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系列之五] 情逢敵手 BY米洛

文案:

一個男人需要什麼樣的勇氣,才能向另一個男人求婚?卡埃爾迪夫的決心是他沒​​有的,也是他不敢想像的。

他猶豫了,對未來的承諾,他無法給卡埃爾迪夫,所以逃走了。一再的出爾反爾,卡埃爾迪夫一定很困擾吧,可是,卻沒有一句怨言。無盡的包容和信任,任他在世界各地流連忘返,或許,這就是卡埃爾迪夫親口許諾的'自由'?太過體貼,也是會讓人受傷的,為什麼連他的懦弱和逃避也一併包容下來呢?



第一章 新的危機

  英格蘭西南部,巴斯城郊,米涅爾瓦莊園——

  靜謐而蔥翠的草地好似一曲旋律婉柔的音樂,環擁著廣大的山丘。遠處,濃綠的森林是它的天然屏障,淙淙清溪則流淌著春日的幽冷,才過上午九點,略顯刺目的陽光透過一簇簇白雲,忽明忽暗的掠過一切。

  山丘上,一棟建造于喬治王朝時期的貴族豪宅寧靜地佇立著。蜂蜜色的石灰石外牆、對稱而優美的古羅馬圖柱、比例精確的長方形窗戶,它就像古代工匠們的藝術品,以一種令人印象深刻的典雅,與周圍的景色融合在一起。

  蘭斯?馮?卡埃爾迪夫公爵坐在宅邸一隅——羅馬式的溫泉池子裡,一邊喝著僕人端上來的La Grande Dame香檳酒,一邊享受著純正地底溫泉的浸浴。

  濕潤的、陽光般耀眼的金色長髮傾泄在赤裸的肩膀上,碧藍的池水倒映著他無與倫比的美貌,濃密的、淺金色的睫毛凝聚著水池上的霧氣,淡紫色的雙眸因此顯得像冰晶一樣神祕、唯美,他柔膩的嘴唇猶如古羅馬的雕刻,線條完美而充滿魅力。

  男人天神般的美貌,讓人打從心底產生敬畏的心情,沒人敢窺視他眼底的祕密,那雙眸子無可否認是銳利的,從容不迫的氣質下,是超人的睿智和毫不動搖的殘酷冷血。

  此刻,偌大的溫泉池裡只有卡埃爾迪夫一個人,雲團漸漸移近,巨大的廊柱、古老的粗鐵壁燈、碧藍的池水都籠罩上了一片陰影,像有什麼預感似的,卡埃爾迪夫停下品嘗香檳酒的動作,往走廊的方向抬起淡金色的眼簾。

  邁著有點急驟的步伐,從偏廳走過來的青年是梅西利爾,卡埃爾迪夫的管家。他有一頭深褐色略微偏紅的清爽短髮,天藍色的眼睛,容貌英俊,身高達一百八十公分。

  現年二十七歲的梅西利爾畢業於梵蒂岡神學院,是成績非常優異的學生,畢業後做過一年鄉村牧師,也在英國專業管家協會進修過一年。

  從家務瑣事、名酒鑒賞、水晶銀器的保養,到醫療急救、射擊、空手道、飛機的駕駛,他所掌握的技能幾乎涵蓋尊貴生活的的各個方面。

  儘管就世襲貴族的管家來說,梅西利爾還很年輕,可是,刻苦耐勞、穩重、知性等品格,以及主動去思考公爵需要什麼,從而使公爵閣下的生活更加舒適,這些英式管家所需要的教養,他全都擁有。

  對梅西利爾來說,管家不僅僅是一種工作,更是一種充滿激情與挑戰的生活方式,他懷著感激、尊敬和忠貞不渝的心,服侍著卡埃爾迪夫。

  雖然,他可能不會結婚,但是對現狀仍然心滿意足,為了卡埃爾迪夫公爵,他連性命都可以捨棄。

  這種發自肺腑的,近乎執著的忠誠,是卡埃爾迪夫家族的保鏢、司機、侍從、守護者,無一例外都擁有的品格。

  梅西利爾站在浴池邊上,躬身看著面前的主人。他無可比擬的美貌,安閒的氣質所醞釀出的優雅,能奪走所有人的目光,在每個人心裡打上驚愕、羡慕,以及永恆嚮往的烙印。

  但是,卡埃爾迪夫也有敵人,在光明碰觸不到的黑暗角落,是一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一旦到達某個高度,就不能再往下看了,從來沒有回頭一說,只能繼續往前走,簡直就像是鑿刻在墓碑上的銘文一般,被命運的齒輪緊緊咬合著,若想抽身出來,恐怕只有「永遠的沉默」。

  卡埃爾迪夫掌握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祕密,歷史的真相,宗教的醜聞,上不了檯面的國家交易,謀殺和叛亂,他亦背負著數百萬條人命,比人體內的血管更綿密複雜的關係網,是從十三世紀起就存在的。

  就算這是一種危險的,賭命的生活方式,卡埃爾迪夫也不打算逃避。說自負也好,冒險精神也罷,總之,即使被越來越多人敵視和威脅,他仍然是金字塔尖上的無冕之王。

  絕對的冰冷。

  終極的權力。

  將阻撓前進步伐的一切障礙連根拔起,斬殺殆盡,那是因為卡埃爾迪夫知道,在罪惡的世界裡一旦示弱,他就會遭受報復,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或者說,那是他小心呵護的——生存的理由。

  無法想像失去「他」的世界會是什麼顏色?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感情強烈到,把他的靈魂都灼傷的程度。

  愛上一個國際刑警,卡埃爾迪夫已經不再去考慮對和錯的問題,如果這真是命運女神開的玩笑,他也有一種,「那就這樣錯到底吧」的心情。

  無論如何,他也要把晏子殊留在身邊,只有這一點是堅定不移的,不管會付出什麼代價,將要面臨什麼樣的風雨,卡埃爾迪夫都不會猶豫。

  只是——不可避免的衝突和意外,總是接踵而來,在他沉著冷靜一一應對的同時,也在心頭留下了難以抹去的苦澀味道。

  「打擾了,主人,情報部門已經追查到尼爾?昆恩的下落,他躲藏在哈瓦那,但是一個小時前,他用了信用卡,當地員警也發現他了。」梅西利爾說道,注視著卡埃爾迪夫優美的側臉。

  「在員警抓住他之前,把東西奪過來,如果做不到,就把它銷毀,不能讓他活著離開古巴。」卡埃爾迪夫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水面上的倒影,烏雲漸漸移開了。

  「這個,閣下,」梅西利爾為難地說,「員警一發現尼爾?昆恩的下落,就按照紅色通緝令,通知了國際刑警,從我們截獲的情報看,已經有一名國際刑警,兩名CIA特工,搭乘專機從美國飛往古巴了。」

  卡埃爾迪夫聞言輕輕皺了一下眉頭,無奈的語氣,「是子殊嗎?」

  「是的,主人。」像是明白主人的困擾,梅西利爾低下了頭。

  尼爾?昆恩是一個臭名昭著的詐騙犯和盜竊犯,從屬於一個橫跨歐美的恐怖組織「兄弟盟」。

  這是個極端見利忘義的地下組織,既沒有宗教信仰,也沒有政治立場,一切行動只為了斂財。

  他們專門招收竊賊、妓女、罪犯、腐敗的員警為組織成員,再經過嚴格的培訓,精心的策劃,短短三年時間內,在美國、墨西哥、英國等地實施了上百起綁架、謀殺事件。因此,國際刑警組織把他們列為十大通緝對象。

  如果可以,卡埃爾迪夫願意向員警讓出這個罪犯,但是現在,尼爾?昆恩手裡所竊得的東西關係到家族的切身利益,不管用什麼手段,他都不會把昆恩交出去。

  沉思片刻,卡埃爾迪夫望著碧波蕩漾的池水,說道,「最重要的是那份『東西』,即使用強硬的手段也要把它奪過來,我不想聽到失敗的消息。」

  「是的,閣下。」

  「還有事嗎?」卡埃爾迪夫喝了一口香檳酒。

  「是……」梅西利爾小心翼翼地說,「我們監視到,東歐那邊也開始行動了,他們的目的恐怕也是尼爾?昆恩,至於為什麼會洩密,我們已經開始徹查了,但是,如果有黑手黨插手,晏警官的安全……」

  卡埃爾迪夫的眉頭深深皺攏了起來,驀地放下香檳酒杯,從溫泉池裡站了起來。

  梅西利爾立即拿來藍色浴袍,恭謹地伺候卡埃爾迪夫穿上,水珠沿著金色發梢滑下,滴在古老的石頭地板上。

  「準備一下飛機,我要去哈瓦那。」頭也不回的,卡埃爾迪夫下了一個命令。

  「是,主人。」

  唯有晏子殊能讓卡埃爾迪夫公爵在一秒鐘之內改變主意,梅西利爾也不多說,即刻把命令傳達下去。



  古巴共和國,首都哈瓦那PM:5:10

  紅日西墜,金色的餘暉落在舊城區殖民時期的古老建築上,狹窄的街道,擁擠不堪的交通,已經看不清原來色彩的殘舊建築物的外牆,在濃暮裡慢慢散發出攜著海風的歷史的氣味。

  哈瓦那是一座飽經風霜的城市,現有人口三百多萬,居民月收入在十美元至二十美元之間,一般消費品還是憑票供給制度,經濟拮据。但是,這座城市也擁有著碧綠的海水、細軟的沙灘、激情四溢的夜晚,和舉世聞名的雪茄。

  晏子殊是第四次來到哈瓦那,緝捕和協助各國員警引渡通緝犯是他的工作。四層樓高的警察局位於市場大街上,隔壁是大使館、家庭式旅館和劇院,遊客和百姓熙熙攘攘。

  晏子殊和兩名美國CIA特工五分鐘前上交了引渡罪犯的法律檔,說著西班牙語的黑人員警,並沒有為難他們,很快地核實了檔之後,走到三樓,轉移那名單獨關押的美國籍逃犯。

  晏子殊站在一樓大廳的綠色,落地百葉窗戶旁邊,注視著警察局門外,來來往往的人群。儘管天氣悶熱,美邦牌吊扇有氣無力地轉動著,連帶警察局裡的氣氛也十分沉悶和壓抑,筆直站立的晏子殊,仍給人一種寫真一般,俊美得不可思議的印象。

  絲一般輕細的黑色長髮自然地披泄下來,垂在肩上,作為一個國際刑警,理應會讓人覺得扎眼和妨礙行動的長髮,卻在他可以媲美藝術品的容貌下,顯得毫不奇怪了。

  男人的五官俊雅端正,皮膚白皙,濃密的睫毛略微低垂,那是他抵觸和警惕陌生人的舉動,但是,卻讓人更加想接近。

  晏子殊穿著黑色的,質地輕軟的鷹牌西裝,淺灰色襯衫,領帶和皮鞋也是黑色系的,柔韌修長的四肢使這套普通的西裝也變得耀眼起來,皮帶上扣著的銀色警徽,和他出眾的容貌形成一種奇妙的輝映感。

  兩名CIA特工早已是見怪不怪,只是,儘管表情上可以做到無動於衷,心裡依然是波瀾澎湃的,目光頻頻飄向晏子殊,難怪「夜鷹」從來不找搭檔,他太有魅力,會讓同行分心。

  如果搭檔是女警,估計當晚就會發展成性關係吧,想到這裡,男人們的心裡又有點酸溜溜的,嫉妒地盯了晏子殊幾眼。

  尼爾?昆恩在黑人員警的押送下,走下並不寬闊的木頭樓梯。他穿著一件柔白亞麻西裝,手肘處打著杏色皮革補丁,裡面是Dunhill印染花襯衫,往下是白色長褲,棕色Armani皮鞋,一副玩世不恭、紈褲子弟的模樣。

  晏子殊盯著他深藍色的眼睛,迅速打量著他。他是美籍西班牙人,長著一頭深棕色頭髮,肩膀寬闊結實,面色黝黑,濃眉,下顎稜角分明,單從相貌來說,他是一個十分英俊的男人,也不奇怪他能夠從女富豪那裡屢屢詐騙得手了。

  晏子殊回憶著他在ICPO罪犯檔案庫裡的資料,房地產詐騙、藝術品詐騙、盜竊銀行金庫、偽造信用卡、走私豪華跑車,重婚罪,尼爾?昆恩今年三十二歲,估計未來的三十年,他都會在監獄裡度過。

  晏子殊和兩名CIA特工走上前,在提取罪犯的檔上簽字,黑人員警解下尼爾?昆恩的手銬,讓特工銬上他們的。

  晏子殊接收、檢查罪犯私人物品的時候,尼爾?昆恩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臉上的驚詫一覽無遺,也許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的刑警,被身材高大的特工推了一下,才動作遲鈍地在文件上按下手印。

  「他就交給你們了,我們會加派一輛警車送你們去機場。」

  兩鬢微白的古巴警長仍舊說著西班牙語,一名特工是翻譯,晏子殊禮貌地握住警長的右手,說了句「Gracias。」(西班牙語:[書源解析度太低,看不清楚,此標點系個人杜撰]謝謝。)

  兩輛裝有防彈玻璃的美國福特轎車,和一輛橄欖綠色的警車停在警局門口,尼爾?昆恩被押送進後面一輛福特轎車,大概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逃,他沒有一點反抗的跡象,只是不時地張望著附近的樓房,神情有些緊張。

  晏子殊坐進駕駛座,鎖上車門,調整後視鏡的位置以方便監視囚犯。兩名特工坐上了前面的黑色福特轎車,三輛警車形成一條直線,緩慢駛向哈瓦那大道。

  雖然是交通最繁忙的時候,計程車和驢車擠在一起,為爭搶遊客而互不相讓,但晏子殊瞥了一眼腕表,估算到達機場是六點多鐘,辦妥所有引渡手續之後,他明天中午就能回法國。

  和卡埃爾迪夫已經五個多月沒見面了,一個是工作忙碌,他不得不出公差,一個就是……被卡埃爾迪夫求婚以後,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看到卡埃爾迪夫的臉孔就會心跳加速,聽見他的低喃就會很不自在,更嚴重時,連抬頭正視他的勇氣都沒有,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他本該是一個冷靜而行事果斷的人,卡埃爾迪夫的存在卻讓他失去自製力。

  晏子殊輕歎口氣,望著前方十字路口的信號燈,減慢車速。

  喜歡——但說不出口,儘管知道這樣的自己很懦弱,在強烈的自尊心下,他也無可奈何。原以為在處理私人感情方面,自己會更成熟些的,結果就像個孩子,一緊張就落荒而逃。

  說到底,還是由於求婚的關係吧?晏子殊踩下煞車,將手伸進左側的西裝口袋,握住那枚冰冷的鉑金戒指。

  一個男人需要什麼樣的勇氣,才能向另一個男人求婚?卡埃爾迪夫的決心是他沒有的,也是他不敢想像的,因為,一旦答應了卡埃爾迪夫,便不再有退路。

  他猶豫了,對未來的承諾,他無法給卡埃爾迪夫,所以逃走了。一再的出爾反爾,卡埃爾迪夫一定很困擾吧,可是,卻沒有一句怨言。

  無盡的包容和信任,任他在世界各地流連忘返,或許,這就是卡埃爾迪夫親口許諾的「自由」?晏子殊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太過體貼,也是會讓人受傷的,如果覺得不滿就大聲說出來吧,為什麼連他的懦弱和逃避也一併包容下來呢?

  也許真如電影所說,先愛上的人就是輸家,但是,晏子殊覺得愛情是沒有輸贏的,因為這不是遊戲,他也不需要在愛情上和卡埃爾迪夫分出什麼輸贏。

  六、七輛五十年代的老爺車排在車龍的最前方,之後是一輛二十多米長,由載貨車牽引的奇特公共汽車,它的車身就像雙峰駱駝一樣,兩頭高中間低,可以運載四百名乘客,這種公車堪稱是哈瓦那街頭的標誌,濃重的尾氣和隆隆的轟鳴聲,讓人想到碼頭上的工廠。

  晏子殊在報紙上看到,這類前蘇聯時代生產的大客車就要退休了,幾名亞洲遊客捧著相機,在街邊停下來,給「駱駝」車拍照。

  二十幾個少年嬉笑著穿過馬路,他們的老師是一名年輕的混血姑娘,在古巴,百分之二十一的人口是白人與黑人的混血人種。

  車龍的右側,是一座圓形穹頂,灰色磚石結構的古老教堂,巴羅克式的雕刻奢華繁複,但是年久失修,有些衰落了,夕陽的餘暉在塔樓頂端映出微光。

  在高聳的塔樓內,藏著一個肩扛M72 LAW火箭筒的俄國殺手,他剃著軍人般的短髮,前額寬闊,下巴冷硬。

  M72 LAW火箭筒是美國塔利防禦系統公司,生產的輕武器,能對炮位、碉堡,建築或輕型車輛進行破壞,最大射程是一千米。殺手等待綠色交通燈亮起,粗糙的食指打開扳機保險,藍色的眼睛緊盯著覘孔式瞄準具。第一輛警車逐漸進入射程範圍,他得到的命令是,包括員警在內,殺掉所有人。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當橄欖綠色警車完全出現在尺規正中心的時候,殺手瞇起眼睛,扣動了扳機。

  六十六毫米口徑的火箭彈在一千四百伏壓力下呼嘯而出,金屬尾翼全數張開,在人們完全沒注意到的時候,準確無誤地擊中了警車!

  ——轟!

  毫無裝甲保護的警車頓時被掀翻了,猛烈的爆炸和人們的尖叫聲幾乎同時響起。失控的大巴士車撞上了前面的老爺車,又引發了一連串爆炸,玻璃碎片四濺,嚇呆了的遊客站在馬路邊上動彈不得。

  晏子殊急急打轉方向盤,由於他突然轉變方向,車頭和後面的一輛運輸家禽的小貨車撞在了一起,尼爾?昆恩差點被甩出後座,但是汽車並沒有被撞壞,只是車前燈碎裂了而已。

  「兩點鐘方向!狙擊手!我們看到他了了!在塔樓上!」

  步話機裡傳出特工的喊話聲,他們也緊急踩下煞車,在馬路中間打橫停了下來。

  古巴警車正熊熊燃燒,沖天的火焰和煙霧讓人們大聲尖叫,四散奔逃,更糟糕的是,還有人在混亂中開槍。

  只是看到防彈玻璃都被洞穿的凹孔,晏子殊就猜到殺手用的是十二點七毫米大口徑的VSSK狙擊步槍,它配有精密加工的穿甲彈,能擊穿美國NIJ Ⅲ級的防彈衣,也就是說,就算他們現在穿著防彈衣也沒有用。

  兩名特工以車門為掩體,開槍還擊,不是他們射擊技巧太差,而是對方火力太強,晏子殊看到福特轎車的四扇玻璃窗,全被打碎了!

  晏子殊快速地從副駕駛座下面抽出唯一一件NIJ Ⅳ級防彈交,扔給後座的尼爾?昆恩。在危急情況下,開口詢問「為什麼會被伏擊」已經不重要了,迅疾的反應才是第一要素。

  晏子殊打開車門,拔出SIG SP2022手槍,這是法國執法機構使用的槍械,在面對大口徑的狙擊步槍時顯然威力不夠,但他不能丟下同僚,帶著囚犯離開。

  沒有高精度的瞄準器具,目標又太遠,從他的角度看不清楚殺手的具體位置,晏子殊只能憑藉平素的訓練和肌肉的感覺,瞄準塔樓區域。

  第一槍擊中塔樓窗臺,碎石飛濺,第二槍也依然是擊中窗臺,雖然有他的掩護,特工們能夠在穿甲彈的洗禮中暫時緩過一口氣來,但是晏子殊明白,要靠近殺手並不容易,對方槍法精准,射擊謹慎,而且子彈多到射不完,而他們都只剩下一個彈匣。

  砰!

  晏子殊頭頂上方的車窗突然爆裂開來,碎片迸射而出,儘管反應敏捷地護住了頭部,尖銳的碎片還是劃傷了他頸部的皮膚,遮擋的右手也是鮮血淋漓。

  晏子殊微喘著氣,驀地抬頭,這發子彈絕不是來自塔樓,而是應該來自更高的地方,隱隱地,他聽見嗡嗡作響的螺旋槳聲,臉色發白。

  晏子殊毫不猶豫地打開車後門,想要拉出尼爾?昆恩,他的右手被銬在把手上,但是當晏子殊想為他解開手銬時,卻發現他自己已經解開了手銬,無辜地舉起雙手。

  晏子殊狠狠瞪他一眼,把他的左手和自己的右手重新銬在一起,整個動作不用一秒鐘,然後他拽著尼爾?昆恩奔向最近的建築物。

  來不及警告那兩名CIA特工了,小型攻擊直升機出現在高聳的塔樓上方,兩枚火箭彈從直升機底部飛射而出,擊中福特轎車,猛烈的爆炸氣流把周圍,建築物的玻璃全都震碎了,晏子殊在那一瞬間保護住尼爾?昆恩,被熱浪掀翻在地。

  無數燃燒的紙片、灰燼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街道上到處是呻吟的,受傷的人們,古巴員警正急匆匆趕來。

  由於爆炸的衝擊,尼爾?昆恩的耳膜刺痛聽不見任何聲音,血液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他費力地挪動手腕,抹了一把,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傷。

  晏子殊壓在他的身上,淩亂的黑發落在俊美的臉孔上,眼睛緊閉,黑漆的睫毛沒有一點動靜,陷入了昏迷。

  尼爾?昆恩爬起來,碎玻璃片從他肩膀上抖落,他用力搖晃了一下腦袋,能聽見聲音了,然後抓住晏子殊的左臂,把他抱起來,步履蹣跚地走向附近的小巷。





  第二章 爭分奪秒

  「嗯……?」

  頭很疼,一種燒灼般的刺痛感侵略著頭部神經,像無數碎片突然紮進了血管,晏子殊的眼睛前面出現了斑駁的光點,他猛地睜開眼睛,彈坐起身。

  「嗚!」

  耳朵嗡嗡作響,視線觸及的一切全在飛速旋轉,晏子殊用手托住額頭,猛吸一口氣,才穩住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他的手指摸到額頭上綁著繃帶,受傷的右手,也經過了簡單的包紮。

  晏子殊轉頭,看到他的手銬和SIG SP2022手槍並排放在床頭,但槍是空的,被卸掉了彈匣,此外,枕頭邊還有一件男人的西裝。

  白色亞麻西裝沾滿了灰塵,衣領上還有不少血跡,晏子殊想起昏迷前的一刻,自己做了什麼。

  保護罪犯的生命安全是刑警的責任,晏子殊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但是……看著密實纏著紗布的右手,他在心裡歎了口氣,卡埃爾迪夫一定會生氣吧?

  「噢,你醒了?」

  尼爾?昆恩出現在浴室門口,他穿著印染花襯衫,袖子高高卷到手肘處,似乎是剛剛洗完頭,濕漉漉的深棕色頭髮捋向額頭後方,使得眼睛的輪廓更明晰了。他還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任由水珠在臉龐上流淌。

  晏子殊犀利地盯著他,就算他沒有武器,在搏擊上,尼爾?昆恩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是哪裡?」晏子殊用力掀開蓋在身上的毛毯,下床。「被追殺又是怎麼回事?你可是害死了兩名員警,想裝做什麼都不知道嗎?!」晏子殊怒氣衝衝地抓住他的衣領,瞪視著他深藍色的瞳仁。

  「冷靜點,晏警官,這裡是私人旅館。」

  被晏子殊勒得有點喘不過氣,昆恩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專門出租給Jinetera,你知道吧?這裡很隱蔽,房租只要十美元,為了我們倆的安全,我可是花了一百美元。」

  Jinetera指的是向外國遊客提供性服務的妓女,也就是說,他們現在躲藏在非法的紅燈區。

  晏子殊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粗魯地放開昆恩,揉捏了一下刺痛的額頭,「你會後悔的。」

  「什麼?」

  「沒什麼。」晏子殊走向一把豔俗的扶手椅,坐下,「那些人,是兄弟盟嗎?」

  「我和兄弟盟已經沒關係了,就是他們出賣了我!你以為,我會那麼容易被員警抓到嗎?」昆恩聳聳肩膀,倚靠著油漆剝落的門框,說道,「那些人是黑手黨。」

  「黑手黨?」

  「一年前,我受命暗殺一個西西里的老大,因為他的腦袋價值三百萬美元,但是我失手了,他活下來了,明白嗎?現在是我的腦袋,價值三百萬美元。」

  看著他嘻皮笑臉的樣子,晏子殊沒有笑,仍舊冷冰冰地盯著他,「你知道一枚有制導系統的高精准火箭彈,在黑市要賣多少錢嗎?」

  「什麼意思?」昆恩皺著眉頭不理解。

  「意思就是,如果你不說實話,繼續拖延下去,我可以用一顆點四五口徑,兩美分的子彈,代替兩枚售價二十萬美元的火箭彈,在一千米之外打穿你的腦袋。」

  晏子殊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注視著昆恩每一個細小的表情,說道:「讓他們放棄兩美分子彈的理由,就是殺了你還不夠,他們想要毀屍滅跡。簡單來說,你有他們想銷毀的東西。」

  晏子殊停頓了一下,問道,「是什麼?」

  「我是不會和員警合作的。」昆恩環抱著壯實的雙臂,挑起一邊眉毛,「但是,如果你肯叫我尼爾,我就告訴你事實。」

  「我不會叫你的名字。」晏子殊冷若冰霜地說,站起來,瞪視著他,「要嘛,我把你拽進警局,讓他們狠狠揍你一頓,要嘛,就把你丟到大街上,讓黑手黨把你打成馬蜂窩,我是認真的,回答我的問題!」

  昆恩卻像被迷惑的,慢慢地走近,盯著晏子殊的臉孔,「晏刑警,有人說過,你很美嗎?」

  晏子殊蹙額,二話不說兇悍一拳擊中男人的側腹!

  ——那裡是沒有肋骨保護的,昆恩頓時覺得自己的內臟都要被擊碎了,尖銳的劇痛讓他彎下了腰,拼命吸氣!

