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 BY白虎琉璃




從他加入特種部隊的剎那起,他就明白自己將會接受何等非人的訓練。他想過一千種教官折磨他們的方式,卻沒想到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年輕教官,竟然沒有實現他想像中的任何一種殘酷的訓練方式。
  訓練場上沒有灑下一滴血,而年輕教官溫柔的訓練方式卻讓所有新人都趴倒在地上,連呻吟的力氣都消失了。
  “起……起來……”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自己隊友的身邊,穿著軍警防暴靴的大腳狠狠地踹著隊友的肉體,把癱在地上陷入半昏迷狀態的隊友直接踹得翻了個個兒。
  被踹中的隊友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他卻沒有精力跨出兩步去“追擊”那個隊友,他的體力也只夠支撐他抬起腳有氣無力地踹在另一個躺在腳邊的隊友臉上,並從肺部裡擠出一絲氧氣:“起……來……混蛋……”
  實話說,他的聲音弱到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見。而以他現在大腦一團漿糊的狀態,恐怕他也只能分辨出自己說了話,而不能辨析出自己到底說的是什麼。
  他只是機械地重複這20天以來一直在重複的話。
  訓練場上只有他這個隊長還爬的起來叫隊友起床,其他隊伍的隊長早已與自己的隊友一起陷入了重度昏迷。
  年輕教官的眼中迸射出一絲玩味的光芒。
  而他沒有餘力去捕捉年輕教官釘在他背部的眼神。
  被踹到臉的隊友發出無意識的夢囈:“隊長……讓我多睡十秒……求你……”
  “起來……快……起來……!”
  他彎下腰,拽住隊友的手臂,想把隊友從地上拽起來。
  然而他的體力和精神力早已透支了。他沒有成功,然而被睡死過去沉得跟豬沒兩樣的隊友墜得摔倒在地。
  堅硬的水泥地如今也似乎變得如鴨絨枕頭一樣柔軟了,他的身體貼在地面,他輕輕喘息著,很不情願地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是什麼?”
  當他從白色病房中清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年輕教官面無表情的臉。年輕教官一張嘴,便問出了剛才那個問題。
  出於對教官的尊敬與軍人服從的天性,他馬上做出回答:“報告教官,是不讓人睡覺!”
  每天只能睡兩個小時,其餘時間都要進行高強度體能訓練,這樣的酷刑是個人都受不了。
  年輕教官靜靜看著他,沒有回應。
  他有點怯怯地看著年輕教官,道:“您的下馬威真厲害,兵不刃血就把我們全部練趴下了……我算服您了。”
  年輕教官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給你們下馬威。”說完,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剛才的問題,你沒有答對。”
  說完,年輕教官掃了他最後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獨留他一個人在病床上怔怔地出神。
  這個問題成為他心中的一個結。他上網查資料,翻閱軍部資料室裡的書籍,到處問人,卻始終沒有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一有機會,他便把自己找到的答案一個一個的念給年輕教官,可年輕教官卻總是把黑得發亮的眸子釘在他臉上,然後輕描淡寫地否定了他的答案。
  後來有一次出任務,他為了掩護隊友撤退而被敵人俘虜了。他落在敵人手裡,被百般折磨,甚至被人用刀子順著肌肉的紋理把他的肌肉一絲一絲地切割下來,但他始終不肯說出己方的作戰計劃和佈局埋伏。
  雖然這些酷刑很痛苦,然而他卻覺得比不上那20天不休不眠的日子那麼痛苦。在清醒著的時候,意志力似乎可以讓肉體的痛楚變得不那麼極端和激烈。
  他開始明白當初教官為何要那樣折磨他們。
  看著眼前敵人氣急敗壞的臉龐,他輕蔑地笑笑,閉上雙眼,等待那埋在脖子皮膚下的鐵絲通過下一波電流。
  如果再這麼被電擊下去,他就不僅是大小便失禁那麼簡單了,他會成為傻子智障。
  可這有什麼所謂呢。他連死都不怕了。
  敵人的手指即將按在通電按鈕的剎那,一梭子彈從側面打來,瞬間把敵人的腦袋打成爛南瓜。血漿腦漿碎肉沫鋪天蓋地的灑到他臉上,他卻沒有嘔吐,反而睜大雙眼瞪著子彈射來的方向,甚至敵人的血液流到眼睛裡也不肯稍微眨一下眼。
  破窗而入的黑色身影矯健而敏捷,在其他敵人還沒有來得及射出子彈之前便撲到敵人身上,手中寒芒一閃而過,輕而易舉地收割人命。那人的動作疾如閃電卻又莫名的顯出幾分優雅和淡定。他知道,這是單兵作戰能力已經達到巔峰並在生死線上無數次遊走的人才可以淬煉出來的氣質。
  那人將手中的一具被扭斷脖子的軀體扔到地上,無視滿地橫屍,兩步跨到他面前,為他鬆綁。
  他雖然已無力支配自己的肢體,卻還是有力氣說話的。那人將他橫抱起來,他挨在那人頸邊,虛弱地笑了笑——
  “報告教官,我還是覺得……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是不讓人睡覺……跟您的手段比起來,這些傢伙明顯是……修煉不到家啊……”
  雖然他脖子裡還埋著被燒紅的鐵絲,雖然他的胸膛被刀子切割得支離破碎,雖然他現在的狀態跟一個被車子碾過的木偶沒什麼兩樣,但他還是覺得這一切都比不上當初那痛苦到極點的20天。
  那人低頭看了他一眼,一向沒有什麼表情的年輕臉龐上露出了疼痛的表情。
  “教官……您說……是不是啊……”
  “不是。”年輕教官淡淡地否定了他的答案。
  還是錯嗎?
  他苦笑一下。
  真是……看在他現在這種狀態的份兒上,就算哄哄他也好啊……
  “那您告訴我……到底答案是……什麼……”
  “你以後會知道的。”
  他仍舊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
  五年後,他從邊境前線調回來,第一件事便是跑去找年輕教官。年輕教官正在訓練場上訓練新人,見他在訓練場外隔著鐵絲網招手,年輕教官只瞥了他一眼便轉過頭去,不再理會他。
  他以為年輕教官沒看見,便換了個方向,又揮了揮手。
  年輕教官似是有點頭痛地揉了下太陽穴,側過臉朝身邊的副官說了句什麼。他的副官點頭表示明白,然後走出來把他請入訓練場。
  “報告教官,我回來了!”他雙腳一併,朝年輕教官敬了個禮。
  年輕教官的眼睛看著遠處訓練中的新人:“歸隊。”
  “是!”
  他大聲應答完,然後壓低聲線,在年輕教官耳邊輕聲道:“教官……嘿嘿,我知道你那個問題的答案了!”
  年輕教官臉上還是沒有一絲情緒變化,只是輕輕的“哦?”了一下。
  他卻顯得很振奮:“是我在這五年裡悟出來的!”
  “……說下去。”
  “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他簡直止不住的要得瑟起來:“就是愛上一個人!”
  旁邊的副官耳尖,聽見如此文藝的答案禁不住嘴角抽搐。
  副官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麼令人髮指的刑罰,卻料不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不過他才不管副官怎麼想呢,他現在感到很興奮,因為他看到表情波瀾不興的年輕教官的眉角在聽到答案的時候情不自禁地跳動了一下,這個細小的動作讓他感到自己勝券在握。
  孰料年輕教官慢慢轉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連說出口的話也是堅硬得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坑來——
  “還是錯。”
  他徹底愣住了。
  如果年輕教官是出了名的不愛開玩笑,他簡直要以為自己被耍了。
  “什麼是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哈?你說啊?你告訴我啊?”
  他滿嘴酒氣,雙頰泛紅,手臂勾住某個戰友的脖子,衝著人家噴酒氣。戰友笑嘻嘻的罵著“酷刑就酷刑,還TM溫柔個屁!”然後與他碰杯暢飲。
  喝夠了,他搖搖晃晃地往宿舍走,結果大老遠就看見那個熟悉的修長身影,正安靜地站在樓下。
  原想借酒裝瘋逼問答案,然而年輕教官一句話便讓他打回了所有的餿主意——
  “經過意志訓練的人是沒資格醉的。”
  冰冷的聲音讓他站直了身體:“報告教官,我沒醉。”
  其實不是不想醉,而是……就如教官所言,經過意志訓練的人是沒資格醉的。
  他們無法醉。
  必須每時每刻,都強制清醒地面對世間的一切。
  只是,偶爾也會想像普通人一樣,嘗試一下借酒精作用裝瘋賣傻的痛快。
  “教官,都多少年了,您就爽快一點把答案告訴我吧……這麼折騰我您特有成就感是不?我都快讓您弄崩潰了。”
  年輕教官靜靜地看著他。
  “我明天要離開基地,執行任務。”
  聽到這句話,他瞬間認真起來。但他沒有問到底是什麼任務,因為軍隊保密原則,他就算問了也沒用。
  他認真地等待著年輕教官接下來的話。
  孰料年輕教官沒有後文。說完那句話,教官便轉過身,揚長而去。
  他皺起眉,視線卻無法離開那挺拔的背影。
  他覺得自己也許早已經被年輕教官逼瘋了。
  年輕教官走後半個月,軍部傳來消息。
  任務已經完成了,然而年輕教官卻滯留在戰場上,沒有隨著自己的戰友一起撤回來。
  聽到消息的瞬間,他的心臟像是被燒紅鋼絲繞過,狠狠地勒緊,痛得幾乎要滴血。
  他跳起來,推開面前的隊友,用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衝入基地最高指揮官的辦公室。
  他生平第一次,以一個普通士兵的身份拍了上將的桌子。
  他的咆哮透過厚實的門板刺入守衛在門口的士兵耳中,他們衝進來,把他的雙臂反鎖在背後。
  上將揮揮手讓士兵鬆開他,用沉重的聲音對他說道:“我絕不希望失去任何一個部下,尤其是像他那樣優秀而傑出的部下,但我不能在這時派出救援部隊,否則將會引起兩國之間的國際問題!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他自己想辦法從戰場上撤離回來。”
  他什麼都聽不進去。
  他像野獸一樣粗喘,腦中一片空白。
  最後,他只聽到自己的聲音這麼說——
  “撤銷我的軍籍,讓我去救他!”
  他的決心讓上將驚訝了。幾番計較之下,上將點頭默認了他的做法。
  他當即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和裝備,通過軍部特有的渠道悄悄混進了異國的國界。
  撤銷軍籍,意味著他十幾年來的奮鬥和付出,汗水和鮮血,榮耀和功績,統統都毀於一旦。如果他死在異國的土地上,他將不可能像其他戰友一樣,被葬入烈士陵園,更不可能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下“烈士”二字。
  但他根本不在乎這些東西。
  他心心唸唸的,只有那張淡漠的年輕臉龐。
  他熟悉那人的戰鬥方式,他瞭解那人設置的每一步陷阱,他更把那人的心思摸得通通透透,所以他沒有怎麼費力氣,便順著戰場上的蛛絲馬跡找到了那隱藏在山洞裡的年輕男子。
  山洞裡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他驚恐地爬到那人身邊,卻發現那人昏迷不醒,而在離那人不足兩米的地方,躺著兩具狼屍。
  想必是他為了躲避敵人而藏身狼穴,並出手擊殺了兩匹凶狼。
  但那人身上卻也沒有一塊好肉了。他撕開那人的衣服,只見精壯結實的胸膛上佈滿了刀傷彈痕,有的已有好些時日,有的卻還新鮮,往外淌著血。
  “教官,教官……!”
  他輕輕拍打著年輕男子的臉頰:“教官,您醒醒!”
  年輕教官幽幽轉醒,看清是他時,年輕教官顯得很驚訝:“……你……怎麼在這兒……”
  “我是來帶您回去的!”
  “快滾……!”年輕教官聲音裡挾著一絲怒氣:“誰……誰TM讓你來的……!給我滾!”
  “我會滾的,我帶著您一起滾。”
  “混賬!”
  “教官,您別生氣,我告訴您一件事好嗎?”他孩子氣地笑著:“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我總算是知道真正的答案了。”
  “……”
  “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就是思念那個身處險境的……最心愛的人。”
  說完,他俯下身,輕輕吻在年輕教官乾裂的嘴唇上。


  ——正文.完——


  《番外》

  “集合!!!!”
  哨聲響起,整棟宿舍都震盪起來。士兵們從床上鯉魚打挺地彈起來,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褲子和外套,一邊往外跑一邊系釦子勒褲腰帶。
  不足五分鐘,全營集合完畢。操場上站滿了人,卻鴉雀無聲,靜得連呼吸也幾不可聞。他站在隊伍中,看不見年輕教官的身影,只聽見年輕教官用清朗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只是幾句話,便使得全營再度沸騰起來。
  這次集合顯然就只是為了宣佈這個消息。解散後,他被隊友摟住肩背,聽隊友們在耳邊嘰嘰喳喳興奮地討論著教官方才說的話。
  挨在他左肩上的隊友笑著道:“世界軍事射擊錦標賽,在匈牙利舉行!哇塞可以出國!說不定還可以泡到幾個洋妞呢!”
  附在他右肩上的隊友則挑起半邊嘴角諷刺:“別高興太早,沒聽見教官說明天就要開始進行選拔了嗎?名額可是均攤到各個連隊的,只挑最尖的幾個精英!想出國,恐怕你還沒那個本事!”
  跟在身後的隊友忙著當和事佬:“重在參與重在參與!你們倆就別吵了。”
  “欸,要不咱去打聽一下明天選拔的項目是什麼?所謂知己知彼……”意味深長地隱去下半句。
  “哈,好主意!就找咱教官吧!他肯定清楚!”
  “那這就走吧!”
  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三言兩語便拍了板,推著他這個無辜的聽眾調轉方向往回走。
  眼看教官的背影就在前方,他急忙拉住幾個不知死活的傢伙,低聲喝道:“你們瘋了!敢去惹教官?!你們有幾條命備用啊?!難道你們想被剝奪參加選拔賽的資格嗎?!”
  “……”
  被他一喝,興奮過頭的隊友們終於冷靜下來。
  “也對……那就你去吧!”
  “為什麼是我?!”
  “你上次救了教官,就衝著這份人情,他怎麼著都該給你透露一些內幕吧?”
  “什麼人情……!”
  “好啦,就這麼定了。我們回去啦,你記得要去問教官啊!”
  隊友們笑嘻嘻地把他往教官的方向推過去,勾肩搭背地走了,臨走前還跟他擠眉弄眼地招手,示意他快點過去。
  他站在離教官不足十米的地方,猶豫著該不該過去。
  “找我有事?”
  正在猶豫之間,教官轉過身來,對上他的眼。他吃了一驚,本能的想退走,但教官平靜深沉的眼神猶如一把鉤子,勾在他心上讓他無法挪開腳步。
  上次把教官從異國戰場上帶回來後,他恢復了軍籍,而教官養好傷後也返回了部隊,繼續擔任他們的射擊教官。從那之後,他與教官再沒有說過什麼話。平日訓練時教官也沒有對他表現出額外的照顧和關注,偶爾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都是淡淡的,剎那間便會移到別的地方去。
  那個在山洞裡情不自禁的親吻,彷彿葉子上的露珠,日出後便悄然蒸發了。
  教官似乎完全沒有把那個吻放在心上。
  漸漸的,他便也將那件事藏進心底,強迫自己不要去想。
  直到方才教官的聲音近距離響起,他才驚覺如今竟然是從異國回來後第一次與教官面對面說話。
  他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根本沒有放下過。
  他對教官的渴求依然如此強烈。
  山洞裡的親吻,教官唇上的溫度直直燙到他心底,在他心上深深地烙下一個印子,一輩子也抹不去。
  “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教官的眼神在他臉上淡淡的轉了一圈,然後輕輕的從他臉上撤走。教官轉過身,就要邁步離去。
  他想喊住教官,然而話衝到喉嚨,嗓子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發不出聲。他眼睜睜地看著教官挺拔的背影越走越遠,直至教官轉過拐角消失不見,他才從喉嚨裡擠出幾聲破碎的嗚鳴。
  他想說“你最近還好嗎”。
  他想說“傷口不疼了吧”。
  他想說……
  其實我一直都想著你。
  可是這些話全部都被教官冷淡的眼神封殺了,他只能握住彷彿被燒壞了的喉嚨,痛苦地發出嘶啞的嗚咽……
  第二天,選拔賽開始。
  體能測試項目,射擊測試項目,記憶力測試項目……雖然有些項目顯得很古怪,但他都一一闖過了。
  身邊的隊友一個接一個的被淘汰了,而他卻越戰越勇,身上彷彿有著用不完的精力,那生龍活虎的模樣看得幾個評審軍官連連點頭微笑。
  沒有人知道他為何如此拚命,那股彷彿豁出性命似的衝勁讓隊友們相當不解。他平日是個沒有爭鬥心的人,雖然有著男人的脾性,卻不喜好勇鬥狠。他加入部隊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在隊友們面前露出如此凶狠的氣勢,好像一匹荒原上的孤狼,為了追逐那輪高高在上的明月而耗盡一生的心力。
  他們又如何能理解他的心情呢。
  他瘋了似的爭奪第一,並非為了榮譽,也不是為了成為世界射擊比賽的候選,而是為了搶在所有人之前到達終點。
  因為在每一個項目的測試中,那個人總會站在終點線,等候著第一個到達的士兵。
  他拼了命,只為了第一個衝過終點線,親眼看著那個人一貫清冷的表情漸漸柔和,抿成直線的嘴唇微微翹起一個幾乎無法捕捉的弧度。
  只為了看見那個人露出一個算不上是笑容的笑容。
  做這麼多就只是為了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東西,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可是一旦淪陷,就無法拔足了。就算平時再清醒也好,可一旦看到那個筆直挺拔的身影隱隱約約出現在遙遠的終點線外,便無法自控地邁開雙腿朝那個方向撲過去。不顧一切的超越所有人,因為他固執的認為只有自己,才能得到那人清淡的微笑。
  心頭對那人充滿了執念,執念深得幾乎無法紓解。總有一天,這種執念會變成魔障。
  可一切早已失控了。
  他在最後一項測試中仍舊是第一個衝過終點線。他終於體力不支摔倒在地上,粗濁的喘息聲從喉嚨裡嘶啞地擠出來,像是被人割破了氣管似的有氣出沒氣入;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使得淡綠的軍服變成了深綠,甚至流入他的眼睛,刺激得他雙目發紅,無法睜開。
  心臟像是要爆炸了,頭腦發暈,整個人像是要窒息過去。
  耳邊嗡嗡嗡地迴響,似乎隱約之間能聽見隊友叫著“別躺下”“站起來”,他這才迷迷糊糊的想起剛剛進行了劇烈運動是不能馬上坐下或者躺下的,最好先站起來慢慢地走兩圈,等心臟沒那麼難受了才坐下休息。
  可他……還怎麼爬的起來呢。
  為了每項測試都拿第一,他不僅透支了體力,甚至還透支了生命。
  接著聽見有人在喊“叫軍醫!”,他正想讓大家別大驚小怪,忽然被拉住手臂,整個人都被拽了起來,落入了某個懷抱。
  熟悉的氣味,熟悉的體格,以及那近在耳畔的,熟悉的聲音。
  “給他打強心劑!”年輕教官冷然對軍醫命令道。
  他挨在教官懷裡,也不知哪裡來的膽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地將兩條手臂都勾上了教官的脖子,甚至還猖狂地將自己燥熱的臉頰貼在教官的頸邊。
  放肆地汲取著屬於那人的清冽的味道,心臟處的窒息感竟意外的得到了緩解。
  一直一直,都好想親近這個人……
  也許是看在他虛弱的份上,也許是以為他過度透支體力導致神志不清,教官並沒有推開他,而是一直抱著他,等軍醫為他注射了強心劑,再把他扶到醫療室。
  他躺在柔軟的床褥裡,眼睛雖然累得睜不開,卻硬是撐著一條小縫盯著站在床邊注視他的年輕教官。年輕教官臉上是一貫清冷的神色,見他不肯乖乖睡覺,便冷然道:“閉上眼睛,睡覺。”
  惜字如金。
  硬梆梆的六個字裡面,卻似乎蘊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關懷與柔情。
  他忍不住咧開嘴笑了,然後乖乖地閉上眼,很快陷入了昏睡。
  他睡著之後,年輕教官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床邊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病房門被打開,一個中年發福的身影走進來,是方才負責評審的軍官之一。
  年輕教官一見來人,便馬上站起,一絲不苟地敬禮:“教……營長。”
  來人呵呵一笑,親切又和藹:“小墨啊,你還是叫我教官吧,都叫了這麼多年了,你忽然改口,我很不習慣啊。”
  “是,教官。”年輕教官嚴謹地低頭。
  被年輕教官成為“教官”的中年軍官走到床邊,看了看那張熟睡中的蒼白臉龐,道:“這娃很生猛啊,跟你以前有一拼。”
  對於中年軍官把士兵成為“這娃”“那娃”的習慣,年輕教官早已習以為常。
  “他比我拚命多了。”年輕教官輕聲道。
  “那倒是,我以前還真沒見過像他這樣的娃,百米衝刺像惡狼撲食一樣凶狠。”
  他不是百米衝刺像惡狼撲食一樣凶狠,他是從頭到尾每一項測試都如惡狼撲食一樣凶狠。
  年輕教官在心中暗暗糾正。
  “看來他真的很想去參加世界軍事射擊錦標賽。好,我喜歡有衝勁的娃,而且這娃資質很高,各項都是第一名,就算他想不去也不行了!決定了,咱們營就他和你去參加為期三個月的射擊特訓吧!”
  “是。”
  選拔賽結果一出,他毫無懸念的中選了,成為了世界軍事射擊錦標賽的參賽候選人。只要他能熬過接下來的三個月特訓,並在三個月後的比賽中獲勝的話,他就能代表國家參加在匈牙利舉辦的世界軍事射擊錦標賽,站在世界射擊舞台上與各國頂級射擊高手進行比賽,為國爭光。
  結果出來後第二天清晨,他便坐上了一輛集裝車。車裡坐著的全是各連隊在選拔賽中勝出的精英,他們跟他一樣,都是去參加為期三個月的射擊特訓的。他看見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興奮和好勝的光芒,那是屬於年輕人的傲氣和自信。
  他默默地坐在角落裡,等待車子啟動。
  他現在有點後悔了,為何當初要那麼拚命呢?無緣無故離開基地三個月,等於三個月都不能見到那人了……
  唉……
  正胡思亂想,忽然有人在身邊坐下。他條件反射地去看來人是誰,結果一看不要緊,整個人都傻了。
  那人一上車,便吸引了全車人的注意。那人不僅擁有就連男人都不得不認同的剛毅俊容,而且那副修長挺拔的軀體也有著足以當模特兒的完美線條比例。他的袖子挽起,露出一截肌理柔韌的小臂,無人懷疑這副軀體蘊含著何等驚人的力量。那人一舉一動沉穩如山偏偏又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優雅從容的氣度,雖然身上穿著與他們一樣的軍裝,但儼然跟他們便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那人一坐下便把他驚著了。他顧不上其他人眼中對那人露出了何種戒備與讚賞混合交織的矛盾眼神,他已經震驚到張大嘴巴卻無法往肺部吸取氧氣。
  “教、教、教、教……”
  那人把稜角分明的臉龐側了十五度,朝他淡淡說了句——
  “閉嘴。”
  他立馬把嘴巴閉上。
  只是臉上五官已是無法自抑地成為了“笑”字型。
  他在車上纏著年輕教官,磨了好久才從那座冰山的嘴巴裡撬出一星半點的情報。
  原來年輕教官早已經是內定的候選人。
  知道這個內幕的他卻並不覺得不公平。
  因為他的教官是何等厲害的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事實上,他甚至覺得要教官跟他們這群下等士官一起參加訓練簡直是委屈了。
  但,不管如何。
  這三個月不需要跟這個人分開。
  意識這一點,他便覺得自己再沒有什麼是需要計較的了。

