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突美人 BY風起漣漪

文案:

飛機上的一次時空異變,令渾身洋化的蕭環宇掉進了唐代的世界裏。
對中國歷史完全一竅不通的他,英文比中文還要溜,對他而言太過“文言”的名詞,什麼“在下”啦、“姑娘”之類的,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這個憑空出現的“西域美人”竟是男人!?
憑著那三個耳洞,他原本以為他是個不知羞恥想要色誘他的女子,如果他是男的,那先前的親暱與不妥之舉全都有了理由…… 這下子誤會大了!

文化與時代的差異讓兩人不斷的雞同鴨講,幸好憑著他蕭環宇過人的運氣,讓對中國歷史非常無知的他,猶能在千年前的世界裏優遊自在。
“天啊!”蕭環宇放棄地哀嚎一聲:“你真的是地球人嗎!?”
“在下只是一介唐人,並非地球人……”


第一章

漆黑的屋中,點滿了長長的蠟燭,桔黃色的燭光微微搖弋,產生一種朦朧的旋暈感,好似一個奇特的異度空間,令屋中的人不禁產生一種超級不現實感。

“baby,你真是個尤物!”

床上交織著兩個赤裸的軀體,上面的男子那頭黝黑的短髮與身下皮膚白晰的金髮女郎形成鮮明的對比。

“what?尤物?親愛的,你跟你的那個中國老古董外公呆久了,連說話都古香古色了”

金髮碧眼的女子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而那名男子很負氣的靠在女人的胸口上,不快的說:“別提那個老東西,莫名其妙,跟他住了半年我都要瘋了!”

“come on!你外公可是唐人街工商協會的會長!知道他代表什麼嗎?money!他可只有你一個外孫,環宇!”

被喚作環宇的男子不以為意的撇撇嘴,痞痞的笑了笑:“比起他的錢,我更喜歡你的胸前偉大”

“honey,你真得不到十八歲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環宇色色的笑著,身下的金髮女郎正想主動邀請時,忽然!漆黑的屋中燈光亮起!環宇還沒回過神來,一群穿著黑西裝的魁梧男子快速闖入,不理會女人的尖叫與環宇的掙扎,七手八腳將環宇綁了個結實!

“你們瘋了嗎?!敢綁我?!”環宇憤怒的大吼起來。

“對不起,少爺,這是老太爺的吩咐!”

“環宇!what's happen? who're they?!”

尖叫的女人在一把黑色的機械物呈現在眼前時,乖乖的閉上了嘴,雖然這只不過是美國的常見物——可以取人性命的槍而已,不過,中國黑社會還是不要得罪比較好吧?

“那個老東西又發什麼瘋!!”

“少爺,請跟我們回去吧”

很顯然,他們只是形式上說了個請字,因為他們當即把五花大綁的環宇抬起,不理會他殺豬似的狂吼,赤條條的就抬了出去…

……

……

一間古意盎然的中式格局的房子內,一個頭髮花白的慈祥老人笑咪咪的看著站在他眼前,怒目圓睜,兩眼發紅的唯一外孫。

“老頭!你只是個中國商人!不是中國黑社會!不要動不動就讓一群保鏢拿著槍亂跑好不好?!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裏的!我已經很小心的!你怎麼找到的!”

“根據周易八卦,算出你今日往南會有桃花,所以只要找你住在南邊的女朋友,就可以找到你”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才不信你是算出來的!!你一定派人跟蹤我!”

蕭環宇,我可愛的外孫,完全繼承了我們蕭家的俊朗外貌,不錯不錯,我還是很滿意的他的外形,至少不會給蕭家丟臉。

不過…

六十二歲的蕭氏古董行行長,蕭騰雲笑得一成不變,但心裏已經把他那個非要嫁到美國的不爭氣的女兒罵了個狗血淋頭,自己背叛祖國就算了,還將他的外孫完全西洋化教育!哼,都是那個洋鬼子的錯!最離譜的是!他們遨遊世界N度蜜月,就把這個滿口洋文,連自己的中文名都不會寫的外孫丟給了自己!好不容易教育了半年,蕭環宇中文有長進,但是…

“你要娶那個女人嗎?”

蕭騰雲微微笑著問,這個笑容看上去是那樣和藹可親,令人不禁對這位慈祥的老人產生好感。但這絕不會對蕭環宇有效!因為如果連連上了半年的當,因這個笑而放鬆警惕後被整得生不如死後,饒是白癡也會免疫了!

“oh!my God!just for one night!ok?”

“不要說鳥語”

“天啊!這裏是美國!不是那種上了床就得結婚的落後國家!”

“男人要負責任!”

蕭騰雲最反感的就是蕭環宇這種隨隨便便的態度,如果不喜歡,為什麼要上床?美國的開放令他這個保守的中國老人無法接受。只是他一直沒意識到,其實就算在中國,也早到了這種開放程度了……(騰雲:誰說的!我們中國%¥@*……

眾:不愧是開古董行的,以身作責)

“爺爺!我下星期就十八歲了!在美國,過了十三歲的孩子,家人就不會約束了!”

“我是中國人!還有,我是外公!不是爺爺,爺爺是你父親的父親”

“天啊!哪兒那麼多叔叔嬸嬸外公爺爺舅舅伯伯的!分都分不清!一個grandpa不就得了!什麼外公爺爺的!”

“環宇”蕭騰雲忽然笑了起來:“我本來還發愁你十八歲時給你一個什麼樣的成人式,你倒提醒了我,所以我決定……”

蕭騰雲頓了頓,輕輕鬆松的笑著說:“送你去中國”

“china?!No way!!我說好了跟scott還有Nike去瑞士滑雪的!”

“如果你不去,我就凍結你所有的銀行帳號”仍然微笑著,像個肯德基老頭。

“你……你……”蕭環宇指著蕭騰雲,氣得說不出話來:“這是恐嚇!”

“你可以無視”

蕭環宇在氣得渾身發抖後,慢慢告誡自己要冷靜下來,然後,他慢慢綻開一個如花般嬌美可愛的笑容。

“外公……我真的必須去嗎?”有點可憐兮兮的看著外公。

蕭騰雲渾身一顫,那個該死的女兒別的沒教,怎麼這一招卻教給他了?!蕭家的男孩子多數長得像母親,尤其笑起來時更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那張熟悉的笑臉令蕭騰雲不禁想起……他那個氣得他吐血的女兒就是用這一招哄得他同意嫁到美國的!

“別想!必須去!你從沒回過中國!身為炎黃子孫,回到自己故鄉落葉歸根是畢生的夢想!”

“可是……您也說過男人要守信……我跟朋友約好了啊……”開玩笑!什麼畢生!我現在的夢想就是滑雪場與瑞士美女!

“你的狐朋狗友不交也罷!”

“外公~~~~”狐朋狗友是啥東東?

