您洗了很久呢。」
「嗯……」張念祖有氣無力地應聲。
「您要吃晚飯了嗎?」默司跟在後面問。
「嗯……」
「您好像很累的樣子……」
「嗯……」依舊是死氣沈沈的回答。張念祖搖搖晃晃地走著,默司開始覺得他不對勁了。
「公子……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張念祖撐著頭,說:
「不知道……好像很熱……頭很暈……」
「頭暈?公子……」默司兩步並作一步跑上去。只見張念祖眼神迷離,雙頰通紅。「公子,公子……您……好像怪怪的……」
張念祖眯著眼,他眼前怎麽有幾個默司的身影在晃動著?哪個才是真的?
「您怎麽了?」見他一副站也站不穩的模樣,默司趕緊扶住他。
「沒有……你的聲音……怎麽有回音……」他困難地吐出這句話。
「回音?公子!公子!您醒醒啊……」
眼前一片漆黑……

安修洱臉色鐵青地推門進房。
「大人。」默司迎上去,他沒理會,快步走到床邊,正在爲張念祖診治的年老大夫向他點了一下頭。
「他怎麽了?」安修洱沈聲問。
「大人放心,念祖公子並無大礙,只是一時感染了風寒,引起身體發熱。」老者幫張念祖蓋好被子。
看著緊閉雙眼的人兒,安修洱不僅擰起濃眉。
「大人,老夫方才已經給公子服下了藥。」老者起身讓座,繼續道:
「公子這幾天休息得不是很好,今晚睡上一覺,出一身汗,相信明天就可以退熱了。」
安修洱坐在床沿,執起他的小手,對方高熱的溫度使他再次顰眉。
「謝謝你,還有什麽要注意的?」他轉頭問大夫。
大夫詳盡地吩咐道:「今晚要請一個僕人照顧公子,給他蓋好被子。看到他出汗了要趕快給他擦幹身子,如果衣服汗濕了也要立即換下來。要是不小心吸了汗,他的病情是會加劇的。」
「好的,我知道了。」安修洱讓侍從把老者送走,他接過默司手中的毛巾,親自爲張念祖擦汗。
「大人……」默司訥訥開口:「那個……大人您去休息吧……讓小人來照顧公子吧……」
安修洱側頭橫了他一眼,冷靜而堅決地說道:
「只有我可以看他的身體。」
默司一陣愕然,隨即紅著臉低頭。
「對不起……」
「你去多拿幾條毛巾過來,然後就退下。」
「是。」默司趕緊去辦。
看來大人還是在乎公子的……他欣慰地想著。
安修洱拉開張念祖的衣襟,輕輕擦拭他胸膛的汗珠。蜜色的肌膚由於體內的高溫而染上一層淡淡的粉紅,指下幾天不曾觸碰的柔嫩使安修洱胸口一悸。
他俯身,在他淡紅的唇片上印下一吻。

[[i] 本帖最後由 WinG*牙穎 於 2006-4-22 09:39 編輯 [/i]]
穎瞳 2006-4-22 09:29
頭腦混沌地醒來,張念祖用力地睜開乾澀的眼。
奇怪了,昨晚怎麽一個夢都沒作?自己是什麽時候上床的?一點意識都沒有……
他微微偏頭——
「咦?」看到趴在被單上那張久違的俊臉,他一下愣住了。自己不是還在做夢吧?他輕輕起身,扯動了一下被子,熟睡中的男人醒來了。措手不及地,黑瞳對上紫眸,張念祖馬上狼狽地轉開視線。安修洱扳過他的下巴,大手探上他的額際。底下,有什麽在張念祖眼眶裏晃動著。溫度已經恢復正常了,安修洱舒了口氣,放下手。
「來人。」他喚到,門外的侍從應聲:
「是,大人請吩咐。」
「去煮一些比較容易消化的食物,儘快送來。」
「是,大人。」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漸漸遠離。
張念祖垂著頭,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無法適應。安修洱什麽都沒說,起身拿來濕毛巾,勾起對方的下顎,給他擦臉。
「我自己來……」張念祖伸出手,卻被他包在掌心裏。他一窘,剛想掙脫,卻被對方拉進懷裏。安修洱用力把他環在胸前,嘴唇摩挲著他的頭髮。
「你這小惡魔……只會給我製造麻煩……」
千言萬語也比不上這責怪般的簡短話語,熱氣蒙上張念祖黑溜溜的眼珠。耳邊聽著他清晰平穩的心跳聲,鼻子聞到的都是他醉人的體香,全身都被溫暖的氣息包圍著。
這種感覺以前也曾經有過的……他埋在他胸前低聲嗚咽……
「念祖乖……別哭了……乖……」他親吻著他的額頭、臉頰,然後是嘴唇……
什麽都不重要了……不切實際也不重要要了……只要他回來……張念祖環抱著他,伸出小舌,熱烈地回應。
安修洱這卑鄙的傢夥,每次都用這招……而自己爲什麽每次都上當呢……他在心裏責怪自己的軟弱,另一個聲音卻響起了——可是現在這樣子看來,到底真正卑鄙的人是誰呢……

似乎是想把之前的份補回來,這一晚的溫存特別漫長,也似乎是想更加珍惜他,進入跟抽插的動作也顯得特別輕柔。
「嗯……嗯……啊……」張念祖渾身抽搐著,終於把欲望噴射到男人強健的腹部上。
「呼……呼……」安修洱吻著他佈滿汗水的小臉,他的硬挺還留在他的小穴裏,捨不得抽離那火熱的柔軟。張念祖皺著眉頭,輕捶他。
「快拿出來……」
「不好……今晚就插在裏面睡到天亮吧……」他邪惡地笑著。
張念祖聽了刷地白了臉。
「開玩笑的……」安修洱親親他的嘴唇,終於拔了出來。兩人又是一陣熱吻,他們緊密相擁,從頭到腳緊緊相貼。張念祖才病癒,安修洱不想一下子讓他太「操勞」,終於放開他。他坐起身,把張念祖摟到腿上,讓他上半身靠著他的胸膛。安修洱擁著他,彎身撈起他方才丟在地上的衣服,從口袋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什麽東西?」張念祖湊近。
「打開看看。」他微笑著。
張念祖疑惑地看著他遞到眼前的方型盒子,喀噠一聲,他扳開盒蓋。紫色的絨布上,躺著兩枚戒指——銀白色的指環上鑲著一顆玉米粒般大小的透明石頭。
「這是……」他該不會向他求婚吧?張念祖狐疑地想。
安修洱拿出其中一枚比較小的,握起他的左手,想套在中指上,可是戒指過不了指關節的地方。他皺了一下眉,於是換到無名指上,這下子輕鬆套住了。
「你……幹嘛……?」張念祖懷疑這傢夥明白戴無名指的意義嗎?這裏的風俗跟他們的世界不知道是否一樣。安修洱自己戴上另外那只,他拿起張念祖的手背親吻。
「我要向你坦白。」他從後方摟著他說。
「坦白什麽?」
「這幾天,我想得很清楚了……對我而言,你確實是特別的。」
張念祖心頭一震。
「所以,我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受我『擺佈』……」嘴上說著專制的話,他凝望張念祖的眼神卻是狂熱而堅定的。
「念祖……我承認了……你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我不想騙自己了……我只愛你……」他低語著,親吻上他裸露的頸背。
他說了!他居然說愛他!他真的認爲他是特別的!張念祖驚喜交加,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害怕睡醒後才發現這是一場夢,到時候的打擊他恐怕承受不了。
「這是我們家族世代相傳的,要留給正室的戒指,我要你戴著它。」安修洱轉動著著愛人指間的戒指。
「正室?」張念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音,吃驚地問。
「嗯……我要封你爲『腓裏尼』官人,地位僅次於正室的官位。」
「這樣也就是說……」
「因爲只有女人才可以當正室,所以我封了你男官中最高的官位。」
  「既然這個是傳給正室的,你給我好像不太適合。」張念祖豎起手看著那枚造型簡約的戒指,皺皺鼻子。
「我就想給你。」安修洱霸道地說:「你要一直帶著它,不准摘下來。」
「爲什麽?這樣卡著很不舒服呢。」張念祖甩著手抗議。
一般人要是收到意義這麽重大的東西,肯定感激都來不及了,這沒良心的小惡魔還嫌它卡手,安修洱真是哭笑不得。他握住他亂揮的手掌,耐心解釋道:
「別看這上面的石頭很普通,它可是『紫晶石』的碎片,擁有神奇的力量,可以保佑你的。」
「紫晶石?」又是一個新名詞。
「是支撐我們這個世界的寶物,豎立在中央首都的神殿裏,它的作用是確保我們世界的氣息平衡。」
「哦……就是跟『定海神針』差不多吧?」張念祖聯想到《西遊記》裏東海龍王的神針,作用就是支撐海底世界的。
「什麽?」這下輪到安修洱不理解了。
「沒什麽……」他懶得解釋,嘟嘴說道:「反正當它是護身符戴著就行了吧?」
「嗯……沒關係。念祖親親……我已經坦白了,現在輪到你了……」安修洱忽然換了語氣,誘哄地在他耳邊吹氣。
「坦白?坦白什麽?」
「你那天說什麽不會取悅我,我不是你的一切……現在要改口了吧?」
「我……」張念祖臉上一熱,逞強道:「我爲什麽要改口嘛?我說的都是實話!」
「嗯?都做了我『老婆』了,要一輩子跟著我了,還不肯承認?我將會是你的『一切』哦……」
「哼!少臭美了,誰是你『老婆』?」雖然他說的是事實,可是張念祖決定打死不認。
「呼……好吧。」安修洱裝作很失望地歎氣道:「既然不改口,那至少也跟我表白一下你的心意嘛。」
「我不知道你要我說什麽?」
「那我直接問了,念祖親親……你愛我嗎?」他把他的身子轉過來,神情款款地凝視他。張念祖緊張地吞了一下口水,隨即換上鄙視的表情罵道:
「肉麻,什麽愛不愛的!別像個女人似的問這種無聊的東西!」
「哼……好倔強的小嘴呢。不肯說嗎?那我問你下面這張嘴……」他猛地把他撲倒,分開雙腿。
「哇——!不要啊!」悲切的慘叫聲很快變成難耐的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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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轉載】 天神的祭品 作者:香品紫狐 18禁 完
穎瞳 2006-4-22 09:31
「大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侍從在門外報告。
「知道了,我等一會兒再過去。」安修洱邊整理著衣襟邊回答。張念祖坐在床邊,晃著腳丫,以鬱悶的眼神看著他。
「怎麽了?」安修洱湊近他,在他額上一吻。他撇了一下嘴,歎氣道:
「沒有……你非要去那麽久嗎?」
安修洱笑了,寵溺地摟著他。
「捨不得我了?」他調侃。被說中了心事,張念祖也沒有害羞,只是輕哼一聲。
「這幾天天氣變冷了……」他忽然冒出這半句話。
安修洱挑眉。「然後呢?」
「你這個大暖爐不在,我晚上睡覺就不夠暖和了。」他理所當然地說。
「哈哈……」安修洱開懷大笑。這種撒嬌方式還真是不多見,小傢夥就是口硬心軟,心思不夠細密的人可不容易聽得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安修洱抱著張念祖親吻,在他耳邊低喃。
「這是每年例行的聚會,所有領主都要出席的……我保證兩個星期內一定趕回來。」
「嗯……」張念祖埋在他胸前,汲取著他的溫暖。
「這幾天你乖乖待在城裏,回來之後,我帶你出去玩……好嗎?」
「嗯……」
兩人緊緊相擁了很久,最後還是分開了。安修洱摟著他走出去。張念祖看著他走上馬車,坐在窗邊向他揮手,他心裏升起一股惆悵……
「喝!」車夫甩動繮繩,馬匹拉著華美的車廂出發了。背後的奴僕全體彎身恭送。
望著在滾滾黃土中的馬車漸漸遠去,張念祖苦惱地發覺了自己的失落。明明只是暫時的分離,爲什麽他會如此不安呢?爲什麽會有一種難以言寓的恐懼感……

「哎……」張念祖坐在露臺的欄杆上,望著湛藍的天空直歎氣。
「汪汪!」克林頓跑到他腳邊,它昂起頭,搖晃著尾巴撒嬌。
「抱歉,克林頓,我現在沒心情和你玩。」張念祖拍拍它的頭,揮手要它走開。它不但不走,還不死心地繞著他的腳亂吠一通。
「哎……」張念祖再度長歎:「你這傢夥一點都不體諒主人我的心情……」
安修洱離開已經五天了,這裏什麽通訊設施都沒有,也不知道他怎樣了……有沒有多少挂念著自己呢……越想越鬱悶,他現在這副摸樣跟個懷春少女有什麽兩樣?
「去他的!」張念祖忽然大叫著跳下來,克林頓被他嚇得立即跑開,躲在柱子後面。
「又不是沒有他就不行!哼!我一個人也能逍遙自在呀!」他挺起胸膛,決定要好好振作起來。「克林頓,我們去玩吧!
他叫喚著狗兒,然後跑進房間拿回力鏢。克林頓看見主人拿著它最喜歡的回力鏢,開心地跑過去了。
木裏艾王國的首都 多拾提亞
富麗堂皇的大殿裏,正在舉行一年一度的領主會議,木裏艾王國的九位領主齊聚一堂。他們身穿特定的黑色長袍,圍坐在橢圓型的池邊。
領頭的是一位年過半百的長鬍子男人,他是首都一帶領地的領主,資歷最深也最有威信,這幾年的會議都是由他主持的。
他正專注地聽著其中一位領主對於自己的領地這一年來情況的總結。
現場氣氛嚴肅,所有人聚精會神地聽著——只有一個人例外。
安修洱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晃著酒杯,無趣地半躺在長椅上。雖然是一副漫不經心,但是他渾身散發的邪佞氣息還是使人不敢忽視。
不知不覺間,會議已經結束了,領頭的老人宣佈散會,人們相繼離開。安修洱走出會議廳,步下臺階。他穿過壯麗輝煌的長廊,走進通往大門口的花園。
「安修洱大人。」領頭人微笑著在後方喚道。
「哈什圖大人?」安修洱回頭。
兩人並肩走著,哈什圖捋著花白的長鬍子,讚賞地注視著年輕俊美的安修洱。
「你父親最近怎樣了?」他跟他拉起家常。
「大人有心了,家父一直待在都城的渡假勝地,過得很悠閒自在。」想起自己那個享樂至上的父親,安修洱不禁苦笑。
「哎……」哈什圖歎息,語帶羡慕地說:「你父親就是好運氣啊,有你這個出色的兒子,早早就可以脫身。」
安修洱笑而不語。
「你看我年紀一大把了,還要跟你們這些年輕人一起拼搏,要是有個兒子,我也老早就退位了。」哈什圖年近花甲,膝下卻無一兒。
「大人還很健壯呀。」安修洱客套地笑著。
「哈哈……我這老頭子怎麽跟你們比呢?」哈什圖爽朗大笑。
他們閒聊著步出花園,走在一條鋪滿鵝卵石的小徑上,附近的幾座大型建築是哈什圖的後宮。前方傳來一陣悅耳的歡笑聲,他們的目光轉了過去——
五六個妙齡少女在長滿小花的草地上歡快嬉戲,她們互相傳著一顆繡花金球,玩得不亦樂乎。其中一位身穿華服的黑髮少女,地位應該比較高。她明眸皓齒,體態輕盈,微卷的黑髮隨著動作飄揚起來,雪白的肌膚由於運動而染上一層粉紅,看上去誘人極了。她爽朗地笑著,身子跟著金球跳躍,俏皮中不失優雅。
安修洱一下子看呆了,哈什圖帶著笑意注視著他的反應。
咚咚幾聲,金球滾到安修洱他們站的方向,黑髮少女追逐著跑過去。
「咦?」看到他們,少女忽然一窘,背後的侍女也嚇了一跳。「父親大人……」
顧不得撿球,黑髮美女忙欠身,侍女們也跟著行禮,哈什圖擺擺手。
「起來吧。」他轉向安修洱,介紹道:「這是我最小的女兒——伊麗斯,今年十七歲。伊麗斯,這位是安修洱大人。」
「伊麗斯小姐,很高興認識你。」安修洱執起伊麗斯白皙的小手,往手背印上一吻。
伊麗斯紅撲撲的臉頰更紅了,她羞澀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應道:
「大人客氣了,您好。」
身材嬌小的伊麗斯與高大俊俏的安修洱站在一塊,顯得相當般配。哈什圖滿意地望著這一對壁人,心底升起一個主意……