  《番外》

  進入訓練基地後,他們見到了負責訓練他們的狙擊教官,是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軍官。看他的肩章,竟然是個少將。
  如此高級的軍階讓他們在敬禮的時候都顯得特別敬畏和拘謹。
  中年軍官朝他們笑了笑,道:“我姓許。我知道在你們之中有許多軍官,也有許多教官,更有許多叫慣了‘教官’的士官。所以為免混淆,你們就統一叫我‘大教官’吧。”
  “是,大教官!”眾人響亮地應答。
  大教官隨即在階梯教室裡為他們做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演講。
  “世界軍事射擊錦標賽說白了就是狙擊賽。狙擊手是興起沒多久的兵種,然而各國都很依賴這個兵種,在當今的反恐形勢上,狙擊手顯得尤為重要。很多時候一個狙擊手在關鍵時刻射出的一顆子彈,便能在瞬間扭轉局勢。
  要當狙擊手,必須具備頂尖的身體條件,頂尖的軍事技能以及優秀的心理素質。當需要執行任務時,一個狙擊手往往會在一個地方連續潛伏數天也不一定能射出一顆子彈,狙擊手要有過人的沉著心理素質,能忍得住寂寞,能耐得住焦躁,能在一動不動的情況下忍受各種各樣的惡劣環境,並最終在千鈞一髮之際發出關鍵的一槍,力挽狂瀾,扭轉乾坤。
  說白了,狙擊手最需要的品質就是:忍。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這就是狙擊手。
  每個優秀的狙擊手都是國家用大把大把的錢砸出來的,狙擊手的裝備,狙擊手的訓練條件,狙擊手各個學科的教官——都必須是最頂尖的。
  而如此珍貴的兵種,中國在近十幾年才開始發展。所以在狙擊水平上,中國與國外是不能比的。上一次世界軍事射擊錦標賽有55個國家參加,而中國的名次是第51名。這個名次彷彿在告訴別的國家:中國就是專程千里迢迢跑來丟臉的。
  奇恥大辱。
  我永遠也忘不了當時的屈辱,所以我一直在研究國際上對狙擊手的訓練,並自己設計出一套訓練狙擊手的方案。而你們就是我挑選出來的最優秀的一批兵,我希望把你們訓練成最頂尖的狙擊手,在這一次的世界軍事射擊錦標賽上為國家爭取榮譽,一雪前恥。”
  站在階梯教室講台上的中年軍官微微一笑,朝士兵們伸出一根指頭——
  “我有一個多年的心願,就是在世界軍事射擊錦標賽上的領獎台上,升起一面中國國旗。”
  經過那次激昂人心的演講之後,三個月嚴苛的魔鬼特訓開始了。
  別看那個大教官總是笑得和藹可親,這傢伙整起人來真的是不遺餘力的。每天必然要進行的體能訓練就不說了,進入訓練基地的第一天,大教官竟然要顛覆他們的據槍方式。
  “你們平日習慣了用肌肉固定槍支,可惜這樣是不對的。肌肉在長時間緊繃的情況下就會酸痛、顫抖、後繼無力,必然會影響到你們的射擊準度。國際上的頂尖狙擊手,全部都是用骨骼支撐的。在你們的手和槍支之間,要形成骨骼支撐的架構,這樣你們就會相對輕鬆很多,哪怕長時間據槍,也不用擔心會手臂酸痛。”
  嗯,道理是這麼講的,但要改變長期以來形成的據槍習慣,談何容易。
  士兵們都不習慣。尤其是他,他原本是這批士兵中的佼佼者,然而改變據槍習慣後,他不管怎麼拿槍都覺得不順手,射擊成績自然也一落千丈,掉到了最後面。
  “怎麼了,衛廷?聽說你是各項測試都拿第一的金牌選手啊,現在不過是換種方式據槍,你就不行啦?”大教官走到他身邊調侃地笑著:“不要讓我失望才好啊,衛廷。”
  他默默地聽著大教官對他的調侃,左手拄著一根木棍,右手擱在左手上持槍瞄準遠處的靶,除此之外手臂是凌空的,沒有形成三角架構的姿勢很難穩定射擊的準確度。由於木棍不是固定在地上的,所以一旦身體架構不穩,手抖一下,木棍便會大幅度搖晃,準星自然就脫離了靶心。
  “沉著一點,小伙子。”大教官在他肩上拍了拍,微笑轉身去看其他士兵。
  他皺起眉,毒辣的太陽曬得他不停地流汗,帶走了他許多體力。他忍不住轉頭去看旁邊的隊列,他看到大家都跟他一樣在咬牙忍耐著高溫暴曬以及非常不舒服的持槍姿勢。
  隊伍排得筆直,除非他走出隊列,否則不可能看得到站在最邊上的人。
  但他知道有個他最在乎的人,正站在隊伍的最右邊,與他一樣頂著暴曬練習持槍姿勢。
  不知為何,他似乎總能想像得到那人沉穩的神情,很奇異的,他莫名的就認定那人絕對沒有像他們一樣露出焦慮的表情。
  不可以落後。
  他要跟在那人身邊,寸步不離。
  並駕齊驅。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命令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穩定住持槍姿勢,讓瞄準器裡的準星對準了靶心。
  他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這次我要堅持十秒鐘不讓準星離開靶心。
  十秒鐘過後,他驚喜地發現自己做到了,於是他又在心裡給自己定下了十五秒鐘不離靶心的目標。
  太陽越來越毒,他卻驚異的發現自己的持槍姿勢越來越穩。
  大教官不知何時又轉了回來,看見他紋絲不動地據槍瞄準,不由得詫異地睜大雙眼。大教官故意站在他身邊盯著他,給他施加心理壓力,然而在這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他竟然也沒有動搖,依舊穩如泰山。
  大教官笑了。
  “沒想到我這次竟同時撈到了兩個天才。”
  大教官輕聲說完,滿意地走開去。
  他腦中迴盪著大教官的話——
  沒想到我這次竟同時撈到了兩個天才。
  兩個。
  雖然很沒有根據,但他就是知道,大教官說的另外一個人,必定是他的教官。
  在據槍姿勢改變後,開始兩周他的射擊成績每次都是吊車尾。然而不知從何時起,他的成績慢慢回升,漸漸的又爬到了榜首。
  他的狀態越來越好,到後來每次的射擊成績單上,排在最上面的永遠都是兩個雷打不動的名字——
  墨卿之
  衛廷
  訓練很艱苦,他與年輕教官又不是分在同一組,平日大教官也不允許士兵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接近自己原先的教官,這是為了切斷士兵們的依賴心理。所以他每天都只能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遠遠地看年輕教官一眼。
  而唯一讓他覺得自己與教官離得最近的,便是在看到射擊成績排名的時候。
  光是看到他與教官的名字緊緊挨在一起,心中的不安與失落便得到了撫慰和填補。
  看到兩個名字排在一起的時候,他便會覺得自己與那人從未分開過。
  他一直與那人在一起。
  一起向巔峰攀爬。
  大教官說自己的心願是“在領獎台上升起一面中國國旗”,這句話絕對不是一句空話,從大教官對他們的百般折磨中就看得出來,這個心願應該也把大教官折磨了好久。
  當所有人都改掉了以往不正確的據槍習慣後,大教官就開始露出了他微笑面具後的猙獰嘴臉。
  大教官開始把自己心裡不知醞釀了多少個年頭、已經黑得發臭臭得生蛆的“餿主意”一股腦兒地倒出來,下死勁兒地折騰他們。
  一開始改變據槍習慣時大教官已經把他們弄得半死了,害他們以為自己掉入了十八層地獄。然而現在他們才知道原來第十八層地獄是有地下室的。
  大教官的主意千奇百怪,比如,大教官要他們每天早上都做一件很女人的事情——
  穿針。
  穿針?
  穿針!!!!
  是穿針啊有木有!!!【全體士兵淚目咆哮】
  要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玩繡花針,實在是一件很為難的事情。那個針眼兒看著明明不算小,起碼比100米距離上2公分的目標大多了,然而他們拿著軟綿綿的線,總是無法把線頭輕鬆地穿過針孔。
  對於男人,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熱血軍人而言,你要他們去打架,去泥地裡打滾,去摔跤,去拿槍爆頭都可以,但要他們坐下來,捏出身上死得差不多的溫柔細胞來對付女人指間的繡花針,真的比凌遲他們還要痛苦。
  然而這是大教官的命令,穿不過的人今天就不能碰槍。如此歹毒的懲罰手段一端出來,把他們臉上所剩無幾的為難神情也打得七零八落。
  這群狙擊手個個都愛槍如命,恨不得晚上睡覺都把狙擊步槍揣在懷裡捂著。如果真的讓他們一天光看著別人打槍自己卻連槍都不能碰的話,那還不如直接拿槍打死他們好了。
  於是他們只能在一間悶熱的屋子裡圍著一張大桌子坐下來,耐著性子,頂著額頭上滲出越來越多的汗水以及室內越來越悶熱的溫度,咬牙切齒地穿針眼兒。
  事實證明男人真的不擅長做這種事情,明明在女人眼中不過小菜一碟的穿針在他們手中卻儼然比拆炸彈還要困難。當他在埋頭奮鬥的時候,他的眼角忽然瞥到對面有個人舉起了手。他抬頭看去,正是年輕教官。他定睛一看教官手中的繡花針——已經把線穿過去了!
  大教官走過來一看,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笑了下:“墨卿之,用時48秒。第一次幹這個就有這種成績,不錯。”
  啊啊啊該死!!!
  聽到大教官的報時,他急得低頭拚命用線戳針眼兒,然而越戳線頭越不進去。就在他急得汗水淌進領子的時候,忽然聽見對面有個冷冽的聲音低低傳來——
  “冷靜點。”
  他愕然抬頭,對上了年輕教官那雙幽深淡漠的眸子。
  那雙眸子裡一絲情緒都沒有,但正因為這樣,他反而從那裡面讀到了信任的意味。
  正因為相信他能行,才沒有焦慮。
  他按捺住心頭湧動的欣喜,勉強靜下心來。
  這次很奇妙的,線頭順利地穿過針眼兒。
  “大教官,我好了!!!”他興奮地舉起手。
  大教官掃了他一眼,道:“衛廷,還不賴,1分20秒。”
  這時,周圍的士兵們也陸陸續續完成了。大教官瞇起眼睛看著那一根根擺在桌面上已然穿了線的繡花針,笑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如此燦爛的笑容卻讓他們這些熟知大教官性格的新人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果然,大教官從懷中掏出一把大米,撒在桌面上,然後指著那些粒粒圓潤、顆顆晶瑩的大米,說出了一個讓他們震驚得頭腦發暈的命令——
  “現在,把這些米粒兒穿起來。”
  瘋了!!!!!!!
  時間就這樣在大教官稀奇古怪的訓練中飛快地流逝。一個月後,這些狙擊手們已經能面不改色地給繡花針穿線然後再把大米粒兒穿成一串兒。衛廷最高記錄是在五分鐘內穿30顆大米,而他的教官墨卿之的最高記錄則是……
  五分鐘內用大米穿成了一條能圍在脖子上的“項鏈”。
  當年輕教官將那串“大米項鏈”輕輕放到桌面上時,所有人都驚呆了。至於那串項鏈上有多少顆大米,他們不知道。
  他們也不想知道。
  後來聽說當時面如止水的大教官在回去後拚命地向老戰友得瑟,吹噓自己帶出了一個如何如何厲害的狙擊手,能在五分鐘內穿出一條大米項鏈。
  他早就知道他的教官很厲害,哪怕有人把他的教官扔到南極,他也堅信他的教官能迅速適應南極的環境,並跟南極企鵝打成一片。(……)
  是的,他早就知道他的教官很厲害了。
  但是……但是!!
  但是沒人告訴他是TMD的厲害到這種地步啊啊啊啊!!!
  這已經是逆天的強大了有木有!!!
  開掛了吧!!!絕對是開掛了吧!!!!!絕對是開掛的有木有!!!!有木有!!!!!!【咆哮體自粽】
  日子就這麼痛苦而快樂地度過。
  他們每天清晨起床後就開始穿大米訓練,穿好大米後就是壘彈殼訓練。
  他真的不知道大教官是不是火星居民,但他真的認為大教官的腦子構造跟地球人不一樣,然而從來沒人敢扒開大教官的腦殼驗證這一點。
  可如果大教官真的是地球人的話,他怎麼能想得出如此多非人的訓練呢?
  壘彈殼……你知道什麼是壘彈殼嗎?
  一開始他也不知道。
  大教官把狙擊手分成兩隊,第一隊趴在地上據槍瞄準100米開外的一顆黃豆,而另一隊則每人被塞了一捧彈殼兒。當他們捧著彈殼兒不解其意的時候,大教官指著趴在地上的狙擊手手中的槍——的槍管兒。
  於是他們都明白了。
  然後他們都崩潰了。
  請問,槍管是圓柱形的,是光滑的,是不著力的,讓他們怎樣把彈殼兒壘上去呢?別說壘,光是要放穩一個都不可能了吧?!【全體狙擊手飆淚咆哮】
  然而懾於那“壘不上去今天就別碰槍”的懲罰,他們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一邊磨牙一邊去壘子彈殼。
  “根本就不可能……!”
  不止一個狙擊手在無數次嘗試失敗後發出了這樣的咕噥。
  他也很想發牢騷。然而當他看到旁邊的旁邊的旁邊的那個人一次又一次把滑落在地的彈殼兒撿起來並嘗試往槍管上壘的時候,他滿腹的牢騷便煙消雲散了。
  他嚥下所有的焦躁和埋怨,虎著臉默默地壘彈殼。
  在堅持了兩個小時不懈的努力後,他終於壘好了第一個彈殼兒!!!
  看著那穩穩當當站在槍管上的泛著金屬光澤的彈殼兒,他激動得說不出話。啥也不想了,趕緊舉手叫大教官過來驗貨。
  “大教……!?”
  他剛舉起手想把大教官喚過來,卻見那槍管兒顫了一下,擱在上面的彈殼便掉落在地。
  他低頭瞪著那個持槍的隊友。
  “你……有沒有搞錯啊?!”他快瘋了,語調猛地拔高一個八度,引得周圍的人側目而視:“我好不容易壘上去一個,你給我弄掉了?!”
  “抱歉,實在是手酸了……”隊友露出非常歉然的表情。
  他則一副被雞蛋噎住似的缺氧表情。
  被氣得頭暈腦脹,他本能地轉頭去尋找教官的身影,結果恰好見到教官朝他這個方向看來,眼中還帶著一絲來不及隱藏的笑意。
  他怔了怔。
  教官嘴角的笑容是如此的明朗,害得他猝不及防,便被那笑容弄得臉紅耳赤。
  我把他逗笑了嗎……
  這麼想著,他也禁不住咧開嘴,笑得像個要到糖果的孩子。
  他的隊友驚恐地看著他的笑臉,心想:我的老天啊他該不會真的被氣瘋了吧?怎麼突然笑起來了?
  每天除了穿大米,壘彈殼兒,還有各種各樣的心理素質測試和方向感測試。
  為了讓這些年輕的狙擊手們各項指標都達到最優,大教官聯【百度你真好啊】系軍方科研部制【百度你真好啊】作出各種儀器。比如測試方向感的儀器,就是一個巨大的180°刻度盤,上面有一個可以180°左右活動的指針。而狙擊手要做的就是把手臂與指針平行放置,然後揮動手臂,一次性從0°揮臂至90°,接下來,蒙上眼睛,再做一次揮臂。如果還是能準確地揮到90°的位置,訓練便成功了。
  而測試心理素質的儀器中,有一個是最讓狙擊手們頭痛的。那個讓所有狙擊手頭痛的儀器上有好些個不同尺碼的小洞,最左邊的洞洞直徑最大,越往右的,直徑越小。而狙擊手們要做的呢,就是拿起一根電筆,把電筆戳進洞洞裡面(……)。這時請注意,千萬不能碰到洞洞的內壁(……),如果不小心手抖一下碰到了內壁,儀器立馬便會發出淒厲的尖叫。(……)
  可以說是所有測試儀器中最YD的一部儀器。
  除了用儀器測試狙擊手的各種素質以外,大教官還經常把他們集中在階梯教室中,拿各種各樣IQ題考驗他們。
  比如大教官拿出一塊白板,白板上面有一個五角星。五角星的每個角顏色都不一樣,而每個角都指向一個不同的字母。比如最上方的角是藍色的,指著字母A,而右上方的角是綠色的,指著字母E……大教官會端著白板讓大家熟記五角星每個角的顏色和指向的字母(當然給你記憶的時間不會太長,通常就十幾秒吧),然後大教官會把白板藏起來。
  好了,這個時候,各位認為大教官會做什麼呢?
  他會問哪個角什麼顏色對應哪個字母,借此來考驗士兵的記憶力嗎?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你就是一個當之無愧的善良人。你跟大教官那樣毒到掉渣的大惡人是一輩子都不會有共識的。
  十幾秒後,大教官把白板藏起來,接著他便會笑瞇瞇地問——
  “當藍色角指向E的時候,綠色角指向什麼字母呢?”(……)
  沒錯。
  大教官就是這樣的大惡人。他無所不用其極地逼迫士兵們發揮出他們的潛能。然而大家都認為,大教官的威力遠不止此,大教官不僅逼迫出他們這一輩子的潛能,連他們下一輩子的潛能也順便透支掉了。
  整個訓練基地裡,已經沒有人認為大教官不是火星人了。
  在《功夫足球》裡面周星馳曾經對趙薇說過:你快回火星吧,地球很危險的。
  但如果換在這個基地裡,恐怕士兵們會這麼對大教官說——
  大教官,您快回火星吧,別再禍害地球了。
  除了用各種儀器各種稀奇古怪的訓練來磨煉他們之外,偶爾,大教官也會善心大發,跟他們做做遊戲。
  在基地中士兵是不能擁有通訊設備的,大家不能上網,不能看電視,也不能用手【百度你真好啊】機聯【百度你真好啊】系家人,唯一能見到的只有自己的戰友【當然這是大教官故意安排的】,幾乎是沒有任何娛樂的。所以偶爾能脫離殘酷的訓練,在大教官的指揮下玩玩遊戲,這樣的放鬆機會也顯得相當珍貴。
  當然,沒有人會傻到認為大教官只是單純的想跟大家玩遊戲。
  從進入基地到現在為止,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大家學到了很多東西,然而每個人都相信彼此銘刻在靈魂深處最無法磨滅的認知必然是——大教官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預謀,有企圖的。
  所以每次見大教官笑瞇瞇地說“我們來玩個遊戲吧”的時候,這群年輕狙擊手們臉上總是會露出既期待又戒備的神情,就像一群小狗狗見到主人拿著一根骨頭朝它們搖晃,卻畏縮著不敢過去,生怕主人背後還藏著一根棒子。
  這次大教官又說要玩遊戲,讓大家集中在操場上,並在地上擺了好幾個障礙物。障礙物的擺放軌跡呈“S”形,而且擺放間隔距離也很大。士兵們瞪著那五六個障礙物,心想:如果大教官讓我們繞過障礙物走路或者跑步或者是倒立走過去,恐怕都不是什麼難事。
  那也就是說,大教官絕對不是要他們走路或者跑步或者倒立這麼簡單。
  這傢伙又想到了什麼餿主意……
  士兵們看向大教官的眼神中充滿了狐疑和揣測。
  大教官見大家用防賊一樣的眼神瞪著他,不由得笑了:“幹嘛這樣看著我?今天真的只是玩遊戲,你們別那麼緊張好不好?”
  鬼才信。
  狙擊手們沉默不語,但他們眼中的神情絕對不是放鬆和信任。
  大教官笑瞇瞇的讓大家一字排開坐在地上,然後招手讓衛廷站出來。大教官喜歡拿衛廷來做實驗小白鼠已經不是新聞了,大家都習以為常。
  而衛廷自己也很習慣了,所以他沒有絲毫猶豫地走到大教官身邊,任由大教官把一個眼罩戴在他頭上,遮住他的眼睛。
  看到這副架勢,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明白過來:原來是要蒙眼進行的。
  就說大教官不會那麼好心吧。
  眾人看向大教官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濃濃的鄙夷。
  大教官像牽著剛學會走路的小兒子一樣牽著他走到離眾人最遠的那一端,然後讓他憑記憶繞過幾個障礙物走回戰友跟前。
  他是第一次像瞎子一樣摸索著走路,往日一步就能跨過的距離,現在要一點一點地挪過去,足足走了五六步才走到。什麼都看不見的感覺非常不好受,距離感方向感什麼的彷彿全部都消失了。他走了好一會兒,卻仍然沒聽見戰友的呼吸聲,心知自己離戰友還是很遠,說不定自己早已脫離了軌道,走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以大教官的惡劣品質,他絕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到南轅北轍的地方轉悠而不會出聲把他喚回來的。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腳尖狠狠踢到了某個堅硬的物體。他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走到第一個障礙物所在的地方了。
  於是他小心摸索著繞過這個障礙物,憑著記憶中障礙物的位置往前走去。
  知道自己沒有偏離軌道,不由得心頭大定,接下來的腳程也快了許多,大膽了許多。他微微弓身,一步一步往前走,很快摸到了第二個障礙物。
  就這樣一個一個地摸過去,終於聽到了隊友們的歡呼。
  “把眼罩摘下來吧。”大教官的聲音響起來。
  他連忙把眼罩摘下,因為眼罩很緊,勒得他眼前都是青色的光點。他眨眨眼,努力適應眼前的景色。
  “衛廷,用時2分04秒。”
  教官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朝坐在地上的眾人方向一遞,做出個邀請的姿勢,然後對他道:“來吧,衛廷,現在請你說出有哪幾個人的位置變了?”
  他愣了一下。
  “大教官,這個……”
  “剛才你應該有看過他們的位置吧?”
  “是看過,但……”
  “看過就行,快說吧。”
  “可是您剛才沒有說走完之後要進行這樣的測試啊!我、我沒有故意去記,所以……”
  “呵呵呵,身為狙擊手,難道不是條件反射地去觀察留心周圍的環境嗎?就算沒有故意去記,也多少會有些記憶,有些感覺的吧?”
  真是說不過這人。
  他放棄與大教官爭辯,因為他知道這個人有一個天賦,那就是把歪理說得頭頭是道讓人無法反駁。
  他只能努力回憶方才驚鴻一瞥而留在腦海中的影像,還要加上對隊友性格的分析以糾正自己記憶中混淆的地方——平日誰跟誰關係比較好,誰習慣坐在什麼位置,誰剛剛在什麼方向發出聲音……綜合各種信息,然後得出一個最接近真實情況的答案。
  “想好了嗎?想好就說吧。”大教官的聲音在身邊懶洋洋地響起來。
  他暗暗翻了個白眼。
  “變了位置的人是我的教官、炸雞、手雷和大媽。”
  在軍隊中最不缺乏的就是外號。而平日大家也習慣稱呼外號而不直呼其名。大教官雖然不會跟他們一樣稱呼下屬的外號(因為實在是很不符合上司的形象),但大教官也跟他們一樣很熟悉每個人的外號是什麼。
  “確定是他們嗎?”大教官故意使他動搖。
  “……”怎麼可能確定。
  他抿著嘴,認真想了一下,道:“反正……反正我教官肯定是變了位置。至於其他人……不太確定。”
  “你怎麼就那麼肯定你教官變了位置呢?我記得我沒有讓他挪窩啊?”
  “一定變了!他一開始是坐在右邊數過來的第三個位置的!”他大聲地反駁:“現在他坐在第四個位置,所以一定是變了!”
  “……”
  眾人都沉默了。
  只有大教官笑容變得更加燦爛:“記得還真仔細啊。”
  衛廷說完之後也覺得自己失態了,於是很不好意思地撓頭,道:“呃……沒有啦,就是剛好看見了……”
  “呵呵呵,很好。”大教官忍著笑,道:“你坐回去吧。順便說一句:你剛才都答對了。”
  聽到大教官的話,他如獲大赦,趕緊走回隊列中坐下。
  身邊的隊友們朝他擠眉弄眼,一張張帶著促狹笑容的臉孔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晃得他眼暈。他把那些在他身上動手動腳的隊友挨個兒揍了一拳,然後縮起身子不再動彈。
  剛才真是……丟臉死了。
  也不知道那人是什麼表情……
  他惴惴不安地想著,忽然便覺得臉上有些發燒。
  遊戲繼續進行。有了他這個前車之鑒,接下來的人都有意識地去記隊友的位置。而為了加大難度,大惡人(……)每次都讓他們全體動員,把位置徹底打亂,還要求玩家詳細複述出每個隊員先前的位置與更換後的位置有啥不同。
  在頻繁的位置變動中,終於有一次,他坐到了教官身邊。
  隊友們都是擠在一起坐的,這樣是為了更好地混亂“玩家”的記憶——當然這也是大教官的吩咐。
  他緊緊地貼在教官身側,感受著教官平穩的氣息,心裡只覺得無比的幸福。
  他根本無心去看隊友進行比賽,他微微側過臉,小心地打量著教官剛毅的側臉。他的教官很專心地看著隊友比賽,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視線。於是他更加放肆地用眼神撫摸教官的眼睛、鼻子、下巴,以及露在領子外的一截線條優美的脖子。
  他希望這一刻能夠停止,讓他可以盡情地看著他喜歡的人。
  也許是他的視線太過熾熱,這種近乎視奸的犀利眼神讓教官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他。
  “怎麼了?”
  方纔他還看得入迷,然而當教官清冷的眼神一對上他的眼睛,他便本能地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沒……沒有啊。”
  只是想看看你。
  近距離地看看你。
  “你剛才記得還真清楚。”教官的聲音宛如玻璃杯中的三稜冰,既堅硬又清透。
  “啊哈哈……”他乾笑兩下。
  “不過我看你記別人也記得不差。”
  聽到這話,他怔了怔。
  當即抬起頭,本能地反駁:“才不是!他們的位置我都是猜出來的,只有你……!”
  眼睛一對上那雙淡漠的眸子,後面的話便氣弱地吞回肚子裡去。
  不知該說什麼。
  也許什麼都不該說。
  難道對他說“只有你才是我一直記在心裡的!”這樣的話會更好嗎?
  其實這個人根本就不想跟他有任何超越教官與下屬之間的關係吧……
  他沉默著,不再做聲。
  他的教官很快也把臉轉回去,繼續看比賽。
  感覺到教官刻意的無視和冷淡,他低著頭,額頭幾乎要抵著膝蓋。
  他忽然很想就這麼把臉藏起來,然後讓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淌下來。
  好喜歡這個人……
  一直都好喜歡,也明白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的。
  只是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去努力。
  這個人連努力的機會都不給他。
  甚至連就這麼坐在一起,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無法再奢求更多。
  他蜷成一團,抱著膝蓋,聽隊友們在耳邊歡呼,然後身邊的人開始站起來走動。
  又要更換位置了。
  他和那個人之間總是這樣,總是那個人主動遠離他,不管他如何追上去,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在原地等他。
  喜歡一個人原來是這麼痛苦的事。
  但如果不能這麼繼續喜歡下去,就會更痛苦。
  對那人的執念越來越深,他悲哀地發現,自己已經深陷魔障,無法自拔了。
  兩個月很快過去。最後一個月,大教官又做了一件讓大家震驚的事情。
  “更換搭檔?!”
  眾人心裡都惶惶不安,他們不明白在這最後階段為何要更換搭檔。之前花了兩個月的功夫才適應了一個搭檔並培養起默契,現在突然換掉,對一個月後的射擊比賽絕對會造成影響。
  得知這個噩耗後,他的搭檔撲到他身上拉著他嚎啕:“衛廷~~~~!!!你不要扔下我!!!!!我沒有你不行啊啊啊啊啊!!!!”
  他頭痛地揉著太陽穴:“我也不想換啊……但這是那個大惡人的命令,誰敢不遵守?”
  “我不要你走啊啊啊啊!!!”QAQ
  “如果可以選原搭檔的話我一定選你啊,但大惡人嚴令不許挑選原搭檔嘛……”
  “衛廷啊啊啊啊啊!!!!”Q口Q
  “別鬧了,你還是快去搶人吧。要是晚了,尖子都被人搶走,你就得跟吊車尾的搭檔了。”
  “我明明跟你這個尖子中的尖子搭檔的現在突然要換掉我我還有什麼盼頭啊啊啊啊!!我還去搶個鬼啊啊啊啊!!!!誰也比不上你啊衛廷!!!!!!”
  “唉……”
  他歎息搖頭。
  他也很不願意的好不好。
  誰希望跟不熟悉的人搭檔呢,而他也不能去找教官,因為他知道教官不願意。
  “衛廷,不如我們去找大惡人求情吧!!”
  “別鬧了行不行?”
  “不是啦,我們去求情,跟他說我們搭檔才是最好的啦!這樣說不定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會讓我繼續跟你搭檔哦!”
  “什麼看在我的面子上……我有那麼大的面子嗎?”
  “哎呀誰不知道大惡人最器重你啊!他還跟自己的老戰友說過看到你就像看到自己的兒子呢!”
  “他兒子不是在五年前的反恐行動中不幸殉職了嗎?”
  “是啊……所以我們都覺得他把你當他兒子的替身了……”
  “放屁。”他啼笑皆非地罵道。
  “不是啊,我真覺得有希望啊,你就跟我去一趟嘛!!!!衛廷,我真的不捨得你啊啊啊啊!!!”Q口Q
  “好好好,我跟你去我跟你去。話說在前頭,如果到時候大惡人惱羞成怒的話我會說這是你的主意哦!”
  “行行行,我的主意就我的主意,咱們快走吧!”
  搭檔欣喜若狂地拉著他往外走,結果一拉開門,便見一個意料之外的挺拔身影站在門外,抬高的右手顯然是準備敲門。
  “咦,墨卿之?你來幹嘛?”搭檔心生不妙,用手抓緊他的手臂。
  他沒有感覺,因為他早已震驚了。
  “教、教教教、教官……你你你、你怎麼會來……”
  站在門外的人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來找你。”
  “找我有……有事?”
  “我想找你做我的搭檔。”
  “——!!!”
  話音剛落,衛廷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搭檔就忍不住跳了起來——
  “喂!!不許你搶我的衛廷!他是我的搭檔!!!”
  年輕教官清冷的眼神往他的搭檔臉上掃了一下,淡淡道:“大教官不是命令我們換搭檔嗎?你是他的原搭檔,那麼接下來你就不可以再跟他搭檔了。”
  衛廷的搭檔窒了一下,隨即硬起脖子道:“我們準備去找大教官求情!所以你不用想了!”
  “是我不用想還是你不用想。”年輕教官一貫清冷的眼神中竟然露出些許不屑:“你進入基地這麼久,有見大教官改變過他的主意嗎?”
  “呃……”
  他的搭檔還想抵抗,卻被他一把推開,因為他終於從極度的震驚和驚喜中回過神來了——
  “教官,你、你想跟我搭檔?!”
  “嗯。”
  “為、為什麼……”
  他喃喃地說著,眼神貪婪地停留在教官俊朗的臉龐上。
  教官靜靜地看著他,眼中依舊是波瀾不興。
  “因為你是最棒的。”
  心臟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重重擊了一下。
  因為你是最棒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指他在教官的心中,一直,都是很優秀的嗎?
  是指他的教官一直都有注意到他嗎?
  短短七個字,卻似乎藏了無數種可能,他彷彿能從這七個字中隱約窺視到教官的心意。
  “你願意嗎?”見他許久不作回應,教官皺起眉頭,又問了一句。
  他的嘴巴開開合合好幾回,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拚命地點頭,用力地點頭。
  那架勢,那頻率,好像他的腦袋不是腦袋,而是打樁機。
  得到肯定答案的教官滿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後轉身離去。
  他的搭檔還在拽他的胳膊,在他耳邊憤怒咆哮,然而他什麼都聽不進去,他眼中只剩下那個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
  天啊……天啊!
  這該不會是夢吧?
  這該不會是夢吧?!
  如果這是夢,請讓他永遠也不要醒過來!!!!!!!!!!!!
  因為世界軍事射擊比賽中的項目幾乎都是組隊進行的,所以最後一個月大教官便把訓練重心放在兩人配合的默契上。
  在這最後的一個月裡,大教官沒有像之前一樣用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訓練去折騰他們,大教官只讓他們練習搭檔,培養默契。
  比如,讓一個人當槍架子,另一個人把槍架在隊友身上,維持瞄準狀態。
  身為狙擊手,對持槍的穩定性要求極高。但在行動中,他們不一定能找到趁手的穩定物來支撐槍【百度你真好啊】械,所以在這種時候,配合行動的隊友的存在就顯得很重要了。
  當槍架子的人必須紋絲不動,幻想自己已經成為了一塊岩石,一塊風吹雨打都不會動搖的岩石。
  不僅如此,就連呼吸,也必須與持槍者同步。否則一呼一吸之間彼此錯開的話,身體起伏不一致就會影響射擊準度。
  天幕陰沉沉的,飄著細雨。在射擊場上,眾人按照大教官的吩咐練習搭檔持槍。
  今天輪到他來當槍架子。他抱膝坐在地上,教官坐在他背後,將狙擊步【百度你真好啊】槍架在他肩上。
  雨不停地下,把他們的身體都淋濕了。
  射擊場上很安靜。
  教官坐在他身後,呼吸很輕,然而呼出的熱氣依然噴到了他的脖子上,被他敏感地察覺到了。
  他臉紅耳赤,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
  明知道自己應該保持冷靜,心跳過快會導致呼吸紊亂,呼吸紊亂會影響教官瞄準,然而他控制不住。
  心臟彷彿要擂穿胸膛般地激烈跳動。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時間很短,也可能時間很長,在他的心跳幾乎大聲到所有人都能聽見的時候,教官清冷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
  “我的準星要脫靶了。”
  一個尋常的陳述句,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責備意味。
  他宛如被兜頭澆了一桶冰水,瞬間清醒過來。
  “對、對不起……”
  他訥訥地道歉,再不敢胡思亂想。
  能夠每天都與喜歡的人靠得這麼近,還要祈求什麼呢?
  知足吧。
  別想太多了。
  他在心中如此告誡自己。
  更換搭檔毫無疑問會給許多人帶來不適應,雖然彼此的單兵作戰能力相差無幾,但忽然換了搭檔,眾人心裡總是有些不舒服的。而這不舒服的感覺便很明顯地反映在合作成績上。但經過長時間的磨合,各組的成績終於漸漸回升了,很快便達到了原先的程度,有些甚至遠超之前的組隊成績。
  大教官坐在辦公椅裡,手中拿著更換搭檔後的第一輪合作測試成績排名名單——那上面有各組隊員的成績。
  他毫不意外地看到總是在各項成績排名最頂尖的那兩個名字此刻也依舊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名單頂端。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兩個名字不是分開的,而是連在一起,在同一組裡。
  第一小組 :墨卿之 衛廷
  再看看他們倆的合作成績,大教官終於真正地笑了起來。
  副官看到他笑得如此開懷,忍不住問道:“您在笑什麼?”
  大教官笑著把名單放下:“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下令全隊更換搭檔嗎?”
  “……不知道。”
  “為了他們倆。”
  大教官用紅筆在第一小組的合作成績上勾了個圈,副官湊過去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個成績……也太驚人了吧?”
  “這兩個孩子一直是部隊中最尖的尖子,如今雙劍合璧,果然是所向披靡啊。”大教官笑吟吟地道:“其實在一個月前,我就琢磨著要怎麼讓他們成為一組。”
  “那為何您一個月前沒有將他們調為一組呢?”
  “如果不是自願成為一組的就沒有意思了。再說,我一開始也擔心他們倆會因為自身過於優秀而不服對方。如果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弄巧成拙了嗎?”
  “那您是什麼時候打消了這種疑慮呢?”
  “也許是從那次玩遊戲的時候吧……經過那一次,我才發現——衛廷這孩子的眼睛,一直在追逐著他的教官。”
  “那現在您可算是如願以償了。”副官看著那驚人的合作成績,歎道:“有他們倆在,我相信您的心願一定可以達成的。”
  大教官望向窗外,微微一笑。
  “是啊……”
  他的心願。
  在世界軍事射擊錦標賽的領獎台上,升起一面中國國旗。
  一定可以的。

  《番外》

  經過三個月的魔鬼特訓,好不容易,眾人迎來了期盼已久的世界軍事射擊錦標賽。
  通過選拔賽,大教官最終選出了六個最精英的狙擊手,帶著他們搭上了飛往匈牙利的班機。
  比賽就在匈牙利的首都布達佩斯,那個被譽為“多瑙河的明珠”的美麗城市裡舉行。
  下了機,中國駐匈牙利大使館的特派人員便把他們接上車,一路開到了早已安排好的酒店。
  “請好好休息,明早7點我們會來接各位去比賽場地報到。”特派人員溫和地說道。
  眾人微笑目送特派人員離去,然後拎著行李走進酒店。
  “兩人一間房,這是你們的房卡。”大教官把房卡發到隊員手裡,笑道:“好了,坐了這麼久飛機,你們也該累了。今天早點休息,明早就要開始戰鬥了。別忘記你們的對手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狙擊手,我希望你們有充沛的精力來應付為期3天的比賽。”
  “是!”
  “教官,我洗好了。”他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對坐在沙發裡看書的教官說道。教官抬頭瞟了他一眼,默默地放下書,拿起準備好的換洗衣物走進浴室。
  他把頭髮擦到八成干,便將毛巾丟開,躺到自己的床上。
  趴了一會兒,覺得身上的疲勞得到了緩和,於是他爬起來,坐在床上發呆。
  眼睛咕嚕嚕地轉著,打量著房間裡的佈置,最終,漂移不定的眼神落在教官放在沙發上的書本上。
  教官在看什麼書呢?
  他興致勃勃地跳下床,走到沙發前,拿起那本書——
  行為心理學
  “教官看這種書幹嘛啊……”
  他撓撓頭,正打算返回床上躺著,浴室門開了。他轉頭看去,只見教官穿著簡單的T恤和休閒褲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他怔怔地看著教官,忽然便覺得口乾舌燥,身體湧起了一股熱流。
  TMD,明明都是男人……但為什麼這個人看起來……就是特別……性感呢……
  該死該死,這人穿著的只是最普通的T恤,上面連一個圖案都沒有,褲子也是寬鬆的休閒褲,又不是什麼會勾勒出臀部線條的緊身褲,為毛看起來就是特別誘人呢……!
  而且剛剛沐浴出來的教官,臉頰有點泛紅,嘴唇也是濕潤的,看起來真的……很……情色……
  不對啊不對啊!!每個人剛洗完澡都是這樣的吧?!不要想太多啊衛廷!你是不是瘋了!!明天就要比賽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裡想些有的沒有的你會不會太閒了!!!!
  他心驚膽跳地低下頭,勒令自己不要亂想。
  “你也對行為心理學有興趣嗎?”
  教官清冷的聲音打破了他的妄想,將他拉回現實中。他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呃,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在看什麼書……”
  “……”
  教官沒有再說什麼,逕直走到自己床邊坐下,默默地擦著頭髮。
  房間裡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冷。
  他不太自在地放下書,走過去坐在自己床邊,靜靜地看著對面的教官。
  教官丟開毛巾,抬頭看向他:“有話想說?”
  他的眼神跳了跳,搖頭:“沒……沒有。”
  “那就早點睡吧。”
  “……哦。”
  說完,室內再度陷入了一片令人難受的沉默。
  他知道自己應該馬上躺到床上去閉上眼睛睡覺,而不是坐在這裡像個傻瓜一樣盯著教官看。然而不知為什麼,他就是無法挪開自己的視線。
  因為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可以不用顧忌周圍的眼光,放肆地看著那個人。
  這個房間裡,只有他,和他最心愛的人。
  想多看一會兒。
  再多看一會兒。
  他的視線彷彿能燙傷人般的熾熱,而教官則沉默地與他對視。過了好一會兒,教官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衛廷。”
  “在!”
  “睡覺。”
  “……哦。”
  他戀戀不捨地爬上床躺下。教官仍然坐在床邊,他忍不住轉身面對著教官:“您還不睡嗎?”
  教官搖頭歎道:“你睡覺不蓋被子,就不怕著涼?”
  被教官這麼一說,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沒蓋被子。明天就要開始比賽了,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身體出毛病。
  他趕緊把被子蓋在身上。
  “我蓋好了……教官,您也早點睡吧?”
  “嗯。”
  教官翻身上床,拉過被子蓋在腹上,然後順手把房間的燈關掉了。
  房間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一片寂靜。
  他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不敢呼吸得太大聲,害怕吵到教官。
  他聽到旁邊床上傳來了翻身的聲音,他猜測著教官也許側過身去睡覺了。
  於是他也小心地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睡眠。
  原以為自己會興奮到睡不著,孰料聽著旁邊傳來的沉穩的呼吸聲,他奇異的平靜下來,心中一片安寧與滿足。
  很快,他便陷入了沉睡。
  清晨六點,生物鐘準時喚醒了他。他猛地坐起身,定睛一看,教官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沙發裡看書。見他醒了,教官淡淡一句“快去漱洗”,他便飛沙走石地衝入了浴室。
  五分鐘後,他漱洗穿戴完畢,站在教官面前敬了個禮:“報告教官,我好了!”
  教官掃了他一眼,放下書。
  “該出發了。”
  “是!”
  大使館的特派人員早已在酒店門口等候他們。見大教官帶著六個年輕狙擊手走了出來,特派人員笑著迎上前:“請上車,車上準備了早餐,各位可以在車上用餐。”
  “謝謝您費心安排。”大教官微笑道謝。
  “哪裡,職責所在,不必言謝。”
  上了車後,特派人員端出給他們準備的早餐。在國外不可能吃到什麼像樣的中式早餐,所以特派人員給他們準備的是三明治和果汁。幸好他們也不介意,管它是什麼,能填飽肚子就行。
  吃飽後,他們拿出自己的狙擊步槍,低頭調試槍械。大教官則坐在一邊看著他們。
  “還有5分鐘就到比賽場地了。”特派人員說道。
  聞言,狙擊手們停下調試的工作,將狙擊步槍抱在懷裡。大教官這才勾起嘴角,道:“墨卿之、衛廷,你們倆參加軍隊組比賽。”
  “是!”
  “剩下四個分兩組,參加警【百度你真好啊】察組比賽。”
  “是!”
  “你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麼特別訓話要對你們說了,只希望你們記住一點——要沉住氣,這次你們面對的是各國頂尖的狙擊手,不可掉以輕心。”
  “明白,大教官!”
  “中國參賽隊進入會場!!!”
  隨著那高亢的英語宣告,六個年輕的中國狙擊手分為兩列,同時朝天空鳴槍,然後正步踏入比賽會場。
  大教官站在會場中,心中萬千感慨。
  幾年前,他也是這樣帶著六個年輕的狙擊手,站在一堆從全球各地匯聚而至的頂尖狙擊手中間,並被各國的高級狙擊水平所震懾。
  當時中國的狙擊水平實在太糟糕了,打出來的成績簡直是慘不忍睹,各國選手看向他們時,眼中都是不帶掩飾的濃濃的鄙夷,甚至還有些狂傲的外國選手當著他們的面用英語嘲笑他們。英語不靈光的他們也只能僵著臉默默承受,根本說不出反駁的話。
  能反駁什麼呢,在軍人的世界裡,一向都是用實力說話的。
  槍靶上的成績早已剝奪了他們的發言權。
  這次,他又來了,帶著另一批狙擊手——這些孩子與上次的狙擊手一樣年輕,但他知道,這些孩子比上次的要強多了。
  然而是否強到足以在賽場上與外國選手一爭高下呢?
  大教官心裡其實也沒底。
  畢竟那些訓練方式都是大教官自己研究琢磨出來的,與外國的不一樣。到底有沒有效果,到底能不能比得過外國的訓練方式,這些大教官都不知道。
  大教官只知道,沿著別人的腳印走,是不能超越別人的。
  必須要走出自己的路。
  所以他義無反顧地按照自己的方式來訓練這些孩子,然後把這些孩子拉到了高手雲集的賽場上。
  他只有一個心願。
  在領獎台上,升起一面中國國旗。
  他希望這次,這六個孩子可以達成他的心願。
  最先舉行的是軍隊組的比賽。
  墨卿之與衛廷在報到處已經領教過外國選手對中國選手的不屑與輕蔑了,但他們倆都沒有動怒,而是平靜地走到自己的射擊位置,沉默地調試槍械。
  他們的身材在外國人當中不顯得特別高大,但也不遜色多少。教官墨卿之,身高接近190公分,擁有能媲美模特兒的身材比例以及比模特兒都要張俊美帥氣的臉龐,舉止沉穩如山,又帶著幾分普通軍人無法企及的優雅氣度,所以不管走到哪裡都是矚目的焦點。
  而衛廷雖然不及教官俊帥,但天生一張陽光燦爛的Baby face,就算沒有表情看起來也像是帶了三分笑意,在一堆嚴肅而肌肉糾結的外國軍人中,便顯得格外可愛。
  在軍人當中,他們倆無疑顯得太過漂亮了,漂亮得有點不像是當兵的,而是像穿著軍裝的模特兒,專門來這裡擺Pose拍攝的。
  因此在嘲笑諷刺的話語中,便出現了諸如“過家家”“漂亮臉蛋”“女人似的”等各種侮辱性的詞彙。
  衛廷捏著槍,有種想端起槍把這些王八蛋全部打成馬蜂窩的衝動。
  “教官,我受不了了!!”
  那些傢伙以為他聽不懂英語,其實他都聽得懂!!
  身為狙擊手,同時也要學習各種外語的有木有!!!
  竟敢說他們是娘娘腔,這個仇一定要報!!!!!!
  教官則用冷然的眼神冰凍了他燥熱的頭腦,強迫他冷靜下來。
  “用實力來讓他們閉嘴吧。”
  他怔怔地看著教官。
  說著這話時的教官,眼中分明閃過了一絲不容錯認的、鋒利的殺氣。
  比賽終於開始了。第一個項目便是100米狙擊。
  參賽者們全部趴在地上,在100米外的距離狙擊一個插在鐵簽上的、小得幾乎看不見的目標——
  一顆黃豆。
  簡直是匪夷所思。
  哨聲一落,在各國選手都緊張瞄準的時候,賽場上忽然響起了兩聲幾乎是同時發出的槍響!
  隨著兩聲槍響,大家都愕然發現100米外分別插在兩根鐵簽上的黃豆被應聲打碎了!!!!
  這驚人的瞄準速度和射擊準度讓所有參賽者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將驚訝的視線投射到趴在最右邊的兩個中國狙擊手身上。
  教官彷彿沒有察覺到那數十道火辣辣的眼神,他淡定地站起身,將狙擊步槍揣在懷裡,微微昂起下巴,望著遠處被打碎的目標。
  而衛廷則對著外國選手們做出一個鬼臉,然後麻利兒地站起來,與教官並肩而立,裝模作樣地欣賞自己的傑作。
  所有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
  站在外圍觀戰的大教官微微一笑。
  “這兩聲槍響,標誌著中國狙擊手的絕地大反攻正式拉開序幕了……!”
  隨著比賽不斷的進行,外國選手們真的對這次參賽的中國選手徹底刮目相看了。
  這兩個既年輕又擁有漂亮臉蛋的中國狙擊手彷彿永遠也不需要瞄準時間的,只要目標出現,不管目標多小,動得多快,他們都能在最短時間內扣動扳機,並準確的“擊斃”目標。
  這次大賽有一個保留項目,名叫“一彈兩孔”。這個比賽項目需要選手在五十米外擊中匕首的刀刃,子彈在高速飛行中被刀刃瞬間劈開,就會在後面的紙板上留下兩個彈孔。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彈兩孔”。
  當初這個項目被中國選手們稱為“不可思議的項目”,然而如今,這個不可思議的表情全都落在外國選手的臉上。
  在五十米外射擊細得跟一條線似的刀刃,你們也不需要瞄準時間的嗎?!
  當看到兩個年輕的中國狙擊手幾乎是在瞬間就開槍擊中了刀刃,外國選手們幾乎要崩潰了。
  接下來的各種狙擊項目,用不同姿勢據槍射擊,墨卿之與衛廷簡直是駕輕就熟。大賽要求的據槍姿勢再怪異,恐怕也沒有當初大教官讓他們拿一根木棍駐地上的據槍姿勢怪異吧?
  於是兩人越戰越勇,所向披靡,過關斬將,技術性壓倒全場。
  最好玩的是,到後來各國選手都不看自己的靶了,一旦射擊完畢進入驗證靶紙的階段,各國選手們便一股腦兒地湧到他們的靶前查看他們的射擊結果,然後對著他們豎起了大拇指。
  教官還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彷彿沒有看見外國選手對他們表示敬意。而衛廷則得瑟起來,咧開嘴巴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得無比可愛。
  第一天比賽結束後,便有外國記者來採訪他們倆,一些女性記者還說出“性感的中國大兵”這樣的話——當然是衝著教官說的。教官本人木有什麼反應,倒是衛廷原本還笑得很燦爛,一聽到女性記者說出這種話,便馬上沉下臉來,拉著教官頭也不回地上了車,留下大教官一人在外面應付記者。
  晚上回到酒店,大教官自掏腰包請他們吃了一頓豐盛的大餐,然後拍著他們倆的肩膀放聲大笑了好久。這些年輕的狙擊手們還是第一次看見大教官如此開懷地笑,不由得就被嚇傻了。
  大教官笑著笑著,眼角便滲出了淚水。他趕緊低頭抹去,然後朝他們六人道:“今天的比賽結果證實了我的訓練方法是正確的。還有兩天……請你們一定要堅持下去!堅持到最後!”
  “是,大教官!”
  大家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想著:一定要在領獎台上,升起一面中國國旗!
  為期3天的射擊比賽很快便結束了,最終結果是——中國參賽隊得到了軍隊組第一名,警【百度你真好啊】察組第二名,而且教官墨卿之也得到了個人狙擊技術的第一名。
  這意味著,單論個人狙擊能力,這個年輕的教官已經站在了世界巔峰。
  除了個人狙擊技術的獎項不需要升國旗之外,軍隊組和警【百度你真好啊】察組的頒獎儀式上都需要升國旗。而比賽會場只準備了一面中國國旗。
  匈牙利會場舉辦方並沒有料到幾年前吊車尾的中國參賽隊,這次竟然勇挫群雄,分別在兩個組別都奪得了名次,所以他們並沒有準備足夠的中國國旗。
  當匈牙利會場舉辦方的相關人員來向他們解釋會場沒有足夠國旗的時候,他們都愣了一下。大教官反應最快,他當即打電話聯繫了中國駐匈牙利大使館,要他們立馬送一面國旗過來。
  除了這些最重要的獎項,六個年輕的狙擊手還分別拿到了各種各樣的小獎牌,他們把自己獲得的榮譽全部掛到了大教官的脖子上,大教官一個人就掛了五六個獎牌,坐在領獎台下方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笑著笑著,兩行淚水淌了下來。
  六個年輕的狙擊手站在大教官身邊,或拍或捏著大教官的肩膀。他們都很明白大教官如今的心情:揚眉吐氣,一雪前恥,最重要的是,讓外國選手們明白了中國也是有世界級的狙擊手的。
  “大教官,我們要上去領獎了。”衛廷俯首在大教官耳邊輕聲道。
  大教官抹去眼淚,笑得開懷:“去!快去!我在這裡看著你們!”
  “是!”
  他與教官共同獲得了軍隊組第一名,頒獎的時候他便與教官一起站在最高的領獎台上。當頒獎嘉賓把冠軍獎牌掛在他們倆的脖子上時,他忽然覺得自己已經達成了心底的願望。
  他與教官,一起攀上了巔峰。
  接下來是奏國歌。在國歌播放之前,他低聲對教官問道:
  “教官,我們還會像這樣……一起繼續走下去嗎?”
  教官望著領獎台下的大教官和隊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當他想再問的時候,國歌奏響了。
  他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不代表他是個傻子。
  他平日只注視著一個人,所以當那個人做出什麼行動的時候,他都會察覺到。
  教官看行為心理學的書籍,並非只是因為有興趣那麼簡單。
  然而他不敢胡亂猜測教官的行為,他不敢,因為他害怕那個昭然若揭的答案會把他刺得血流滿地。
  頒獎儀式結束後,他們回到酒店。大教官請他們胡吃海喝一頓,還給他們灌了許多酒——當然,大教官自己也喝得不少。
  “今晚好好休息!我們今次大獲全勝,明天就要凱旋回國啦!”
  明天就要回國了。
  回房後,教官先進了浴室洗澡,他則坐在床邊,怔怔地出神。
  那個問題的答案,教官始終沒有給他。
  其實他也該識趣了。畢竟教官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教官有能力,有才華,可以爬得很高。只要教官想,他隨時可以升到上校的位置,然後接著就是少將、中將、上將……最後,就是元帥。
  教官不是個一輩子只能當中校的人。
  也不是個只能當狙擊手的人。
  跟他真的很不一樣。
  他根本……沒有本事追得上教官的身影。
  “該你了。”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條件發射地抬頭,原來教官已經洗好出來了。
  “是……”
  他搖頭苦笑,眼神飄到走向床邊的背影上。
  別想了,衛廷。
  知足吧。
  晚上熄了燈,他躺在床上,出神地想著心事。
  大教官對他們的訓練中有一項是培養時間感,也就是讓他們不看表,也能相對準確地猜測出大概時間。他從躺下到現在都沒有動過,室內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
  躺下時是晚上10點,那麼現在應該是12點左右了吧。
  新的一天到來了。
  只是不知道天亮後,他們回了國,他喜歡的人是否還會待在基地裡當教官。
  正亂糟糟地想著,旁邊床上忽然傳來了聲響,似是有人坐起身來。他怔了怔,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竟然沒有做聲,也沒有動彈,反而依舊保持著的沉穩的呼吸。
  那人靜默了一下,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連忙閉上眼睛。
  教官也許是要上洗手間吧,還是別讓他發現自己還醒著,現在……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他聽不見教官的腳步聲,然而他卻忽然感覺到有一股屬於男性的熱氣噴在自己臉上,怔愣間,便覺唇上一熱。
  等反應過來那壓在嘴唇上的是什麼東西是,他腦中“轟”的一聲炸開了,空白一片。
  那人只是輕輕親了他一下,沒有深入,停在嘴唇表面慢慢地摩挲,像是要汲取他的氣息。他的心臟幾乎要在這如蟬翼般輕薄的親吻中停止跳動,然而更讓他驚恐的是,那人不過親了幾下,便離開了他的唇,還打算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回自己床上睡覺!
  怎麼可以!!!!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準確地一把撈住那人的手臂,也不知是從哪裡生出來的惡膽,他一揮手,便將那人狠狠地摜到自己的床上!!!!
  不等那人做出反抗,他迅速把自己的身體壓上去,便將床頭櫃上的電燈開關打開。
  頓時,滿室光明,一切都無所遁形。
  被他壓在身下的教官又驚又怒:“你在幹什麼!!!”
  “該我問你在幹什麼才對!!!”他又急又氣,紅著眼睛吼回去:“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
  面對如此直率的審問,教官窒了一下,卻無話可說。
  他的手按住教官的胸口,想要給教官施加禁錮——雖然他很清楚教官有一百種手段可以讓他離開自己身上並狠狠地摔落床下或者撞在牆上貼著,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你剛才親了我……”他的聲音顫抖著,裡面充滿了喜悅和不解:“你親了我,卻又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離開我……你到底……你到底是怎麼看我的呢……我要知道……你……你究竟是不是……是不是……”喜歡我。
  後面的話,他哽咽得說不出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的不肯掉下來。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歎息。
  “我也不知道剛才是怎麼了……著了魔似的,睡不著……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說到這裡,教官止住了話頭,只靜靜地與他對視。
  他又驚又怕地看著教官,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那雙眼睛裡捕捉到了懊惱與後悔的神情。
  他聽見他最心愛的人說:“衛廷,我不該做那樣的事情……我一直都克制著……我知道你應該過正常的人生,把你拖下水只會毀了你……衛廷,你就當做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吧,這樣對你會更好。”
  他死死地瞪著教官,教官卻不想再就這個問題糾纏下去了,一說完,教官便推開他,坐起身,準備返回自己床上睡覺。
  “碰——!!”
  他用力將教官拽回來,將教官的背抵在床頭的牆壁上,然後跨坐在教官腰間,猛地撕開自己的身上的T恤,露出結實的胸膛。
  教官驚訝地看著他:“衛廷,你在幹什麼!?”
  “你不是要我嗎?”他揪住教官的衣領,從中將教官的衣服也撕開兩半。他一邊做著這些大膽的事情,一邊哭泣般地喘息著,抖著聲音說道:“你要,我就給你!不管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不怕被毀,我只怕你不要我!!!!”
  “衛廷,別鬧了!”
  “我沒有鬧!!!我喜歡你!!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我喜歡你!一直都好喜歡好喜歡你!!!你以為我為什麼不要軍籍也要找回你,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親你,你以為我為什麼拼了老命去參加選拔賽!!!!!!都是因為你!因為你!!!”
  他越說越激動,到最後變成歇斯底里的怒吼。他把教官的褲子解開,也把自己的褲子脫了,然後不管不顧地就要坐下去。
  教官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胯骨,不讓他自殘。
  沒有經過潤滑和拓展,這麼貿然坐下去會死人的!這傢伙八成是處男,不然怎麼會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還是說他已經發昏了!
  “衛廷別鬧了!你會後悔的!”
  “放開我!我這就證明給你看我絕對不後悔!”
  “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
  “你會!”
  “不會!!!”
  “好啦!不要再鬧了!!!”教官猛地抱緊他,不讓他有機會成為重傷病患:“你就算要給我,也該先做好前戲吧!你這麼沒頭沒腦地坐下去,待會兒直接送醫急救怎麼辦?!你想讓大教官心臟病發嗎!?”
  此語一出,懷中的人頓時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一個弱弱的聲音從教官頸窩裡傳出來——
  “……大教官沒有心臟病……”
  教官啼笑皆非,罵道:“被你嚇出來不就有了!”
  “……”
  縮在懷裡的人安靜了一會兒,又道:“那……現在開始做前戲好嗎……”
  “……”
  這下輪到教官無語了。
  這麼坦白直率的求歡,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教官?”
  “那就先從接吻開始吧……”無奈寵溺的聲音。
  “是!”
  他從教官懷中直起身,按住教官的肩膀,卻忽然怎麼也吻不下去。
  “怎麼了?”
  “……真的……可以嗎?”他有點怯然。
  一時那麼橫衝直撞,一時又那麼畏步不前。
  教官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笨蛋……”
  年輕的俊美教官終於低聲呢喃著,主動湊上前,溫柔地吻住他的唇。