  「不要冒犯我。」晏子殊睨視著他,厭惡地說,「這是警告,沒有第二次了。」

  然後覺得碰觸到男人的身體,拳頭也弄髒了一般,晏子殊扯過茶几上的灰色桌布,擦著自己的手。

  昆恩還沒緩過勁來,狼狽地捂著肚子,額頭上浮著一層薄汗,他退了一步,跌坐在床沿上,才勉強挺直身體,「好痛……咳,你想要我的命嗎?」

  晏子殊淡淡地瞥他一眼,不理會他的胡攪蠻纏,「別扯開話題,你還是在押的囚犯!」

  「一個救了你的囚犯。」昆恩揉著側腹抱怨,但是,一看到晏子殊抬起頭,冰凍的目光淩厲地射過來時,即刻噤聲,識趣地把話題轉回暗殺上面。

  「我不知道是誰想殺我,真的。我泡過義大利黑手黨,老大的情婦,騙過東南亞的富豪,也知道太多內幕,認真算起來,起碼有一打人想幹掉我,不過……」昆恩停了下來,似乎在回憶。

  「不過什麼?」晏子殊追問。

  「……大約半年前,我接到一筆生意。」昆恩坐正身體,看了一眼髒兮兮的尼龍窗簾,「酬金一千萬美元,是我接過的最大一筆生意,本來想做完這次之後,就洗手不幹的,但沒想到,被人出賣給了員警。」

  「什麼生意?」

  昆恩沉默了數秒,也許覺得晏子殊遲早都會知道,就坦白道,「他們想讓我幫忙……搶劫銀行。」

  「哪間銀行?」晏子殊飛快地思考著,半年前,全球發生了二十起銀行劫案。

  「日本的東菱銀行。」

  「東菱銀行?」晏子殊倏地抬起眼簾。記得半年前,他們收到一封來自日本員警廳的郵件,要求國際刑警組織協助調查東菱銀行被竊的案件,那個案件後來交由B組負責,晏子殊並不清楚後續的發展。

  「是。那家銀行有很變態的保全系統,十位元數的密碼每天改變。金庫門裝有靜音警報器,一點點非法動靜就會被保全發現。就算在一分鐘內打開了九十噸重的大門,牆壁上還裝著每三分鐘變換一次的鐳射警報器,混凝土地板下面有震動探測器,可以說是全副武裝,連老鼠洞都不放過了吧,不過——」

  昆恩忽然咧開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得意洋洋地笑著,「我就是專門做這個的,入侵高端保全系統,讓它們全部癱瘓。從銀行出來之後,他們付給了我一千萬美元的不記名支票。」

  晏子殊沉思了片刻,問道,「他們偷了什麼?」

  「一個灰色的金屬盒子。」

  「盒子?有多大?裡面是什麼?」

  日本的員警廳在郵件裡說,他們丟失的,是一名貴賓級的客人匿名保存的東西,聽說其中有一部分是十八世紀初的珠寶,這名貴客和日本皇室都有關係,所以他們不方便透露更多訊息。

  「盒子大概十五公分長,我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昆恩搖了搖頭,「也不想知道,我只是負責開門的,有時候知道太多,就表示你要倒大楣了。」

  「你確定不知道這些人是誰?」晏子殊疑惑地問,「他們是怎麼和你聯繫上的?」

  「警官,有的人就是有很大本事,可以知道我住在什麼地方,他們連我的槍放在水槽下面都一清二楚,」昆恩深深歎了口氣,說道,「從頭到尾,我都沒有看到他們的臉,他們很小心,戴著黑色面具,還用了變聲器。」

  「身高呢?體型呢?手臂或者手指上,有什麼特殊的傷痕、紋身嗎?」

  「沒有,他們的手很乾淨,什麼刺青都沒有,不過……」

  「嗯?」

  「從銀行後門逃出來的時候,他們殺了一個路過的流浪漢,他的刀法……」昆恩沉吟一瞬後說,「十分俐落,快到……讓你覺得他殺的不是人,而是一個麻袋,我沒見過誰殺人,這麼平靜的。」

  「他們……多半是軍人。」晏子殊深吸一口氣,眉心緊擰,「是經過特別訓練的戰鬥機器,就像三角洲突擊隊,如果殺手是他們,我們在這裡也躲不了多久。」

  「你是說——他們是某個國家派出來的?!」昆恩貫驚不已,他知道精銳特種部隊的殺手們,絕不是他可以應付的。

  「不一定是國家,不少特種兵退役後,投奔私人保全公司。」受傷的頭部又尖利的刺痛,晏子殊伸手撐住額頭,暗啞地說,「也可能是恐怖分子,我要想一下,嘖。」

  「警官,你沒事吧?」昆恩的擔心是發自內心的,終究是晏子殊替他擋了爆炸的衝擊。

  「沒事,我去洗個臉,清醒一下。」晏子殊站起來,強忍著暈眩的感覺走向浴室。「我暫時不會把你銬起來,但是,你要是敢逃掉的話,我就不再保證你的的生命安全。」



  晏子殊關上吱嘎作響的木門,背抵著薄薄的門板,望著方形浴缸上方,鏡子中的自己。

  說不上狼狽,但有著難以掩飾的疲倦,畢竟過去一個月,他為了追查一個人販組織,去了歐洲十四個國家,前天才飛回法國,又接到協助CIA押送逃犯的任務,他已經很長時間,沒睡夠六個鐘頭了。

  晏子殊走到貼著白色瓷磚的洗手台前,轉開鏽跡斑斑的水龍頭,帶著一點海水鹹味的自來水,細細地流淌下來。

  經過白天的曝曬,沒想到水依然很涼,晏子殊往自己臉上潑了許多冷水,頓時感覺清醒多了,水珠沿著頸項滑下來,襯衫衣領也弄濕了。

  晏子殊張開雙臂撐在洗手臺上,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做?不清楚敵人是誰,就把昆恩送進警局很危險,顯然殺手並不害怕員警,在火力上,古巴警察局的配備也太落後,小口徑的手槍,怎麼拼得過能射穿,鋼板的狙擊步槍?

  可是,在這裡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他應該儘快和國際刑警總部、以及CIA聯繫,在不引發外交糾紛的情況下,把昆恩安全地帶走。

  晏子殊的手指用力捏著洗手台的邊緣,他知道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押送一個逃犯那麼簡單了,他暴露在危險之中,也許下一秒鐘,就有一枚M72火箭彈,將這個二十英尺寬的浴室,炸成碎片!

  不——他還不能死。

  以前,心裡的執念是為了報復,想讓那個人深深品嘗到敗北的滋味,但現在,他欠他一個答覆,一個……他必須要給的答覆。

  不管怎樣,晏子殊都有一種感覺,他和卡埃爾迪夫之間仍然很遙遠,這種壁壘是由於他的高傲、以及兩人之間的差距造成的。他不開口的話,卡埃爾迪夫怎麼明白……他在想什麼?

  儘管也有甜蜜而意亂情迷的時刻,但更多時候,他都拒絕向卡埃爾迪夫敞開心扉,始終保持著一段曖昧不清的距離。因為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卡埃爾迪夫,就倉皇地逃開,卻不顧自己的輕率,傷害了他。

  晏子殊頹然垂下肩膀,一直以來,他佯裝不在乎卡埃爾迪夫的感情,是因為他還沒有準備好,去正視自己的內心。

  但是,懦弱的逃開,並不代表傷口不存在。

  忽然,在這一瞬間,晏子殊很想見卡埃爾迪夫,說不清是思念還是什麼,他只是……非常想見他。

  這種壓抑又糾葛的心情,讓他心臟揪緊,喘不過氣。

  但是,當晏子殊深呼吸著抬起頭來時,水漬點點的鏡子中,只有他憔悴的臉龐而已。

  連一個幻影都沒有……晏子殊無力地低下頭,左手伸進西裝口袋,摸索著那枚戒指。

  ——口袋是空的。他一愣,隨即拉開衣襟,檢查上次內側的口袋,裡面有兩張名片,他的刑警證件和一張VISA信用卡。

  西裝右邊的口袋裡,則是兩張一百美元、一張五十美元的紙幣,還有幾枚硬幣,他把口袋裡所有的東西都掏出來,攤在洗手臺上,小到連一張他隨手從報紙上撕下來,用來記錄航班號的紙片都在,就是沒有卡埃爾迪夫的戒指!

  怎麼可能?!像是突然失去思考力,晏子殊瞪大眼睛,一時間無法理解這件事情!他記得卡埃爾迪夫說過,訂婚戒指雖然是現代的款式,但它上面的鑽石取自一顆非常古老的鑽石,大概和卡埃爾迪夫家族的歷史一樣長。

  卡埃爾迪夫讓家族工匠把,那顆重達五十克拉的鑽石重新切割,作成兩枚適合男士佩戴的訂婚鑽戒,以及一對與之相配的領帶夾。

  晏子殊將鑲嵌有方形鑽石的奢侈領帶夾鎖在辦公室的保險櫃裡了,因為它價值千萬美元,實在怕弄丟了,另一個原因就是,卡埃爾迪夫為他戴上領帶夾後,像求婚儀式一般,低頭親吻了他的領帶。

  撲通!依然記得當時的心跳像擂鼓般劇烈,卡埃爾迪夫灼熱的眼神,似火般強烈!

  平時,晏子殊只是把戒指帶在身邊,可是,那是出於「到底該怎麼辦?」的心理,他從來沒把戒指戴在手上,也沒想過它會不見。

  晏子殊的腦袋裡炸開了鍋,就像被人迎面揍了一拳,連眼前的景象也劇烈搖晃起來,他猛地拉開浴室門,大步走出!

  「我問你,有看見我的戒指嗎?」晏子殊神色緊張,又強作鎮定。

  「戒指?」

  昆恩正站在窗戶邊,小心地掀開窗簾一角,觀察著馬路對面的動靜。「沒有,怎麼了?我可不會拿你的戒指。」

  昆恩放下窗簾,轉過身,「我最討厭戴那玩意兒,管它是黃金的,還是寶石的,不過是女人想捆住你的道具罷了。」

  晏子殊不搭理他,緊咬著牙關,懊悔自己不該把戒指放口袋裡,之前和殺手火拼的時候,他還把戒指的事情……完全忘記了。

  也許在他下車之前,戒指就掉在汽車裡了,那樣的話,在汽車爆炸的時候,會不會損壞?鉑金的熔點是一千七百攝氏度吧?

  晏子殊頹喪地靠住牆壁,就算它是掉在大街上了,現在想找回來也很困難,白天的情況那麼亂,到底掉在什麼地方了?有沒有被人撿去?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一想到自己居然把卡埃爾迪夫的訂婚戒指弄丟了,晏子殊的心情就糟糕透頂!

  「警官,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昆恩靠近晏子殊,說道,「我看到樓下有人在賣煎餅。」

  從近處看晏子殊,那張臉更是俊美,纖長的睫毛像優雅的蛾翅,歇落在白皙的面頰上,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讓昆恩很想抱住他,當然,只是在心裡想像而已,他瞭解晏子殊的厲害,不敢輕易出手。

  看他心急如焚的樣子,是在熱戀中嗎?或者已經結婚了?不管怎樣,昆恩對晏子殊都有很大興趣,要不是想和晏子殊在一起,在爆炸發生的時候,他就一個人溜之大吉了。

  他擁有三千萬美元的財產,在西班牙和加勒比海的阿魯巴島都有別墅,雖然他是一個竊賊,結過兩次婚(詐騙),但沒有哪一國的法律規定,他不能去追求一個刑警。

  「我不餓,不用管我。」晏子殊冷淡地說。他現在哪有心情吃東西?這不僅僅是戒指不見了的問題,他該怎麼告訴卡埃爾迪夫,他猶豫著想拒絕他的求婚,而且還弄丟了他的戒指。

  正沮喪時,晏子殊聽到極其細微的不尋常的響動,好似樓梯上的石礫,被人踢下樓的聲音,立刻警覺起來!

  他們在四樓,這是一棟磚石結構的老房子,螺旋樓梯和鐵藝陽臺都非常狹窄。

  「噓。」

  晏子殊豎起食指警告,然後放輕腳步靠近房門,轉開一點門把,往外望了一眼。

  堆滿雜物的樓道裡亮著一盞白熾燈,有三個全副武裝的刺客,正悄悄地走上來。

  晏子殊心裡一驚,現在去找支援肯定是來不及了,他必須自救,好在和那些殺手一樣,他也是職業的。

  昆恩與他對視了一眼,立即拿出藏起來的子彈匣塞給晏子殊,晏子殊把彈匣裝上,打開槍保險,而後無聲地拉滅了房間內的吊燈。用了不到半秒的時間,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

  晏子殊用手語示意昆恩潛伏到門的另一邊,但是要離開房門一段距離,昆恩不解,他是個小偷,但也算是個半吊子的殺手,在泰國學習過拳擊和搏擊。

  「注意你的耳朵。」晏子殊用手勢說。

  昆恩將信將疑地捂住雙耳,但他認為刺客會兇狠地一腳踹開門,再扔個炸彈進來。

  突然,毫無預警的,九毫米口徑的SIG552短突擊步槍瘋狂地掃射起房門,把對面的牆壁都打出一個個高爾夫球大小的凹洞。

  泥屑、碎木片不斷飛濺,玻璃窗砰的爆裂,昆恩可以感覺到牆壁和地板都在震動,子彈咻咻地,從他蜷縮的身體旁邊飛過,像是從高壓槍噴射出來的水柱,鋪天蓋地的洗劫這個不大的房間。

  彈簧床墊、填充枕頭、尼龍布窗簾、茶几,所能看見的一切都被打得千瘡百孔,昆恩心跳急促,簡直不敢呼吸!他非常想站起來跳窗逃跑,但是知道只要站起來必定會送命,窗戶和門柱都不牢固,他唯一的掩體,就是背後那堵十三英寸厚的磚牆。

  子彈暴風雨般從他們身邊擦過,巨大的噪音讓耳膜麻痺,連帶大腦深處都嗡嗡鳴響。

  這一分鐘就像一個小時那麼漫長,好不容易,一片寧靜之後,昆恩發現自己的額頭佈滿了冷汗,他的雙手還在發抖,他望向黑暗之中的晏子殊,明明才與死神擦肩而過,他的表情卻沒有一點變化。

  晏子殊十分冷靜,就像蟄伏在叢林中的豹子,尖銳的眼神中,有一種令人目眩的魅力。

  砰——

  滿目瘡痍的房門被殺手踹開了,由於光線黑暗,他瞇了一下眼睛,這一個瞬間,為了活捉刺客,晏子殊撲了上去,從背後死死勒住他粗實的脖子。

  殺手吃了一驚,手指下意識扣動扳機,一梭子彈自槍膛激射而出,打穿了一個緊跟在他身後的同伴的腦袋,鮮血頓時濺滿了牆壁。

  昆恩撲過去抱住了第三名刺客的胳膊,與他搏鬥,晏子殊則對付第一個刺客。這是個白人,非常壯實,肌肉就像砧板一樣硬。晏子殊毫不鬆懈地緊緊勒住他的脖子,但是男人用那巨大而粗糙的手掌,扳住晏子殊的手臂,使盡全力掙脫開了。

  他猛地轉身,用力撞開晏子殊,晏子殊就像被卡車撞飛一樣摔在牆上,牆皮剝落,殺手又揪住晏子殊的衣領,卡住他的喉嚨把他高高地提起來,然後像扔一袋貨物,暴戾地丟進洗手間。

  門被撞塌了,晏子殊重重地摔在地上,頭暈目眩,嘴角也流了血。男人抬起腿,厚重的皮靴想一腳踩斷晏子殊的肋骨,刺穿他的肺,但晏子殊機警地翻身一滾,避開了,並在這一剎那抓住男人的小腿,奮力往上一推,殺手頓時失去了平衡,往後踉蹌了好幾步,一把抓住門框穩住自己。

  趁他站立不穩的工夫,晏子殊從地上跳起來反擊,他握緊拳頭狠狠揍向男人的臉孔,擊碎了他的鼻樑骨,男人血流滿面地大叫著,大手想去摸索掛在身上的槍,晏子殊飛起一腳踢開他的槍,還把他踹出了浴室!

  殺手很強壯,這點傷對他來說稱不上什麼,他迅速從皮帶裡拔出鋼制匕首,在空氣裡忽上忽下地比劃,突然斜刺向晏子殊。

  晏子殊站在原地都沒有閃躲,在森冷的刀尖割到他襯衫的剎那,忽然向左邁出一大步,避開刀刃,同時出右拳猛砸對方肘部。喀!清脆的骨頭脫臼的聲音,晏子殊扣住他脫臼的手臂就勢一壓,就聽見男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晏子殊把他踹倒在地,拿上了膛的手槍冷冷地抵住他的頭部,但沒有開槍。

  昆恩也剛剛擺脫了殺手,揉著差點被打得脫臼的下巴,呿的吐出帶血的唾沫。他的臉嚴重掛了彩,左眉骨高高腫起,嘴唇也破了,在流血,印染花襯衫上一大片血漬——不是他的,是殺手的,他做不到像晏子殊那樣,活捉刺客。

  「是誰派你來的?」晏子殊用英語問,壓住心頭的火氣,他不能因為私事,影響自己的判斷力。

  殺手輕蔑地冷哼一聲,不說話。昆恩走上前,粗暴扯掉他的面罩,殺手立刻把頭扭向另外一邊,但是沒有用,他已經暴露了自己的長相。

  他有一頭亂蓮蓬的金髮,寬臉、直頜,下巴上蓄著胡鬢,肩寬膀闊,十分強壯,他的膚色就像漂白過一樣淺。昆恩大力扳過他的臉,瞪著他藍色的眼睛、鷹鉤鼻——他是俄國人。

  殺手倨傲地緊閉著嘴唇,幹瞪著雙眼,好像聽不懂英語。

  「是誰派你來的?!」昆恩看了一眼晏子殊,用不怎麼流利的俄語問道。

  「嗤!你知道我是誰,你以為耍點手段……就能把帕西諾先生騙過去嗎?」男人用俄語沙啞地說,「還是把東西交出來吧,你認為……只有我們在追殺你嗎?」

  昆恩的臉色驀然一變,握緊了拳頭,但他克制著,不讓自己暴露太多。

  「他說什麼?」晏子殊疑惑地問,盯著昆恩。

  「他……」昆恩舔了舔腥澀的嘴唇,含糊地說,「他說,他為帕西諾工作。」

  「是俄國的……帕西諾家族?」晏子殊驚訝地反問。

  那是一個五十年代崛起於西西里島,七十年代末移民俄國,據說早已經金盆洗手的傳奇黑手黨家族。

  三十一歲的裡喬?唐?帕西諾,是它的第四代當家,亦是俄國金融寡頭,生意從房地產、汽車、石油、到零售業、服裝、家用電器,可謂一應俱全,財大氣粗。

  國際刑警組織從上世紀九十年代起,就不再監視帕西諾家族了。裡喬?唐?帕西諾熱衷慈善活動,光是去年就捐獻了一億美元,救助戰亂地區的孤兒們。

  他和出身政治世家的妻子、孩子,經常出現在俄國新聞報紙上,就像末代皇室,一家三口一起搭乘遊艇出海,和樂融融。

  晏子殊想不通昆恩和帕西諾有什麼關係?日本銀行的金庫,又到底丟了什麼?

  殺手不理會晏子殊,突然嘿嘿笑了起來,夾雜著疼痛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你知道……你偷的是誰的東西嗎?」

  昆恩沒有說話,一臉不耐煩地盯著他看。

  「那是屬於……『北歐薔薇』的,你犯了一個錯誤……呵,你會像一滴水一樣消失,除了帕西諾先生……沒人能夠救你,而他現在……也拋棄了你。」

  「北歐薔薇?歐洲的……?」有如一顆驚雷在耳邊炸響,昆恩下意識用英語呢喃。

  那是冷血的代名詞,歐洲黑手黨集團的教父,黑市的統治者,連帕西諾家族都難望項背的人物。

  殺手忽然鬆開一直攥緊拳頭的左手,一枚鈦合金手榴彈,骨碌碌滾落到地板上,碰到晏子殊的皮鞋。

  手榴彈的引信環已經被拔除了,圓環就勾在男人的大拇指上,晏子殊定睛一看,身體的反應比大腦還快,拽過昆恩的胳膊,飛奔向門外!

  轟——!手榴彈爆炸了,牆灰呈波浪狀瀰漫,能把內臟擊碎的金屬片嵌滿了牆壁,也殺死了刺客本人。

  昆恩跑慢了一步,一個合金碎片高速擊穿了他的小腿,他摔倒在樓梯間,痛苦萬分地抱住腿!

  晏子殊用力揪起他的衣領,面色煞白地質問,「你剛才說了北歐薔薇?卡埃爾迪夫?!你究竟知道什麼?快點告訴我!趁我還有理智不殺了你!」

  「我不知道!」

  昆恩捂著流血不止的傷腿咆哮,「我他媽什麼都不知道!我只只是聽見他們說,這個東西價值十億,所以我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把盒子調包了而已!」

  晏子殊鬆開他,怔怔地站立著。十億?帕西諾家族?北歐薔薇……昆恩手上拿著的,難道是卡埃爾迪夫黑市交易的證據嗎……?





  第三章 異地被俘

  阿爾門達街只有六、七米寬,地面用百年老磚鋪就,兩邊是琳琅滿目的小商店,售賣油畫、木雕、黑珊瑚首飾等手工藝品,還夾雜著幾間中餐館和酒吧。

  站在街道的入口往裡張望,混血的青年男女、比劃著英語的外國遊客、一手插在衣袋裡,抽著廉價雪茄的本地人,彙聚成熙熙攘攘的人潮,嘈雜喧嘩。

  晏子殊扶著昆恩,一邊注意著有無人跟蹤,一邊走進一家不起眼的地下酒吧。

  嘩啦作響的玻璃珠簾後,是燈光昏暗,煙霧繚繞的酒吧廳,簡陋的清漆吧臺上,坐著兩個咖啡色膚色、穿工裝的男人,他們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朗姆酒。

  這裡其實是一家私人診所,酒吧只是店主的副業,只要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在這裡看病,就算是槍傷也不會有人懷疑,當然,治療費也相當貴,一片阿司匹林就要三美元。

  身材又矮又胖,頭髮灰白,戴著一副深度老花眼鏡的黑人醫生,沒有多餘的詢問,收了晏子殊兩百美元,檢查了一下昆恩受傷的小腿,就推出一輛擺滿醫療器械的推車,為昆恩做手術。

  貼著方形瓷磚的地下室陰森森的,有一股揮散不去的消毒水的氣味,靠手術臺的牆壁放著一排鋁合金櫃子,裡面塞滿各類走私藥物、診療器械和拋棄式消耗品。

  一片寂靜之下,鑷子丟進金屬盤的匡當聲格外嚇人,晏子殊皺了一下眉。

  二十分鐘前,他原本想帶昆恩去國家中心局,但是計程車才開到街口,晏子殊就望見一輛行跡可疑的白色貨車,停在中心局街道的對面。

  車內坐著兩個高大的白人,不時張望著馬路和行人,臉上毫無表情。

  他們很可能是殺手,想在中心局門口伏擊他們,晏子殊當機立斷,用英語告訴司機,不要停車也不要突然加速,在下一個街口右轉,直接駛回海濱大道。

  昆恩的腿一直在流血,雖然手榴彈的碎片並未傷到動脈,但也極需要治療,晏子殊聽說過波伏瓦,就把他帶到這裡來了,另外,他也有話要問昆恩。

  老醫生縫合完畢,推了一下老花眼鏡,扯下橡膠手套和口罩。晏子殊又給了他二十美元,請他出去待一會兒,醫生點點頭,脫下手術服,很快走出去了。

  昆恩坐在手術臺上,他只在右腿上打了麻藥,意志仍然十分清醒。

  「你從金庫裡拿了什麼東西?」

  晏子殊牢牢盯著他,聲音比自己想像得還要細微和沙啞,心臟不受控制地緊縮著,以致全身的傷口都產生了疼痛的感覺。

  多年來他一直在追查卡埃爾迪夫的軍火庫,他是歐洲最大的黑市軍火商,一定需要大型倉庫來存放、運送軍火。但是,他們就是一點證據也抓不到,哪怕知道卡埃爾迪夫的客戶還包括印度洋的海盜。

  該說卡埃爾迪夫擁有幸運女神的庇佑嗎?他總能走在員警的前面,解決掉一切危機,簡直就像是……他能預見未來一樣。

  行蹤不定、富可敵國,而且近年來,勢力有向東半球擴張的趨勢,連亞洲地區的黑社會,也開始與卡埃爾迪夫合作。

  在歐洲,幾乎沒有人可以與,卡埃爾迪夫為敵,他的情報人員,滲透進世界各國的情報組織和執法機構,甚至在法國里昂的國際刑警總部,也有他的間諜。

  只是,事實雖然擺在眼前,晏子殊卻毫無辦法,他只能在個別軍火交易中,牽制卡埃爾迪夫,他的努力無疑是杯水車薪,無法撼動卡埃爾迪夫的帝國。

  實際上,員警所能做的,也就是安排幾個臥底監視卡埃人迪夫,給他添點小麻煩而已,卡埃爾迪夫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更多時候,除非卡埃爾迪夫主動現身,否則他們都不知道他人在哪裡?

  晏子殊不認為自己能夠抓住卡埃爾迪夫的把柄,不然,在被卡埃爾迪夫囚禁之前,他就能做到了。

  但現在昆恩手裡所掌握的,卻可能是卡埃爾迪夫從事非法軍火貿易的證據,出於職業本能,晏子殊很想知道,可是又害怕知道。

  自己長久以來追逐的到底是什麼呢?正義感?榮譽心?還是……那個怎麼也碰觸不到的,遙遠虛幻的身影?

  不知不覺間就深陷了進去,到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意義,唯獨和卡埃爾迪夫相關的案件,希望由自己親手去處理,絕不給他人一點機會。

  這是徇私嗎?晏子殊不知道,只是如果由自己去處理的話,起碼可以做到公事公辦,晏子殊深知某些地區員警機構的腐敗,可不是只有卡埃爾迪夫會收買高層警員。

  既然連已經洗底的帕西諾家族都不惜撕下偽裝,殺害兩名特工,也要拿到那樣東西,那麼,晏子殊就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昆恩出神地看著晏子殊,迷惑於他眼神中的執著、焦慮與犀利,該怎麼用語言形容呢?想要看到他更多更生動的表情,想要觸摸他美麗的臉孔,好像不經意問,連理智也迷失了,能讓他的心蠢蠢欲動,不顧一切完全燃燒起來的,晏子殊是唯一一個。

  難道他的性向有問題?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衝動,僅僅是晏子殊凝視著他的眼神,就讓他的心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假如晏子殊身陷險境,昆恩相信自己會拼命把他救出來的,儘管對晏子殊來說,自己可能只是一個賊而已,但他不在乎,說不定哪一天,他就能追到晏子殊呢?