晚上,月亮沒出來,滿天的繁星映射著天幕。
城堡的宴會廳歌舞升平,其他八位領主應約參加哈什圖舉辦的晚宴。
安修洱被安排坐在哈什圖的旁邊,看得出哈什圖對他非常欣賞,他們邊欣賞著歌舞,邊把酒言歡。哈什圖拍手,音樂停了下來,場中央的舞姬靜靜退場。他站起來,微笑著環視四周,道:
「今天很高興邀請到諸位來參加這個晚宴,以下是老夫爲大家準備的特別節目。」
他舉起一隻手示意,樂司開始演奏起悠揚的舞曲——十幾位俏麗的舞娘踩著輕盈的步伐從兩邊的帷幔,這時,一位身穿精美紅色衣裳的少女背對著大家從舞娘身後徐徐走出,在場的人全都屏息以待。
少女微微側身——如雲的烏髮系成高髻,以黃金髮夾固定在頭頂,脖子上粉色的珍珠襯托出她柔嫩白皙的肌膚。她跳著傳統的民族舞蹈,漸漸以正面對著衆人,當她轉過頭來時,人們再次發出驚豔的低歎。
安修洱眯起眼,審視了一下哈什圖別有所圖的表情。
「安修洱大人,你覺得小女的舞藝如何呢?」哈什圖舉起酒杯問。安修洱微微一笑,把目光轉回場中央的少女身上。
「伊麗斯小姐才貌兼備,不可多得。」安修洱說出他想聽的話。
哈什圖滿意地笑著,說道:
「這是小女爲了安修洱大人特意準備的舞蹈,請你務必細心觀賞了。」
安修洱沒說什麽,只是低頭品酒。表演結束後,哈什圖把伊麗斯叫到身旁,讓她爲安修洱斟酒。
「安修洱大人,今年也快二十五歲了吧?」哈什圖很自然地問。
安修洱挑眉,道:
「是的,大人記性很好。」
哈什圖精明的小眼閃爍著,他撫著長須說:
「早就聽聞安修洱大人風流倜儻,城中姬妾無數。可是,身爲領主,還是應該早日立個正室啊……對人民對自己都有好處……」
安修洱瞟了他一眼,再看看身旁含羞答答的伊麗斯,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圖。他笑道:
「多謝大人關心,其實這個問題我也考慮了很久了……可惜找不到合適的物件。」
哈什圖嘴邊的笑意更深了。
「說的也是,像大人這樣的人中龍鳳,要找個配得上的閨女確實不容易。」
「您客氣了。」安修洱思量著,對方會如何「切入主題」呢?
「那……現在有中意的物件了嗎?」哈什圖更進一步。
「中意的……」安修洱沈吟,腦海浮現出一張俊俏的臉蛋,烏黑的眼珠跟辛辣的小嘴……不過……
「中意的有不少,可是沒有一個能當正室。」他笑言。
「這樣啊……看來大人要求挺嚴格的……那……」哈什圖舉杯一笑,緩緩開口:「不知道我家的伊麗斯夠不夠格呢?」
安修洱想不到他這麽直接,愣了一下。一旁的伊麗斯紅著臉嗔道:
「父親大人,您別亂說話了!」
哈什圖大笑,拍拍安修洱的肩膀,後者很快換上客套的笑臉,道:
「大人太擡舉我了。」
「我不是順便擡舉別人的。」哈什圖別有意味地說道。
安修洱望向身邊的少女,她羞怯地回望他一眼,慌忙別過臉去。不管是相貌還是個性,這位伊麗斯小姐都是上乘之選,而且她還有個地位崇高的父親……
跟哈什圖結親對其餘八位領主來說,都是個提升地位擴張勢力的良機。對方選上自己作爲女婿,肯定也思量過自己的實力。權衡利弊,安修洱有了決定了……
幾杯酒喝下去後,安修洱已有些微的醉意了,不過頭腦依然清醒明智。晚宴還沒結束,哈什圖就讓伊麗斯扶他去休息了,自己留著繼續招呼客人。
「大人……您躺下吧……」伊麗斯把他送進客房,讓他躺到長椅上。安修洱半躺著,交疊著雙腿,微微拉開襟口,戲謔的紫眸注視著她。
房間裏一片靜默,牆壁上昏黃的夜明珠使一切都沈溺在浪漫迷朦的氣氛中。他們雙方都清楚將要發生什麽事。
伊麗斯站在他身前,眼睛四處飄,很無措地咬著粉嫩的下唇。父親已經暗示過她怎麽做,她對安修洱也有好感,但是兩人畢竟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叫她「主動」……實在有點強人所難……
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安修洱撥弄著銀色長髮,邪氣地笑了。
「你不過來嗎?」他輕輕開口。
伊麗斯一震,後退一步。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細聲道:
「我……大人……」她垂著頭,難爲情地低聲說:「我不知道……要怎麽做……」
安修洱站起來,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
「做?做什麽呢?」他好笑地逗弄她。
伊麗斯美麗的臉蛋漲得通紅,她猛地轉身,沖向門外。就在她的手碰到門把的前一刻,一雙溫熱強壯的臂膀把她整個抱住。安修洱從她頸窩後方湊過去,邪魅的男底音傳過來:
「小寶貝……到了這種地步……你以爲你還逃得了嗎?」
伊麗斯渾身發抖,然後,她慢慢轉過身去,與他對望著……安修洱收緊環著她細腰的手,她閉上眼,小嘴微張……他邊低頭親吻她,邊把她橫抱起來,往床上走去……

[[i] 本帖最後由 WinG*牙穎 於 2006-4-22 09:40 編輯 [/i]]
穎瞳 2006-4-22 09:41
第八章
「哎……哎……」一聲聲泄氣的歎息聲從原本應該陽光開朗的少年嘴裏發出。
張念祖有氣無力地趴在窗臺上,雙目無神地望著手上的戒指。
「公子,吃午飯了。」默司不知道什麽時候進房了,他把餐盤放到桌上,走到張念祖身後輕輕推著他的肩膀。
「哎……」
「您怎麽又這樣了?」
「哎……」
「公子,你再這樣『哎』下去,很快就會變成老頭子了。」
「哎……」
默司受不了地搖頭。
「默司,我問你。那個什麽首都的,離這裏很遠嗎?」
「我們的首都叫『多拾提亞』。」默司更正道:「我沒去過,不過聽說到那裏要搭船的。」
「搭船?是要過海嗎?」張念祖的興趣一下子來了,他跟父母親去過不少地方旅遊,就是沒去過有海的,看來這這裏好玩的地方有不少呢,有機會真應該叫安修洱帶他出去見識一下。
「是的,要乘馬車,然後還要渡海。」
「哇,那不是很遠?要多久才去到?」
「至少要三天吧……我不是很清楚。」
「嗯……那麽說,來回就要差不多一個星期了……」這樣算下來,安修洱也是相當奔波,張念祖也不太忍心怪他了。
「公子,別說這些了。」默司轉身從桌子上拿起餐盤,道:「您還是乖乖吃飯吧……因爲……」他故意拉長語尾不說下去。
「幹麽?說呀。」張念祖最討厭人家說話說一半了。
默司神秘地笑著,他把餐盤捧到他面前。
「我聽主管說呀……」
張念祖沒接過去,等著他說完。
「大人今早已經到了港口了。」
「咦?」張念祖彈起來。
「應該明天就能回來了吧。」他說。
「怎麽不早說?害我浪費時間在這裏『少男懷春』,去!」張念祖責怪道,一手搶過餐盤。
默司被他逗笑了,念祖公子就是這麽直率可愛。
聽了這個消息令張念祖頓時食欲大增,他馬上狼吞虎咽起來。
第二天一早
默司端著早餐,輕輕敲門。
「進來。」
得到應允之後,他推門進去,只見張念祖已經衣著整齊地站在床邊了。
「公子今天怎麽這麽早?」他明知故問。張念祖直截了當地說:
「我睡不著,怎麽?不行嗎?」
「不是……」默司偷偷吐舌,把餐盤放在桌子上。張念祖坐下,風捲殘雲地吃光。
「我們可以到外面去等他嗎?」他吃完後馬上問。
默司當然明白他指的「等他」是什麽,他答道:「應該可以在廣場外等的。」
「那好,我們一起去。」張念祖拉著他,帶上克林頓,去到馬車進城後停駐的小廣場。
等了一個多小時,太陽快上到中天了——張念祖坐在場邊的階梯上陰涼的地方,無聊地撐著下巴,默司在一旁幫克林頓梳理毛髮。
「喂,默司。」
「什麽?」
「港口離這裏很遠嗎?」
「不會呀,幾個小時就能到了。」
「啊?」張念祖不滿地嘟囔:「才幾個小時的路程?那傢夥昨天早上就抵達了,爲什麽當天不立即回來?」
「這個……大人可能想在那邊的別墅休息一下吧。」
「哼……」他悶悶地想著,雖然知道自己不夠體諒他,可是就是想早點見到他回來。難道那傢夥不是跟他一樣的嗎?
這裏的氣候很奇特,晚間像深秋季節般涼快,日間卻又變成炎炎初夏。現在陽光越來越猛烈,能遮陰的地方也越來越小了。主仆倆加上一隻狗,縮在階梯最頂部的一小塊陰影下。
「公子……您先回去,讓我在這裏等吧。」默司體貼地說。
「不用。」張念祖目不轉睛地望著遠方的地平線。
「公子,大人回來後我會馬上通知您的……」
「不用了,我回去也沒事幹,你有工作的話不然你先走。」他反而這麽說。
「我沒有工作呀……小人還是陪您一起等吧……」默司歎氣,公子有時候可是非常固執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灼熱的陽光照射在廣場的泥地上,蒸出一陣陣熱浪。昨晚睡眠不足使得張念祖精神相當不濟,此刻悶熱的氣溫更是叫人提不起勁,他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沈了……
「公子……?」默司回頭,見張念祖正半合著眼打盹兒。他悄悄歎氣,往他的方向移動。
「公子,您想睡覺的話可以靠在我身上的……」他道。
「哦……」張念祖迷迷糊糊地應聲,老實不客氣地壓在默司嬌細的後背上。默司坐直身子,好讓他靠得舒服一點。此時,連大狗克林頓也感染了主人的疲累,懶洋洋地趴在他們腳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的熱度漸漸減弱了,還不時吹來幾陣宜人的微風。連默司也開始昏昏欲睡起來了,他才剛合了一下眼,就聽到克林頓大聲吠叫起來。
「咦?」張念祖立即睜開眼,精神百倍地跳起。
「怎麽了?」默司也跟著起身。
克林頓繼續向著城門的地方汪汪叫,張念祖踮高腳,把手遮在額頭上,眯起眼望過去——遠處寬闊的道路上,十多輛馬車組成的車隊,踏著滾滾黃沙向這裏進發。
「那是……」默司驚呼,張念祖已經早他一步跑下階梯了。
他興衝衝地頂著烈日奔過去,默司跟克林頓在後面怎麽也追不上。
厚實的鋼鐵城門打開了,車隊緩緩駛進來,張念祖加快腳步,兩者間的距離慢慢縮短。
排在第二的那輛最豪華的馬車停了下來,早就在一旁守侯著的侍從馬上伶俐地搬來小凳子。
車門打開,安修洱高大的身型探出來,耀目的銀髮閃閃發亮,美麗的紫瞳依舊是那樣地邪魅。
「安……」張念祖高興地大叫著,準備沖過去——
安修洱沒有發現他,他下車後,第一個動作是轉身,把手伸進車裏。一隻白皙的小手被他握在手裏,很快,小手的主人——一名俏麗的黑髮少女,在他體貼的扶持下,優雅地走下車。
張念祖頓時僵硬住。
穎瞳 2006-4-22 09:43
安修洱依然沒回頭,他細心地幫少女把頭上的發冠戴好,旁邊的侍從眼明手快地撐好遮陽傘,以免猛烈的陽光灼傷他們,默司跑到張念祖身邊,同樣吃驚地看這眼前的這一幕。
安修洱摟著她,輕柔地問:
「怎樣?覺得好點了嗎?」
「昨天休息了一天,我已經沒事了。」伊麗斯笑著回答。
「不要勉強哦,有什麽不舒服要馬上告訴我,城裏有專門舒緩暈船症狀的藥茶,我待會就叫人送來。」
「嗯……」伊麗斯依偎在他的懷裏,內疚地說道:「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沒有啊,托你的福,我們昨天才可以在別墅裏待上一整天。而且……」他邪氣一笑,望著不解的伊麗斯道:「你雖然暈船了……不過昨晚的表現一點都沒讓我失望哦……」
伊麗斯立刻羞紅了臉,不依地輕捶他。
「沒一句正經話……你最壞了!」她嬌嗲地罵道。安修洱得意地大笑,還往她額頭親了一記——
張念祖瞪著眼,視野變得模糊起來。
這是什麽?發生什麽事了?誰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他腦袋一片混沌,腳下仿佛踏空了,他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又深又黑的懸崖……
克林頓的吠聲把他拉回現實中,在張念祖回過神之前,它已經狂奔出去了——
「克林頓!等……」來不及把它叫住,它已經跑到安修洱面前了。
「咦?」沈溺在甜蜜中的兩人驚訝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汪汪汪!」克林頓興奮地繞著舊不見面的另外一個主人——安修洱,不停地轉圈撒嬌。安修洱低頭望了它一下,馬上想起什麽,他擡頭,終於發現站在不遠處的張念祖。