  《番外》

  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是什麼?
  是不讓人睡覺?
  是愛上一個人?
  還是思念那個身處險境的心上人?
  都不是!!!!!!!!!
  如果你現在問衛廷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是什麼,他一定會告訴你: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就是看著喜歡的人每天在你眼前晃來晃去,你卻無法找到時間,更無法找到合適的地點來與他OOXX!!!!!!
  特種部隊的士兵真TM不是人幹的!!!!!
  每天不是訓練就是訓練以及訓練,訓練完後累得像條狗似的回到宿舍也只想癱在床上睡大覺補充元氣,就算再想那個人也只有在夢中相見。偶爾有半天假期,想說與心上人好好的纏綿一下,卻TMD找不到可以纏綿的地兒!!!!
  基地裡面各處重地都有人把守,那些地兒等於是被圈起來了,進不去,不用想。
  把基地各處重兵把守的“重地”排除之後,剩餘的地方就很有限了。
  宿舍是個好地方,可惜教官和他不在一個房間住,而且他們都有室友,難保不會在做到一半的時候室友突然回來……
  接著就是一些鮮少人經過的陰暗角落,可惜那些地方偶爾會有士兵去偷吸煙,所以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當然,還有一個很好的隱蔽處可以用,那就是——洗手間。
  但是有潔癖的教官大人,拒絕在那種地方做【嗶——】。
  那麼除掉這些地方之後,剩下的還有——
  沒有了!!!!!!!Q口Q
  再沒有可以做【嗶——】的地兒了!!!!!!!!!!Q皿Q
  偌大一個基地,竟然找不到一個能容下二人【嗶嗶嗶——】的地方!!!!!
  你說這不是坑爹麼!!!!!
  這還不算,還有更坑爹的地方!!!!!
  他衛廷好歹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就算不能做【嗶——】,但幾乎每晚都會一邊想著那人一邊打手槍,也會因為無法盡情親近心上人而焦躁不安,但反觀那個人,那個人……那個人他好像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疑慮!!!!
  每天在訓練場上都能看見那人作為教官出現,然而那人總是帶著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對他也是愛理不理的樣子,完全就沒有流露出想與他親近的意圖!
  有沒有搞錯!!!!他可是一見到教官就恨不得撲上去狼吻的,憑什麼教官見到他就跟見到普通的路人甲乙丙沒兩樣!!!!!
  他完全無法想像這樣的教官會像他一樣渴求對方,更無法想像教官冷著一張臉打手槍的樣子= =|||||||
  可是就算如此,他對教官的渴望還是那麼強烈啊啊啊啊……
  就算教官不渴求他也沒關係,其實從一開始,也就只有他一頭熱地在渴求教官吧!
  所以現在這樣也不算是有什麼改變!!!!
  沒關係,他扛得住!!!!
  “嗚嗚嗚嗚……”←【這叫扛得住= =】
  “衛廷,你怎麼了?”隊友關心地問道。
  “嗚嗚嗚嗚……我……我想做啊啊……”
  “什麼?你想做什麼?”
  “愛……”
  “……”0 ________0|||||
  “嗚嗚嗚嗚……”
  “衛廷,要是積太多的話就自己用手……”
  “老子TM哪天晚上不擼管子啊!!!!!”憤然坐起身,用枕頭抽打室友。
  “那你還——!”
  “擼管子跟做【嗶——】是兩回事,兩回事啊混蛋!!!!!!!!”
  “你跟我發什麼脾氣!!!!!想做的話不會讓你女朋友來基地看你哦!!!!!”
  “我跟你說不通啦!!!!!!!!!!”掀被子蓋頭躺下。
  老子哪裡有什麼女朋友啊!老子只有男朋友好不好!!!!!!!!!
  老子想做【嗶——】想做【嗶——】想做【嗶——】啊啊啊啊!!!!!!!!!!!!!!
  在被窩裡默然淚流之際,室友輕輕拍了拍他裹成一團的“蛹”。
  “真的憋不住的話,就把女朋友找來吧……反正每個月親友探望的時間不用白不用啊……”
  “你給我滾!!!!!!!”伸腳踹。
  “你丫衝我發什麼火啊!!!!!!!!!!”
  於是最終不歡而散。
  慾求不滿真的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有時候還會影響到身邊的人際關係。
  他很清楚要解決慾求不滿的問題,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做【嗶——】
  但這個唯一的辦法,卻找不到施行的時間與地點。
  天要亡我啊……
  他仰躺在訓練場上,無語淚目望蒼天。
  “你在這裡做什麼?”
  一個熟悉的身影跳入眼簾,他猛地睜大雙眼——
  “教官!!”
  他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開心地咧開嘴笑:“教官,你怎麼在這兒?”
  “……我準備去找營長。”
  “哦……那、那你找完營長之後有時間嗎?”
  “……什麼事?”
  “我……”
  他低著頭,嘴巴幾番開合,卻竟然無法把心中的衝動說出口。
  明明對著室友也能喊出來的,現在對著這個當事人,竟然害羞說不出了。
  這種白癡的心情,難道就是所謂的戀愛嗎= =||||||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教官做事一向乾淨利落,等了兩秒見他不回答,便轉身要離開。
  他連忙拉住教官:“我、我想跟你做……!”聲音迅速弱下去。
  教官回過身,清冷的眼神飄到他臉上。
  “做什麼?”
  他躊躇半晌,擠出一個字——
  “愛。”
  “……”
  他低著頭,不敢讓教官看見他滿臉紅霞。
  啊啊啊……丟人死了。
  教官盯著他的頭頂,沉默了半晌,丟下一句話——
  “你會不會太無聊了。”
  接著揚長而去。
  他留在原地,衝著教官的背影愕然地張大了嘴巴。
  風刮著落葉,呼呼地吹過一輪……再一輪……
  等第三輪涼風吹過,一聲慘叫驀地劃破了訓練場的上空——
  “什麼叫無聊啊啊啊啊啊!!!!!!!!!!”
  距離上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做【嗶——】(也就是在匈牙利布達佩斯的那次),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三個月。
  是三個月啊有木有!!!!!!!!!!!!
  對於【嗶——】火焚身的血氣方剛的少年(?)而言,三個月足以讓他在人鬼修羅畜生道輪迴好幾遍了有木有!!!!!!!!!!
  而那人竟然跟他說“你會不會太無聊了”?!
  哈哈哈……太無聊了……無聊……
  ……
  去你妹的無聊啊!!!!【掀桌】
  就算你不會渴求我的身體,也請你理解一下我對你產生的慾望行不行啊!!!!!
  什麼叫無聊啊!!!對男人來說,還有比滿足慾望更重要的事情嗎?!
  無聊……你才無聊啊混蛋!!!!
  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從少【嗶】寺出來的!就算是在那裡面出來的也不會淡薄到這種地步吧!!!!
  他真的不想再每晚擼管子了。
  明明有對象,幹嘛要這樣委屈自己啊!!!
  就算要擼管子,也得讓那人幫他擼!!!
  這是那人身為男朋友的義務!!!!【餵餵餵】
  憤怒和慾火已經沖昏了衛廷的頭腦,這晚,他終於候著教官室友不在的時候衝進了教官的宿舍——
  鎖門解衣將那人壓在牆上,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對於這個突然闖進來並且臉上寫滿了慾求不滿四個字的心上人,教官並沒有慌亂,而是很淡定地看著他鎖門,看著他一邊脫衣服一邊走過來,甚至在他拉著他往牆上摜之前還好整以暇地先把手中的書放回桌子上。
  衛廷把稍微高他半個頭的教官壓在牆上,然後開始撕教官的衣服。
  “要做就好好做,亂撕衣服是什麼毛病你!”教官一手拍開他的狼爪。
  他瞪著教官,咬牙切齒耐著性子地解教官的上衣釦子。
  好不容易將外套解開,脫下扔地上,然後發現教官外套下面又有一件扣得嚴嚴實實的襯衣。
  “你在宿舍穿那麼多衣服幹嘛!!!”他要崩潰了。
  “我剛從外面回來。”
  “嘖!”
  衛廷啐了一聲,快手快腳地把釦子辟里啪啦地解開——
  孰料敞開的襯衣裡面還有一件背心。
  “你沒事兒穿那麼多衣服幹嘛啊啊啊啊!!!!”他要抓狂了。
  “吸汗。”
  “……”磨牙。
  粗魯地將教官上身所有的衣物除掉,終於可以肌膚相親了。(好不容易……)
  他仰起臉,急切地湊上去吻住教官,雙手則沒有章法地胡亂撫摸著教官結實的胸膛。教官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任由他的舌頭闖入自己的口腔,卻沒有激烈地反吻回去,而是慢條斯理地吮住他的舌頭,從容地享受著他的挑逗。
  衛廷可不管教官是什麼心情,反正他自己現在很激動就是了,已經三個月沒有吻到這個人,對眼前這個俊美男子的渴求早已超出了容忍度,此刻唇舌交纏,便覺得怎麼吻也吻不夠。他一再地壓上去,深入教官的口腔,霸道地再次堵住了教官的呼吸。
  想要他想要他想要他……!!!!
  想要這個男人,這種慾望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消卻。
  衛廷很熱情,熱情得幾近瘋狂。教官好整以暇地回應著他的激狂,與衛廷截然相反的淡定從容讓衛廷心中升起了一絲無法點燃這個男人的失落。可這只不過是一點小瑕疵,起碼這個人沒有逃開,也沒有再罵他無聊,而是很配合地讓他愛怎麼吻就怎麼吻——光是這樣,衛廷已經很感恩了。
  狠狠地吻了一輪,快要決堤的慾望總算是舒緩了一點。衛廷輕輕喘息,嘴唇順著教官的下巴一路下滑到教官的脖子上,他側過臉,舌尖在教官的喉結上勾挑地轉了一圈,再輕輕啃咬了一下。
  教官微微昂起下巴,唇角依舊掛著清淡的笑容,被吻到喉結的時候卻禁不住讓一聲細微的呻吟逸出喉嚨。
  衛廷差點被這聲充滿情慾意味的悶哼弄得當場洩了。
  “教官,你覺得舒服嗎?”衛廷仰起臉,邀功似的看著教官。
  教官慵懶地靠著牆壁,渾身都很放鬆。聽到衛廷的問話,他低下臉朝衛廷微微挑起嘴角。
  “有進步。”
  “是嗎?太好了!”衛廷兩眼發光,高興得咧開嘴笑。
  看著衛廷陽光燦爛的笑臉,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教官真覺得衛廷像一隻小狗。
  不管主人冷淡與否,總是充滿活力地圍在主人腳邊打轉,想方設法地討好主人,而他想要的,也許只不過是落在腦袋上的鼓勵般的撫摸或者一個淡淡的笑容。
  只為了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似乎就足以讓他付出生命的代價。
  真是個傻孩子……
  教官正這麼想著,衛廷已經吻到了他的胸口。
  做【百度你真好啊】愛的時候,衛廷總是比教官主動很多,他想撫摸喜歡的人,他想親吻喜歡的人,哪怕最後被進入的人是他自己,他也不在意前戲到底是他給教官做,還是教官給他做。
  為小攻做足前戲最後卻是自己獻身的小受恐怕不多吧,但衛廷就是這樣一朵奇葩。如果非要分析為何會出現這種詭異的狀況的話,也許能用一句話來概括吧——
  秀色可餐……
  教官是個超一流的美男子,不僅擁有完美的容貌,而且還擁有一副完美的軀體。衛廷簡直是愛死了教官的身體,肌肉結實,肌理柔韌,皮膚光滑緊致,充滿了力量的美感,宛如覆著一層柔軟絲絨的鋼鐵。他幾乎是帶著膜拜的心情去親吻這具完美的雄性軀體。
  如果說衛廷是被教官的美色給誘惑住的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不能說是錯的……
  光是看到教官裸露的軀體,便已經激動得下身繃緊到疼痛的地步。所以衛廷根本不需要教官如何愛撫,他光是親吻教官的身體,自己就已經硬得不行了。
  吮吻一路往下移,唇舌在教官的胸膛上留下濡濕的痕跡。教官身上的味道很清淡,跟他的人一樣,總是若有若無地撩撥著人心。與一般充滿汗臭的男人不同,教官身上的味道很乾淨,乾淨得讓衛廷懷疑自己跟教官是不是生活在同一個地球上。然而即便如此,對衛廷來說,教官的味道依然比世上任何一種催情劑都要厲害,輕輕嗅一口,便讓他連血液都要沸騰起來。
  他吻過教官的小腹,跪在地上,想解開教官的褲子時,忽然兩隻有力的大手拽住他的手臂,他整個人被教官輕輕鬆鬆地提了起來。教官不等他反應過來,便翻過身,將他按在牆上。
  “教官?”
  他想問為什麼不讓他繼續做下去,教官卻俯首用鼻尖在他臉上曖昧地磨蹭著。
  充滿雄性氣息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他被教官的舉動迷惑了,不由得便隨著教官的動作轉動臉部,去捕捉教官的唇。
  教官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低聲笑了下,然後緩緩地吻在他唇上。
  雖然是很輕的吻,卻無比之纏綿繾綣,讓他忍不住與教官一吻再吻,方才想做【百度你真好啊】愛的慾望似乎也沒那麼急切了。
  這樣的吻讓他深深感覺到教官是打從心底喜歡他的。
  “嗯……教……教官……嗯唔……”
  教官的唇稍微離開他時,他迫不及待地追上去再次吻住。教官似乎被他如此飢渴的表現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教官便順應他的要求,在他唇上施加壓力。
  原本溫柔的吻忽然變得熾熱而濃烈。衛廷仰著頭,被教官至上而下地按著深吻,來不及吞嚥的一絲唾液順著嘴角流下。衛廷心跳得特別快,臉頰幾乎要燒起來似的發著燙,他是第一次被教官如此激烈地索求,既歡欣又不知所措,雙臂本能地勾住教官的脖子,把自己送到教官懷裡。教官托住他的背脊,把他按在懷裡用力摟住,赤裸的胸膛緊密相貼,瞬間點燃了堆積已久的慾望,兩人吻得更加激烈了。
  不夠……不夠……還是不夠!!
  不管吻得如何深,始終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當衛廷那被情慾沖昏了的頭腦終於意識到親吻無法滿足他的時候,他的褲子早已被教官解開,略帶涼意的指尖觸到他那亟需撫慰的地方,挑逗般地來回描繪著那個的形狀。
  “教官,用力一點……啊啊……求求你用力一點……”衛廷被教官若有似無的挑逗弄得快崩潰了。
  教官挑起他的下巴,細細打量著他眼角泛紅、喘息不已的模樣。
  摸在那個地方的手指似有自我意識般的合攏,握住已經硬得快要爆炸的花莖。
  “啊啊……教……嗯啊……太……太舒服了……嗚……我……啊啊啊……”衛廷不顧教官正盯在他臉上的視線,很誠實地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別……停……再快點……啊啊……啊……教官……教……嗚……”
  懷中人的軀體忽然緊繃,教官知道他要出來了,於是食指在他鈴口處輕輕一刮——
  已經到了臨界點的快感根本承受不住這樣極端的刺激,衛廷放蕩地叫著,弓起身噴射出來,白濁的液體全部落在教官掌中。教官沒有停下動作,而是繼續為他擼動慾望,幫他緩衝。
  光是被親和被摸,就達到了高潮……
  衛廷雙眼迷離地挨在教官懷裡,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到了。
  只覺得身體舒服得緊,巴不得就這樣在教官懷裡睡過去。
  就在這時,一聲異響傳入兩人耳中,衛廷驚得迅速清醒過來,恐懼地瞪著那扇被鎖住的門。
  有人在門外喊:“怎麼回事啊,墨卿之,你在裡面還鎖門啊?”一邊喊一邊拍門。
  啥也不說了,衛廷立馬從教官懷中跳開,撿起自己散落在地面的衣服手忙腳亂地穿上。教官裸著上身,淡定地看著他慌慌張張地穿衣服穿褲子,而門外的人見許久無人應門,便掏出鑰匙來開門。
  “墨卿之,你有病啊,幹嘛鎖……哇!!!”
  那個無辜的室友剛打開門,還沒來得及看清室內的狀況,一個黑影便朝他一頭撞來,奪門而去。他目瞪口呆地望著那拔足狂奔的年輕背影,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不會是小偷吧……”
  這麼說著,室友回過頭來看向教官,剛想說話,便又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張大嘴巴擠不出聲音。
  “你你你你你你……!!!!”
  室友指著他佈滿了吻痕的上身尖叫起來:“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教官慢條斯理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服,隨手搭在椅背上。
  “回答我啊墨卿之!!!你是啥時候弄的……等等!!!難道,是剛才那個……!?”室友愕然地指著門口:“剛才跑出去的那個是你小情人?!”
  “你說話聲音能不能小點兒。”教官微微皺起眉頭,在椅子裡坐下。
  “剛才那個是誰啊?!你啥時候勾搭上的小情人,我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室友跑過去抓住他的椅背用力搖晃:“快告訴我!!!你個混蛋,竟然對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隱瞞如此重大的軍情,我不會放過你的!!!!如果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我跟其餘幾個兄弟還可以留你個全屍!!!”
  教官穩穩當當地坐在椅子裡,沒好氣地轉過臉去:“你認識的。”
  “我認識的?!竟然還是我認識的?!到底是誰!?”
  “衛廷。”
  “……衛廷?!是那個衛廷嗎?!你說的是那個衛凡將軍最寶貝的小兒子衛廷嗎?!”
  “嗯。”
  “哇靠!!!!”室友怪叫一聲,等教官瞪了他一眼,才收斂起來:“我是不是應該跟你說一聲恭喜?”
  教官無語至極,站起身走進浴室。室友跟過去靠在門板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讓裡面的水聲蓋過去:“多年心願得償,怎麼著我也該跟你說一聲恭喜才對。不過墨卿之,你也真是的,想做幹嘛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自動迴避嘛~”
  裡面沒有回應,水聲依舊。
  室友接著道:“對了,我明晚會去通宵打牌,你就抓緊機會跟你的小情人……啊哈,你懂的,我就不說了~就當做是我今天打擾到你們好事的補償吧~”
  門忽然被拉開了,教官陰沉的臉龐出現在室友面前。
  “楚峻,不用你多管閒事。”
  “我是關心你的性福啊兄弟!這幾個月也沒見你跟你的小情人……呃……憋太久對身體不好的!”
  “我跟他之間的事不用你管,你該怎麼過還怎麼過,不用因此而有所改變。”
  “怎麼可以不改變啊!在這個基地裡面,除了宿舍你還能找到什麼適合幽會的地方嗎?我是過來人!我很清楚想在這個基地裡找個幽會的地方有多麼的難!!!!”
  “楚峻,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
  身為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楚峻自然清楚當墨卿之這麼說話的時候,就代表事情已下定論,無可轉圜。
  “我真不懂你在想什麼……好吧,隨你。不過明天晚上我還是會去打牌,因為早就跟人約好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說罷,楚峻聳聳肩,走回自己床邊躺下。
  墨卿之重新關上門,站在淋浴噴頭下靜靜地任由冷水沖刷身體……
  翌日
  食堂內。
  早上進行了常規的訓練越野十公里長跑後,教官大發慈悲地給大家放了半天假。士兵們偷得浮生半日閒,有的跑回宿舍睡覺,有的則跑去打籃球打桌球踢足球,一刻也閒不下來。
  衛廷算是比較異類,他沒有回宿舍睡覺,也沒有去打球,而是獨自一人去了食堂,買了一份炸雞腿。他在食堂裡尋了個位置坐下,將雞腿放在桌面上,卻沒有胃口。他歎了口氣,靜靜地想著自己的心事。
  該死該死該死……昨晚竟然只做到一半就……
  嗚嗚嗚……錯過這次良機,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當楚峻走進幾乎空無一人的食堂時,看到的便是一個傻乎乎的青年對著一根雞腿發呆的情景。
  “真不愧是墨卿之這個怪胎的小情人……果然跟他一樣另類。”楚峻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走過去,坐在衛廷對面。
  感覺到有人在自己對面坐下,衛廷馬上收斂遊蕩的心神,雙目炯炯有神地對上了來人。
  這個擅自坐下的人肩上有著閃耀的肩章,身為軍人的衛廷幾乎是本能地先去看他的肩章,辨析出來人的軍階——是個中校!!
  “長官好!”衛廷立馬站起身來,朝楚峻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楚峻哭笑不得,但既然對方給自己行禮了,出於禮貌和尊重,他也應該給對方回禮。
  於是楚峻也站了起來,朝衛廷回禮,然後擺擺手讓他坐下:“好了,我只是來找你聊天的,不用太過拘謹。”
  “是!”
  衛廷響亮地回應,慢慢坐下,腰板挺得筆直。
  看著他嚴謹的模樣,楚峻忽然覺得這孩子很有趣。
  他知道衛廷的身份,衛廷是將軍之子,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按照父輩的安排走上一條更加舒服和光明的康莊大道。只要他想,憑借其父的關係,要在短短幾年內攀到上校的位置也並非不可能,怎麼會混了這麼多年還是一個小小的中尉。據他所知,衛凡將軍可是最疼愛這個小兒子的。
  但現在看來,衛廷並沒有一般高官子弟的倨傲心氣,哪怕是眼下這般四周無人的環境,他也對上級保持著無可挑剔的禮節——其實按照他的身份,他實在不需要對一個小小的中校如此著緊的。
  衛廷似乎完全沒有那個意識把自己顯赫的家世當做自己保身立命的資本。
  應該說這樣的孩子本身就很珍貴呢,還是說他的父親教得太好了?
  衛廷坐在凳子上,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對面的中校。然而這位中校卻只是看著他笑,過了好久都沒有說話,讓衛廷忍不住皺起眉頭。
  “報告長官,您……找我有事嗎?”
  “啊……其實也沒什麼事。”楚峻摸了摸鼻子,掩飾自己的笑意:“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衛廷心頭一跳,不知該不該老實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中校與他們不是一個區的,平日也沒什麼機會碰見,所以按理說,衛廷不應該知道這個中校到底是誰。
  但衛廷確實知道中校的身份。因為他經常跑到教官的宿舍樓下蹲點,就為了候著教官的室友不在的時候進去與教官約會,所以他當然認識這個“教官的室友”。
  但這種事情……怎麼說得出口呢!OTL
  看著他臉色逐漸發青,楚峻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不由得笑得更加促狹。
  真是個有趣的孩子啊~XD
  算了,給他一個台階下吧。
  “你不認識我嗎?真是的,我可是你的教官的室友啊!”楚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呃……哦!”衛廷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看著挺眼熟的!”
  “咳嗯……眼熟是吧……咳咳,嗯……眼熟……嗯嗯……”
  楚峻忍笑忍得腸子都快打結了。
  衛廷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楚峻的表情:“報告長官,您還沒有說您找我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我呢,只是剛好看見就順道過來跟你打個招呼而已。”
  “……”=口=||||
  衛廷露出一副“怎麼會有如此無聊的長官”的表情。
  “呃……報告長官,為什麼您會無緣無故過來跟我打招呼……”
  衛廷不知道自己與教官的地下戀情早已曝光了,所以此語問得極是無辜。
  楚峻覺得自己再忍笑就會爆炸了:“啊……為什麼呢……這得去問你的教官了……咳嗯,呃……對了,忘了跟你說,我今晚會去通宵打牌,不回宿舍了……”
  初聞此言,衛廷覺得極其怪異。
  你打牌跟我有個毛線關係啊?
  但當他領悟到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時,一朵蘑菇雲頓時在他頭頂上炸開,升騰起萬丈歡欣的光芒——
  “您、您今晚不回宿舍?!”衛廷,你要忍住!絕對不能笑啊!
  楚峻豈會不知衛廷心中打得辟里啪啦響的小算盤,看他一副想笑又不敢表露出來的模樣,楚峻覺得墨卿之真是太幸運了。
  他怎麼就能勾搭到這樣一個忠誠於自身慾望的小情人呢?真乃羨煞旁人。
  “啊沒錯……我要跟營長他們通宵打牌,你要去為我們吶喊助威嗎?”
  “不不不不……長官們打牌哪有我這種小卒仔插足的餘地……”衛廷連忙擺手。
  楚峻了然一笑:“是嗎……那就不勉強了。你記得幫我跟你家教官說一聲,讓他今晚不用留門給我了。”
  “是!”
  響亮振奮的應答在食堂中迴盪……
  下午訓練一結束,衛廷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教官身邊,壓低聲音道:“教官,你的室友今晚會去通宵打牌,不回宿舍了!”
  教官眸光一閃,狐疑的目光落在衛廷臉上:“你怎麼知道?”
  “是您室友跟我說的啊!”
  “他找過你了?”
  “是啊,早上在食堂裡碰見的。”
  “他還說了什麼?”
  “他就讓我跟你說今晚他會去通宵打牌,讓你不用留門給他。”
  “……”
  “教官,那個……我現在先回宿舍洗個澡,等今晚你室友去打牌之後……我可以去你那裡嗎?”
  “……”
  又是如此直率的求歡。
  衛廷似乎從來不會扭扭擰擰地掩飾自己對他的慾望。
  教官對此一直都是很無語的。
  見教官沉默的模樣,衛廷咧開嘴笑道:“您不說話就是答應了?那我今晚就過去咯!”
  衛廷高興地說完,轉身便往宿舍跑去。
  教官甚至來不及叫住他。
  望著那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背影幾乎是蹦跳著跑回了宿舍,哪怕不用言語也能感受到那份歡欣喜悅。
  真是……
  教官歎了口氣,搖搖頭,轉身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衛廷果然很迫不及待,傍晚天還沒完全黑下來,他便來敲響了教官的門。
  孰料開門的人竟然是楚峻。
  兩相一照面,衛廷敲門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原本想問“中校您不是去打牌嗎……”,然而心虛的衛同學卻根本問不出口。
  只能像中了石化咒語一樣僵在原地。
  幸好楚峻是個善解人意知情識趣的紳士,見來人是衛廷,他側過身讓衛廷入內:“進來吧,我準備出去了。”
  “呃……是……”
  衛廷低著頭走進房間,楚峻為免衛廷尷尬,便走到衣櫃前挑選衣物,一邊挑一邊說:“我換個衣服就走了,你是來找墨卿之的吧?先坐會兒,他剛進去洗澡了。”
  “是……是……”
  楚峻關上衣櫃,披上外套,轉身朝衛廷笑了笑。
  “我走了,你慢慢坐。”
  “是!長官慢走!”衛廷緊張地站了起來。
  楚峻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坐下吧!我走啦。”
  “長官再見!!”
  教官洗完澡,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便走了出來。然而踏入臥房的時候,卻發現楚峻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坐在椅子裡兩眼發直盯著他看的色中餓狼。(……)
  衛廷差點被教官的出浴圖刺激得心臟停止跳動。
  濕潤的髮絲,淌著水珠的胸膛,撩人心魄的淡淡香味……
  不帶這麼性感的啊啊啊啊啊啊!!!!!!
  教官瞟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走到床邊坐下。
  衛廷臉紅心跳,被教官的暗示性舉動撩撥得喘息起來。
  直到教官用清冷的聲音說一句“過來”,他才醒悟自己不是來盯著教官流口水的,而是來跟教官做【嗶——】的!
  於是他快手快腳地脫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二話不說便爬上了教官的床,雙腿一分跨坐在教官身上。
  略顯冰涼的軀體與剛沐浴完畢的熾熱軀體緊貼在一起,教官忍不住皺眉:“你的身體……很冰。”
  “因為穿太少了……外面又風大……”
  “穿那麼少幹什麼。”
  “脫起來方便嘛……”
  “……”
  衛廷沒有察覺到教官極度無語的心情,他很主動地扯掉教官腰間的浴巾,把教官的那個與自己的握在一起上下摩擦。
  這麼做著的同時,他把嘴唇壓在教官唇上,迫不及待地將教官的舌迎入自己的口腔。
  教官摟住這個激動的情人,一手在他光裸的背部游移愛撫,另一手則在他翹挺的臀部與敏感的大腿之間極具情色意味地來回摩挲著。
  衛廷被摸得很舒服,忍不住發出很有感覺的呻吟。
  當沾滿潤滑劑的指頭進入體內時,衛廷忍不住鬆開兩人的性器,改為抱緊教官的脖子。
  “嗚……”
  “疼嗎?”
  “不疼不疼,就是太久沒做,有點不習慣……”
  “不舒服要說出來。”
  “沒有不舒服,我很喜歡!”衛廷急忙澄清,而教官則趁機又加入一根手指。
  被異物撐開內壁的感覺實在不好受,衛廷忍不住俯首再次吻住教官。教官很有耐心地撫慰他,一邊開拓他的內部,一邊握住他的慾望,很有技巧地愛撫起來。
  衛廷一被握住那裡便激動得叫起來,然而叫聲很快又被教官堵在唇舌之間。
  “嗯唔……”
  後方的不適很快便被親吻與愛撫抵消了,異物在體內來回刮搔的酥麻感讓衛廷忍不住心頭越來越癢,他一邊親著教官的唇角一邊低聲道:“教官,可……可以了嗎……”
  “還沒好。”
  “可是我現在很想要你……”
  “忍耐。”
  “嗚嗚……”
  經過“漫長”的潤滑擴張工作,當教官終於扶著他的腰,讓他慢慢坐下的時候,他不由得發出了近乎感激與解脫的嗚咽。
  充分的潤滑與擴張讓熾熱堅挺的巨物輕易便滑進深處,衛廷完全吞納了教官的肉刃,空虛感被一掃而空,體內漲得滿滿的,燙得他喘息不止。
  他與教官十指交握,藉著教官的支撐,慢慢地動起身子。
  粗長性器在內壁摩擦的快感絕非手指可以比擬的,已經撐開到極致的甬道哪裡經得起這樣激烈的動作,被頂到最不堪玩弄的那一點時更是讓衛廷軟了腰,緊挨在教官懷裡的軀體顫抖不止。
  教官見狀只好將他放倒在床上,用正常體位抽插起來。
  被堅硬的巨物在體內火熱地進進出出,衛廷只覺腦子裡燒了起來,什麼都無法思考了,雙腿本能地勾住教官結實的腰桿,手臂環住教官的肩膀,不管不顧地吻住教官的唇。
  教官俯下身子,進入到更深的地方,頂端摩擦到他最有感覺的一點便不再離開,一直抵住那裡輕輕地來回頂觸。
  衛廷差點被這個微小卻操縱生死的動作弄得當場噴射出來。
  “教官,不要再碰那裡……嗯啊……啊……”
  “不舒服嗎?”教官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熱氣噴入耳廓,把他挑逗得渾身一顫。
  “太……太舒服了……再……弄……會射的……”
  “那就射吧。”
  “不……你還沒……啊啊……”
  “你可以先去。”
  “不……嗯啊……別、別……啊啊啊……!”
  教官的動作突然變得兇猛,每次都抽到最外面,然後再狠狠地衝進來。方纔的細細研磨已經引發了極端的淫靡快感,此刻大開大合的抽插則另有一番不同的享受,衛廷被頂得呻吟不斷,下身沒有經過任何愛撫的慾望早已繃得緊緊的,眼看著就要到達巔峰噴濺而出了。
  “教、教官……啊啊……嗯啊……輕……輕一點……啊……”
  教官的回應則是俯下頭,吻住他。
  清淺的吻與交合處激烈的衝撞摩擦截然不同,然而教官突如其來的溫柔讓衛廷的心臟停止了一瞬間的跳動,下一秒,衛廷已經被挑逗得慾望迸射。
  “啊啊啊……!!!”
  高潮讓他的內壁收縮到極致,緊緊咬住了體內的堅挺肉刃。教官悶哼一聲,將他的腿架上肩膀,再度沉重地抽插起來。
  “啊……嗯啊……教……教……嗯唔……!”
  衛廷想向教官求饒,但高潮後的敏感身體經不起任何挑逗刺激,更遑論被如此激烈地撞擊。衛廷被弄得話都說不完整,唯一能做的只有抱緊那具伏在自己身上不停衝刺的雄性軀體,任由他在自己體內尋找最大的快樂。
  “嗯唔……嗚……教……教官……嗯……”
  額頭抵在心上人的肩窩,咬牙隱忍體內洶湧的情潮。
  教官很持久,直把衛廷做得神志不清了才終於大發慈悲地在他體內爆發出來,滾燙的精液接二連三地噴濺在敏感的內壁,燙得衛廷再度攀上了一個小高潮。
  正迷迷糊糊間,只覺身子被人抱起,他趴在了結實柔韌的胸膛上。
  “教官……”
  “累嗎?”
  他搖搖頭,輕聲道“可以親你嗎?”
  話音剛落,身子便被人往上提了一下,嘴唇被溫柔地吮住。
  他當即伸出雙臂,摟住教官的脖子,盡情地與教官唇舌嬉戲。
  “教官……”
  “嗯?”
  “今晚不睡覺了好嗎?”
  “……嗯。”
  “教官……”
  “嗯?”
  “我好喜歡你……”
  “……嗯。”
  聽到教官的回應,衛廷終於放心了,他笑著歎息一聲,再度與教官四唇交合。
  他從未想過要逼教官對他說出“喜歡”兩個字。
  因為這根本不重要。
  教官說不說,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教官願意接受他的愛。
  這就足夠了。
  翌日清晨
  楚峻站在門外,將耳朵貼在門板上細細聽了片刻,然後才放心地推門而入。
  室內充斥著濃烈的雄性麝香氣味以及到處都是歡愛過後的痕跡。楚峻打量著四周的環境,不由得暗暗心驚。
  “在桌子上做過……壓在牆上做過……浴室裡也做過……哇靠不會吧窗台上也做過!?墨卿之你也太有精力了吧!”
  深覺男性自尊受到打擊的楚峻中校走回臥房,站在墨卿之床邊想搖醒背對他而睡的兒時好友。孰料他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墨卿之的肩膀,便聽見墨卿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如果你把他吵醒了,我就縫上你的嘴。”
  楚峻心頭咯登一下,連忙縮回手。
  “他還在嗎……?”聲音壓到最低。
  “……”
  見好友不回答,楚峻上身傾前,越過好友的肩膀去看他懷中的人——
  只見一個擁有Baby face的青年偎在好友懷裡,一臉依戀,睡得香甜。
  等看清楚了,楚峻便慢慢把身體直回來,附在好友耳邊低聲道:“你做得還真狠……”
  “滾。”言簡意賅。
  “好好好,我這就走。反正今天放假,你們就慢慢睡,我不打擾了……啊,順便說一聲,我今晚也不回來了……留給你們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哈……”
  “……”