  昆恩緩緩吐出氣息,如果對手是那個他連想都不願想到,以狠辣手段聞名的北歐薔薇,他就必須要老老實實地告訴晏子殊,他拿了什麼東西。

  「是一張鐳射微縮相片。」昆恩露出很抱歉的神情,說道,「對不起,我騙了你,那個金屬盒子,上面有矩陣密碼,我把它破解了。裡面是一張嵌在透明膠片上的立體微縮照片。我嘗試用電子顯微鏡閱讀上面的內容,但是沒用,可能要用到更先進的儀器,所以我不知道,那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我本來打算找朋友研究它的。」

  「照片在哪裡?」晏子殊問道,既然是卡埃爾迪夫的東西,那麼就是說,他的人恐怕已經抵達哈瓦那了,在兩大黑幫的角鬥間,晏子殊希望員警是勝利者。

  「在哈瓦那大教堂。它有一個偏廳向遊客展示一些油畫,我把微縮照片,貼在倒數第二幅畫,《拉的午睡》後面了。」

  晏子殊知道這幅畫,畫家是安東尼奧?加托諾(1904-1980),古巴人,作家海明威的朋友。

  晏子殊想立即趕去大教堂,也許教堂已經開門了,但是,遲一秒鐘他都不放心,帕西諾和卡埃爾迪夫,無論哪一個都不容易對付,而且他對這個地下診所,也不太信任。

  能為逃犯服務的診所,通常也會將他們出賣。

  「我們現在就去教堂。」晏子殊說道,一邊看了一眼手錶,站直身體,「然後去美國大使館。請他們立即聯絡ICPO,安排一架飛機直航邁阿密。如果現在不走,我們就會被困在這裡,你不想沉屍墨西哥灣吧?」

  「可是我們已經暴露了!就算現在想走也太遲了。」昆恩有些激動地說,「那可是北歐薔薇,軍火教父!他甚至有私人軍隊!晏警官,即使到了美國又怎麼樣呢?你有多大把握,能逃開他的追殺?」

  「……」晏子殊一時無言,卡埃爾迪夫的確擁有,強大而先進的火力支援,並且也有縝密的殺手組織,據傳世界排名前十的職業殺手當中,就有四人為他工作。

  「我已經決定了,拿照片去交換我們的安全。」昆恩說道,下了手術臺,「你不能百分百肯定,員警就能保護我,可是,我卻想保護你。」

  「你說什麼?」晏子殊微微瞪大眼睛,沒聽懂。

  「我要把照片交給帕西諾。」昆恩說道,「條件就是,讓他們派一艘船送我們去海地,我在那裡有個匿名的銀行帳戶,還有假護照,比你帶我回美國安全得多。」

  「這是最笨的辦法!」晏子殊毫不客氣地說,「拿到照片後,他們一定會殺了你,你寧可相信黑手黨,也也不相信國際刑警嗎?」

  「警官,我相信你,因為在爆炸的時候你保護了我,我遇見過的員警從來沒有把囚犯當人看,但是我相信我的判斷是最準確的,把照片還給北歐薔薇,他一樣會殺了我們,而且會死得更慘,在黑市沒人敢得罪他,你大概還不明白黑色公爵是什麼意思吧?」

  「我知道,非常清楚。」晏子殊冷冷地說,眼神嚴峻,「但是你別忘記了,這件事不由你決定,別做多餘的事,就算是用強迫的,照片也必須交給員警!」

  遺失了卡埃爾迪夫的戒指,晏子殊已經夠煩躁的了,至少在工作上,他不想再失誤。

  昆恩苦笑了一下,「警官,你是一個非常有魄力的人,但是……」

  昆恩欲言又止,晏子殊有些疑惑,突然抬頭望向門的一邊,迅速拔出手槍。



  手術室門被砰的撞開了,一下子湧進七、八個持AK47衝鋒槍的蒙面男人,頭髮灰白的黑人醫生也被他們粗暴地推了進來,差點跌倒在地,醫生的後腦上抵著一把HK手槍。

  「把武器放下。」來者用生澀的英語說。

  一切發生得太快,晏子殊迅速掃視了一圈,發現這八個男人都呈一定角度站位,保證彼此的武器能及時增援,就算他擊倒其中一個人,也會立刻被另一個刺客射殺。

  勝率是零,晏子殊放下了槍,但並沒有表現出驚惶失措的模樣,而是瞪了昆恩一眼。

  「昆恩先生,帕西諾先生很感謝你的合作,你要的遊艇已經停在碼頭上了,還有一百萬美元的路費,你可以好好享受加勒比海的風光了。」

  為首的男人用下顎示意,守在門口的三名殺手立即退開一步,讓出一條路來,但是,他們的槍口仍然指著晏子殊。

  「他呢?」昆恩問,他的右腿剛剛動過手術,走動兩步就擰緊了眉尖。

  「他是一個員警。」男人咧開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犬牙特別突出。

  雖然他戴著黑色面罩,只露出灰色的眼睛和有疤的厚嘴唇,晏子殊也猜測出了他的身分,他是綽號叫「黑桃K」的職業殺手,殺人不眨眼,還喜歡割下被害人的耳朵、頭髮、剜出眼睛作為紀念物,法國司法員警已經通緝了他六年。

  「你們說過我可以帶他走。」昆恩的臉色變了,聲音也有點發顫。

  「你可以帶著他的屍體去觀光。」黑桃K冷硬地譏諷著他,晃了晃手裡的槍,「不過,我要和他好好玩玩,我對切割員警總是特別感興趣的……」

  黑桃K往前走了一步,仔細端詳著晏子殊的臉,「你是……夜鷹吧?」

  晏子殊面無表情,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果然……我該怎麼招待你呢?」黑桃K用槍口對準晏子殊的太陽穴,「先把你的耳朵割下來,怎麼樣?」

  「你說——要割誰的耳朵?」一個冰冷的、平靜的,但是卻直擊心臟的男低音突然響起,所有人都一愣,慌張回頭。

  守在門口的三個男人高高舉著雙手,動彈不得,因為幾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拿匕首抵住了他們的喉嚨,只要輕輕地快速一劃,他們就會斷氣!

  出入口明明只有一個,這些人卻能毫無聲息的出現在他們背後,如此專家級的近戰高手,只能是……北歐薔薇的手下了。

  淺金色長髮的美男子,邁開頎長而優美的雙腿,徑直走了進來。就算聽說過歐洲的卡埃爾迪夫公爵,擁有美神般的容顏,那種震撼性也實在太強了,強烈的視覺衝擊深深烙印進眼底,恐怕一輩子也無法忘記,所有人都看呆了,腦袋裡一片空白。

  但是,那種美貌是十分冰冷的,就像面對著一部由上帝親手創造的機器,那是一個熾天使,而不是人類。

  淡紫色的冰晶般的雙眸全無感情,從中投射出的冷酷令人寒噤,在他的周圍彷彿連空氣都像刀鋒般銳利,一旦靠近就會割傷自己。

  一塵不染的,義大利手工製作的白色西裝,黑色薄貂皮手套,充滿威壓感的氣質,卡埃爾迪夫僅僅是掃了他一眼而已,昆恩就覺得自己全身的神經都繃得直直的,連腳趾頭也蜷曲痙攣了。

  哪怕他爬得再高,都無法正面對話的人物,至高權力的擁有者——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有些不可思議,更像是噩夢,有幾個人能親眼見到北歐薔薇的臉孔?

  昆恩差一點,就要因為恐懼而跪下去了,他有預感自己會死,腦袋閃過無數血腥畫面,反倒冷靜下來了,他沒有什麼可狡辯的了,他偷了卡埃爾迪夫的東西,按照黑手黨的法則,「誰奪了你的麵包,誰就必須要死」。

  「我和帕西諾先生有一點舊交情。」不緊不慢、聽不出感情的淡漠語氣,更讓人心慌意亂,冷汗淋漓,殺手強咽了一口唾沫,拿槍的手微微動搖。

  「他的妻子和孩子正在我的莊園裡度假,現在帕西諾先生,也想要和你通話。」卡埃爾迪夫優雅從容地說,伸出右手。他的手心裡是一部黑色光面的折疊式手機,正是通話中的狀態。

  黑桃K猶豫地看了卡埃爾迪夫一眼,又想拿槍指著晏子殊,又想去接電話,笨拙地把槍從左手換到右手,然後才謹慎地拿起電話。

  在這一瞬間,卡埃爾迪夫的視線灼熱地投向晏子殊,那眼光彷彿在詢問「你沒事吧?」,但晏了殊冷漠地移開了視線。

  誰輸誰贏已不用多說,卡埃爾迪夫已經控制了場面,黑桃K唯唯諾諾地接聽著老闆的電話,剛才張揚跋扈的架式,一下子沒了。

  他們動用了四十個保鏢嚴密保護著帕西諾夫人和十歲的少爺,居住地點也是極其機密的,卡埃爾迪夫居然能在半天之內找到他們,而且攻破了別墅堪比核武基地的保全系統,輕而易舉地擄走了少爺和夫人,還不留下一點痕跡,若不是在手機裡聽到了老闆的話,黑桃K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闔上手機,一片詭異而尷尬的沉默之後,黑桃K怏怏不樂地放下武器,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屬小盒,遞給卡埃爾迪夫。

  裡面就是那張神祕的鐳射微縮照片,卡埃爾迪夫打開盒子,淡淡瞥了一眼,收起後放進西裝口袋,「感謝合作。」

  黑桃K氣得說不出話來,眼見就要成功,卻被卡埃爾迪夫聲東擊西,一敗塗地,回去後他將受到嚴厲的處罰,別說五百萬美元的獎金泡湯了,能活著離開俄國就是運氣了,一想到這裡黑桃K就火冒三丈!冷不防舉槍瞄準晏子殊的腦門,洩恨般扣下扳機!

  「嗚哇——!」

  黑桃K突然一聲慘叫丟掉了槍,卡埃爾迪夫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總之堅硬的手指就像鉗子一樣,深深陷進了他的皮膚,讓他的手腕骨折了。

  「你再碰他一下,我就擰斷你的脖子。」這不是威脅,而是陳述事實。

  黑桃K根本就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他的右手高高腫了起來,烏青發紫,整條手臂都火燒似的劇痛。

  其他人也不明白,呆呆地望著冷傲的卡埃爾迪夫,和始終沒有說話的員警。

  卡埃爾迪夫回頭,做了一個手勢,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即刻上前,彎腰拾起晏子殊的警槍,同時拿出一副軟塑膠手銬。

  「把手舉起來。」保鏢強勢地說,晏子殊的眉頭皺了起來,有些氣憤,但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舉起雙手。

  高壯的保鏢將軟塑繩穿過晏子殊的手腕,抽緊,這類高韌性的手銬,用火都燒不斷,一般用來捆縛戰俘和鎮壓暴動。

  「走吧。」

  卡埃爾迪夫說道,他的手臂輕輕滑落到晏子殊的背部,彷彿在催促著他,晏子殊咬了一下嘴唇,邁開腳步怒氣衝衝地向外走去。

  昆恩注視著晏子殊離開,感覺到卡埃爾迪夫公爵和夜鷹之間有什麼過節,可是兩人的氣氛又有些古怪,但無論怎樣,昆恩都沒有聯想到戀人這方面去。

  因為這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黑手黨教父和國際刑警,他們唯一的交集就是仇恨,黑手黨都非常痛恨員警,對待臥底或者被俘虜的員警,更是極盡所能的千刀萬剮。

  昆恩非常擔心晏子殊,但也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卡埃爾迪夫離開房間之後,他的殺手留了下來。



  走出地下診所和擁擠破敗的小巷,晏子殊看到街道口停著一輛加長型黑色林肯轎車。六名隨行保鏢守護在車的兩側,警惕著周圍的動靜,除了林肯房車,前後還有五輛無牌照的賓士防彈保鏢車。

  一套黑色英式修身西裝,頭髮稍微剪短的梅西利爾,筆直地站在林肯轎車打開的車門旁邊,一看到晏子殊出現他就問候道:「晏警官,您沒事吧?」

  晏子殊倉促地點了一下頭,旁邊一個保鏢快步上前,拿鉗子剪斷晏子殊手腕上的軟銬,晏子殊沒有說一句話,低頭鑽進豪華房車的後座。

  梅西利爾雙手關上車門,一個高大的黑人保鏢立刻站到車窗前面,標準的軍人站姿。

  亮著頂燈的車內寬敞豪華,白色真皮長沙發椅上,擱著漆黑發亮的裘皮墊子,弧形的酒吧台陳列著奢侈的名酒,茶几上擺著筆記型電腦,螢幕打開著,但需要指紋識別才能登入系統。

  晏子殊一腳踹到茶几上,發出的巨響令駕駛座的保鏢們嚇了一跳,可他們誰也沒敢吭氣,靜悄悄地按下電動按鈕,把前後座之間的隔音窗闔上。

  「混蛋!」

  晏子殊是在沖自己發怒!實在是太難看了!面對卡埃爾迪夫他竟然沒有一點還手之力,而且要不是卡埃爾迪夫出手救他,他現在已經死了。

  他太大意了!沒有更嚴密地監視昆恩,也不該高估自己的能力,認為可以先斬後奏,獨自押送囚犯和那麼重要的證據!

  自負的結果就是失敗,而且還被卡埃爾迪夫看到如此丟臉的一面!晏子殊扭頭望向窗外,緊齧著食指關節,心情鬱悶至極。

  右邊的車門豁然敞開,伴隨著一陣悶熱的夜風,卡埃爾迪夫坐進車內。

  晏子殊鬆開咬得發青的手指,放下手臂。

  砰,車門關上了,雖然空間仍然是非常寬裕的,晏子殊卻覺得悶得透不過氣,他一動不動,頭也不回地坐著,只顧看著窗外。

  「子殊。」車子啟動的剎那,卡埃爾迪夫輕聲叫道。

  「別惹我。」晏子殊冷冷地說,他想要下車,自己搭飛機回法國算了!

  卡埃爾迪夫歎了口氣,傾身靠近晏子殊。感覺到一雙有力的的手臂環住自己的腰,晏子殊本能地想要掙開他,但是卡埃爾迪夫更快地抓住他的下顎,強迫他抬起頭來。

  「唔——」覆蓋下來的唇瓣有著火一樣的熱度,並且不客氣地伸入舌頭,貪婪的侵佔。

  「咕……放手……」

  舌頭濃烈地糾纏著,卡埃爾迪夫深入地吻他,把他的呼吸,唾液,呻吟……統統掠奪去!晏子殊雙眉緊蹙,用力推擠著卡埃爾迪夫,但後者只是換了一個角度,再次撬開他的牙關,激烈地纏住他的舌頭而已。

  「唔……嗯……!」腦袋裡亂哄哄的,舌尖一再被吮吸摩擦,晏子殊的手指漸漸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不再抓扯卡埃爾迪夫的頭髮。

  卡埃爾迪夫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下顎,滑到脖子,然後是晏子殊的領帶,指尖插進領帶結裡,把領帶解開了。

  「住手……」西裝被脫到手肘的位置,襯衫緊接著被拉起,卡埃爾迪夫一邊煽情地啃咬著他的頸項,一邊慢慢把他壓倒在沙發上。

  「蘭斯!」晏子殊忍無可忍地叫了卡埃爾迪夫的名字,想要爬起來,車隊正拐過十字路口,駛向夜景迷人的海濱大道。

  「我已經五個月零十天沒碰你了。」卡埃爾迪夫沙啞地說,凝視著他,灼燙的眼神就像冰在火中燃燒,晏子殊的心跳一下子劇烈起來,臉頰漲紅了。

  「所以一見到我,就想要把我脫光嗎?!」晏子殊惱火地說。

  「不是。」卡埃爾迪夫低沉地呢喃,拉下晏子殊的西裝,俯下身,嘴唇擦過他的耳朵,在那裡印下一個小小的吻,「我想要的,更多。」
第四章困惑的感情

  完美得猶如神祇的男人,迷失于卡埃爾迪夫深情的紫色雙眸,晏子殊怔怔地注視著他。

  卡埃爾迪夫再次低下頭,吻住他優美的唇瓣,碾壓、吸吮……火熱的氣息連同那充滿佔有欲的舌尖,鑽入晏子殊的嘴唇。

  「我愛你……」

  每次見面必定會聽見的告白,如同魔咒滲入晏子殊的身體,捆縛住他的四肢,與濃稠的血液融為一體。

  心臟很痛,為什麼會是疼痛呢?晏子殊至今不明白,為什麼當他發現自己愛著卡埃爾迪夫的時候,左胸會疼到忍受不了呢?

  為他放棄升職的機會,為他失去冷靜的判斷力,他們是戀人,可也是敵人!不能再這樣彷徨下去了,這一次卡埃爾迪夫可以救他,下一次呢?子彈無眼,不可能每次都那麼幸運。

  如果不能冷靜下來,如果不能更加獨立,他會離卡埃爾迪夫越來越遠,晏子殊害怕由於自己的疏忽大意,讓兩個人都遇到生命危險。

  但是心裡的想法,晏子殊還說不出口,因為他非常清楚,身為教父的卡埃爾迪夫的壓力。

  他在保護一個員警,光是這個事實,就能讓卡埃爾迪夫名譽掃地,成為各大黑幫的靶心。這已經超越醜聞,切實威脅到卡埃爾迪夫的性命了,晏子殊不希望,自己是卡埃爾迪夫被暗殺的藉口。

  「你又受傷了,」卡埃爾迪夫盯著晏子殊額頭上的繃帶,埋怨道,「我說過,不要太拼命了,我可不想收到你因公殉職的勳章。」

  「我又沒怎麼樣!」晏子殊臉色一僵,轉開臉,「只是一點淤青罷了。」

  「一點淤青?」卡埃爾迪夫不悅地揚起眉,手指沿著晏子殊的胳膊往下滑,在柔軟的側腹處,突然用力一按。

  「好痛!」晏子殊疼得彈坐起身,緊抓住卡埃爾迪夫的手腕,「你幹什麼?!」

  「不就是一點淤青嗎?」卡埃爾迪夫淡淡地問,不客氣地凝視著晏子殊的眼睛。

  「呃——」晏子殊尷尬地垂下眼簾,鬆開卡埃爾迪夫,「總之,我會照顧自己的,別囉嗦了。」

  「你認為是我囉嗦?」卡埃爾迪夫柔和的嗓音頓時低沉了一分,手指攥緊晏子殊的胳膊,「你明不明白我很擔心你?子殊,你能不能……多依賴我一點?」

  晏子殊不耐煩地甩開卡埃爾迪夫,每次看到卡埃爾迪夫眼底流露出的擔憂,他就非常煩躁!

  「蘭斯,我是男人!也是員警!這是不會改變的,就算你愛我也一樣,明白嗎?我是不可能接受——」

  「接受什麼?」卡埃爾迪夫略微瞇起眼睛。

  「……」晏子殊發現自己失言了,微微一怔,但還是說道,「我不能接受你的保護。」

  卡埃爾迪夫半晌沒有說話,晏子殊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總覺得氣氛有些詭異,時間好像……凍結住了一般。

  沉默,像荊棘撕扯著彼此的傷口,掙扎著,對抗著,誰都不願意讓步,哪怕是因為愛。

  「你說得沒錯。」卡埃爾迪夫終於開口了,聲音依然是那樣柔和而優美,彷彿清風拂過豎琴,撥起陣陣漣漪。

  「可是子殊,你是出於自尊心,不想接受我的保護呢,還是害怕……連累我?」

  黧黑的眼瞳閃過驚訝的亮光,又掩飾似地飛快垂下眼簾,卡埃爾迪夫清晰地捕捉到了這道亮光,「你覺得我不可靠嗎?我不能保護你?可是你卻允許別人保護你。」

  「我沒有!」

  「尼爾?昆恩——不是拿著照片和帕西諾交涉,來換你的性命嗎?」卡埃爾迪夫覺得胸口翻滾著深沉而犀利的嫉妒,就像一個深不可測的黑色風暴!

  「子殊,我可沒有仁慈到,看到別的男人為你拼命,還無動於衷,給我一個——不殺他的理由?」

  「別鬧了!」

  「我沒有在胡鬧,我是認真的。」卡埃爾迪夫眉心糾結,冷冽地說。

  「你想和我談公事嗎?」晏子殊也不甘示弱,回敬道,「我可是有許多問題要問你。」

  「你有多少問題,我都可以回答你,但是……」卡埃爾迪夫沉吟,手指撫上晏子殊柔軟的嘴唇,「要在私事之後。」

  「啊?」

  「子殊,我想抱你。」

  「在,在這裡?」晏子殊訝然,差點咬到舌頭。

  「你不喜歡汽車的話,去酒店也可以,反正再過十分鐘就到了。」卡埃爾迪夫平靜地說,拿起車內的電話,撥通梅西利爾,「替我租下國家飯店的套房,我要能看見海景。」

  「是,主人。」梅西利爾恭敬地回答,「馬上就為您準備。」

  私人噴氣式飛機已經等候在哈瓦那機場了,卡埃爾迪夫卻突然要住酒店,這個任性的命令,要讓多少人為他忙碌奔波?就算梅西利爾不在乎,晏子殊還是埋怨地瞪了卡埃爾迪夫一眼,後者無動於衷地放下電話。

  「你覺得地球是圍繞你旋轉的嗎?」即使知道兩人的世界觀大大不同,抱怨沒有用處,晏子殊還是忍不住說道。

  卡埃爾迪夫盯著他看了一瞬,徐緩地說,「我沒有自負到那種程度。不過,如果立場不夠堅定,就得不到真正想要的東西,因為某個人似乎還不明白,我有多麼愛他。」

  「哼。」被卡埃爾迪夫擺了一道,晏子殊氣呼呼地扭開頭,「你真是貪心,蘭斯。」

  「嗯?」

  「因為你不僅要我,還要你的生意。你是不會為我放棄黑市交易的,是嗎?」晏子殊回過頭,冷冷地質問。

  卡埃爾迪夫只是一如既往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晏子殊轉開頭,十分失望。

  這之後,直到抵達座落在海濱大道的五星級國家飯店,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深棕色拼木地板、米黃色拱柱、搭配著古典的綠色花圃,巨大的黃銅枝形吊燈,讓人聯想到十九世紀的巴黎沙龍,浮華而絢麗。

  晏子殊站在國家飯店的接待大廳裡,仰頭望著牆壁正中央的菲德爾?卡斯楚畫像,不說政治色彩,這幅寫實風格的油畫,還是相當出色的。晏子殊靜靜地端詳著,卡埃爾迪夫的兩名貼身保鏢,立在他身旁。

  他們統統戴著白色耳機,身穿深黑色義大利西裝,衣服下是片刻不離身的槍套和HKMK23手槍,必要時也會帶上消音器。

  他們身材魁梧,超過一百八十五公分,經過多年嚴格的軍事化訓練,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對卡埃爾迪夫如同對待君主般忠誠,因此,對晏子殊的安全也格外上心。

  若有任何突發狀況,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為晏子殊擋子彈,但是,晏子殊並不喜歡這樣的保護,若有危險他自己也能應付,不需要別人來做肉盾。

  可是在安全問題上,他一直拗不過卡埃爾迪夫,也清楚認識到,卡埃爾迪夫身分的特殊,如果自己硬要獨來獨往,反而給卡埃爾迪夫增添了麻煩。王室有王室的禮儀和規矩,更何況卡埃爾迪夫還是黑手黨教父!

  幾次爭執之後,晏子殊放棄了,至少在工作時,卡埃爾迪夫沒有干涉他。

  輕歎一口氣,晏子殊轉頭望向接待廳的另一頭休息區,卡埃爾迪夫似乎是遇到了熟人,在和一個富商模樣的古巴男人說話,不知道要談多久。

  站在大廳裡等他,實在引人側目,頻頻投射到身上的目光,充滿好奇,晏子殊有些不耐煩,說道,「我不等了,先上樓去。」

  「是,晏先生。」

  保鏢點頭,就領著晏子殊走向大廳左側的電梯,可以稱之為古董的絞盤式升降機,鋼纜緩緩下降,用了五分鐘的時間,才從二十層降到一樓,電梯門一打開,晏子殊就走了進去,兩名保鏢跟隨其後,並替他按下樓層按鈕。

  據說多國元首們曾經下榻的總統套房,就在該飯店的頂層。

  「你們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走進套房的起居室之後,晏子殊就下逐客令,他想好好喘上一口氣,而不是被人緊緊盯著。

  「好的,晏先生。」保鏢毫無異議,也沒有任何不愉快的表情,鞠躬後走出門去,禮貌地帶上門。

  整個頂層都被卡埃爾迪夫包下,保鏢守住了所有的出入口,所以套房是十分安全的,沒有保鏢看守也沒關係。

  晏子殊快速環視著房間,拋光的柚木地板,淺黃色的牆壁,厚重的西班牙傢俱,透露出奢靡的味道,桌腿是鍍金的。面向窗戶的牆上掛著四幅海景照片,勾勒出美輪美奐的海濱風光。

  牆角豎著一人高的石膏雕塑,起居室有酒吧、會議桌。臥室裡則擺著一張國王尺寸的古董大床,綠色花紋的毛毯,折疊成天鵝的形狀。

  晏子殊徑直穿過臥室,走進浴室。浴室空間也非常寬敞,鋪著黃色大理石地板,一道磨砂玻璃門,將浴室分隔成了淋浴間和下沉式按摩浴缸兩個部分,晏子殊先是拆下額頭上的繃帶,然後脫下衣服,邁進淋浴間。

  擰開黃銅熱水閥門,湍急的水柱傾泄而下,浴室裡很快瀰漫起白茫茫的霧氣,水珠不斷順著晏子殊的臉淌下來,視野完全模糊。

  唰唰的水流聲,就像晏子殊此刻的心跳,急驟而強勁,他為什麼要問卡埃爾迪夫那種問題呢?明明自己……就是不肯放手的那一個。

  不願為了卡埃爾迪夫放棄工作,從不理會他的警告,凡事自己作主,既然他根本沒想過要放棄工作,怎麼能逼迫卡埃爾迪夫讓步?

  難道就因為自己是正義的一方嗎?晏子殊把頭埋入水柱裡,讓水珠啪嗒啪嗒地打在他的頭上、肩膀上,如果真能做到大公無私……他就不會想要保護卡埃爾迪夫了。

  深深地歎了口氣,晏子殊關掉熱水閥,漆黑的長髮完全濕透了,在燈光下流曳著微光,肌肉緊實的脊背淌著剔透的水珠,堅實的,富有彈性的臀丘,以及頎長有力的雙腿,就像米開朗基羅的雕塑一樣性感。

  注意到強烈的視線,晏子殊猛地回頭,發現卡埃爾迪夫就倚靠在磨砂玻璃門邊,手臂環抱在胸前,不知道看了多久?