被那甜得發膩的柔柔喚聲叫得渾身一酥,蕭騰雲的冷汗都冒出來了。不行!必須反擊,不然一定會招架不住……

“我送你回去,主要是想讓瞭解一下我們中國五千年文化的博大精深,這樣吧,你我各退一步,我出幾道有關中國的題,如果你能答出一半,就算你對中國有所瞭解,就不必回去了”

“您不會問我什麼《論語》《四書》吧!”

“不錯不錯,還知道這個,看來這半年不是白教的”蕭騰雲很是欣慰的笑著:“放心,沒那麼難,很淺的”

好,賭一賭!好歹也被爺爺……呃,不對,是外公,薰陶了半年,應該差不多吧?

“好,第一題”蕭騰雲看著兩眼泛光的外孫,嘴角微微上揚:“中國現任主席是誰?”

“毛主席!!”

哈!這會難倒我?毛主席、毛主席,這麼熟的三個字,好像聽過不少回,再加上有主席二字,不是他是誰?偷偷看看外公,嗯,看他笑得好像更深了一層,過關!

“第二題,中國首都是哪里?”

“啊?”慘,還真不知道……不用慌!慢慢來,用排除法一點一點想:“呃……美國首都是紐約,英國首都是巴黎,法國首都是倫敦……那中國首都是……香港?”

只見蕭騰雲的笑意越來越濃,不住的點頭。厲害厲害,四個國家首都沒一個對的,能教育出這麼個白癡,自己的女兒跟女婿也算不得了!

看到外公點頭,蕭環宇幾乎要開心的笑起來,哈哈哈哈,太幸運了!果然沒錯!

“第三個問題”蕭騰雲打開身邊的一本書,指著故宮問:“這是哪里?”

“嗯……盧浮宮?”

蕭騰雲發生爽朗的笑聲,兩眼含笑的看著外孫,那眼眸中閃過的波動,令蕭環宇有點不明就理,只能跟著傻笑。

“第四個問題,這是哪國國旗?”指著圖片上,那故宮前方飄舞的紅色帶著星星的旗幟。

“嗯……國旗我一向不熟的……嗯……”

蕭騰雲仍然笑得很開心。我剛才有說過我要問的是有關中國的問題吧?這麼明顯的問是哪國國旗也要想嗎?就算你沒想到這一層,剛才你說它是盧浮宮,那盧浮宮前掛的是哪國國旗也要想嗎?呵呵呵,女兒啊,你真能生啊!我就說雜交品種沒有純種基因優良嘛,哎!

“第五題”蕭騰雲不再等蕭環宇絞盡腦汁的用排除法,直接問了下去:“你母親的哥哥的老婆的表弟的堂妹的老公的爺爺的侄子的弟弟,是你什麼人?”

“啊?”這回蕭環宇可真的傻眼了,因為中國的親屬關係是最令他頭疼的一項。

“呵呵呵”蕭騰雲再度笑出了聲,是親戚!笨蛋!再不把你送回中國薰陶一下,一定沒得救了!

“好外孫,你等我一會兒”

蕭騰雲笑著拍拍環宇的肩,走了出去。蕭環宇愣愣的杵在那裏,暗自思索,五道我只沒答出兩題,算過關了吧?正思索間,蕭騰雲讓下人抱著半人高的一疊書走了進來,那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更加開懷:“從現在起,到你出發去中國前,把這些《上下五千年》《中國通史》《史記》等等給我看完,不許出去半步”

然後,蕭騰雲無視環宇的哀號,逕自走了出去,還不忘反鎖住門。

“爺爺!!不,外婆!!不對,外公!好像也不是……爺爺外!!放我出去!!”

第二章

如果真像電視上說的那樣,聲波會導致飛機墜毀的話,那這一班由美國直達中國北京的航班一定會第一個掉下去。因為它裏面的一位客人,從上飛機開始,就一直不斷的哀聲歎氣,兩眼無神的望著窗外,那表情絕望的好似了無生趣一般,令空中小姐們格外注意,以免他一個想不開,一頭撞破玻璃跳下去。

“有誰知道……我悲傷……有誰知道……我寂寞……”

蕭環宇用泣不成聲的語調哀傷的唱著歌,全然沒有注意到身旁的客人已經連換了好幾個。最近的這一個,終於無法忍受捂著耳朵跑掉了。

蕭環宇很帥,是一種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帥氣,沒有少年的青澀,沒有男人的老成,卻渾身上下散發著少年的青春奪目與男人的風流韻味,所以,他似乎天生就具備吸引別人目光的資本,更成為他在情場上無往不利的殺手鐧!

可是……在無數個想接近他的男男女女坐到他旁邊後,都不超過五分鐘,不是被他忽然兇狠、忽然哀傷、再不然就是忽然呆傻的目光嚇跑,就是被他的哀聲歎氣歎到頭腦發脹,只能逃之夭夭。這不,連最後一個送死的,也被他曲不成曲、調不成調的歌聲唱至臉色蒼白,棄甲而逃。

“中國……哎……我的瑞士美女……哎……我恨你……爺爺……不對,是公公……也不對……哎……”

終於,電視裏的論點得到了證實。機身一個劇顫!示警燈發出尖銳的聲響!果然,蕭環宇的毒害聲波終於干擾到飛機了……

“各位旅客請不要擔心,機師正在檢測,馬上就可以恢復正常”空中小姐們處驚不變得微笑著說。

“啊!!!”

一聲鬼叫,好不容易因空中小姐的輕鬆笑容而放鬆下來的眾人一下子緊張起來,因為發出這聲鬼叫的正是處驚不變的空中小姐!

“出什麼事了?”其中一個空中小姐忙問嚇得臉色鐵青的同事。

“那……那個……一直歎氣的傢伙……”鐵青的臉滲出汗水,手微顫著指著蕭環宇坐過的位子:“消失了……”

果然,那個很醒目的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

一陣死寂,十分安靜,連示警器也不叫了,然後,不知是誰……

“啊!!!一定是外星人在抓實驗品啊!!”

“UFO!!!”那是鳥啦……

“我們一定掉到異度空間了!!”

“老爸老媽!!兒子不能孝順你們了!!”

“救命啊!!!”

“哇!!大盤指數才剛剛上漲啊!!”

“世界盃呀!!”

……

……

長安,中國歷史上最顯赫的朝代,唐的國都。現在是貞觀十二年間,在天子李世民的貞觀之治下,皇城內每個角落、每一片土地,都兆顯著蓬勃生機。街道的小販,奔走的行人,嘻笑的孩子,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開懷的笑容,也只有天下太平的昌隆盛世才會造就這樣繁華熱鬧的場景吧!