  《番外》常回家看看

  放假了。
  因為不可能全部人一起放假,所以是輪流放的。
  這次剛好輪到衛廷放假。
  突然多出一周的假期,讓這些每天習慣了讓訓練充實生活的士兵們很不習慣,但不習慣的感覺沒有欣喜的感覺來得強烈,他們很快便決定好假期的計劃,打算充分地利用這難得的一周假期做自己想做的事。
  衛廷也有很多計劃,但他的計劃裡面無一例外的包含了教官在內。
  為了不讓自己一個假期打水漂,他當機立斷跑去找教官。
  “教官,我放假了!”
  “嗯。”
  “一周的假期呢!”
  “嗯。”
  “我想回家一趟……”
  “嗯。”
  “那個,我的意思是……”衛廷扭扭捏捏地支吾了半晌,弱弱地道:“我想帶你回家見見我爸媽……”
  “砰咚!!!”
  回應他的竟然不是教官而是浴室裡傳出的重物落地的聲音。衛廷奇怪地看向浴室,道:“有人在裡面嗎?”
  “可能是沐浴露沒放好掉下來了吧。”教官面不改色地說道。
  “哦……”對教官說的話深信不疑的衛同學馬上把注意力轉回來:“教官,可以嗎?”
  “嗯。”
  “真的可以嗎?!太好了!”衛同學高興地咧開嘴笑,然而笑了沒幾秒,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教官,你也有假期嗎?”
  “有。”
  “多長時間?”
  “一周。”
  “啊啊啊跟我一樣!!!!那我去訂機票,一放假我們就走吧!”
  “嗯。”
  於是,見公婆【大誤】的計劃就這麼三言兩語的定下來了。
  當衛同學蹦蹦跳跳地離開之後,浴室的門才“匡”地被撞開,楚峻從裡面踉踉蹌蹌地爬出來——
  “天啊墨卿之,那孩子要帶你見家長啊!”
  “那又如何。”
  “……”見教官如此淡定,楚峻忍不住皺起眉頭打量了教官半天,忽然恍然大悟:“我說呢……你幹嘛會突然跑去請假一周,原來是早知道他會對你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沒有那麼神通廣大,我只猜到他會來找我陪他度假。”
  沒想到是這樣,楚峻愣了片刻,抑制不住地大叫起來:“那你還這麼冷靜?!兄弟啊,你以為自己是黃花大閨女啊?!你是個男人啊!他要帶你回去見公婆你還這麼淡定!?你怎麼能這麼淡定啊?!”
  “早晚的事,何必大驚小怪。”
  “難道你早就有這個打算?!”大驚失色。
  “我只是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瞞一輩子,”教官望向窗外,操場上有個熟悉的年輕身影在興高采烈指手畫腳地與隊友傾訴他的喜悅之情:“尤其是對家人。”
  “……那倒是……”楚峻低聲附和,然而轉念一想,又覺不妥:“不對啊,你也說得太輕巧了吧?!你家小情人的身份非同小可,他是衛凡將軍的寶貝小兒子啊!你覺得衛凡將軍有可能會將他的兒子交給你嗎?!恐怕你一開口他就會掏槍打死你啊!!!!還有你家小情人頭頂上壓著的三個哥哥,一個比一個厲害,你進了他的家門,還可能全屍出來嗎?!不行,越想越不對勁,墨卿之,你一定要記住穿好防彈衣,我不想你折在那裡面!!!!”楚峻說到最後,幾乎像是要跟好友生離死別似的痛心疾首。
  “楚峻,你的妄想症又惡化了。”教官冷冷地瞟過去一眼。
  “什麼妄想症啊!!!這是很有可能會發生的事啊!!!!你覺得衛凡將軍家裡會沒有一兩把槍嗎!?穿防彈衣是很有必要的你懂不懂啊!!!”
  “他未必會向家人公佈我們的關係。”
  “如果他公佈呢?”
  “那我就陪他一起扛。”
  “你扛得住嗎……”顫音。
  “與你無關。”
  “怎麼會與我無關——!!!”楚峻握住教官的肩膀用力搖晃:“你是我的好兄弟啊!!!!”
  教官一個反手將楚峻雙臂反鎖背後,用力將楚峻的上身按倒在桌子上:“說話就好好說,發什麼瘋。”
  “你對兄弟也這麼狠,你不是人!”
  “閉嘴。”手下再使幾分力,壓得楚峻哇哇叫。
  “我不管你了!!就算你被衛凡將軍打成馬蜂窩我也不會去給你收屍的你記住了!!!!混蛋!!!!”
  “……”
  幾日後,衛廷在楚峻中校同情憐憫的目光中跑來告知教官要出發了。
  雖然嘴裡說“就算被打成馬蜂窩也不會給你收屍”,但分別在即,楚峻一想到很有可能從此再也見不到這個兒時好友了,便忍不住跟著去送行。
  “墨卿之,給你。”站在基地出口,楚峻遞過一件物事。
  “……”
  教官看著那件比普通防彈衣薄了不止三倍、防彈性能卻比普通防彈衣高了不止三倍的納米防彈衣,極度無語。
  楚峻見他不拿,氣急敗壞地將防彈衣塞到他手裡:“拿著吧!你真的想慷慨就義嗎?”等教官逼不得已拿過防彈衣後,楚峻看了他半天,歎了口氣,雙臂一張將兒時好友擁入懷中,用力地拍著他的背:“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真是夠了。
  教官面無表情地將楚峻從身上撕開,扔到一邊。
  轉頭對衛廷道:“走吧。”
  “哦……”衛廷漫不經心地應答,眼睛卻一直盯著教官手中的防彈衣。
  這……這是防彈衣吧……
  為什麼楚峻中校要給這種東西教官啊……
  等走到楚峻看不見的地方,教官在衛廷驚疑的目光中淡定地脫下T恤,將防彈衣穿在裡面,然後再套上T恤。
  “教、教官……”
  “嗯?”
  “你為什麼要穿防彈衣啊……”= =|||||
  “兄弟之誼,卻之不恭。”
  “……”
  即使平日再如何冷漠以待,嘴上再如何不屑對方的關懷,但心裡始終會對對方保持著尊重與感激。教官並非冷心冷血之人,其實他冷的就只有那張臉而已。既然兄弟擔心到真給他送防彈衣了,那麼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他都該穿上,不能浪費兄弟的一番好意。
  就如楚峻一樣,再怎麼哇哇叫著說不“收屍”,到最後還是忍不住把防彈衣塞過來。
  “我家又不是龍潭虎穴……”
  “楚峻有妄想症,不用管他。”
  “……”那你還穿他給的防彈衣……= =|||||||
  衛廷無言以對,只好重新收拾心情,對教官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教官,那我們這就去機場吧!”
  “嗯。”
  XX國際機場
  “教官,你把身份證給我,我去check in。”衛廷慇勤地說道。
  教官默默地掏出身份證交給衛廷。
  衛廷當即跑去辦登記手續,而教官則挎著兩人的旅行包站在原地等候衛廷。沒一會兒衛廷跑回來,將登機牌遞給教官:“教官,給!”
  教官把登機牌接過,衛廷將他左肩上的旅行包卸下來,自己背上:“走吧,教官,我們在B區登機,B區在那邊。”說著拔腿便走。
  清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等一下。”
  年輕的背影頓時僵住了,停了一秒,慢慢地轉過來:“怎、怎麼了?”
  “我的身份證,還來。”
  “……”
  見衛廷一副“只是一張身份證而已幹嘛要拿回去啊啊啊啊”的哀怨表情,教官皺眉:“那是我的身份證,你揣著幹嘛?”
  “……”
  “快點還給我。”
  “……”
  衛廷猶豫了一下,見教官臉上的表情冷到幾乎要掉渣,心知不能再任性了,於是便不清不願地將身份證掏出來還給教官。
  教官將身份證放回皮夾裡,看了宛如落水小狗般的衛廷一眼,無奈地搖頭。
  “等到了你家就跟你去照相,你愛照多少都隨你,所以別打我身份證的主意了。”
  落水小狗立馬重新振作精神,興奮得兩眼放光:“真的嗎?!”
  “嗯。”
  “謝謝教官!”
  教官看著衛廷,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柔和起來。
  真是個傻孩子啊……
  兩人在15號登機口前尋了位置坐下。出於在軍隊中培養出來的紀律和素養,兩人坐下後並沒有像其他乘客一樣將自己的行李放在旁邊的座位上,而是把行李放在腳邊,留出座位給後來的乘客。
  “教官,你渴不渴?我去買水!”
  “不渴。”
  “那你餓不餓?我買點吃的!”
  “不餓。”
  “……你總得讓我給你買點什麼吧……”
  這是什麼話。
  教官忍不住= =地看了衛廷一眼。
  “好好坐著,我看會兒書。”
  “哦……”又是看書。
  衛廷扁著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時不時朝身邊看書的教官瞟去一眼。
  近在身畔的側目讓教官看了一會兒便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書,無奈地道:“好吧,我喝水就行了。”
  小狗立馬復活,眸中閃著晶晶亮的光芒:“要室溫的還是冰的?”
  “冰的。”
  於是小狗興高采烈地一溜煙跑去買水了。
  手裡拿著一瓶冰礦泉水,笑嘻嘻地跑回來時,竟意外地見到了一幕讓他禁不住心血飆升的情景——
  “先生,這是我們公司的保險套餐,你看一下吧,我可以給你打很優惠的折扣哦~”
  “先生,你是去旅遊嗎?我們公司可以為你安排目的地的酒店房間,也可以為你制定最好的旅遊計劃哦~”
  “先生,你喜歡看書嗎?我們書店在做活動,買三本送一本哦!”
  “先生……”
  “都給我走開!”
  衛廷氣呼呼地衝到幾個女人中間,張開雙臂,擋住她們不斷向教官貼近的身體:“我們不需要這些東西,全部都不需要!”
  幾個女人被這突然殺出來的程咬金嚇了一大跳,正尷尬之間,教官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衛廷,坐下。”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性,衛廷縱使再心有不甘也不敢公然違抗教官的命令,只好乖乖地坐下。
  “我的水呢?”
  “在這裡!”衛廷立馬將冰礦泉水送上。
  教官拿過水,朝幾個女人輕聲道:“抱歉,可以請幾位離開嗎?你們已經吵到旁邊的乘客了。”
  幾個女人當即狼狽地落荒而逃。
  衛廷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便聽見教官凍得快掉渣的聲音砸在他頭頂上:“衛廷,你不信任我。”
  衛廷嚇了一大跳,差點跳了起來:“我沒有!!!!”
  “哼。”教官意有所指地望著幾個女人離去的方向。
  “教官,我沒有不信任你,我沒有!!!”衛廷就差沒哭出來:“我剛才是實在忍不住,但這是人的本能反應吧!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喜歡那些女人纏著你……”
  “……”
  “教官,我真的沒有不信任你,我真的沒有……”
  “……”
  “我以後再不敢了,教官你別生氣嘛……”
  教官用眼角掃了他一眼。
  “下不為例。”
  “是!!!!”
  終於到了登機時間,乘客們拎著行李排隊等候登機。衛廷與教官站在隊伍中,顯得鶴立雞群。
  不管是樣貌還是氣質,兩人都如此出眾,害得許多小女生忍不住偷偷盯著他們,自顧自地臉紅起來,有些膽子大的還拿出手機拍照。
  經過特別訓練的兩人自然早就察覺到女生們的小動作,只是看兩眼的話還無可厚非,拿手機拍照就過分了。但兩人無法阻止,便只能在女生按下快門的剎那別過臉去,不讓她們照到。
  隊伍中霎時發出各種扼腕的歎息。
  等上了機後,衛廷拉著教官在頭等艙裡坐下,笑瞇瞇地看著那群女生們不甘不願地經過他們走入了經濟艙。
  “哈哈,訂頭等艙果然訂對了!”衛廷得意地笑道。
  “……”
  看著他得瑟的模樣,教官勾起嘴角,眼中溢滿了寵溺。
  “我就猜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故意訂了頭等艙!嘿嘿嘿,想偷拍?下輩子吧~”
  衛廷很得意。
  然而這種得意很快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先生,請問您需要喝點什麼嗎?”一個美麗的空姐走過來,優雅地蹲下身,仰起妝容精緻的臉龐看著教官,眼中充滿了不能錯認的愛慕。
  衛廷快瘋了。
  想出聲趕走空姐,但又害怕教官誤會他不信任他,便把衝到喉嚨的話又憋了回去。
  憋得臉紅脖子粗。
  教官搖搖頭:“我不需要,謝謝。”
  “那您要看報紙嗎?我給您拿幾份過來。”
  “不需要,謝謝。”
  “那……您需要毯子嗎?這裡空調比較強,用毯子蓋蓋不容易著涼。”連續的拒絕讓空姐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
  教官沉默了片刻,點頭。
  “那就拿兩張吧,謝謝。”
  “很樂意為您服務。”
  空姐對教官露出了美艷的笑容,教官則回應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雖然那個笑容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衛廷還是禁不住吃醋了。
  “您對女人還真是溫柔……”咕噥。
  “身為男人,對女性溫柔一點是應該的。”教官耳尖聽到了他的咕噥,道:“紳士風度,你沒聽說過嗎?”
  “……”
  衛廷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其實換了是他自己,他也照樣會對女人很溫柔的,這是身為男人的天性,男人天生就會對女人這種看似柔弱纖細的精緻生物本能地溫柔起來。
  但看到教官與其他女人和聲細語地說話,他還是看不慣。
  無法控制地會吃醋。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
  但就是控制不住嘛!!!!!!!!>皿<
  空姐很快拿了兩張毯子過來,教官道謝後接過毯子,把其中一張遞給衛廷。
  “我不要!”衛廷賭氣地說道。
  “蓋上。”
  “我不冷,不蓋!”
  “蓋上,這是命令!”
  “嗚……”
  衛廷委屈地接過毯子,委屈地展開,委屈地蓋在自己身上。
  委屈到極點。
  對著空姐就“謝謝”,對著他就“命令”……
  為什麼對著他就這麼凶!!!Q皿Q
  正哀怨著,忽然感覺到毯子底下的手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
  驚訝地轉頭看去,只見教官一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液晶屏,彷彿專注在上面的節目裡,而沒有注意到他。
  開心的笑容抑制不住地在臉上漾開。
  他轉頭望向窗外,毯子下的手則翻過來,與教官的手十指交握。
  忽然便覺得自己這樣很傻。
  為了心上人一個無心的舉動而患得患失,又為了心上人一個微小的舉動而開心得幾乎要上天。
  心情像坐雲霄飛車一樣大起大落。
  這就是戀愛嗎……
  這就是戀愛。
  經過一個半小時的空中旅程,終於到達目的地。在一個半小時裡面,衛廷像握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一樣握著教官的手,沒有一刻鬆開。下了機後,衛廷與教官一同走出候機樓,左右望了望路邊來往的車輛,像是在尋找什麼。
  “咦,大哥還沒到嗎?難得啊,一向守時的大哥也會遲到。”
  衛廷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掏出手機給他的大哥打電話:“……喂,大哥,你不是說來接我們嗎?怎麼不見人?什麼?小妹回來了?真的嗎?太好了,我這就回去,你照顧小妹吧,不用來接我了。”掛斷通訊。
  教官看向衛廷:“你還有個妹妹?”
  “是啊,有一個雙胞胎妹妹。”衛廷的笑容中帶著一絲溫柔的寵溺,更有一種為人兄長的驕傲:“雖然我們出生的時間相差不到五分鐘,但從小到大她都很喜歡粘著我,會很乖地叫我哥哥,不像其他雙胞胎一樣沒大沒小哦!”
  “嗯……”
  “我老媽最會生了,生大哥二哥三哥是三胞胎,生我和小妹是龍鳳胎,還好老爹沒有讓她生第三胎,否則搞不好我們就有七個或者八個兄弟姐妹了!”
  “……令堂果然很會生。”
  “就是啊就是啊……”
  衛廷一邊笑著歎息一邊道:“既然大哥來不了,那我們就坐機場大巴回去吧!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買票!”
  “嗯。”
  上了機場大巴,兩人尋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大巴裡人不多,位置好多都空著。坐了沒一會兒,車子啟動了,衛廷看著窗外緩慢移動的景色,忽然回過頭,盯著教官。
  “做什麼?”教官被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得有點不自在。
  衛廷抿嘴一笑,湊到教官耳邊低聲說了句話。教官側著臉聽了,然後掀起眼睫毛瞄了他一眼,不作回應。
  “好嘛……”衛廷拉著他的手臂:“反正這裡沒人……”
  “士兵,自重一點。”
  “我就不自重怎麼著吧!”衛廷急了,傾前去將上半身壓在教官身上:“親一下會怎樣嘛……反正又沒人看見……!”
  “別鬧。”
  “才不是鬧……!”
  “衛廷,別鬧了!”教官低聲喝了一句,見衛廷被他喝得一張娃娃臉霎時變得蒼白,他又不忍心地歎了口氣。
  “你難道非要在這種地方挑逗我嗎……”無奈寵溺的語氣。
  衛廷又黑又亮的眼睛眨了眨。
  “教官……你……有被挑逗到嗎?”
  “……”
  意外的驗證到自己對教官的影響力,衛廷笑得合不攏嘴,趁著四下無人,快速地附上去親了教官的耳根一下。
  親完之後他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安安分分地當個乖寶寶。
  教官被這種小狗狗般的親暱舉動弄得哭笑不得,轉頭看著衛廷稚氣的側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衛廷又驚又喜地抬起頭:“教官……”
  “咳嗯。”教官有點不自在地收回手,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做了這個動作。
  衛廷可不管教官在想什麼,他不顧教官反對地拉住教官往回收的手,緊緊握住,再也不鬆開。
  “衛廷,放開。”
  “不放!”
  “……你不怕被人看見嗎?”
  “怕什麼?”
  “……”
  衛廷知道自己很任性,但就是不想放開教官的手。他把頭轉向窗外,不看教官的臉,裝作不知道教官落在身上的眼神。
  就算你用急凍槍一樣的視線看我,我也不會放開。
  衛廷鼓著雙腮賭氣地想著。
  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捏住了他的下頜,沒等他回過神,那隻手便使力將他的臉擰了回來。
  隨即,教官的唇便堵住了他的呼吸。
  他眨眨眼,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教官正在對他做什麼。熱情的衛同學當即喜不自勝地開啟雙唇,將教官的舌頭迎進來。
  “嗯……唔……”
  甘甜的鼻息在深吻中變得越來越濕潤熾熱,教官不停地變換角度吻他,情色地吮吸他的舌頭,汲取他的津液。他勾住教官的脖子,積極地反吻回去,與教官糾纏不休,繾綣已極。
  主動的衛同學漸漸不滿足於舌吻,於是狼爪很不安分地摸到教官的衣服下擺,撩起下擺伸了進去。教官當機立斷按住在衣服下四處游移的狼爪,不讓他點火。
  “這裡是大巴,給我收斂一點。”
  “對不起……”衛廷把手抽出來,再次把自己的唇送上去:“那我們再親一下吧……”
  “……”
  教官對這樣直率的傢伙實在是無語了……
  轉了幾次車,終於到家了。
  衛廷的家在最高級的富人別墅區裡面,計程車經過幾層身份驗證等等的關卡終於駛到了衛廷的家門前。
  下了車,衛廷跑到大門邊按響了門鈴。
  “誰呀?”一個溫柔的女聲從對講機裡面傳出來。
  “是我,衛廷!”
  “啊!廷兒!!!你回來啦!”
  “是啊媽媽,快出來開門吧!”
  “好好好,媽媽這就來!”
  等了沒多久,電動大門便緩緩向兩邊打開了,衛廷很快便看見站在門後的母親與三個哥哥。
  “廷兒!!”“衛廷!!”
  家人迫不及待地迎上前,他也開心地跑前去抱住母親:“媽,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讓媽媽好好看看你……”溫婉賢淑的纖柔婦人捧住他的臉,細細打量片刻,擰起柳眉:“廷兒,你瘦了……”
  “啊啊,果然又是這句。”長子衛嚴笑道:“媽,你每次見到衛廷就說他瘦了,敢不敢換句新鮮的?”
  “大哥,你懂什麼,這是慈母的標準台詞,每個慈母對著遠遊歸來的兒子都要說這麼一句的~”次子衛林笑嘻嘻說著,往衛廷肩膀上砸了一拳:“衛廷,你說是不是啊?”
  “二哥,你能不能別每次得罪媽媽都要拖我下水……”
  “竟然敢說這種話,我可是你二哥,兄弟之間應該患難與共的,懂嗎!”
  “好啦!你們一人少說一句吧,總之呢,今天誰都不許跟我搶廷兒,知道嗎?廷兒今天要一直陪著我這個當媽的,誰敢把他弄走了,今晚就沒有飯吃!”說著這話時,衛夫人的秀目逐一掃過三個哥哥:“都聽明白了嗎?”
  “是,母親大人!!!!!”三個哥哥不約而同地朝母親敬了個標準軍禮。
  “很好,那我們這就進去吧。廷兒,你爸爸在書房等著見你呢,先進去再說。”
  “呃,等一下,媽媽,我要給你們介紹一個人。”衛廷拉住母親,跑到仍站在門邊的教官面前,將教官拉到眾人跟前:“他是我的教官墨卿之!”
  眾人臉上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秒。
  衛夫人最先反應過來,揚起一抹客氣的笑容,對教官道:“墨先生,你好。”
  “衛夫人你好。”
  三個哥哥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朝教官伸出右手:“你好。”
  “三位客氣了。”教官逐一與三個哥哥握手。
  客套禮節做完了,衛夫人拉過衛廷的手,當先走進屋子。教官看著被衛夫人拉離他身邊的衛廷,沒有說什麼,然後在三個哥哥的邀請下也跟著進了屋子。
  “廷兒,快去書房見你爸爸。”衛夫人進了屋子便鬆開衛廷的手,把他推向書房。衛廷無奈地笑著,讓衛夫人不用跟去,自己走進了書房。
  衛夫人眼見衛廷進了書房,輕輕鬆了口氣,回過身,眼神對上了坐在沙發上的教官的眼睛。
  教官沒有說話,也沒有移開視線,而是平靜地迎上了衛夫人探詢的眼神。
  衛夫人的眼神絕對算不上是友好和善,那雙美麗的鳳目中閃爍著隱晦不明的冷然光芒,挑皮切肉地打量著教官。
  如果方才在衛廷面前衛夫人的表現還算客氣的話,那麼現在她的眼神簡直可以說是充滿了敵意。
  教官心下瞭然。
  但衛夫人不挑破的話,他也不會主動提及。
  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衛夫人年過四十,卻保養得很好。身上穿一襲合體的夜藍繡金旗袍,臂上圍一件柔軟的雪白貂毛披肩,挽著一個鬆散的髮髻,看起來既高貴又嫵媚,完全不像是四十歲的中年婦人,說她是二十芳齡的少女也有人信。當然,二十多歲的少女是無法擁有如衛夫人這般沉靜典雅的氣質的。
  溫婉賢淑的衛夫人走到教官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朝教官揚起一個沒有笑意的笑容:“墨先生貴庚?”
  “二十八。”
  “那與廷兒相差很遠呢,廷兒今年才二十一。”
  教官默然不語。
  衛夫人秀目掃向擠在對面沙發上的三兄弟,溫柔地問道:“你們沒別的事好幹了嗎?”
  還有比這更露骨的逐客令嗎?
  三兄弟當即從沙發上跳起來,異口同聲的道:“我們還有事,先回房了!”
  “去吧。”微微一笑。
  深知母親大人是那種談笑間殺人於無形之中的“武林高手”,三兄弟哪裡還敢停留,原本想觀看婆婆與未來弟媳(?)大戰的念頭此刻根本不敢在腦中盤桓,三兄弟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這個即將風起雲湧的戰場。
  目送三兄弟上了樓,衛夫人才收回視線,轉頭朝教官輕聲道:“讓您見笑了。”
  “哪裡。”
  “墨先生,我可以問一下您如今是何軍銜嗎?”
  “中校。”
  “二十八歲的中校?”衛夫人的笑容還是如此疏冷:“真是年輕有為。”
  “衛夫人過獎了。”
  “墨先生,我也不打算跟您繞圈子了,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好嗎。”衛夫人把茶几上的杯子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再優雅地放回原位:“廷兒是將軍之子,他的人生早已經被安排好了。且不說他在軍部中的發展如何,那些是他爸爸要操心的事情,與我無關,我關心的只有他的終生幸福。再過一兩年,等他在軍中歷練夠了,他爸爸便會把他提起來……我想以廷兒的才幹,當個上校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只要他再加把勁,或許能當上將軍也未可知呢,你說是嗎,墨先生?”
  “……”
  “到了那個時候,我便會為廷兒物色適合的女孩家,讓他娶妻生子。”衛夫人看了教官一眼,微微一笑:“這才是正常而圓滿的人生……對嗎,墨先生?”
  “……”
  “您為何默不作聲?”
  “衛夫人想聽的話,我說不出來,除了沉默,我不知道還能怎麼做。”
  “哦?您知道我想聽什麼話嗎?”衛夫人再次端起茶杯,唇角帶笑,抿了一口。
  “知道。正因如此,我無法說。”教官抬起頭,直視衛夫人凜冽的眼神:“衛夫人,不管您願不願意承認,衛廷的確很愛我,而我也不能失去他。”
  匡!
  衛夫人將茶杯重重地擱在茶几上。
  “墨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對於此刻還能保持微笑的衛夫人,教官心中很是佩服。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讓這個端莊嫻雅的貴夫人失態,但他無法停止。
  “衛夫人既然早知道我們倆的事情,那也同樣該知道我曾經因為意外而滯留在異國戰場上,衛廷為了把我找回來,不惜要求撤銷軍籍。”
  這次輪到衛夫人沉默了。
  “衛廷如果不能跟我在一起,他會發瘋的。”教官低聲道:“難道這就您想看見的嗎?”
  “如果要讓他與一個男人在一起的話,我寧願他發瘋!衛廷的身份和家世不容許他出現這樣的醜聞!”衛夫人的眸子裡充滿了怒火,怒意讓她的臉龐染上了一層明艷的緋紅。
  “衛夫人,我說句不中聽的話——”教官還是那麼平靜的表情,語氣也是淡淡的,彷彿只是跟衛夫人在聊著今天的天氣:“如果您因為這個理由而要求衛廷與我分開的話,衛廷極有可能會與衛家脫離關係。所謂知子莫若母,關於這一點……衛夫人難道沒有想過嗎?”
  “你!”衛夫人差點因為激怒而從沙發上站起來,幸好她及時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廷兒……廷兒才不會做這種事情!”
  教官靜靜看著衛夫人的表情,片刻,一貫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原來衛夫人早就猜想過這種可能性了。”
  “我沒有!”衛夫人有點狼狽地高聲反駁:“我相信廷兒不會這樣做的,畢竟我們是他的家人!而你,你只不過是忽然插入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你與他僅僅五年多的情誼,如何比得上我們對他的二十一年的親情!”
  “衛夫人,您在害怕。”教官看向衛夫人顫抖的手:“其實您心裡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很高,所以您不敢與衛廷正面交鋒,而要迂迴地找我,希望讓我主動提出離開衛廷,絕了衛廷的念想,是嗎?”
  “……”
  “所以我說我知道衛夫人想聽什麼,但很抱歉,衛夫人,您想聽的我永遠也不可能說出來。”
  “你……你不知廉恥!身為一個男人,竟然……竟然……!”
  “我無話可說,如果衛夫人想罵,可以盡情地罵,我絕不還口。”教官望著衛夫人的眼睛,堅定地說:“但是,我絕對不會與衛廷分手。”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著肉的聲音響徹大廳。
  衛夫人看著把臉歪到一邊的教官,好一會兒才驚醒過來,惶然地收回晾在半空中的手。
  看著教官左臉上因為她的掌摑而留下的一道血痕,她驚慌地問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沒事吧?”
  教官慢慢地把臉轉回來,拇指隨意地抹過傷口:“沒事,衛夫人不用擔心。”
  衛夫人忐忑不安地坐在沙發裡,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素嬋。”
  衛夫人驚了一下,馬上站起來迎向來人:“老公……”
  聽見衛夫人的話,教官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來人正是衛凡將軍。
  衛凡將軍四十好幾,正處於男人的黃金時期,整個人看起來神采飛揚,同時週身也溢出了令人無法逼視的威嚴。教官看看衛凡將軍,再看看衛夫人,才發現原來衛廷的Baby face是遺傳自母親,而衛廷的眼睛則遺傳自父親。
  當衛廷平日眉眼帶笑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然而一旦他認真起來,便會讓人覺得此子頂天立地,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撼動他眼中的光芒。
  劍眉星目,正與其父無異。
  衛凡將軍沒有馬上與教官打招呼,而是先看向衛夫人:“素嬋,你剛才在做什麼?不管怎麼說,墨先生都是客人。”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唉。”衛凡將軍拍了拍衛夫人按在他手臂上的纖纖素手,道:“你回房去看看堇兒吧。”
  堇兒,衛堇,衛廷的胞妹。
  “哦……”
  衛夫人低著頭,心慌意亂地撩了撩耳際的髮絲,轉身走上樓去。
  大廳頓時只剩下衛凡將軍與教官。
  “衛將軍。”教官朝衛凡行了個軍禮。
  衛凡微微一笑,搖頭。
  “現在不是在軍營,我肩上也沒有肩章,不需要再拘禮了。”
  “是。”
  “墨卿之是吧?跟我過來。”
  衛凡將軍當先帶路,教官二話不說跟上去。
  衛凡將軍把他帶到了書房。此刻衛廷已不在書房,想必是被衛凡將軍用什麼借口打發走了。
  “坐。”衛凡將軍指了指書房裡的三人沙發。教官默默地走過去,坐下。
  衛凡將軍則坐在教官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你與廷兒在一起多久了?”
  “……”教官沉吟片刻,答道:“正式在一起的話,是三個月。”
  “認識了多久?”
  “……從衛廷認識我到現在,五年了。”
  “你與廷兒不同,你比他年長,也比他成熟,想的必然也比他多。為何認識了五年,卻在最近三個月才確定關係,想必也是因為你一直在猶豫該不該將廷兒拖下水吧?”
  “……”
  “你覺得廷兒是怎樣的人?”
  “……沒有爭鬥心,卻很執著。”
  “你很瞭解他。”衛凡將軍苦笑一下:“其實那次廷兒被俘,當你把他救回來之後,他便與我們說了有關你的事。”
  “什麼……!”教官驚訝地抬起頭。
  “當時我們也跟你一樣驚訝,但是廷兒在一家人面前很大聲地說這輩子就你了,說得很堅定,讓我們一時也無從反駁。”
  教官屏住呼吸,很認真地聽著,生怕聽漏一個字。
  “等消化了這個消息後,我與素嬋都很生氣。但那天晚上,廷兒來找我,跟我說‘爸爸,我從小到大都沒有跟你們要過什麼東西,我現在就只想要這一個人,媽媽不支持我,是不是您也要拋棄我?’”
  “拋棄?”不是應該說“反對”嗎?
  教官露出疑惑的表情。
  衛凡將軍勾了勾嘴角:“墨卿之,你真是一個很敏銳的孩子。沒錯,廷兒這麼說是有原因的。從小到大,只要是廷兒自己真心要做的事情,都是我在支持他的。比如不跟幾個哥哥入讀同一所學校,比如不跟在我身邊歷練非要跑去基層從零做起……還有很多重要的大事,都是他堅持要做的事情。素嬋每次都反對,而我則每次都支持他。久而久之,這孩子就把我當成了精神支柱,他認為只要爸爸沒有拋棄他,他堅持的事情最終都會成功的。”
  “……”
  “聽了他的話,我仔細想了想……廷兒確實從小到大都沒有向我們要過什麼東西。他三個哥哥,從小學開始就懂得纏著我們買這個買那個,他的孿生妹妹也經常會撒嬌要零用錢,但只有廷兒,從來不開口求什麼。但我們怎麼也沒想到,他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驚天動地……他竟然說要一個人,而且是一個男人。”
  “……”
  “於是我與廷兒說,如果是他真心想要的,爸爸一定會支持他。”
  教官再次震驚了。
  “衛將軍,您……”
  “啊,我明白你在想什麼,你不用那麼驚訝,其實我一開始是看在他可憐的份上才答應的,再說了我以為他只是因為在軍營裡呆久了才會喜歡男人,所以我把他調去邊境,想說讓他在那裡冷靜一下頭腦。我跟他講,如果五年後他還是那麼堅定的要你,我就把他調回來。”
  教官想起衛廷養好傷後便被調去邊境城市,這一走就是五年。五年後回來,衛廷找到他,說“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就是愛上一個人”。
  當時想不通衛廷為何會冒出這麼一個答案,但現在聽衛凡將軍一說,才明白來龍去脈。
  “在那五年裡,我不斷派各色各樣的女兵去接近他。”說到這裡,衛凡將軍察覺到教官的眼神變得很怪異,便苦笑搖頭道:“別這樣看著我,那些女兵都是他媽媽安排的。有許多甚至不是當兵的,而是素嬋物色好的門當戶對的女孩子,冒充女兵混進去接近他的。我一開始也覺得這樣做不太好,但既然廷兒信誓旦旦地說非你不可,那麼我們考驗他一下也不為過吧?”
  “……”
  “不過五年過去了,他沒有與任何一個女孩子發生過感情,他心中念念不忘的還是只有那唯一的一個人。”衛凡將軍歎了口氣:“你說的對,廷兒這孩子是沒有爭鬥心,從小到大都沒有爭鬥心,但同時,卻執著得讓人驚訝——他永遠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只要是他想要的,就算被打斷雙腿,他爬也會爬過去把那東西攥在手裡。”
  “後來你滯留在異國戰場,廷兒竟揚言要撤銷軍籍去找你。幸虧我及早得到了消息,否則這個傻孩子就真的要被踢出軍隊了。但從他這個舉動,也讓我們認識到想讓他放棄你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
  “無計可施之下,我們只好將目光放在你身上。”
  衛凡將軍定定地看著教官:“也許你並不知道,但我們一家人對你都很瞭解。我現在說了你也許會生氣,但我無意隱瞞——其實我們早就把你的家底全部都起出來了。”
  “……”
  “你身家清白,為人不苟言笑,卻很仗義。不喜阿諛奉承、逢迎上級,但也絕非不會說好話的二愣子。你從最底層開始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到今天爬到中校的位置,一切都是你自己掙回來的。按我說的話,你是一個很棒的孩子,如果不是男人的話,一切都很完美了。”衛凡歎了口氣:“素嬋也與我抱怨過,她拿著關於你的資料,說‘為什麼他是個除了性別以外就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男人呢?’”
  “……”
  “但事已至此,我們也無可挽回。”說了這麼多,衛凡將軍終於可以鬆口氣,他用輕鬆的表情說道:“其實今天廷兒帶你回來是因為我已經答應了廷兒同意你們的事。但這個決定是我一個人下的,素嬋並沒有同意,所以方才在大廳她才會失態,希望你……”
  “衛夫人護子心切,我並沒有責怪她。”
  “那就好。”衛凡笑了笑:“好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那麼我現在想問你一個問題,請你一定要認真想好了才回答我。”
  “衛將軍請問。”
  “如果素嬋到最後還是不肯同意你們兩人的事,你會支持廷兒脫離家族嗎?”
  真是誅心一問。
  取巧一點的說,在衛凡將軍面前的最佳答案當然是否定。但既然衛凡將軍故意把問題擺在他面前,那就表明了為了討好而違心回答是決不允許的。
  但如果說支持,只怕衛凡將軍不會喜歡聽到這樣的答案。
  教官沉吟半晌,用一貫平靜清冷的聲音道——
  “我相信衛夫人不是愚頑之婦,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不算是問題——衛夫人終究會同意的。”
  “你以為這樣取巧的答案可以搪塞過去嗎?”
  “不是取巧,我只是瞭解衛夫人身為母親的心情罷了。”
  “你當過別人的媽嗎?大言不慚。”
  “其實人類千百年來的心理又變了多少呢,都是一樣的。衛夫人身為母親,想達成的心願必然只有一個,而為了這個心願,她無論再如何不甘心,也會退步的。”
  “那你知道她的心願是什麼嗎?”
  “當然。”
  “媽媽,老爹跟教官在裡面談了很久了,怎麼還不出來?”衛廷與衛夫人坐在沙發上,像個小孩子般挨著衛夫人:“媽媽,我能不能去把他們叫出來啊?”
  “你敢去打擾你爸爸的話,媽媽會很佩服你,但媽媽是不會去救你的。”衛夫人一邊說一邊笑著捏了衛廷的鼻子一下。
  “……那我還是不去了。”
  “呵呵呵。”衛夫人被扁著嘴的小兒子逗笑了。笑了一會兒,卻忽然歎氣,伸手抱住了這個小兒子,心臟處隱隱覺得有些刺痛。
  從小到大,衛夫人最疼的就是這個小兒子。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特別疼衛廷。長子衛嚴性格穩重,不須操心;次子衛林狡黠如狐,從不吃虧;三子衛淵聰明機靈,知情識趣;就連女衛堇也懂得審時度勢、尋找最輕鬆舒服的方式生活。
  只有衛廷不同。
  衛廷從小就很淡泊,物慾極低,對新鮮玩物沒有追求。當他的哥哥們沉迷於遙控車遙控飛機的時候,他則喜歡坐在庭院裡享受清風拂面的感覺;當他的哥哥們稍微長大一點,沉迷於電子遊戲的時候,他最多也只會坐在幾個兄弟身後,看著他們玩,而自己從來不碰那些東西。當他的哥哥們再大一點,有各種夜生活的時候,他卻從來不在晚上9點以後踏出家門。
  也許正因如此,所以衛凡將軍才會將衛廷放入軍隊。
  也許是衛凡將軍看出了只有衛廷才有可能繼承他的衣缽,甚至是超越父輩的成就。
  因為衛廷心性沉靜,耐得住寂寞。
  而衛廷確實沒有讓衛凡將軍失望。
  其實衛夫人一直在想,衛廷在這個家裡真的開心嗎?從來不求任何東西,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他要的東西家人給不了嗎?還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重要,所以才不敢提任何要求。
  千萬不要是後者,衛夫人心驚膽戰地想著,如果是後者,那就太可怕了。
  衛廷偎在母親懷裡,聽見母親在他頭頂歎氣,不由得輕聲發問:“媽媽,你怎麼了?”
  “廷兒,媽媽在想……到底該不該成全你跟墨卿之。”
  “媽媽……”
  衛廷安靜地挨著母親,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
  然而他如此平靜的模樣,卻讓衛夫人心中更加的悲涼如水。
  “廷兒,你真的打算跟一個男人過一輩子嗎……你們無法生育,等你們人過中年,很渴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的時候,又該怎麼辦呢?這種血脈的延續如果無法實現,將會是人生中無法填補的遺憾,你們現在不懂,但媽媽卻很清楚,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媽媽……那些事情太遙遠了。”
  “好,那媽媽就跟你說說眼下的事。”衛夫人輕輕撫摸著衛廷的頭髮,另一手很有節奏地緩緩拍撫他的背,語氣輕柔而充滿了疼惜:“你與他在一起,這種戀情是無法公開的。你可以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你,但他呢?他有可能會不在意嗎?他的家人又怎麼辦呢?他的家人會同意你們的事嗎?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些都不是問題,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們的關係曝光了,別人會怎麼看待衛家呢……?”
  “……媽媽,我不想說出讓你傷心的話,所以最後一個問題,我能不回答嗎?”
  “……”衛夫人顫抖著倒抽了一口冷氣,眼睛霎時紅了一圈。
  果然還是聽到了這句話。
  之前還只是猜測,但如今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廷兒,你真的那麼喜歡那個人?喜歡到……就算不要家人,不要爸爸媽媽,不要幾個哥哥妹妹……都無所謂嗎?”
  “媽媽,我不想在你們和他之間做選擇……因為無論要我捨棄哪一邊,我都會覺得心像被人撕開兩半一樣,不管哪一面都是血肉模糊。”
  “如果媽媽一定要你做出選擇呢?”
  衛夫人狠下心問出這個問題,懷中的小兒子果然如預料中的一樣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過了好久,衛廷的聲音才從她頸窩裡悶悶地響起——
  “媽媽,為什麼從小到大,哥哥妹妹他們要什麼,都不須付出代價,也不用做出選擇,而我只要這麼一個人,您卻要逼我做出這麼艱難的抉擇,您為什麼要讓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呢……”衛廷的聲音有點哽咽,更帶著前所未有的委屈:“媽媽……我也是您親生的啊……”
  衛夫人渾身震顫,急促地喘息一聲,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小兒子。
  淚水不知何時淌了她一臉。
  “不是的……媽媽不是要逼你……”衛夫人低聲啜泣,將臉頰貼在衛廷的額頭:“媽媽一向是最疼你的……你是媽媽的心尖子上的肉……媽媽愛你啊,廷兒,你知道嗎……”
  “媽媽,我最想要的東西只有一個。”衛廷反手抱緊母親,聲音卻有點堅硬:“真的只有一個……這輩子只有一個……可是您為什麼非不給我……您為什麼要讓我在家人和他之間做選擇……媽媽……媽媽……我以為您是真的愛我的……”
  “別說了別說了!”衛夫人抱著他痛哭失聲:“媽媽愛你……一直最愛的就是你……你要相信媽媽……”
  “……”
  “媽媽只是不想看到你不幸……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真的會有未來嗎?媽媽不知道,但媽媽很害怕……媽媽不放心讓你走這樣充滿未知與凶險的道路……你懂嗎,廷兒……”
  “媽媽……”衛廷歎了口氣:“……我懂。”
  “媽媽只是想保護你……”
  “媽媽,”衛廷的聲音很低沉,像是從肺部好不容易擠出了一絲氧氣似的艱難:“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你說。”
  “我能不能請您……用我想要的方式來愛我?”
  衛夫人怔愣了一下,與懷中的小兒子拉開了距離。
  她定定地望著衛廷的臉,喃喃道:“你說什麼?”
  “媽媽,我知道您愛我,但您愛我的方式不是我想要的。如果這條路真的會不幸的話,我可以請您放手讓我去走,讓我去摔跤嗎?我能請您不要阻止我去嘗試,而是在我失敗後伸出手把我扶起來嗎?”衛廷直勾勾地盯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我的人生,誰也無法代替我走。媽媽,我希望您只是看著我去走就好了,可以嗎?”
  “廷兒……”
  “媽媽,只要你一句話,就可以決定我幸或不幸。”衛廷握住母親的手,懇切地道:“只是一句話而已,我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就看您一句話了。”
  “我……”
  “媽媽,我想要幸福。”
  衛夫人的淚珠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她已不知如何自處。
  夜晚
  吃過晚飯後,教官便回房歇息了。衛廷則在自己的房間裡與幾個哥哥妹妹聊天。
  兄妹五人全部擠在一張床上,頓覺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在這種溫馨而放鬆的時刻,正是聊心的最好時機。
  “衛廷,你真的要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嗎?”三哥衛淵率先發問。
  “是啊。”衛廷回答得很乾脆。
  “那爸爸媽媽那邊怎麼辦?”女衛堇摟住孿生哥哥的腰,昂起頭問他。
  衛廷低下頭對上妹妹的視線,笑了笑:“爸爸同意了,媽媽……還不知道。”
  “你也別怪媽媽,她一時無法接受也是正常的,最多耐著性子跟她磨幾年,保證她最後還是會同意的。”二哥衛林慫恿弟弟耍賴。
  “也許吧。”衛廷仰躺在床上,右手搭在腹部,眼睛望著天花板:“對了,如果我和教官的事情曝光了,連累到衛家的聲譽,那你們會怎麼辦?”
  “這還用問?”幾個兄妹異口同聲地道:“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扯吧!”
  大哥衛嚴撐起上身揉亂弟弟的頭髮:“你愛跟誰談戀愛是你的事,與那些外人何干?”
  二哥衛林與三哥衛淵一左一右地伸手撓他癢癢:“你從小到大做哪件事我們不是支持的,還問這種問題真是討打!”
  女衛堇被夾在中間,笑得花枝亂顫。
  五人胡鬧一陣,然後才安靜下來,一邊笑一邊喘息著重新躺回床上。
  過了半晌——
  “謝謝……”
  一聲低得幾不可聞的道謝響起來,幾個兄妹轉頭一看,卻發現衛廷早已悄無聲息地哭得一塌糊塗。
  “傻瓜……”
  幾個兄妹轉過身去,一個夾一個地將最中央的衛廷抱得死緊:“我們都支持你哦……”
  “……嗯!”
  “所以……”堇兒低聲哽咽道:“所以哥哥你千萬不要扔下我們……”
  “堇兒?”衛廷驚訝地看向堇兒:“你……知道?”
  “哥哥,我跟你是孿生兄妹啊!你在想什麼難道我會不知道嗎?你其實早就決定了如果媽媽怎麼也不同意的話,你就會跟我們斷絕關係吧!”堇兒紅著眼睛,帶著哭腔說道:“哥哥,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難道你捨得把我這個妹妹扔掉嗎……”
  “……對不起。”
  “說什麼對不起啊!!總之你記住,我們都是支持你的!所以你絕對不可以說要跟我們脫離關係,連想想都不可以,知道嗎?!”二哥衛林用力敲在衛廷腦殼上。
  “就是!如果你敢跟我們脫離關係,我會追殺你一輩子的!”三哥衛淵大聲附和。
  “至於媽媽那裡,我們會幫你給她洗腦的,放心吧,我們四個出馬,輪番上陣,絕對可以攻陷媽媽這座碉堡的!”大哥衛嚴笑道。
  “哥哥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只管放心地跟你教官在一起吧!”堇兒將腦袋埋到他的胸膛:“哥哥,我希望你能幸福……”
  衛廷笑了,真正的笑了。
  “我會的……”
  幸福……
  會的。
  有你們在。
  一定……可以的。
  衛廷已在家裡待了三天。
  在這三天裡,每天都過得很愉快。
  教官時常被父親叫到書房對弈,他也曾去觀戰,然而終因兩方棋藝太過高深完全無法揣測任何一方的意圖而放棄做觀棋者。
  而三個哥哥和妹妹則一直留在家裡,拉著他參加各種活動。他心知三個哥哥是特地請假回來陪他的,而妹妹亦然——在得知他要回家的那一天便訂了機票,大老遠從英國飛回來。
  只為了與他相聚。
  而在這三天裡,大家似乎有意無意地忽略了衛夫人。
  衛夫人把自己藏起來,每天只從房間裡通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幾個在庭院瘋玩的孩子。
  她看到他們擺出燒烤架堂而皇之地燒雞翅燒雞腿燒香菇,看著他們給彼此的食物抹蜜糖,抹著抹著抹到了對方臉上,最後變成了一場抹蜜糖大戰……她總會看到最心疼的小兒子不管玩得多瘋,最終還是不會忘記回到那個人身邊,笑著讓那個人為他抹去臉上的痕跡。
  她看到他們“返老還童”地拿起小孩子的玩具水槍,往裡面灌各種有色飲料,然後猖狂地朝對方開槍……她看到那個人總會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衛廷與兄妹們瘋。他很耐心,與她一樣耐心,一看就是一小時,臉上卻仍舊一副淡淡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她看到衛廷跑到他身後拿他當肉盾,幾個兄妹則毫不客氣地用可樂、咖啡、草莓汁等各種“彈藥”攻擊他……她看到那個年輕的教官無辜被牽連,渾身濕淋淋宛如落湯雞,而衛廷則哈哈大笑地從他背後走出來,先為他“報仇”,用手中的水槍趕跑了已經把彈藥射光了的兄妹,然後返回去勾住年輕教官的脖子,湊上去,吻住。
  每次看到這些,她總會指尖一顫,將窗簾放下,轉過頭去不再看。
  愛情光明正大地遊走在他們兩人之間,兒子每次看向年輕教官的眼神都熾熱得彷彿要將旁人也燃燒起來,兒子與年輕教官唯美的親吻,那濃烈的情慾與美好的戀慕幾乎要灼傷她的眼睛。
  任誰都看得出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刻骨銘心,溫婉動人……
  她坐在窗邊,顫抖地摀住臉龐。
  為何如此美麗的愛情,竟然會發生在兩個男人身上……
  她想去相信兒子未來的幸福,但又沒有膽量真正地去相信……
  還是怕。
  不容於世的戀情,禁忌的戀情,能夠持續多久?
  當世俗的壓力施加在他們身上的時候,他們又能支撐多久?
  他們這條路,比普通戀人都要來得艱難一萬倍。
  因為幾乎沒有人會支持他們。
  然而……
  ——媽媽,我最想要的東西只有一個。
  ——真的只有一個……這輩子只有一個……
  ——媽媽……我以為您是真的愛我的……
  ——我能不能請您……用我想要的方式來愛我?
  ——這是我的人生,誰也無法代替我走。
  ——媽媽……
  ——我想要幸福。
  耳邊的迴響戛然而止。
  衛夫人痛哭失聲。
  晚上,幾個兄妹外加教官躺在庭院的草地上看星星。
  “媽媽已經躲在房間裡三天了……”堇兒憂心忡忡地道:“我真擔心媽媽會得抑鬱症……”
  “那也沒辦法,我們想進去跟她談,她又不肯開門。”二哥衛林撅起嘴。
  “爸爸也說讓媽媽冷靜一下,所以,給媽媽一點時間吧,我相信媽媽能想通的。”大哥衛嚴出言安撫幾個弟弟妹妹。
  “可是……我怕媽媽會憋出病來……”堇兒身為女孩,總是擔心得比較多,不如哥哥們那樣大大咧咧。
  “誰會憋出病來?”
  溫柔的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眾人猛一激靈,不約而同地用生平最矯捷的身手從地上躍起,回頭看向身後站著的端莊貴婦。
  “媽媽!”堇兒第一個跳起來撲到衛夫人懷裡:“您終於出來啦!擔心死我了!”
  “傻丫頭。”衛夫人捏住堇兒的鼻子,輕輕扭了一下。堇兒被捏也不生氣,笑嘻嘻地挽住衛夫人的手臂:“媽媽,你也來看星星嗎?”
  “不歡迎我嗎?”
  “歡迎歡迎~~~~”堇兒拉著衛夫人在草坪上坐下:“媽媽想看星星也好,看月亮也好,我們也會陪您看的啦~~~”
  幾個兄長見狀,對彼此露出一個歡欣的笑容,然後討好地圍著衛夫人坐下。
  衛夫人嗔怪地掃了幾個將她圍得水洩不通的孩子一眼,道:“你們都給我讓開,靠這麼近作什麼?”說罷,轉頭朝衛廷與教官招手:“你們過來,陪我坐一下。”
  衛廷與教官互覷一眼,衛廷笑了笑,拉著教官在母親身邊坐下。
  “媽媽。”
  衛夫人溫柔地微笑,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頰。
  “廷兒,你說你想要幸福。”
  “是的。”
  “你的幸福就是跟他在一起,對嗎?”
  “是的。”
  說到這裡,衛夫人定定地望著他,眼中水光瀲灩。
  然她終是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轉過頭,看向教官。
  衛夫人欲言又止,嘴巴幾度開合,卻說不出一句話。這時,教官卻善解人意地低聲道:“衛夫人,您不必說,我都明白的。”
  “你……你明白?”
  “是的。”教官朝衛夫人微微低下高傲的頭顱:“謝謝您。”
  衛廷也笑了,撲上去抱住衛夫人:“媽媽,謝謝你!”
  衛夫人的下巴枕在兒子的肩膀上,閉上雙眼,兩行淚水流淌下來。
  “廷兒,媽媽愛你……所以你想要什麼……媽媽都會給你……”
  “我知道……我知道……”衛廷用力抱緊母親:“謝謝你,媽媽,謝謝你……謝謝……”
  “廷兒,你要相信媽媽是真的很疼你……”
  “我相信……媽媽,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是嗎……你沒有……怪過媽媽……?”
  “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
  “那就好……”
  彷彿終於得到了救贖,衛夫人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像個孩子一樣被兒子抱在懷裡,泣不成聲。
  一周後
  假期已經完結了,衛廷與教官必須返回基地。這天早上,他們倆站在大門前與眾人告別。
  衛廷與家人逐一擁抱,教官則站在他身邊,朝眾人微微欠身。
  “爸爸媽媽大哥二哥三哥還有小妹,”衛廷一口氣說完,笑著朝他們揮揮手:“我走了!你們要保重!”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啊!”衛夫人被衛凡將軍攬在懷裡,卻還是不忘叮嚀囑咐。
  “知道啦!媽媽再見~!”
  “再見……”
  衛夫人依依不捨地望著小兒子與教官上了車,車子發動,絕塵而去。
  癡癡地站在路口,明明車子已經遠去,直至消失不見了,她卻還是不肯挪動腳步返回屋內。
  “媽媽,哥哥已經走了……我們回屋吧?”堇兒上前攙住母親。
  衛夫人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勉強笑了笑:“好,我們回去吧……”
  就在這時,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
  原來是有新短信。
  衛夫人打開短信,是衛廷發來的,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媽媽,我現在很幸福,謝謝您。
  衛夫人摀住嘴巴,掩蓋差點衝口而出的嗚咽。
  衛凡將軍也看見了那行字,他沒有說什麼,而是把妻子摟入懷中,用力地抱緊妻子顫抖的嬌軀。
  “嗚嗚……”
  衛夫人將臉埋在他懷中放肆地哭泣起來,哭聲中帶著一絲接受審判後的安心。
  兒子說,他現在很幸福。
  這樣就好。
  只要能幸福。
  就好。