「念祖。」他向他微笑,揮著手道:「你什麽時候來了?快過來。」
張念祖很想瀟灑地轉身離開,可是……雙腳就是不由自主地向他走過去,安修洱懷裏的伊麗斯好奇地看著他。
離他還有兩步的時候,安修洱大手一伸,把張念祖拉到身邊。張念祖木然地站在他旁邊,沒有情緒的黑眸看向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少女。
安修洱轉向伊麗斯,道:
「我來介紹,這位是我的『腓裏尼』官人,我跟你提過的,他叫張念祖。」然後,他再自然不過地對張念祖說:「念祖,這位是伊麗斯小姐,她以後會跟我們一起生活的,你們要好好相處哦。」
伊麗斯非常客氣地對張念祖微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很高興認識你,念祖,以後請你多多指教了。」
張念祖嘴角抽搐著跟她握手,這種情況下,他知道自己要笑,可是他怎麽也弄不出一個自然的笑容。
「請你也多多指教。」張念祖終於擠出了彆扭的笑臉。安修洱注意著他的反應,他輕輕擁了他一下,張念祖卻是渾身一抖。
「念祖……我現在很累……以後再跟你解釋,好不好?」他低聲說。
張念祖看了他一眼,沒作表示,只是抿著嘴低下頭。
「好了,我們先去休息了。」安修洱正要挽著伊麗斯離開,他忽然回過頭來對張念祖說:「晚上有個歡迎伊麗斯的晚會,你記得來參加哦。」
張念祖望向一臉笑意的伊麗斯,吊起嘴角道:
「我一定參加。」
安修洱滿意地點了點頭,離去了。
默司戰戰兢兢地走到張念祖身邊,滿臉複雜的表情,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張念祖低囁一句:
「走吧。」
他們回到安修洱的房間,看到好幾個僕人正在忙碌地整理房間。他們動作利落地把窗簾、床單拆下來,然後換上不同花色的。然後,連地毯跟牆壁的裝飾品也換了下來。
「這是……」張念祖一時反應不過來,這時,指揮著僕人工作的高瘦中年男子向他走過去,他是負責管理官人們的起居生活的內務主管。他用刻板而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道:
「腓裏尼官人,很抱歉,從今天開始,請您搬到東面的樓層去住。您的物品我們已經叫人送了過去,如果有什麽需要的東西,您可以讓默司來向我通報,我會儘快爲您辦妥的。」
張念祖微微愣了一會,馬上明白是怎麽回事。
安修洱……這次,終於要把我趕走了嗎?我終究被你厭倦了……進駐這裏的新主人就是那位「伊麗斯」小姐了吧?
爲什麽?才三個星期就變成這樣了?他黯然地低下頭,順了順自己柔亮的黑髮,擡頭時已經換上了輕鬆自然的表情。
「我知道了,謝謝你。」
「是的,那麽。」主管喚來一名僕人,對他說:
「你帶『腓裏尼官人』過去。」
「是。」僕人應聲,然後恭敬地向張念祖彎身鞠躬,道:「腓裏尼官人,請跟小人來。」
張念祖爽快地跟著他走,默司擔憂地尾隨著。張念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也不關心了……
當僕人把他帶到目的地後,他揮推了默司,也讓克林頓離開,自己一個人坐在新房間的地毯上,茫然地發呆……
好亂……什麽都沒辦法思考……他望著無名指上的白銀指環喃喃自語:
「原來你說的『愛』……只是這麽一回事……」
憤怒?傷心?失望?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內心在矛盾交戰——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爲什麽他要這樣對我?那個女的有什麽比我好?
另一個聲音響起,變心是不需要理由的,你不用再反省自己了!就算不是那個女生,早晚他也會爲了另外一個人而抛棄你的!
可是他說過我是「特別」的啊!他是真心愛我的啊!
你是「特別」的,卻不是「唯一」的,世界上特別的人千千萬萬,他怎麽會爲了你這棵小樹而放棄整座森林呢?他的真心是可以分成幾百份幾千份的,他有說過以後只愛你一個嗎?
那我的感覺算什麽?我的痛苦算什麽?他愛一個人就是要他傷心難過嗎?
少自以爲是了,他現在懷裏抱著另外一個人,他才不會在意你的感受呢,你就算是死了他也不在乎!
心裏什麽感覺都攪和在一起,亂糟糟的。不知道要怎麽整理淩亂的思緒,也不知道自己以後要怎麽做。
他什麽都不想面對,什麽都不想思考。仿佛是對著上天許願般閉上眼,他無意識地低喃著:
「讓我就這樣消失吧……」
穎瞳 2006-4-22 09:44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張念祖身子彎成一團坐在地毯上,下巴擱在自己的膝蓋間——他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已經超過兩個小時了。
唧唧——外面有人敲門。
等了一會,得不到回應,敲門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唧唧……唧唧……
張念祖無神地轉頭,不期望來者會是「那個人」,於是他聲音不高不低地開口了:
「進來。」
「公子……」推門進來的是默司,他拿著一套嶄新的衣裳。進門後,他無措地看著張念祖漠然的神情,深呼一口氣,他還是要完成任務的。「公子……這是您參加晚會的衣服……那個……您現在就要換上它了。大人已經在等您了……」
張念祖望著那件衣服,說不出「我不想去」這句話。
安修洱,爲什麽你還要我去參加?看到我難堪的樣子你會很快活嗎?
張念祖冷冷地站起身,接過衣服。
你要我難受我偏不讓你如意!去就去啊,就算你當著我的面跟那女人親熱我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他讓默司幫他換上那套華美的衣袍,振作起精神,昂首挺胸走出去。
宴會現場熱鬧非凡,以自助餐的形式進行。參加宴會的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人,有達官貴人,也有商賈富豪。相信不出一天,伊麗斯的身份就會被傳遍大街小巷,屆時,所有人都知道安修洱將要迎娶大名鼎鼎的哈什圖的女兒。這也是安修洱舉辦晚會的目的。
他悠然地拿著酒杯摟著打扮高雅的伊麗斯站在主席臺上,與前來祝賀的賓客們寒暄,伊麗斯小鳥伊人般靠在他懷裏,既害羞又嬌媚。
張念祖踏進會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他冷漠地站在遠處,無意走過去。
倒是安修洱很快就發現了他,他低頭跟身邊的侍從說了些什麽,侍從點點頭,向張念祖走來。
「腓裏尼官人,大人請您過去。」侍從必恭必敬地向張念祖說道。
張念祖哼了一聲,跟著侍從走。安修洱對著他微笑,此刻,他俊逸的笑臉在張念祖眼裏看著只覺得厭惡。
「念祖,過來。」安修洱輕輕搭上他的肩膀,把他攬到身旁。
張念祖望向他另一邊的伊麗斯,一邊一個,好個左擁右抱啊。他在內心譏諷,可惜自己不想讓他如願。他不著痕迹地往旁邊移動,躲開他的手。安修洱也發現了他反抗,他微微皺眉,欺近張念祖的耳畔小聲說:
「念祖,乖一點……」他說完後再度把他摟回來,張念祖冷哼,扭過頭去。安修洱撫摩著他裸露在衣領外的光滑脖子,想引起他的注意。摸了不到兩下,他的手被對方不客氣地推開。
張念祖依舊不搭理他,在心裏頭咒駡著:安修洱這傢夥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他以爲在帶了另外一個女人登堂入室之後,他還會像以前那樣跟他「恩恩愛愛」嗎?太看得起他了吧?他可不是那麽寬宏大量的人!
安修洱沒有被他拒人千里的態度嚇跑,反而變本加厲地逗弄他。伊麗斯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注視著他們。這時,幾個商人模樣的男子走過來敬酒,安修洱這才停止挑逗張念祖的動作,挂上笑容應酬。
「大人真是豔福無邊啊,能得到伊麗斯小姐這樣的美嬌娘。」其中一個胖胖的男人奉承道。
「先生太客氣了。」安修洱也滿臉假笑,張念祖覺得礙眼,轉過頭去,不看他們。
「哪里的話,大人,這一杯是敬您跟伊麗斯小姐的。」胖男人灌下一杯紅酒。
「謝謝你了。」安修洱從侍從端著的託盤上拿下兩杯酒,其中一杯交給伊麗斯。兩人也豪氣地一飲到底。
「想不到伊麗斯小姐酒量這麽好啊。」一旁的人讚歎著,也相繼上前敬酒。
「謝謝各位。」表面柔弱的伊麗斯,酒量真的不容小窺,不負衆望地全數喝下。
安修洱看著,滿意地笑了。張念祖撇唇,也從侍從手上拿來一杯酒。
「伊麗斯小姐。」他忽然插嘴,大夥望向他。
「我還沒好好地歡迎你的加入呢,我來敬你一杯。」他舉杯,仰頭喝下去,那酒吞下喉嚨時沒什麽味道,到了肚子裏卻變成一團火,從胃部一直燒上口腔,刺得張念祖連連打顫,他表面上力持鎮靜。
伊麗斯看看他,微笑著應了聲「謝謝」,二話不說喝光。張念祖不太服氣,又敬了兩杯,自己先被酒熏得猛皺眉。伊麗斯陪他喝了好幾杯,卻能一直臉不紅氣不喘,一旁的衆人包括安修洱都連聲稱好。
張念祖開始對她刮目相看了,這女的不僅酒量一流,度量也夠寬廣。面對他這個「情敵」也能和顔悅色,看來安修洱是應該立她爲正室……這麽一想,他的心情不由得煩躁起來,趁著其他人向安修洱跟伊麗斯敬酒,他自暴自棄地猛灌酒。
「好難喝……」張念祖低咒,只是幾杯而已,他就開始面紅耳赤腳步不穩了。
爲什麽?我是個男人,卻連喝酒都比不過她……現在愛人也被搶走了……輸了……什麽都輸了……
回過頭,看見安修洱正擁著伊麗斯跟別人談笑風生,一幅春風得意的樣子,一股又澀又幹的氣流湧上他的喉嚨。
頭好暈……胸口好悶……身體好熱……好想放聲尖叫!
熱氣仿佛是無孔不入的,從腳底沖上腦際,從軀幹蔓延到四肢,眼眶的暮氣開始凝聚成水滴……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這裏了……
張念祖背對著他們說了一句:
「我先回房了。」
也不管他們有沒有聽見,他大步離開宴會廳,往自己的房間直沖回去。默司站在宴會廳外面的走廊上,看到張念祖疾沖出來。
「咦?公子,您要回去了嗎?」他趕忙追過去。張念祖沒回答,低著頭繼續跑。「公子!等等我啊!」默在後面追趕。
張念祖一鼓作氣跑回房間,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捂著臉,難受地側過身子,過了一會,默司從門外探頭。
「公子……?」他不敢靠近。張念祖呻吟著:
「好難受……」
「您……您怎麽了?」
「唔……」他痛苦地拉扯著自己的領口,按著喉嚨。
「公……」默司正要走過去,張念祖忽然躍起身。
「我想吐……」他緊緊捂著嘴,默司驚叫一聲,趕緊跑進浴室端來一個盆子。
「嘔……」一陣反胃,張念祖扶著盆子吐了出來,默司拍著他的後背讓他舒服一點。
肚子裏一陣翻騰,內臟仿佛都移位了,由於全身的擠壓收縮,張念祖的眼角泌出淚水。把剛才喝過的酒全數吐出,他終於平靜了下來。默司把盛著髒物的盤子拿走,又細心地給他倒來一杯水,最後拿了一條濕毛巾過來。
張念祖微喘著氣坐在床上,任由默司爲他擦拭額上的汗珠。毛巾慢慢往下移動,碰觸到他的眼皮時……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下。
「公子?」默司怔怔地停下手。
張念祖縮著肩膀,低聲嗚咽。見到如此脆弱的他,默司反應很自然,他伸出手輕輕摟著他。張念祖靠在默司纖細的肩膀上,那比自己還要弱小的身子,此刻卻變成他唯一的依靠……曾經給他溫暖的強壯懷抱,現在又去哪了?
「我想回家……我想回去……」他斷斷續續地哭訴,「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回……」
默司一語不發地聽著。
「想回去……但是……回去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我好恨他……可爲什麽我還是不想離開他……」
「嗚……嗚……」黑暗的房間裏,啜泣的聲音漸漸減弱了……
穎瞳 2006-4-22 09:46
宴會接近尾聲,安修洱與伊麗斯在門邊歡送賓客。他一邊微笑著,一邊以銳利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尋「那人」。
上哪去了?他顰著眉,稍微歪了一下頭低聲問旁邊的侍從。
「念祖呢?」
「回大人,腓裏尼官人在一個多小時前已經離開了。」
「什麽?怎麽不告訴我?」他低叱。
「那個……實在很抱歉。」侍從忙不叠賠罪。
安修洱記起來了,自己剛才正忙著跟伊麗斯招待客人,完全沒注意過念祖。他也不禁責怪起自己來,他們分開了三個星期,現在團聚了本應該好好溫存一番的,偏偏他又帶了個女人回來……
伊麗斯對他作用重大,現在他們的關係還不穩定,因此必須小心呵護著她。這樣的話,他就無可避免要冷落念祖了,那敏感的小傢夥此刻一定恨透他了吧……
回想起張念祖剛才喝完酒後臉色不太好,該不會是不舒服吧……想著想著,安修洱擔心地想快點去看看他。
正要走開,身旁的伊麗斯忽然依在他身上,他連忙把她扶住。
「你怎麽了?」他關心地問。
「我……」伊麗斯捧著自己緋紅的臉頰,嘟著紅唇道:「好象是喝得太多了……」
安修洱大手覆蓋上她的額頭,身體是有點發熱,即使酒量再好,她也只是個小女孩而已。伊麗斯撒嬌似的偎在他懷裏,並且環著他的腰身。他不由得輕歎一口氣,心想念祖的事還是以後再處理吧。於是他改變初衷,在客人離開後帶著伊麗斯回房間,並且一夜都陪著她。
接下來的兩天,安修洱都沒來看過張念祖,張念祖也一直悶在房間裏。
他思索著自己往後的去向,這種情況他以前就預想過,可是當自己親身陷入的時候,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難道他只能像卡蘭那樣,苦苦守侯著,每天掰著手指等待安修洱的臨幸嗎?
不行!絕對不行!他不要自己這樣!既然不是他的東西他就不要了!只能得到一半那就連這一半也不要!
雖然現在很痛心……可是總會過去的……只要熬過了現在……往後一定會好起來的……話是這樣說,不過他可以怎麽做呢?離不開這裏,離不開那個男人,說放棄是枉然……只要他一天還留在安修洱身邊,他就沒辦法下決心放手……
第三天晚上——
張念祖在床上煩惱了大半夜,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還沒開始做第一個夢,就感覺到臉上有奇怪的觸感,一波一波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臉頰上、脖子上,身體忽然受到重壓……
他吃驚地睜開眼——果不其然看到那個人。
「安修洱……?」
男人衣襟打開,邪笑著壓在他身上,性感的薄唇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吻著張念祖被他拉開的衣領底下的胸口。
「你……走開!」張念祖反應過來之後馬上兇狠地把他推開。早就預料到他會反抗的安修洱不以爲懼地抱緊他。
「好冷淡啊……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嗎?」他用擅長的甜言蜜語戰術。
「不想。」張念祖不爲所動。
「可是我很想你啊……我答應過回來之後帶你去玩的,明天我有空,我們出城好不好?」
「不去!找你的伊麗斯陪你。」
安修洱無奈搖頭。
「別生她的氣了,我可以解釋的……」他細聲溫語地安慰。
「好啊,你說。」張念祖挑眉,倒要聽聽他要怎麽舌粲蓮花。安修洱輕輕歎氣,道:
「我知道這幾天委屈你了,不過我是有苦衷的……」
「陳詞濫調!」張念祖不客氣地打斷,安修洱用手指點著他的唇。
「先別插嘴……總之,伊麗斯是無法跟你相比的,我只是在利用她。你也明白的……她對我的事業很重要,我必須討好她跟她父親。」
張念祖怒容不減,不過不再截斷他的話。安修洱把握機會,繼續道:
「讓你搬來這裏也只是暫時性的,總不能把她帶回來後就馬上不理她吧?所以這幾天我都在陪她,等我跟她完婚後,我再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你要娶她……?」張念祖從喉嚨低啞地問出這句話。安修洱親了親他的唇。
「你知道的……我最愛的是你呀……可是我身爲領主,一定要娶一個有地位的女人爲正室……」
「夠了。」張念祖以手肘把他頂開,起身。
「念祖?」
「你回去她那兒吧,不要留在這裏了。」
「你……」
「你不是要討好她嗎?那還來找我做什麽?不怕惹她不高興嗎?」他冷冷地說。
「她知道我來你這裏。」安修洱稍嫌不耐煩地解釋道:「不用擔心,伊麗斯她很明白事理的。」
張念祖目光冷凝,氣憤的怒火從眼裏迸出。
「哦?那就是我不明白事理咯?」
「我沒這麽說……」安修洱皺眉。張念祖從床上下來,跳到門邊指著外面道:
「你回去!不要來這裏了!」
「你知道嗎?你有時候真的很任性!」安修洱的火氣也上來了。
「我一直都很任性!我不明事理!我心胸狹窄!我不配當你的官人!你把我趕走啊!」張念祖珠連炮發地大吼。
「別說這種蠻不講理的話!」安修洱走到他面前,抓住他亂揮亂甩的手。「我從來就沒有說過要把你趕走,我知道我忽視了你使你很生氣,可是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處啊。」
「你的苦處?你的苦處就是三妻四妾左右逢源?」
「我說了我愛的是你啊!你到底不滿些什麽?」安修洱把他抱在胸前,一手捏起他的下巴。
「愛?你敢說你愛的人只有我一個?你敢說你對那個伊麗斯只是單純的利用?你敢說你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我承認對她有好感,可是跟你……」
「這樣就夠了!不管是有好感還是喜歡,反正我永遠不會是你『唯一』的那個人!」張念祖再次用力把他推開。
「什麽『唯一的人』?你到底要什麽?難道我封你爲腓裏尼官人還不夠?難不成還要我立你做『正室』你才滿足?」
張念祖反駁:
「誰稀罕當你的正室!腓裏尼官人也好正室也好,都只是你那些官人的其中一個!」
「那又怎樣?」安修洱環胸。
「那又怎樣?你不會將心比心嗎?換作是你,如果今天我跑去喜歡另外一個人你會怎樣!」他叫嚷道。
「你敢?」安修洱語氣一沈。
「你可以爲什麽我就不可以!」
「你跟我不同!」
張念祖懵住了,過了良久,他自諷地苦笑道:
「是嗎?不同……」安修洱靜靜地看著他又笑又無奈的表情,張念祖低下頭自言自語:
「對啊……我都忘了,還以爲我們是地位對等的情侶……原來是這樣……說的也是……這裏是『階級社會』嘛……」他忽然絮絮說道:
「根本是錯的……這一切根本就不應該發生……」
「念祖?」安修洱察覺到他話語裏的深層意思。張念祖激動起來,眼裏含著淚花大聲道:
「我根本就不應該來到這裏!根本就不應該遇上你!更加不應該愛上你!」
安修洱嘴角抽動了一下。
「什麽腓裏尼官人!我才不需要這種東西!」張念祖使勁扯著手上的戒指,叫嚷著:「還給你!我不要了!」
可是戒指仿佛生根似的牢牢套在他的手指上,怎麽也弄不下來。就在他跟戒指奮戰時,安修洱臉色鐵青地一個箭步上前抱起他,張念祖拼命掙扎。
「你居然說這種話!」安修洱劈頭怒駡,「我給你的東西你膽敢不要!」
「我就是不要!你給那個女人去!我不稀罕你的東西!」
「你……」安修洱氣紅了眼,他深呼一口氣,猛地低頭吻住他。
  「嗯!嗯!放……」張念祖對著他拳打腳踢。感覺到對方狡猾的舌頭探入他的口腔,張念祖不管後果用力一咬……
「嗚……」安修洱把他甩到在地上,捂著自己鮮血直流的唇。
張念祖趴在地上,看著安修洱疼痛的表情,他心頭一顫,幾乎要撲過去道歉……
毫無預警地,安修洱像抓小雞一樣扯住他的領口,把他丟在床上。
「啊!」他痛叫出聲,後腦重重撞到床柱上。安修洱粗暴地壓上去,撕開他的衣服,張念祖被他暴戾的神情嚇得失聲大叫:
「不要!我不要!」
「由不得你。」安修洱的紫眸不帶任何感情,雙手粗魯地板開他的腿。
「不要!放開我!來人啊!來人啊!」他的尖叫聲很快引來睡在隔壁的默司,門外一陣拍門聲。
「公子!公子!您怎麽了?」默司擔憂的聲音夾雜著克林頓的吠叫聲,隔著門板傳來。
「滾開!」安修洱繼續壓著張念祖罵道,外面的默司聽到,馬上一震,不敢貿然闖進。
「默司!默司!」張念祖害怕他就這樣走了,哭叫著:
「不要走!你快來!快進來啊!」
「住口!」安修洱一點都不溫柔地啃咬著他幼嫩的頸項。
「嗚……默司!救我!救我!」張念祖越叫越淒慘,默司一咬牙,把沒有上鎖的門撞開,克林頓也跟著跑進來。安修洱停下動作,暴怒地望著這個闖入者。
張念祖趁他分神,拉起衣服迅速從他身下竄出來,沖到默司身邊。安修洱慢慢起身,對他低吼:
「過來!」
張念祖死命搖頭,躲到默司後面。安修洱陰沈著臉,向他們走過去。默司吞了一下口水,張開手以弱小的身軀保護著張念祖,克林頓似乎也感覺到安修洱的殺氣,對著他警備地大聲吠叫。安修洱停下腳步看著他們,張念祖眼紅紅地,嗚咽著縮在默司身後,默司則如臨大敵地繃緊身子。
這樣看來,自己倒變成個大惡人了。安修洱吐出一口氣,表情漸漸平靜下來。最後,他看了張念祖一眼,再也沒有留戀地越過他們,重重地摔門離開。
第二天早上,張念祖站在房間的露臺上,看見安修洱摟著伊麗斯踏上馬車,車夫甩著繮繩,馬車向城門外繁華的鬧市駛去……
穎瞳 2006-4-22 09:47
第九章
張念祖躺在軟綿綿的草地上,望著天空裏飄動的浮雲。克林頓在他身邊歡樂地追逐著幾隻粉色的蝴蝶。
他無意識地舉起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的白銀指環在陽光的照耀下閃出刺眼的光芒。他眯著眼,伸出右手抓住指環,一使勁,想把它取下。跟之前的幾次嘗試一樣,指環卡在關節處,怎麽也脫不出來,直到手指由於摩擦過度而泛紅了,他才泄氣地放下手。
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了……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安修洱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對他不聞不問,卻又限制他的自由,不准他離開這裏一步。既然已經不要他了,爲什麽還要綁住他?如果他可以一走了之就好了……可是他能夠走去哪里呢?這裏沒有他的容身之所……還是說,他只是給自己製造藉口?他其實根本還無法對那個人死心,他還在盼望著那個人回心轉意嗎?
不禁對自己嘲諷一笑。是自己把狀況搞到這個田地的,是自己親手把兩人的情絲割斷的。現在還想那人回頭實在是不自量力……不管他了……他要怎樣都無所謂了,過一天算一天……
「汪汪!」克林頓忽然興奮地對著後面吠叫。
「怎麽了?」張念祖疑惑地坐直身,看著它一溜煙跑進旁邊的樹林。他無奈地歎氣,又懶懶地躺回去。
過了一會,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頭頂傳來。
「你好。」
「咦?」他睜開眼坐起來,一位棕色頭髮的美麗少女笑盈盈地看著他,克林頓與另外一隻狗在她腳邊嬉戲。
「你是……」張念祖覺得她很面熟,絞盡腦汁回想著。他望瞭望跟克林頓一起玩的狗——「啊!你是『露娜』?」
少女一愣,隨即噗嗤一笑。
「哈哈……露娜是我的小狗的名字,我叫奧黛麗。」她解釋道。
張念祖難爲情地紅著臉,低聲說:「對不起。」
「不要緊。」奧黛麗並不在意。「你記得我的狗的名字也是給我面子嘛。」
在她友善的笑容下,張念祖也笑了。
「我跟露娜出來散步,克林頓可能是聽見我們的聲音了,它很高興地跑過來找露娜玩呢。」
「這樣啊……那小子……」張念祖感歎自己的狗兒也學會泡妞了。
「那個……我可以跟你聊聊天嗎?」奧黛麗坐下說道。
「啊?可以呀。」張念祖受寵若驚地坐在她身旁。
兩隻狗跑到後面玩耍。
「其實,我下個月就要離開這裏了……」奧黛麗有點傷感地開頭。
「離開?」
「嗯……因爲我快滿二十歲了。」
張念祖記得默司說過,官人年滿二十歲就會被送走。想起就覺得過分,他道:「你們這裏的制度太不近人情了……」
「沒有……我已經算很幸運了,安修洱大人從未臨幸過我,卻也給了我跟其他官人一樣的待遇……」
「咦?他沒跟你……」張念祖吃驚問。
奧黛麗笑了笑。
「是啊,因爲我不是大人欣賞的那類型……其實城裏很多官人都只是名義上的,安修洱大人只會寵倖一部分人而已。」
「既然如此,那傢夥爲什麽還要霸著那麽多俊男美女不讓人家走?」
「其實這也是身份的需要吧,身爲領主如果沒有幾十個姬妾男寵是不體面的。」奧黛麗解釋道。
「體面?」張念祖哼道:「爲了這種虛僞的東西,就要別人浪費青春守在他身邊?」
「沒辦法……我們這裏的規矩就是這樣的。」奧黛麗籲了一口氣說。
「爲什麽你們都這麽死心眼呢……」張念祖低語,卡蘭是這樣,奧黛麗也是這樣,他們難道真的都不會爲自己爭取一下嗎?還是說死心眼看不開的人其實是他自己?
「我們從小就是被教育成這樣的……」奧黛麗道。
「嗯……也對,社會環境不同嘛……像我就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接受的……」張念祖可悲地想著,他跟安修洱最大的鴻溝就是在這裏……怎麽也無法跨越……
「那……你離開後要去哪里?」他關心地問她。
「應該是回家吧……然後隨便找個人嫁掉。」她望著遠方,眼神飄渺地說。張念祖沈下臉。
「你條件這麽好,怎麽可以『隨便找個人』?婚姻是人生大事啊。」
奧黛麗吐吐舌頭,調皮地說道:
「我開玩笑的啦……不過,如果能夠找到一個真心真意喜歡我的人……就算條件差一點也無所謂了……」
張念祖倒是很理解。
「是啊……」他低下頭黯然說道。奧黛麗看了看他的臉色。
「那你呢?」
「啊?」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以後?你是指……」
「你跟安修洱大人的事……」她欲言又止。
「哦,你說這個啊?」張念祖恍然大悟。
「對不起,我……」奧黛麗以爲觸到他的傷處了。
「沒事,別介意。」他揮手,道:「只是我想不到消息傳得那麽快而已。」
見奧黛麗等著他的答案,張念祖想了一下,道:
「有什麽打算嗎……我不知道……如果能回去就好了……」他看著克林頓跟露娜互相打鬧,那淘氣的樣子使他不禁微笑起來。
「回去?」
「嗯……回去『我的世界』……」
「這樣嗎……」奧黛麗也知道他來自異界,她道:「可是,我想大人不會輕易讓你走的……」
「大概吧,面子挂不住嘛……不過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去。」
「你們的世界……是怎麽樣的?」奧黛麗問。
「怎麽說呢……是一個很物質發展過度的世界,人們勾心鬥角,爲了生計忙碌不停……」
「啊?聽起來不太好呢……」
「是呀。」張念祖笑道:「雖然是這樣,不過我們都是地位平等的,男人只可以娶一個妻子,不然就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嗯,這樣倒不錯呢。」
「就是啊,還有,我們那裏……」張念祖繼續滔滔不絕向她介紹他們世界的風土人情,奧黛麗也津津有味地聽著。
草坪的另一邊,幾個少年正在玩回力鏢,他們也就是之前拒絕讓張念祖加入的那幾個人,其中的那名褐發男孩發現了張念祖他們。
「喂,那邊那個不是『腓裏尼官人』嗎?」他推推身邊的同伴。
「什麽?」長金髮少年踮高腳一看。
「哇,他好大的膽子,竟然跟女官講話?」後面的人議論著。
「是啊,大人明令禁止男官跟女官說話的。」褐發男孩頻頻點頭。金髮少年狡黠一笑,比了個「噓」的手勢。
「我過去聽聽他們講什麽。」他不顧同伴的阻止,躡手躡腳地躲到張念祖他們後面的樹幹旁。
「……照相機?好神奇的東西呢。」奧黛麗感歎道。
「也沒什麽特別啦,我身邊就帶了一部。」
「真的有?哇,好想看一下……」
「可以啊,我拿來給你看……」張念祖頓了頓,擡頭看天色,已經有點晚了。
「這樣吧。」他站起來說:「我明天拿過來這裏。」
奧黛麗也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草屑。
「謝謝,不過會不會麻煩到你?」
「不會啦,反正我也閑著。」張念祖喚回克林頓,對她說道:「我明天中午的時候過來這裏等你。」
「好的,謝謝你。」奧黛麗微笑著道謝。
「那……今天就聊到這裏了。」張念祖揮揮手。
「嗯。跟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張念祖不好意思地笑著。
「我也是啦……」他已經好幾天沒這麽放鬆過了,好像每次遇到奧黛麗都會使他的心情特別舒暢。兩人互相告別後,就分開走了。
「啊……他們分開了。」遠處的褐發男孩跟同伴們見張念祖往這邊走來,馬上心虛地扭開臉裝作看不到他。
張念祖看了他們一眼,不甚在意地繼續走自己的路。他走遠後,金髮少年滿臉得意地回來了。
「怎樣?你聽到什麽了?」夥伴們湧上去。
少年不作任何表示,狡猾一笑,說了句「我先走了。」便留下滿腹疑惑的同伴,自己先行離開。