  心臟狠狠咯?了一下,躍動得越發強烈了,臉頰像是一團火在燃燒,迅速染上緋紅,晏子殊嘴巴微張,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你怎麼……不、不是在忙嗎?」

  卡埃爾迪夫走了進來,沒有一絲猶豫,也不顧自己穿著衣服,扣起晏子殊的下巴就緊密地吻住他。

  「唔……!」

  秀美的手指柔和地插入濕透的長髮,撫摸著晏子殊的頭部,親吻卻是濃烈而淫靡的,卡埃爾迪夫舔著他的舌尖激烈地滑動,深入內部逗弄著發燙的舌根,又變換角度,深深地吸吮晏子殊的舌頭,碾壓著他的唇瓣。

  晏子殊吸不到空氣,呻吟著往後退了一步,卡埃爾迪夫的手指卻緊緊扣住他的頸項,順勢把他壓到牆上。

  又深又狠的吻,難分難舍,大有就此發展成上床的架式,晏子殊緊抓著卡埃爾迪夫的背部,一邊壓制著缺氧和心頭的悸動掀起的暈眩感,一邊努力想把他拉開。

  「嗯……蘭、蘭斯……住手……不要……在浴室裡……發情!」

  卡埃爾迪夫戀戀不捨地放開那被舔舐得紅潤的唇瓣,回味一般,輕柔地吮吸晏子殊的唇瓣,「你不願意嗎?」

  「……不是。」晏子殊小聲咕噥,他也不是完全不想和卡埃爾迪夫做愛,只是有一點……放不下心裡的侷促和羞恥。

  卡埃爾迪夫非常熟悉他的身體,每一個地方……都被他舔遍了,想到自己又要在卡埃爾迪夫的注視下暴露出難為情的一面,晏子殊就覺得全身的肌肉都抽搐起來。

  「你是……第一位的。」卡埃爾迪夫低啞的呢喃,淺金色的眼簾略微低垂,凝視著晏子殊。

  「啊?」

  「你問我的問題,現在回答你,子殊,我確實沒有辦法……放下教父的身分,但是在我心裡,你是第一位的,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你是我唯一想用一生去愛的人,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矛盾,我做的許多事情,你都不喜歡,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是真的……很愛你。」

  晏子殊呆愣了半天,才面紅耳熱地說,「知道啦!不要突然說這麼肉麻的話!是你五個多月,一個電話也不打來的!」

  「你在——等我的電話?」

  「沒有!」晏子殊連脖子都漲紅了。

  「子殊,你真可愛。」

  「別靠過來!衣服會濕掉的!」

  「脫掉就好了。」說著,卡埃爾迪夫真的動手,脫著自己的衣物。

  「你要在浴室裡做嗎?!」晏子殊目瞪口呆。

  「有什麼關係?又不是第一次。」優雅地解下領帶,那動作美麗得就像是一幅畫,「消除誘惑的唯一方式,不就是享受誘惑嗎?我可是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誰是誘惑啊?你可別亂來!」晏子殊臉孔扭曲,一個星期都下不了床的經歷,他可不想再嘗試第二次。

  卡埃爾迪夫脫下全部的衣物,壯實的雙臂撐在米黃色瓷磚牆壁上,微笑道,「被你這麼一說,我很想亂來一次呢,子殊,讓你的腰也直不起來,如何?」

  「不要!」

  話雖這樣說,當卡埃爾迪夫再次俯下頭來的時候,晏子殊還是閉上了眼睛,與他纏綿地擁吻。



  霧氣瀰漫,水流沖刷著卡埃爾迪夫厚實的脊背,肌肉的紋理就像最完美的雕塑品,充滿著力量與雄性的美感。

  卡埃爾迪夫單膝跪在瓷磚地板上,為晏子殊口淫,他毫不吝嗇地滑動著舌頭,舔舐著每一道亢奮起來的經脈,從側面到頂端,再次將昂揚深深含入口腔中吞吐。腰好像麻痺了一般,晏子殊緊靠著牆壁,勉強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一手插進那柔滑耀眼的金髮中,急促地喘息。

  「嗯……啊……」

  性器的輪廓被卡埃爾迪夫的舌頭靈巧又細緻地描繪著,白皙的手指配合唇舌的動作,像是要擠壓出什麼來一般,用力揉搓著根部的隆起。彷彿電流刺激似的,細微的疼痛卻激起融化了一樣的甜膩快感,勃發的堅挺微微地彈跳顫動著,快要忍耐不住,晏子殊拼命壓抑著自己的呼吸,手指更加用力地扣住卡埃爾迪夫的頭顱。

  「嗯、嗯……啊……哈……」

  卡埃爾迪夫執著地重複的摩擦著他的性器,手指的力道變得溫柔而親切,指腹安撫般勾勒著炙熱發燙的根部,沿著那形狀來回搔弄、挑逗,指尖偶爾陷入更深的幽密處,在緊窄的臀丘縫隙裡,輕輕刮搔著。

  「蘭斯……唔!」

  為什麼覺得卡埃爾迪夫的技巧越來越高明了呢?雖然以前就很熟練了,但是現在似乎……更加好色,無論手指還是舌頭,都專門進攻他的弱點,不依不撓地將他推進絕頂的愉悅之中。

  卡埃爾迪夫濃厚的愛撫充斥著獨佔欲,有時候,晏子殊都覺得他太貪心了。卡埃爾迪夫想要他的全部,無論是意識迷亂時的媚態,還是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

  灼熱的舌尖若無其事似的撫弄著昂揚前端,突然用力吸吮,晏子殊毫無防備,強烈的快感就像一道閃電直貫頭頂,腰部猛地震動!就要一古腦宣洩而出——

  「啊——!」

  卡埃爾迪夫的手指緊緊勒住了他的根部,高潮的欲望被硬生生阻斷,迴旋的激流衝擊得下腹陣陣痙攣,汗水一下沁出身體,緊咬的嘴唇泄出難堪的呻吟。

  「嗚……卡埃爾迪夫!」

  「再等一下,你還……忍得住吧?」舌頭煽情地舔去頂端的銀絲,卡埃爾迪夫徐緩地說道。

  「什麼?你是說我……唔、沒用嗎?」在體內奔騰的熱焰如同酷刑一般,折磨著拉緊的亢奮神經,晏子殊咬牙切齒地瞪著卡埃爾迪夫,「不要玩弄我。」

  「你會很舒服的,我保證。」伴隨著溫熱的吐息,晏子殊被禁錮住的分身又大大跳動了一下,他驀地咬住嘴唇,雙頰緋紅。

  卡埃爾迪夫微微笑了一下。那秀美的嘴唇明明做著如此淫亂的事情,卻只讓人覺得他豔麗得過分,真是不公平!晏子殊濕潤的黑瞳,忿忿地瞪了他一眼。

  「乖乖的不要動。」

  「嗯?嗚——!」

  卡埃爾迪夫再次舔上他的性器,舌頭纏繞著前端,宛若蛇一般滑動。才稍稍冷靜下來的欲火又轟然高漲起來!彷彿失去控制的火舌舔舐著敏感的神經,亟需傾泄的衝動,讓晏子殊英氣的眉心深深糾結,牙齒也深陷唇瓣之中。

  相比較晏子殊的焦急,卡埃爾迪夫不緊不慢地愛撫著他,延長著極致的刺激。

  舌葉像小刷子一樣劃過濡濕的頂端,在凹陷處綿密地徘徊,感覺到晏子殊的呼吸更加急促時,卡埃爾迪夫的嘴唇微微拉開一點距離,灼燙的舌尖毫不客氣地頂開頂部的縫隙,像要直接舔上神經一般,侵犯著蜜口。

  「嗚……蘭斯……已經……」

  晏子殊快要被欲火折騰得瘋掉了,膝蓋無法克制地發抖,大腦失去了思考的餘裕,唯獨承受著赤裸愛撫的神經在忒忒跳動。

  一秒鐘,也彷彿一個世紀這般漫長。揮之不去的,緊緊纏住下肢的甜蜜衝動讓晏子殊呼吸狂亂,連喉嚨都在痙攣顫抖。

  卡埃爾迪夫的手指擠了一點純天然植物萃取的沐浴乳,溫和地分開晏子殊的雙腿,指尖潤濕著緊窒的入口,晏子殊略微退縮了一下,但沒有真的把卡埃爾迪夫推開,他屏住氣息,忍耐著黏滑微冷的觸感。

  卡埃爾迪夫的指尖精心撫愛著祕蕾,藉著漸漸化開的淋浴乳埋入一根指節,在入口處輕輕搔刮、蠕動著。

  「唔……」反射性收緊的黏膜排擠著異物,但由於潤滑劑,卡埃爾迪夫的手指還是比較順利地滑了進去。

  沒到根部的指尖惡劣地逗引著內側的黏膜,在裡頭慢慢搔弄起來。這不輕不重,欲迎還拒的愛撫,只會讓人更加抓狂罷了,晏子殊已經連咒駡的力氣都沒有了,卡埃爾迪夫深埋的手指一動,他那持續被撫慰的前端,就會滴下更多愉悅的蜜汁。

  卡埃爾迪夫毫無顧忌地舔去每一滴液體,勒住根部的手指上下遊移,撫摸著幾乎要爆炸的灼熱堅挺,與此同時,固執地開拓後庭的手指的動作,變得更加情色和大膽。

  兩根手指在穴口激烈地攪動著,溢出的泡沫使卡埃爾迪夫更容易擴張狹窄的入口。

  「嗯啊——」

  重複著劇烈抽撤運動的指節,突然半強迫地插入內部,撐開最深處的黏膜,急速滑動著。

  前方又被有力地吸吮,晏子殊體驗到一種瀕死般的快感,腿間的肌肉繃得很疼,心臟狂烈的鼓動!當卡埃爾迪夫緩緩鬆開束縛時,晏子殊再也堅持不住,在火熱的掌心裡,迸發出激昂的液體。

  雙腿軟到差點跪到地上,晏子殊拼命地喘氣,胸膛大大的起伏,卡埃爾迪夫優雅地舔掉拇指上沾染的液體,站了起來。

  卡埃爾迪夫強健有力的手臂抱著晏子殊,轉過他的身體,讓他扶著瓷磚牆壁站著。

  「唔……」

  晏子殊的呼吸依然熾熱無比,眼神也有一絲迷離,卡埃爾迪夫從後方環抱著他,低頭,沿著肩頭蜿蜒向上,牙齒輕咬他的脖子。

  爾後,卡埃爾迪夫拉過晏子殊的腰部,毫不動搖地侵入——

  「啊啊……!」

  暗啞的呻吟,眼前冒出耀眼的光點,晏子殊緊緊抓著牆壁,那巨大的硬物無視他的緊繃,緩慢擠開他的窄穴,堅定地往裡挺進,晏子殊努力穩定著呼吸,汗水涔涔,熱得就像浸泡在溫泉池子中。

  「唔……不要……出、出去!」

  滾燙的黏膜緊窒地箍住那堅硬凶頑的性器,而卡埃爾迪夫依然抬高他的腰部,往裡擠壓,晏子殊難受得直喘氣!

  但彷彿之前的冷靜都是裝出來一樣,卡埃爾迪夫不為所動,壓制住晏子殊反抗的手臂,持續往深處貫穿。

  「嗚……啊……蘭斯……!」

  晏子殊突然懊悔,不想在浴室裡做了,但是卡埃爾迪夫只是舔舐著他的耳朵,低沉地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嗯?——嗚啊!」

  卡埃爾迪夫一口氣挺進到最深處,劇烈的摩擦讓晏子殊高仰起頭,全身顫慄!他能感覺到卡埃爾迪夫的兇器在他體內遒勁地脈動著,炙燙得嚇人,也非常硬。

  以緊扣著晏子殊手臂的姿態,卡埃爾迪夫開始搖晃起腰部,徐緩的撞擊在重複了幾次之後,變得激烈而強勁!

  「啊啊啊……」

  卡埃爾迪夫深深貫穿至底部,用力摩擦著內襞,被深入侵佔的感覺讓晏子殊的頭腦更加暈眩,太陽穴怦怦跳動,腰眼裡泛出又痠又疼的顫慄,背部也在發抖。

  「……」

  卡埃爾迪夫一言不發,完全沉浸在火熱的情欲裡。他維持著強悍又深沉的撞擊,每一次都進得很深,幾近殘酷地擠壓著晏子殊的弱點!

  前方又開始硬起來,滴下黏稠的液體,不斷痙攣、緊緊絞著堅挺的後方,也濕得一塌糊塗,卡埃爾迪夫抬高他的腿,把他壓向牆壁,猛烈地進出!

  「嗯……哈……不行了……唔!」

  晏子殊的喘息越來越重,覺得自己將要被逼至極限,而那兇悍的硬碩還在衝刺,試圖將他逼上更高更狂亂的巔峰!

  好熱……

  在耳畔交疊的,熾烈的喘息,化作一團團白霧讓視野朦朧,什麼東西融化了……指尖也在發抖,無力抵抗那從脊髓底部蔓延開來的,沸騰的快感,晏子殊半無意識的達到了頂峰!

  高潮之後,體內的律動仍然沒有停止,連頭腦深處都因為這過於激烈的翻攪而燃燒起來,理智跌進絕頂的、欲死欲仙的快感之中,顫抖的嘴唇溢出讓身後的男人更加瘋狂的呻吟。

  「咿啊——!」

  熾熱的小小痙攣的內襞感覺到了了卡埃爾迪夫在深處的釋放,膝蓋陣陣發軟,力氣盡失,只有呼吸異常急促!

  「我愛你……」卡埃爾迪夫托起他的下巴,輕柔地吻著他,然後把他抱起來,走向臥室。

  「嗯……?」

  脊背接觸到柔軟的床鋪,嘴唇被火熱地啃咬著,舌頭被吮吸到麻痺,晏子殊有些恍惚,無法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任由卡埃爾迪夫熱情澎湃的舌吻。

  腰部被抬高,雙腿被大大的掰開,堅韌的昂揚深深地貫穿,晏子殊手指緊扣著卡埃爾迪夫的肩膀,還來不及抗議,就被體內節節高漲的欲火,深深吞沒……





  第五章 抉擇

  刺眼的陽光在緊閉的眼皮上跳躍,深眠的意識漸漸甦醒,可是疲憊不堪的身體卻不想動彈,兩條腿又痠又重,腰部好像棉花一般使不上勁,縱欲的結果就是——連手指都不想挪動一下。

  「嗯……?」

  受不了陽光持續不斷的騷擾,晏子殊緊擰著眉頭,費力地睜開眼睛,眼前是像雪團一樣白的羽絨枕頭,帶著淡淡的古龍水的氣味,床的另一半是空的,卡埃爾迪夫不在,晏子殊困惑地瞇起眼睛,撐起手肘。

  「蘭斯……?」

  右手上的繃帶重新包紮過了,臥室裡空無一人,床頭櫃上擺放著盛開的百合花,晏子殊再轉過頭,便望見窗外海天一色的美景。

  也許已是正午,蔚藍的海面微波蕩漾,映著熾熱的日光,猶如灑滿碎銀般閃熠,晏子殊有一瞬間的恍神,雖然知道哈瓦那的風光很美,可他幾次執行公務,都行色匆匆,沒有真正欣賞一下加勒比海的風景。

  看見藍得令人驚歎的海水,晏子殊就想起兩年前,他和卡埃爾迪夫到澳洲大堡礁度假。那是兩人之間難得輕鬆愜意的日子,那種感覺既像是戀人,又像是親密的朋友,讓他逐漸習慣了卡埃爾迪夫的陪伴,也習慣了直接叫他「蘭斯」。

  想到多年前,僅僅是看到卡埃爾迪夫的臉孔就覺得討厭,自己的變化還真是巨大,晏子殊不禁感歎,哪怕倒退個十年、十五年,他還是無法相信,自己會和卡埃爾迪夫在一起。

  畢竟,當年的仇恨不是假的,過去的記憶就像是倒刺,時不時會刺痛他的心臟,讓他懷疑這一切究竟是不是夢境?卡埃爾迪夫真的愛他嗎?就算上一秒鐘有清晰的答案,到了下一秒,晏子殊又會猶豫。

  如果一直仇恨下去也就罷了,偏偏對他的感情……是愛。不知不覺就愛上了卡埃爾迪夫,然後才發現,比起恨,愛要刻骨銘心得多,也要痛苦得多,如果憑理智就能解決問題,他還會無所適從嗎?

  可是,摒棄感情,恰恰是人類最做不到的事情,晏子殊覺得自己再煩惱下去,也只是讓心情更加惡劣而已,他收回眺望海面的視線,翻身壓住枕頭,閉上眼睛小憩,不一會兒,又突然睜開眼睛。

  是幻覺嗎……?

  百合花束的下方,放著一枚鉑金戒指。在陽光下,它是那樣晃眼,戒指的大小和款式也是如此熟悉,和他在槍戰中丟失的那一枚,簡直是——一模一樣。

  晏子殊大驚失色,猛然彈坐起身,卻因為幅度太大,咚的翻下床沿!

  好痛……這一跤摔得眼冒金星,痠澀沉重的腰部,更是直接承受了地板的撞擊,骨頭疼得就像被車輪輾過去一般,晏子殊趴在地上,半天沒回過神。

  卡埃爾迪夫是怎麼找到戒指的?是什麼時候發現他弄丟戒指的?昨天?還是今天早上?他生氣了嗎……?

  晏子殊虛脫地抱住頭部,原本想去警察局,把戒指找回來的,至少,不想讓卡埃爾迪夫知道,戒指不見了,現在,大概怎麼解釋都沒用了吧?

  在槍戰發生的一刻,把戒指忘得一乾二淨是事實,他本來就不應該,把這麼昂貴的東西放在口袋裡,不……對卡埃爾迪夫來說,重要的不是戒指本身的價格,而是它的意義吧?

  用來求婚的戒指……代表一生一世的相守。晏子殊轉身,平躺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望著挑高的天花板,這一刻,真恨不得死了算了。



  烤大蝦、雞肉卷和新鮮水果沙拉,吃完午餐的晏子殊,坐在客廳的會議桌前,用酒店提供的筆記型電腦,給總部打報告。

  卡埃爾迪夫一個小時前,就散步回來了,現在坐在客廳另一端的綠色長沙發裡,在處理梅西利爾拿給他看的檔,這厚厚一疊檔是用西班牙文寫的,紙的邊緣壓燙著金線,最下方印有卡埃爾迪夫家族的盾形徽章,估計是信託管理之類的文件,卡埃爾迪夫只流覽了一遍,就簽下名字。

  晏子殊的食指輕輕叩擊著鍵盤,報告只打了三行,就寫不下去了,他需要尼爾?昆恩,必須把他送到美國去,先不說丟失囚犯會被上級處分,CIA和ICPO之間的矛盾可能會加深,他們損失了兩名探員,一定會從國際刑警處下手,尋找頂罪羊。

  奎因局長會有很大壓力,而犯錯的人,卻是自己……晏子殊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盯著鍵盤旁邊的戒指,指尖撥動著光滑的戒環,最後,他站起身,走向卡埃爾迪夫。

  「蘭斯,」雖然站定在沙發前,戒指的事情卻沒有勇氣說出口,晏子殊猶豫了一秒,還是將話題轉到了公事上面,「我不管你在日本的銀行,藏了什麼東西,尼爾?昆恩,他對你來說,已經沒用了吧?把他交給我。」

  「不行。」

  「他是我的囚犯!」

  「但是你弄丟了他,」卡埃爾迪夫停筆,抬起頭,「子殊,你知道我對員警,尤其是國際刑警一向沒有好感,我有些事情還要調查,不能交給你。」

  晏子殊氣得直咬牙,轉身想走,又停住了,深吸一口氣說,「對不起。」

  「嗯?」卡埃爾迪夫抬頭,看著他。

  「我不是故意把戒指弄丟的,我沒有輕視它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對結婚……」晏子殊越說,聲音越輕。

  「我沒有生氣。」卡埃爾迪夫闔上資料夾,輕輕歎息,「因為我知道,你是那種一到危險時刻,就把任務放在第一位的人,所以我並不生氣,不過是有點……驚訝罷了。」

  昨天晚上,當梅西利爾告知,他們在圖諾大街的井蓋旁,找到了他的訂婚戒指時,卡埃爾迪夫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是極少表露出內心情緒的人,以至於他驚訝的表情,讓正在和他說話的古巴商人都呆住了,連敬語都說得磕磕絆絆。

  卡埃爾迪夫沒有介意,說自己有一點私事,要離開一下,以後再詳談雪茄貿易的事情。卡埃爾迪夫有一個資產上億的菸草公司,專門進口哈瓦那雪茄,到歐美各大市場,包括黑市上銷售。

  這名古巴商人經營著兩個種植園和六家雪茄菸廠。

  之後,梅西利爾代替卡埃爾迪夫送走了客人。

  瞭解到卡埃爾迪夫沒有生氣,晏子殊如釋重負,繃得像石頭一樣僵硬的後背放鬆下來,如果卡埃爾迪夫真要發火,他也沒有辦法,畢竟,是他弄丟了戒指。

  「不過……」卡埃爾迪夫冰紫色的眼眸,在陽光下依然流泄著一種柔和,又令人琢磨不透的危險光彩,「只有這一次。」

  「啊?」

  「只有這一次不追究,下次再弄丟戒指,我會想,如果戒指綁不住你……是不是需要我親自綁住你呢?」卡埃爾迪夫說著綻開一個迷人的微笑。

  「不要說些奇怪的話!」晏子殊不覺臉紅,暴躁地說。

  不過,說是歉意也好,被卡埃爾迪夫的微笑引誘了也罷,晏子殊走前一步,彎下腰,右手撐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吻了一下卡埃爾迪夫的嘴唇。

  「想接吻的話,把舌頭伸進來不更好嗎?」在晏子殊離開的瞬間,卡埃爾迪夫按住了他的手背。

  「色鬼!」

  「抱歉,對你我不太忍耐得住欲望,如果你不想繼續做下去,就不要引誘我。」卡埃爾迪夫一邊說著,一邊捏住晏子殊的下顎,拉近。

  嘴唇即將相碰的剎那,晏子殊扭頭避開了,卡埃爾迪夫迅速抓住他的手臂,理所當然一樣,把他拽倒在沙發上。

  膝蓋上的檔掉了一地,卻沒有人在乎。

  「唔……」

  深深重疊在一起的唇瓣,激起如雷鳴的心跳!晏子殊緊緊閉著眼睛,被卡埃爾迪夫和煦的體溫所包圍,接觸到的全是他熾熱、馨香、又堅韌的氣息。

  晏子殊放棄了抵抗,卡埃爾迪夫的動作也很溫柔,細膩地摩挲、舔舐他的唇瓣,想要挑起他情欲一般,舔過他的牙齦,勾住濕潤的舌葉淫靡地纏綿。

  晏子殊非常清楚卡埃爾迪夫接吻技巧的高超,因此在回應他的同時,也極力保持腦袋的清醒,若糊裡糊塗,就會被他就此帶上床的,等身體真正起了反應,再喊煞車就來不及了,晏子殊不是刻意禁欲的人,他也會被煽動,沉溺在極致的性愛之中。

  緊閉貼合的嘴唇緩緩分開,卡埃爾迪夫的舌尖舔去唇邊的銀絲,明明是極小的動作,卻出奇的魅惑和性感,晏子殊的表情雖然是平靜的、心跳卻飆升到了一百以上。

  「放開我。」

  「不要。」

  「梅西利爾在臥室裡。」

  「他自己會出去。」

  晏子殊無奈地歎氣,抽出手臂,抱住卡埃爾迪夫寬厚的脊背,說出壓抑已久的話,「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你應該很清楚,我……會是你的弱點,雖然我討厭你的職業,但是我更不想看到你被暗殺。蘭斯……現在,或者說將來,如果沒有我,你會過得更好。」

  在勢力上卡埃爾迪夫幾乎無人能敵,他甚至可以不把員警放在眼裡,而單從兩人的衝突上來說,他們既勝不了對方,也傷害不了對方,晏子殊覺得最理智的做法,應該是分手。

  因為愛,而希望對方過得更好,不會有任何危險,晏子殊認為自己可以忍耐得住長距離相思的寂寞。他和卡埃爾迪夫本來就相差得太遠,現在也依然如此,兩人懸殊的身分等於是定時炸彈,構成了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面對卡埃爾迪夫,晏子殊無法冷靜,不知所措,可是,他不能被戀愛沖昏了頭腦,他必須要做一個決定,對心中的感情……

  「這就是你思考了五個多月的回答嗎?」柔順的金髮猶如羽毛垂落下來,卡埃爾迪夫撐起身體,深紫色的眼眸揉雜著一種類似疼痛的情愫,「我不會答應的。」

  「蘭斯!」

  「你不想聽一下我的想法嗎?」卡埃爾迪夫強硬地打斷他的話,一隻手溫和而有力地握住晏子殊的手,「就算會死,我也無所謂,我不後悔,子殊,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我是不會放手的……明白嗎?」

  「可我更希望你活著!」晏子殊聞言皺眉,卡埃爾迪夫不理解他的意思嗎?讓自己所愛的人陷入危險,難道不應該分手嗎?

  「我就把這句話,當作是你對我的告白吧?」卡埃爾迪夫溫婉地一笑,拉起晏子殊的手,親吻著指尖。

  「子殊,你是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為了你,我絕不會輕易送命,我蘭斯?馮?卡埃爾迪夫說的誓言,一定會做到,我們會在一起……很久。」

  濃烈的愛意讓不安從心底消融,卡埃爾迪夫緩緩印上他掌心的雙唇,帶著燃燒般的高熱,將誓言刻進他心裡。

  「我愛你……」

  微斂的、鵝絨般的淺金色睫毛閃動著陽光,寧靜而安詳,但晏子殊能感覺到卡埃爾迪夫劇烈的心跳,幾乎要崩壞,他的心裡充滿了愛戀,以及至死不渝的忠誠。

  無言凝視了半晌,晏子殊無奈地放棄了,有些難為情地別開臉,「隨便你吧,反正……我是不會穿婚紗的。」

  卡埃爾迪夫笑了,笑靨如此迷人,以至於晏子殊的心跳又快了半拍,耳朵都染上紅暈。卡埃爾迪夫低頭,輕輕吻上晏子殊的前額。

  柔軟的唇又落到纖細的眼睫、秀俊的鼻子、緊閉的雙唇上,卡埃爾迪夫停頓了半秒,轉換角度更親密地吻,指尖梳過晏子殊光滑的髮絲,在後頸處輕柔撩撥。

  「嗯……」

  白色襯衫的鈕釦被卡埃爾迪夫一粒粒解開,晏子殊想阻止,腦袋又有些昏昏沉沉,算了,他也只會在古巴待一天而已,想到自己五個多月來都把卡埃爾迪夫晾在一邊,晏子殊讓步了。

  而且,看卡埃爾迪夫熱吻的架式,估計也停不下來了。

  「唔!……嗯……」

  舌頭纏在一起激烈磨擦,連下顎都泛出痠痛,好不容易獲得一點空氣,也在熱切的糾纏中消耗殆盡,晏子殊有一點招架下住,咕的咽下兩人交融的唾液,心神恍惚,而卡埃爾迪夫還能遊刃有餘的脫下他的衣服。

  濕潤的唇稍稍離開之後,又輕咬晏子殊喉結的部位,似乎知道那裡是他敏感的地帶,牙齒給予肌膚微小的刺激,舌尖在甜膩地舔吸的時候,可以感覺到晏子殊的腰在顫抖。

  「啊……哈……」

  心癢難撓的愛撫,晏子殊的呼吸越來越亂,卡埃爾迪夫溫柔而細密地吻著他,不慌不忙地解開牛仔褲的釦子和拉鍊,白皙優美的手指伸入進去。

  「嗚……」

  指頭隔著CK內褲的邊緣輕輕滑動,似漫不經心的勾勒著性器的形狀,晏子殊的雙膝繃緊了,手指也不由自主掐住卡埃爾迪夫的手臂,但是卡埃爾迪夫仍然在黏膩的愛撫。

  「呃……啊啊!……啊!」

  卡埃爾迪夫用力吸吮著晏子殊的頸項,雖然知道,會留下襯衫領子都遮蓋不住的吻痕,可還是貪心的舔舐、吮吸。嘴唇從頸項遊移到漂亮的鎖骨,深深吻著,然後又滑向劇烈起伏的硬實胸膛,含住左邊的乳頭,舔吮勾弄。

  「咿……啊!……」

  鮮明的快感讓眼底蓄滿灼熱,紊亂的喘息沙啞又誘人,晏子殊大概永遠也不知道,他心醉魂迷的模樣有多性感,卡埃爾迪夫癡迷地吻著他,吮去他胸膛上滑下的汗珠,手指從內褲邊緣的縫隙,潛入到裡側。

  掌心輕柔地覆蓋住灼燙的昂揚摩擦,愉悅地看著晏子殊的眼瞼一片緋紅,手指更賣力地挑逗著他,淫猥的上下搓動,指尖在頂端徘徊下去,碾壓著蜜口。

  「嗯!……」

  晏子殊臀部肌肉繃得非常緊,膝蓋也在微微顫抖,身體如同置身在火山之中,無論哪兒都很熱,卡埃爾迪夫不斷滑動的手指,讓他的腦髓都麻痺了。

  連同內褲一起,卡埃解迪夫徐緩褪下晏子殊的長褲,然後拉起晏子殊,讓他跨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優雅從容地拉開晏子殊的雙腿,撫摸著肌肉僵硬的臀部,卡埃爾迪夫拉下自己西褲的拉鍊,挺立在那裡的碩大,已經是箭在弦上,蓄勢待發的狀態。

  「唔……嗚!……」

  卡埃爾迪夫豎起晏子殊的左膝,慢慢地進入他的身體,昨晚激烈的翻雲覆雨,現在後庭依然柔軟,歡迎著卡埃爾迪夫的入侵,非常享受那被緊緊包含的滋味,卡埃爾迪夫的手指箍住晏子殊的臀肌。

  「呼……」

  緊窒的後穴被完全填滿,有些動彈不得的感覺,晏子殊深呼吸著放鬆身體,卡埃爾迪夫抬起頭,輕咬著他的耳垂,感激他的配合。

  「很棒。」

  「嗯……?」

  「非常可口。」

  「什麼……啊!」

  卡埃爾迪夫突然動了一下腰,晏子殊頓時叫出聲,又猛地咬住嘴唇,滿面臊紅,終於知道卡埃爾迪夫在稱讚什麼了。

  「變態!」

  卡埃爾迪夫也不生氣,綽有餘裕地晃動起腰部,輕輕撞擊著柔軟的祕所,摩擦著內襞,起初,晏子殊還能從發抖的唇中爆出幾句粗話,但漸漸的只顧得上平順自己的呼吸,卡埃爾迪夫不准他撤離,十指緊扣他的腰臀,遒勁地撞擊、抽送,深入刺激著敏感地帶,浸淫出一種讓人焦渴難耐的,窒息似的快感!