  《番外》一往情深

  “搶劫呀!!!!有人搶劫啊啊啊!!!快攔住他!!!!!!!”
  女人尖銳的叫聲刺穿了喧囂的鬧市,他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神色倉皇的黑衣男子手裡攥著一個女式皮包,正慌不擇路地推擠開路上的行人瘋狂地往他這個方向跑來,而男子身後則追著一個正尖聲大叫著“搶劫啊!”的中年婦女。
  黑衣男子毫不遲疑地將擋在路上的行人全部推開,有些小商販的攤子也被他推倒了,瓜果滾落一地,現場霎時變得混亂起來。倒下的攤檔恰好擋住了後面追來的中年婦女,黑衣男子趁機往前逃去,只要拐過這個彎兒,再想尋到這個劫匪就等同做夢了。
  黑衣男子頓覺逃脫在望。
  其實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他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然而很可惜,他選錯了逃亡的方向。
  在他奔逃的方向上,道路盡頭的拐角處,站著一個俊美的年輕人。這個年輕人不僅容貌俊帥,氣度不凡,身材也是好到能媲美男模,頎長的身段如松柏挺拔,光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自成風景,美得宛如一幅水墨畫。
  黑衣男子一邊跑一邊衝前面的年輕人大吼“滾開!”,聲勢煞人。年輕人稍微後退了一點,像是要讓開路給黑衣男子通過。
  黑衣男子沒有多想便從年輕人身邊越過,就在這一剎那,異變驟生!
  當黑衣男子從身邊越過時,年輕人漫不經心地伸出修長的右腿,恰好絆在黑衣男子腳前。
  黑衣男子猝不及防被絆倒了,由於衝勢太猛,黑衣男子被絆得高高飛起,重重落地,狠狠地摔了個狗吃屎,疼得他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年輕人走到他身前,再次踢出一腳——這記踹心窩子的重腳踢得黑衣男子整個人橫著從地上滑出了幾米,滑停之後黑衣男子摀住胸口乾嘔起來。
  年輕人慢慢走過去,從黑衣男子手中拿過女式皮包。黑衣男子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搶回來的戰利品被年輕人拿走。
  這時,中年婦女氣喘吁吁地趕到,見年輕人制服了黑衣男子,來不及道謝,連忙接過皮包清點裡面的物事。
  一場搶劫風波就這麼被舉重若輕地平息了,中年婦女朝年輕人不停地道謝,圍觀群眾也紛紛稱讚年輕人身手不凡見義勇為,誰也沒有注意到地上的黑衣男子的手悄悄地伸進了懷裡……
  “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這三萬塊錢就打水漂了!那個混蛋一定是從我走出銀行的時候就盯上我了……真恐怖啊……”
  “以後請小心一點。”
  “我會的我會的……”
  “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忽然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年輕人回頭一看,只見黑衣男子竟不知何時抓住了一個人質,手中刀子正正抵在人質的脖子上。但尖叫的不是人質【因為脖子上抵著刀子】,反而是旁邊的圍觀群眾。
  “通通給我讓開!”黑衣男子惡聲惡氣地道:“再不讓開我就殺了他!”
  圍觀群眾見歹徒亮刀子,個個嚇得倉惶倒退,原本圍得水洩不通的,霎時就讓出一個足有十米寬的空地。
  空地中只有歹徒、人質,以及那個俊美的年輕人。
  “把那孩子放了。”他微微皺眉。
  “哼,老子沒傻!放了他我還能活嗎?!你們都聽著!誰都不許跟過來!等我去到安全的地方自然會放了他,如果你們誰敢跟來,我立馬殺了他聽見沒有!!!!!!!”
  “……”
  他眉頭擰緊,眼神落在黑衣男子手中的人質身上。
  黑衣男子挑選的人質是個少年,大約十五六歲,一張白淨的臉龐充滿了稚氣,但那雙眼睛卻又黑又亮,裡面並沒有一絲慌亂,反而沉靜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他見過很多人質,但他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沉穩不驚的人質——刀子就抵在少年的大動脈上,稍有不慎,少年就會被劃破喉嚨,血液以每秒30毫升的速度往外噴濺,不出幾秒鐘這個孩子就可以直接歸西了,連救護車都不需要叫。
  但這個少年竟一點都不害怕。
  少年被歹徒挾持卻沒有驚慌,而是微微笑著,昂起陽光燦爛的baby face,朝歹徒柔聲道:“叔叔,我們還是快點走吧,不要在這裡逗留了,因為剛才那個大哥哥已經報警了,很快警察就會來到,到時候叔叔你就走不了了。”
  他愣了一下。
  歹徒也愣了一下。
  世上還有這麼為劫匪著想的人質?!真是大開眼界。
  但少年說得很對,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歹徒一邊挾持著少年倒退,一邊對少年低聲道:“孩子,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一定會讓你安全離開的。”
  “我知道,叔叔只是想逃走而已,我跟叔叔無冤無仇,叔叔是不會傷害我的。這樣吧,叔叔,等退到那邊的巷口,你就放開我,我跟你一起逃,等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再回來。因為你這樣退著走真的不是辦法,實在是太慢了!”
  “你真的會幫我逃走嗎?”
  “只要叔叔不傷害我,我一定會幫叔叔的。”
  少年說著,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一張陽光可愛的baby face配合著燦爛的笑容,實在由不得人不信。
  “好,那等我們退到那裡,就一起逃!”歹徒說了“我們”,證明他已經下意識的把少年當做“自己人”了。
  “嗯!”少年笑著應諾。
  他顧忌少年安危,不敢貿然跟進,只能眼睜睜看著歹徒挾持著少年推到了巷口,然後消失不見。
  歹徒與少年消失在巷口中的一瞬間,他宛若豹子般行動起來,他用快得令人咂舌的速度跑到巷口旁邊,抬頭看了看足有三米高的屋簷,二話不說,指尖摳進磚縫中,用輕盈得不像話的身手三兩下爬到了屋頂。
  他站在屋頂探頭往下看巷子裡的情況,卻意外的沒有看見歹徒帶著少年逃走的景象,反而看見歹徒暈倒在地,而少年則安然無恙地站在歹徒身邊,手中拿著歹徒的刀子。
  少年將刀子扔到水溝裡,彎下身將歹徒的外衣脫至臂彎處打了個結,再將歹徒的雙腿彎起,用外衣將歹徒的腿綁了起來。歹徒雙手背在身後,雙腿也彎起與雙手綁在一起,身體像個蝦子一樣弓起來。
  只要是人類,被綁成這樣就絕無可能逃脫。
  做完這些,少年拍拍手,朝另一個出口揚長而去。
  很顯然,少年不希望歹徒逃脫,也不希望讓人知道這些是他幹的。
  等少年離去後,他才從屋頂上跳下,定定地望著少年走出了巷子。
  陽光灑在少年青澀稚嫩的身軀上,勾勒出美好的金色背影。
  看著少年的背影,他生平第一次,感覺心跳失去了平穩的速率。
  這是他與少年第一次見面,萍水相逢,各走天涯。
  第二次見到少年是在新人資料的照片上。
  副官將新加入的士兵資料放在他桌上,他一張一張地翻開,忽然,那張陽光的稚嫩臉龐便跳入眼簾,瞬間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很驚訝少年竟會出現在士兵名單上。當日驚鴻一瞥,雖然時間不長,但他也看得出來少年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少年的膽識、氣度以及一舉一動之間流露出來的從容高貴,在在都暗示著少年的顯赫身份。
  沒有經過三代換血的顯貴家族,絕對養不出這樣玲瓏剔透如水晶般精緻的孩子。
  這麼矜貴的少年,怎麼可能會出現在特種部隊的新人名單上呢。
  他的父母如何捨得讓他加入軍隊,如何捨得讓他在泥坑裡跌爬滾打呢?
  退一步來講,就算他的父母是軍部中的上級,那也不需要把兒子扔進火坑裡熔煉,他們完全可以用一種更安全的方式來承托這個孩子,把孩子推到最高處。
  雖然不得其解,但少年的照片確確實實出現在名單上,是個不可抹殺的事實。
  他用柔和的眼神細細地撫摸照片上的少年,雖然是普通的紅底證件照,但照片上的少年五官端正,眉眼精緻,眼睛裡充滿光彩,天生的baby face讓他不喜也帶三分笑,讓人一看便覺得賞心悅目。
  這哪裡是證件照,簡直都可以拿去放大成海報,貼在影樓上當宣傳廣告了。
  對著少年的照片靜靜地欣賞了片刻,他才將眼神移到照片下方的名字上——
  衛廷。
  “衛廷……原來叫衛廷……”
  他輕聲念著少年的名字,忽然,淡淡地笑了。
  很好聽的名字。
  透著一股剛強正直、寧折不彎的氣度。
  很適合這個劍眉星目的少年。
  想起少年使計把歹徒騙入小巷然後擊暈的事情,他開始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這個少年還能帶給他什麼驚喜了。
  新人士兵由集裝車運送到基地,原本這只是很普通的人員變動,一般都是由副官處理的,根本不需要他出面,但他卻鬼使神差地在集裝車抵達基地的時候出現在副官面前,並在副官驚訝的目光中淡定地拿走了副官手中的點名紙板。
  新人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從集裝車裡跳下來,他靜靜地看著,不知怎麼,便覺得心跳得有點快。
  當最後一個士兵從集裝車中跳下時,他驀地雙眼一亮。
  是他!
  比照片上還要精緻三分的稚嫩臉龐,笑起來時讓人感到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描上了一抹亮麗的重彩,黑白分明的眼睛顧盼生輝,就像天生的星辰碎片都落在了他的眼睛裡。
  青澀、自信、高貴、稚氣等等元素在少年身上交織,最終匯聚成耀眼的光芒,在少年身上緩緩地散發出來,令人無法逼視。
  再看久一點,也許便會被灼傷眼睛。
  他連忙收斂心神,開始點名。
  少年站在隊伍中,當聽到自己名字時,響亮地回答了一聲“到!”。
  聽見這一聲到,他不知為何便突然安心起來。
  終於,這個少年要留在這裡,度過很長一段時間了。
  很快,他們進行了第一次的新人訓練。
  他對待每一屆的新人都是一視同仁,第一次訓練內容必然都是不讓人睡覺的高強度體能訓練。以往每一屆新人最多只能堅持18天,然而這次,在少年帶領下的這一隊新人士兵,竟然堅持了20天。
  而最終當所有士兵都倒下時,只有那個少年還能站到最後。
  當少年被隊友拖拽得倒在水泥地上昏迷過去時,他跨過一地“橫屍”,走到少年身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少年熟睡的側臉。
  “隊長,他們不可能再爬起來了。”副官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他淡淡地下了命令:“把他們全部送醫就診。”
  “是。”
  很快便有醫務人員過來搬運陷入昏迷狀態的士兵。當少年在他面前被搬上擔架的時候,他竟然輕輕笑了。
  是個很有能力的孩子。
  這孩子,可以爬得很高。
  可以……追得上他。
  第一次訓練過後,生活似乎開始變得有趣起來。
  原因就在於那個孜孜不倦追在他身後求問答案的少年。
  “教官,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難道是抽筋?”
  “……”
  “扒皮?”
  “……”
  “剔骨?”
  “……”
  “削成人棍?”
  “……”
  “教官,到底是什麼啊……”
  “……”
  “教官~~~~教官您別走啊!教官~~~~告訴我嘛教官~~~~~!!!”
  每逢少年睜著一雙星眸跑到他面前昂起臉問他答案的時候,他總有一種衝動,想將少年拉入懷中,緊緊擁住。
  這個渾身上下散發著陽光氣息的少年,如果能抱在懷裡,必定是很溫暖的……
  但這是不可能的。
  他深知自己伸不出手。
  因為這顆星辰,根本就不屬於他。
  少年太耀目,太遙遠,熾熱得彷彿會燙傷他,又遙遠得彷彿一輩子也觸摸不到。
  即使他就近在咫尺。
  但咫尺之間,已是天涯。
  日子就這麼在煎熬中度過。
  某天在宿舍裡看著少年的照片出神,因為看得太投入而沒有察覺到室友去而折返,當手中皮夾被室友猛地抽走時才醒悟過來——
  “楚峻,還給我。”
  “哎呀呀~~~這是誰啊?讓你看得這麼投入?”
  楚峻拿著皮夾,看著裡面放置的一張紅底證件照:“咦咦咦?這不是衛凡將軍的小兒子衛廷嗎?我之前在衛凡將軍的司令部裡見過他一面,真是個很不錯的孩子呢!”
  “……還給我。”
  “不過可惜啊,這種身份高貴的孩子不可能進入軍隊與你相會的啦,我建議你還是另找一個吧,至於這個,你藏在心裡就好了。”
  “還、給、我!”
  “好好好,還給你。”
  他將皮夾從楚峻手中奪回,冷著臉將皮夾合上。
  楚峻與他不在同一區任教,所以不知道那個“身份高貴的孩子”早已進入了軍隊,而且,還成為了他的部下。
  但楚峻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他與少年身份相差太遠,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也許如楚峻所說,把少年永遠藏在心裡,才是最好的做法。
  是的,他原本是打算把少年藏在心裡,藏一輩子的。
  然而當知道少年被俘時,他差點控制不住跳出掩體被亂槍打成肉碎。
  “你們掩護我,我去救他!”他朝隊友們怒吼,然後在隊友的掩護下穿過槍林彈雨,潛入了敵人的陣營。
  當他趴在窗外看到屋內的少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時,怒火幾乎燒糊了他的腦子,他再也想不到什麼該死的戰術什麼該死的誘餌什麼該死的陷阱,他只想衝進去殺光所有傷害少年的畜生!!!!!!!!!
  他不顧一切地破窗而入,憤怒到極點的他下手完全失去了分寸,所有敵人都被他一刀封喉或者折斷脖子而死,他的身手快到讓那些驚呆的敵人來不及反應、來不及扣下扳機便一命歸西。
  少年被綁在椅子裡,腦袋無力地歪著,但眼睛裡卻驚奇地仍保持著一絲清明。
  他看了少年一眼。
  只是一眼。
  心便碎成了粉末。
  在他心目中一直那麼活潑、健康、散發著陽光氣息的少年,此刻如斷了線的木偶一般頹敗地垂落在椅子裡,胸膛的起伏細微得幾乎看不見。
  看到這樣的少年,他的心好疼……疼得……幾乎要絞成一團,擰出血來……
  他恨不得摟入懷中疼惜的少年,思慕卻不敢伸出手去碰觸的少年,捧在掌心關懷備至尚嫌不夠的少年,竟然被人用刀子切割得慘不忍睹,胸膛上全是絲絲縷縷的碎肉,脖子裡還埋著燒紅的鐵絲……
  他幾乎要心痛得暈厥過去。
  解開少年身上的繩索,無力控制身體的少年沉重地墜落在他懷裡。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少年,小心翼翼地避免碰痛了他的傷口。
  少年的腦袋歪倒在他頸邊,讓他驚訝的是,少年竟然還有心情與他開玩笑——
  “報告教官,我還是覺得……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是不讓人睡覺……跟您的手段比起來,這些傢伙明顯是……修煉不到家啊……”
  “教官……您說……是不是啊……”
  他狠狠嚥了口唾沫,才能用勉強平穩的聲音回答:“不是。”
  少年露出苦笑。
  “那您告訴我……答案是什麼吧……”
  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知該拿懷中的少年怎麼辦才好。
  少年很快便體力不支昏迷過去,他看著少年蒼白的臉龐,心中又酸又疼,各種滋味翻攪在一起,最終形成了一股苦澀的衝動,他俯首,在少年額上輕輕地、顫抖地吻了一下。
  傻孩子,你根本不知道……
  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就是這樣疼痛地愛著你啊……
  毫無預警地,一顆水珠落在少年臉上。
  他抱著虛弱的少年,無聲地哭泣。
  痛苦需要一個出口,他再也禁止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少年在醫院裡躺了足足兩個月。
  兩個月裡,他一直陪著少年。
  他總愛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熟睡的少年。
  一看就是一下午,動也不動。
  時間就這樣被奢侈地揮霍掉。
  他一點都不在乎。
  如果可以,他願意把一生的時間都揮霍在這個少年身上。
  兩個月後,少年康復出院。
  而就在這時,軍部傳來了一紙調令。
  就是這一紙調令,把剛養好傷的少年調離了基地,扔到了遙遠的邊境城市。
  消息來得如此之倉促,他甚至來不及與少年說一聲再見。
  曾經近在咫尺的陽光就這樣從指間溜走了。
  他感受過,卻抓不住。
  唯一留下的,只有皮夾裡那時光定格的瞬間。
  少年一走就是五年,他再也沒有得到過任何關於少年的消息。
  一個人要從生命中徹底消失原來是如此簡單的事情。
  一個人要從生命中徹底消失原來是如此艱難的事情。
  每每午夜夢醒,在床上睜開眼睛,才發現原來剛才做的是夢。
  少年還在。
  卻原來是做夢。
  對啊……其實從一開始,少年之於他便像一個夢。
  一個美麗到不真實的夢。
  但夢境也會有成真的一天。
  當接到消息,得知少年不日即歸,他當晚便失眠了。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心神不寧坐立不安之際,便很不厚道地把全隊士兵都拉起來操練。
  當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現在訓練場的鐵絲網外時,他看著那人的臉龐,只覺得恍若隔世。
  彷彿穿越了無數個世紀的漫長時光,終於,又與他重逢了。
  五年前的少年長大了。
  雖然仍頂著一張歲月很難改變的baby face,身軀卻拔高了許多,變得修長起來,整個人脫去了幾分稚氣,變得沉穩幹練。
  然而笑起來時,依舊燦爛得能媲美陽光。
  看著少年的臉龐,壓抑在心底的感情克制不住,洶湧爆發出來。
  他記得在少年走的那一天,世界就變成了灰色。
  此刻重見那思念的容顏,世界才重新煥發出光彩。
  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便轉過臉去,不看少年。眼角餘光瞄到少年在朝他揮手,他暗歎一聲,吩咐副官將少年帶進來。
  少年快活地跑到他身邊,熟悉的氣息籠罩了他。他沒想到少年還惦記著那個問題,但他卻很樂意聽少年說說所謂的“在這五年裡悟出來”的答案。
  其實,不管說什麼都好。
  只要能讓他多聽聽少年的聲音就行。
  因為他實在是……思念了太久……太久……太久了……
  少年回來後,他像是撿回了自己的靈魂。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與少年重逢不到一天,軍部便派來任務,讓他去異國戰場支援友軍。
  在戰場上盤桓半月,終於,友軍安全撤退了,而他卻因為要斷後,被遺留在戰場上。
  在山林中與大批敵軍周旋,為了躲避敵軍而誤入狼穴,他出手擊殺兩匹凶狼,然而連日戰鬥已讓他到達了極限。在狼屍倒下的時候,他也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停地往外淌血,他知道自己撐不過去了。
  沒想到在臨死前,都無法再見少年一面。
  不過這樣也好。
  就讓他帶著這份心情死去,又何嘗不是一種完美的結局。
  當他被人喚醒時,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到了天堂。
  然而當看清眼前人的模樣時,他驚恐地想:這千萬不要是天堂!
  因為出現在眼前的人,赫然便是他心心唸唸的、本應安全待在基地裡訓練的少年!!
  “……你……怎麼在這兒……”
  “我是來帶您回去的!”
  “快滾……!”他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低吼:“誰……誰TM讓你來的……!給我滾!”
  “我會滾的,我帶著您一起滾。”
  “混賬!”
  他被氣得頭暈眼花。
  這麼凶險的地方,避之尚且不及,而這個傻瓜竟然還主動闖進來!!!
  少年像是早就猜到他會生氣,臉上露出安撫的笑容,道:“教官,您別生氣,我告訴您一件事好嗎?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我總算是知道真正的答案了。”
  他被氣得說不出話。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個傻瓜還糾結這個問題!!!!!
  “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少年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一邊說著,少年一邊俯下頭來,那張讓他日夜思念的臉龐在他眼中逐漸放大:“就是思念那個身處險境的……最心愛的人。”
  語畢。
  吻落。
  柔軟的唇瓣壓在他的唇上,那個瞬間——
  腦中。
  一片空白。
  再次醒來時,他已躺在雪白的病房裡。
  側頭一看,只見一具略顯纖細的身軀伏在他手邊。
  他一眼便認出那人是誰。
  抬起頭,輕輕撫摸少年柔軟的髮絲。
  腦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山洞裡的那個吻。
  還有少年在耳邊說的話。
  世界上最溫柔的酷刑,就是思念那個身處險境的……最心愛的人。
  最心愛的人。
  得到了這句話,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要他如何置信,他一直想採擷的、那懸在高枝上的果實,竟然自己彎下枝莖,想垂落在他手中。
  然而他不能摘。
  想要那顆果實——這種渴望只能藏在心底。
  是的。
  因為那顆果實高高在上,受萬千寵愛。他摘了便是褻瀆,便是罪。
  如此想著,眸光漸漸黯淡下來。他慢慢地收回手,不再碰觸少年。
  就讓一切隨風吧……
  他不該奢想。
  然而對一個人的戀慕又豈是能壓抑得了的。
  在匈牙利布達佩斯、這座被譽為“多瑙河的明珠”的美麗城市裡,他與心愛的少年同住一間房。
  每晚都聽著少年綿長的呼吸,那甜膩的感覺讓他無法入睡。
  心愛的人就在旁邊,誰能睡得著。
  但絕對不能碰,無論如何都不能碰。
  少年翻了個身,月光灑在那具誘人的軀體上,勾勒出朦朧美好的腰線,描畫出一個青澀的剪影。
  他怔怔地看著,心臟幾乎要爆炸。
  不,不可能的。
  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忍得住呢?
  他已經愛這個少年愛得失去理智了。
  明知道是不對的,他卻仍然下了床,走到少年床邊,著了魔似的俯下身吻住少年的唇。
  孰料少年根本沒睡,他行跡敗露,想返回時卻被少年摜在床上。
  少年熾熱的軀體緊貼著他,令他渾身都燒燙起來。
  “你要,我就給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不怕被毀,我只怕你不要我!!!!”
  這麼說著的少年撕光了自己的衣服,主動地要取悅他。
  他趕緊抱住少年往下坐的身子,生怕傷到他。
  少年赤裸的胸膛挨到他的臉頰,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願意為這個少年生,為這個少年死,為這個少年反抗世俗的規條。
  什麼身份什麼家世什麼高不可攀在這一刻通通都化為煙雲。
  他只知道,他要徹底佔有懷中的少年。
  如果這是罪。
  那就讓他萬劫不復吧……!
  壓抑多年的慾望一旦爆發便不可收拾。他將少年按倒在床上,扣住少年的腰肢,緩慢而堅定地貫穿了這具渴望已久的軀體。
  少年在他懷中像團雪一般融化,任由他在自己體內橫衝直撞,修長的腿勾住他的腰,少年挺起身子迎合他的撞擊。
  他的激情讓少年漸漸的無法招架,少年一邊抵住他的胸膛,一邊在呻吟時努力地發出“輕一點……慢一點……”的哀求。他想照顧少年的感受,然而他根本控制不住,聽著少年斷斷續續的呻吟,他只想更深地挺入,這樣才可以聽少年從嘴裡逸出更多令人失控的呻吟。
  整個房間都充滿了雄性交媾的濃烈氣味,少年不勝恩寵,被體內的摩擦刺激得仰起頭,呻吟若有似無地流溢而出。他將少年擁入懷中,少年則抱緊他的脖子,就著這樣的姿勢與他激烈交合。雲雨之際,少年附在他耳邊,低聲說著那亙古不變的三個字。
  他想回應少年,然而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唯一能做的只有更深更重地衝入少年體內,讓少年達到性愛的高潮。
  那晚他放縱情慾,在少年體內釋放了一次又一次。明明每次都告誡自己“這是今晚最後一次了”,但一看到少年迷離的眼神,以及那誘人的軀體,他便忍不住又一次地分開少年的腿,藉著留在少年體內的體液潤滑,貪婪地進入到深處。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對少年的渴求竟如此之強,強到根本停不下來。
  當多年來的慾望終於得到饜足時,天已經微微亮了。
  少年早已在他懷中昏睡過去。
  他緊緊擁住少年,輕輕喘息著,怔怔地望著窗外微亮的曙光發呆。
  得到他了。
  終於……得到了。
  少年身上佈滿了他的吻痕,而他身上也留下了少年啃咬抓撓的痕跡,這一切都顯得如此甜蜜,甜蜜得幾乎讓人承受不住。
  金色的陽光從窗外透進來,在柔和的晨光中,他俯首,對著熟睡的少年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那一刻。
  生命終於圓滿了。