晚上 書房裏
安修洱在伊麗斯的陪伴下閱讀著公文,門外的侍從進來通報:
「大人,有位男官求見。」
他低頭繼續工作,冷漠地說道:
「叫他走。」
「可是……大人,他說他有關於『腓裏尼官人』的事情要報告大人。」
念祖的事?安修洱聽了馬上擡頭,他丟開手中的筆。
「叫他進來吧。」
「是,大人。」侍從離開。
安修洱思索著到底是什麽事,難道念祖又生病了……他有點煩躁地點起一根水煙,懊惱著自己被挑起的擔憂之情。
一邊的伊麗斯細心地觀察著他不形於色的情緒。
穎瞳 2006-4-22 09:48
隔天中午
張念祖帶著克林頓,興致勃勃地拿著照相機來到跟奧黛麗約好的草地上。
「還沒來嗎?」他左顧右盼,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碎石。等了一刻鍾,背後的樹林傳來腳步聲。
「午安。」奧黛麗牽著露娜,走出來。
「午安。」張念祖高興地跑過去,
「對不起,等很久了嗎?」
「沒有啦,剛來而已。」他隨便解釋完,馬上獻寶似的舉起照相機說:「你看!我帶來了。」
「這個就是……照什麽?」
「叫照相機。」張念祖把它遞到她面前。
「哇……好特別。」她想摸又不敢動。
「你可以拿起來看呀。」
「啊?不行啦……我會弄壞的……」奧黛麗連連搖頭。
「怕什麽呀?拿去。」張念祖客氣地把照相機塞到她手上,還熱情地向她介紹相機的結構。兩個人聊得正歡,奧黛麗望向張念祖的背後,忽然刷白了臉。張念祖看到她變了臉色,狐疑地回頭……
兩丈以外,安修洱盛怒的眼瞳迎上他的黑眸。張念祖完全搞不清狀況,就被他渾身爆發的怒焰震懾得倒退一步。
安修洱身後跟著幾個護衛,還有一個陌生的金髮男生——他正以看好戲的表情注視著他們。他們站在樹叢裏,看起來已經在那埋伏已久了。安修洱眼睛鎖定張念祖,以冷到極點的聲調下令:
「把那個女的帶下去。」
「是。」護衛們立即向奧黛麗走去,露娜跟克林頓對著他們狂吠起來。
「等一下!」張念祖還是反應不過來,他護著渾身顫抖的奧黛麗往後退。護衛在安修洱的眼色下停下腳步。
「你什麽意思?」張念祖問安修洱,對方憤怒地逼視著他。
「你還敢問我?你做了什麽?」
「我?我沒做什麽啊!」張念祖清者自清,安修洱跨前一步,巨大的身影遮擋住照在張念祖身上的暖熱的陽光,使他有種置身於寒流中的感覺。
「你跟她在做什麽?」安修洱從牙縫裏迸出這句話。
張念祖倒抽一口氣,終於明白了他怒氣的由來。
「我們只是聊天啊!又沒做過見不得人的事情!」張念祖大聲澄清。
「聊天?你還理直氣壯?沒有人告訴你這裏的規矩嗎?」
「什麽規矩?」
那個一直沒開口的金髮少年插嘴了:
「這裏規定男官跟女官不許有任何交流的,包括聊天。」
張念祖橫了他一眼,轉頭望著安修洱說:
「這種狗屁不通的規矩誰定的?而且根本沒有人告訴過我!」
安修洱確實沒有提醒過他,可是……
「好,你不知道。」他轉頭,銳利地盯著奧黛麗,「那你呢?」
「我……對不起……」奧黛麗驚恐地發抖,她從張念祖身後站出來,「是我犯錯了……是我主動跟『腓裏尼官人』說話的……」
安修洱眉毛一動,道:「帶下去!」
護衛們馬上有動作。
「放開她!」張念祖把他們的手隔開,據理力爭地嚷著:「安修洱!我跟她只是說幾句話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你有看到我們做了什麽嗎?我們清清白白的爲什麽要受到懲罰?你沒有理由不可以亂抓人吧!」
安修洱滿臉怒容地瞪著他。
「還有!」張念祖忽然想起什麽,伶俐地申辯:「不准男女官人講話?我跟你的伊麗斯不是講過話嗎?那也是犯錯的了?」
「那時我也在場,跟這次不同!」安修洱駁回去。
「哪里不同了?你們剛才就已經躲在一邊監視了吧?不是『你也在場』嗎?」
安修洱嘴角抽搐,一時無法反駁他。金髮少年見苗頭不對,又插話:
「大人,您別聽他的歪理!我聽說他跟這女的很久之前就認識了,也不知道他們見了幾次面,背地裏幹了些什麽……」
「你……」張念祖眯起眼,怒視這名挑撥離間的少年。
「是真的嗎?」安修洱口氣變冷。張念祖不忿地解釋道:
「我們以前確實見過面,不過也只是一面之緣啊!根本沒你們想的那麽齷齪!」
「你住口!」現在他的任何解釋在安修洱聽來都只是掩飾過錯的藉口,他不再給對方辯護的機會,寒聲下令:「不用再說了,給我關起來!」
「不行!安修洱!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關就關我!」張念祖再次阻止護衛執行命令。
「念祖!算了!」奧黛麗幾乎流出淚來,哀傷地扯著他,她想起自己都是快被趕走的人了,怎樣也無所謂了,可念祖還那麽年輕……
「大人,是我不好……是我禁不住寂寞主動接近腓裏尼官人的……您罰我一個吧……」她跪下來哭著道。
「奧黛麗!你說什麽!」張念祖被她氣得跳腳,他堂堂男子漢怎能讓一個女孩爲自己受苦?
「安修洱!你別聽她的!是我的錯!不幹她的事!」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念祖!別這樣,確實是我不對……」
看到他們爲了保護對方爭著受罰,安修洱胸口的怒火越燒越旺。
這算什麽!把他當什麽了!一股翻天怒氣席捲了他的全身,他氣得牙關發抖。
「把他們分開!」他吼叫出聲。
這次張念祖無法阻止了,護衛強制地把奧黛麗架走,他正要追過去,卻被安修洱一把抓住手腕。
「痛……」他悶哼,安修洱的力道之大,仿佛是要把他的骨頭捏碎一般。張念祖忍著痛,瞪著他大聲質問:
「你要把她怎麽樣?」
「先擔心你自己!」安修洱不由分說地抓著他的腰帶,不顧他的尖叫反抗把他扛上肩膀。
金髮少年看著安修洱暴怒的背影,暗自嗤笑起來。
穎瞳 2006-4-22 09:49
磅!
「唔……」
安修洱毫不憐惜地把張念祖丟在地上。他掙扎著爬起來,看了看四周。這裏是什麽地方?這個房間又黑又暗,空蕩蕩地只有幾張椅子。他回頭,背後的牆壁上挂滿讓人看了毛骨悚然的鎖鏈跟刑具……
他心底一寒,安修洱要怎麽對付他……
安修洱把他的恐懼都看在眼裏,他走到一張大椅子前,坐下。
「說,你跟她做了什麽?」他口氣陰冷。
張念祖站起來,他喉嚨發疼,想咽一下唾液潤和一下,卻發現自己口幹舌燥,嘴裏連唾液都幾乎沒有了。
他要怎麽熬過去……現在的安修洱根本聽不進他的解釋……
「我說我們沒做什麽,你相信嗎?」張念祖反問。
安修洱挑起眉毛。
「就算你們沒做什麽,也已經犯戒了!我這裏容不得官人私通!」他冷冷地提醒:「那個女人是明知故犯,你認爲憑你就可以幫她脫罪?先擔心你自己吧,別以爲幹出這種事情我還會輕易原諒你!」
他生氣了……是因爲面子?還是因爲……他對我依然有感情嗎?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苗,張念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不可以!既然決定放棄就要堅決一點!這樣拖拉下去,他永遠也無法擺脫他情感的糾纏的!
張念祖閉上眼,痛苦地想著。要恨,就恨得徹底一點……趁這個機會……死心吧,讓自己死心,也讓他死心……他睜開眼,給自己挂上挑釁的表情,無畏地說道:
「我不需要你的原諒,只要你放過奧黛麗,她是無辜的。」
「你……」安修洱咬牙切齒:「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維護她?」
「是啊……當然要維護了……」他扯出令人難以察覺的苦笑,撒謊吧……說吧……就是這樣……對誰都好……
「我喜歡她,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了。」張念祖望著安修洱狂怒的眼眸,壓下心底一波波的疼痛繼續道:「我以前是愛過你,可是現在已經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巴不得趕快遠離你……」
「你亂講!」安修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用力扣住他的肩膀,手指掐入張念祖的皮肉中,痛得他差點叫出聲。
「你說你是撒謊的!你剛才說的不是真的!」安修洱撕聲吼道。
他受傷了嗎?他被自己的話傷到了?張念祖怔怔看著他痛心的表情。
不行!不可以心軟!
「我說真的!」他強迫著自己,同樣激動地說道:「少自以爲是了!你以爲我真的喜歡你?我見你有權有勢,才肯留在你身邊而已!」
「不是的!你撒謊!」
「我沒有!你以爲我喜歡被男人壓在身下嗎!你對我做了那種變態的事情我恨你都來不及了!」
安修洱氣得紅了眼,他粗暴地把他摔向一邊。張念祖痛叫,他額角碰上堅硬的牆壁,立刻撞出一塊瘀青。眼冒金星還沒站穩,胳膊就被男人狠狠抓住。安修洱已經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了,他瘋狂地搖晃著他。
「什麽變態的事情!你給我說清楚!你不是一直很喜歡那種事嗎!」他怒吼。
張念祖覺得自己的骨頭快散架了,他強忍著昏厥的感覺喊叫道:
「我沒喜歡過!是你強迫我的!我裝出享受的樣子騙你而已!」這種蹩腳的大話,如果是平時冷靜的安修洱一下子就能揭穿,可是他現在像一頭發狂的野獸,什麽思考能力都喪失了。
「是嗎?我們馬上做一次看看!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裝的!」他粗魯地撕裂他的衣服,過猛的抓力把張念祖的胸口劃出幾道血痕。
「不要!不要!」張念祖推擠著他驚恐大叫。
「你叫啊!這次不會再有人來救你了!」安修洱用力把他摁倒,往他蜜色的肩膀,張嘴一咬!
「嗯!」尖銳的牙齒刺入皮膚裏,痛得他泌出眼淚。
「你卑鄙無恥!只會使用暴力!你算什麽男人!」張念祖流著淚亂罵一通。
「我是不是男人,現在證明給你看!」安修洱舔著唇邊的血迹,拉下自己的褲子,掏出那充血硬挺的兇器。
「不要!我不要跟你做!」張念祖拼命扭動身子反抗,對著他拳打腳踢。
這種沒有愛的性他不要!
安修洱惱怒地單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一絲不挂的他整個吊起來,鎖在牆壁的手銬上。張念祖惶恐地看著他,失聲尖叫。
「不……不!你沒資格這樣對我!放開我!」
安修洱毫不憐香惜玉地掰開他的臀瓣,不做任何的事前準備,兇器對準禁閉的小穴,粗暴一捅。
「啊——!!」劇烈的疼痛幾乎使張念祖昏厥過去。
沒有經過舒緩的嫩肉被強撐開,只能接納外物的一半,可男人不會就這樣滿足,他掐著他的小臀,猛力往裏沖。安修洱一邊衝撞一邊啃咬他的胸脯。
身體像被撕扯開兩半,內臟被頂得幾乎移位。手腕被冰冷的鐵器固定了,下半身被強力地貫穿,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以前兩人甜蜜溫存的情景從他腦海裏閃過。
同樣的物件同樣的行爲,産生的感受確是截然相反的。
爲什麽要這樣對我!以前曾經溫柔地呵護著我的人,爲什麽此刻卻變成狠心傷害我的人?我做了什麽了?我做錯什麽了?只是因爲我說了幾句謊話?你就可以這樣殘忍地折磨我?
你是這樣對待你曾經真心愛過的人的嗎?你的愛是這麽廉價的嗎?說收回就收回的嗎?如果你的愛是真的……爲什麽只因爲我的謊言,你就看不清我的真心了?你的諾言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嗎?說照顧我……說保護我……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淚珠從失去焦距的黑瞳落下,痛楚麻木了他的全身,他就像失去靈魂一般,只剩下人類的軀體,跟著對方的動作上下顛動。
沒有快感,沒有熱情。他變成了一具供人發泄的玩偶。
安修洱奮力戳頂著他,硬棒以高頻率刺插著柔嫩的肉洞,他眼裏的燃燒的怒火漸漸變成激情難耐的欲火。
最後,他低吼著,把灼燒的液汁傾注進那緊窒的小穴裏。
「呼……呼……呼……」
耳邊聽到的是急促的喘息聲……他還活著嗎……
喀噠,鐵鐐打開。雙手獲得了自由,身子失去支撐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男人沈重的腳步聲遠離了……
不想再站起來了……讓我死吧……就這樣消失在這裏……意識迷糊了……可是爲什麽我還有感覺?還能感覺到額頭,還能感覺到肩膀,還能感覺到隱私處,還能感覺到全身上下……
身上到底有多少傷口?痛楚混雜在一起,大腦都無法分辨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咿呀一聲,大門打開。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公子!公子!您醒醒啊……」
是誰?這痛切心扉的呼喊聲是誰?不想思考了……讓我陷入混沌的黑暗中吧……
穎瞳 2006-4-22 09:50
寂靜的黑夜
厚厚的雲層遮擋了天空上一切能發出光輝的東西。那股陰狸就跟男人此刻的心境一樣。
白天那場惡意的懲罰,並沒有給他的心情帶來任何舒緩,有的只是更深的鬱悶。他倒上一杯酒,坐在露臺寬廣的扶手上。
「大人……」柔軟的身軀貼上他的後背,少女柔媚的臉蛋摩挲著他銀色的發絲。
「伊麗斯,讓我一個人靜一下。」對方冷漠的語氣使她一怔,她很快放開手。
「是的……」伊麗斯識時務地離開了,還得不到幾刻鍾的安寧,門外的侍從又來打斷。
「稟報大人。」
「快說。」他不耐煩地回首。
「大人,『腓裏尼官人』的侍從求見,說是官人昏迷了,想請大人派大夫去看看。」
「……」
「大人?」
「……讓他自己叫人去。」
「是。」
安修洱揉著額角,惱怒地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經過了一個星期的調理,張念祖的身體終於復原了不少。身體的創傷可以治療,可心靈受到的傷害並不是一個星期就能癒合的。
他變得沈默寡言,整天躺在床上,神情木然,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默司看到他這樣,也忍不住暗暗流下淚來。
跟預期一樣,安修洱一次也沒有來看過他……不來也好,來了也只是在他裂開的傷口上再加一刀而已……
這一天,默司給他送午餐,張念祖坐在床上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公子……您多吃點吧……」
他搖頭,把盤子還給他。默司紅著眼往回推。
「公子……不要這樣摧殘自己……您吃吧……」
張念祖看了他一下,垂下頭。
「您的身子要緊啊……您不是一直教我要好好愛惜自己嗎?爲什麽現在卻要這樣……」
張念祖眼裏有水光閃動著。
「您說過的……連自己都不愛自己,別人怎麽會愛你呢?」默司把張念祖以前的教誨都搬出來了,只想挑起他的自愛之情。
張念祖開始低聲嗚咽。
「可是……已經沒有人愛我了……」
「亂講!怎麽會沒有呢!我就……至少您的父母一定會愛您的!」默司頭一次對他大聲地說話。
張念祖忽然擡頭。父母……對啊……他是有父母的人……他是有自己家庭的人……爸爸媽媽……現在一定在某個地方爲自己擔憂著吧……
是的,他無論如何都要振作起來。他吸吸鼻子,拭去眼淚。默司摟著他,把湯匙放回他手上。張念祖含著淚勺起食物,放進嘴裏。
這不是我要的結局嗎?我就是要自己被他厭惡啊……我就是要自己對他不再留戀啊……做了就不要後悔,做了就要承擔後果。既然你不愛我,我就要加倍地愛自己!爲了我的父母。爲了我自己,我要好好地過下去!
那天開始,張念祖的情況開始好轉一些。