在長安的北角處,座落著一座豪宅,那是深得皇上信賴的黎王的宅邸。黎王過世後,由他的獨子承襲爵位,新一代的黎王以淡漠聞名,淡漠名利,淡漠女人,也曾為此開罪不少人。只是皇上待他如同親子,再加上老黎王一干曾出生入死的兄弟朋友眾多,於是時至今日未有人敢動這個人……

可是也鮮少有人可以搞得懂那張沉默卻偏偏英氣逼人的臉龐的主人,因為他說話時都是一個語調,冷冷的,慢慢的,好像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像他這種太過冷靜的人,往往會令人覺得很可怕,可是,又沒有人說得清他到底是冷靜還是壓根沒把這些事放心裏……

此時,黎王府內與外面的活絡氣氛完全格格不入,只見王府上下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的低著頭,不敢吭聲,並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大殿之上端座的青年。不怒則威的眉目,配著他那種淡漠的神情,不知為什麼,就是讓人覺得……害怕……

“王爺開恩!小的與福兒是真心相待,還望王爺成全!”

黎王李隆面前跪著兩個年齡相差蠻多的下人,只見年齡較長的男子緊緊摟著年齡較小的少年,少年有些惶恐的倚在男子懷裏,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有違陰陽之道,是逆天而行,你以為本王會坐視不理嗎?”

“王爺,我們是真情真意!絕無半點虛假!其心可表日月!天地為鑒!”

“是嗎?”李隆淡淡的說:“那好,如果老天爺要成全你的話,就阻止我好了,不然……”

他用眼神一示意,幾名家將上前將兩人硬生生拉開,李隆仿佛沒有聽到兩個碎心人拼命的哭喊,也仿佛沒有看到那兩隻死死扣著的手,只是緩緩的品著他的碧螺春:“既然天不救你,本王也沒有辦法了,李盛,念你祖孫三代服侍王府,今日饒你一次。但是李福兒……年紀尚幼,卻懂得媚惑管家,這種人斷然不能留在王府!”

“不!王爺!您活生生拆散我們!不如殺了我們!!”

“李盛”李隆皺皺眉,仍舊面無表情的說:“本王是給你機會,你不要敬酒不吃……哎喲!!”

李隆的話沒說完,因為他的頭仿佛被巨石重擊一般,一下子栽倒在地!兩眼冒金星之餘,感到有什麼熱乎乎的東西壓在自己身上。

“王爺!!”

下人們忙七手八腳的將李隆身上的重物抬走,不過,確切來講,應該是個人……李隆兩眼直直的看著那個衣著怪異的人,腦中迅速閃過他的身份:刺客?不像,哪有用身體行刺的?最重要的是……李隆抬頭看看天花板,沒有可藏人的地方,那他是從哪兒掉下來的?

“他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李福兒忽然叫了起來,隨即很開心的看著李盛:“大家都看到的!剛才他是從空中忽然冒出來然後掉下的!盛哥!他一定是老天派下來的!來救咱們的!”

李盛好像還沒回過神來,李福兒又激動的沖李隆叫了起來:“王爺!您說話要算數!是老天要成全我們!”

李隆慢慢起身,定了定有些暈乎乎的神智,然後面無表情的看著興奮的李福兒、滿眼欣喜的李盛,以及,那個好像在酣睡的天外來客。

“此事押後,先將此人來歷查清再做定奪”

天上派下來的?本王信了才有鬼。

李隆蹲下身來,再度細細的觀察著這個人。他穿的是什麼服飾?摸一摸,質地如此粗硬,可能是貧民的麻布衣吧?還有他的鞋,也是這麼硬,不擱腳嗎?還五顏六色的。

當然,唐朝的李隆是不可能明白到硬得過份的衣服叫牛仔服,還有那五顏六色的硬鞋叫運動鞋,還是耐克的呢!

再看看他的樣子,玉肌如雪,面如花靨,兩彎柳葉眉似蹙非蹙,施脂朱唇似揚非揚,兩雙微合星眼似顫非顫,好一個俊俏的少年……

不對!等一下!

李隆一怔,看著那個少年的耳朵,居然……有耳洞?!就算是從小被當做女孩子養的男孩也絕不會穿耳洞!因為只有女人才能穿!那換句話說,這個自己以為是少年的人,實際上是個女扮男裝的少女?再細看,太離譜了!居然一個耳朵上穿三個耳洞?!她娘的手也太笨了,居然紮了三次才紮對位置,哎……

李隆皺皺眉,如果是個男的還好說,扔到柴房就是了……可是,這是個女的,好像還是憐香惜玉一點,抱到客房吧……

如果此時蕭環宇知道僅僅因為個耳洞就被當成個女人的話,他一定很慶倖自己沒戴他那個很另類的鼻環,不然非被當成老牛精宰了不可。

“盛哥!盛哥!你看,老天真得派人來救你我了!”李福兒欣喜若狂的撲到李盛懷中,開心的嚷嚷著。

“真是上天派下來的?”李盛如同夢囈般喃喃著。

“當然!你也看到了!他是憑空冒出來的!不是天上的神仙會是誰?”

李福兒緊緊摟住李盛,兩人忘情的在王府正殿之上擁吻起來。兩旁的丫環僕人們全都看傻了眼,面面相覷,幸好李隆此時進入內堂,不然一定會氣得吐血不可。

不過,黎王府的好戲,似乎就要開始了。

第三章

白玉香爐內傳出馥鬱芬芳的幽香,那說不清是何種奇花異草燃出的奇特香煙,嫋嫋繚繞在古香古色的房屋之中。

“shit!Don't you think you're over——reacting a bit?!”

李隆饒有意味的坐在床榻旁聽著床上人兒的喃喃夢語,看她緊蹙黛眉,一臉憤怒的好像在罵人似的,卻說著自己從沒聽過的語言。

“莫非是西域人?”李隆托著下巴,尋思起來。

“Bugger!!I've just about had enough of that!!”

“好像越來越生氣了”

李隆聽著她的怒吼,不由抿嘴而笑,因為由那憤怒中發出的奇怪音調聽上去反而有些好笑。若此時他身邊有外人在,一定會嚇得嘴都合不上,因為李隆,那個冷若冰霜的李隆,居然在笑?

“你他媽去死吧!!!”

“嗵!”

李隆冷不防被床上人的乍吼嚇到,一下子坐到地上!原來她會說中原話?一介女流一開口就是如此粗話?李隆苦笑著擦擦冷汗,一直說著古怪語言的她忽然來了句自己聽得懂的話,還真是嚇了一跳呢。

“你個死公公!!!”在夢中與外公爭吵的蕭環宇騰然坐起,隨即一愣。

公公?莫非她與宮中人有關?李隆不動聲色的想道。

“咦?這是哪里?”蕭環宇愕然的看看四周,然後像看怪物似的看著一襲華服的李隆:“不要告訴我現在中國人流行復古”

“姑娘,你醒了?”

姑娘?是啥東東?是中國人對生人的尊稱?