  《番外》保護妹妹

  夜晚
  教官宿舍
  楚峻跳上床,擰開一瓶冰可樂,一邊喝一邊看地理雜誌。忽然,聽見教官放在書桌上的手機響了,他立馬扯開嗓子喊道:“墨卿之,你手機響了!!!”
  浴室的門砰地打開,教官圍著浴巾走出來,身上還滴著水。他沒好氣地剮了楚峻一眼,道:“我耳朵沒聾。”
  “我怕你在裡面聽不見~”楚峻攤手,露出一個痞子氣的笑容。
  教官懶得理他,拿起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是誰這麼晚還打電話過來……這麼想著,他按下接聽鍵——
  “你好,哪位……”
  “嫂子!!!”
  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入他耳中,然而這個聲音說出來的話卻讓他的臉瞬間黑了一層。來電人的身份以及那個驚悚的稱呼猝不及防地便將他打擊到了,他僵在原地,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不該回應。
  手機的聲音不小,而室內也很安靜,最不幸的是,楚峻的耳朵很尖——當他聽見電話裡有個少女嬌滴滴地稱呼好友為“嫂子”,當場便將含在嘴裡的一口可樂全部噴了出來。
  “噗——!!!!!”
  盛大的噴水聲讓教官一個激靈,解除了“定身咒”。他張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不管說什麼都不妥當。
  幸好電話裡的少女很主動,見教官沒有回應,她自顧自歡樂地說下去:“嫂子,我這個週末就要回家了,到時候哥哥也會回家來看我的吧?那個那個,嫂子你也會陪著哥哥一起回來的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光聽聲音,就能想像出少女在電話另一端兩眼閃閃發亮的模樣,但那一聲聲嬌柔的“嫂子”讓教官真的很想掛電話……
  楚峻想笑又不敢笑出聲,只好將棉被一角塞入嘴巴裡,將自己的嘴巴堵住。
  他深知如果這時候笑出來,就算有九條命都會玩完的……
  “咳咳,衛堇……”
  “嫂子?”
  “……”教官隱忍片刻,勉強用冷靜的聲音道:“請你別叫我……嗯……”
  少女聰慧過人,當即醒悟過來。
  “噢!對不起!可是我總不能叫你姐夫吧?還是兄夫……哥夫……有這種叫法嗎?想來想去只能叫嫂子了啊~”
  “嗚……”楚峻渾身顫抖著將整張臉埋入棉被中——他很痛苦。
  “……叫我墨大哥吧。”
  “是!墨大哥!”少女爽快地改口:“墨大哥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會陪哥哥回來嗎?”
  “會。”
  “啊啊太好了!那我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你說。”
  “嗯……這個不太好啟齒……那個,就是……”少女躊躇了一下,小心翼翼、試探地問道:“墨大哥,你可以當我一天的未婚夫嗎?”
  咚!!!!
  教官還沒回答,身後便傳來了重物落地的悶響。轉身看去,楚峻抱著棉被摔落在地,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起來,還抖個不停。
  神經病。
  教官一邊在心中唾棄兄弟,一邊對少女說道:“我想知道理由。”
  “墨大哥,你就當我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吧……總之,這個週末我要參加朋友聚會,如果我沒有一個出色的男伴陪我出席的話,會被人笑話的……”
  “衛堇,你有四個哥哥,每一個都很出色。”教官冷靜地指出少女得天獨厚的家庭條件。
  少女的聲音顯得很遲疑:“……以前都是他們陪我去……但這次……不行……”
  “為什麼?”
  “因為這次要求帶‘未婚夫’出席……而大家都知道他們是我的哥哥……所以他們不能冒充我的男朋友……”
  “你為何不直接說自己暫時還沒有未婚夫呢?”
  “不行!!!!”少女忽然變得很激動,聲音裡挾著一絲教官無法理解的憤怒:“一定要有未婚夫!!不可以沒有!!!!”
  “……”
  “啊,對不起,墨大哥……”少女似是馬上醒悟到自己失態了,連忙將聲音降下來。
  “沒關係。”
  “那麼可以嗎,墨大哥?”少女弱弱地問道。
  教官挑起嘴角。
  “衛堇,既然你是衛廷的妹妹,那就等於是我的妹妹。妹妹開口,做哥哥的一定幫忙。”
  “謝謝墨大哥!”
  “不過我要知會衛廷一聲。”
  “那是當然的!你是嫂子嘛!應該通知哥哥的,那就麻煩你啦墨大哥!”少女興奮之中又忘記了避諱,幸好她馬上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不等教官發飆,便機靈地將手機掛斷。
  教官拿著忙音的的手機,僵了兩秒,面無表情地回頭看向已經快笑沒氣了的楚峻。
  楚峻見教官充滿殺氣的目光掃過來,連忙抱起被子跳上床,將自己裹成粽子,塞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教官恨恨地收回視線,想了想,撥通了另一個熟悉的電話……
  週末
  “廷兒,你回來了。”衛夫人高興地拉住衛廷的手:“聽說你前些日子去執行秘密任務,你爸爸把你的遺書拿回來給我,我差點嚇得暈過去……現在你沒事就好……”
  “媽媽,其實那沒什麼,寫遺書也只不過是一種形式罷了。”衛廷連忙安撫母親。
  “什麼形式!媽媽快被嚇死了!”
  “對不起媽媽,都怪爸爸啦,我明明叮囑過讓他別把遺書拿給您的……”
  “你竟然敢叮囑你爸爸來瞞著我?!”衛夫人睜大眼睛,伸手捏住小兒子的臉頰:“小崽子翅膀硬了哈?”
  “因為根本就不是什麼危險的任務,而且有教官在,我絕對不會有事的啦,所以根本沒有寫遺書的必要,也沒有把小題大做把遺書拿回來嚇人的必要嘛……”
  “如果任務不危險,又怎麼會要求你們寫遺書!!!!!你還想騙媽媽?”
  “我沒有騙您,任務真的不是很危險,而且有教官在……”
  “有教官在又怎麼了?戰場上出現最少的是奇跡,出現最多的是突變,沒有人可以永遠保護好另一個人!!你自己要有警惕心,不能老是依賴別人來保護你啊!”
  “我說的不是依賴,媽媽,我沒有說要靠教官保護我,您誤會我的意思了。”衛廷的笑容如陽光般明朗:“我的意思是教官和我的組合是最厲害的,不管遇到什麼敵人都不在話下啦~”
  “……”
  衛夫人對衛廷徹底無語,只能無力地搖搖頭:“算了,你現在平安無事就好……進屋吧,你妹妹讓你一回來就去找她。”
  “哦,好的。”衛廷拉著教官,正打算進屋去找妹妹,孰料衛夫人叫住了他們——
  “廷兒,我有話想跟墨先生說,你自己進去吧。”
  衛廷回頭看了母親一眼,當即放開教官的手。
  “那我先進去了,教官。”他低聲說道。
  “嗯。”
  目送衛廷離去後,衛夫人對教官說道:“墨先生,請跟我來。”
  衛夫人轉過身,朝後院走去。教官沉默地跟在衛夫人身後,直至走到擺放在後院草坪上的一張白色歐式圓桌前,衛夫人微微一笑,朝教官做出邀請的手勢:“墨先生,請坐。”
  “是。”教官點頭,在白色歐式椅裡坐下。
  衛夫人在他對面坐下,輕輕按了下桌上的呼鈴,很快便有僕人過來端上飲料。
  教官基於軍人嚴謹的天性,並沒有把背靠在椅背上。他坐得筆直,腰板與椅背幾乎是平行的。
  衛夫人很習慣軍人的作風,所以並沒有說出“不要緊張,放鬆一點”這樣的話,她知道這些特種部隊出身的軍人,早已把軍隊的紀律融入了血液之中。
  “墨先生,聽說堇兒想請你陪她出席明天的宴會?”衛夫人的笑容溫和而親切,但說的話卻讓人感到殺機四伏:“而且,還是以她‘未婚夫’的身份?”
  “衛堇向我求助,我答應了。”教官平靜地陳述事實。
  “墨先生,你知道那是什麼宴會嗎?”
  “不知道。”
  “你知道堇兒為何要你以未婚夫的身份出席嗎?”
  “不知道。”
  “那你還答應她?”
  “她是衛廷最寵愛的妹妹。”
  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衛夫人愣了一下。
  “……所以你覺得自己有保護她的義務?”
  “我會保護衛廷重視的一切。”
  他的回答讓衛夫人陷入了沉默。片刻後,衛夫人才從沉思中回復過來,抬頭看向教官:“明天的宴會,出席者全部是軍中權貴的子弟,其中不乏堇兒的追求者。”
  “……”
  “如果你以男朋友的身份出席,那就可以為堇兒擋去一部分狂蜂浪蝶。然而,你同樣會受到那些紈褲子弟的嘲諷和譏笑——因為你沒有顯赫的家世。如果你堅持出席,那麼你明天必然會受到各種奚落……這一點,你可以忍受嗎?”
  “只是奚落嗎?”教官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清淡的笑容。
  “……”衛夫人垂下眼瞼,道:“如果只是奚落,就不值得我專門把你叫過來說話了。”
  教官露出疑惑的眼神。
  衛夫人苦笑。
  “所謂的,軍中的紈褲子弟……”衛夫人臉色凝重,語氣低緩:“你懂是什麼意思嗎?”
  “……”
  “你根本不懂。你的身份與地位根本不足以與那些人抗衡,如果他們因妒成恨,故意使計把你從堇兒身邊調開……到時候他們想怎麼對你都行,哪怕他們把你殺了,也可以輕易地掩蓋過去……你懂嗎?”
  “……”
  “三年前已經發生過一起這樣的‘意外’……當時也是那些人出席的。三年前,他們只有18歲,就已經如此凶殘……如今他們經過三年的權貴浸淫,便更加不把人命放在眼裡了。只要堇兒的‘男朋友’沒有‘高幹子弟’這層身份的保護,他們下手絕不會遲疑的。”
  “我不知道廷兒為何會同意讓你出席那個宴會,但我必須提醒你——墨先生,明天不僅僅是一個宴會,更是一場鴻門宴,你未必能夠全身而退。你不要以為自己有過人的身手便可以應付過去,那些人從小耳濡目染,他們很清楚該如何對付部隊裡面出來的軍人。”
  “衛夫人,您在關心我嗎?”教官沉默地聽完,忽然問了一句。
  衛夫人愣了一下,隨即溫柔地笑開:“你是廷兒喜歡的人,難道我不應該關心你嗎?墨先生,請你不要以為只有你才想保護廷兒重視的一切。”
  “謝謝您的關心,衛夫人。我可以再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問。”
  “如果堇兒明天沒有帶男友出席,會怎樣?”
  “……”
  “我想如果不是因為走投無路,堇兒是不會對我提出這種要求的。”
  “……”
  衛夫人眸光黯淡,幽幽地看向教官身後的明媚光景:“如果你不出席,那麼堇兒就必須在宴會出席者中挑選出一個人來……當她的丈夫。”
  “……衛夫人,現在是21世紀,是自由戀愛的時代。”教官婉轉地向衛夫人表達他被雷到的心情。
  “墨先生,就算是在普通人家裡,都經常會講究門當戶對——請你別不以為意,這是社會上普遍存在的真實情況,不是喊幾句‘自由戀愛’就可以解決的。普通人家尚且如此,更何況我們?軍部上層的權力鬥爭錯綜複雜,衛家四個兒子都加入了軍隊,除了廷兒仍在歷練,其餘三子都已經各自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勢力。衛家的權勢讓軍部上層的權力均衡逐漸發生傾斜,若衛家繼續坐大,軍部上層的各派勢力必然會聯合起來對付衛家。為了保持勢力平衡,我們必須做出犧牲。而聯姻是最能讓他們安心的舉措,只要堇兒嫁給其中一派勢力,大家便會覺得勢力再度恢復了平衡。”衛夫人沉重地說道:“這就是為什麼堇兒一定要找‘男朋友’出席,這也是為什麼,那些人會不遺餘力地對你進行謀殺——如果你明天真的以堇兒的男朋友的身份出席的話。”
  “……”
  “我不忍心看堇兒嫁給不喜歡的人,但我也無法眼睜睜看著你去赴這個死亡宴會——堇兒與廷兒對我而言同等重要,你明白嗎?”
  “我明白。”
  “所以……”衛夫人還想說什麼,卻被教官打斷。
  “衛夫人,我會出席的。”
  “墨先生……!”
  “請您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可是你有可能會死的!”
  “衛夫人,我已經忘記了自己曾多少次觸摸到死神的衣角……死亡已經不可能撼動我了。我不怕死,我只害怕自己無法保護重要的人。”
  “可是如果你出事的話,廷兒會瘋的!而且堇兒也會一輩子內疚的!那個傻丫頭以為自己護得住你,她根本沒有意識到那些人有多可怕,之前發生意外的真相我們並沒有告訴她,就是害怕她有負罪感!所以……”
  “衛夫人,您冷靜一點。”教官用沉穩的眼神看著衛夫人:“不會有事的。”
  “可是……可是……”
  “不會有事的,請您相信我。”
  “……”
  衛夫人最終敗在他堅定的眼神裡。
  “好吧……請你一切多加小心……”
  教官微微頷首。
  “我會的,衛夫人。”
  當教官走進衛廷的房間時,才發現原來衛家五個孩子全部都擠在床上聊著天。一見他進來,抱著衛堇躺在中央的衛廷立馬坐起來,跳下床笑嘻嘻地看著他:“教官,媽媽跟你談完話了嗎?”
  “嗯。”
  “那你的決定呢?”
  “你說呢。”
  衛廷咧開嘴笑了,將他拉入房間,而三胞胎則拍手怪叫:“好啦!男主角到了,兄弟們開始幹活!”
  衛堇也笑得特別開心,她拿起話機說了幾句話,沒過一會兒僕人們便將幾十套男士西裝以及各種小配件搬進了房間,放在衛廷的床上。
  教官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要幹嘛……”
  “給你換一套體面的衣服啊,不然明天怎麼參加宴會?”衛堇笑著解釋。
  “……”教官看著衛堇笑靨如花,忽然說道:“試衣服可以,但女士是不是該迴避一下。”
  “哎呀這有什麼嘛,男人的裸體我從小就看到不想看了~”衛堇大咧咧地擺手。
  “……”= =|||||||
  “沒錯,女士應該退場。”出乎意料,一向站在她這邊的孿生哥哥竟然出口趕人:“衛堇,你出去吧。”
  “什麼啊……”衛堇= =地看著孿生哥哥:“看一下又不會掉塊肉……”
  “出去吧丫頭!”三胞胎齊聲附和衛廷,將衛堇推出房間:“都幾歲了還不知避忌!”
  “什麼啊什麼啊,平時你們還不是裸著身子在家裡走來走去!!!那時怎麼就不說要我避忌了!喂!別關門!喂!”衛堇趴在門上,拍了幾下門,見四個哥哥是鐵了心不開門,便只好喪氣地離開,自己找樂子去了。
  聽著衛堇的腳步聲越來越小終至消失,房內五個男人才終於鬆了口氣。沒有管床上放著的一堆衣服,他們逕自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裡翻出各種武器零件,並將這些零件全部扔到那堆名貴的西裝上。
  接著五個男人很有默契地在床邊坐下,各自從一大堆零件中挑出合用的,然後拼裝成一把手槍。
  “明天是場硬仗,你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大哥衛嚴將自己組合好的一把勃朗寧手槍遞給教官:“我現在轉達一下爸爸的話——只要不死人,隨你愛怎麼收拾那些傢伙,我們衛家會給你撐腰的!”
  “嗯。”教官接過手槍,放入上身的槍套中。
  二哥衛林漫不經心地用匕首在每個彈頭頂端刻上一個十字。三哥衛淵見狀,不甚在意地問道:“我說你會不會太狠了點。”
  衛林在所有子彈頭上都刻了十字,笑吟吟地將子彈裝回彈匣裡,把彈匣遞給教官。做完這些,他才回頭朝孿生弟弟笑了下:“你剛才說什麼?”
  衛淵沒有不識好歹地再說一遍,聳聳肩,把精心挑選閃光彈、煙霧彈等等遞給教官:“這些都是迷你型的,覆蓋範圍不會超過二十米,你要注意。”
  “嗯。”
  衛廷等教官把武器全部裝備好,便撐開一件藍灰細條紋的襯衣幫教官穿上。三胞胎也幫忙整理教官的衣裝,以免什麼地方因為裝備了武器的關係而不自然地突起,到時候被人識穿就不妙了。
  衛廷單膝跪在地上,撩起教官的褲管,在他的小腿上綁了一個裝備帶,並往裡面放入幾把鋒利纖薄的刀片。
  “來,戴上這個手錶。”大哥衛嚴遞過一個精緻的男式手錶。教官看了一眼,接過來戴上。
  衛嚴解說道:“輕輕敲擊表面三次,表盤就會打開,接下來的你應該懂得如何使用。”
  “嗯。”
  “對了,還有這個。”次子衛林站在教官身後,忽然伸出手往他脖子上繞了一根冰涼的帶子:“這是防割喉鋼片,一定要記得戴上的。上次我就是靠這個小東西撿回了一條命,幸虧部隊裡面嚴令一定要戴,不然的話我早就是一具冰涼的屍體了。”
  而衛廷則默不作聲地站起來,將一管不起眼的藥膏放入教官的上衣內袋。三胞胎見狀,不約而同地吹了聲口哨。
  “我親愛的弟弟,你連這個都捨得給他啊。”衛林吊兒郎當地笑道:“要知道這東西是軍方特地為秘密部隊製作的,就算只是一小管,拿到黑市賣的話也可以賣到千萬美金呢。”
  “千萬美金也不及他一根頭髮值錢。”衛廷一邊為教官扣上襯衣的釦子,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
  三胞胎又發出怪叫。
  “真是熱辣辣的情話啊~”衛淵做西子捧心狀。
  “你羨慕還是嫉妒?”衛廷朝三哥微微一笑。衛淵挑起眉,露出一個滑稽的哭相:“不要刺激我這個孤家寡人~~~~”
  “孤你個頭!是誰每個月輪著換女朋友的!”沒想到爆發的不是衛廷而是大哥衛嚴與二哥衛林。兩人齊心合力把衛淵按倒在床上,衛淵掙扎著大叫:“我這個月剛好休假所以沒有女朋友,所以的確是孤家寡人,所以你們快放開我!”
  “有本事就自己掙開啊~”兩個兄長好整以暇地坐在弟弟背上,笑嘻嘻地說道。衛淵像只烏龜一樣拚命划動四肢,然而終歸是無法撼動背上的兩座大山,只好向兩個哥哥求饒:“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說的哥哥們就放過小弟我吧……”
  “非要別人這樣對你才肯老實,真是賤啊。”衛林恨鐵不成鋼,搖頭歎息。
  衛廷沒有理會三個哥哥的胡鬧,他為教官套上西裝外套,並為教官打好領帶、夾上領帶金扣,最後把衛堇準備好的“訂婚戒指”套入教官的手指。
  退後兩步欣賞一下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點頭。
  “喂,你們快別鬧了,過來幫我看看還有哪裡需要收拾的。”衛廷無奈地朝三個玩得不亦樂乎的哥哥喚道。
  三胞胎立馬跳下床,圍著教官看了幾眼,連連點頭:“很完美了。”
  “那就這樣了。”衛廷走上前為教官卸下剛換上的衣服和裝備,三胞胎則圍在電腦前忙其他事。
  衛廷幫教官解開領帶的時候,教官忽然淡淡地笑了下,握住衛廷的下巴,俯首輕輕一吻。
  衛廷愣住了。教官親完他,臉上依舊是淡漠的神情,彷彿剛才什麼也沒做過。
  “繼續。”清冷的聲音震動著衛廷的耳膜。
  衛廷如夢初醒,垂下視線將領帶從他脖子上取下。
  等身上的裝備全部卸下,教官換上之前的衣服,便聽見三胞胎喊道:“喂,過來看看這個。”
  衛廷拉著教官走過去,只見二哥衛林指著屏幕上的一個平面圖,說道:“這是宴會會場的平面圖,你看一下,對你明天的戰鬥絕對有幫助的。”
  “嗯。”
  教官在三胞胎讓開的位置上坐下,仔細地觀察起屏幕上的平面圖。忽然,三隻手同時拍上他的肩膀,他一回頭,便對上了三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龐。
  “還有什麼事嗎?”沒有比三張猛然放大的臉嚇到,教官淡定地問著。
  三胞胎笑得不懷好意:“那個……你在這裡慢慢看,我們帶衛廷出去一下。”
  “請便。”
  教官說完,轉過頭去繼續研究平面圖。
  於是三胞胎笑嘻嘻地把衛廷拉走了。
  等四個兄弟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外,教官忽然歎了口氣,走到窗邊,將窗簾撩開一條縫隙。
  他看見情人被三個哥哥“押”入一輛名牌跑車裡,然後閘門緩緩打開,名牌跑車當即衝出閘門,很快便消失在路的盡頭。
  男人,穿得光鮮亮麗,開著名牌跑車——他們會去做什麼,教官用膝蓋都想得到。
  不過既然他們已知衛廷“名花有主”,應該不至於做得太過火。
  搖搖頭,教官放下窗簾,重新走回電腦前坐下。
  現在應該專心地做好戰前準備。
  至於其他的……等過了明天再說吧。
  當教官將宴會會場的平面圖全部記入腦中之後,他根據會場結構的特點設計了好幾套攻擊&防守的方案,接著坐在一堆槍械零件中搗鼓明天要用到的武器,完全沉迷在改造槍械的快樂之中。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門外傳來了衛堇的聲音:“墨大哥,你在裡面做什麼呀?晚餐已經做好咯~”
  “我馬上來。”
  教官嘴上一邊應答一邊用最快的速度將所有槍械全部堆入床底,關閉平面圖的窗口,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了,他才走去開門。
  衛堇笑瞇瞇地站在門外:“墨大哥,今晚的晚餐是媽媽做的喲~你有口福了~”
  “……衛夫人親自下廚?”
  “對呀~”衛堇打量著教官臉上有點小吃驚的表情,哈哈笑道:“不用這麼驚訝,媽媽她偶爾也會下廚的,而且媽媽做的菜超級好吃哦!好了,我們快走吧,不要讓媽媽久等。”說著,衛堇順勢挽起教官的手臂,拉著教官往餐廳方向走去。
  教官看著衛堇勾在他手臂上的白嫩小手,一時下不定決心去拂開。倒是衛堇玲瓏心肝,很快察覺到教官的不適應,連忙鬆開手,低頭道歉:“對不起,墨大哥,我一時把你當成我哥哥了……”
  教官默然不語。
  他想起衛堇與四個哥哥相處也是經常勾肩搭背,親暱得讓旁人艷羨。
  “沒事,我只是不太習慣。”
  “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
  得到肯定回答,衛堇當即揚起笑臉:“墨大哥最好了!我們快走吧,不然媽媽真的該生氣了~”
  “衛夫人端莊雍容,不會輕易生氣的。”
  “哎喲餵墨大哥可真會說話~”衛堇用一種好奇的眼神看著他:“墨大哥,我問你個問題好嗎?”
  “你問。”
  “當初媽媽不肯同意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你會不會支持哥哥脫離家族?”
  教官愣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著少女,從她眼底捕捉到一絲無法釋懷的被背叛的傷痛。
  他忽然明白過來。
  少女與衛廷是孿生兄妹,這意味著在這兩兄妹尚未出生的時候,他們倆已經緊緊依偎在一起度過了十個月的漫長時光,所以兩人之間的羈絆絕非常人可以想像。少女稱呼三胞胎為“大哥、二哥、三哥”,然而獨獨對著衛廷,她不是叫衛廷做“四哥”,而是叫“哥哥”。
  衛廷在少女心中的地位是最特別的,少女也以為自己一直是衛廷心中最特別的人。然而他的出現卻打破了這個局面——衛廷曾經想為他而脫離家族,這個做法深深傷害到了一母同胞的孿生妹妹,讓她生平第一次感覺到恐慌:最寵愛她的哥哥竟然要為了別人而拋棄她,她再也不是哥哥心目中最重要最特別的人,這個認知讓她的內心世界一度產生了動搖。
  幸好衛夫人同意了,否則如果放任情況惡化下去,衛廷脫離了家族,衛堇一定會崩潰的。
  想必在衛夫人思考該不該成全他和衛廷的那三天裡,衛堇也是極不好過的吧。
  然而這些煎熬,她並沒有表露出來,更沒有告訴過衛廷。
  因為衛夫人最終還是同意了,時過境遷,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把當初的憂慮說出來,因為就算說了也不過是讓親人徒增負疚罷了。
  然而傷害畢竟已經造成了,對於衛廷的決定,她一直都不能釋懷。
  就像在心裡烙下的一個傷疤,總是細細地滲著血,說不上特別疼,然而卻一直若有似無地折磨著她。
  “墨大哥?”衛堇睜著與衛廷極為相似的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他:“你會支持哥哥那樣做嗎?”
  教官垂下眼瞼,對上她的眼睛:“我不需要表態,因為他不會那麼做的。”
  “……!!!”
  衛堇雙眼一亮,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驚喜神情:“墨大哥,你……你說什麼?”
  “我說衛廷不會那麼做。即使衛廷捨得放棄任何人,也不會捨得放棄你。衛堇,他一直把你放在他心底最柔軟的一塊地方保護著,哪怕是我也無法取代你在他心中佔有的地位,更無法比得上你在他生命中佔有的比重。”
  “是真的嗎……”衛堇喃喃地反覆問道,眼中水光流轉:“是真的嗎……你真的這樣認為?”
  “一直都是這樣的。”教官淡淡地說道。
  衛堇退後兩步,背靠著牆,彎起身子摀住臉,任由淚水洶湧流出。
  她又哭又笑,像是重新找回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教官站在兩步開外,靜靜地看著她哭。忽然,像是察覺到什麼,他轉過頭去,看向走廊盡頭的樓梯口。
  那裡站著一位端莊嫻雅的貴夫人,見他看來,貴夫人溫柔地笑了笑,朝他微微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他站得筆直,坦然接受了衛夫人的感謝,然後恭謹地欠身回禮。
  衛夫人用食指抵在唇邊,示意他不要做聲,然後她再次笑了下,最後看哭泣的女兒一眼,轉身離去。
  彷若從未出現過一樣。
  看著這樣的衛夫人,教官忽然想起曾經有個老前輩與他說過的話——
  其實孩子的事情父母都看在眼裡,他們不說,不代表他們不知道。
  父母不會作秀般高調地保護孩子,他們只會在孩子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地守護著孩子。他們伸出手承托著孩子的重量,讓孩子爬到更高的地方,而當孩子取得成功後在他們面前沾沾自喜地訴說自己的功績時,他們也只是和藹地笑著,認真地聽著,並真誠地祝賀孩子取得的成就。
  但他們一輩子都不會主動對孩子說出他們在背後幫助了孩子多少次。
  一輩子都不會。
  這就是父母。
  衛堇哭了好一陣子才想起來母親還在等著她吃飯,於是她擦乾眼淚,跑回房間快速化了個淡妝,掩蓋哭過的跡象,然後與教官一同去到餐廳。
  衛夫人坐在餐桌前,見女兒來了,頓時笑得明艷非常:“你個丫頭,讓你去叫墨先生,你磨嘰這麼久才下來,是不是不想吃媽媽做的飯了?嗯?”
  “哪有啊,只不過剛才有朋友Q我,我就去聊了兩句嘛~”衛堇不敢坐得離母親太近,生怕被敏銳的母親看出她剛剛哭過,於是她故做自然地將教官推到母親身邊坐下,而自己則坐在教官身邊,想說有教官隔在中間,母親便不會察覺有異。
  衛夫人裝作不知道女兒心裡打的小算盤,點頭示意僕人上菜。
  衛夫人的手藝確實很好,教官與衛堇在不知不覺中便把一桌子菜全部掃空了。衛夫人笑瞇瞇地看著衛堇與教官搶奪最後一塊白嫩圓潤的蝦仁,兩人的筷子在盤子上空辟里啪啦的打起架來,把衛夫人逗得笑個不停。
  不過最終還是教官讓了一步,把蝦仁給了衛堇。
  衛堇吃飽之後,道了聲“謝謝媽媽辛苦下廚做了這頓飯我吃飽了我要回房繼續聊天了”便忙不迭地跑走。
  看著女兒匆忙的背影,衛夫人眼中溢滿了笑意。等衛堇離開後,她轉頭看向端坐一旁的教官,再次點頭致謝:“謝謝你肯故意跟她鬧,墨先生。”
  “哪裡,我是真的很想吃那塊蝦仁。”教官眼觀鼻鼻觀心,淡定地說道。
  衛夫人再次被逗笑了。
  “你真是一個很好的孩子。”衛夫人止了笑聲,唇畔仍帶著淡淡的笑意:“你是真的把廷兒的家人當做自己的家人來珍惜,能做到這樣的伴侶實在太少了。”
  “衛夫人過譽了。”
  “墨先生,我可以叫你卿之嗎?”衛夫人語出驚人。
  教官愣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
  衛夫人挑眉:“怎麼,不可以嗎?”
  “不是……”
  “那我就叫你卿之了,好嗎?”
  “……好。”
  衛夫人被教官一時拐不過彎來的僵硬表情給逗笑了,她忍住笑意,喚了一聲:“卿之。”
  “……在。”
  “……”忍笑。
  雖然說教官平日就沒有什麼表情,但他現在一副如臨大敵緊張到臉頰都繃緊的模樣,還是讓衛夫人忍笑忍得很痛苦。
  “卿之。”
  “……衛夫人還有什麼吩咐嗎?”
  “你叫我一聲媽媽好嗎?”
  “……”
  聽到衛夫人最後一句話,教官生平第一次,石化了。
  教官簡直都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麼回到房間的。他如何也無法想像雍容華貴端莊嫻雅的衛夫人竟然會屈尊紆貴叫他的名字,而且還提出了那麼驚悚的一個要求。
  ——你叫我一聲媽媽好嗎?
  這是什麼見鬼的要求啊!【摔】
  對著那張白皙細嫩看不見一絲皺紋的美麗臉龐,他連“阿姨”都叫不出,就更不要說叫媽媽了!
  除了衛家那五隻從小叫到大的之外,誰能對著那張看起來年輕得宛如二十歲少女的臉叫媽媽!!!!!
  那種整個宇宙都顛倒過來的倒錯感誰背得住啊!!!
  如果衛夫人換上比較休閒年輕的裝束的話,走到街上他叫她做“妹妹”,也百分之百不會有人生疑的好不好!
  讓他怎麼叫得出“媽媽”兩個字啊?!
  叫不出叫不出叫不出來啊!!!!!!
  他趴在床上整理著混亂的情緒,就在這時,房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請進。”
  他從床上坐起,抬頭看向來人——
  “你回來了?”
  “教官!”衛廷像是很興奮的樣子,他竄入房內,猛地跳到床上握住教官的肩膀,兩眼發亮地道:“教官,剛才媽媽叫你做卿之耶!!!!真是太神奇了!!!我們只不過離開了半天,你就讓媽媽改口叫你的名字了嗎?!你是怎麼辦到的?!”
  “……”
  “教官,教官?教官!”衛廷疑惑地看著教官翻了個白眼拂開他的手逕自躺倒在床上,不由得跟著爬過去輕輕搖晃他的身體:“教官,怎麼了嘛……為什麼媽媽會突然直呼你的名字啊?”
  “沒有為什麼。”
  “肯定是發生什麼事了不然媽媽怎麼會叫你的名字!她平時都叫你墨先生的!”
  “沒事。”
  “教官~~~~告訴我嘛教官~~~教官~~~~~”
  教官被纏得受不了,便轉過身去看著他的臉:“衛廷。”
  “嗯?”0w0
  “親我一下。”
  衛廷整個人都傻了,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這個平躺在床上的俊美男子,愣在那裡一時反應不過來。不過他沒有愣太久,兩秒鐘後,他清醒過來,立馬喜出望外地把自己整個人都跨在教官身上,俯首瘋狂地堵住了教官的呼吸。
  他感覺到教官的指尖溫柔地插入他的髮絲,掌住他的後腦勺把他往下壓得更緊。四唇膠合,熱吻激烈得彷彿要把舌頭都吮得發麻,狂野得像是在互相啃咬對方。吻著吻著,衛廷的手很自然地往下滑,摸到教官的衣襟,拽住領子猛地將教官的襯衣撕開。
  鈕釦禁不住強勁的力道,飛射彈跳開來。
  這次教官沒有在襯衣底下穿背心,衛廷直接摸到了教官的胸膛,雙手在那精壯的胸膛與結實的腰肢間來回游移。
  “教官……嗯唔……嗯……”
  感覺到教官的手下滑到他的皮帶上,衛廷一邊弓著身與教官接吻一邊幫助教官解開自己的皮帶,然後又急切地把手伸到教官的皮帶上,胡亂摸索到皮帶的釦子,迫不及待地解開教官的皮帶。
  教官的指尖從解開的褲頭伸進去,觸摸到他緊繃的慾望,他立即粗重地喘息起來,額頭抵住教官的肩窩,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教官……教……嗯啊……啊啊……”
  室內的霎時充滿了雄性渴望交媾的濃烈氛圍。
  就在這時——
  “哥哥!你回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的尖叫瞬間把兩人從情慾之中喚醒,衛廷見是妹妹來了,迅速拉過被子手忙腳亂地蓋住教官裸露的部位,然後慌慌張張地繫著剛被解開的褲子:“堇、堇兒,你、你你你、你進來之前怎麼不、不不不不不敲門……”
  “對對對對對不起!!!!”衛堇也是結結巴巴,臉紅得快要燒起來。
  “你你你、你找我有有有、有什麼事……”
  “沒沒沒沒什麼沒什麼!!!!”
  終於想起自己不應該待在這裡,少女當即奪門而去:“抱歉打擾了你們繼續我什麼都沒看見!!!!!”
  衛廷怔怔地望著妹妹落荒而逃,聽著妹妹的腳步聲快速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心跳如雷地回過頭來看向被他裹成粽子的教官。
  “……”教官無語地看著他。
  他尷尬地咧嘴一笑,扯開被子,重新把自己的身體覆上去:“抱歉抱歉……這是條件反射……”
  “……”
  “我們繼續好嗎,教官?”
  “……”
  教官默默地坐起來,靠在床頭,將他一把拉入懷中,俯首吻住他的唇。
  他挨在教官懷裡,勾住教官的脖子熱情地回應著。教官撩起他的衣服下擺,手探進去愛撫他的身體,拇指輕輕按壓他胸上的緋櫻。他被胸前傳來的快感激得一聲急喘,然而呻吟卻全部被教官堵在唇舌之間。
  “哎我說衛廷你在幹嘛呢,堇兒剛才……哇!!!!!!”
  忽然一聲豪邁的驚叫,衛廷被嚇得當場從教官懷中滾開,再次手忙腳亂地拉被子把教官裹成粽子。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不懂什麼是敲門嗎!!!!!!!!”裹好粽子之後,衛廷凶神惡煞地沖三個哥哥吼道:“你們的禮儀統統學到狗身上去了嗎?!”
  三胞胎被罵也不生氣,三張相似的臉龐露出了一模一樣促狹和諒解的表情:好事被打斷的話,是男人都會生氣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你又沒鎖門,再說了,你也沒在門外掛牌子說你正在裡面做【百度你真好】愛啊。”二哥衛林笑嘻嘻地說道。
  “要記得帶套喲~”三哥衛淵笑瞇瞇地提醒,“雖然男人不會懷孕,但是把東西留在體內的話事後清理起來會很麻煩的喲~”
  “滾!!!!!!!!!!!!!”衛廷從教官身後抽出一個枕頭砸向三胞胎。
  三胞胎笑著避開枕頭,慢悠悠地走出去。
  “下次記得鎖門。”大哥衛嚴在關門前留下了忠告。
  回應他的是第二個砸在門上的枕頭。
  翌日傍晚
  衛堇站在房間中央,對著鏡子怔怔地發呆。
  鏡中的人兒挽著鬆散的髮髻,穿一襲水藍色迤地魚尾裙,勾勒出曼妙玲瓏的曲線;耳朵上墜著兩顆藍寶石耳環,脖子上戴著一條藍寶石項鏈,而象徵訂婚的左手中指上則戴著一顆藍寶石戒指。
  衛夫人為女兒戴上一整套的藍寶石首飾後,朝鏡中的女兒微微一笑:“堇兒很漂亮,像一條海裡的美人魚。”
  繼承了衛夫人的氣質與美貌的衛堇,此刻確實當得起這樣的讚美。
  然而聽著衛夫人的話,衛堇臉上毫無喜色。衛夫人察覺有異,問道:“堇兒,你怎麼了?”
  衛堇面帶愁容,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低聲道:“媽媽……我在想我這麼做是不是錯了……”
  “……什麼意思。”
  她回過身去,看著母親:“雖然你們都故意迴避當年的意外,但是我能猜得出來,當年的不是意外……”衛堇握住母親的手,焦慮地說道:“媽媽,我害怕……如果墨大哥出了什麼事……哥哥會恨我一輩子的……我真是個傻瓜……當時六神無主,什麼都沒想就打電話給墨大哥……我不應該找墨大哥的……不管找誰都不該找他的……如果墨大哥真的出了什麼事……如果墨大哥……天啊……”衛堇鬆開母親的手,踉蹌後退兩步,坐倒在沙發裡。她彎下腰,摀住自己的臉:“我不敢想像如果墨大哥出事,哥哥會怎麼對我……”