又過了幾天,張念祖房間裏來了一個意外的訪客。
「腓裏尼官人,您好。我是伊麗斯小姐的貼身侍女,小姐想請您今晚到小花廳一聚。」
張念祖瞟了一眼這名表情平板的侍女,不慢不緊道:
「我跟你小姐私自見面不是不被允許的嗎?」
「小姐吩咐奴婢轉告——腓裏尼官人不必擔心,因爲「主管」也會到場。小姐她只是想跟您講一下有關這裏的規定而已。」
「什麽規定?」
「對不起,奴婢不清楚。」
約他見面?那女人想做什麽?張念祖覺得其中一定有詐……
「好吧,我會去的。」他想了想,決定還是去一探究竟。
「謝謝您,奴婢這就回去複命。」
晚上,張念祖帶著默司按時去到見面地點。伊麗斯早就在一張擺滿美食點心的桌子前等候他,她身邊站著那名高高瘦瘦的主管,還有白天時的侍女。
「腓裏尼官人,晚上好。」伊麗斯友善地打招呼。
「晚上好。」張念祖撇嘴一笑。
「請坐。」
張念祖不客氣地坐下。
「腓裏尼官人,身體已經好很多了吧?」
「謝謝你關心。好了,不用跟我說太多客套話了。伊麗斯小姐,叫我來有什麽事情?不妨直說。」懶得跟她擡杠,張念祖開門見山。
「腓裏尼官人真是快人快語呢……不用著急,先喝一杯如何?」她拿起桌上的小酒壺倒酒。
「不用。」 張念祖擺手。上次見伊麗斯,覺得她是個天真無知的大小姐,想不到她心思挺曲折的,說起話來還喜歡拐彎抹角,她這次找他來肯定有別的目的。
被對方明白地拒絕,伊麗斯也好脾氣地不計較,她笑道:
「好吧,既然您想快點解決,那我也不便耽誤您的時間了。」她給身後的主管一個眼色,他馬上跨前一步。
伊麗斯率先說道:
「我找官人來,是想跟您講一下關於奧黛麗小姐的事情的。」
「奧黛麗?她怎麽了?」張念祖緊張地問。
主管代爲回答:
「她被安修洱大人關在黑房裏已經一個多星期了,不過她沒有受到其他嚴重的懲罰。」
「是的。」伊麗斯接著講:「事實上,大人最近很心煩,也沒有時間去處理奧黛麗小姐的事情。」
他們提到奧黛麗肯定有什麽用意,張念祖敏銳地眯起眼。伊麗斯望了他一眼,綻出一個人畜無傷的笑容。
「其實……我也知道你們是無辜的,也很想幫幫奧黛麗小姐。」
「然後呢?」張念祖揚起兩道劍眉問道。
「嗯……我們先不談這個,我再講一下請官人來的另外一個目的,我想請主管先生給您說說這裏的一個規矩。」
「哦?什麽樣的規矩?」
「腓裏尼官人,您這次犯的錯,雖然大人還沒有交代要如何處理,不過根據我們的規定,是必須要給以一點懲戒的。」主管道。
「你們很有趣。」張念祖冷笑,諷刺道:「剛才還說什麽『知道我們是無辜』的,現在又跑來跟我說我犯了錯要懲戒。」
在他淩厲的反擊下,伊麗斯跟主管立即變了臉。
「你們想叫我做什麽就老實說,扯東扯西的我怕我會聽不懂。」張念祖往後一靠,坦蕩蕩地說。
「腓裏尼官人,您誤會了,我們只是……」伊麗斯正要解釋。
「伊麗斯小姐。」張念祖截斷她的話,笑得燦爛地說著:「您不必跟我解釋什麽啊,您堂堂一個『未來領主夫人』,難道還要看我的臉色做人嗎?老實說,您這過分謙虛的態度使我榮幸得『毛骨悚然』呢。」
對於不懷好意的人張念祖向來不留情,這時的他已經恢復了以往的伶牙利齒了,尖銳的反駁聽得背後的默司暗地叫好。
「腓裏尼官人,您這樣的話對伊麗斯小姐似乎有點不敬了。」主管冷冷提醒。
「是嗎?」張念祖聳肩,語中帶刺地說道:「主管大人,您什麽時候變成伊麗斯小姐的『專用』傳話官了?伊麗斯小姐什麽都沒說哦。」
主管臉色鐵青,又發作不得。
「腓裏尼官人。」伊麗斯連忙打圓場:「我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您——根據這裏的規定,犯了私通罪的官人是要坐牢服役的。」 見張念祖沒再打斷,她繼續道:
「可是大人他現在既沒有定您的私通罪,也沒有給予其他懲罰……我們覺得不妥……雖說是大人的家務事,可大人總要給外界一個說法的。我想,他可能是想把過錯都推給奧黛麗小姐吧?如果她真的要坐牢……那樣就實在太可憐了……官人您也不忍心吧……」
「那你要我怎麽做?」張念祖問,聽到這裏他也大概猜得到她要怎樣了。想必她是想借由幫助奧黛麗跟他交換條件吧……
「如果……您能自動離開這裏的話……我會在大人面前,幫奧黛麗小姐爭取獲釋的機會的……」
默司卻想不到結果是這樣的,正吃驚地看著他們。當事人張念祖則是意寓不明地笑了——原來是想讓他走。其實他早就應該離開這裏了,這倒是個好契機。走就走,無所謂啊……不過這女的也太看得起他了,安修洱對他根本就不再留戀了,她還怕他留著會威脅到她嗎?
怎麽也好,有她的幫助,不但奧黛麗可以脫罪,他也可以利落一點,剪斷跟安修洱的聯繫……這麽一舉兩得的事他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我明白了,我會走的。」張念祖很快就答應了,態度之爽快使伊麗斯相當意外。
「您真的……?其實您可以考慮一下再回答我的……」她說道。
「你放心,我言出必行,該考慮的我都考慮過了。」張念祖攤攤手。
「不過……」他補充道:「安修洱那麽愛面子的人,我主動說離開他,他可能不會輕易答應吧?」
「官人放心。」伊麗斯笑了笑,「這裏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官人不再願意留下的話,是可以向領主請辭的。由於這麽做的人很少,所以一般情況下領主都會答應的。」
「好吧。」談判結束,張念祖起身。
「我會去請辭的,也希望伊麗斯小姐會遵守諾言。」他強調。
「這是一定的。」伊麗斯笑著站起來。
「嗯。不用送了,我走了,拜拜。」張念祖領著默司離開。走到門外的小石道上,默司終於忍不住問了:
「公子……您真的要走……?」
「是啊……不過,我可以去哪里呢?」張念祖手臂交疊在後腦,現在才發現這個重要問題。「我完全沒考慮過這個啊……這下慘了……難道要流落街頭?」
「公子……」
張念祖望著天空中明亮的彎月……
「啊……對了……」他忽然想起他來到這裏的第一個「降落點」,他回頭問默司:「我可以去『伊諾』的那個神廟嗎?」
「神廟?」
「是呀!上次祭奠的神廟。」
「應該……可以吧……去那裏當神官的話……」
「嗯!當神官不會很難吧?伊諾人那麽好,一定肯收留我的。」張念祖蹦跳著,自言自語道:「好,就這麽決定!明天就去跟安修洱『Say Googbay』!」
打定注意後,他的腳步也輕快起來了。
默司在後頭憂鬱地看著他,公子他……真的就這麽決定離開了嗎?
他真的對安修洱大人完全死心了……?
第二天,張念祖打聽到安修洱晚上會跟伊麗斯到湖邊的亭子賞月。
他換上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時穿的T恤牛仔褲,算好時間來到湖邊。他低頭看了看左手無名指上的指環,再次嘗試脫下來。還是脫不出來,他歎了一口氣,擡頭望著前方的涼亭,終於邁出腳。
亭內,安修洱正與幾個美貌的女官邊喝酒,邊欣賞著伊麗斯爲他們表演的舞蹈。
「大人,腓裏尼官人求見。」侍從報告。安修洱心底一震,擰著眉心放下酒杯。伊麗斯停下動作,悄悄觀察著。
「他有什麽事?」安修洱平淡的語氣中隱藏著一絲顫抖。
「官人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安修洱讓其他女官離開,接著把伊麗斯喚到身邊,吩咐侍從:
「讓他進來。」
不一會,張念祖獨自一人踏上涼亭的階梯,表情很平靜地出現在安修洱面前。安修洱故意不正眼看他,還把伊麗斯摟得更緊一點。
「什麽事?」他裝出不耐煩的語調。
張念祖對他冷淡的態度不爲所動,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打擾大人您的興致真是很抱歉。」他用了從未對安修洱使用過的敬語,輕描淡寫地說:「我是來向您辭行的。」
當辭行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講出來時,安修洱渾身一抖。
「什麽……?」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有問題。
張念祖瞅了一下低著頭裝乖巧的伊麗斯,再看著安修洱。
「我說,我來向您,辭,行。」他一字一句講得清清楚楚,怕安修洱聽不懂,他還補充一句:「我想離開這裏。」
安修洱啞住了,臉上閃過複雜的表情。張念祖不管他的窘態,繼續說:
「我闖了那麽大的禍,『大人』還心胸寬廣不跟我計較,使我感動萬分啊。不過我還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資格再留在『大人您』的身邊了。要知道,像我這種沒規沒矩個性放蕩的人待在這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跑去勾引哪個阿貓阿狗,到時又要『大人您』丟臉就不好了。所以,『大人』趕快把我踢走才是上策啊。」
他像念臺詞似的劈裏啪啦說完,安修洱聽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伊麗斯聽了張念祖的大膽言辭也暗自吃驚。
「你真的要走……?」安修洱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音,低沈地問道。張念祖點頭。
「嗯,真的。請大人批准。」
安修洱暗自握緊拳頭,說道:
「伊麗斯,你先出去。」到底爲什麽他要走,安修洱認爲有必要跟張念祖單獨談一下。
「是……」伊麗斯正要起身。
「不必了。」張念祖撇嘴,說:「我要講的都講完了,只是希望大人能答應我的請求。」
安修洱望著他,煩躁地捋了一把自己長長的銀髮。
「你……離開這裏?開玩笑,你離開的話可以去哪?」他提醒他。
「這個大人不必擔心,我想到伊諾的神廟去,去他那裏當個神官。」張念祖早有準備地回答。
「神廟……?」神廟是獨立于領主權力以外的機構,而且「神官」奉行廣納百家制度,可以說誰都可以去做,安修洱想不到他這麽會打算。
「是的,請您批准。」張念祖再次重申。
伊麗斯看著他們。
安修洱目光如炬,深深地望著張念祖。張念祖毫不造作,光明正大地看回去。
真的沒有回環的餘地了嗎?安修洱的眼睛這麽說。
張念祖一陣心悸,爲什麽他要出現這種眼神?難道他不想他就這麽離開嗎?難道他還是在乎他的嗎?他努力把這種感覺壓下去。別忘了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留在他身邊只會繼續痛苦而已!
「大人,您答應嗎?」張念祖心意已決,冷靜地問。
仿佛過了好久好久……安修洱深呼吸,吐出一口氣,咬牙道:
「你要走就走吧!」
「謝謝大人……那麽大人,請問我什麽時候可以走?」
「你……」你就這麽急著離開我?安修洱胸口激烈起伏,忍著沒把這句話說出口,他賭氣地說:「隨便你!」
說完後,一道哀傷的光芒從他眼底閃過,不過在場的人都沒發現。
「謝謝大人成全。」張念祖微微頷首,然後想起了什麽,他站直身子,舉起左手道:「對了,大人,這個戒指……」
安修洱看著那枚銀白色的指環,心中五味雜陳。
「我知道我必須還給您,可是沒辦法,我試了很多次都脫不下來……」
「那種東西你愛怎樣就怎樣吧!」安修洱忽然失去儀態地大吼。
張念祖表面上完全不被他的態度影響,他很平靜地放下手。
「嗯,我明白了……那……告辭了。」他禮貌地彎身行禮,轉身離開。背對著他們的時候,他強壓著心酸,漸漸加快腳步跑下臺階,迅速拭去眼裏成型的淚珠。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後。伊麗斯摸著安修洱的手臂,正想說一些安慰的話,卻猛地被甩開。
「大人……」她縮到一邊,驚恐地看著他的怒容。
安修洱使勁摘下手上的戒指——跟張念祖那只是一對的。他放在手心看了一下,握緊,用盡力氣丟出去。
撲通!銀白色的閃光劃過半空,戒指墜入湖心。
他痛苦地閉上眼,再睜開,然後拿起桌面上的酒壺,連倒在杯子裏也省下了,咕咚咕咚昂頭直接灌進嘴裏。
伊麗斯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透。看來她是低估張念祖對安修洱的影響力了……儘快把他弄走果然是明智的選擇。