  「啊……嗚……啊啊……」

  由於體重,卡埃爾迪夫每一次抽送都頂得很深,晏子殊連支起膝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抱住卡埃爾迪夫魁偉結實的肩膀,承受那銷魂奪魄的律動。

  心臟瘋狂的鼓噪著!

  渾濁又狼狽的喘息,喉嚨也痙攣著,卡埃爾迪夫抬起晏子殊的腰部,硬挺退到入口處,又兇悍地撞入進去,激烈地貫穿到底,晏子殊的腦袋一片空白!

  「哈啊……啊……」

  陣陣緊縮的內襞汲取著滅頂的快感,連自己究竟在做什麼也分不清楚,晏子殊微微擺動起腰部,而受到引誘的卡埃爾迪夫,猶如火星在油田上炸開,幾近粗暴的拉開晏子殊的雙腿,扣住膝窩,猛烈地貫穿起來!

  「啊啊啊!……」

  連腦漿也沸騰起來的感覺,意識融化了,晏子殊弓起脊背,激昂地迸射出熱液,在鑽鑿般強勁又深入的撞擊之後,卡埃爾迪夫雙臂攬緊晏子殊的腰,射在他的體內。



  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打算去浴室洗澡的男人,頎長的大腿根部緩緩滑下熱液,如此淫豔煽情的景致,讓卡埃爾迪夫冰紫色的眼眸,頓時深沉了幾分,舌頭似乎失去了唾液,喉嚨也乾渴焦躁,視線露骨地落到被襯衫遮蓋住的陰影處,回想著之前美妙蝕骨的滋味,連鼻子都變得火辣辣的。

  對晏子殊的欲望是不是太強了點?卡埃爾迪夫微瞇起眸子,希望他二十四小時都能待在自己身邊,能隨時觸摸到他俊氣的臉龐、光滑如絲的黑髮。

  乾脆耍點手段,讓他不得不緊盯著自己好了,可是晏子殊是國際刑警組織的精英,若處理得不好反而引火焚身,到時候還得千方百計想著怎麼擺脫他的調查,只要有一絲線索,晏子殊就能揪出底下的大魚。

  破案率高達百分之九十的「夜鷹」,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稱得上是傳奇了吧,至少過去的十年,能窮追猛打,知道他確切落腳地的員警,晏子殊是第一個。

  他深入敵營抓捕過大毒梟,解救過被綁遙控炸彈的人質,致力打擊人口販賣,讓多個黑手黨集團土崩瓦解,他還破獲過洗錢、暗殺、印製假鈔等等案件,他每一個敵人都心狠手辣、十分危險,晏子殊既不畏暴力追擊罪犯,又能全身而退,是很厲害的人物。

  如果不想被國際刑警組織窮追不捨,就不要去挑釁「夜鷹」,雖然卡埃爾迪夫有信心甩掉員警的追捕,可還是覺得討厭。

  長年累月被員警盯梢,要花一倍,甚至兩倍的力氣去做一件簡單的事情,關係網絡層層疊疊,越來越複雜,在他旗下為他做事的、懇求他出面解決糾紛的,不只是黑幫。

  ——他能和晏子殊談一個普通的戀愛嗎?卡埃爾迪夫在心裡苦笑,他要費盡心思,才能把晏子殊留在身邊。

  更何況,要討好晏子殊並不容易,假如開口,「到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海島上度假怎麼樣?」估計對方只會冷眼瞪過來,無動於衷。

  晏子殊生性正直、敏感、有潔癖,既有衝動固執、冷酷的一面,又有同情心氾濫,猶豫不決的一面,他對老人、孩子和女人都非常溫柔,把剷除暴力,看作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事情。

  哪怕他永遠是員警,卡埃爾迪夫也還是愛他——「人開始戀愛的時候,才是生命開始的時候」。

  以前並不理解這句話,現在則有了切身的體會,卡埃爾迪夫自嘲似的架起腿,脊背深陷進真皮沙發裡,看著晏子殊走進浴室。

  雖然晏子殊一定不會讓他抱了,但在腦袋裡想像一下又不犯法,反正,他想要怎樣做,晏子殊都不會知道的。



  用大塊浴巾擦拭著頭髮,晏子殊穿著一條黑色休閒褲,赤裸著上半身,坐在電腦前面,看著自己才打了三行的報告。他不是喜歡裸露,而是頭髮太濕,會把襯衫也弄濕。

  卡埃爾迪夫走到他背後,拿過他手裡的浴巾,幫他擦乾發梢,「明天中午,你可以帶昆恩走。」

  「不是屍體吧?」晏子殊沒有回頭,透過液晶螢幕的反射,盯了他一眼。

  「如果他還敢覬覦你,就會是屍體。」卡埃爾迪夫淡淡地說。

  「對我感興趣的,也只有你吧?」晏子殊很無奈,「一般來說,他們只想殺掉我。」

  「子殊,你太不瞭解自己的魅力,喜歡鋌而走險的人都有些自大,他們會想征服你,擊垮你,因為你是那麼耀眼……是獨一無二的寶石。」

  「任何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晏子殊頭也不抬地說,敲擊著鍵盤,「就看你怎麼看待罷了。」

  卡埃爾迪夫無聲地歎息,然後親吻了一下晏子殊還有些潮濕的頭髮,「我明天也會離開古巴。」

  「去哪?」

  「柏林。」

  「處理微縮照片的事情?」雖然說過不追究,可出於責任心,晏子殊還是詢問了。

  「是,」卡埃爾迪夫大方地承認了,「這是德國政府委託的事情。」

  晏子殊吃驚地轉過身,「他們想讓你做什麼?」

  「不能告訴你。」卡埃爾迪夫柔和地一笑,手指輕觸晏子殊的臉頰,「你會有危險。」

  也就是說,就是涉及國家機密的交易,知道越多,就越危險,什麼時候被殺了也不知道,而且,這是國際刑警組織也無權干涉的事情。

  「你會處理好嗎?」晏子殊俊眉緊鎖,有些擔心。

  「我從來沒輸過。」卡埃爾迪夫莞爾一笑。

  「別太驕傲了,小心點吧。」晏子殊轉過身,繼續打報告。

  「子殊,你就直接說『我擔心你』吧?」卡埃爾迪夫溫柔地微笑著,從後方攬住他。

  「閉嘴,你再打擾我工作,我會悔婚的。」晏子殊拉開他不安分的手臂,板起臉孔。

  但卡埃爾迪夫的回應只是扳起他的下顎,深深吻住他而已。





  第六章 伏擊

  哈瓦那新城區PM:13:00

  寬闊的街道、鱗次櫛比的現代化大廈,面向海灘的一邊栽種著高大的棕櫚樹,騎著自行車的情侶嬉笑而過。

  新城區和舊城區的風景相差很遠,站在優美的海濱會讓晏子殊想到邁阿密,他在那裡工作過三個月,搗毀了兩個販毒集團,一個地下賭場。

  晏子殊戴著黑色太陽鏡,站在別克轎車旁邊,望著馬路前方,戈丁飯店的方向。卡埃爾迪夫已經搭乘私人飛機離開了,但是他的手下會把尼爾?昆恩送過來,時間就定在下午一點,接到人後,晏子殊就會把犯人押送到美國,交給CIA。

  究竟是由美國,還是西班牙關押這名罪犯,上頭爭議很大,但這就不是晏子殊能過問的了,他們只負責罪犯的安全,把他送至美國就是完成任務。

  一輛全黑色的凱迪拉克轎車緩緩從街對面駛來,繞過分隔街道的狹長花壇,軋著路肩停下。晏子殊摘下墨鏡,走過去。

  昆恩被保鏢粗魯地推出轎車,走得跌跌撞撞,他的雙手被膠帶緊緊綁縛在身後,眼睛上紮著黑色布巾,花襯衫的衣襟上有新的血跡,鼻青臉腫,顯然是被卡埃爾迪夫的保鏢們「招待」過了,晏子殊歎了口氣。

  但是,臉上的傷也證明昆恩只是被他們打了一頓,用拳頭好過用槍,至少,他沒有受重傷。

  不苟言笑的彪壯保鏢,抽掉昆恩臉上的布條,並用力推了他一把。

  這一瞬間,晏子殊和昆恩的視線相對了。

  「晏刑警——?!」昆恩的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大張,就像看見鬼魂一般!

  昆恩認為晏子殊必死無疑,卡埃爾迪夫不會讓見過他臉孔的員警活著離開,想到被殺害的晏子殊,昆恩不願意老實交代他知道的事情,結果被狠狠揍了一頓,直到中午,又被人從廢棄的碼頭倉庫拖出來,押上一輛黑色轎車。

  昆恩認為自己的生命已經到達終點了,殺手們只是在尋找合適的棄屍地點,但他作夢都沒想到,這些人居然會把他交給員警?而且是——晏子殊?!

  眼前的是幻影嗎?昆恩愣愣地睜著眼睛,晏子殊竟然還活著?毫髮無傷,無論怎麼看,都是衣著體面,不像被折磨了的樣子。

  「你……沒事嗎?」怕自己真的是產生了幻覺,昆恩嘴唇哆嗦地問。

  「我沒事,你的手。」

  晏子殊讓他轉過去,撕開他手腕上的銀色膠帶,昆恩愕然地任他擺佈,唯一想到的是,晏子殊和卡埃爾迪夫公爵之間有交易。

  有時候,員警會為了獲取情報而和一些罪犯交易,可卡埃爾迪夫公爵不是那些小打小鬧的盜賊,他根本不會理睬員警的要脅,對交易也不會感興趣,晏子殊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讓卡埃爾迪夫同時放了他們兩個?

  昆恩一頭霧水,還處在作夢般的渾噩中,轉回身來的時候,他眼尖地看到,晏子殊的脖頸上有一小塊紅色的……親吻的痕跡……?!

  怎麼可能?!一定是哪裡搞錯了!怎麼會有吻痕?卡埃爾迪夫不僅沒殺晏子殊,還找了一個美人慰籍[應該是“慰藉”吧]他嗎?昆恩甩甩頭,把這個可笑的想法擠出腦袋。

  只是一般的淤血而已吧?

  就在這個時刻——

  砰!

  血液四濺!一顆子彈從數千米之外擊中昆恩的後腦,頭骨應聲爆裂!昆恩無聲摔倒在地,汩汩鮮血噴濺了晏子殊一身!

  「趴下!」

  保鏢立刻拔出手槍,密實護住晏子殊,晏子殊的眼睛死死地睜圓,他連槍聲都沒有聽到,更別說保護昆恩了。殺手射擊的距離,一定在一千五百米以上,所以聽不見槍口的爆音,晏子殊能在伏擊中活下來,是因為殺手的目標只有昆恩。

  血液從昆恩的屍體上,緩緩流淌進路邊的下水道裡,晏子殊兩手浸滿血紅,憤怒在他的胸膛裡激烈燃燒!雙手攥緊拳頭,他猛地推開保鏢,站了起來。

  「是公爵幹的嗎?」晏子殊咬一咬牙問道,目光森冷。

  「不是!」保鏢否定道,「主人沒有下達暗殺的命令,我發誓!」

  「離開這裡。」晏子殊冷冷地說,望向高樓林立的街道。射殺昆恩的人一定是職業殺手,而且是高手。

  晏子殊憑經驗和直覺,立刻在腦袋中分析出了六個最佳狙擊點,但職業殺手是從來不會留在原地,等待員警追捕的,一旦得手他們就會拋棄武器,逃之夭夭。

  在茫茫人海中尋找變裝的殺手,是不可能的任務。

  「不是卡埃爾迪夫,又是誰?」晏子殊脫下染血的西裝,遮蓋住昆恩的屍體,心情沉重又複雜,不論是誰雇傭的殺手,晏子殊在心底發誓,一定會找到他!



  兩周後,法國里昂,國際刑警總部大樓——

  「CIA看了你的調查報告,認可你的結論。」

  面容堅毅粗獷、兩眼灼灼有神的奎因少將,坐在水牛皮的辦公椅裡,看著晏子殊說道。

  他的背後是整面牆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陽光明媚的草坪,西裝筆挺的職員在長椅上吃午餐,現在是午休時間。

  「從我們得到的情報看,謀殺昆恩的人,就是裡喬?唐?帕西諾,不過我們也只有情報,沒有確鑿證據,帕西諾在俄國商界有很大的影響力,在市民心裡,也有很正面的形象,我們想要調查他並不容易。」

  「俄國警方拒絕配合是嗎?」晏子殊瞇起眼睛問。帕西諾的影響力不僅在商界,還在警界和聯邦議院,他的妻子就出身著名的政治世家。

  「是,他們拒絕提供更多和帕西諾家族有關的資料。他們認為謀殺的指控是誹謗。」奎因少將長歎一口氣,將椅子轉向花園的方向。

  晏子殊盯著辦公桌上的調查報告,沉思了片刻,「殺手用的是特製的亞音速子彈,這種加強殺傷力的子彈,我知道在歐洲僅有兩家兵工廠有,這個週末我想去一趟德國。」

  「子殊,你已經為報告奔波了十多天,下個禮拜就是耶誕節,休息一下,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奎因少將把椅子轉回來。晏子殊是亞伯特上將的愛徒,而亞伯特上將是奎因打從心底尊敬的物件,因此,他也很看重晏子殊。

  「可是……」

  「我知道,你認為昆恩被殺,是你的責任。」奎因少將打斷他的話,說道,「但是別忘記,殺手在暗處,你在明處[殺手在暗處,你在明處],就算你再出色,也是阻止不了暗殺的。

  「而且,我們暫時還動不了帕西諾。上次的軍火走私案,雖然是我們勝利了,可是俄國軍方也認為我們調查得太過深入,干涉了他們的內部事務,未來的一段時間,迫於壓力,我們得不到軍方的合作了。」

  晏子殊沉默著。國防軍事總部的高級官員和黑手黨勾結,偷運、販賣國家軍火,牽扯到整個俄國軍方高層,是極大的醜聞,國際刑警組織的調查是根據法律制度的,並沒有過多介入俄國軍方的內部調查,但是本著「家醜不外揚」的原則,費盡艱辛,為他們尋回數億美元軍火的國際刑警組織,卻被唾棄了。

  雖然不公平,可是也能夠理解他們排外的理由,晏子殊無話可說,握著拳頭。

  「放鬆幾天再回來,不能總是冷落家人和朋友吧?」奎因少將微笑著,看來晏子殊有了「女朋友」的消息,已經傳到他耳中了。

  離開古巴前,卡埃爾迪夫送了一條鉑金項鍊給他,簡潔大方的樣式,這樣,晏子殊就能把戒指和身分牌一起,掛在脖子上了。

  上星期,晏子殊到自助餐廳吃午餐時,項鍊滑出襯衫衣領,讓一直偷窺他的女警看到了戒指,不到下午兩點,他有了女朋友的消息,就傳遍了整棟大樓。

  晏子殊既沒澄清,也沒否認,於是大家都認定他有了「約定終生的情人」,說不定年底就會結婚,女警員的幹勁一下子消沉許多,整間辦公室都瀰漫著一股黑沉沉的低氣壓,讓晏子殊頭疼。

  「是怎樣的女朋友?」奎因少將好奇地問道。

  對於私生活,晏子殊向來閉口不談,十分低調,他對工作的興趣又遠遠大過於戀愛,每個人都很想知道,他到底是在哪裡認識的女性朋友呢?

  「是……很久以前就認識的……朋友,」晏子殊不太會撒謊,坐立難安,「去年再次碰到……就在一起了,是商人。」

  「商人?」奎因少將萬分意外。總覺得晏子殊的未婚妻,會是法醫、律師之類的女人。

  「嗯、他、他從事……運輸類的生意。」想到卡埃爾迪夫的軍火生意,晏子殊從牙關裡硬擠出相應的單詞。

  「哦!那很有個性呀。」奎田少將笑道,「是個美人吧?」

  晏子殊點頭,臉頰浮起尷尬的紅色。

  「難得也會看到你害羞的樣子啊。哈哈哈。」奎因少將大笑。

  晏子殊更加忐忑不安,不敢直視少將的眼睛,看向辦公桌。

  看出晏子殊不想談論私事,奎因少將便沒再說起「女朋友」的事情,晏子殊松了口氣,心臟卻怦怦跳動著,這見不得光的戀情,讓他的神經異常緊繃,也讓壓力呈直線膨脹。

  也許是真的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上次休假是什麼時候?晏子殊不記得了。

  但是,明明知道是誰殺了昆恩,卻沒有證據,晏子殊的內心焦急不已,也被內疚煎熬著,他不需要休息,他只想要……破案而已。



  駕車離開守備森嚴的總部大樓,是下午四點,突然有了一周的長假,晏子殊卻沒有度假的心情,沿著金頭公園駛向公寓樓。

  如果貿然去國外調查子彈的事情,會給少將帶來困擾,刑警和私家偵探不同,未經上級允許,是不能擅自行動的。

  否則就算找到了證據,也未必會被上級採納。要是出了紕漏,還會連累他的小組成員,被一併處罰。

  手指緊捏著方向盤,胸口滾動著難以消解的鬱悶,晏子殊很想去射擊場,消耗積聚的壓力,可是,那也是需要申請,才能支配槍支和彈藥的。

  就沒有什麼地方,能讓他真正喘口氣嗎?

  吱——

  卡埃爾迪夫的臉孔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晏子殊一腳踩下煞車,望著空曠的柏油路面,猶豫了很長時間後,才撥通了卡埃爾迪夫的手機號碼。

  「嘟嘟……」

  三、四秒鐘之後,有人接聽了電話,溫文爾雅的語氣,「子殊嗎?」

  「你在哪?」晏子殊的心跳有些快,卡埃爾迪夫一如既往、醇厚如風的嗓音,輕撩著他的耳膜。

  「英國,在我的莊園。」

  「我能過去嗎?」

  「當然,怎麼了?」聽出晏子殊的心情不太好,卡埃爾迪夫關切地問。

  「沒什麼,把地址傳到我的手機上,不用派人來接我了,我自己過去。」

  在工作上畢竟是敵對的關係,晏子殊此刻並不想見到卡埃爾迪夫,他只想要一個可以獨處的地方罷了。

  「我知道了,路上小心。」卡埃爾迪夫溫柔地叮嚀。

  掛斷電話之後,晏子殊對著手機發呆,直到一輛大貨車轟隆軋過馬路,他才回過神,踩下油門。



  黑色勞斯萊斯轎車在巴斯城郊,米涅爾瓦莊園的鑄鐵大門前停下。雖然說了不用派人來接,卡埃爾迪夫依然派出了私人保鏢和古董轎車,晏子殊一路上得到的,也是無微不至的照料。

  英國和法國又不遠,何必這麼費神?可轉念一想,卡埃爾迪夫沒有派出直升飛機去接他,已經是讓步了吧。

  淺灰色的天空飄著細雨,翠綠的草坪和樹林像漆上了一層鮮豔的油彩,使得這座占地三千英畝的莊園,顯得更加深廣和恢宏。

  自古羅馬時代起,巴斯就是權貴們休閒療養的首選之地。它有著優美迷人的風光,名聞遐邇的溫泉,以及大量古典建築,走在城區大街上仔細觀覽,往昔的皇家氣派隨處可見。

  巴斯郊外,米涅爾瓦莊園是卡埃爾迪夫繼承的,家族財產的一部分,在英國他還有別的城堡和莊園。悠久的家族歷史,積澱下來的除了祕密,還有相當可觀的財產。

  卡埃爾迪夫擁有的財富可買下整個國家,但他本人對金錢卻毫無自覺,若生來就作為公爵的繼承人長大,確實無法向他解釋什麼是平民生活。

  「您來了,晏先生。」

  身著英式管家制服的梅西利爾出來迎接他,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十分親切,「公爵閣下在玄關等您,請把行李給我。」

  「不用了,我自己拿。」晏子殊婉拒,他提著一個小牛皮旅行袋,衣服不多,因為他不會待很久。

  「那請這邊走。」梅西利爾溫和地一笑,為他帶路。

  雨恰好停了,清風吹拂,整座庭園飄逸而靈秀,晌午的陽光透過雲層,在遠處的山坡上,打上鑽石般的耀眼光芒。宅邸前,氣勢非凡的噴泉池中央,鬼斧神工的痊癒女神——米涅爾瓦神像吸引了晏子殊的目光。

  這裡是卡埃爾迪夫度假的地方嗎?他在德國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嗎?晏子殊很想問,又知道自己不能問,和卡埃爾迪夫和平相處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公事和私事,不能混為一談。

  若摻雜過多的個人感情,就會舉步維艱,失去理智。在古巴時,他為卡埃爾迪夫動搖了,一聽到「北歐薔薇」的名字,就亂了方寸,無法冷靜思考。如果他考慮得更深入,更警覺一些,昆恩就不會死。

  晏子殊很自責,他讓昆恩付上了生命的代價。而且還無法對上級說明,枉費少將一直的信任。

  他一定會抓住謀殺昆恩的兇手,不管多危險,他都願意。

  因個人感情而迷茫,不是卡埃爾迪夫的錯,是他的錯,晏子殊深陷懊悔之中無法自拔。

  ——「要是我說,他比我的性命更重要,你放心了嗎?」

  在澳洲時,西蒙曾經問他,「你呢?你會傷害公爵嗎?」,他一時衝動說了這句話,現在想來,是肺腑之言也不一定,也許,他比他自己想像的,更在乎卡埃爾迪夫。

  用了十分鐘的時間才走到玄關,卡埃爾迪夫早就等候在門口。知道公爵想儘快和晏子殊獨處,梅西利爾接過晏子殊的旅行袋,微笑鞠躬後,退下了。

  卡埃爾迪夫領著晏子殊穿過玄關,走進大廳。

  寬闊奢華的大廳可容納五百人聚會,大理石地面光滑如鏡,倒映出天花板上的燭臺吊燈,以及牆壁四周的昂貴名畫。

  再穿過大廳,才是佈置極盡華美的會客廳。嵌木地板上鋪著淺綠色,花紋精細的蘇格蘭地毯,傢俱是喬治一世胡桃木牧羊人鉤狀扶手椅、鑲花柱腳桌、茶几上放著純銀燭臺和薔薇花,白色大理石壁爐上方,是超過一百英寸的壁掛液晶電視。

  「這裡也是你的家。」卡埃爾迪夫輕柔親吻晏子殊的嘴唇,「一切隨意就行。」

  晏子殊沒有回答,任由卡埃爾迪夫溫柔地擁抱著他,額頭抵在卡埃爾迪夫結實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氣。

  「累了嗎?」卡埃爾迪夫低聲問,柔情似水。

  晏子殊輕輕搖頭,「……蘭斯,什麼都別問,就讓我這樣待一會兒,好嗎?」

  卡埃爾迪夫抱緊他,晏子殊的全身上下,都浸著雨絲的氣息。

  「子殊,我愛你……」

  沉澱在耳畔的吐息,滲入了靈魂,讓晏子殊的心蕩起漣漪,「你每次都這樣說,不知道情話說太多,聽上去,像假的一樣嗎?」

  「可是,我真的愛你。」卡埃爾迪夫的手指輕撫那細膩如絲的黑髮,「一輩子。」

  真的能夠一輩子這麼久遠嗎?晏子殊不相信。但是,心裡又有一種奇異的,平靜下來的感覺,卡埃爾迪夫身上淡雅的香氣,讓他閉上了眼睛。

  好像是……陽光的味道。

  在桃花心木長沙發上,晏子殊枕著卡埃爾迪夫的腿,進入了夢鄉。

  梅西利爾端著紅茶和點心走進來,看見公爵警告的眼神即刻停住腳步,招呼身後的傭人一起,靜悄悄地退出去了。

  偌大的會客廳內,卡埃爾迪夫凝視著晏子殊的睡顏,滿心的不舍。還說自己不累,眼底都泛著青色,要不是無法支撐下去,晏子殊怎麼會來他的莊園?

  「……都叫你別這麼拼命了啊。」極輕的呢喃,卡埃爾迪夫依依不捨地撫過晏子殊秀俊的臉龐,「好好……睡一覺吧。」

  卡埃爾迪夫抬頭望向綠油油的庭院,如此寧靜的午後,為何卻沒有幸福的感覺?

  想到晏子殊因為裡喬?唐?帕西諾而陷入了危險,卡埃爾迪夫冰紫色的眼眸,閃爍著不寒而慄的光芒。



  匡匡!匡匡!

  莊園北側,有一個休閒健身室,除了多功能健身器械外,還有專業的拳擊場地和設備,這兩天來,晏子殊除了吃飯和睡覺,都在這裡度過。

  一天十四個小時的練拳,怎麼看,都已經超出了「鍛鍊」的範疇,是在自我折磨了。

  砰!

  晏子殊風馳電掣的一個左直拳,硬實的沙袋被打得深深凹陷了下去,連固定沙袋的鐵架也被撼動,但他無動於衷,緊接著又連擊數個擺拳,沙袋晃動得更加厲害,晏子殊手指上纏著的棉紗繃帶,也漸漸滲出了血。

  多年前,在紐約做員警時,他有一個搭檔,是個性格十分開朗的青年,兩人合作也很愉快。那時候,地下拳擊十分盛行,六成私營拳擊場被俄國黑手黨控制,每晚的非法營利,高達一千萬美元。

  上級想要新的面孔潛入拳擊俱樂部做臥底,原本是讓晏子殊去的,但他的搭檔,擔心他的東方臉孔,會遭到俄國人更惡劣的對待,自告奮勇頂替了晏子殊。

  誰知道,由於黑手黨的狡詐和員警的失誤,臥底行動失敗了,同伴的身分被暴露,晏子殊拼命趕到碼頭的時候,只看到他滿身彈孔,面目全非的屍體。

  晏子殊憤怒地站到了拳擊臺上,一晚上打了六場比賽,擊倒了十個專業拳擊手,讓措手不及的俄國人整整賠上了一億美元!

  搜集了確鑿證據之後,國際刑警組織連同紐約員警,雷厲風行地突襲了黑市拳擊俱樂部,逮捕了六十多名罪犯,近二十人被遣送回俄國,面臨終身監禁。

  回到法國以後,晏子殊也和別的刑警合作過。但是,他的孤僻和獨斷專行,讓他們無法忍受,也不能理解,在亞伯特上將的庇佑下,晏子殊最後還是單獨執行任務。

  ——危險,他一個人承擔就夠了,晏子殊不想再看見同伴的屍體。

  隨著一個個案件被偵破,「夜鷹」的名氣逐漸響了起來,想要他性命的人也越來越多,但是他們卻抓不到他的弱點,晏子殊沒有特別親密的朋友。

  而且作為國際刑警,晏子殊的檔案、銀行帳戶、住址等一切訊息都是被保護的,是需要高層官員簽名,才能查閱的機密資料,目前也只有卡埃爾迪夫看過他的背景檔案。

  匡!