  “堇兒……”衛夫人坐在她身邊,抱住她顫抖的嬌軀:“傻孩子……你要相信卿之……那孩子跟你以前的男伴不一樣,他是廷兒的教官,他的能力凌駕於廷兒之上,別說自保,就算連你一起保護也是不在話下的。”
  “媽媽,我不需要他的保護,你知道那些人不會傷害我的!但他們對墨大哥不會手下留情的!”衛堇捏緊媽媽的手,道:“媽媽,不如……不如就讓我在那些人之中隨便挑一個吧……!”
  “我不准!”一聽女兒因為憂慮而說起傻話,衛夫人當即厲聲喝住她:“我不准你委屈自己,我不准你嫁給自己不愛的人,我不准你不幸福!知道嗎,堇兒?媽媽不准!!!!”
  “媽媽……”衛堇被母親的堅決所震撼,兩眼迅速泛紅,水汽在眼中流轉。
  衛夫人抹去她眼角的淚水,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堇兒……相信你哥哥選擇的人,好嗎?”
  “媽媽……我真的好怕……”衛堇撲到衛夫人懷裡,哽咽道:“我不想失去哥哥,如果哥哥討厭我,我、我會活不下去的……!”
  “……堇兒……”衛夫人抱緊女兒,想借擁抱給她力量:“不會有事的……”
  “嗚嗚……”衛堇埋首於衛夫人的頸窩,抑制不住地啜泣起來。
  大宅門前,衛家四兄弟與教官站在藍寶基尼跑車旁邊聊天。
  “堇兒怎麼還不出來?”衛淵抬手看了看表:“這都幾點了,真是的,女人就是麻煩。”
  “你說誰麻煩?”
  衛夫人的聲音突然在他背後響起,衛淵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去:“媽媽,我剛才什麼都沒有說啊……咦?”
  衛淵驚訝地睜大眼睛:站在他身前的竟然不是母親,而正是一身水藍,高貴優雅的衛堇!
  “堇兒,你……!”
  “哎呀,哥哥,你怎麼逮著個人就叫媽啊?”衛堇笑得促狹:“我學媽媽學得很像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除衛淵外其餘三兄弟全都爆笑起來。
  “你這丫頭!”衛淵惱羞成怒作勢要揍她。衛堇輕輕抬手格開衛淵,逕自走到教官面前:“墨大哥,我們走吧。”
  “嗯。”
  教官為她拉開車門,她低頭鑽入車內,教官關上車門,再繞過車頭從另一邊上車。
  車子發動的瞬間,衛堇轉過頭,視線透過暗色車窗,幽幽地釘在孿生哥哥身上。
  教官見她這樣,便低聲問道:“你有話要跟他說嗎?”
  衛堇衷若未聞,定定地看了幾秒,慢慢收回視線。
  “走吧,墨大哥。”
  “……”
  教官默默地踩下油門,跑車呼嘯而去,很快消失在四兄弟的眼裡……
  行車中,衛堇一直很沉默。教官本不是多話之人,此時雖然看出衛堇心事重重,卻無法開口勸慰。就這麼一路沉默著,直至快要到達宴會會場,衛堇才開口說道——
  “墨大哥,你把這個戴上吧。”
  說著,衛堇抓過教官的左手,將一個細細的扁平手環扣在教官手腕上。教官來不及阻止,手環的釦子便合上了,扁平的環身緊貼著他的肌膚,宛若是為他專門量身定做的一樣。
  “這是什麼?”
  “脈搏監測器。”衛堇平靜地回答。
  “為什麼要給我戴這個?”
  “因為這其實是一個遙控器。”衛堇的聲音平板至極,沒有任何起伏:“如果這個監測器發現墨大哥失去了脈搏,它就會立即發送出信號,把我脖子上的這個東西——”她指了指隱藏在藍寶石項鏈下的一條同樣扁平細長的項環:“……引爆。”
  教官大吃一驚,伸手想把手環摘下。衛堇幽幽地道:“如果強行拆下,炸彈照樣會引爆。如果想解除炸彈,就必須輸入密碼。”
  “衛堇,你瘋了!”
  “如果墨大哥因為我而喪命的話,哥哥一輩子也不會原諒我的。與其生不如死,倒不如在墨大哥死的時候也跟著一起下黃泉好了!這樣的話哥哥就不會恨我了吧……”
  “衛堇,你為何要做這種傻事,衛廷很愛你這個妹妹的!你何苦……!”
  “再愛也比不上對你的愛!”衛堇強忍淚水,悲哀地說道:“哥哥是很愛我,但前提是你不會因為我而出事!墨大哥,不管你怎麼說都好,哥哥始終是愛你比愛我更多的!這是事實!!”
  “衛堇,把密碼告訴我。”
  “墨大哥,你不用再說了,我心意已決。”衛堇抹去眼角的水珠,決然道:“總之,你若死了,我絕不苟活!!”
  “……”
  教官終於明白為何當初衛廷敢毅然決然地拋棄軍籍闖入危險的異國戰場來找他了。
  原來衛家的孩子都是這樣的。
  衛家的孩子都長著一副硬骨頭。
  剛強正直,寧折不彎。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在本市最高級的國際銀河酒店內,正舉行著一場極盡奢華的宴會。出席宴會的儘是各界名流,軍政商三界的高幹子弟。會場內外警衛森嚴,防衛等級不啻於國家主席出行,因為這裡面隨便一個人,都牽扯著各界的命脈,一旦出了什麼事,後果不堪設想。
  幾位貴婦人端著高腳酒杯聚在一起閒聊。
  “聽說衛家千金這次會帶她的未婚夫出席,不知道她的未婚夫是何方神聖,怎麼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呵呵,是不是真的未婚夫還難說呢。那衛堇眼高於頂,想當初我兒子追她追得腿都斷了也沒追上,我估計她呀,是想嫁給國家總統吧!”
  “衛堇確實長得貌美,再加上她的家世,眼光高一點也是應當的。只不過我很好奇,到底是哪家公子如此神通廣大,可以俘虜到這個天之驕女的芳心?”
  “哼,看過不就知道了。咦?那好像是衛堇哦?她來了!”
  所有貴婦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會場入口。不止她們,許多衝著衛堇而來的高幹子弟也都停下了閒聊,轉頭看向那款款走入會場的水藍色倩影。
  “她變得更美了。”一個站在人群中用犀利的眼神打量著衛堇的男人輕聲說道。他身旁的另一個男人則挑起嘴角:“她身邊的是誰?”
  眼神鋒利的男人瞇起雙眼,漫不經心地舉起酒杯喝了一口佳釀。
  “何必在意一個死人呢。”
  他笑得溫和謙恭。
  教官方一踏入會場,便敏銳地察覺到有兩道視線與眾不同,帶著殺意。
  長久在生死邊緣遊走而淬煉出來的直覺讓教官很快找到了那對他懷抱殺機的男人。那男人見他看來,朝他微微一笑,舉起酒杯遙遙一敬。
  教官淡淡地收回視線,裝作剛才只是偶然間對上了眼神。
  這時,幾個貴婦迎上前來,與衛堇寒暄。
  “衛小姐,他就是你的未婚夫嗎?”
  衛堇嫣然一笑,作出一副沉浸在熱戀幸福中的小鳥依人的模樣:“是的,李夫人,我與卿之是最近才訂婚的,沒來得及告訴大家,實在抱歉。”
  “不知先生貴姓?何處高就?”
  “免貴姓墨,我是……”教官正要說出自己的軍中職務,忽聽一個誇張的女聲插了進來,打斷了他的話——
  “哎呀呀,衛堇,你什麼時候從英國回來了,竟然也不通知我一聲!”
  一個穿著嫩黃色斜肩露背長裙的女人走過來,硬插入貴婦與衛堇之間,拉起衛堇的手說道:“衛堇,你還有沒有當我是你的好姐妹?”
  “對不起米兒,我回來得匆忙,一時給忘記了。”
  “我不管,我要罰你三杯。不過今晚喝醉不好,那就罰你喝三杯葡萄酒吧~”被稱為米兒的女人拉著衛堇走到一邊,而教官也順理成章地跟過去,幾個貴婦就這麼被撇下了。
  走到角落裡,米兒才壓低聲音道:“衛堇,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拿你嫂子來當擋箭牌!你難道不知道今晚那個人也在場嗎?”
  “只是他一個嗎?”衛堇鬆了口氣。
  米兒看出她心中所想,忍不住給了她一個爆栗子:“你傻呀,光是有那個人就夠啦!三年前的事情其實都是他一手策劃的,其他人只是幫兇而已!他才是主腦好不好!天知道他這次又有什麼詭計,你們還是趕緊找個借口離開吧!”
  “米兒,你明知道我不能離開。”衛堇苦笑。
  “……”米兒窒了窒,隨即歎了口氣:“唉……我明白的。”
  “米兒,你要幫我。”衛堇握住米兒的手,懇切地說道。
  “我當然會幫你,不然你以為我是來幹嘛的!”米兒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可是我力量有限,能幫的不多啊。呃……墨大哥是嗎?”米兒抬頭看向教官:“墨大哥,給你一個忠告,別吃這裡的任何東西,也別喝這裡的任何飲料。”
  “我知道。”
  “我曾經想方設法去打聽那人的動向,然而還是無法查清他究竟想怎樣暗殺你。今晚出席的全部都是各界名流,黑白兩道的人都有,除非他是想得罪所有人否則他不應該在宴會上輕舉妄動的……”米兒皺眉,憂慮地說道:“可是這些都說不得准,那人心機很重,而且對衛堇有著一種扭曲到變態的佔有慾,他會為了衛堇做出什麼事來根本就無法預料。”
  “其實也不是很難猜。”教官的聲音很清淡,彷彿他猜的不是暗殺計劃而是今晚的菜色:“首先,為免誤傷,他在我脫離人群的時候,命人切斷會場的電源。就像現在,站在角落裡的只有我們三個人,正是行事的好機會。”
  “咦?”
  兩個少女剛發出驚呼,會場的電源便突然斷掉了,整個會場霎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方纔還燈火通明,轉眼間就伸手不見五指,許多人都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黑暗,會場內頓時起了騷動。
  “接著,偽裝成服務生的殺手就會朝我剛才站立的地方發起攻擊。”
  話音剛落,便聽見幾道破風聲撕裂了空氣,刀子刺入牆壁中的聲音讓兩個少女臉都白了。
  “衛堇,米兒,你們往前走,前方兩點鐘方向是剛才那堆貴婦所在的地方,加入她們之中,這樣你們的危險可以降到最低。”教官低聲命令。
  衛堇咬牙:“那你呢?”
  “我去去就來。”教官的聲音如一貫的清冷。
  米兒握住衛堇的手,道:“衛堇,走吧,不要妨礙他。”
  衛堇一咬下唇,道:“好,我走。可是墨大哥你不要忘記你手上戴著什麼東西。”
  “嗯。”
  教官不再多說,等她們離去後便從桌下站出來,快速跑向會場的另一個出口。此時他聽見手槍裝了消音器後的射擊聲,他挑起嘴角,連續做出幾個軍事規避動作,眨眼間翻滾到出口,他撞開門跑了出去。
  會場內唯一沒有對斷電感到驚訝的兩人依然閒適地站在原地喝酒聊天。
  “他跑出去了。”
  “嗯哼。”眼神鋒利的男人把酒杯中最後一口酒也悶進嘴裡,然後微微低下頭,對著別再領子上的微型通訊器說道:“狩獵開始,全世界都給我去獵殺那隻狼犬。記住,我不要活的。”
  教官所走的那個出口是通向酒店內部的,並非外出的出口。他毫不意外地看見走廊也是漆黑一片,所有負責警戒的巡衛全都被擊暈在地。看來那個人是那種“要麼不做,要麼做絕”的性格。他不僅切斷了會場的電源,他還把整棟酒店的電源都切斷了,看樣子是真的要對他趕盡殺絕。
  怪不得米兒說那人對衛堇有著“扭曲到變態的佔有慾”,見那人只為了殺害衛堇的“未婚夫”就如此大費周章勞師動眾,教官覺得米兒對那人的評價還是說輕了。
  他一邊跑一邊調整夜視鏡的數據,忽然聽見走廊盡頭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那腳步聲細弱而壓抑——來的絕不是普通人!
  教官仔細辨認來人的腳步聲,判斷出來的人數是五個人。
  而身後也傳來了腳步聲,他知道會場內的殺手也追出來了。
  前無退路,後有追兵,教官卻很淡定地閃身到一個大花瓶後面。他面對著從會場追出來的那批殺手,等他們轉過拐角發現到他的時候,他微微一笑,朝他們扔出了一個閃光彈。
  蓬!!!
  殺手們根本沒料到教官身上竟然會有閃光彈,適應了黑暗的他們猝不及防之下便被閃得眼花繚亂不能視物。
  就在他們被閃到的一剎那,教官動了。
  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快到這種地步,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便被他藏在指間的刀片抹了脖子。教官割得並不深,就是恰恰好割開他們的氣管,對割喉的力道吝嗇到多一分都沒有。當鮮血堵住了他們的喉嚨,他們嘶啞著倒在地上慢慢窒息而死時,並不知道明天法醫來驗屍的時候將會說這麼一句話——
  “唉,死得真冤,就差那麼一丁點;如果不是割得深了這麼一丁點,他們都不用死了。”
  有時候生與死,只是一線之隔。
  而能夠對這一線之隔操縱自如的,就是高手。
  當另一邊的殺手跑到花瓶後,便只見到一堆躺在地上抽搐的屍體。
  “那人去哪兒了?”
  一個殺手氣急敗壞地問道。
  話音剛落,便感覺身後突然多了個人。
  這裡是18樓,他身後是窗戶,難道……!!!
  驚恐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然而這也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後一個念頭了。
  教官把自己懸掛在9樓的窗戶外面,僅用一隻手攀著窗沿,等敵人來到之後便猛地翻入窗內,手中銀光閃過,就這麼解決了一個。
  其他敵人見同伴倒地,立馬對他舉槍射擊。可惜同伴遇害讓他們的反應慢了半拍,他們剛舉起槍,還沒來得及扣扳機,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要瓦解一個人的行動能力,最快的方法就是射擊對方的眉心。因為眉心後是人的運動反射神經區,只要被擊中這個地方,人便會立馬失去意識,直接死亡。可以說是最快捷也是最無痛苦的死亡方法——因為你不可能有時間去感覺痛苦。
  教官手握雙槍,賞了他們每人眉心一槍,讓剩餘四個殺手連叫都來不及叫便陪著同伴下了黃泉。
  就在這時,忽然燈光大作。
  電源再次接通了。
  教官摘下夜視鏡,清點了一下地上的屍體數目,發現這裡只有十二個人,不算方才解決的五個,從會場裡追出來的便只有七個人而已。
  他明明記得當時在會場裡面,辨認出將近20個殺手。為何現在只來了七個人?
  難道?!
  他被腦海中瞬間閃過的念頭驚到了,連忙掉頭朝會場跑去。
  希望是他猜錯了。
  希望是他猜錯了!
  他衝入會場的一瞬間就被十幾把手槍指住了。
  分佈在會場各個角落的殺手將槍口對準了他,他絲毫不懼,平靜地走向那個眼神鋒利的男人。
  而男人懷中抱著渾身失去力氣的衛堇。
  事實上,會場裡的賓客全部都渾身無力地癱倒在地上,雖然意識清醒,但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想必是男人耍了什麼手段,才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放了她。”教官冷冷地說道。
  男人打量著教官,見教官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上,雪白的西裝還是那麼的潔白無瑕,不由得笑了起來:“你不是普通的軍人。”
  “放了她。”教官想上前一步,卻讓男人喝止:“別靠過來,站在那裡別動,否則我不敢保證那個女人的性命安全哦。”說罷,他指向身處會場另一端的穿著嫩黃色長裙的少女——
  一把手槍正好指在少女的腦袋上。
  教官沒有動彈,只是冷冷地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想殺我,就衝我來,何必牽連無辜的人。”
  “殺你只是今晚附加的額外節目。”男人笑得溫和有禮:“我真正的目的是她。”
  “你想做什麼。”
  “我沒有想到你能活著回來,不過既然你特地賞臉,我也不會那麼不近人情的。我會讓你欣賞完這場好戲再送你下黃泉的,感謝我吧。”
  “什麼好戲。”教官心生不妙。
  “就是這樣。”
  男人說著,猛地撕開了衛堇的裙子!!
  “啊——!”衛堇羞憤欲死,卻因為中了迷藥而無法抵抗,甚至連稍微遮擋裸露的胴體都無法做到。
  同時發出尖叫的還有米兒。
  男人似乎很享受女人驚恐的尖叫,他的笑容因為扭曲的心智而顯得猙獰:“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幹她,這樣她才會知道她是屬於我的!!”
  “你個瘋子!!!你敢那樣對衛堇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啊!”米兒不顧頭上還頂著槍口,憤怒地咆哮起來,結果被殺手用槍托狠狠地砸了一下額頭,砸得她鮮血直流,污了一張俏麗的臉龐。
  教官的臉冷得像是要往外絲絲冒寒氣:“衛堇是衛凡將軍的女兒,你有想過後果嗎?衛凡將軍不會放過你的——還有你背後的家族。”
  “別跟我提那個老頭,我要是怕他就不會這麼做了!我幾次三番向他提出要與衛堇訂婚,他卻視我如無物,他看不起我!他說他絕不會把衛堇交給我!還有衛堇那四個哥哥,全部都是混蛋!他們統統都看不起我!!!”男人怒氣沖沖地吼著,一手握住衛堇的胸部,狠狠地揉捏起來。衛堇疼得皺起眉頭,卻咬緊牙關死都不肯出聲。男人見衛堇沒有叫出來,覺得心中的施暴感沒有得到滿足,便朝衛堇吼道:“叫啊!為什麼不叫!你給我叫出來!叫啊!叫啊!!”
  雪白的胸部上留下了淤青的痕跡,衛堇痛得掉淚,卻死活不肯叫一聲。
  教官見衛堇受辱,心中早已怒火沖天,然而他命令自己要冷靜。
  “你就算強暴了衛堇又能如何?現在已經不是古代了,不是說女人的身子給了誰,就要嫁給誰過一輩子。而且你這樣做,只會讓衛堇的家人更加不同意你與衛堇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男人仰天大笑:“沒關係,我一點都不在乎!”笑罷低下頭來,朝衛堇陰狠地勾起嘴角:“死人的同意對我而言無關緊要!”
  衛堇與教官被這句話驚得瞪大雙眼。
  “你說什麼!?”教官第一次無法抑制地露出了心慌的神情:“難道你……!?”
  “在你們剛剛到達這裡的時候,我便下令引爆衛家大宅。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找到他們的骨灰。”男人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手錶,道:“哎呀,不過這個時候可能還沒有燒停吧?”
  “——!!!”
  教官怒目圓睜,然而顧忌到會場賓客的安全,他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等於是一個死局。
  不是他死,就是無辜的人死。
  可他……快要忍耐不住了。
  一想到那個少年有可能已遭遇不測,他便覺得整個世界都要崩潰了。現在他只想手刃仇人,為心上人報仇!!!!!!!!
  男人盡情地欣賞著他臉上憤怒痛苦的表情,得意地笑了起來。
  匡啷——!!!
  就在他得意大笑的時候,幾顆子彈忽然在落地玻璃上穿出幾個洞,隨即一大片落地玻璃轟然潰碎。
  而幾乎是同時,子彈便精準地沒入了站在會場各個角落的殺手的腦袋裡,當場把他們的腦袋打成了爛南瓜。
  “有狙擊手!!!”
  剩餘的殺手們立馬叫了起來,而就在這時,會場入口大門被人“碰”地踹開,一道矯健的年輕身影猛地闖了進來,一眼看見會場中央的妹妹受盡凌辱的模樣,來人紅著眼,憤怒地大吼一聲,以超越人類肉眼的極速撲到會場中央,揮起拳頭狠狠地砸在男人臉上!!!!!!
  男人雖然不是特別高,但也起碼有一米八,身材也顯得壯實。然而他卻像沒有重量似的被來人憤怒的一拳揍得凌空飛起,整個人打著旋兒地摔落在地,翻滾了好幾匝才算停下。等停下後,他張嘴便吐出了一口血——以及幾顆牙齒。
  可見這一拳的威力是多麼的深不可測。
  但這還不算完,凌辱妹妹的仇可不是一拳就能消除的。來人三兩步跨到男人身前,飛起一腳將他整個人踢得撞到牆壁上貼著,趁著他還未從牆壁上摔落,來人又跨到他面前用恨不得把他活生生摁進牆中的力道掐住他的脖子,揮起拳頭一下一下狠命地捶在他臉上。
  “老子讓你拿髒手碰她!混蛋,給老子去死吧!!!!!”揍得男人鼻青臉腫滿面血污,來人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往牆上撞,看那架勢好像要把男人活生生撞死——“堇兒從小到大都沒被人打過,你這隻畜生憑什麼這樣對她!!!!!混蛋給老子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每說一句撞一下,雪白的牆壁很快留下了斑斑血跡。
  “衛廷,夠了!”有人在他耳邊喊著什麼。
  他沒聽見,憤然甩開纏在手臂上的手,繼續揍。
  “衛廷!再不住手他就要死了!!!”
  “滾開!!!老子今天非殺了他不可!!!!!這個混蛋,他敢那樣對堇兒!!!!天殺的畜生!!!!”雙手被扣住,沒關係,可以用腳踹。
  於是衛廷用恨不得把地球跺穿的力度狠命踹著癱在地上的一堆不成人形的“爛肉”。
  “衛廷!衛廷你看著我!衛廷!!!!”
  有人把他的臉掰過來,一個柔軟溫熱的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呼吸。
  熟悉的唇舌讓他漸漸從失控的瘋狂中恢復了神智,他眨眨眼,才發現原來吻他的人是教官。
  見他終於冷靜下來,教官才放開他的唇。
  “衛廷,別打了,快去看看衛堇吧。”語重心長地說著。
  “啊!”
  衛廷如夢初醒,再也顧不上那堆爛肉了,掉頭跑回長桌邊,脫下外套把躺倒在桌上顫抖不已的妹妹包裹起來,他的手承在妹妹膝下,將妹妹橫抱入懷。
  “沒事了,堇兒……哥哥來了……沒事了……別哭……沒事了……”
  衛堇躺在熟悉的懷抱裡,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委屈和恐懼,放聲痛哭起來。衛廷把她抱得很緊,緊得像是要將這個孿生妹妹揉入體內:“堇兒,是哥哥不好,哥哥來晚了……堇兒別哭……堇兒最堅強了……不要哭……已經沒事了……哥哥在這裡……不怕不怕……”
  衛嚴衛林衛淵仨兄弟的身影出現在會場入口,他們一眼便尋到了會場中央的弟弟和妹妹,連忙跑過去:“堇兒還好吧?堇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
  “該死的,那個畜生竟然敢這樣對我們的寶貝妹妹!!!!!不想活了他是!!!那畜生在哪兒?我要揍死他!!!!!”衛林和衛淵異口同聲地說完,然後四下張望。
  “別看了,不用想都知道那畜生肯定早讓衛廷給揍死了。”大哥衛嚴頭也不抬,溫柔地抹去妹妹臉上的淚痕。
  衛林衛淵很快看見了教官,教官走開一點,讓他們倆看清倒在地上的那堆爛肉。
  “哇……他死了嗎?”兩人被那堆爛肉慘不忍睹的模樣給震驚了。
  教官搖搖頭。
  衛林和衛淵立馬挽起袖子:“沒死?!太好了,我來送他歸西!!!!”
  教官張開手臂擋住兩人:“你們別鬧了行不行?”
  “別攔我,我要揍死這隻畜生!!!!”
  “衛林衛淵,別鬧了!”教官低聲喝道。
  大哥衛嚴也附和道:“對,你們兩個不要添亂了,這裡善後的工作麻煩著呢,你們要有空的話就過來幫忙,別在這裡鬧騰。”
  衛廷低聲道:“這裡交給你們,我帶堇兒回家。”
  “好,你們先走吧。”
  衛廷走後,衛嚴部隊的人也來了。在衛嚴的指揮下,會場賓客被搬送出酒店,全部上了救護車。而酒店中的殺手屍體也被清理乾淨了,會場的血跡也被人用特殊化學藥劑徹底洗掉,不留一點痕跡。
  這件事牽扯面太廣,警【百度你真好啊】察根本不敢插足,而媒體也不敢報導,軍部上層嚴令禁止任何人把這件事洩露出去。所以這次風波便在所有人刻意的緘默之下隨著那幾十具屍體化為了灰燼……
  夜晚
  在衛廷的陪伴下,衛堇好不容易才睡著。看著妹妹睡得極不安穩的樣子,衛廷想了想,還是脫掉外衣,掀開被子躺進被窩裡,抱著妹妹睡。
  一有點響動衛堇就驚醒了,見是哥哥抱著她,她才鬆了口氣,不由自主地往哥哥懷裡擠去。
  “堇兒,哥哥就在這裡,你安心睡……”
  “嗯……”
  衛堇枕著衛廷的手臂,臉頰墊在他的頸窩裡,一副安心的樣子。很快,她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平緩而綿長。
  衛廷抱著唯一的妹妹,想起那個男人竟敢凌辱堇兒,他便止不住地又憤怒起來。他後悔自己沒有殺掉那隻畜生。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輕輕打開,幾個身影滑入房內,走到床邊看著他。
  他抬起頭,看著眼神逐一掃過幾個哥哥臉上的神情。
  於是他明白了。
  “堇兒剛睡著,你們出去吧。”
  “嗯。”
  三兄弟很快退了出去。
  衛廷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妹妹,眼神滿是疼惜與寵愛。
  堇兒,我們都希望你所在的世界永遠也不要有血腥與暴力。
  所以你不需要知道那個人已經被殺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會一直保護你的。
  哥哥會一直保護你的。
  這樣就夠了。
  生命太沉重了,哥哥不想讓你背負人命的重量。
  哥哥只希望……你能永遠都這麼快樂地活著……就好。
  三兄弟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的教官放下杯子,看向他們。三兄弟點點頭,表示衛廷已經知道了,然後走過去坐在沙發上,與教官一同喝起茶來。
  教官看了他們一眼:“這件事需要告訴衛夫人嗎?”
  “這麼大的事情,老爸一定知道了。而老爸知道,就等於老媽知道。”衛林吊兒郎當地笑著:“老爸永遠不會對老媽有所隱瞞的。”
  “……”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卿之。”大哥衛嚴微微一笑:“如果不是你阻止了衛廷和這兩個小崽子,他們就傻乎乎地在堇兒心中留下殺人的烙印了。”
  “那傢伙死不足惜,但如果因為他的死而給衛堇的心理增加負擔就得不償失了。”教官淡淡說道。
  “幸好你不是迂腐之人。”衛林坐在教官身邊,一把攬住教官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不愧是我弟弟選中的人,果然是做大事的料!哈哈哈哈……”
  教官不為所動,淡定地接著喝茶。
  三兄弟鬧了一會兒,便各自回房了。教官一個人坐在客廳,靜靜地沉思。
  視線落在手腕上,那細長的手環還套在上面。
  他淡淡笑著,輸入了幾個數字。
  0214
  喀的一聲輕響。
  手環打開了。
  翌日清晨
  衛堇從衛廷懷中醒來,看見哥哥熟睡的臉龐,不由得一陣失神。
  她還記得昨晚情況萬分危急,哥哥宛若天降神兵,把壓在她身上的臭男人一拳揍飛,然後溫柔地將她抱入懷裡。
  在哥哥懷裡就會很安全,不管外面有多少凶險,都不可能傷害到她。
  是的,這是從小到大的認知,根深蒂固。
  也許沒有人知道,她心裡一直愛著這個哥哥。
  超越了兄妹之愛,是女人對男人的愛慕。
  在她14歲那年,她就發現,自己愛上哥哥了。
  可是她一直把這份愛慕藏在心底,因為她不想失去哥哥。
  那一次,哥哥被俘,嚇得她連續哭了好幾夜。幸好哥哥還是回來了,平安無事地回來。
  並帶回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他愛上他的教官了。
  那一刻,聽著哥哥大聲對家人宣佈“這輩子就他了!我誰都不要,只要他!!!”的時候,她的心又酸又疼。
  她從未見過哥哥如此堅定地要過什麼東西,從來沒有。
  憑著雙胞胎特有心靈感應,她深知哥哥是認真的,而且,不可轉圜的決絕。
  決絕到,根本不去想“得不到”的可能。決絕到,寧願放棄一切也要得到的地步。
  她也被歸納到“一切”的範圍內。
  雖然她早知哥哥遲早有一天會愛上一個人並為了那個人付出一切,但當事實真的到來的時候,她卻無法排解心中的苦悶與悲痛。
  她不嫉妒那個教官,也不恨哥哥為何看不見她的情意,她只願一個人靜靜地消化這個殘酷的事實。
  所以她毅然出國。
  在國外有一個好處,就是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知道她的底細,所以她可以在同學問及她手機屏幕上的人是誰時,故作坦然地回答“是我男朋友”。
  但有一天,一個同為亞洲人的同學疑惑地說出“這個人長得跟你那麼像,不可能是男朋友吧”這句話的時候,她心頭一驚,苦笑不已。
  她與哥哥的血緣是如此深刻與明顯,根本無法掩藏。
  就算再怎麼撒謊逗自己開心,這個事實還是無法改變。
  後來回國,是為了見見那讓哥哥傾心相隨的人到底是如何出眾。
  當看到那個俊美男子的第一眼,她就明白為何他明明是個男人,卻還是讓哥哥愛得死心塌地。
  他太出色了,出色到讓母親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除了性別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男人。
  彷彿渾身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華般耀目。
  而且她也看得出來,他很愛哥哥。
  雖然他總是面無表情,語氣清冷,但這種愛著一個人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即使他再如何不苟言笑,也無法掩飾他對哥哥刻骨銘心的戀慕,更無法掩蓋他看向哥哥時,那滿眼令人恨不得溺斃其中的柔情。
  哥哥如何能不淪陷呢。
  所以,只能到這裡了。
  她湊上去,戀戀不捨地吻了那熟睡的少年。
  哥哥……
  從今往後,我就專心地,只做你的妹妹。
  只做妹妹就好。
  我不會再奢望了。
  衛堇離開房間,走出客廳,想一個人坐下靜一靜。
  結果卻意外地發現,有一個人比她更早地坐在了大廳裡,見她來到,抬頭朝她點頭示意。
  “墨大哥,你……你起得真早……”
  “嗯。”教官沒有多說什麼,拿起桌上打開的手環,遞給她:“還給你。”
  她驚了一下:“墨大哥,你……你是怎麼取下來的……”
  “輸入正確密碼。”
  “你怎麼知道密碼是多少……”
  “衛廷的生日,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教官將手環塞到她手裡,站起身來:“我回房了,你慢慢坐。”
  “等一下!”
  她心慌意亂地握著手環:“墨大哥,不是哥哥的生日,是我的生日……我們是雙胞胎,所以生日是一樣的,你可能誤會了……”
  “你們的生日是一樣的沒錯。”教官輕聲道:“但你設定密碼的時候,一定是想著衛廷的生日,而不是自己的生日。”
  “你……你憑什麼這麼肯定!?”衛堇因為恐慌而拔高聲調。
  教官平靜地看著她。
  “放心,”他淡淡地說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衛堇絕望地看著他。
  教官朝她點點頭,轉身就要回房。她急促地喘息著,忽然追上去拉住他的手:“墨大哥,求求你,不要……不要……”
  教官看著她滿臉的哀求與痛楚,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安撫道:“我發誓,不會告訴任何人。你還是他最寶貝的妹妹,永遠都是。”
  “真……真的嗎……?”
  “我保證。”
  “絕對……絕對不要說……千萬不要……就算說夢話也不行!”
  “……”教官皺起眉頭:“我從不說夢話。”
  “說漏嘴也不行!”
  “衛堇,你在質疑我的軍事素養嗎?保密是我們加入部隊後第一件要學的事情。”
  “真……真的嗎……”
  “嗯。”
  “真的不要說哦……”她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教官歎了口氣。
  “衛堇,你以為我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了,但我一直都沒有說。既然我以前不說,那現在,以後,都不會說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哦……哦……”她怔怔地發出幾個單音節,也不知聽進去了沒。
  “我很愛衛廷,我也不希望他失去唯一的妹妹。我希望他永遠都快樂。我和你的目標都是一致的,衛堇,你可以信任我。”
  聽到這句話,衛堇才終於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對……你愛哥哥……你不會傷害他的……”
  “衛堇……”
  “謝謝你,墨大哥,你回房吧,我……我想一個人靜一下。”說著,衛堇失魂落魄地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怔怔地發愣。
  教官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最後看了她一眼,便上樓去了。
  走上最後一層階梯,才發現原來衛廷一直站在樓梯口,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教官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衛廷笑了笑。
  “那個傻丫頭,以為我一直都不知道。”
  “……”教官愣了一下:“你知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她是我的孿生妹妹啊,雙胞胎是有心靈感應的好嗎?”
  “……那就好。”
  “其實一開始知道的時候,我自己也很驚訝,但卻從未想過要疏遠這個妹妹。因為我知道她一定會自己想通的。”衛廷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大廳妹妹怔愣發呆的模樣,聳聳肩:“給她一點時間調整心態吧,她不會有問題的。”衛廷拉起教官的手,道:“對了,教官,你也是一夜沒睡吧?不如我們一起回去補眠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你回你自己房間睡,別跟我摻和一起。”
  “為什麼~~~!!!”
  “不為什麼。”
  “教官~~~~”
  “衛廷,別鬧。”
  “不要,我就鬧~~~除非你陪我回去睡覺~~~”
  “你確定你是想回去睡覺?”
  “對啊~~”
  “你確定你會乖乖地睡覺?”
  “嗯嗯嗯!”0w0
  “演技不過關。”甩開黏在身上的爪子,繼續往前走。
  “教官~~~~”不依不饒地追上去:“昨天被打斷了,你難道就不想……”
  “……”回頭瞪他一眼,走到房門前。
  “教官不要這樣嘛,教官~~~~”
  “閉嘴,不許再鬧了。”打開房門,跨進去。
  “教官~~~~~”小尾巴跟進去,順手把門反鎖。
  “衛廷,你給我回你個兒的房間去!”
  “教官,這裡只有我們倆了……你就從了我吧~~~~”惡狼撲食!!!!
  “衛廷,別鬧了!”
  “親一下好不好?”
  “衛廷,你別越來越過分了!!”話音剛落,嘴巴就被人堵住了。
  “教官,你嘴裡的味道清香甘甜,你是不是剛喝過茶?”
  “……”
  “啊!教官,不能在床上做嗎?教官,牆壁很涼耶!教官……啊!別那麼用力,教官,去床上吧好不好……啊啊……太……太深了,不行……”
  “……”
  “啊啊啊……你要把我捅穿了……教官……教……啊……嗯啊……輕一點……別頂那裡……嗚……!”
  “你自找的。”
  “好……好舒服……啊……好棒……嗯……啊啊……”
  “……你這該死的妖精。”
  原本是想忍住的,真的不怪他。
  只怪懷裡的尤物太熱情了。