幾天後。
早晨,鳥兒吱吱喳喳地飛來飛去找食物,和煦的陽光撒滿一地。張念祖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他把安修洱給他的一切東西都留下,只帶走他來到這個世界時的背囊。
馬車準備好了,張念祖穿著自己的衣服,背起背包,跟默司和克林頓走出去,他們站在馬車前面道別。
「克林頓,我不在你也要乖乖的哦。」張念祖微笑著撫摩它的頭,克林頓只是呆呆地望著他。他擡頭望向默司,溫和地說道:「你也是呀,好好照顧自己,克林頓就麻煩你了。」
「公子……我知道了……」默司吸著鼻子,兩眼淚汪汪地回答。
「別哭了。」他拍拍他的肩膀,清了一下喉嚨,發表起長篇大論:「俗話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啊,送君千里終需一別啊,海記憶體知己天涯若比鄰啊,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輪送我情啊……」
他把自己記得的送別詩句一口氣說出來,還越說越偏題。
「公子您在說什麽啊?」默司莫名其妙地眨眼。
張念祖自己禁不住先笑起來了。
「沒什麽,那麽,再見了。」
「嗯……再見。」默司目送著他踏上馬車,張念祖坐穩後,從車窗探頭。車夫一喝,馬匹擡腳奔跑。默司跟克林頓追了幾步,終於停了下來。
馬車越走越遠了……
張念祖趴在窗沿上,看著莊嚴巍峨的建築群漸漸遠離他。要離開了,離開這個他生活了快半年的地方,離開那個人的身邊,離開這一切……
感覺到眼眶開始發熱,他把頭縮回去,抱著自己的背囊,低下頭。壓抑了太久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地落下。
建築物的那一邊,露臺上,一個高大的身影一動不動地站著,紫水晶般的眼瞳透著寂寞,望著馬車行駛的方向,握在欄杆上的手漸漸收緊……
穎瞳 2006-4-22 09:52
第十章
「公子,已經到了。」車伕平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啊?」張念祖睜開惺忪睡眼,他揉著眼伸個懶腰,搖搖晃晃地走下車。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偏西,現在大概是中午過後了吧?
走了半天,終於到達目的地。馬車已經進入神廟的範圍了,正停在一片青蔥的樹林前面。前方是幾座高聳的拱門,拱門下面站著一位穿白衣的年輕神官,看樣子是來迎接張念祖的。
第十章
「公子,已經到了。」車伕平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啊?」張念祖睜開惺忪睡眼,他揉著眼伸個懶腰,搖搖晃晃地走下車。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偏西,現在大概是中午過後了吧?
走了半天,終於到達目的地。馬車已經進入神廟的範圍了,正停在一片青蔥的樹林前面。前方是幾座高聳的拱門,拱門下面站著一位穿白衣的年輕神官,看樣子是來迎接張念祖的。
「那麼,小人要走了。」車伕道。
「好的,謝謝你。」張念祖微笑擺手。
車伕掉轉馬頭,甩動韁繩,馬車啪嗒啪嗒離開了,張念祖走向那位伸官。
「你好。」他有禮地鞠躬。
「您好,大祭司已經在等您了,請跟我來。」神官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念祖跟在他身後,感歎地望著這裏的廟宇,自己兜了個大圈,想不到最後還是回到這裏了。
經過一道道彎彎曲曲的走廊,他們進入一座雪白色的神殿。大祭司——伊諾,已經在等待著他們了。
「念祖,歡迎你。」他向張念祖打招呼,伊諾還是沒變,相貌依舊清麗脫俗,臉上依舊掛著友善的笑容。見了舊識,張念祖感動了半刻,然後激動地撲過去。
「伊諾——!!」伊諾被他撞得眼花,差點跌倒。「我好想你啊~~~~!!」張念祖在他身上磨蹭撒嬌。
「念祖?」伊諾被他的過度熱情驚得一愣一愣。
關於張念祖跟安修洱的事,伊諾也略有耳聞,雖然安修洱的做法是情有可原,可他跟念祖也算一場相識,本身也很欣賞他樂觀開朗的個性。知道他們鬧成那樣,他也為他們感到心酸。不過現在看到張念祖已經恢復過往的神采了,他也安心了很多。
蹭夠了,張念祖終於放開手,正經八百地說。
「總之,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是的,也請你多指教。」伊諾笑著回答,當張念祖的手從他身上放下來時——
「咦?」他手上的銀色光芒引起了伊諾的注意,他不自覺地抓起他的左手。
「怎麼了?」張念祖被他的動作嚇一跳。
「你這個是……」伊諾看著那枚戒指,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這個?嗯……安修洱給我的……」想起這只戒指的意義,張念祖有點傷感地解釋道:
「他說是什麼世代相傳給正室的戒指……呃……我知道自己沒資格戴著它啦,可是脫不出來我沒沒轍啊……」
伊諾凝重地說道:
「不是戒指本身的問題啦……是這上面的晶石……念祖,你知道它是什麼嗎?」
「啊?安修洱好像有講過,有神奇力量的吧?叫……叫什麼來著……」
「紫晶石。」
「嗯哦,對了。」
「念祖,你可能不知道……」伊諾解釋道:「紫晶石其實是天神力量的媒介,我們祭祀時使用的神杖,都鑲有紫晶石的。」
張念祖記得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他來到這裏時,伊諾曾經拿一根神杖抵著他的額頭,那上面的透明石頭應該就是「紫晶石」了吧?
「你戴上去之後就脫不下來了?」伊諾問。
「是啊,明明一開始的時候還有點松的,後來就好像變緊了,怎麼都弄不下來。」張念祖自己想著也覺得怪異。
伊諾皺眉,紫晶石是有靈性的神器,它這樣吸附在念祖身上,到底是福是禍……正想著,門外有神官來通報了:
「大祭司,是時候帶念祖公子去參加儀式了。」
「哦……好的。」他停下思路,把張念祖的手放下,對他說:「我們出去吧。」
「嗯。」張念祖也沒想那麼多,跟著他出去了。

「呼……呼……」粗重的喘息聲從男人嘴裏發出,額上的熱汗跟著他衝刺的動作往下揮灑,汗珠彙集成一道道水痕,滑過性感的鎖骨、結實的胸肌,甚至滴落在底下那副雪白柔媚的女性軀體上。
「嗯……嗯啊……啊……」少女低聲呻吟,扭動著身子,緊緊抱住壓在她身上的男人。
「啊……啊……」隨著男人動作的加快,她的叫聲開始變得急速,含著男人堅挺的地方開始收縮。
「呼……呼……嗚……」男人咬緊牙,抵受那席捲全身的快感。高潮來臨的一刻,兩人都禁不住放聲尖叫起來——
「啊……大人……」
「念祖……」
呼吸漸趨平復。
安修洱沈默起身,披上外套。伊麗斯不安地從枕頭上撐起身子,看著他走到桌子前,拿起擱在上面的水煙,點著。
「大人……」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安修洱抽著煙,目光飄向遠處,沈思著,沒理會她。
激情的時候,嘴裏竟然叫出床伴以外的人的名字……這種情況下,他不是應該跟她道歉才對嗎?他現在什麼都不說,這證明什麼?
伊麗斯穿上睡袍,走下床,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身。
「大人……我……我不在意的……」她貼著他的後背,細聲說道。
安修洱自嘲一笑:
「可是我在意。」
伊麗斯怔住,安修洱拉開她的手,轉身。
「伊麗斯……」
「是……?」
安修洱勾起她的下顎,誘惑地問。
「你老實告訴我……最近這幾天,我睡覺時有說什麼奇怪的夢話嗎?」
伊麗斯一震,悄悄握緊拳頭。
「對不起,大人……我每天都睡得很熟……所以……」她眨著無辜的大眼說道。
安修洱笑了笑,放開她,在她頭頂一吻。
「是嗎……那沒什麼了,睡覺吧。」他率先走回床邊,伊麗斯也連忙跟過去。
穎瞳 2006-4-22 09:53
花香洋溢的花園裏,一男一女圍坐在花崗岩石桌邊小聲談論著什麽。
「我真的是不放心……」伊麗斯顰著柳眉訴道:「昨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就經常這樣……只是他自己也沒察覺……他總是叫出那個人的名字,這段時間裏更是頻繁……」
中年男子——也就是城裏的主管,他沈吟了一下,安慰她說:
「小姐別擔心,可能是一時改不過口而已。」
「可是……他連做夢都喊著那個人……他昨晚還問我有沒有聽到他說夢話,我怕會強化他的意識,所以就沒告訴他……」
「這……」主管懵住了,也語帶擔憂地說:「這倒不太妙了……」
「是啊……現在他離開了,大人反而變得更想他……我怕……有一天大人會忍不住跑去接他回來……」
「也有可能……」
「如果他真的回來了,那……」
「小姐不用擔心,他到底也只是個官人,您做了正室的話,他是怎麽也不可能超過您的。您只要安安分分地,就不怕身份會動搖了……」
「我要是安安分分的話,那個人可不會這麽簡單就離開了。」伊麗斯斂去乖巧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精明銳利的目光。
「那您想……」
「我不能讓『他』回來影響我的地位……」
主管不知道她暗示什麽,不敢吭聲。
「最好是讓他永遠也不能回來……」她冰冷的語調裏,仿佛正醞釀著什麽陰暗的計謀。