  又一個狠戾的直拳讓沙袋上下搖晃,晏子殊的手指關節全擦傷了,可他似乎感覺不到痛,也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麼,他的眼前只有,昆恩的頭部血腥爆裂開的畫面。

  即使經歷過數不清的槍戰,看夠了屍體,那一瞬間的可怖,仍然牢牢定格在晏子殊的視網膜中,他的手指上,也依然殘留著那種……溫熱、黏滑的血的觸感。第一次,因為看到屍體而想嘔吐。

  晏子殊痛恨自己,像個初出茅廬的菜鳥那樣,因為驗屁照片而輾轉難眠,他覺得自己不夠堅強,把心裡的憤怒發洩在沙袋上。

  猛地擊出一個右直拳,固定在牆壁上的鐵架嗡嗡鳴響,晏子殊大口呼吸著,額頭上密佈的汗水不斷滑下來,他的灰色純棉背心濕了一大片。

  右手上的繃帶忽然松脫了,晏子殊停下來,重新紮緊。

  莊園東南角的書房,一直埋首處理公務的卡埃爾迪夫,突然把金色雕花鋼筆放下。

  從這裡看不見北側的健身室,可他的心思幾乎全在那邊,已經兩天了,晏子殊該停止了吧?這樣折磨自己,到底是「懲罰」了誰?卡埃爾迪夫無奈地歎息。

  如此多愁善感的人,本不該去做刑警,和十年前一樣,晏子殊還是……太善良了啊,凝視了窗外的噴泉半晌,卡埃爾迪夫站起身,走了出去。



  彎腰撿起地上的毛巾,擦著汗水的晏子殊,根本不理睬走進來的卡埃爾迪夫,丟掉毛巾後,繼續對著沙袋練習拳擊。

  沙袋砰砰直響,光聽那聲音就知道晏子殊出拳又快又凶。

  在他停歇的間隙,卡埃爾迪夫站到了沙袋前面。

  「讓開。」

  晏子殊喘著氣說,他的心裡正架著一團火,每一根毛發尖端都彷彿濺出火星,是無法控制力道的。

  「只打沙袋沒意思吧?我陪你。」卡埃爾迪夫說著,解開駝色羊毛風衣的鈕釦,不緊不慢地脫掉衣服。

  「我不想和你打。」晏子殊別開臉,拿手背擦去臉上的汗珠。

  「怕輸給我嗎?」卡埃爾迪夫輕笑。

  「笑話!」晏子殊凶戾地瞪他一眼,話音才落就猛然揮出左拳。

  不幸的是,卡埃爾迪夫似乎知道他的拳路,這一拳就像砸上了牆壁,卡埃爾迪夫單手就扣住他的拳頭,柔美地一笑,「就這點程度呀?」

  晏子殊氣極,拳頭捏得格格直響,像把空氣一劈為二,狠狠揍出一記右勾拳!

  出拳速度快到卡埃爾迪夫都覺得吃驚,他往後退了半步,避開晏子殊右拳的同時,也不得不鬆開他的左手。

  「喂,認真一點!」卡埃爾迪夫是來做沙袋的嗎?明明有反擊的機會,卻不動手,晏子殊非常不滿!

  「我不想你受傷。」卡埃爾迪夫擔心要真打起來,會弄傷晏子殊。

  「哼!是嗎?」

  突然,晏子殊飛起一腳向卡埃爾迪夫的側腹踢去,這已經不是拳擊,而是跆拳道了。

  卡埃爾迪夫伸手擋了一下,整條手臂震得發麻,連肩膀也麻痺了。

  晏子殊毫不客氣,一連擊出好幾個迅猛兇悍的勾拳,招招直擊下顎、臉頰等要害。

  卡埃爾迪夫用雙手擋住晏子殊疾如驟雨的攻勢,一個不留神,顴骨下方尖銳地刺痛,被晏子殊淩厲的拳頭,打傷了。

  雖然只是一點擦傷,冰敷一、兩天就會好,但也說明晏子殊是真的在生氣,卡埃爾迪夫更加不會出手,與他對打。

  從跆拳道、空手道,到自由搏擊,黑帶六段的身手果然厲害!連卡埃爾迪夫也感到吃力,注意力要高度集中,才能避他的攻擊。

  「混蛋!」

  晏子殊因為卡埃爾迪夫的放水而氣憤,不依不撓地逼他反擊。好幾次,卡埃爾迪夫都被他逼至死角,無路可退,確實還手了,但是,根本沒出實力。

  「你看不起我嗎?!」

  晏子殊萬分惱火地撲上去,腳底卻磕到一個硬物,應該是啞鈴之類的健身器材,儘管知道自己踩到了什麼,身體卻已經失去平衡,猝然向後摔倒!

  預感會狠狠跌上一跤,晏子殊心裡一慌,但是下一個瞬間,身體接觸到的不是實木地板,而是卡埃爾迪夫的手臂。

  卡埃爾迪夫溫柔地抱著他,語氣裡滿是擔心,「你沒事吧?」

  無論怎樣,都是贏不了卡埃爾迪夫的,晏子殊忽然間清醒了,也在那一瞬間失去了鬥志,頹喪地說,「……放開我。」

  卡埃爾迪夫放開他,晏子殊汗流浹背地平躺在地板上,從劇烈喘氣中緩過一點勁來。

  寂靜的莊園,從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是如此明亮,晏子殊拿手臂遮擋住眼睛。
第七章 重返奧汀

  樹的聲音、光線、呼吸……一切都在遠離,意識朦朧之際,落在嘴唇上的親吻,柔軟得不可思議。如此小心翼翼是為了什麼?擔心他的自尊心受到傷害嗎?

  「不會的,蘭斯。」

  「你已經夠溫柔了……」

  晏子殊放下手臂,緩緩睜開眼睛。卡埃爾迪夫的臉龐近在眼前,淡金色的長髮,襯托著紫羅蘭色的雙眸,在陽光中有一種虛幻的美感,讓人再次想到教堂穹頂上的壁畫和那些聖潔永恆的色彩。

  無與倫比的美貌,即使再過二十年,也依然如此震撼人心吧?

  「子殊,」卡埃爾迪夫拉起晏子殊的手,握緊,「和我一起……回奧汀吧?」

  「我有說過……一定會嫁給你嗎?」晏子殊故意吐槽。

  奧地利的奧汀城堡,是卡埃爾迪夫的出生地,亦是他的家族世代舉行婚禮的地方。

  當初,卡埃爾迪夫有許多地方可以囚禁晏子殊,但是他卻選擇了奧汀,這個對他來說,有著無數回憶,唯一可稱之為「家」的地方。

  當然,囚禁行為是錯誤的,他以為終於抓住了晏子殊,卻不知道自己親手丟掉了最重要的東西——晏子殊的心。

  為了彌補這個錯誤,他走了漫長的一段路,好不容易,才重新得到了晏子殊的信任。奧汀,是他們之間的芥蒂,一直不願意提起的過去。

  「那麼,要我怎樣做,你才肯嫁給我?」卡埃爾迪夫輕輕壓在晏子殊身上,認真地問。

  「不要……比我先死。」

  「我已經發過誓了,子殊,我會做到的。」不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卡埃爾迪夫以後會更加謹慎。

  「還有一件事。」晏子殊喃喃。

  「什麼?」

  「假如……我死了,你要活下去。」晏子殊直視卡埃爾迪夫的眼睛,「不要因為我而自暴自棄,我不會高興的。蘭斯,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活下去,好嗎?」

  卡埃爾迪夫下意識握緊晏子殊的手,深情的眼神中,蘊含著晏子殊無法明白的感情,是痛苦?還是哀傷?這種情感,銘刻在卡埃爾迪夫的心靈深處,是超越靈魂而存在的。

  「傻瓜。別胡思亂想了,你不會死的,我不允許。」卡埃爾迪夫放開晏子殊的手,輕輕撩起他汗濕的運動背心。

  「蘭斯?」

  卡埃爾迪夫織長的手指在他胸腹恣意遊走,似撫慰,又像是逗引。

  「我知道你很不安,子殊,我會幫你忘記這些的。」

  卡埃爾迪夫溫柔地吻著他的鎖骨,說道,「昆恩的死不是你的錯,帕西諾已經知道是誰出賣了他,你根本無法阻止這場謀殺,昆恩就算進了監獄,也會被除掉的,這就是……黑手黨的遊戲法則。」

  高高卷起灰色棉織背心,卡埃爾迪夫熾熱的吻落到緊實的胸膛上,舌尖舔過小巧的乳頭,為更進一步煽動它,含進嘴裡。

  「唔——!」

  胸口轟然積聚了可怕的熱量,簡直像是……被點燃了似的。乳尖浸染著情欲的緋紅,卡埃爾迪夫用舌頭吸卷著它、用牙齒輕輕咬噬,奇怪的是,產生熱辣辣疼痛感的,卻是下腹。

  沉睡的欲望,新的渴望,在卡埃爾迪夫極富技巧的挑逗下,層層疊疊地交織、碰撞,融合在一起,令饑渴無法遏制地奔流起來,晏子殊無意識地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雙眼迷蒙。

  卡埃爾迪夫的嘴唇滑過他的胸膛,輕輕地、一點點地往腹部吻去。

  柔軟的金髮擦過晏子殊赤裸的身體,這細微的碰觸也令心臟怦然跳動,他無法阻止卡埃爾迪夫,完全動彈不得,積澱在腰部的,甜膩麻痺的快感,讓喉嚨也痙攣起來。

  「嗚……」逸出唇瓣的低啞呻吟,加深了空氣裡淫豔的氣息。

  卡埃爾迪夫低下頭,濕潤的舌尖舔著他已經勃起的性器,像要從中推擠出更濃烈的快感一般,舌葉攀爬向上,舔舐著堅硬的頂端。

  「啊啊……嗯……」

  更多液體黏黏地滴了下來,弄濕了卡埃爾迪夫撫摸著根部的手指。晏子殊想要逃避這一幕似的,別開頭緊閉著眼睛,呼吸粗重而灼熱。

  「嗯啊啊……蘭、蘭斯……」

  淫亂而甘甜的快感在鼓脹的血管內攢動,綿綿不絕地刺激著他,無法掙脫,企圖讓他摒棄所有的不安與慌張,晏子殊的意識有些恍惚,雙手抓也似的扣住卡埃爾迪夫的手臂,力道大到會留下指痕。

  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焦躁的身體迫切需要這種……被吞沒的感覺。

  灼熱的舌葉在頂端淫猥地徘徊吸吮,晏子殊的腳趾頭都顫慄起來。

  「嗚……」

  欲望前端被吞沒了,柔滑滾燙的口腔帶給晏子殊絕頂的快感!身體會就此融化嗎?卡埃爾迪夫無微不至的撫慰,讓饑渴暴漲!

  「啊……哈……」

  卡埃爾迪夫細心地舔去溢出來的液體,毫不吝嗇地疼愛著晏子殊,手指在根部熟練地滑動著,掌心感受著更實在的熱量。

  越是直率的愛撫,對晏子殊來說越是難以忍受,好像所有的弱點都被人硬生生撬開,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無處可躲,也無處可藏。紊亂的、充滿著淫豔色香的呻吟也好,不斷痙攣、滴下「淚珠」的昂揚也罷,都映在卡埃爾迪夫積澱著欲火的紫色眼眸中。

  「不要……」

  晏子殊在火熱的欲海中掙扎沉淪,汗珠自上下起伏的胸膛不斷滾落。卡埃爾迪夫給予他的快樂,像大麻一般吸食著他朦朧的意識,熱浪在蔓延,除了卡埃爾迪夫的懷抱,他哪裡都去不了。

  怦咚!

  狂亂的心跳,被逼至最高界限的高潮的悸動,繃緊的下肢發出傾軋般的悲鳴,每一滴蜜液都被卡埃爾迪夫吞掉了,快樂過後的蜜口,漾出讓人全身發軟的甜美餘韻。

  卡埃爵迪夫舔著自己的手指,然後抓住晏子殊的膝蓋,大大地分開他的雙腿。

  「嗯……」

  晏子殊眼神渙散,由於激烈情欲的衝擊眼角非常紅豔,浸染著誘人的風情,卡埃爾迪夫也被引誘了,低頭親吻他的眼臉,又再次覆上他的嘴唇。

  舌頭激烈地摩擦,唇瓣被啃咬吮吸,永不饜足的熱吻。晏子殊有種暈眩的感覺,手臂輕輕抵住卡埃爾迪夫的胸膛,卡埃爾迪夫說要幫他消除不安,而他現在確實什麼都思考不了。

  「子殊,放鬆。」

  卡埃爾迪夫的手指擠入了後庭,緩緩地刮搔,晏子殊的大腿根部立刻抽搐起來,但卡埃爾迪夫沒有猶豫,指頭輕輕推動著花襞,令人顫慄的溫柔。

  「呀……啊……咿!」

  浸淫著欲望的後蕾被執著地撫弄著,指尖深深埋入進去,扭轉、抽動,熱量再次積聚在下腹,粘膩地撩撥著尾椎骨,一層層蕩漾開去。晏子殊的膝蓋繃得緊緊的,泄出的呻吟格外沙啞。

  「嗚……不……不要……住手……蘭斯!」

  快感被殘酷地引導著,一再被摩擦的弱點,生出把意識都粉碎的快樂,血管似乎腫脹了起來,焦渴的神經陣陣顫慄。

  「不!不要這樣!蘭斯!住手……啊……啊啊啊!」

  挺立的性器被溫柔地握住,有力地撫摸。當灼熱的鈴口被修剪整齊的指甲突然地挖開時,晏子殊尖叫著,失控地達到了頂峰!



  奧地利西南部,帝羅爾,奧汀城堡——

  從文藝復興式窗臺望出去,可以看見白雪皚皚的阿爾卑斯山脈,恢宏而壯麗,夕陽的光輝越過山坡,像鎔金一樣點綴著蜿蜒的河流。

  再一次回到奧汀,晏子殊心情複雜,他嘗試用一種新的目光去注視奧汀,說服自己放鬆下來。過去的畢竟已經過去,他無力改變那段回憶,就算傷痕仍然存在,他也不想再強迫自己去面對它。

  從仇恨中解放出來,不是為了卡埃爾迪夫,而是為了自己,他早就原諒了卡埃爾迪夫,只是在被回憶折磨著而已。

  啪嗒……

  輕柔的腳步聲,晏子殊的視線轉向拱頂走廊,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一個大概一百四十公分高的男孩,正穿過門廊走過來。

  他穿著淺色襯衣、系白色領帶,外罩黑色緊身騎士服,雙手戴著白色手套,往下是淺褐色馬褲和手工制的皮靴。

  他的打扮十分優雅,而且頗有鄉村間的自然氣息。他遠遠看見晏子殊後,愣怔了一瞬,像是在擔心什麼,然後才鼓足勇氣邁開?步,筆直走向晏子殊。

  夕陽的光輝柔和地籠罩在他的身上,一頭蜷曲的金髮,像寶石一樣熠熠生輝,他長得非常美,猶如油畫上的丘比特。白皙光滑的肌膚,紅潤的嘴唇十分柔軟,小巧的鼻子挺翹,細長的睫毛下,閃動著一雙水靈靈的紫色眼睛,天真爛漫,充滿孩子氣。

  晏子殊一下就認出他來——蘭德爾?馮?卡埃爾迪夫,今年九歲,是卡埃爾迪夫的養子。

  去年被卡埃爾迪夫收養後,他就一直住在奧汀城堡裡,沒有上學,而是由專門聘請的家庭教師教育。

  他的氣質和卡埃爾迪夫頗像,高貴而優雅,是一個小紳士。

  蘭德爾步履輕盈地走到晏子殊面前,落落大方地問,「先生,您是公爵閣下邀請的客人嗎?」

  「是,你好。」

  他的聲音和他的外貌一樣優美,宛如維也納童聲合唱團的天籟之音,晏子殊對他很有好感,伸出手。

  男孩握住他的手,低頭輕吻了他的手背,這特別的吻手禮,讓晏子殊驚訝。

  「您叫什麼名字?」蘭德爾放開他的手,親暱地問。

  「晏子殊。」

  「我可以叫你子殊嗎?」

  「可以。」在西方,晚輩也會直呼長輩的名字,晏子殊覺得這沒有什麼。

  「公爵閣下是一個冷淡又無趣的人吧?他很少回奧汀,我聽說他今天會帶未婚妻來。」蘭德爾說著,主動牽住晏子殊的手,一點也不怕生的樣子。

  「到晚餐前還有一段時間,我帶你去馬場玩吧。」

  「你不喜歡公爵嗎?」被他帶著往前走,晏子殊問道。

  「不喜歡。」

  「為什麼?」晏子殊詫異。

  「因為他比我強太多,總有一天,我會超過他的。」蘭德爾認真地說,旋即綻開一個可愛的笑臉。「去看一下我養的馬吧,是比賽級別的阿哈爾捷金馬。子殊,你會騎馬嗎?」

  「會一點,但騎得不好。」仔細想來,他確實不會騎馬。馬術、高爾夫球這類貴族運動,晏子殊都不太擅長。

  「沒關係,我教你,我兩歲就開始騎馬了哦。」蘭德爾握緊他的手,友善地說,「『爵士』是很溫馴的馬,你一定會喜歡牠的,對了,你會在這裡住多久呢?」

  「到耶誕節以後吧。」

  「那麼,這幾天我能找你玩嗎?」蘭德爾停住腳步,高仰起頭問道。

  被他溫煦的笑靨感染,晏子殊微笑著點點頭。和卡埃爾迪夫不同的是,他本來就喜歡孩子,亞伯特上將去世後,晏子殊仍然在假日去他的家裡,買些禮物送給他的孫女。

  亞伯特上將的孫女今年已經十四歲了,在紐約威拉德私立女校唸書。她非常黏晏子殊,每次贏得什麼比賽,或有什麼困擾,都會第一時間寫郵件告訴晏子殊。

  兩人既是朋友,又像是親人,晏子殊對照顧孩子很有耐心,但卡埃爾迪夫就沒有,印象裡,晏子殊還真沒見過,他和小孩在一起的畫面。

  「子殊,你住在哪間客房?」蘭德爾突然想起來似的,抬頭問道。

  奧汀城堡是幾經擴建的中世紀城堡,主堡有一百四十個房間。十二世紀時,它是圍起高牆、塔樓、火炮的石制軍事城堡,屬於卡埃爾迪夫家族。文藝復興後,逐步改建成了適合王室居住的花園城堡,雍容華貴。城堡東部是主臥室和主人活動的區域。

  「我住在東邊的臥室。」

  「你是新娘的親戚嗎?」

  「蘭德爾,其實……我是……」晏子殊囁嚅,不知道該怎麼對一個孩子解釋,兩個男人間的婚姻關係。

  「子殊。」

  卡埃爾迪夫突然出現在走廊的另一端。他穿著一套黑色細直紋的義大利西裝,左胸口袋裡插著亮灰色的真絲手帕。他令人屏息的美貌,呼應著成熟優雅的貴族氣質,和古堡背景渾然一體,一下就抓住了晏子殊的目光。

  「我到處在找你。」然後,卡埃爾迪夫的視線又落到那個小小的身影上,說道,「哦,你們已經見過面了嗎?」

  「嗯。」晏子殊輕輕點頭。

  「晚安,父親。」蘭德爾放開晏子殊的手,禮貌地行禮。

  「梅西利爾和你說過了嗎?我今晚會介紹未婚妻給你。」卡埃爾迪夫低頭說道,一旁的晏子殊不禁捏了把汗,面色緊張。

  「是。」

  「你面前這位就是。以後,你會有兩個父親,他也會照顧你。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待同性婚姻的,但是,我是絕不會因為你就放棄他的,明白嗎?」

  「蘭斯!」哪有人這樣和孩子說話的!晏子殊心急地喝止。

  蘭德爾一動不動,呆站了很長時間。晏子殊擔心不已,若蘭德爾不能接受他們怎麼辦?有哪個孩子不希望自己有一個母親?

  「不,您多慮了,父親大人,我並不介意有兩個父親。」

  蘭德爾緩緩仰起頭,像是從巨大的情感衝擊中,勉強回過神來,「我只是……有些震驚,對晏先生來說,您是最好的選擇嗎?」

  「怎麼,你不服氣嗎?」卡埃爾迪夫牽動嘴角,挖苦道。

  「沒錯,我替晏先生感到不值,他應該有更好的伴侶,而您只會欺負人罷了。」蘭德爾毫不畏懼,一針見血地說。

  「真可惜,不管你怎麼想,他都是你的父親。現在回房間去,晚餐時我會正式介紹你們認識。」卡爾迪夫高傲地說。

  蘭德爾目光灼灼,依然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點點頭,說道,「是,父親。」

  蘭德爾悶悶地離開後,晏子殊眉頭緊鎖,責怪卡埃爾迪夫,「他只是一個孩子,有必要這樣嚴肅嗎?」

  「子殊,我需要的是繼承人,不是兒子。身分越高的人,責任就越大,他必須得明白這個道理,在我六歲的時候,我的父親,就把我當作一個成年人看待了。」

  「可是,你收養了他,他就是你的兒子。蘭斯,我不是說嚴格點有什麼不好,但是不要忘記,他才九歲!」

  「我會記住的……」卡埃爾迪夫歎息,手搭在晏子殊的肩上,「天黑之後,外面會很冷,到裡面去吧。」

  「嗯。」晏子殊點頭,轉身想走。

  「子殊。」卡埃爾迪夫叫住他。

  「什麼?」

  「對不起。」卡埃爾迪夫的眼眸裡有著深深的歉意,「過去,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情……」

  「想讓我原諒你的話,就別再提起來了,蘭斯,我累了。」晏子殊拒絕卡埃爾迪夫再次靠近,頭也不回地走了。

  最後一點陽光沉進了地平線,冷寂的黑暗籠罩了山谷。卡埃爾迪夫站在原地,凝望著遠處的山峰,似乎感覺不到冬日的寒冷。

  那些傷痕累累的回憶,會有徹底痊癒的一天嗎?他是不是太心急了呢?卡埃爾迪夫無限懊悔,他願意付出一切改變過去,但是,歷史是不可能改變的,他們之間的裂痕,會像窗外的山脈,永遠存在。

  左胸的疼痛是那麼清晰,如同匕首狠狠紮了進去,每一根血管都流淌著椎心的痛苦。無論有多相愛,他和晏子殊依然是敵對的。事到如令,他能奢望過去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嗎?

  卷著松濤、颯颯襲來的山風,使卡埃爾迪夫的雙手變得冰涼。直到梅西利爾出來找他為止,卡埃爾迪夫都一直站在那裡,沉思著。



  燈火通明的晚宴在大宴會廳,可容納百人同時進餐。

  晏子殊對這個餐廳有很深的印象,它的奢靡讓人想起十九世紀的英國宮廷。

  佈置精美的餐桌上擺放著印有家族紋章的瓷器、純金餐具。晏子殊發現傢俱全都換過了,原先的米色鍍金豪華餐椅,換成了嫩綠綢緞椅面的高背椅。牆上的壁毯、油畫、以及覆蓋整個地板的細羊毛彩色織毯,都更換成了細膩柔媚,盛行于法國路易十五時期的宮廷洛可哥風格。

  卡埃爾迪夫重新佈置了城堡,還在湖邊增建了一棟有二十個房間的船塢,方便出遊和釣魚。此外也擴建了跑馬地、射靶場和城堡花園,光是花圍、人工池、瀑布的修繕就用了一百天。

  再加上全球最先進的保全系統,遮罩衛星監視,支出高達上億美元。卡埃爾迪夫並不在乎花了多少錢,他只希望晏子殊住得舒適,要不是他們提前回奧汀,卡埃爾迪夫還打算,把城堡每一個角落都翻修一新。

  晚餐很豐盛,按照禮宴準備,有九道菜,氣氛也很溫馨。蘭德爾是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見多識廣,他豐富的知識讓晏子殊很吃驚。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九歲的孩子能懂得那麼多東西,而且中文和英語一樣流利。

  和他聊天很愉快,兩個小時一晃而過,到了晚餐結束時,晏子殊已經和他很熟了。

  蘭德爾主動帶晏子殊去遊戲室,那是一個面向泳池的圓形房間,約三百平方米。放著近百台來自美國、日本的最新款遊戲機。從射擊、賽車、棒球、到互動連線類遊戲,令人眼花繚亂,宛如一個小型遊藝廳。

  蘭德爾和晏子殊一起打虛擬棒球,晏子殊發現蘭德爾的反應也很敏捷,他甚至能心算出棒球飛行的高度和路線,每次都能擊出二壘以上的安打。

  電玩遊戲不是晏子殊的強項,不過還是玩得很高興,蘭德爾熱情地指導他,手把手地救他操作按鍵和搖杆,告訴他賽車遊戲的訣竅,到射擊遊戲時,是晏子殊教他槍械的構成及子彈速射的技巧。

  梅西利爾送來了果汁、藍莓蛋糕等甜點,在旁邊陪他們玩遊戲。

  卡埃爾迪夫自晚餐時就插不上話,見他們倆熱乎地聚在一起,就獨自去了三樓的書房。

  卡埃爾迪夫會為蘭德爾買來全球最貴的遊戲機,但不會和他玩,對電子遊藝之類的東西也毫無興趣。

  到了晚上十點,梅西利爾要帶蘭德爾回房間休息,蘭德爾卻說睡不著,想和晏子殊多玩一會兒,於是兩人又在放映廳看了一部動畫片《冰原歷險記》,相當盡興。晏子殊回到主臥室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十二點了。

  卡埃爾迪夫坐在白色大理石壁爐前,低頭閱讀著一本邊緣鑲嵌青銅鉚釘的古書。

  熱呼呼的火苗使房間十分暖和,不清楚壁爐裡燒的是什麼木炭,空氣裡還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看見晏子殊走進來,卡埃爾迪夫放下書,說道,「你不用太寵著他,讓梅西利爾陪他玩吧。」

  「不,我也玩得很開心,好久沒這麼放鬆了,他是個好孩子。」晏子殊說著,走到一把扶手椅前坐下。

  「只是在你面前罷了,他一點都不可愛。」卡埃爾迪夫悶悶地說,站起來,走向晏子殊。

  白皙優美的手指撫上晏子殊的臉頰,感受著那溫暖的體溫。卡埃爾迪夫抬起晏子殊的臉,輕柔地吻著他的唇瓣。幾次柔情又纏綿的親吻之後,卡埃爾迪夫放開他,注視著他。

  淺紫色的眼眸溫柔似水,洋溢著某種激烈的感情,晏子殊覺得目眩般的閉了閉眼睛,表情變得柔和下來,「是嗎?我倒覺得……他比你可愛多了。」

  卡埃爾迪夫輕聲笑了一下,彎下腰,抱著晏子殊。光亮的金髮滑下他的肩膀,猶如金色的溪澗和晏子殊的黑髮貼在一起,「我們……去床上睡覺吧。」

  「你會只讓我睡覺嗎?」晏子殊靠著他的肩膀,輕聲調侃。

  「不會。」

  卡埃爾迪夫回答得太直接,晏子殊倒接不上話,臉孔像發燒一樣滾燙,心跳聲也震耳欲聾。

  卡埃爾迪夫明白晏子殊的羞澀,誘引般地舔著他紅透的耳朵,「要我抱你上床嗎?」

  「不要!」

  「有句話叫『嬌妻在懷』,是這樣唸的吧?」卡埃爾迪夫故意說著中文,「偶爾也讓我抱一次,沒關係吧?」

  「不要!你要是敢這樣做,我不會放過你!」晏子殊紅著臉低吼。

  「真小氣……」卡埃爾迪夫在晏子殊的耳邊嘀咕,白皙的手指向下滑動,解開了晏子殊的黑緞領結。



  深紅色的華蓋四柱古董大床,在燭光的映照下,蕩漾著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情色味道。