蕭環宇哪知道‘姑娘’就是自己外公平時微笑著對女人叫的‘小姐’,畢竟幾千年後對女人的稱謂有所改變嘛……若蕭環宇知道眼前的人是把他當成女人的話,一定會氣得當場發飆!想他英俊瀟灑居然會被人當成女人?這可算是他十八年來最可恥的一件事了吧!若他知道是因他的‘耳洞’,僅僅是因為‘耳洞’!而不管他長得如何玉樹臨風卻依然被當成女人的罪魁禍首只不過是個‘耳洞’時,只怕會吐血而亡……

“你是誰?”蕭環宇上下打量著李隆,嗯,長得不錯,沒有自己的十成也占了八成了……

“在下李隆,不知姑娘閨閣芳名?”

“在下?什麼鬼哥?什麼名?”蕭環宇一臉迷惘,畢竟就算他古香古色的外公也不會這樣文謅謅的跟他講話……

“啊?”李隆也一臉迷惘,他在說什麼啊?

蕭環宇翻身下床,一時怔住,看著比自己高出一頭的李隆,頓時開了竅!他剛剛是說‘在下’對吧?那他的意思……是說我很矮?!?

“你不就比我高一點嘛!有什麼了不起!!”

“啊?不知姑娘此話從何說起?可是李某無意得罪了姑娘不成?”

“什麼此啊成啊的,我不是在飛機上嗎?我怎麼在這裏?你是中國人嗎?穿的什麼東東啊?唱大戲的?”

“什麼……非雞?冬冬?”

莫非……她自知出現的太過蹊蹺,為免本王誤會,所以暗示她並非煙花柳巷之女,而是清白人家的女兒?閨名冬冬?

“原來是冬姑娘,失敬失敬”

“什麼冬菇?你說什麼呢?”

於是,二人雞同鴨講,說了半天,誰也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stop!”蕭環宇實在受不了了,大喊暫停。

“死什麼撲?”

“停!停!停!”蕭環宇捂住耳朵,一陣鬼叫:“不跟你說了!!莫名其妙!”

李隆也不由吐出一口長氣,終於有一句他從頭到尾都聽得懂的……

“好!”蕭環宇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開始,我問,你答,understand ?”

“安什麼?”

“什麼也不安!!”蕭環宇已經臉色發青了,哪兒來的土老帽!半句英文都聽不懂!

“哦……”

李隆倒也聽話,乖乖的不吭聲了,大概是因為蕭環宇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令他不禁奇怪,若非大家子弟,哪會養出如此嬌縱的性情?只是他不知道,幾千年後,幾乎每家都能養出這麼個小皇帝哦。

“我問你,這裏是哪里?”

“此乃我大唐國都,長安”

“不是中國嗎?!?!”

“在下從未聽聞此國名”

實話,此時哪兒來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啊……

“天啊!!我跑哪里了?!等一下……唐?”蕭環宇緩緩看向李隆,嘿嘿傻笑起來:“你不要告訴我,這裏是中國歷史上最鼎盛的朝代,唐朝吧?”

看來多天的惡補頗有成效。

“隋朝滅後,確實是我大唐取而代之,可稱唐朝”

“不可能!!”蕭環宇失聲大叫起來:“你耍我是不是?這裏是不是電影拍攝現場?或是你們在整蠱?一定有攝影機藏在暗處是不是?”

說完,蕭環宇不由分說開始翻找起來,一定要找出那群導演、攝影師、錄音師什麼的!

“姑娘在找什麼?在下是否可以代勞?”

“什麼戴勞?還麥當勞呢!少煩我!”

李隆倒也挺風度的就站到了一旁,只是饒有意味的看著他翻箱倒櫃。

這個女子,好生有趣……

“不要整我了……”一無所獲的蕭環宇頹廢的站到地上,一臉呆滯。

“姑娘臉色有異,可是身體不適?”

“有什麼一啊,還有二呢!又沒掉水裏!當然不會濕!”蕭環宇沒好氣道,忽然,他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李隆:“我知道了!這裏是中國某地,被修來做旅遊勝地,以唐朝為背景!你是工作人員!對不對?”

“啊?”李隆愕然,一句沒聽懂……

“一定是這樣!”蕭環宇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然後語氣客氣了許多,臉上掛起迷死人不賠命的笑容:“這位大哥,你的手機讓我用一下好不好?”

看著那燦若桃花的笑靨,李隆的心不由咯噔一跳,雖說這個姑娘言語奇怪,但仔細一看,卻不失為一美豔嬌娥……

“恕在下不解……何為瘦雞?王府廚房之內倒是有幾隻眷養肉雞,不知可合姑娘心意?”

“My God!!”

“買什麼?”

蕭環宇決定不再接話,不然一定會氣出心臟病……

“這裏是哪門子偏遠山區?聯手機都不知道嗎?沒有手機,電話總有吧!”

“殿花?可是指我朝國花牡丹?”

蕭環宇雙拳緊握,微微顫抖,他的嘴微微張啟,像是想說什麼卻因內心動盪太大而說不出來……

“姑娘,你沒事吧?”李隆很好心的問了一句。

“啊!!!!”

所有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蕭環宇發狂一般一陣鬼哭狼嚎,李隆乍不防此一勢,一時怔住。

“不會吧!!我跑到哪里了?這裏真是地球嗎?沒有手機!沒有電話!啊!!也沒有電視!更沒有電腦!!我的網際網路!我的麥當勞!!我的八點肥皂劇!!上帝!你不要玩我了!!”

蕭環宇當即跪倒在地,雙掌緊握,對著天空喃喃祈禱起來。

“上帝啊,我知道錯了,我是罪人!我發誓,再也不說我家那個老頭的壞話了!您不要生氣我叫得這麼難聽,因為現在我太混亂了,分不清該叫他爺爺還是公公。我發誓,再也不亂找女人了!對了對了,我也不再戲弄學院的教授了!還有,我會老老實實每天都到教堂做彌撒!我不再挑食,不再吃垃圾食品!不再亂買奇裝異服!啊,還有!我不再給萊溫斯基寫情書了!我也不再說麥當娜是我情婦了!上帝啊,我是真心懺悔的!我真的可以向您保證這次世界盃出人意料不是我在背後搞鬼!所以,如果您原諒我了,就收回這場惡夢好嗎?咱們說好了,您不說話我就當您答應了?好,現在我閉上眼,再睜開時,您要說話算數哦!”

蕭環宇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半晌……

緩緩睜開……

“啊!!!!!!”殺豬般的慘叫聲再度響起。

拜託,這裏是中國,要求也該求玉皇大帝如來佛祖一類的,西洋神不能越權,當然不會理會蕭環宇的哀號。

李隆看著蕭環宇的古怪表演,一絲不經意的微笑淺淺揚起……

第四章

“嗚嗚嗚嗚,上帝、耶穌、聖母瑪麗亞,我錯了,不管是什麼事我都錯了,不要再玩我了……嗚嗚嗚嗚……”

蕭環宇趴在床上,不死心的繼續向西洋神懺悔,所以他的惡夢依然沒有結束。

“姑娘,吃飯了”李隆指揮僕人放下一桌美味佳餚,然後輕聲喚道:“你已經哭了數個時辰,一定餓了吧?”