諾大的書房裏,樹立著擺滿書籍的大書櫃,房間裏充滿紙張跟油墨的味道。張念祖無精打采地撐著下巴,對著面前書本上那一大堆陌生的符號痛苦地擠眉弄眼。
「這裏的文字也太怪異了吧……」他咋舌。
「只要把基礎音標弄明白,就不會很難了。」負責教導他的祭司冷漠地說,張念祖瞄了瞄這名年紀跟他差不多的紅發少年——皮膚白皙,綠眸細長,臉蛋圓潤,長得很不錯。只是他一直板著一張撲克臉,看著就提不起勁。
「唉……」張念祖歎著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念祖公子,如果您不儘快掌握這裏的文字,是沒辦法成爲正式神官的。」祭司繃著臉絮絮說道。
「西比爾……」張念祖下巴擱在桌面上,叫著他的名字,
「什麽事?」
「你老是這麽死板的話,頭髮很快就會掉光光哦……」他調侃道。
對於這種玩笑話,西比爾的反應是不予理會地別過臉,倒是張念祖見他轉過身去之後,突然提起精神來。
那身影看起來怎麽挺眼熟的……
「西比爾祭司,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面?」
西比爾聽了心虛地一怔。
「我不記得了……」
「可是……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張念祖冥思苦想起來。西比爾慌忙地跑到書櫃前,佯裝找書。看著他那落荒而逃的樣子,一幕景象從張念祖腦海掠過……
「對了!」張念祖跳起來大叫:「你就是我那次爬牆逃走時撞見跟安修洱在樹林裏做……嗚……」
西比爾以光速沖到他面前,一把捂住他的亂叫亂嚷的嘴巴。
「唔……唔……」張念祖透不過氣地嗚嗚叫
「不要這麽大聲!」西比爾失去冷靜的表情,綠眼又慌又怒地瞪著他。
見張念祖點頭,他這才放開他。
「呼……」張念祖拼命呼吸,他偷偷打量對方羞惱的神色,悄悄在心裏歎息——想不到看上去嚴於律己的西比爾,也被安修洱那色鬼給玷污了。
「哎……」他感歎。西比爾瞅他,沒吭聲。「祭司您不必擔心,我不會說出去的。」張念祖嘻嘻笑著。
西比爾不自在地轉開眼。
「你都不在意嗎?」
「在意什麽?」張念祖聳肩,「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而且,我跟那人現在毫無關係了,也沒立場去在意。」
「我跟安修洱大人也只是一段霧水情緣而已……」西比爾解釋。
「嗯……可想而知,那傢夥最擅長始亂終棄了。」張念祖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點頭附和。
「……」這種對話西比爾實在不知道怎麽接下去。
過了良久——
「你……」
「嗯?」
「你爲什麽要……離開那個人?」他問道。
張念祖眨了眨眼。
「怎麽說呢……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應該是……我爲了要保護自己吧……」
「保護自己?」西比爾不理解了,「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嗎?」
「大概吧……」張念祖的眼神黯淡了下來,苦笑道:「對於你們來說,可能那是人之常情……可是我沒辦法接受……因爲價值觀不同嘛……我想是我太貪心了……」
「爲了不受傷害……所以你要離開他?」
「是呀……爲了讓自己不再受傷……不過……說不定,其實我也傷到他了……」張念祖無奈道:
「跟他在一起,我只會不斷自我傷害,同時也傷害他……這樣看來,我還有什麽理由繼續留在那裏呢……」
「那……你現在還愛著他嗎……」西比爾問出心中的疑惑。
張念祖眼裏有水澤閃動。
「還愛著吧……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忘記的……」
總有一天忘記的……

伊麗斯坐在花廳裏,她喚來貼身的女僕。
「你去請主管大人來跟我見個面。」
女僕很快去請了回來。
「咦?」伊麗斯疑惑地望著眼前陌生的年輕男子。
「請問,伊麗斯小姐找小人來有什麽吩咐?」男子恭敬地問。
「你是……」
「小人是新的內務主管。」
「新的?」伊麗斯很是驚訝,「以前的那位呢?」
「回小姐,以前的主管已經調離了。」
「調離?他去哪了?」
「對不起,小人不清楚。」
伊麗斯滿腹狐疑,怎麽會忽然調離?而且……這是誰下的命令?
「請問小姐有什麽事嗎?」他繼續問。
「沒有了……麻煩你走一趟,你回去吧。」
「是。」
伊麗斯思索著,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了……
她跟女僕步出花廳,穿過拱門,走了幾步,赫然看見依在走廊牆邊的安修洱。
「大……大人?」她吃了一驚,趕快又恢復鎮定。安修洱嘴角挂著甜笑,走過去親昵的地摟著她,走回房間。
「你跑去哪里了?我到處找你呢。」他在她耳邊低喃。
「對不起……害大人擔心了。」伊麗斯總覺得他的態度有點奇怪。進了房,安修洱讓她坐在椅子上,俯身與她平視。
「伊麗斯……其實,我有些事情想問你的……」他以無比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她,可伊麗斯看著心裏卻有毛毛的感覺。
「什麽事……」
「你好像跟以前的主管挺要好的,是不是啊?」
伊麗斯知道如果自己撒謊說不是,反而會讓他起疑,她避重就輕地回答:
「是的,因爲我剛來到這裏,對很多規矩都不清楚……所以特意去請教他……」
「呵呵……這樣啊。」安修洱笑了,伊麗斯卻渾身緊繃起來,「那……還有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哦……」
「當然了……大人想知道什麽?」
「就是……」安修洱湊近她,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臉上,他低柔的嗓音裏蘊涵著冰冷的氣息,開口道:「伊麗斯,你告訴我……你私底下,有去見過念祖嗎?」
伊麗斯臉色條地變青。
「大人……我……」她目光開始飄移。
安修洱大手撫上她的發絲。
「伊麗斯,其實你是個很聰明的女孩……你應該知道,我是那種不喜歡被隱瞞著的人吧?」
他的語氣越是輕柔,聽起來就越是讓人毛骨悚然。 伊麗斯驚出一身冷汗,她現在才發現安修洱是個這麽可怕的男人。
「大人……我……我是跟他見過面……不過那是……」要是他知道她跟張念祖的交易,他一定不會放過她的……伊麗斯拼命想著應該怎麽蒙混過去。
「嗯……好了,既然你承認了,那麽……」安修洱撫摩著她的頭髮,輕輕地說:「下面……就請你,把你跟念祖說過的話,詳細地告訴我吧……」
伊麗斯心跳加速,緊張得嘴唇發白。她敢肯定,安修洱已經完全知道她跟張念祖的事了,現在只是試探她而已……他知道了……他知道是她讓張念祖離開他的……
到底是誰?是誰告訴他了?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是張念祖嗎?應該不會……是他那個叫默司的侍從嗎?難道是上任主管?還是她的貼身侍女?
安修洱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道:
「伊麗斯,你認爲……在這座城裏發生的事情可以瞞得過我嗎?我的耳目……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哦……」
伊麗斯的聰明才智都派不上用場了,她腦袋一片混亂。
怎麽辦?怎麽辦?她還能騙過去嗎?要說嗎?說也是禍,不說也是禍。他要怎麽對待她呢……
安修洱把她的驚慌看在眼裏,他微笑著,再次開口:
「小寶貝……既然做了,老實承認又何妨?」
伊麗斯心亂如麻,她後悔了,她後悔了!她居然挑這個男人作爲玩弄的物件,居然以爲自己可以欺瞞他……
「來,不用怕……都告訴我……」安修洱半誘半哄地說道。
「我……」她顫抖著雙唇,知道自己這次怎麽也瞞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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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修洱打開房門,跨步往前走。
「來人。」他邊走邊喚道。
「是,大人請吩咐。」兩名侍從馬上跟上去。
「叫內務主管給伊麗斯小姐另外安排房間,然後把我房裏的東西換掉;叫輔助官把我明天的工作全部押後;還有,明天一早,準備一輛步程最快的馬車,我要到神廟去。」
「是,不過大人,明天早上您要跟八位外郡使者舉行會議,可能這個沒辦法押後了……」其中一名專職處理安修洱行政事務的侍從道。
安修洱停下腳步。
「那個會議什麽時候可以結束?」
「回大人,中午之前就可以結束了。」
「好吧,這個會議按計劃進行。你去把其他的事辦妥。」
「是。」侍從們退下。
安修洱放慢步伐,走到張念祖以前住的房間,推門進去。他旋開門邊的機關,天花板的夾層打開,一顆橙黃色的夜明珠照耀著滿屋的光亮。這個房子的擺設還保持著跟張念祖離開的時候一樣。
床頭的牆上挂著安修洱送他的回力鏢,安修洱打開他的衣櫃,裏面整齊擺放著他給張念祖的所有衣服,一件也不漏。除了那只無法脫下的戒指,張念祖把所有跟安修洱有關的東西都遺下了。
「你就這麽想跟我撇請關係……」他喃喃低語:「放心……這次你怎麽也撇不清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誰?」安修洱回頭。
默司跟克林頓站在外面,他是來整理房間的,現在看到安修洱出現在這裏,他顯得很意外。
「大……大人?」回過神來之後,默司趕緊行禮。
「嗯……」安修洱輕聲應道,他蹲下身子,向克林頓招手道:「克林頓,過來。」
大狗馬上聽話地跑到他身邊,他笑著撫弄了幾下它蓬鬆的毛髮。
「默司。」他站起來。
「是?」
「你待會給克林頓洗個澡吧,讓念祖回來之後抱得舒服一點。」
「是……咦?」他說什麽?默司以爲自己聽錯了,張著嘴巴看著他。安修洱沒理他,拍拍克林頓,然後離開了。
「大人他……他剛才……他是不是提到公子了?」默司又驚又喜,結結巴巴地向著克林頓問。狗兒當然不會回答他,只是傻傻地回望他。
同一片夜空下的另一邊——
神廟裏,人們忙碌地準備著明天一場重要的祭奠。神官把祭祀用品搬到指定的神殿,侍童們忙著佈置祭壇。
「西比爾,這個是要拿給你嗎?」張念祖小心地把一座半人高的白瓷神像捧到神殿外面的準備台。
「放到那邊。」西比爾指著一邊的桌子,繼續埋頭整理經文。
「哦……」張念祖把神像往他面前一放,剛縮手——
一道紅光閃過西比爾的眼角。
「咦?」他擡頭。
「怎麽了?」張念祖停下來看他。他望瞭望張念祖,不確定剛才的光芒是什麽發出的。
「沒什麽……對了,這個底座有點損毀,你拿去禮儀殿換一個新的過來。」西比爾拿起旁邊的銀器台座。
「好的。」張念祖接過去,一溜煙跑開了。
他邊跑邊望著天空,月亮穿過雲層,仿佛跟著他移動似的。
聽伊諾說,明天的祭奠是每月例行的「祭月」,要進行觀天、洗浴、頌經等繁複的儀式,所以準備工夫也很多。而且今晚就要全部準備好呢,看來是要熬通宵了。
「這個神官不好做啊……」張念祖歎著氣,腳下的動作卻沒有減慢地往目的地跑去。
隔天
安修洱早上接見了使者,開完會議之後已經是中午了。他匆匆用完午膳,坐上早就準備好的馬車,向神廟出發。當馬車行駛到城門時,侍從忽然通報:
「大人,有一位女子求見。」
「什麽人?」
「她說她叫奧黛麗。」
安修洱揚眉道;
「停車。」
他下了車,一名穿著平民服裝的年輕女子與她的侍女跪在車外。
「起來吧。」安修洱頷首。
「是。」奧黛麗起身。
「有什麽事?」安修洱的表情很和善。
多虧了奧黛麗,他對張念祖的誤會才得以解開。在他釋放她的時候,奧黛麗拼死也要見他一面說清楚。
從她口中,他得知他們的關係是清白的,也知道念祖那次說「不再愛他」是謊話,至於他爲什麽要撒謊,安修洱還沒有結論……
奧黛麗說道:
「對不起……我聽說大人要去接腓裏尼官人回來……這個……是他的東西,一直沒機會還給他。上次見大人的時候也忘記了……所以趁這個機會,想請大人代爲轉交。」
她拿出一個包裹,侍從接過去交給安修洱,他打開——是念祖的照相機。
上次奧黛麗被關押的時候,混亂之際把相機拿在手上了,因此一直在她身邊,放到現在。
「好的,我會交給他的。」安修洱笑著道。
「謝謝大人,請大人幫我問候腓裏尼官人……」
「嗯……」
奧黛麗擡頭,目光炯炯地望著他,道:
「大人……腓裏尼官人他也是有苦衷的……所以……」
「我明白,我會跟他和好的。」
「是的……那麽……祝大人跟腓裏尼官人幸福美滿,奧黛麗告辭了。」她欠身,然後跟著侍女離開。
安修洱看了一會,拿著相機上了馬車,馬匹再次起動。
還要大半天的路程才能到達,那麽去到的時候也是夜晚了。
他坐在馬車裏,思量著要怎麽把那倔強的小東西勸回來。不知道他見到他時會有什麽表情……他會高興嗎?還是會吃驚得說不出話來?不過一開始他一定會鬧彆扭,不肯跟他走吧?而且還會說一些惹他生氣的話,嗯……他這次一定不會被他激怒了,不管他說什麽,都一定要把他帶回來,最好一見面就狠狠吻住他……讓他喘不過氣來……
想著那多日不曾接觸的柔軟唇瓣,安修洱不禁喉嚨一陣發幹。
關於伊麗斯的事,他會好好跟他溝通的,一定要想個辦法讓他接受……上次自己對他做了那麽過分的事,一定要好好補償他……想著想著,他迫不及待要趕快見到那使他日思夜想的人兒了。
這馬車怎麽這麽慢……好想快點見到他……