  卡埃爾迪夫和晏子殊全身赤裸,躺在床上親吻著彼此。

  晏子殊的吻帶著深深的羞怯和小心翼翼,顯得笨拙。卡埃爾迪夫耐心地引導他,又一遍遍地吻著他的肩膀、頸項與胸膛,晏子殊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灼熱的愛撫吞沒了,熱汗淋漓,迷離而茫然的目光落到卡埃爾迪夫的金髮上。

  仿彿是穿過沙漠的風,卡埃爾迪夫輕盈的金髮是那麼耀眼和美麗,晏子殊的手指輕輕抓住了其中一縷髮絲,指尖享受著它的柔軟與細膩。

  卡埃爾迪夫握住晏子殊的手,十分用力地握緊,轉過晏子殊的身體後,由下而上地舔舐著晏子殊背部的肌膚。那壯實的肌肉孕育出雕刻般的美感,蠱惑人心,卡埃爾迪夫也吻著肌膚上的傷痕,舌尖劃過淺色的痕跡,如同羽絮一般,憐惜的吻。

  「嗚唔!」

  火熱的舌頭,突然侵入晏子殊的耳窩,淫色的,輕輕吹氣般的撩撥。耳朵正是晏子殊的弱點,他的呼吸立刻紊亂了,卡埃爾迪夫捋起黑色髮絲,在晏子殊的後頸處,也留下粉色的吻痕。

  「啊……」

  溫熱的呼吸點燃一簇又一簇饑渴的欲火,大床對面,明亮的鏡子映出兩人緊密相疊的畫面,晏子殊短促地喘息著,卡埃爾迪夫的手指像是帶著獨特的魔力,被他撫摸過的地方,都微微顫慄起來,凝聚著濃稠甘甜的快感。

  「嗯……啊……」

  身體熱到連汗水都蒸發了的程度,大腿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堅硬,晏子殊按捺不住地磨蹭著身下的毛毯,卡埃爾迪夫撥開他的膝蓋,手臂往下伸去,握住那勃發的性器,緩慢而溫柔地揉搓。

  「……嗚……啊……啊啊……」

  在卡埃爾迪夫純熟的撫慰下,晏子殊矜持不了多久便滴下愉悅的「水珠」。卡埃爾迪夫濕潤的手指來回游走,撫弄著前端。怒張的性器筋絡鼓起,似乎快要達到極限,卡埃爾迪夫扳起晏子殊的下巴,熱切地吻著他的唇瓣,舌頭鑽入口中蠕動。

  「蘭斯……唔……」

  晏子殊在渾然忘我的熱吻中,爆發出灼熱又激情的種子。





  第八章 狩獵

  卡埃爾迪夫凝視著氣喘吁吁的晏子殊,手指輕緩摩挲著他的嘴唇,晏子殊灼燙的氣息撩逗著卡埃爾迪夫的心,無盡依戀在心底延伸著,白皙的指尖像要確認什麼似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撫摸著晏子殊的臉龐,再次壓上甜蜜的吻。

  再深的自責也無濟於事,他改變不了過去,只能掌握現在,卡埃爾迪夫發誓永遠也不再犯同樣的錯誤,他要用生命,去愛晏子殊。

  說他固執也好,愚蠢也罷,他的性命和心底的愛戀是緊緊聯繫在一起的,用生命去守護這唯一的愛情,若有一天,失去了晏子殊,他對這個世界也不再有任何留戀。

  「我愛你……」

  這短短的告白,包含的是卡埃爾迪夫以生命為承諾的——永恆的愛。

  所以他無法答應晏子殊,獨自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他也絕不會告訴晏子殊,自己的執著到底有多深。真正的愛情,是希望對方得到幸福,而不是束縛。

  只要能夠愛著他就好,卡埃爾迪夫覺得自己的靈魂,在愛上晏子殊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屬於自己了。

  刻上誓言似的深吻,火熱濕潤的舌頭激烈地摩擦,一次又一次更深地貼在一起,晏子殊輕輕咽下卡埃爾迪夫的唾液,沉浸在這熱情的吻中,直到頭腦變得軟綿棉,無法順利呼吸為止。

  「你……怎麼了……?」

  晏子殊氣吁吁地問,雙手抓著卡埃爾迪夫強壯的胳膊,「又在……想什麼了?」

  「什麼呢……?」卡埃爾迪夫故弄玄虛地耳語,「說出來,你會害羞。」

  「你是想被我踹下去吧?」晏子殊兇惡地低語。

  卡埃爾迪夫寵溺地笑著,手指輕柔滑過晏子殊結實的大腿,往兩腿之間潛入。

  「唔!」

  即使才剛剛釋放過,被卡埃爾迪夫溫厚的手掌包覆住愛撫,晏子殊還是感覺到自己興奮起來,熱流一點一滴地彙聚到下半身,顫抖的分身變得異常敏感,幾乎可以感受到卡埃爾迪夫的手指,是怎樣淫褻地蠕動,晏子殊的咽喉緊縮著,像喘不過氣來一樣,張開嘴唇呼吸。

  「混蛋……啊……嗚……」

  濡濕的指腹毫不猶豫地擠壓著硬熱的前端,纏繞著它撫拭,晏子殊的腰好像麻痺掉了,大腿一點力氣也使不上,腦袋深處盡是白光點點。

  卡埃爾迪夫技巧高超的挑逗,總是讓他飽受煎熬,又欲罷不能。晏子殊嗔怒地瞪著卡埃爾迪夫,想要抵抗這種完全被擺佈的感覺,但是……

  「住手啊!……笨蛋!……」

  卡埃爾迪夫彎下腰,一臉從容地舔著高高立起的性器,黏滑的舌尖鑽入頂端的縫隙,像蛇一樣攪動著,手指則毫無顧忌地騷擾著根部,用力揉擠著它,晏子殊快要被折磨瘋了,身體滾熱發燙,汗水涔涔。

  「讓我射……不要再弄……唔!蘭斯!」

  晏子殊不想丟臉地射在卡埃爾迪夫的嘴裡,但後者沒有一點放手的意思,依舊含住堅硬的頂端,煽情有力地吞吐。

  如此端正的臉孔,做起這種事情來,還真是刺激人的心臟,卡埃爾迪夫沉浸於情欲的表情十分性感,甚至有些性感過頭,晏子殊的脈搏急速地跳動,快要因為沸騰的欲火爆炸了。

  「蘭斯……快快點放手……」晏子殊沙啞地喘息,慌張地抓著卡埃爾迪夫的肩膀。

  「就這樣……射出來好了,有什麼難為情的?」卡埃爾迪夫抬起頭,舌尖輕舔唇瓣,低啞地說。

  「我才不要!」

  第一次被他愛撫了幾下,就射在了他的手裡,晏子殊不希望自己變得更丟臉,在卡埃爾迪夫的字典裡,是沒有羞恥這兩個字的吧?

  「你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特別固執呢。」卡埃爾迪夫喃喃地說,手指依舊不輕不重地撫弄著挺立的昂揚。他灼燙的氣息吹過那微微顫抖的前端。

  「嗚——!」

  繃緊的血管突突跳動,宛若一道激流衝撞著本就不堪一擊的敏感神經,晏子殊驀然咬住嘴唇,迸射出火熱激昂的白濁。

  「啊……哈……」

  躺在床上大口地喘氣,晏子殊面紅頸赤,恨不得拿枕頭把自己掩埋起來。卡埃爾迪夫相當平靜地拿拇指抹去濺到臉上的液體。

  「子殊,把腿張開。」卡埃爾迪夫坐正身體,居高臨下地說。

  「……」

  「怎麼了?」

  「你真是有夠變態。」晏子殊緋紅著臉咕噥,不敢看卡埃爾迪夫的臉孔。

  「我只對你有欲望,想抱你,是很正常的反應吧?」卡埃爾迪夫面不改色地說道,「反正也忍不住,就乾脆不要忍耐好了。」

  「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踹下去的!」晏子殊羞惱地說。

  卡埃爾迪夫則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膀,回應道:「等你還有力氣抬起腰的時候再說吧。」

  卡埃爾迪夫拉開晏子殊的大腿,讓他彎曲起膝蓋,然後,從枕頭下拿出一個花卉骨瓷小瓶,裡面是加了十幾種印度香料的芳香精油,呈現淡淡的琥珀色,有松珀的香氣。

  卡埃爾迪夫把精油滴到晏子殊的私密處,滑膩膩的感覺就像卡埃爾迪夫用舌頭舔著那裡一樣。

  等等!自己怎麼會有這麼下流的想法?晏子殊意識到腦海中上演著活色生香的畫面,整個腦袋都快燙到冒煙了。

  卡埃爾迪夫將大量精油塗抹上晏子殊的身體,油膩的手指在後庭徘徊,爾後慢慢地插入。

  晏子殊的眉頭皺了起來,雖然知道要放鬆身體,可依然還是緊張,卡埃爾迪夫的兩根手指一點一點地進入,輕輕搔弄著內襞,又徐緩退到緊繃的入口處,曖昧地抽動。

  「嗚……唔……」

  分不清是羞澀多一點,還是情欲多一點,晏子殊的兩頰都飛上喝醉般的紅暈,眼角水霧朦朧。

  「子殊,放鬆。」

  卡埃爾迪夫耐心地擴張著狹窄的後穴,直到它足夠柔軟,能夠接納三根手指為止。

  「不要屏氣。」

  卡埃爾迪夫托起晏子殊肌肉僵硬的大腿,分開到最大限度,然後把剩餘的精油,全部塗抹到自己屹立的性器上。

  「等、等一下……」

  晏子殊十分清楚卡埃爾迪夫那裡的尺寸如何,儘管卡埃爾迪夫的性愛技巧高超精湛,每一次都讓他體會到銷魂的快感,可進入的瞬間還是會難受,晏子殊有些抵觸。

  巨大的堅挺抵住不住收縮的窄小後穴,清晰地感覺到那份比體溫更高的炙熱,晏子殊的心跳更是怦怦直響,他伸手想推開卡埃爾迪夫,卡埃爾迪夫卻扣住他的手指,猛一挺腰!

  「嗚!」

  硬熟的兇器擠入柔軟的後庭,比想像中更加吃力,晏子殊的下肢在發抖。但因為之前細膩的愛撫、以及精油的潤滑,那碩大的頂端還是滑入了他的體內。

  「啊……」

  晏子殊知道自己正緊緊箍著它,可無法放鬆,卡埃爾迪夫毫不在乎這種緊窒,長驅直入擠開痙攣的內壁,直到自己完全埋入進去為止。

  「……」

  身體被結結寶實地填滿,強大的壓迫感讓晏子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像溺水一般抓抱著卡埃爾迪夫的肩膀,一邊竭力平順自己的呼吸。

  「再放鬆一點。」

  卡埃爾迪夫在他耳旁低語,蟄伏的性器靜止不動,直到晏子殊的喘息不那麼緊張時,才慢慢挪動起腰。

  「嗚……啊……嗄!」

  祕蕾被不斷擠壓的感覺絕對不好受,卡埃爾迪夫的脹大一直在往裡深入,硬碩滾熱的前端攪動著內襞,故意一次次頂撞上敏感的弱點。

  晏子殊的身體顫抖得愈加厲害,從體內深處竄出的強烈快感,讓他的大腿無措地夾緊了卡埃爾迪夫柔韌的腰,而後者像是回應他似的,撞擊得更加用力!

  「啊、啊啊……嗚……啊!」

  沒有一點停留的時間,卡埃爾迪夫重重地插到底部,搖晃著腰。似承受不了這激昂狂烈的節奏,晏子殊扭動著腰部想要逃離,卡埃爾迪夫抬高他的大腿拖近,重複衝撞之後——猛然拔出,又在下一剎那激烈撞入!

  劇烈的摩擦直搗要害,每一次抽送晏子殊的下肢都在痙攣發抖,他的意識被高亢的欲火蹂躪得模糊朦朧,婆娑的視線所及的是,卡埃爾迪夫閃爍著濃烈情欲的紫色雙眸。

  「蘭斯……」

  因為羞澀,俊毅的臉龐漲得通紅,顫抖的下腹肌肉也因此更加緊縮,卡埃爾迪夫在這瞬間退了出去,灼燙的內襞受到了最激烈的摩擦,晏子殊的眼底一片火熱,第三次達到了高潮。

  「嗯、啊……哈……好熱……」

  沙啞的呻吟無比誘人地逸出乾渴的唇瓣,晏子殊的頭腦陷入忘乎所以的迷亂,一波波令腰部癱軟的快感攀附上脊背,膝蓋一絲力氣也用不上,任由卡埃爾迪夫遒勁地衝撞。

  沽……

  不知這火熱又飄飄然的搖動持續了多久,數次深入的抽送之後,晏子殊感到卡埃爾迪夫在他體內爆發出熱切的種子,這滿溢的熱液又在抽搐的祕徑激起小小高潮。

  「唔嗯……!」

  不等晏子殊從這甜蜜的衝擊中清醒過來,卡埃爾迪夫低頭狠狠吻住他的嘴唇,再次攬住他的腰部,徐緩地衝刺起來……



  脖子、肩膀、大腿內側,身體上遍佈激烈歡愛的痕跡,腰痠疼到直不起來,從早上起床的第一分鐘起,晏子殊的臉色就非常「黑暗」,完全不理睬卡埃爾迪夫。

  今天天氣格外晴朗,溫煦的陽光照耀著巍峨的城堡和深廣連綿的山谷,是狩獵的好日子,卡埃爾迪夫決定到森林野餐。

  城堡北部的巴登森林建有專門用於打獵的木屋別墅,此外還有野戰靶場、鳥舍和犬欄。

  卡埃爾迪夫飼養著二十七條純血種薩路基獵犬,牠們強壯得可單獨殺死一頭羚羊,另外,犬欄裡還養著七、八條比格犬和白色英國獵狐犬。

  晏子殊知道狩獵是貴族最樂此不疲的休閒運動,在過去,這是只有王室才能享有的特權,到了現代,也依然是一種權勢的象徵。雄性荷爾蒙過剩的男人們,策馬揚鞭,在叢林間追逐獵物,受到女性親暱的同時,也享受著捕獵的快感。

  蘭德爾穿著猩紅的獵裝,頭戴黑氊帽,騎著淺騮色的埃克斯莫爾馬。他騎術優秀,英氣勃勃,而且是打獵高手。從城堡出發到森林的河邊,僅僅兩個小時,他就獲得了兩隻野兔、三隻野鴨和一頭山羊。

  卡埃爾迪夫顯然也沉迷在打獵中,他在河流對面捕獲了三頭野豬和一頭鹿,下一個目標是一頭長著兩隻彎曲犄角的公羊。

  晏子殊對打獵不感興趣,也不想讓蘭德爾去碰一把點二二口徑的德國獵槍,萬一槍走火了怎麼辦?這可不是CS電玩遊戲。

  也許他應該陪在蘭德爾身邊,晏子殊擔心不已,可他現在只能站在別墅的木制平臺上,用望遠鏡追逐蘭德爾的身影了。

  「您不用擔心,少爺的槍法不錯,平時用的是半自動的狙擊獵槍。」梅西利爾在一旁說道。

  晏子殊瞠目結舌,「卡埃爾迪夫是想把他培養成一個殺手嗎?」

  「當然不是,這只是基本的訓練罷了。」

  「公爵也是這樣長大的嗎?」晏子殊很懷疑。

  「主人比少爺出色得多,學習的東西也更多,蘭格斯特公爵大人對他賦予極大的期望。」梅西利爾娓娓說道。

  「蘭格斯特?卡埃爾迪夫的父親?」

  「是。」

  晏子殊是第一次聽說卡埃爾迪夫父親的名字,很吃驚,可是,誰沒有父親呢?

  「他……去世了嗎?」

  梅西利爾用的語態是過去時,也就是說,卡埃爾迪夫的父親已經去世了嗎?他的母親呢?晏子殊發現他對卡埃爾迪夫的過去一無所知。

  「是的,」梅西利爾的聲音聽來很難過,「在主人十四歲的時候。」

  「是……什麼原因?」雖然不太禮貌,晏子殊還是追問道。

  梅西利爾猶豫了一會兒,答道:「是暗殺。蘭格斯特公爵大人和教會之間有很大的矛盾。」

  「教會?」晏子殊不明白。

  「在聖經《創世紀》中,是神創造了天地、光、生物與人。上帝是全知、全能、全智的主,教會因此而存在。但是,蘭格斯特大人高貴神祕的血統會挑戰這一傳說,威脅到教廷的統治,一直以來,都有一小部分激進的教徒想要襲擊卡埃爾迪夫家族。」

  「你是說?公爵和教會——羅馬教廷是敵對關係?」晏子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還以為卡埃爾迪夫最大的敵人是俄國黑手黨。

  「在歷史上,就是敵對的,這其中的關係很複雜,牽涉到太多勢力,蘭格斯特大人的作風很強硬,他和羅馬教廷的關係十分糟糕,在那段時間卡埃爾迪夫家族也經歷了一些動盪。」

  「所以,被謀殺了是嗎?」晏子殊喃喃地問。

  梅西利爾輕輕點頭,說道,「主人十四歲就繼承了爵位,他面對的是一個成年人都無法負擔的壓力,蘭格斯特大人對經商沒有一點興趣,所以家族的財務狀況混亂不堪,歐洲的黑幫家族,也趁機騷亂,想要擺脫卡埃爾迪夫家族的控制。」

  「也就是說,內憂外患、危機四伏吧?」晏子殊微微皺眉。十四歲,正是他離家出走,在紐約街頭流浪的日子。

  「是的,主人用了兩年的時間使家族步上正軌,他還參加了新教皇弗羅因?隆薩的加冕典禮。我叔叔、以及家族的許多守護者,都想不通他到底為什麼要去參加敵人的加冕禮。主人沉默寡言,不常和侍從交流,但是他做的一切事情都起了正面的效果。」

  梅西利爾略微瞇起眼睛,似乎在回想著什麼。他們一家幾代都為卡埃爾迪夫家族服務,所以即使那年他才八歲,也依然清楚那些內幕。

  「主人和教皇達成了協定,不向外界證明家族的歷史有多麼特殊。紅衣主教們也因此軟化了敵視的態度,他們無法容忍蘭格斯特大人對教廷的蔑視和挑釁,但是卻能接受主人。」

  「是嗎?」晏子殊小聲嘀咕,很難想像卡埃爾迪夫會主動向敵人低頭,除非他另有目的。

  「梅西利爾。」晏子殊叫道。

  「嗯?」

  「為什麼你唸的是天主教學校?還做過牧師?我記得你的叔叔卡斯帕是軍人。」

  「因為我從小就喜歡教堂那種寧靜又肅穆的氣氛,我相信上帝是存在的,人們都需要一種信仰、一個不受塵世喧擾的空間,來獲得靈魂上的安慰與救贖。」

  梅西利爾說著,虔敬地轉動了一下手腕上戴著的十字架玫瑰念珠。

  「真的嗎?只是信仰?卡埃爾迪夫做了什麼手腳吧?」晏子殊注視著他,「對樞機院?」

  梅西利爾一言不發,沉默了很長時間才說道:「公爵的影響力……是滲入了教廷重要的部門,他監視著教皇,和一部分紅衣主教,但是——」

  梅西利爾又辯解道:「主人從不曾傷害教皇,相反的,他保護著教皇,不受黑手黨迫害。主人是絕不會背棄承諾,出賣梵蒂岡的。」

  「但前提是——教皇不干涉他想做的事情,對嗎?而且,他還擁有了在梵蒂岡『暢行無阻』的特權。」

  晏子殊真不知道是該佩服卡埃爾迪夫,還是畏懼。有了教皇的承諾,卡埃爾迪夫可以堂堂正正地出入梵蒂岡,而梵蒂岡是世界天主教中心,是信仰的心臟。先不說有多少重要的主教住在梵蒂岡,那裡收藏的藝術品、文書和羊皮古卷,都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卡埃爾迪夫想要什麼機密檔案都可以得到,羅馬教廷無疑是引狼入室。或許,教皇根本就低估了卡埃爾迪夫的能力,等察覺時,已經沒有機會阻止。卡埃爾迪夫的深思熟慮和步步為營,是無人能及的。

  「……他永遠都是贏家。」晏子殊歎息道。

  沒人理解卡埃爾迪夫在想什麼,他思考得很深,隱藏得更深,呈現在臉上的喜怒哀樂,未必就是真的。在和他較量的那幾年,晏子殊深刻體會到了什麼是謀略家,員警一直抓不到他的理由,是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

  不過正是因為這種差距存在,晏子殊更想努力追上卡埃爾迪夫,他從不畏懼失敗,只害怕因為失敗,而喪失了鬥志。

  梅西利爾還想說些什麼,蘭德爾和卡埃爾迪夫一起回來了,一小群薩路基獵犬跑在他們前面,後面的馬匹上,掛滿了野鴨、兔子和果子狸。

  後天就是耶誕節,他們捕獲的動物,能讓廚房做一頓很豐盛的新年大餐。

  蘭斯格特公爵大人從來不過耶誕節,可是卡埃爾迪夫卻喜歡這種溫馨熱鬧的氣氛,他會命人佈置城堡的大宴會廳,舉辦舞會,客人大多是貴婦、商界名流和政客,而今年,除了晏子殊,卡埃爾迪夫誰都沒有邀請。

  幾個男僕上前清點、整理獵物,獵犬團團打轉,在沙地上打滾。卡埃爾迪夫下了馬,把獵槍交給早就守候在一旁的僕人。

  「我回來了,子殊。」

  蘭德爾騎著馬,筆直走到木屋平臺下方,輕拉韁繩,以高雅輕盈的姿態,指揮自己的坐騎彎曲前蹄行禮。

  晏子殊十分驚喜,蘭德爾就像是王子,小小年紀,已頗具王者風範。

  「你沒受傷吧?」晏子殊上下打量著他,猩紅色的冬季獵裝上,只沾著幾片樹葉和一點泥土。

  「沒有,我喜歡打獵,也喜歡衝浪和釣魚,下次我們一起去海邊玩好嗎?」蘭德爾燦爛地笑著,臉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襯著柔軟濃密的金髮,煞是可愛。

  「夏天有假期的話,我會回來的。」晏子殊溫柔地回答,「我們去夏威夷潛水。」

  蘭德爾愉快地笑了,跳下一米多高的馬背,讓家庭教師嚇了一跳。他孩子氣的舉動,又讓晏子殊會心一笑。

  「這小鬼只會討好你。」

  卡埃爾迪夫回到了別墅平臺上,看著晏子殊說道。

  「那是你太冷漠的關係,」晏子殊眉頭輕蹙,「你怎麼能讓他拿獵槍?這很危險,他該玩的是棒球。」

  「每週六的下午,他會和體育教師一起,打一個小時的壘球。」

  「蘭斯,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晏子殊轉過身,背對著平臺欄杆。「蘭德爾,他,應該有一個平凡的童年。」

  「平凡……?」卡埃爾迪夫認真地想了想,問道,「是什麼樣的?」

  「就是,讀他去上學,接觸別的孩子。多花點時間陪伴他,不要只把他交給學校和家庭教師。」

  「就算我長時間不在奧汀,不陪著他,他也能照顧好自己,子殊,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對他最好的教育,是讓他儘早學會獨立。」

  「那麼情感上的支援,就不需要嗎?」晏子殊瞪了卡埃爾迪夫一眼,「我是不會讓他只知道微積分和莫劄特的。」

  「你還真是……喜歡孩子呢。」卡埃爾迪夫莞爾一笑,柔情四溢的目光,就像此刻耀眼的陽光,暖和人心。

  晏子殊的面頰有點紅了,逸開視線道:「你不喜歡孩子嗎?」

  「他們是天使,有時候也會是惡魔,我覺得自己……有點像馴獸師。」卡埃爾迪夫的語氣透露出少許的無奈。

  「所以,蘭德爾才老是想和你分出高下。蘭斯,想聽一下我對你的評價嗎?」晏子殊倚靠著寬闊的欄杆,說道。

  「洗耳恭聽。」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惡魔,只有百分之零點一是天使。」晏子殊盯著他淺紫色的眼睛,說,「而我,只喜歡你天使的部分。」



  在木屋別墅前的沙地上,做了野味燒烤之後,晏子殊帶蘭德爾玩了野戰遊戲,即實際戰鬥模擬,如何在叢林中隱藏自己、如何利用周圍環境,發現敵人行蹤等等。當然,晏子殊用的是安全無害的彩彈槍,絕不像卡埃爾迪夫,直接讓蘭德爾拿真槍。

  身著迷彩服、戰術背心、戴著護目鏡的晏子殊非常帥氣。蘭德爾看得著迷,也很佩服晏子殊有著豐富的實戰經驗。他們的對手是卡埃爾迪夫用藍牙耳機指揮的家族保鏢。

  晏子殊不用十分鐘就「放倒」了兩個人,蘭德爾擊中了一個人的小腿,兩人心有靈犀,配合得天衣無縫。不過卡埃爾迪夫在戰術上明顯佔有上風,他向來是佈局高手,損失了三個兵卒,後面緊逼的還有「騎士」和「皇后」。

  蘭德爾不希望輸,想在晏子殊面前好好表現一番,任何孩子都希望得到長輩的肯定和讚揚,可他和卡埃爾迪夫之間的差距,不只一點點,再怎麼力挽狂瀾,也仍然有戰敗的跡象。

  晏子殊知道就算是遊戲,卡埃爾迪夫也不會故意放水,於是發簡訊給卡埃爾迪夫,

「你要是贏了,今晚就去睡書房。」

  卡埃爾迪夫放棄了進攻,讓蘭德爾贏得了戰鬥,然後驚覺,自己和那個九歲的小鬼頭一樣,也愛討好晏子殊。

  ……算了,他可不想大冬天的去書房睡覺,輸了,又怎麼樣?至少那個小鬼和晏子殊,都很高興的樣子。

  只在記憶裡留下稀薄印象的家庭的溫暖,如今是那麼鮮明生動,晏子殊總能觸及他心底最柔軟的部分,讓他變得越來越像一個人類,而不是無情的「教父」。

  只要心底的這份柔情還在,他就不會在槍林彈雨中迷失生存的方向。





  第九章 白色耶誕節

  傍晚,回到奧汀城堡的卡埃爾迪夫,把晏子殊叫到了書房。

  以紅色和金色為基調的書房,營造出高貴典雅的氣氛。天花板上繪有細膩的「維納斯」繪畫。書桌是路易十四時期的古董,有著鎏金銅把手和雕花貼金箔的抽屜。

  房間空間寬敞,牆壁四周立滿和天花板一樣高的花梨木書櫃,放滿了精裝版書籍,整個房間卻沒有一絲沉悶和逼迫感。書桌前的地板上鋪著一張雪白色熊皮,壁爐已經燃起旺盛的火焰。