  《番外》教官家庭大揭秘

  (上)

  算算日子,與教官確立關係已經有將近一年了。在接近一年期滿的時候,衛廷才突然想起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他貌似根本不知道教官的家庭是怎麼樣的。
  教官是不是獨子?如果不是的話家裡有幾個兄弟姐妹?教官的父母情況如何?他們是怎樣的人?教官的家人對於他和教官的關係是如何看待的呢?是支持還是反對呢?還是說教官的家人還不知道教官已經有他了呢?
  這都是一些很重要的問題啊!!!!!!!
  而他竟然在交往一年之後,才想起來自己對這些問題完全!完全!完全一無所知!!!!!
  如果哪天別人問到“你男朋友家裡是什麼情況?”,他卻連教官父母的名字都念不出來,豈不是……太滑稽了!!!!!
  啊啊啊他實在是太失職了!!!!!他不是一個合格的情人!!!!!!
  懊喪的衛廷小盆友在經過一連串的自我譴責後,終於鼓起勇氣去找教官。
  亡羊補牢!!!雖然晚了一年,但為時未晚!………………吧。(氣弱)
  楚峻現在很認真地思考著一個嚴峻的問題——他到底要不要申請換宿舍?
  他真的不想哪天因為忍不住突然爆笑出來而被殺掉啊啊啊啊啊!!!!!
  就在一分鐘前,那個娃娃臉少年以一股有死無生的氣勢撞開了他們宿舍的門,然後驚天動地地吼了一嗓子——
  “教官我想知道你爸媽叫什麼名字你有沒有兄弟姐妹以及你的家人到底知不知道我們的事情啊啊啊啊啊啊!!!!!”
  “噗——!!!!!!!”
  楚峻把口中混合著牙膏泡沫的水噴出足足有兩米遠,然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中的漱口杯塞進自己的嘴巴裡,以防自己爆笑出來。
  由於實在太想笑想笑得腸子打結所以楚峻嘴裡塞著漱口杯卻還是忍不住牙齒顫抖把漱口杯咬得“咯咯”響。
  媽媽呀殺了他吧!!!!!!
  楚峻又想哭又想笑,索性蹲在洗手盆下面,一邊咬著漱口杯一邊抱頭無聲狂笑。
  而坐在書桌前的教官則很淡定地把手中的筆放下,面無表情地轉過去看著娃娃臉少年。
  “怎麼突然問起這些。”
  話音剛落,陽台上便傳來了某人捶地的聲音。
  衛廷三兩步走到教官面前,拉過楚峻的椅子坐下,兩隻眼睛直直盯著教官:“教官,我們交往有一年了吧,可我連你家裡有什麼人都不知道,這樣好像有點……”
  “……”
  “教官,你就告訴我吧~你爸媽叫什麼名字?你有沒有兄弟姐妹?”
  “……我父親早逝,是母親把我帶大的。家裡有一個哥哥。”教官平靜地回答完,又道:“還有什麼想問?”
  “你爸爸……是因什麼去世的呀……?”
  “……他是警察,在一場毒品調查案中不幸殉職。”
  “哦……那、那你哥哥呢?他是幹什麼的?”
  “他也是軍人。”
  “噢噢噢?!”衛廷驚奇地撲到教官身上,拉住他的手臂:“你哥哥也是軍人?!他在哪個轄區!?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你見過他。”教官語出驚人。
  “耶?!耶耶耶?!哪裡?!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他是軍醫。”教官淡淡地回答道。
  衛廷愣了兩秒。
  “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衛廷尖叫起來:“那個那個,那個軍醫是、是是是、是是是是你大哥?!”
  “嗯。”
  “啊啊啊啊我見過他無數次了好不好!!!!!為什麼你從來不告訴我他是你大哥啊啊啊啊啊!!!!”
  “我以為你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
  “一看就知道了吧。”
  “怎麼看啊?!他跟你長得完全不像!!!!!”
  “難道你從來不去看他的名牌嗎。”教官有點頭痛似的揉了揉太陽穴:“他叫墨隨之。”
  “……”=口=|||||||
  果然是“一看就知道”……OTL
  “嗚嗚嗚嗚教官大哥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我不該從來不去看你的名牌嗚嗚嗚嗚……”
  教官:“……”
  陽台上傳來了某種類似於癲癇發作時的抽氣聲。
  “嗚嗚教官怎麼辦啊如果我明天去找你大哥說‘對不起我現在才知道您是教官的哥哥’他會不會生氣啊……TAT”
  “……”
  “教官~~~怎麼辦啊~~”
  “坐回去,別手來腳來。”
  “教官,你明天陪我去見你哥哥吧好不好啊~~~~”
  “要去你自己去。”
  “嗚嗚嗚嗚你難道忍心見我被你哥哥用手術刀切成絲……”
  “……”
  “教官……陪我去嘛……”腦袋蹭蹭。
  “教官~~~~~”搖晃手臂。
  “教官啊啊啊~~~~~”死纏爛打。
  “教……嗯!!”
  被猛地堵住嘴巴,衛廷小盆友卻絲毫不驚慌,反而露出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溫順地勾住教官的脖子,好整以暇地坐在教官懷裡承受教官的激吻。
  “你是洗了澡才來的。”教官湊到他的頸窩,聞到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嘿嘿……”
  “你是故意的。”教官側過臉,吻住他的脖子。
  “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著問完了可以順便……”
  “反正你就是居心不良。”教官懶得聽他廢話,直接把他抱到書桌上。
  衛廷低聲笑著,任由教官剝去他的衣物,主動張開腿勾住教官的腰。
  抱緊這個即將要進入自己的男人,用臉頰蹭著他的臉頰。
  “明天陪我去見大哥,好不好嘛教官……”
  “……”
  “嗯……你不陪我去……我就……天天這樣來煩你……嗚……”深入體內的異物讓他有點不適,雖然只是手指,卻仍然讓他不住地扭動腰部,想排除這種異物感。
  “……你在威脅我?”
  “只是陳述事實。”衛廷親暱地吻著教官的耳朵,附在他耳邊輕聲道:“其實我很喜歡天天這樣來煩你的……”
  “……”
  “好不好嘛教官……”
  “……”
  “教……啊……”熾熱的碩大慢慢滑進體內,他抓緊教官的肩膀,昂起頭艱難地喘息。
  說話聲漸漸低下去,淫媚的呻吟慢慢響起來,很快,室內便只剩下那似痛苦又似快樂的吟哦以及男人情慾濃烈的低沉喉音……
  楚峻蹲在洗手盆下,欲哭無淚地捂著耳朵。
  他果然應該換宿舍的!!!!!
  教官最終還是沒有同意陪他去見哥哥。
  不過衛廷小盆友天生樂觀,酷愛主動出擊,既然教官不陪,那他就自己去。
  昨晚還沒有問仔細就忙著去勾引教官,害得現在還不知道教官哥哥的底細——教官哥哥到底知不知道他和教官之間的事呢?
  不知道的話,那要不要告訴他?知道的話,他的態度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嗯……”衛廷一臉凝重地摸著下巴,思忖片刻,決定先靜觀其變。
  軍醫室就在前面了。
  “報告!”
  “進來。”
  得到應允,衛廷扭開門把走進去,低著頭走到軍醫面前。
  “衛廷,是你呀?”教官的哥哥——墨隨之軍醫抬起頭來朝他笑了笑:“怎麼,又傷著哪裡了嗎?”
  “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發燒……”
  “發燒?過來我看看。”墨隨之軍醫用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沉吟片刻,道:“好像是有點燒,你先坐,我給你量一下體溫。”
  “哦。”
  衛廷乖乖端坐在椅子上,趁機打量這個自己從來沒有認真留意過的墨隨之軍醫。
  不管怎麼看,都看不出他跟教官是親兄弟。
  首先,教官長得很很很很~~~~帥,但這位墨隨之軍醫……呃……
  不能說長得不好看,但只能說是五官端正,略顯斯文清秀,與帥是扯不上邊的,與“美男子”這樣的稱號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不過墨隨之軍醫待人接物彬彬有禮,如春陽般和煦,雖然不像教官那樣擁有能把人的眼睛灼傷的美貌,但照樣有很多女生追求他——比如那些護士。
  而且對於男人而言,樣貌並不是最重要的。
  內涵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像教官這樣既有美貌又有內涵的極品男人是百年難得一遇的。
  而那個既有美貌又有內涵的百年難得一遇的極品男人是屬於他的。
  嘿嘿嘿嘿……
  衛廷越想越不著邊際,想著想著竟然傻乎乎地笑起來。
  “想到什麼開心的事情嗎,看你笑的。”墨隨之軍醫饒有興味地看著他,順手遞過一支體溫計。衛廷連忙收起笑容,把體溫計夾在腋下。
  墨隨之軍醫坐回自己座位上,見衛廷睜著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盯著他看,不由得疑惑地笑道:“怎麼這樣看著我?”
  “醫生,你是墨卿之教官的哥哥嗎?”
  “是啊。”墨隨之軍醫似覺有趣地看著衛廷:“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你不是早該知道了麼?我和他的名字這麼像,一個叫墨卿之,一個叫墨隨之,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我們的關係了吧?”墨隨之軍醫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自己胸口上的名牌。
  衛廷低著頭,不太好意思告訴墨隨之軍醫他之前一直瞎了眼看不見那個名牌上的名字。
  “呃……因為……因為不太敢確定,所以……”
  “你是想說我和卿之長得不像吧?”墨隨之軍醫一眼看穿了衛廷小盆友心中的想法。
  衛廷尷尬地咧開嘴乾笑。
  “呃,為、為什麼醫生長得跟教官一點都不像呢?”難道是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衛廷小盆友在心底默默地猜測。
  墨隨之軍醫笑了笑。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吧,畢竟我和卿之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啊。”
  “……”
  衛廷愣愣地看著墨隨之軍醫,好一會兒才辨析出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什麼!?”他震驚至極,猛地從椅子裡站起:“你、你你你、你們沒有、沒有沒有……那個……血緣、血緣關係?!”
  “看不出來嗎?”墨隨之軍醫被他激烈的反應逗笑了。
  “難難難,難道……不不不……那、那到底誰才是……”衛廷混亂了。
  “我是抱養的孩子。”墨隨之軍醫善解人意地回答了他未問完的問題。
  “您、您您您……您是……”
  “我是抱養的孩子。”墨隨之軍醫溫柔地重複了一遍。
  “……”
  衛廷愣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消化了這些訊息。他慢慢地坐回椅子裡,歉然道:“對不起,醫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沒什麼,我習慣了。”墨隨之軍醫微笑道:“從小到大卿之都不會跟別人說我是抱養的孩子,他都把我當親生大哥一樣對待,以至於他的態度誤導了很多人,大家都以為我與弟弟長得不像只是因為一個肖父一個肖母,卻很少會聯想到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所以當他們知道真相的時候,都跟你一樣震驚。”
  衛廷訥訥地點頭:很顯然,他也是被誤導的其中之一。
  “那、那您的父母……”
  墨隨之軍醫落寞地垂下眉眼,苦澀地笑了笑:“我也想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
  “……”
  衛廷再次愣了一下,然後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道歉。
  墨隨之軍醫被他著急的樣子給逗笑了,擺擺手,道:“沒關係,我不介意。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但我有媽媽和卿之兩個家人,我過得很幸福。”
  “對了,您……為什麼要當軍醫呢?”衛廷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墨隨之軍醫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怔了怔,才笑道:“難道就只允許你們衛家把四個兒子都扔進軍部,而別人家兩個兒子從軍就顯得很怪異?”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如果這個問題讓您覺得不愉快的話我收回!”衛廷被嚇到了。
  墨隨之軍醫開懷大笑:“衛廷,你真好玩,我是說笑的,你沒看出來嗎?哈哈哈哈……”
  “……您說笑說得好認真啊……”= =
  “抱歉抱歉,我也是很久沒有這樣捉弄過別人了,一時拿捏不好語氣,還請見諒、見諒……”墨隨之軍醫笑著朝衛廷拱拱手。
  衛廷也笑了。
  “那您到底是為什麼當上軍醫的呢?”
  “你看我天生一副書生模樣,要我拿槍打仗我肯定不行,但當個軍醫,救死扶傷還是可以的吧。”
  “那為什麼要當軍醫……您醫術那麼好,完全可以去大醫院當個專家什麼的,不是嗎……”
  “……對啊,為什麼呢……”墨隨之軍醫露出追憶的表情:“也許是為了守護那個人吧。”
  “您是指您的弟弟嗎?”
  “……”
  墨隨之軍醫眼中迷離的光芒忽然破碎,他清醒過來,微微一笑:“衛廷,時間到了,把體溫計取出來吧。”
  衛廷愣了一下,扁著嘴把體溫計拿出交給墨隨之軍醫。墨隨之軍醫拿著體溫計仔細看了兩眼,道:“你體溫很正常,沒有發燒。你還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這個倒沒有……”
  “那需要我給你開點維生素嗎?”
  “不用……”
  “好,那就這樣,你回去吧。”
  “……”
  衛廷不甘不願地敬了個禮,退出軍醫室。
  眼見衛廷離去,墨隨之軍醫才長吁一口氣,將鼻樑上的眼鏡摘下,輕聲道:“出來吧。”
  後方診療間的布簾被“刷”地拉開,教官從裡面走出來,站在他身邊。
  “你的小情人真是敏銳,我差點就招架不住了。”
  “大哥,你還好吧。”教官按住墨隨之軍醫的肩膀,皺眉。
  “我很好。”墨隨之軍醫拍了拍按在肩膀上的手,道:“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
  教官沉默了一下,道:“大哥,其實你應該說出來的。”
  “怎麼說?不說還能當朋友,說了就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墨隨之軍醫苦笑搖頭:“卿之,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幸運的……”
  “你不說,又怎麼知道那個人不能接受呢?”
  “……卿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在六年前就把衛廷的照片藏在皮夾裡了嗎?為何你對著一張照片看了五年都不肯對衛廷告白呢?如果衛廷沒有主動向你表白,你是不是會一輩子這麼隱瞞下去?”
  “……”
  “我跟你當年的顧慮都是一樣的。不要再說了,卿之,你回去吧。”
  教官無話可說,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地拉開門離去。
  墨隨之軍醫靠在椅背上,怔怔地望著窗外的盎然綠意。
  卿之,你應該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幸運。
  當你愛上了一個男人,惶恐不知對方是否能接受同為男人的你的時候,對方主動向你表白了。
  當你煩惱自己該如何說服對方家人的時候,卻原來對方早已給家人打了預防針,下了最後通牒,朝家人宣佈“這輩子就他了”。
  你幾乎不用費什麼力氣,就在這條感情路上走得順順當當,無風無浪。你的情人愛你愛得死心塌地,愛你愛得不捨得讓你在感情上遭受一丁點的挫折。愛你愛得讓你連一絲不安都無法產生。
  他讓你預見到那個美好的未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是的,你可以預見到這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未來。
  你是多麼的幸運。
  然而,卿之,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像你一樣幸運的。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像你這樣,愛上對方的同時,對方也愛著你。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像你這樣,所愛之人會替你設想到方方面面的事情。
  更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可以預見到那個未來。
  我就看不見。
  我與那個人不會有“未來”這種奢侈的東西。
  所以,現在這樣才是最好的。
  我守在這裡,在偶爾的情況下,可能會遇見那個人。
  畢竟,人總是會有些小病小痛的。
  可我又很害怕,某天那個人會再次鮮血淋漓地被抬入我的手術室。
  那種腦海一片空白、拿著手術刀卻顫抖著切不下去、以前解剖過無數次的人體在那一刻看在眼裡卻顯得如此陌生——這種經驗我不想再有。
  卿之,我只願那個人,平安康樂。
  能不能見到他,都已經不重要了。
  你是……不會明白我這種心情的。
  因為現在的你,非常幸福。
  當天晚上,教官宿舍
  現在衛廷去教官的宿舍就跟回自己家一樣隨便,教官替他配了一條鑰匙,他隨時都可以自行出入教官的宿舍。
  當然他也替教官配了一條他宿舍的鑰匙,可是教官卻從來沒有光臨過他的宿舍。
  他總是懷疑教官是不是弄丟了他的鑰匙,所以才從不來找他。
  不過沒關係啦,衛廷很樂天地想著:他不來找我,我來找他也是一樣的嘛~=w=
  開了門進去,恰好撞見楚峻剛從浴室走出來,半身赤裸,只在下面圍著浴巾。衛廷怔了怔,他是第一次見到楚峻的身體,那巨大的橫亙整個腹部的猙獰傷疤讓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中校,你的肚子……”
  “哦,你說這個啊?”楚峻滿不在乎地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八年前出任務,一顆炮彈剛好在我身邊炸開,就這樣了。”
  “……”
  “還好只是割穿了我的肚子,而不是我的腦袋,否則就真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了。”楚峻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腹部上的傷疤,忽然笑了起來:“當時你家教官見到我被破片劃開了肚子,臉都青了,他手忙腳亂地幫我把腸子什麼的塞回去的時候,我跟他說當心別放錯位置了省得醫生還得重新整理——你真該看看他當時聽到這話的表情,一副想揍我又不敢動手的樣子,太經典了哈哈哈哈~~~~”
  衛廷靜靜地看著他,根本無法響應他的幽默。
  能笑得出來的恐怕也只有他了吧。旁人哪怕只是想想當時的情景都覺得瘆得慌。
  “哎,對了。衛廷,你過來。”楚峻朝衛廷招招手。衛廷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中校,有什麼吩咐?”
  “哎呀,就跟你聊聊天,別那麼認真。去,把你家教官的椅子拉過來,坐我旁邊,咱好好聊聊。”
  衛廷拉過教官的椅子,坐在楚峻身邊:“中校,想聊什麼?”
  “就閒聊,聊什麼都可以。”楚峻饒有興味地看著衛廷,道:“啊,對了。我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但卻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你能告訴我嗎?我真的很好奇就那個傢伙一副生人勿近惡鬼退散的模樣,你怎麼就看上他了?”
  “要說實話嗎?”衛廷一副躊躇不安的模樣。
  楚峻板起臉:“當然!”
  “……因為他長得很漂亮。”
  “噗——!!!!”
  楚峻一口口水沒含住全噴了出來——他低估了衛廷的老實程度。
  “不會吧?!”楚峻哭笑不得地擦著嘴巴:“就憑他那……好吧,我承認他的確長得很……好吧,漂、漂亮……”說到這裡,楚峻忽然爆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漂亮!!!!哈哈哈哈哈哈!!!!!!衛廷你厲害!!!雖然我從小就覺得那傢伙長得比女人還漂亮但我都不敢說出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校,有那麼好笑嗎?”
  “哈哈哈哈哈!!好笑,太好笑啦!!!要是那傢伙知道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勾引到你,他一定很鬱悶!真想看看他知道這件事之後的表情啊!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笑過一輪之後,楚峻捂著笑得痙攣的肚子,喘著氣虛弱地問道:“那、那如果有一天他毀容了呢?你還會喜歡他嗎?”
  “為什麼不會?”
  “你不是說是因為他漂亮才喜歡他的嗎……”
  “那只是他吸引我目光的原因之一。”
  “那還有什麼別的讓你愛上他的原因嗎?”
  “有啊,他很強大,很優秀,很陽剛,很男人,很沉默,很悶騷,很彆扭,很……”衛廷想也不想就羅列了一大串理由,剛開始楚峻還一邊聽一邊點頭,結果越聽越不對勁,連忙喊停:“停停停停!我咋聽著聽著,覺得越來越不對味了呢?沉默悶騷彆扭……這些都算是優點嗎?”
  “咦?”衛廷怔了怔:“您不是讓我說為什麼喜歡他嗎?您又沒讓我只是列舉他的優點。”
  “……”
  楚峻的身體往後拉開一點距離,用新奇的眼神定定地看著一臉坦然的衛廷,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剛剛才認識了這個少年。
  竟然有人可以愛得如此不假思索,義無反顧。
  愛得連一絲猶豫也無。
  “……墨卿之……那傢伙……”楚峻瞇起眼睛笑了笑:“真是命太好了。”
  “?”
  “怪不得他拿你當寶,原來你也不是只有在床上熱情的。”
  “……”
  “啊啊啊老天爺啊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情人啊啊啊啊~~~~~我要求也不高,有你一半貼心一半粘人一半熱情一半堅定就好了呀~~~~~~”抓臉。
  “……”
  “我也想談一場這樣的戀愛啊……”楚峻伏在桌面上欲哭無淚地哀嚎。
  衛廷覺得楚峻中校有時候真的蠻抽風的。歎了口氣,將教官的椅子放回原位,道:“教官不在,那我先走了。中校再見。”
  “你家教官在他大哥那裡,今晚不會回來的啦……”楚峻中校有氣無力地說道。
  “在……墨隨之軍醫那裡嗎?”
  “對啊……”
  “哦……”
  衛廷朝門口邁步,走到門前,正準備扭開門把,卻忽然停住,回過身去看著楚峻:“中校,您腹部受傷,是誰幫你做的手術?”
  “啊?不就是你家教官的大哥嘛,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您是不是很喜歡檸檬香味?”
  “……你怎麼知道?”楚峻從桌面上撐起身子,“我記得我沒有噴香水的習慣吧?”他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恍然大悟:“哦,對了,我的沐浴露是檸檬味的……”
  衛廷笑了笑,朝楚峻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那麼我先告辭了,中校。”說罷拉開門,揚長而去。
  墨隨之軍醫說衛廷很敏銳,是一句大實話。
  衛廷的心性與衛夫人很相似,總愛很安靜地觀察著身邊的一切,然後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讓周圍的人放下戒心。
  有些事情雖然沒有根據,但衛廷總能猜得很準。
  “衛廷,你怎麼又來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墨隨之軍醫見衛廷隔了一天又踏入軍醫室,不由得驚訝地睜大眼睛。
  衛廷坐在他面前,聞到了很清淡的檸檬香味。
  “醫生,你噴香水了嗎?我聞到有檸檬香味哦~”
  “……不是香水,是衣服上帶的味道。因為我的衣物柔順劑就是檸檬味的。”
  “哦~~~”衛廷拉長尾音:“醫生,我認識你也有好些日子了,怎麼你從來不換一種柔順劑?老用同一種味道的柔順劑不會膩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墨隨之軍醫狐疑地看著他。
  衛廷咧開嘴笑了笑。
  “醫生,你知道嗎,我剛好認識一個人,他也很喜歡檸檬香味的。”
  “……”
  墨隨之軍醫歎了口氣,摘下鼻樑上的眼鏡。
  衛廷這才發現原來墨隨之軍醫沒戴眼鏡的時候,眼神顯得很凌厲,彷彿冰稜子一樣隨時會把人刺穿。
  怪不得他在人前總是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一個醫生擁有這樣的眼神會嚇到病人的。在治療的時候,醫生有義務讓病人放鬆緊張的情緒,而很顯然墨隨之軍醫不戴眼鏡的話會很難達成這個目的。
  直至看到他不戴眼鏡的樣子,衛廷才覺得他與教官果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儘管沒有血緣關係。
  “你知道了?”
  衛廷沒想到墨隨之會這麼坦率地承認,頓時有點措手不及:“呃,是……不過我沒有故意去刺探什麼,也算是機緣巧合吧……昨晚我恰好見到楚峻中校身上的傷疤,聯想到您昨天說的話,就……”
  “在軍中,我救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怎麼就肯定是他呢。”
  “所以為了確定,我就問他是不是喜歡檸檬香味,結果他說是。”
  “……這些難道就不能是巧合嗎?喜歡同一種香味能證明什麼?世界上喜歡檸檬香味的人多的是。”
  “我看得出來您不喜歡檸檬香味,您只是不討厭罷了。您一直沒有更換衣物上附帶的味道,是因為您想藉著這種香味,想像那個人就在您身邊。”
  墨隨之軍醫打量著衛廷,忽然瞇起眼笑了。
  “……我還以為研究行為心理學的人是卿之。”
  “行為心理學什麼的,我沒有學過啦……”衛廷尷尬地撓撓頭,乾笑道:“只不過我自己也做過這種事情,所以……”
  “你也模仿過卿之的……?”墨隨之軍醫用看小狗一樣的寵溺眼神看著衛廷。
  “呃……哈哈……之前我不是離開了五年嘛……五年之內都不能聯繫教官……所以……所以就……哎呀這些都是迫不得已的啦!”
  “你還沒說你做過些什麼。”墨隨之軍醫終於明白為什麼楚峻老愛逗衛廷了。
  這孩子很好玩,就像小狗狗一樣,隨便逗兩下就會奔來奔去活潑得不行。
  “就是……用同一種漱口水啦……用同一種洗髮液或者沐浴露什麼的……”
  “呵呵呵……”
  “醫生您別笑……”
  墨隨之笑得更加開懷了。
  “衛廷,”笑夠了,墨隨之重新戴上眼鏡,認真地說道:“我希望你能保守這個秘密。”
  “放心吧,我嘴巴很嚴密的。”衛廷做出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謝謝。”
  “不過我可以說一句話嗎?”
  “你說。”
  “楚峻中校看起來不像是不能接受……呃……男人……”
  “……所以?”
  “所以……所以我覺得您是不是應該鼓起勇氣……”
  “衛廷,你當初為什麼敢對卿之告白?難道不是因為你早就看出來卿之也喜歡你嗎?”
  “我那時從來不敢奢想教官會喜歡我。”衛廷很誠實地回答:“只是感情到了那個地步,在那個時候不得不說出口罷了。”
  “……真羨慕你這種橫衝直撞的性格,什麼都不顧慮,什麼都不擔心。”
  “也許吧……不過我想告訴您一件事。”
  “什麼?”
  “我看得出來,其實楚峻中校也並不是特別喜歡檸檬香味。”
  “咦?”
  “既然不喜歡,那麼以楚峻中校的性格,為何他從來都不更換自己身上的味道呢?”
  “……”
  “醫生,有時候想太多的話,反而會看不清最直接的真相哦。”衛廷笑了笑,站起來朝墨隨之軍醫敬了個禮:“那麼,我告辭了,醫生。”
  衛廷出了軍醫室,一蹦一跳地跑回教官宿舍。
  “教官,大功告成!”衛廷撲到教官懷裡,雙腿一分跨坐在他身上,雙手懶洋洋地搭在他肩後:“您在手機裡面都聽見了吧?”
  教官淡淡笑著,雙手摟住情人的腰:“嗯。”
  “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手機悄悄粘在椅子下面了,待會兒楚峻中校去軍醫室,他們說什麼我們都可以聽見啦~不過我很奇怪為什麼您不讓我用竊【百度你真好啊】聽器……”
  “楚峻自制的手機有監測竊【百度你真好啊】聽器的功能,一旦室內有竊【百度你真好啊】聽器,他的手機會發出警告。”
  “……不會吧……”=口=
  “你以為就你是特種部隊出身的嗎?”教官無奈地搖搖頭:“別忘了楚峻也是教官,在這方面他比你有經驗得多了。”
  衛廷聳聳肩,不予置評。
  “對了,教官,你昨晚去墨隨之軍醫那裡做什麼?”
  “拿東西。”
  “什麼東西?”
  “眼藥水。”
  “……拿那東西做什麼?”
  “下到楚峻的飲料裡面。”
  “……你讓他喝眼藥水?!”=口=
  “否則如何製造機會讓他去軍醫室?”
  “可是眼藥水怎麼能……”
  “眼藥水可是天然瀉藥。”教官勾起嘴角,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口=|||||||
  他應該給教官下個新的定義,除了沉默悶騷彆扭之外他還帶有腹黑與鬼畜的特性……
  不過現在想想,教官在他加入部隊的第一次訓練中就把他們操練得全部住院了,這樣的行為其實早就可以被定義為“鬼畜”了吧……
  就在這時,手機裡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兩人立即停止閒聊,把手機調成功放狀態,好像監聽犯罪分子一樣認真凝重地聽著手機裡傳來的每一句話——
  (“隨之大哥,我快拉得脫水了……”)楚峻氣若游絲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衛廷瞥了教官一眼,教官臉色淡然,好像害得楚峻如此淒慘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他。
  (“楚峻,你臉色很糟糕!快坐下,我幫你看看。”)墨隨之軍醫的聲音顯得有點焦慮,看來楚峻的情況真的不容樂觀。
  衛廷忍不住再次瞟了教官一眼。
  教官依舊是淡定從容,一副八風吹不動的樣子。
  (“不糟糕就有鬼了……從早上一直拉到剛剛才稍微停了會兒……”)
  (“你是不是亂吃什麼東西了?”)
  (“哪有亂吃東西啊……吃的都是食堂裡的東西啊……”)
  (“你早上是不是喝涼水了?”)
  (“我哪天早上不喝涼水啊……也沒見我以前有過這種狀況啊……哎喲……肚子又開始疼了……”)
  (“要不你先去洗手間……”)
  (“我早把肚子裡的存貨放空了,再拉,出來的就是腸子了!!!!!”)
  “噗!”
  衛廷忍不住笑出來,然而聲音敢衝出喉嚨,就被教官摀住嘴巴。
  他掙脫教官的手,附在教官耳邊輕輕地咬他耳朵:“教官,你壞死了……”
  教官一臉淡然,連一絲眼角餘光都不分給他。
  手機裡的對話仍在持續中——
  (“楚峻,你還好吧?喂,楚峻,你振作點!”)墨隨之軍醫的聲音變得驚慌起來:(“楚峻!楚峻!!”)
  衛廷也被嚇到了:“教官,該不會是楚峻中校虛脫暈過去了吧?!”
  “嗯。”
  “你還嗯?!你到底下了多少眼藥水啊?!把楚峻中校拉成這樣?!”
  “嚴格來說,我下的不止眼藥水。”教官淡淡地說道:“因為眼藥水的味道有點怪,下多了會被他發現,下少了就不出效果。”
  “你還下了什麼……”衛廷打了個寒顫。
  教官終於看了他一眼。
  “你不會想知道的。”微微一笑。
  衛廷渾身打起了擺子。
  惡鬼啊!!!!!!
  “你該不會一開始就打著讓楚峻中校拉暈過去的主意吧……”
  “不這樣怎麼給他們製造機會。”教官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口=||||||
  衛廷用一種慘不忍睹的目光看著教官。
  “教官……人都暈了……還怎麼製造機會啊……”
  “這樣大哥就可以照顧他了啊。以我下的份量,估計楚峻得在床上躺個兩三天吧。”
  “……教官……”衛廷顫聲提醒道:“那可是你的好兄弟啊……”
  “所以我只讓他拉肚子。”
  “……”
  衛廷定定地看著教官,忽然說道:“教官,你是在報復嗎?”
  “……”
  “你在報復八年前楚峻中校跟你開的玩笑。”
  “……我沒那麼無聊。”
  “那就是報復楚峻中校讓大哥傷心了這麼久。”
  “……不可以嗎。”
  聽到如此不情不願的回答,衛廷咧開嘴笑了,捧住教官的臉俯首吻住。
  “教官,你好可愛哦~~~~”
  “……”
  教官掛斷手機通訊,抱緊了身上的情人。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可以趁機把楚峻弄走兩三天,藉機與衛廷盡情地抵死纏綿。
  不過悶騷的教官是永遠也不會把這個原因說出口的。

  (下)

  三天後,楚峻終於“病癒”,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一開門,便聞到了濃烈的交媾後的氣味。他皺起眉頭,避開一地的衣物,走到好友床邊:“我說你還算是我的好友嗎?也不想想我九死一生,竟然趁我不在的時候……”
  “楚峻,閉嘴。”
  “……”楚峻怔了怔,隨即爆發了:“幹嘛,這裡是我的宿舍,我不能說話嗎?!”
  “他剛睡著。”教官的聲音裡蘊著不滿:“你發什麼瘋!”
  “睡著好了不起啊?我還失戀了呢!他睡著了有我失戀來得嚴重嗎?!你個混蛋!”楚峻越說越氣,猛一腳踹在教官床邊,把整張床踹得匡匡響。
  教官懷中的少年頓時清醒過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怎麼……地震了嗎?不對啊……這個地域不可能會有地震的啊……”
  教官見無法安睡,便放開少年,從床上坐起來,瞪著靠在桌邊生悶氣的楚峻:“你抽什麼風!”
  “老子失戀了!天大地大失戀最大,老子現在想幹嘛就幹嘛,老子愛抽風就抽風,你管不著!”
  “失戀了?”少年從床上撐起身子,揉著眼睛問道:“怎麼可能……墨隨之軍醫明明那麼喜歡你……”
  “……你怎麼知道的。”楚峻的聲音忽然顯得很陰森。
  “啊?”少年剛睡醒,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知道什麼……”
  楚峻沉著臉走到教官床前,瞪著少年:“你怎麼知道我失戀的對象是隨之大哥。”
  “啊?”少年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
  楚峻瞇起眼睛打量著忐忑不安的少年以及面無表情卻默不作聲的好友,恍然大悟:“原來這都是你們設的局!故意讓我拉肚子,故意讓我拉得在床上躺了三天!!!!”真相終於大白了,楚峻氣得手指都在發抖,他沒想到這兩人竟然對他做出了如此天理不容的事情來。
  衛廷吐了吐舌頭,努力把自己藏在教官背後,伸出一根指頭指著教官:“不關我事,藥是教官下的。”
  “那你幹了什麼?”楚峻狠笑。
  “我只是在椅子下面粘了個手機。”修長的指頭再次指了指教官:“都是教官吩咐我這麼做的。”
  教官回過頭,淡淡說道:“謝謝了啊。”
  衛廷咧開嘴笑:“不客氣。”
  “你們別在我面前打情罵俏了行嗎!!!!!!”楚峻抱頭狂嚎:“老子到底做了什麼孽啊!!!!被下藥就算了,失戀就算了,失戀了還得看著你們打情罵俏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們兩個啊混蛋!!!!!”
  “楚峻,你太激動了。”教官拉著楚峻在床邊坐下,用一貫清冷的語氣說道:“你和大哥到底怎麼了,把情況仔細說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啊!”楚峻超級懊喪,幾乎要自暴自棄了:“他拒絕了我唄!!!”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你是怎麼跟大哥說的?”
  “我跟他說我喜歡他!”
  “然後呢?”
  “然後他愣住了!!他很震驚!!!”
  “然後呢?”
  “然後他把杯裡的水全部潑在我頭上!!!!”
  “……然後呢?”
  “然後他跑了!!!”楚峻氣沖沖地說道:“然後呢?然後我就回來了!然後呢?然後我就看到你們兩個混蛋打情罵俏刺激我!!!!!!還想問什麼?!啊!?一次性問完吧!!!!”
  “楚峻,你冷靜點。”
  “老子TM冷靜不下來!!!!”
  “大哥是喜歡你的,我可以保證。”
  “拿水潑我是喜歡的表現嗎?!”
  一直藏在教官背後的衛廷忽然冒出一句:“今天是不是潑水節?”
  “衛廷你給我閉嘴!!!!”楚峻怒吼。
  “遵命,長官!”少年再次吐了吐舌頭,把自己藏好。
  吼過衛廷之後,楚峻只覺得滿肚子氣都洩掉了,只剩滿腔的沮喪縈繞心頭。
  “楚峻。”教官攬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我去問問大哥,看是怎麼回事。不過大哥是真的很喜歡你,我可以用人頭擔保。”
  “對啊,墨隨之軍醫是真的很喜歡你的。”衛廷附和。
  楚峻頹喪地瞥了好友一眼。
  “你們是沒有看到他當時的眼神,才會這麼樂觀……”楚峻疲憊地彎下腰,摀住自己的臉,哀歎:“他聽到我說喜歡他,根本連一絲高興的神情都沒有……他是完完全全的震驚……他不能接受……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怪物啊……你們懂不懂啊……我當時心都涼了……接著那一杯子冷水澆下來,我……我真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算了……”
  “是不是醫生不小心手抽筋了……”
  “你閉嘴。”楚峻頭也不抬地命令道。
  “……”
  教官也被這兩人弄得有點哭笑不得,沉吟片刻,道:“這樣吧,我現在去找大哥。”
  “……”
  “楚峻,大哥絕對是喜歡你的。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教官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他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現在就去問他是什麼原因,你記得把手機開開。”
  “……”
  “還有衛廷,”教官將地上的衣服扔給少年:“趕緊收拾,我們一起去。”
  “咦?我也可以去嗎?0w0”
  “當然,你要幫我逼出大哥的心裡話。”
  “噢噢噢!!!”衛小狗很興奮地跳起來。
  楚峻看著兩人整理衣裝,在他們準備出門之前喊住他們:“喂!”
  “?”兩人齊齊回頭。
  “……”楚峻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揮揮手,道:“去吧,我在這裡聽著。”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教官面無表情地剮了他一眼,拉著翻白眼的衛廷出門了。
  “教官,你知道醫生在哪裡嗎?”
  “嗯。”
  教官帶頭跑,衛廷在後面跟,兩人一前一後快速穿越了軍區,接著教官領著他跑到山上,在一個能俯視整個軍區的山崖旁邊,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衛廷不由得訝異地看著那坐在山崖邊的單薄身影:竟然跑到這兒來了,這醫生體力還真好!
  “大哥。”
  教官站在墨隨之軍醫背後,輕輕喚了一聲。墨隨之動也沒動,依舊定定地看著遠處的風景。
  教官垂下眼瞼,默默地走到他右邊坐下,而衛廷則在他左邊坐下。
  被兩人夾擊的墨隨之有點不自在。
  “你們在幹什麼?”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不知所措。
  “醫生,楚峻中校跟你告白,你為什麼不答應啊?”衛廷開門見山,單刀直入。
  墨隨之窒了一下。
  “你們怎麼知道……”
  “楚峻中校一回來就喊著自己失戀啦!”
  “……”
  “醫生,你不是一直都喜歡楚峻中校嗎?既然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你幹嘛還拿水潑他啊……”
  一說起這個,墨隨之立即板起一張斯文的臉龐,忿忿地抿著嘴不說話。
  教官倒是看出點端倪了。
  “大哥,是不是楚峻做了什麼事情惹你生氣了?”
  “我沒生氣。”
  “……大哥,你一生氣就會抿嘴。”教官無奈地說道。
  “……”
  “他到底做了什麼?”
  “……”墨隨之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卿之,你真的相信他是喜歡我的嗎?”
  “當然。”
  “憑什麼?”
  教官皺起眉:“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楚峻跟你不一樣,他有過很多個女朋友,他是喜歡女人的。你讓我怎麼相信一個喜歡女人的男人,前一秒還在跟護士調情,下一秒就跟我說喜歡我……你讓我怎麼相信呢?!我又憑什麼去相信他呢?!”
  教官睜大雙眼,衛廷也驚訝得張大嘴巴。
  “楚峻中校怎麼這樣啊……呃,不是,那個,醫生,你看清楚了嗎?他真的是……在跟護士那個……呃……調情?”
  “衛廷,我雖然戴著眼鏡,但這副眼鏡是沒有度數的——我的視力很好。”
  “……”教官覺得頭又開始痛了:“大哥,說不定只是誤會……”
  “其實是不是誤會,都已經不重要了。”墨隨之的聲音顯得如此飄渺而遙遠。
  “醫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衛廷有點怕怕。
  墨隨之沒做聲。
  見他不答話,衛廷也不敢問下去。
  因為他發現墨隨之軍醫的性格很剛烈,在感情上有重度潔癖,根本無法容忍愛情有一點點的欺瞞與背叛。
  如果楚峻真的跟護士調情的話……
  那他就死定了。三振出局,永無復出的可能。
  “大哥,你再給他一次機會,說不定真的是誤會。”教官還在勸說。
  “卿之,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掰彎他,我希望你們也不要這樣做。他是個異性戀,我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麼心理才對我說出那句話,但我不會當真的。你們幫我告訴他,我就當做沒有聽見過那句話,我和他還是跟以前一樣,我還是他的隨之大哥。”
  “醫生,就算他以前有過很多個女朋友,也不代表他就是異性戀,說不定他是個雙性戀呢!你還是有機會的嘛!!!!”衛廷越聽越不是味兒,他直覺如果現在不說點什麼,楚峻就真的完蛋了:“我以前也交過女朋友啊,我也喜歡過女孩子啊,但是不管喜歡過多少個,真正愛的只能是那唯一的一個!!!醫生,你就是楚峻中校的那個唯一啊!!!!”
  教官看了衛廷一眼,沒吱聲。
  墨隨之像是被說動了,露出猶豫的神情:“……怎麼可能呢……”
  “怎麼不可能呢?!”
  “他只是覺得好奇,想玩玩吧……從小到大,他都是這樣的……什麼都想玩一下……”
  “如果他想玩,根本沒必要找你啊!軍隊裡面啥都缺就是不缺男人,他如果想玩男人的話,這裡到處都是Target,他幹嘛非得找你呢?!”
  “……”
  見墨隨之躊躇不定的樣子,教官站起身來,掏出手機說道:“你都聽見了吧?自己跟大哥解釋吧。”說著把手機遞給墨隨之。墨隨之怔怔地看著教官手中的手機,又氣又急:“卿之,你、你們……!!”
  “大哥,楚峻是真喜歡你的。”教官淡淡地說道:“跟他好好談談吧。”
  “……”
  墨隨之還是愣在那裡不接手機,衛廷看不過眼,拿過手機塞到他手裡,抓著他的手臂把手機舉到他耳邊:“醫生,你都喜歡他這麼久了,可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啊!”
  墨隨之被動地拿著手機,但也只是拿著,貼在耳邊,卻沒有說一句話。
  手機裡傳來了他最思慕的聲音:“隨之大哥,原來你是為了這個生我氣。”
  “我沒有……”
  “我承認那個護士是對我有點那個……嗯……但是,我沒有跟她調情啊,我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調情什麼的,根本就……”
  “我親眼看見的,你還要辯解嗎?”
  “我當然要辯解,我不辯解的話不就等於承認了不實的指控嗎?!”
  “……那你解釋一下,你明明手沒有受傷,為什麼不自己拿杯子喝藥,非得讓人家來餵你?”
  “呃……”
  “無話可說了吧?”墨隨之淒慘地苦笑一下:“我真是瘋了才會對你抱有期待……”
  “好啦我說啦!!!!”手機裡的聲音忽然顯得很暴躁:“那個根本不是調情,那是交易啦!”
  “……交易?”聽到這個意外的字眼,讓墨隨之愣了一下。
  “沒錯就是交易!那個女人說如果讓她給我餵藥的話,她就……就……”
  “就什麼?”
  “她就……就會把你的私密照片發給我啦!!!!!”
  “——!!!!!”
  墨隨之的表情頓時僵住,他瞠目結舌,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我……我的……”
  “我很想知道你平時到底有什麼私密照片,所以就……就答應她了……現在你知道了吧,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調情啊!!!純粹就是個誤會!!!!!”
  衛廷在旁邊聽得很清楚。聽到這裡,他只想翻白眼。
  是誰說過這樣一句話呢:夫夫吵架,內容狗都不吃。
  真是對啊。
  終於真相大白,衛廷也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土,朝教官笑了笑,做出個“開溜”的手勢。教官勾了勾嘴角,與他一同離開,留下自家大哥繼續用手機與心上人溝通感情……
  “我還以為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原來只是這麼一個小誤會,差點就把一對有情人拆散了。”
  兩人在山林裡慢慢地走著,衛廷伸了個大懶腰:“醫生神經太細,楚峻中校神經太粗,我都開始擔心他們在一起後會不會天天彗星撞地球啊~”
  “不會。”
  “為什麼?”
  “大哥生氣的時候,只會跟人冷戰。”
  “……對哦。”衛廷忽然好奇地看著教官,道:“教官,隨之大哥最生氣的一次跟人冷戰了多久啊?”
  “一個月。”
  “咳咳咳!!!”衛廷措手不及,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一個月……他跟誰冷戰啊?”
  “楚峻。”
  =口=|||||
  “那後來是怎麼和好的?”
  “楚峻根本沒有察覺到大哥在生他氣,一個月後,大哥發現冷戰無用,氣也早就消了,就跟他和好了。”
  0_________0|||||||
  這一對也算是極品了……OTL
  “醫生生氣的時候就像一座移動冰山,方圓百里人畜都得凍成冰棍,楚峻中校的神經到底是粗到什麼地步才會沒察覺醫生生他氣啊?!”>_______<
  “楚峻對於別人針對他的情緒,一向都很不敏銳。”
  “但他對別人的事情卻很敏銳。”
  “因為他很八卦。”
  “噗——!”XDDDDDDD
  見教官一臉淡定地說著自己的好友“很八卦”,讓衛廷忍不住噴笑。
  兩人就這麼一邊聊一邊往山下走,走到山腰的時候,教官忽然將他拽入樹林中,將他按在樹幹上。
  衛廷訝然:“教官,怎麼了?”
  “你剛才說,你交過女朋友?”
  衛廷睜大眼睛,頭皮開始發麻:“……是……是說過……但……”
  “你還說,你喜歡過她們?”
  “哪、哪裡來的‘們’啊,明明就只有一個啊……”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原來你這麼有、經、驗。”教官微微一笑。
  渾身發寒。
  “不是啊,我我我、我也只是跟她牽牽小手罷了,連嘴都沒有親過,哪裡叫有經驗啊?!”
  “聽你的語氣,好像還很遺憾的樣子?”
  “我沒有啊啊啊啊啊啊!!!!!!”Q口Q
  衛廷快崩潰了。
  教官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衛廷恐懼的表情,忽然溫柔地笑了。
  看到那個溫柔寵溺的笑容,衛廷當場就融化了。
  “教官……”根本抵擋不了教官美色的衛廷宛如被人魚歌聲蠱惑了的水手一樣,伸出手勾住教官的脖子,把自己的唇送上去讓他品嚐。教官俯首,唇角帶著笑意,緩緩地吻住少年如花瓣般誘人的嘴唇。
  “可以喜歡很多個,但最愛的只有一個嗎?”在接吻的空隙,教官低聲笑問。
  衛廷急切地追逐著教官的唇舌,沒有答話,而是專注地再次吻住心上人。
  “衛廷,你最愛誰?”
  “你……”少年仰起頭,往後抵在樹幹上,微瞇著一雙星眸,發出一陣誘人的喘息。
  “什麼你,說清楚,你最愛誰?”
  “教官……”
  “嗯?”
  “不,卿、卿之……”少年第一次喚出情人的名字,臉變得通紅:“卿之……我最愛卿之……”
  “再叫,接著叫我的名字,我喜歡聽。”教官一邊說一邊將少年抱起來,讓他的腿勾在自己腰後。
  “卿、卿之……嗯……啊啊……”
  少年抱緊他的脖子,忽然發出了壓抑的吟哦。
  “卿之……太……太大了……好粗……不行……”
  “你放鬆。”
  “嗯啊……你……啊……別進得那麼深……嗯唔、頂到了……!啊!”
  被凌空抱起,重力讓火熱的碩大很輕易便進到了很深的地方。
  教官將他死死地抵在樹幹上,擺動腰部,用力撞擊著他體內最不堪玩弄的一點,享受他緊致軟熱的內部猛然絞緊慾望的快感。
  “卿之,別頂那裡……啊啊……”
  教官撩起他的衣衫,俯首含住他胸上的緋櫻。
  “啊啊……卿、卿之……卿之……別這樣,我、我快不行了……!”
  “忍住,等我一起。”
  “可是你……這樣弄……我……我……啊啊……嗯啊……”
  少年的身體被撞擊得宛如起伏的波浪,赤色的楔子在雪白的臀瓣間快速地進進出出,淫【百度你真好啊】靡的水澤聲充斥在耳邊。被男人操弄的羞恥感與快感混合在一起,在心底釀成深深的甜蜜,少年抱緊在自己體內不停衝刺的俊美男子,口乾舌燥之際本能地湊上去吻住男人,濕潤地糾纏著他的舌頭。
  被調【百度你真好啊】教得敏感不已的身體禁受不住男人勇猛的撞擊,快感層層堆積,少年很快便攀上了巔峰,體內忽然收縮到極致,彷彿要絞斷男人的東西。
  “你真是只妖精。”教官被絞緊得受不了,索性不管不顧地更加用力地頂入少年體內,把少年頂得呻吟不斷。
  根本就控制不了。
  身下這具軀體青澀而柔韌,腰腹結實、脊骨纖細、臀線翹挺,全部都該死的性感勾人。
  在撞擊中,少年露出恍惚的妖俊神情,更讓他癡迷不已。
  怎麼要都不夠。
  “卿之……之……啊……啊啊啊!!”
  少年抓緊他背部的衣衫,放浪地叫起來。他最後一下重重頂入少年體內最深處,下身緊緊抵住少年的臀瓣,把種子全部噴灑在敏感到極點的內壁,將少年燙得渾身顫抖。
  高潮的餘韻在體內迴盪,少年露出慵懶的媚態,吻住他的唇,與他溫存起來。
  “疼嗎?”他低聲問道。
  少年搖搖頭。
  他從少年體內退出來,把少年放下。少年背靠著樹幹,還是禁不住地踉蹌一下。
  他連忙拽住少年:“你還好吧?”
  “沒事。”衛廷朝他笑了笑。
  “……”
  他幫少年拉好褲子,整理好衣束,見少年臉色有點發白,他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你真的沒事?”
  “……”少年低著頭,“可能……昨晚做得有點狠了……腰那裡……”
  “……”
  他默默地轉過身去,蹲下。
  “上來。”
  少年怔怔地看著他:“教、教官……這……”
  “我讓你上來。”
  “……”
  少年走上前,趴在他背上,抱住他的脖子。
  他背起少年,沉默地往山下走。
  少年伏在他背上,下巴枕著他的肩膀,嘴巴剛好能碰到他的耳朵。
  這麼曖昧的距離,讓少年忍不住在他耳根處用力地吮吻了一下。
  “衛廷,別鬧。”
  “嘿嘿……”
  衛廷才不怕他,用牙齒輕輕啃咬著他的耳垂,低聲喚他:“教官。”
  “嗯?”
  “教官。”
  “嗯。”
  “教官。”
  “有話就說。”
  “你以前有交過女朋友嗎?”
  “沒有。”
  “那……男朋友呢?”
  “沒有。”
  “……那總該有喜歡過誰吧?”
  “有。”
  “誰?”0w0
  “現在趴在我背上說個不停的傻瓜。”
  “……我問的是你跟我在一起之前還喜歡過誰……”少年的聲音顯得很無奈。
  “沒有。”
  “啊?”
  “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就是你。”他平靜地說道:“唯一的一個。”
  “……”
  少年也許是震驚了,好久都沒有再出聲。
  少年不說話,他自然也保持沉默。就這麼一路走到山腳,少年忽然抱緊了他,將微涼的臉頰貼到他的脖子上。
  “教官。”
  “嗯?”
  “我們結婚吧。”
  “嗯。”
  他淡淡地回應,彷彿少年剛才說的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話,而只是討論著今天的天氣。
  少年得到他的回答,開心地將他抱得更緊,像貓咪一樣用力蹭著他的臉頰。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縱寵的微笑。
  結婚吧。
  與那唯一的一個人,永遠依偎在一起。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一直這麼幸福下去吧。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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