蕭環宇淚眼婆娑的看著李隆,那瑩瑩淚眸中滿含冰凝霧水,看上去令人心疼不已,李隆不由心跳加劇……

怪哉,本王為何對她如此在意?

“用膳吧,好不好?”

李隆覺得此時眼前的人兒就像只受驚的小貓,不由聲音柔了許多,像哄小孩子似的軟語道。孰不知旁邊的僕人們全都看呆了,那是整天面無表情的王爺會說出來的話嗎?是做夢吧?還是天要下紅雨?

“用……用什麼……?”咽嗚著,有些斷續的反問,眨了下眼,一滴淚水順著嬌嫩的臉龐緩緩滑落。

“吃飯,明白嗎?”李隆不由把用詞降低一個水準,因為他發現這個少女好像只聽得懂白話文。

環宇興致缺缺的看了眼圓桌,然後瞬間瞳孔瞪大,一下子蹦下床,奔到桌前!李隆意外的一怔,然後奇怪的看著蕭環宇對著那些菜大眼瞪小眼。

“這……這些是什麼?”

“菜啊,呃……就是吃的東西……就是飯菜的那個菜嘛!”李隆覺得自己像跟白癡說話,所以說出來的話也變得很白癡……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吃的!”蕭環宇瞪了李隆一眼:“我是說菜名!我家那個老爺子天天吃中國菜,也沒見過這種菜色啊!”

其他僕人全都出了一身冷汗,這位姑娘真是口無遮掩外加膽大包天,這是誰?黎王爺啊!就算他滿嘴胡說,那也是金玉良言!怎麼可以說是廢話呢?

“哦……”李隆依然毫不在意,‘及時’糾正錯誤:“這道是火雲魚翅,那個是參杞扣肉,還有褡褳火燒,鹿肚釀江瑤,那個是……”

“行了行了!”蕭環宇不由吞吞口水:“連聽都沒聽過……”

看著各色菜肴,蕭環宇不由頓感饑腸轆轆,垂涎三尺的模樣令李隆不由莞爾。

“我……我真的可以吃嗎?”

“當然”李隆故意說得極為嚴肅,認真無比,徹底排除了蕭環宇最後的顧慮。

“哇!你真是太可愛了!!”

蕭環宇開心非常,一把撲上來,緊摟住李隆的脖子,像撒嬌的小貓般在他脖子下蹭來蹭去,然後又歡呼著跑回桌子這邊,大快朵頤!

李隆僵立在那裏,中原女子大多矜持嬌羞,就算唐朝豪放女也不會直接說撲進男人懷裏就撲過來啊……西域女子果然大膽!

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令李隆措手不及,心跳完全失控,不由得靜靜凝視起那個狼吞虎嚥的‘少女’,心中好像有什麼奇妙的東西慢慢泛開漣漪……

“哇!好吃!我家的廚子可以炒魷魚了!喂喂喂!你別光站著啊!一塊來吃!”

蕭環宇完全沒有客人的自覺,儼然一副主人的模樣招呼著李隆過來。李隆若有所思的在旁邊坐下,看著蕭環宇一邊大贊特贊,一邊風捲殘雲般將飯菜掃蕩一空!

“這個好吃!你也嘗嘗!”

蕭環宇用手夾起一根雙脆卷,仿佛老朋友般不見外的就喂了過去。李隆遲疑了一下,只有妻子才會這般喂與丈夫……

“真得很好吃!不騙你!你不吃我吃了啊”

說著,蕭環宇做了個收回狀,李隆幾乎是反射性的忙抓住他的手,又慌忙鬆開,有些發窘的看了看他。後者倒是不以為意,因為李隆是男的嘛,抓下手又死不了,但恐怕屋裏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個男人了……

“抱……抱歉……”

“喂,我的手伸著很累呀!你到底吃不吃?”

李隆猶豫了一下,最終張口吃下,蕭環宇立刻笑得如小孩子般無邪調皮,李隆不由再度怔住。這頓飯,蕭環宇吃得盡興,李隆卻幾乎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一口沒動。而旁邊的僕人們在這頓飯後,不約而同開始傳言:咱們王爺被那個大膽的女子迷住了~

“吃飽喝足了~~”蕭環宇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躺,打了個大大的飽嗝,然後看向那個一直不吱聲看著自己的呆瓜樣男人。

“喂!我知道我是很帥又很酷啦!但也不必一副被電到的樣子吧!”

“啊?”李隆驀然回神:“摔什麼?誰哭了?”

蕭環宇翻翻白眼:“中國不是發展中國家嗎?文化教育不會這麼落後吧?”

腦海中一個念頭倏然閃現,但他馬上很理智的推翻!開玩笑,我才不相信時光倒流一說!這裏一定是貧困山區!與世隔絕!我是從飛機上掉下來大難不死才會跑到這裏的!

“姑娘……”李隆最終決定認真與這個奇異少女好好聊聊:“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名字?”這回說得不那麼文雅,蕭環宇聽懂了:“我姓蕭,蕭環宇,你呢?”

“原來是蕭姑娘,失敬!在下李隆”

“我知道你比我高!!還有,不用那麼見外,叫我什麼蕭姑娘,直接叫我環宇就可以了!”

蕭姑娘的意思大概就跟蕭先生一樣是客套話吧?

蕭環宇暗自想道,所以,他依然沒有意識自己其實是被當成了‘蕭小姐’……

“環羽?嗯,好名字……”清雅秀麗,很適合她。

“嘻嘻,謝啦~”

可惜二人都沒有發現此羽非彼宇……換一個同音字,就完全是不同性別的名字,這也算是中國文字藝術的一大特色吧?

“喂!阿隆,你們這兒有沒有班車?或者可以出到外面的交通工具?”

李隆先是被那聲‘阿隆’叫得有些心猿意馬,然後又陷入迷惘:“板車?可是指平民百姓家拉貨用的車子?”

“拉貨?是貨運車嗎?也可以啊!什麼時候有?”蕭環宇立刻興奮的蹦起來。

“這……王府裏沒有,只有馬車,不過倒是比板車要快……”

“比班車快?那太好了!馬車?中國國產車的一種嗎?”

“啊?你說什麼?”

“算了算了,有車就好!太好了!你能不能送我到長途汽車站?火車站?或有飛機場更好!”

李隆不由皺皺眉:“姑娘說的這幾個地名,在下從未聽聞……雞場的話,在下倒是知道城南有家養雞場……姑娘一直提到雞,可是要買嗎?”

“嗯?”環宇總覺得這些對話中似乎好像有哪里不動勁,但又好像說得通……

“不是買飛機!是坐飛機!我要回美國!”

“坐?恕在下愚鈍,雞身瘦小,如何坐得?姑娘是美國人?為何在下從未聽聞此國?”

“飛機很小嗎?不是只能坐一人的那種吧!”