張念祖努力忍住打哈欠的衝動,強撐著眼皮不讓之蓋下去。
昨晚切夜不眠準備祭奠,今天睡了不夠三個小時就被人從床上挖起來,現在還要像個木頭似的一動不動站著。
月亮升上天空,祭奠就正式開始了。
張念祖作爲初級神官,要手捧經文立在祭壇週邊,中間一圈是中級神官,最接近祭壇的就是高級神官跟祭司了,而站上祭壇主持儀式的當然非伊諾莫屬。祭台立於水池中央,那水池四周布有十幾眼噴泉,一道石頭小路從水池週邊延伸到祭壇上,祭壇上樹立著一塊刻滿碑文的大石頭。
伊諾拿著鑲有「紫晶石」的神杖,登上小石路。
底下的張念祖偷偷瞄著身旁神情肅穆的神官們,只見他們全都板著一張臉一動不動,他再度無力地歎息。
四周萬籟俱寂,等了又等,張念祖幾乎站著睡著了。
月亮終於移動著進入銅鼎的範圍,神官們開始頌經,張念祖這才清醒過來,跟著他們念起來。臺上的伊諾高舉起神杖,頂端的「紫晶石」指向天空。月光透過晶石射到水面,就在這個時候——神杖的大顆「紫晶石」居然發出刺眼的紅光,伊諾大駭,卻不敢放開手。下面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張念祖正感歎著「好神奇」,猛地感覺到左手一陣發熱。
「這是幹嘛?」他看著自己的手,無名指上的指環居然也跟著發光,不,不是指環發光,是上面那顆小小的晶石!
伊諾跟其他人驚慌地看向他,這時,天空中聚集了團團烏雲,把月光遮掩住了,祭壇周圍的水流突然像有了意志一般往上沖。
伊諾手上的神杖開始劇烈顫動,震得他再也握不住了。哐噹一聲,神杖掉在地上,而上頭的紫晶石,發出的光卻越來越強烈,伊諾被震開,他驚恐地從臺上跑下來。
水柱漸漸變成鮮紅色,祭壇被一座幻影般的建築籠罩著。
「那是……」所有人都驚駭不已。
「那是『中央神殿』啊!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有人率先叫出來。
青灰色的金字塔!張念祖就是在「赤紅峽谷」看到它,然後才被帶到這個世界的!
「不會吧,啊……」張念祖感覺到一股似曾相識的拉力,把他扯離地面。
「哇——!!」他的慘叫劃過天際。
「天啊!」衆人大聲驚呼。
穎瞳 2006-4-22 09:53
神廟門外的山坡下——
「嘶……!!」馬匹受驚地忽然停下,車內的安修洱皺眉問道:
「怎麽了?」
「大人……我……那裏……」車夫跟侍從驚慌得語無倫次。安修洱揮開布簾,從車窗探頭。前方,一道紅光從神廟某個地方直貫向天空。
這情景他在什麽地方見過……
「念祖!」一股不詳的預感攫住他,他對車夫大吼:「快開車!快點進去神廟!」
「是……是!」車夫也顧不得恐慌了,大喝一聲甩動繮繩。馬車飛疾向前,很快就沖上半山腰,停在神廟的大門前。安修洱跳下車,狂奔進去。
「什麽人?」看門的護衛攔住他,看清之後趕緊下跪:「領……領主大人?失禮了。」
安修洱劈頭就問:
「念祖呢?」
「啊?」
「那個新來的神官呢?」他焦急地問。
「神官?神官跟祭司們都在祭壇那邊……」沒等他說完,安修洱就馬上跑過去——
廣場裏狂風大作,混亂一片,整片大地仿佛都在顫抖,人們尖叫著四處逃竄。安修洱一趕到就看到這副光景,
「念祖!你在哪?」安修洱在人群裏焦急地尋找著張念祖,伊諾跟西比爾狼狽的向他奔去,伊諾大吼:
「大人!念祖在祭壇裏面!」
安修洱立即拔腿奔上祭壇,水柱形成屏障,安修洱隔著水幕,看見了那日思夜想的人兒——
「念祖!」
張念祖正死命扒著祭壇的邊沿,他聽見安修洱的呼喚,不可置信地擡頭。
他怎麽會來這裏?張念祖還沒理清思緒,背後的石碑忽然發出嗡嗡的聲音,他驚駭地轉頭,石碑嗖地被一道紅色光柱包圍住。
「啊……」他的左手被無形的力量拉起,戒指上的紫晶石跟光柱呼應起來。
他要被吸進去了!安修洱顧不上那麽多,直沖向那道屏障,水幕卻一下子變得像牆壁一樣,他才剛碰上去就被猛力地反彈回來。
「安修洱!」張念祖隔著水屏障看到他滾落在臺階下,不禁著急地呼喊著。
伊諾他們跑到安修洱身旁,才剛扶起他,他不管身上的疼痛,再次跑上階梯。
「念祖!」安修洱再一次嘗試沖進去,身體被刀子般的水流穿過,痛得他差點哀號出聲。
「哇——!」張念祖慘叫起來,他被引力拉向光柱裏。
「不!」安修洱嘶吼著,不顧一切地沖上前。
「安修洱——!快來!」張念祖無意識地喊叫。安修洱雙臂交叉護著臉部,忍著劇痛閉上眼睛奮力前進,他的衣服被水流劃破,身上被刮出好幾道血口子——終於衝破了!
「呀——!」 光柱的吸力猛地變大,張念祖的後腿已經被吞噬了!他被往後淩空扯起,眼看就要完全被吞沒了!
千鈞一髮之際,他的一條手臂被抓住——
「安修洱!」
安修洱使勁把他拉回來,巨大的引力弄散了他一頭長髮。張念祖趕快抱住他,安修洱自己背對著光柱,將他護在胸前。但是這完全無法阻擋那股力量,張念祖隔著他的身體被往前拉去。安修洱咬緊牙關抱著他,就是不肯放手,他用腳尖抵著地板減慢移動的速度。
然而,他們已經有一半進入到光柱裏了!
「安修洱……」 張念祖擡頭,發現他的表情非常痛苦,「安修洱?你怎麽了?安修洱!」他驚慌地大聲問道。
安修洱皺著眉頭,臉上的肌肉抽搐起來。他們又進入了一寸!安修洱變得更加辛苦,表情都扭曲了。
張念祖自身沒有任何不適,但他卻看得出,安修洱正在承受著莫大的痛楚!
「你怎麽了?安修洱!安修洱!」他痛心地用雙手扶著他的臉。
伊諾他們在水簾外面清楚地看到這個情況。
「大人!您不能進去那些光裏面的!」伊諾失聲大叫:「只有特殊體質的人才可以通過那條隧道!不適應的人將會被撕裂的!」
張念祖聽了大驚失色。
「安修洱!你聽到沒有?你不能進去!」他慌亂地要跟他調換位置,安修洱依舊紋絲不動地抱著他。
他們又進去了一點,張念祖只剩下背部在外頭了!
紅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但安修洱擁抱著他的力度一點也不見減少。張念祖感覺到對方的身體開始發熱並顫動起來!
他真的要被撕裂了!
「安修洱!快出去!快出去!你會死的!」他用力把他推向後面。
「不……」疼痛折磨著他,安修洱只能夠發出低微的聲音,他繼續摟緊他。
「出去!你出去!出去啊!」張念祖捶打著他,已經急得淌下淚來。
「不……我不會跟你分開的……」聲音從安修洱牙縫裏逼出來,像要證明自己的決心一樣,他閉著眼,捧起張念祖的臉蛋,覆蓋上他的唇。張念祖一邊嗚咽,一邊狂熱地抱著他回吻。
求求你!讓我留下來!讓我留在他身邊!他在心裏呐喊著。
我不要回去了!再也不回去了!求求你讓我跟他永遠在一起!
耳朵嗡嗡作響,張念祖也幾乎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嘩啦嘩啦!!屏障的水流開始回流,逐漸退回池裏,紅色光柱的亮度也慢慢減弱了,金字塔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
「大人!念祖!」
伊諾在外面呼喚著,可是裏面一點回應也沒有。
直到水流全部安分地回到噴泉的範圍內,祭司們才大膽地走上臺階。
「安修洱大人!念祖!」
伊諾跑上那條小路,望著那讓人驚喜的一幕——安修洱跟張念祖緊緊擁抱在一起,站在石碑下面。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張念祖臉上還留著淚痕,迷蒙地從他懷裏擡頭。安修洱筋疲力盡地喘著氣,情意綿綿的紫眸凝視著他。
「不要離開我……」安修洱像撫摸著摯珍至寶一般捧起他的臉。
張念祖的眼淚又快缺堤,他哽咽著問:
「你還愛我嗎……?」
「我愛你……只愛你一個……」安修洱邊說邊向他靠近,告白的聲音消失在兩人重疊的唇中。
此時此刻,什麽誤會,什麽隔閡,都不存在了。
兩人站在祭壇上深情擁吻,誰也不敢上前打擾。底下的西比爾欣慰地看著這一幕,默默地轉身走開。
三天後,張念祖跟隨安修洱乘馬車回到都城裏。默司、克林頓、城裏的所有僕人跟官員,都出來迎接他們。
令張念祖意外的是,安修洱竟把城裏所有官人都遣退了。安修洱執起他的手輕吻,告訴他:
「上天已經證明了給我看,要是我再三心兩意你就會離開,我害怕會再失去你……所以只好把他們都趕走了。」
張念祖顫聲問:
「伊麗斯呢?」
「她已經走了。」
「那你的正室……」
「只有你。」安修洱輕點他的唇,張念祖激動地擁抱他,兩人在車上捨不得分開。
「歡迎安修洱大人跟張念祖公子回城——」馬車外的傳令官高聲道。
當兩位新人走下馬車的一刻,人們爆發出如雷貫耳的掌聲跟歡呼聲。
安修洱跟張念祖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緊扣著對方的手……
尾聲
一年一度的豐收祭奠又要開始了。
按傳統要求,安修洱要先放下政務,到神廟去住五、六天。任務就是扮演大地之神,跟祭司挑選出來扮演豐收之神的祭品「結合」,以達祈求豐收的目的。往年,安修洱參加前的心情都是很期待很興奮的,但是今年就完全不一樣了……
出發前一晚——
張念祖滿臉不高興地坐在床上,安修洱從浴室出來,萬分無奈地走到他跟前。
「不要這種表情嘛……」他愛撫著他的頭髮。張念祖拉著他一起躺到床上。
「聽好了,你絕對不准碰那個什麽祭品!」他不客氣地趴到他身上。
安修洱很是爲難。
「可是,那是祭奠的重心環節呀……」
「不准就是不准!你敢抱別人的話,以後別想再碰我一根寒毛!」他蠻不講理地威脅著。
安修洱沮喪地扁著嘴,道:
「怎麽這樣嘛……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如果不那樣做,祭奠是無法完成的。」
「切!」張念祖不屑一顧地說:「你們關在房間裏,誰知道你有沒有跟他做?又沒有裝閉路電視。」
「但是……」安修洱似乎有點被說動了。
「只要那個祭品不說,就沒有人曉得啦!」
「哦……」最後,安修洱還是接受了,沒辦法,「妻命難違」啊……
「那……」他小聲補充道:「爲了應付儀式,我親他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不准!」張念祖立即否決。
「好,那只親臉頰?」
「不准!」
「額頭?」
「不准!」
「手背?」
「不准!不准抱,不准親,不准碰,連看一眼都不准!」
「怎麽可能做得到嘛……」安修洱一副受盡欺壓的可憐模樣。
「哼!做不到也得做。」反觀張念祖,則一副封建地主壓迫農民的樣子。
「嗚……」安修洱抱著他假哭。張念祖摸著他的頭,忽然溫柔地說道:
「乖啦,你聽話的話,我有獎勵哦。」
「什麽獎勵?」安修洱馬上振作。張念祖媚笑著,扯開他的衣裳,一口咬住他胸前的突起,安修洱輕喘。
「今晚就把你榨幹,讓你沒力氣亂來……」他一邊誘惑說著,一邊掀起自己睡衣的下擺,跨坐到他身上。
榨幹……安修洱聽到這個可怕的用詞,反而興奮得猛吞口水。
這一晚,張念祖真的言出必行,把安修洱「榨」得一乾二淨了……

來到神廟的第二天,安修洱就極端想念自己那可愛的「嬌妻」了。神官來通知他——今年的祭品已經選出來了,他也毫無興趣,只是敷衍地應了一聲。
「哎。」他坐在湖邊的亭子裏,望著藍天歎息。
好想快點回去……明明跟他分開只有兩天,爲什麽已經那麽想他了呢?不知道他有沒有同樣挂念自己呢……
「安修洱大人。」一名高貴嬌豔的少女踏進涼亭。
「伊芙小姐。」安修洱禮貌一笑。
少女正是伊諾的妹妹,每一年的豐收祭奠她都會回來幫忙。伊芙坐到安修洱對面,望著這名自己曾經愛慕過的男子。
「我沒能趕回來參加大人的婚禮,實在很抱歉。」她眼裏已經沒有過往的依戀了,只是很平靜地笑道。
「不必客氣,伊芙小姐好像也快結婚了吧?」安修洱客套回應。
「是的……」伊芙羞澀地點著頭,因爲聽到了安修洱結婚的消息,她傷心了好久一段時間。這時,父母給她安排了一個物件,她也就順理成章地答應了。
雖然對方條件比不上安修洱,不過對她也很是體貼,她也沒什麽好奢求的了。
「那恭喜你了。」
「謝謝大人。」
安修洱淡淡笑著,又回過頭去,仰望天空。
伊芙看得出,他那種是思念愛人的目光。她識趣地起身,不再打擾他。
天神的祭品……真是羡慕他啊……
她邊想邊漫步離開。

祭奠當晚,安修洱完成一系列儀式之後,獨自走向一座華美的神殿,今年的祭品已經在裏面等待著他了。今晚也是他跟張念祖的初夜一周年紀念日,去年的今天,他就是在這座神殿裏跟他身心結合的。
眨眼之間,已經過了一年了,這期間發生的種種,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像做夢一般,既有痛苦也有甜蜜……不過至少,他是慶倖的,上天讓他得到了這件無比珍貴的「祭品」,受點苦又算得了什麽?
想著想著,他已經進入到房間裏。
紫色紗幔圍繞著的白色床鋪上,可愛的祭品正在酣睡——因爲傳統是先讓祭品喝下安寧茶,然後領主到來,再進行結合的儀式。安修洱沒有撥開紗幔去看他,而是背對著他坐在床沿上。他是真的決定就這樣坐一晚,什麽都不做了。
原因無他,因爲寶貝念祖說過「不准抱,不准親,不准碰,連看一眼都不准」,當然不能違抗了……
靜默了大半晌,背後的人有一些動靜了,看來安寧茶作用已退。安修洱依舊動也不動地坐著,以免違反「不准看」的命令。
細細碎碎的聲響傳來,他感覺到對方移到自己的背後。
「抱歉。」他開口道:「我不打算跟你做任何的事情,請你就這樣睡著吧。」
一雙手臂環抱著他的胸膛,他皺眉,拉著他的手正要進一步拒絕……這手好熟悉……安修洱猛地轉身——
俏皮的笑臉映入眼簾。
有什麽比這更驚人的!
「念祖?!!」安修洱整個跳起來。「你……你……怎麽會……」他驚得舌頭都打結了。
張念祖挂著奸計得逞的微笑,將他拉回來。
「高興嗎?」他圈著他的後背問道。
「這怎麽回事?」安修洱來不及高興,就被一大團疑惑攫住。
「呵呵……」張念祖邊拖著他上床邊解釋道:「我也想不到會那麽順利呢,你出發的那一天,我就偷偷跟了過來,然後我找到伊諾……」
「你這幾天也在這裏?爲什麽不來找我?」安修洱抱怨。
「先別管這個,對了,你知道祭品是怎樣挑選出來的嗎?」他反問。
「啊?」這個安修洱當然不清楚。
「其實就是拿紫晶石指著額頭,能讓它發光的就是祭品了,於是我想到可能是跟個人體質有關的。我就跟伊諾打賭,如果今年我也可以讓紫晶石發光,那祭品就繼續由我來擔任。結果呢……呵呵……」
「結果真的發光了?」安修洱驚喜地問。
「你說呢?」張念祖挽著他一同倒在床上。
「哦!太好了!太好了!」安修洱熱情地抱緊他,不停親吻。張念祖托著他的臉,霸道地說:
「所以啊,你就認命吧。以後我每年都來當祭品,你這輩子只有我一個祭品,一輩子只能抱我一個。」
「哈哈……」安修洱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深情說道:「好啊……一輩子的祭品……你是我永遠的祭品……」
「明白就好了,那……還不趕快開始『儀式』?」張念祖眨眼道。
「遵命。」安修洱笑著,動手剝開彼此的衣物,甜膩的呻吟聲從帷幔裏傳出來……
天空中千千萬萬閃爍的繁星,仿佛是神明的眼睛一樣,見證著這段感人至深的愛情,也同時期待著另一段傳奇的展開……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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