  晏子殊看著卡埃爾迪夫遞給他的文書,那些邊緣燙金的,帶有香味的紙上,寫著是結婚需要簽署的檔,大概有十幾頁。

  他們的婚禮定在六個月後,儘管結婚物件是男性,而且是不對外公開的祕密婚禮,卡埃爾迪夫依舊隆重對待,按照王室禮儀籌備。

  晏子殊粗略流覽了一遍,發現自己並不需要履行什麼責任,只要簽名就可以。而訂婚後,他將享有貴族頭銜,以及遍佈世界各大城市的近百棟豪宅、股票、基金和一筆十億歐元的鉅款,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晏子殊又默默數了一遍。

  「十億?」晏子殊抬起頭,怔怔地問,「我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這是結婚禮物。」

  「我會全部捐給慈善機構。」晏子殊皺起眉頭說,「我知道你想給我最好的東西,不過,他們比我更需要這些錢。」

  「我給了你,就不會管你怎麼用。」卡埃爾迪夫微笑了一下,似乎早就預料到晏子殊的反應會是捐獻給慈善機構。

  「那麼,只要在上面簽名就行了嗎?」被卡埃爾迪夫看著,總覺得不好意思,晏子殊低下頭,佯裝尋找簽名的地方。

  「嗯,我想這大概是我一生……最最幸福的時刻。」卡埃爾迪夫的目光,深情地注視著晏子殊。曾經幻想了無數次的事情,終於能實現了,到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你就沒想過——」晏子殊簽完名字後,把文件還給卡埃爾迪夫。「我們也許會分手呢。」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愛著我——天使的部分。」卡埃爾迪夫調侃道,隔著桌子拉過晏子殊的下顎,親吻了他。



  吃完晚餐後,晏子殊和蘭德爾、梅西利爾一起佈置聖誕樹。兩名園丁砍下一棵四米多高的歐洲冷杉,修剪後運進宴會廳豎立起來。

  梅西利爾在聖誕樹下擺上紮著綢帶,包裝精美的聖誕禮物,把五色彩燈拉成串裝在聖誕樹的上方。

  晏子殊和蘭德爾親密地坐在一起,把金色、銀色、紅色的閃光紙片剪成星星及麋鹿的形狀,掛在樹枝上。以前,每逢耶誕節,晏子殊都會去亞伯特上將的家裡,和他的家人一起過節。亞伯特的孫女最開心的事,就是被晏子殊高高地抱起來,在聖誕樹頂端裝上會發光的金色星星。

  墨綠的枝頭逐漸綴滿五彩繽紛的拉花、胖胖的小雪人、彩色鈴鐺以及各種各樣精巧別致的薑餅。卡埃爾迪夫的廚師們,把撒著糖霜和金粉的薑餅作成埃菲爾鐵塔、羅馬鬥獸場、萬里長城的模樣,其中還有小巧可愛的奧汀城堡。

  蘭德爾似乎對建築藝術有著特別的偏愛,從九世紀的木制城堡結構、到奧汀城堡的石制鷹狀滴水獸,再到歐洲各地古堡的風格特徵,滔滔不絕地說了許多。

  爾後,也許是白天獰獵就很累了,他趴在晏子殊的膝蓋上,聽著鈴鐺和侍從們小聲交談的聲音,沉沉地睡著了。

  梅西利爾拿來一條蘇格蘭毛毯,輕輕蓋在蘭德爾身上。晏子殊撫摸著他細柔鬈曲的金髮,替他拉嚴實毛毯。

  「我帶他回房間睡。」卡埃爾迪夫走過來,看著晏子殊懷裡,像小貓一樣黏人的孩子,彎下腰,把他連同厚毛毯一起,輕柔地抱了起來。

  蘭德爾睡得很熟,天鵝絨般的睫毛只是輕輕跳動了一下。

  這真是一個微妙又唯美的畫面,口口聲聲說著,「只想要繼承人」的男人,其實喜歡孩子吧。

  「他真的只是養子嗎?」晏子殊抬起頭,戲謔道:「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

  「如果我有了兒子,你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卡埃爾迪夫親暱地說。

  「為什麼?」晏子殊不明白。

  「因為……」卡埃爾迪夫臉上浮現出一種曖昧的笑容,湊近耳語。「你是懷孕的那個嘛。」

  「胡說什麼!」晏子殊臉紅得像面前的聖誕花,抄起手邊的雪噴罐,哧地噴了卡埃爾迪夫一頭的雪花。



  風輕輕地吹過窗簾,有些冷,晏子殊不禁埋進被窩,更加靠近卡埃爾迪夫,後者把他摟進懷裡,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唔唔……?」

  冷冽的空氣中似乎帶著冰晶的氣息,晏子殊驀然睜開眼睛,好奇地問,「外面……下雪了嗎?」

  「嗯,半夜的時候下了很大的雪,窗臺上都有積雪呢。」

  「是嗎?」晏子殊拉開被褥坐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湧動著一種無法壓抑的雀躍。明明紐約也會下雪,俄國的冬天,更是凍得手指都僵硬。

  「我去陽臺看看。」晏子殊下了床,披上藍色睡袍,赤腳走到陽臺邊,嘩啦一下拉開了紅色絲絨窗簾。

  冷風霎時貼上了臉頰,黑色髮絲隨風輕舞,晏子殊被這銀裝素裹的美景深深吸引,癡癡地眺望著。

  才一個晚上而已,地白了,塔樓屋頂也白了,城堡周圍的杉樹上,壓著白絨絨的雪花,松枝不時掉下一點積雪,無聲地堆積在雪地上。

  一種充滿詩意和浪漫的寧靜,晏子殊深吸了一口氣,愜意地享受著。蘭德爾一定會很高興,他們可以打雪仗,或者滑雪橇。

  「多穿件衣服,別感冒了。」卡埃爾迪夫也下了床,把他的毛領大衣披到晏子殊身上。

  「我不冷,而且,我也有幾年時間沒感冒了。」抓住那不懷好意的,乘機鑽進他睡衣下的手,晏子殊回頭說道。

  「那也不是說,你可以站在零下四度的陽臺上,只穿一件睡衣。」卡埃爾迪夫摟抱住他,低頭想親吻他的後頸。

  「——我去找蘭德爾,等會兒在餐廳見吧。」晏子殊用手肘撞開那一大早就纏人的傢伙,走向臥室大門。摩爾風格的溫泉浴室,就在臥室的對面。

  「你就說一句,『我愛你』吧。」卡埃爾迪夫倚靠著牆壁,幽幽地說。

  「什麼?」晏子殊停下腳步。

  「你從來不說你愛我,要嘛,也只是說你喜歡我,我想聽你親口說,『愛我』。」

  「這句話很重要嗎?」晏子殊反問。

  「當然重要,我想知道你心裡的想法,如果,你只是因為同情……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我……」

  「蘭斯!」晏子殊打斷他的話。

  「嗯?」

  「如果我真的討厭你,就不會站在這裡,更不可能和你睡在一張床上。」晏子殊走回來,瞪著卡埃爾迪夫,「我會在你接近我之前開槍的。

  「蘭斯,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是不一樣的,我不會把那句話掛在嘴上,不過……」晏子殊略微抬頭,出其不意地輕吻了卡埃爾迪夫的唇角,又低下頭,快步走向浴室。

  「這樣就行了吧?我去洗澡,敢跟進來,就殺了你。」

  「子殊!」在晏子殊離開的剎那,卡埃爾迪夫叫住他,非常高興,「我愛你。」

  晏子殊的面頰微微紅了,沒作任何回應,一手砰的拉上門,離開了。



  下午,蘭德爾和梅西利爾一起去鎮上了,因為蘭德爾想親自給晏子殊買一份聖誕禮物,他們要到傍晚才能回來。

  不想一放假就鬆懈,晏子殊沿著中心花園跑了五千米,又做了兩百個伏地挺身,以及一百五十發子彈的實彈射擊訓練。一切結束後,他才回城堡沐浴休息。

  奧汀城堡的北側,有一個分為上下兩層,由上上代主人修繕的軍械庫。它就像是武器博物館一樣,收藏著上千把古董槍、劍、盾牌和盔甲。晏子殊一走進這個軍械庫,兩眼就放出了光,好多武器他只在書上見過。

  流行於十五、十六世紀的火繩槍,是歐洲第一種管形金屬制火器。要用一個夾子夾住用硝酸鉀浸泡過的,能緩慢燃燒的火繩才能發射,操作十分複雜。

  這裡陳列的火槍保存完好,木制手柄上還嵌著純銀的雕花裝飾,應該是貴族使用的武器,晏子殊左手持槍,端詳著槍管後端的火藥盤,研究著它的發射過程。

  玻璃櫃裡還陳列著裝鐵砂的喇叭型手槍,十八世紀中至十九世紀初,英國陸軍使用的前膛燧石槍,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捷克製造仿Kar98K,G33步槍。

  晏子殊對槍械愛不釋手,把玩了半天。沿樓梯和牆壁豎立的長矛、戰斧、舊式盔甲也很有意思,晏子殊在二樓的一端,看到深色木板牆上掛著西洋劍,大概有五十把之多。劍把護手十分華麗,有的是黃金打造的,有的鑲嵌著瑪瑙,說明卡埃爾迪夫家族過去也十分富有。

  晏子殊找到兩把約三十英寸長的花劍,劍身輕盈纖細,非常迷人。他俯身望著樓下真皮沙發上,喝著下午茶的卡埃爾迪夫,叫道,「蘭斯,陪我玩一會兒。」

  卡埃爾迪夫放下精緻的玫瑰瓷杯,抬頭看著他,「我有一個喜歡玩西洋劍的老婆呢。」

  「少廢話,拿去!」

  晏子殊用力把劍扔了下去,銀色的劍身在半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卡埃爾迪夫啪的接住金屬握柄,拿在手裡。「我要是贏了,有獎勵嗎?」

  「有,你想讓我做什麼都行。」

  晏子殊興致高昂地彎曲著劍尖,試著花劍的柔韌性。他不敢說自己的劍術是最好的,但也是相當優秀了,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天天練習擊劍。

  「說到做到嗎?」卡埃爾迪夫優雅地站起來,為了配合晏子殊的習慣,他把劍換到了左手。

  「當然,我是那麼輸不起的人嗎?」晏子殊不信卡埃爾迪夫就連花劍也很厲害,他一定要讓他嘗到敗北的滋味。

  「那麼,你先吧。」看著自信滿滿,邁下樓梯的晏子殊,卡埃爾迪夫大方地讓他先進攻。

  「謝了。」

  晏子殊也不客氣,輕捷地躍前一步,揮劍率先刺向卡埃爾迪夫的手肘,「叮!」卡埃爾迪夫舉劍撥擋了一下,閃避開晏子殊的進攻,晏子殊即刻用更複雜的動作攻擊卡埃爾迪夫的左側,劍尖從內側繞到外側,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扇形——

  「啪!」卡埃爾迪夫的金屬握柄擋住了晏子殊鋒利的劍鍔,出現了短暫的僵持,晏子殊手腕一轉,把劍收了回來,佯裝進攻上部,又飛劍直刺下盤!

  「鐺!」兩把劍激烈地纏鬥在一起,一上一下,忽左忽右,讓人眼花繚亂,只看見劍尖一片銀光飛舞。

  「後面。」卡埃爾迪夫突然說道。

  「什麼?」

  「你後面有盔甲。」

  晏子殊這才注意到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退到了樓梯邊上,而正是這一走神,他忽略了防守,卡埃爾迪夫壓住晏子殊的劍尖,電光石火地沿著劍身滑動,刺向晏子殊的胸膛。

  「啊啊?!」

  那瞬間爆發出來的力度與精度,讓晏子殊吃了一驚,卡埃爾迪夫攻勢淩厲的劍尖,在他慌張地防守之前,就刺中了他的衣服。

  「我贏了。」卡埃爾迪夫乾脆俐落地收回劍。

  「你耍賴!」

  「我以前就說過,兵不厭詐。還有,再打十次也是一樣的,你贏不了我。」卡埃爾迪夫放下劍。

  「可惡!」

  在他轉身的一剎那,晏子殊一個弓步長刺過去,風馳電掣地直逼卡埃爾迪夫的後背——

  「乒!」劍尖還沒碰到卡埃爾迪夫的Hugo Boss西裝,就被死死卡住了。卡埃爾迪夫憑著兩把劍交纏的重心壓制住晏子殊,接著劍鍔往下一沉,劃了一個漂亮的圓,下一秒,就挑飛了晏子殊緊捏在手裡的劍。

  匡啷一聲巨響,金屬花劍滾落在實木地板上。

  「認輸了嗎?」卡埃爾迪夫握著劍把,那銳利的劍尖抵著晏子殊的喉嚨。

  「再來!」

  「那也是白費力氣,以你的水準,不可能贏我,你忘記我的家徽是什麼了嗎?」卡埃爾迪夫狡黠地微笑。

  晏子殊呆怔。銀色的劍,襯托著百合花形狀的盾牌,中間是線條優美的家族名稱縮寫。卡埃爾迪夫家族是以劍與盾為榮耀的騎士家族,也就是說,卡埃爾迪夫最厲害的就是劍術了。

  若知道卡埃爾迪夫最擅長的就是擊劍,晏子殊絕對不會和他打賭。

  「呃……」晏子殊尷尬極了。

  「願賭服輸,可是你說的。」卡埃爾迪夫緩緩移動劍尖,沿著晏子殊休閒襯衫的紐釦,一路往下到皮帶釦的位置。

  「你想幹嘛?」晏子殊心裡毛毛的,怎麼感覺卡埃爾迪夫「性」致高昂呢。

  「這個嘛……你很快會知道的,總之,」卡埃爾迪夫收起劍,以勝利者的姿態命令道,「先把衣服脫掉吧。」



  「唔……」

  濕潤炙熱的舌頭,在唇齒間激烈纏綿著,那淫色的聲音騷動著晏子殊的羞恥心,可是,他的手臂卻不由自主地抱緊卡埃爾迪夫的肩膀,更加沉溺進熱辣的濕吻中。

  卡埃爾迪夫舔去晏子殊唇角滑下的唾液,微涼的指尖沿著晏子殊赤裸的腹部往上,惡作劇似的,輕挑逗弄著胸膛的突起。

  「嗯……!」

  晏子殊顫慄了一下,弓起了背,卡埃爾迪夫略微彎曲的手指不依不饒地勾弄著乳尖,直到它充血挺立起來為止。

  「嗚……」

  卡埃爾迪夫的膝蓋插進晏子殊的雙腿之間,似有意無意地擠壓著那個敏感的部位。沙發坐墊深深陷了下去,晏子殊知道自己的性器已經逐漸硬了起來,小腹微微痙攣著,黏膩的饑渴感纏繞著腰部,揮之不去。

  「啊……哈……」

  被卡埃爾迪夫撩撥過的地方灼燙炙人,晏子殊的呼吸急促起來。卡埃爾迪夫的膝蓋壓住他的大腿根部,左手毫無顧忌的撫摸著高高立起的性器,上下滑動摩擦著。

  在這光線無比明亮的軍械室,晏子殊知道,自己最隱私的地方暴露無遺,可是他沒辦法推開卡埃爾迪夫的手指,因為他輸給卡埃爾迪夫的代價就是——一切都聽他的。

  而卡埃爾迪夫似乎非常享受晏子殊這種難得的順從,動作越來越淫靡。似乎想知道晏子殊的極限在哪裡,手指精心地揉捏、撫摸、確認著分身頂端的硬度。

  「蘭斯……我……唔……」

  晏子殊氣喘吁吁,手指揪緊卡埃爾迪夫的西裝衣袖,發出嗚咽一般的呻吟。卡埃爾迪夫勾勒著他的性器輪廓,突然又收回了手。

  「子殊,把腿張大一點。」卡埃爾迪夫凝視著他,「在我說可以之前,不准射。」

  晏子殊狠狠瞪了卡埃爾迪夫一眼,可是欲火焚身的狀態,讓他沒有餘裕去和卡埃爾迪夫吵架,眼瞼一片緋紅,晏子殊別開頭,在沙發上緩緩張大了自己的雙腿。

  注視著晏子殊這主動又羞澀的模樣,卡埃爾迪夫的呼吸有些亂,差點忘記自己是在挑逗晏子殊了,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強行讓冷靜和理智回到頭腦中。

  「你的臉……好紅呢。」

  卡埃爾迪夫輕聲調侃,從銀色託盤上拿來瓷器小壺,往手指上倒上淺白色的雪脂蓮蜜。

  那甜潤的,蜂蜜特有的花香味,讓晏子殊的脖子都紅透了。「是你太變態,笨蛋!蜂蜜是用來做潤滑劑的嗎?那是食物!」

  卡埃爾迪夫倒不介意這媚藥似的甜膩香味,深色的眸子盯著晏子殊不住顫抖的下肢,淺淺一笑。

  「一樣可以『吃』啊。」

  「嗚!」

  沒經過任何愛撫的部位,一下就擠進兩根手指,晏子殊驀地咬住嘴唇,感覺到自己將卡埃爾迪夫的手指緊緊夾住了,他不想要這麼狼狽,可是不斷抽搐的後庭,完全不理會他的意志,渴求著卡埃爾迪夫進一步的愛撫。

  「你裡頭……在收縮呢,想要我動嗎?」

  「閉嘴!」晏子殊羞惱地咆哮。

  「真不聽話,你說過……可以隨便我做的啊。」卡埃爾迪夫的手指分開那火熱又誘人的祕所,往更深處挺進,淺白色、接近透明的蜂蜜汁液沿著卡埃爾迪夫的手指根部滴落,那畫面太色氣,晏子殊真是要瘋掉了。

  讓他的頭腦更加混亂的是深深紮根在血管中的,熾盛如火的欲念,卡埃爾迪夫的手指輕輕撩動內襞,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晏子殊就覺得血液燒沸了一般,喘息也更加劇烈!

  「忍住,還不可以射。」卡埃爾迪夫彎下腰,輕齧晏子殊熱燙的耳朵低語。深埋在晏子殊體內的手指彎曲起來,刺激著那敏感的一點。

  「嗚嗚……」

  欲望的源點被撫弄、摩擦、刮搔著,他卻不能射精,晏子殊的指甲陷進自己的膝蓋,高昂的欲火讓他的大腿肌肉如弓弦般拉緊,那被攪動的後庭,也收縮得更加劇烈。

  「蘭斯……讓我……去……拜託……咿啊!」

  沙啞迷亂的囈語,隨著熾熱的喘息溢出喉嚨,腰部好像麻痺了,兩腿之間堅硬挺立的部位不斷滴下黏液,卡埃爾迪夫的眼神變得更加火熱深邃,他直截了當地拔出了手指,脫掉自己的衣物後,托住晏子殊的頭部,「那麼,為我做吧。」

  晏子殊目光朦朧迷離,似乎沒有反應過來。當卡埃爾迪夫的拇指溫柔地摩挲著他濕潤的唇瓣,他才明白了那個意思。

  面頰驀然湧上紅潮,連眼角眉梢都浸著迷人的風情,他也不是沒有為卡埃爾迪夫做過,但那是許多年前了,現在每次上床時,都是卡埃爾迪夫溫柔又細心地服侍他。

  晏子殊仍在猶豫,因為害臊和一點驚慌心臟狂跳,卡埃爾迪夫抓住他的手臂拉近他,手指輕柔地分開他的唇瓣。

  「唔……」

  送進嘴唇中的物體灼熱又巨大,是卡埃爾迪夫的氣息,晏子殊羞窘到無以復加,可還是閉著眼睛,輕輕吞入卡埃爵迪夫的欲望。舌頭在堅硬的前端滑動著,笨拙的舔舐、愛撫。

  「嗯……」

  卡埃爾迪夫只敢在夢境中幻想晏子殊主動為他服務,而面前這幅活色生香的畫面,讓他快把持不住,立刻把人壓倒了。

  晏子殊的動作明明缺乏技巧,又遲鈍,沒有煽風點火的意思,可是卡埃爾迪夫要用很強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在晏子殊的嘴裡釋放。

  ——不然就丟臉了,他花了那麼長時間煽動晏子殊,結果最先失去理智的卻是自己。

  「唔……咕……」

  含在口中的硬挺越脹越大,瑟瑟抽動著,晏子殊的表情有一點困擾,也因為卡埃爾迪夫漸漸暈開在他舌尖的略微苦澀的氣息,更加羞怯了。

  身體很熱,焦躁難耐,悄悄抬起眼,瞄著卡埃爾迪夫耽溺在情欲中的性感模樣,心跳莫名的急促。

  「嗯……呼……」

  唾液濕黏地滑下下顎,舌頭由於活動空間不足,有一些僵硬,因此也變得更加笨拙,為了不被卡埃爾迪夫看扁,晏子殊將那硬碩的性器深深吞入口中。卡埃爾迪夫瞬間熱血沸騰,悶哼一聲,猛地推開晏子殊!

  「蘭斯?」

  晏子殊眨了眨眼睛,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他並沒有做什麼呀,可是卡埃爾迪夫沒有回答他,或者說連說話的餘力也沒有,把晏子殊強行按倒在沙發上,下一個瞬間,就進入了晏子殊的身體,一口氣直撞到底部。

  「……」

  晏子殊眼冒金星,半個音節也吐不出來。卡埃爾迪夫慢慢晃動起腰部,在晏子殊完全適應之前,激烈地撞擊著,這幾乎要將他腰杆搖碎的律動,讓晏子殊頭暈目弦,他勉強地抱住卡埃爾迪夫堅實的肩膀,在高潮的剎那,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夜晚,五光十色的聖誕彩燈亮了起來,一支支聖誕蠟燭點燃,空氣裡除了紅酒的香氣,還有烤鵝鮮美的芳香。

  狹長的餐桌上豎立著玫瑰花、各色精美的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和禮物,整個晚餐都沉浸在一種溫馨又愉快的氣氛中。晏子殊送給蘭德爾的禮物,是一台蘋果筆記型電腦。因為明年春天,卡埃爾迪夫將送他去伊頓公學唸書,好讓他認識到更多的朋友。

  蘭德爾回贈給晏子殊的禮物是一幅人物畫,畫家是威廉?德?庫寧。他的油畫具有強烈的形式感和飽和的感情色彩,有著梵穀式的精力充沛的風格。

  蘭德爾最欣賞的畫家就是文森特?威廉?梵谷,他和梵穀一樣,對生活洋溢著激情。

  卡埃爾迪夫送給晏子殊的禮物是一輛銀灰色、流線外形的藍寶堅尼,它既能在賽場和高速公路上飛馳,又能在城市中輕鬆駕駛,是性能優越的豪華跑車。

  晏子殊在執行公務時,不能駕駛這樣奢華的轎車,不過,他還是把車收下了,因為他可以在假日帶蘭德爾去海邊玩。

  晏子殊不知道該送什麼禮物給卡埃爾迪夫,因為他什麼都不缺,後來想了很久,拿了一個方形的,深藍色絲絨戒指盒,走向卡埃爾迪夫。

  晚餐過後,卡埃爾迪夫坐在伯森多福三角鋼琴前,彈著李斯特的《愛之夢》。修長靈巧的指間,那悠悠揚揚、行雲流水般的音符闡述著卡埃爾迪夫的浪漫情懷,令人難忘。晏子殊走過去,把戒指盒放在鋼琴架上。

  「怎麼了?」卡埃爾迪夫拿起戒指盒,發現裡面是空的,有些不安。

  「……我來買。」也許顧慮到蘭德爾就在沙發那邊,晏子殊的聲音非常輕。

  「啊?」
'
  「我說……結婚戒指,我來買。」晏子殊的臉紅得像剛才喝的葡萄酒,一片玫瑰色。

  「可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戒指,我也買不起幾百萬的鑽戒,但是……鉑金婚戒……還是能買的,所以……你你、喜歡……什麼樣的?」

  晏子殊的面頰越來越紅,頭也看著別處,好像非常不好意思。

  「子殊。」卡埃爾迪夫放下戒指盒。

  「嗯?」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晏子殊愣愣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卡埃爾迪夫站起來,抱住他。

  「別動,就這樣讓我抱著你好嗎?」卡埃爾迪夫在晏子殊耳邊溫柔的低語,「我……很高興,高興得……快瘋了,子殊,謝謝。我……很愛你。」

  當著蘭德爾和梅西利爾的面,卡埃爾深深吻住了晏子殊的唇瓣。



  十二月二十五日,本該還有一天假期的晏子殊,因為接到國際刑警總部的加急電報,不得不立刻趕回法國。來接他的組員,已經等候在奧地利機場。

  身分原因,卡埃爾迪夫無法親自去機場送他,站在城堡白雪茫茫的窗戶前,注視著晏子殊坐進轎車的背影。

  很多話想說,但是卻不能說,就像童話故事中愛上王子的人魚,這註定是一份苦澀又艱辛的愛戀。

  但是——

  「我愛你……」

  心中的感情不會改變,付出再多也心甘情願,他對晏子殊的愛情是一生一世的,銘刻在靈魂深處。

  < 情逢敵手完 >





  番外 徵兆

  俄國,北部小鎮。

  狂風在尖厲呼嘯著,暴風雲越來越猛,像要掩埋這棟三層樓高的鄉村別墅,大片大片的雪花被捲入空中,又發狂地撲向地面。

  附近毫無行人,只有兩個手持AK-47突擊步槍,穿綠色厚大衣的高大男人在別墅門口走動。

  屋內的房間佈置精美,有一種愜意的田園風格。爵士樂、朗姆酒、旺盛的暖氣,這是一個與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個深棕色短髮,藍色眼睛,三十多歲的白種男人倚坐在書桌前,把玩著一把刀鞘鑲嵌著瑪瑙的大馬士革刀。

  男人相貌俊朗,身為俄國與義大利人的混血後代,他既有俄國人的寬闊的額頭,端正寬厚的嘴唇,又有一雙深邃溫潤,屬於義大利人的多情眼眸。

  他剛剛出賣了他的一個手下,一個他培養了多年的殺手,去換取一個有意思的餌,展開一場遊戲。

  「你……是我的。」

  書桌上的照片,有一圈圈淡淡的白霧陰影,是透過大廈樓頂的玻璃窗偷拍的。他監視的是卡埃爾迪夫公爵,但沒想到,有了極其意外的發現。

  非常出名的國際刑警,破案率極高的「夜鷹」竟然出現在卡埃爾迪夫身邊,雖然他很快就鑽進了豪華房車,但是,仍被間諜拍下了照片。

  以前就覺得「夜鷹」是一個充滿謎團,讓人恨之入骨,但,又誘人的美男子。現在,裡喬?唐?帕西諾對他有了更濃厚的興趣。

  刀尖沿著照片緩緩滑動,停留在晏子殊俊美的臉頰上。

  卡埃爾迪夫公爵是為了什麼去古巴的呢?帕西諾玩味地笑著。號稱沒有弱點的「北歐薔薇」,私底下卻和一個員警來往甚密嗎?

  如果把這個情報抖出去,會掀起什麼樣的暴風雨呢?

  歐洲的「教父」——只要一個就夠了,卡埃爾迪夫牢不可摧的帝國,由他來結束。

  一口氣喝完朗姆酒,帕西諾堅硬而粗獷的手指,撫摸著照片中,晏子殊的嘴唇。

   < 番外徵兆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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