一個人都難坐上啊……李隆越發不解……

“土老帽!連美國都不知道!”

“這……恕在下見識淺薄……”

“那自由女神像知道吧?”搖頭。

“美國白宮?”再搖頭。

“五角大樓?”依然搖頭。

“世貿大廈!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911事件!!”繼續搖頭。

“天啊!!”蕭環宇放棄的哀號一聲:“你真的是地球人嗎?!”

“在下只是一介唐人,並非地球人……”

“啊!!!”一陣鬼叫,蕭環宇抱著棉被狠狠的用頭撞著:“我要瘋了!我要瘋了!”

“姑娘!”李隆乍然瞧見蕭環宇的舉動,慌忙用手阻止住他:“緣何有輕生之念?”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Damn it!!”

“帶門?”李隆恍然大悟:“姑娘是要歇息?那在下不打擾了,請姑娘儘早歇息吧”

說完便走了出去,並且沒忘把門帶上,獨留一人繼續瘋狂……

“哎……”獨自在屋的蕭環宇開始自言自語:“果然文化差異如同隔世紀……算了,明天就走了,管他呢……回去得讓我家老爺子往這邊捐捐款,建個學校什麼!簡直知識貧瘠的過份嘛!那個叫李隆的傢伙……雖然不知他在說什麼,不過好像蠻有家教的樣子……嗯,只是有點與時代脫節,還是文化教育沒跟上的錯!”

蕭環宇翻了個身,蓋上被子,聞了聞帶著淡淡花香的被褥,蕭環宇不由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不管這裏怎樣落後,鄉土氣還是蠻有特色的……”

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蕭環宇漸漸被倦意侵襲……

“說實話……那個李隆給人的感覺……蠻好的……”

陷入沉睡時,蕭環宇喃喃道。然後,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

而另一間房中,另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蕭環羽……”

不經意的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第五章

天剛一亮,李隆便興沖沖的跑到蕭環宇的房門口,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如此積極。

“蕭姑娘?你醒了嗎?”

半晌……

“嗯……進來吧……”

得到屋主允許,李隆自然推門進入,然後……

只見蕭環宇將牛仔服扔了一地,只穿一條短褲,上身套著大T恤,寬寬鬆松的,半敞半遮。這是在21世紀的普通人眼中再普通不過的一身休閒打扮,但到了唐代……尤其是一方以為另一方是女人的情況下,看到的就不同了……

只見床上的人兒衣不遮體,一雙修長玉腿完全敞在被外,白嫩的好似大理石精雕細琢出一般。上身更是春光外泄,香肩半露,輕輕滑下,欲隱欲現。而熟睡的人兒好似小貓般蜷做一團,不時動動小腦袋,發出一聲甜美的呻吟聲,好像在做什麼美夢。忽然,可人兒雙腿半張,翻身趴在床上,以極其撩人的動作輕輕的發出一聲夢囈:“阿隆……我還要……”

一大清早便被如此絕豔畫面侵襲!饒是沉穩的李隆也不禁當場傻掉,雖然冷靜如他沒有發出一聲驚叫,但叫出來至少可以驚醒罪魁禍首,而不像現在這種情況:李隆因呆掉的緣故傻站在那裏繼續‘欣賞’,而被欣賞的人因在夢中吃著人間美味而不時發出滿足的喃喃聲,既使在李隆聽來更像歡愛的呻吟……

呆滯的李隆空白的大腦並沒有就此停止運轉,反而開始高速運行!

是她叫本王進來的……若是平常女子衣不遮體不可能會叫男人進來吧?難道她是故意?舉止如此撩人,還叫著本王的名諱……再明顯不過,她是故意引誘本王!

她的動機是什麼?是誰派她來的?

李隆正在思索間,蕭環宇終於睜開了惺忪的雙眼,當他看到李隆時,禮貌性的給了他一個微笑……

但在李隆看來,一個女人,衣不遮體,用那種朦朧迷離的目光看著自己,還給自己一個媚惑的微笑……

頓時血液倒流!好大膽的女子!或者可以說是……放蕩!

一股說不出的怒意襲卷了李隆,先前對蕭環宇產生的淡淡情愫全被憤恨侵襲!

本王居然會對這樣的女子如此在意?看她深知如何挑起一個男人的興趣便可以知道,她決不是處子!

忽然有種想撕裂眼前女子的欲望,李隆一個箭步上前,不由分說將蕭環宇壓在身下!蕭環宇目光中閃過一絲愕然,李隆冷笑一下,還裝?既然是你色誘本王,本王就遂了你的願!

狠狠吻向那朱紅色的嫩唇,沒想到她的唇如此甜美,如同玉液瓊漿般甘冽香醇……用力的吻不由變得輕柔,細細的品著那嫩如軟糖的絕美滋味……

被吻的蕭環宇還有些迷糊,當他意識到是被吻時,一怔。

以為這裏很落伍呢,居然流行早安吻這麼時髦的東西?

所以,蕭環宇很配合的沒有推開李隆。而李隆更是知道身下的人已經完全醒來,而她卻沒有推開自己……那判斷的絕沒錯!她是在色誘!

一瞬間又被怒氣席捲了理智!李隆根本無暇去想為什麼當他知道身下人兒是故意引誘他時會如此憤怒,畢竟不止一次被引誘過的他從未有過一絲半點的情緒波動,有時激情中還不會揚一下眉頭呢,可是現在卻……

李隆用舌靈巧的分開那甜甜的雙唇,立刻去捕獲那如水般嬌嫩的粉舌,輕輕的吸吮著,不由自主加深了擁吻,令唇舌的交織更加親密……

醉了……

李隆一瞬間醉了,那無與倫比的美妙感覺令他又一次忘記了憤怒,只想好好的品嘗這一美味。

直到……

胯間被蕭環宇重重的狠踢了一下!痛得死去活來的李隆當即放開了蕭環宇,蕭環宇馬上坐起,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還不忘再踢一腳!

“王八蛋!居然是個gay!!”

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的李隆一聽到此話,立刻火冒三丈:“給什麼?給錢嗎?!原來是個妓女!”

“妓女?!”這個名詞蕭環宇聽得懂……

“Bloody hell!!shame on you!!fuck!!”

蕭環宇氣極敗壞的大罵起來,李隆自然一句都聽不懂,但他不用腦袋也可以想到不會是好話!

死妓女!色誘我在先!踢我在後!現在還敢罵我?就因為我沒先給錢?!

完全氣瘋的李隆猛然撲來,將蕭環宇措手不及的壓到身下,然後對他大肆狼吻!

“啊!!王八蛋!!你個同性戀!放開我!!”

可惜李隆聽不懂‘同性戀’的意思,不然他好歹也會停下來捉摸一下。若蕭環宇大叫幾聲‘你個餘桃!’ ‘你有斷袖之僻嗎?’

‘我沒有龍陽之好!’一類的話,李隆一定會立刻停下的。

可惜,事與願違,而且大有白熱化趨勢……

“啊!!!”

隨著蕭環宇一聲慘叫,全唐百年歷史中唯一出現一次的運動T恤正式報銷……

然後,李隆愣住。

“放開我!你個混蛋!我要殺了你!”

在李隆強大的腕力禁錮下動彈不得的蕭環宇,因衣服被撕裂而徹底絕望,只能帶著哭腔的大罵起來。

嗚嗚嗚嗚,看來今日我後庭貞操不保……

“你……你是男的?”李隆這下完全僵硬化……

“王八蛋!難道我看起來像女人嗎?!嗚嗚嗚,你個大色狼,虧我這麼相信你……你居然這樣對我……”

看到蕭環宇哭得梨花帶雨,李隆一時間慌了神:“你……你怎麼會不是女的?”

“我長得像女的嗎?!”

“可你有耳洞!”李隆大聲講出他的有力證據!

“stupid!!誰規定女人才能紮的?!我們學院每個男生都紮得有!!”

“可是……只有女人才能紮啊……男子怎麼可以紮這等女氣的東西!”

“你自己落伍難道全世界跟著你退步?!”

“那……那你的意思是……你們家鄉的男子也可以紮了?”只能這樣想,不然實在不好理解啊……

“對!對!對!”蕭環宇索性認了,反正懶得跟這種沒文化人說話。

李隆大腦嗡嗡作響,如果他是男的,那先前的親昵與不妥之舉全都有了理由……

頓時李隆臉紅得好似熟透的蘋果,居然是本王自做多情誤會了。

“抱歉……我……我以為你是……對不起……”

“滾開!”蕭環宇完全哭叫著吼道。

李隆慌忙下床,蕭環宇立刻拿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霧眼朦朧的看著李隆,十分警戒的向床角縮了縮。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尤其是看到那熠熠星眸哭得紅腫時,更是恨透了自己。

“王八蛋……以為我是女的……也……也不能硬來啊……一定不是好人……嗚嗚嗚嗚嗚……”一邊抽噎,一邊斷續的說著,看上去是那樣楚楚可憐,茫然無助。

“不是!我以為你是故意……因為你的舉動……哎呀!誤會!!”

“你……你以為我是女的……還以為是我勾引你?”看到李隆老老實實的點頭後,蕭環宇更是哭得一塌糊塗:“別人勾引你就上?沒節操的傢伙!更不會是好人!”

一邊哭叫著,一邊抱著被子跑下床,警惕的看著李隆,一點一點移向門口,然後立刻奪門而出!提前察覺他意圖的李隆慌忙攔住,開玩笑,這個誤會太大,不解釋清楚本王清譽何在?

“啊!!!”

以為他是想抓回自己的蕭環宇嚇得大叫起來,更是拼命往外沖!李隆只得死死抱住!

“你聽我解釋!”

“我不要聽!!你個大色狼!大淫棍!!”

“我不是!!”

“放開我!我要走!放開我!”蕭環宇哭叫著掙扎起來:“我長這麼大,還沒人敢這樣對我!!你太過份了!居然對我來硬的!!”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啊!”依然死死抱住!

“我不管!我不要再呆在這麼可怕的地方!”

“你先聽我說好不好?!”

“不要!不要!”

早已悄悄圍了眾多的僕人婢女全都躲在暗處,看著他們。

是什麼情況?嗯,可以看出那女子被子下沒穿什麼……王爺神情如此慌亂,那女子又哭又鬧,再聽他們的對話,可以判斷……

王爺一時意亂情迷!霸王硬上弓!人家姑娘一身清白毀於一旦!

哎呀哎呀,真看不出冷若冰霜的王爺一動起情來,如此不顧後果,居然來硬的!說不定人家姑娘早有心上人,他居然來個生米煮成熟飯!果然陰險……

下人們極有默契的輕歎一口氣。

第六章

“那我叫你姑娘你為什麼不糾正?”

“我哪知道你是指女人啊?我們那裏叫小姐!太太!不然叫Miss!Women!Lady!等等等等!!”

“那……那你怎麼取個環羽如此女氣的名字?”

“環遊宇宙哪里女氣了?!”

“環遊哪里?”

“宇宙!地球的外面!”

“地球?”

“你腳下站的就是地球!!”

“這是我朝國土……若它叫地球,那之外就是指大唐以外的其他國家,對不對?就是你說的那個美國?”

“啊!!!”蕭環宇一陣哀號,再講下去連自己都要糊塗了!

“抱歉,在下以為是雉羽的羽……原來是在下誤會了……”

“什麼在下在下啊,都在椅上坐著呢!沒人在下麵!”

“啊?”

此時,李隆與蕭環宇坐在屋內正式進行文化差異交流講解會,不過看來,情況不容樂觀……

二人一時無語,李隆遲疑了半晌,然後猶猶豫豫的說出最大的疑惑。

“若你是男的……那為何先前我……我……我……” ‘我’了半天,‘親’字硬是沒好意思講出口……

“你……你……你……你什麼你?你親我我為什麼沒阻止你是不是?”

李隆立刻點頭。

蕭環宇抱著頭,一臉痛苦:“這是我人生最大失策……我以為你是給我早安吻……才沒拒絕的……居然……嗚嗚嗚……”

“早安吻?何解?”

“誰跟你和解!我還要跟你算帳呢!”

“啊?”李隆怔了怔:“我的意思是說……何為早安吻?何為的意思就是……什麼是早安吻?什麼的意思就是……”

“行了行了!你真當我白癡啊!”蕭環宇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兩個洞:“在我們那裏,早上會彼此親吻,就相當於你們的握手!”

“握手?”

“握手都不知道嗎?!你們見面都怎麼打招呼?!”

“哦,你是指做揖,行禮?”

“哎呀,差不多吧!”

“你們以……以這種……”李隆咋舌,以此為禮,太開放了吧……?

“你們保守而已!”

“等一下!”李隆忽然想到了什麼:“兩個男人也可以這樣嗎?!”

“你們男人之間不打招呼嗎?”

“可……可是……”那是親吻啊!開什麼玩笑……

“我們習以為常啦!因為我們那裏都是這樣的!”

不可能!不可能!難道他們那裏喜好男風?

李隆忽然一顫:“先前聽你提到一位公公,他是你何人?”

“哦,你說我家老頭子啊?”

我家老頭子?這……這應是妻對夫的平民叫法吧!難道……他是太監眷養的小官?!

莫名怒火再度升起!李隆用陰冷的聲音問道:“他給你錢?”

“啊?對啊!他不給誰給呀!”

“他養你?供你吃住?”聲音更加冰冷。

“那當然!”

“你們經常做……做那種事?”李隆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那種事?哪種事?”

“少裝傻!你們住在一起還會做什麼事?!”

在一塊住常做的?是指吃飯聊天外加看電視一類的嗎?哦~明白!

“當然了!晚上時間那麼長,他又不許我出去,要怎麼打發啊?只好如此了”

“啪!!”

重重的一擊敲在桌上,蕭環宇這才發覺李隆的臉色嚴重不對……

“他是公公,你們要怎麼做?莫非你在上面?”李隆冷笑了起來。

“上面?什麼上面?”這下蕭環宇實在想像不出要怎麼吃飯看電視聊天時分出上面下面……

“你跟誰不好,居然跟太監!如此齷齪無恥!”

“啊?太監是什麼東東?握搓無尺?是指可以折的軟尺嗎?”

李隆完全被激怒了,先前蕭環宇一臉不在乎的承認與太監有染時就已經氣得七竅生煙!現在他又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更像是有意裝傻,令李隆恨不得生生咬碎他!

你怎麼可以是這種人!!無恥!!

好不容易平熄的憤怒此時翻倍的爆發出來!李隆一瞬間明白過來自己為何如此憤怒,因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之間對他心生好感?以前以為他是女子,所以沒有顧忌什麼……本來因知道他是男子而壓下的情愫,卻在聽聞他竟是小官時完全爆發出來!

我怎麼會對這樣的人心生愛意?不可原諒!如此骯髒的人!怎麼可以在本王心中佔有一席之位?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你不懂何為上、何為下?”李隆冷冷的笑著,慢慢托起蕭環宇的下巴:“那本王就告訴你何為上、何為下!”

看著那雙充血般的紅眸,蕭環宇本能的覺察到危機,只是不太明白這危機會以什麼樣的形式攻來,所以只是有些驚慌的看著李隆。

李隆忽然一把抱起蕭環宇,蕭環宇一聲驚呼,因為他實在想不到自己這等體格竟會被別人像抱女人一般輕易抱起?李隆冷漠的將他丟到床上,蕭環宇慌忙翻個身,卻立刻被緊壓而來的強健身軀牢牢固定住!

“你要做什麼?”蕭環宇驚得瞪大了雙眼。

“你說呢?”

李隆冷笑一下,猛的擒住蕭環宇的雙唇,蕭環宇發出一聲悶哼,隨即劇烈的掙扎起來。李隆不顧蕭環宇的不合作,硬是分開他的雙唇,將舌控了進去,極負技巧的挑逗著。

“嗯!”

李隆驀然離開那雙嫩唇,一道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你個王八蛋!”

有一種再度被騙的屈辱感,蕭環宇大罵出口的同時淚水已經覆蓋了雙眼,為什麼?為什麼又會相信這個大混蛋?完全忘了剛才他是強吻自己的!居然還跟他又聊了半天?此時他更是得寸進尺了!蕭環宇!你個大白癡!

“敢咬本王?”李隆哼笑一聲:“裝什麼假純情,又不是沒做過!這麼三貞九烈就不要被人養啊,不想被本王侵犯就咬舌自盡好了!”

咬舌自盡是什麼?

蕭環宇淚眼迷離的看著李隆,他的腦中早想過一死以保清白了!只是跳樓此處太低;觸電沒有電源;上吊沒時間結繩;而咬舌自盡這種早被淘汰的自殺方式他更不可能會懂。

看到蕭環宇只是倔強的看著自己卻並沒有任何舉動,李隆心中更加不屑,哼,那麼尊貴怎麼不自盡?

“你不自盡本王就不客氣了!”

說完,李隆立刻剝開蕭環宇的外套,因T恤被毀,裏面已經是赤裸狀……李隆用牙不輕不重的虐咬著環宇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一路向下,移到胸前的花蕾時,用口含住,用力的吮咬起來。

“啊!”蕭環宇禁不住驚叫出聲,但他馬上抿住嘴,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卻仍是難耐的呻吟出聲……

“嗯……嗯……”

“看樣子你很享受嘛”

李隆冷冷道,他想脫下蕭環宇的褲子,但那奇怪的褲子卻不知該如何解開……沒有腰帶啊?反倒有個扣子,但好硬……還有一排鐵齒狀的東西,是做什麼用的?(那是拉鏈啦)

李隆正困惑間,蕭環宇趁此機會一腳踢到李隆胸口!李隆痛得皺緊眉頭,但同時也被深深的激怒了!緊緊抓住蕭環宇的雙腿,不管他的驚叫,一下子椅到他的身上,用手硬生生將那堅韌的牛仔褲撒裂!

於是,大唐百年歷史中唯一出現一次的牛仔褲正式報銷……

“啊!!怪物!!”他的勁怎麼可能這麼大!是人類嗎?!

“怪物?更可怕的你還沒見呢!”

將褲子完全褪下,沒有任何前戲,直接將早已硬挺的分身硬生生刺入那從未受過如此待遇的小穴……

“啊!!!”

蕭環宇痛的大叫一聲,當他明白那刺痛的來源時,他已經完全呆滯了……

我……被強暴了?被一個男人……?

“見鬼……好緊……”李隆緩緩抽動起來:“好熱好軟……哼,小官就是小官,這個地方天生就是被人享用的!”

那一波一波的衝擊終於將蕭環宇的神智拉回現實!他忽然大力的掙扎起來,不防他有此一招的李隆被他突起的劇烈掙扎而動彈不得!

“不要亂動!”分身被緊緊壓住,根本動不了,痛得李隆臉色煞白起來。

“老實點!”

狠狠得扇了蕭環宇一個耳光,果然見效的,他不再掙扎……李隆立刻用力抽動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恨不得刺穿他!那前所未有的奇妙快感令李隆完全沉溺,絲毫沒有意識到身下人半睜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焦距……

第七章

懶懶得睜開雙眼,身體前所未有的清爽,李隆無意識的笑了起來。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又臉色陰沉下來。他看看身旁仍在熟睡的人兒,赤著身體蜷在自己懷中,眉頭緊鎖,好像很痛苦的模樣……

看他的樣子……應該很痛吧……昨晚自己是過於失控了……

再看看他白玉般的臉頰上有個明顯的五指印,李隆的心一下子攥起,有點心疼的伸出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但當懷中人發出一聲呻吟時,又一下子神經繃緊!

他這種人,根本不值得本王憐惜!

有些憤恨的伸回手,正好對上那微微張啟的眼睛……瞳孔瞬間放大!李隆在心中冷笑著準備欣賞他的哭鬧。但瞳孔卻又一瞬間縮小,目光一下子變得平靜……沒有激動、憤怒、悲傷、痛苦、仇恨或任何情愫……仿佛一潭死水……什麼也沒有……

看著這樣的目光,李隆的心仿佛被人挖走一大塊,痛得渾身微微顫抖……

蕭環宇慢慢起身,有些不穩的站立著,然後拾起破碎的衣物,重新穿起,一聲不響,目光一直沒有看向李隆。李隆忽然有種喘不氣來的窒息感!他翻身下床,緊拉住蕭環宇的胳膊。

“你要幹什麼?穿上衣服要去哪?”

蕭環定沒有回答,也沒有看向他,只是默默的抽回手,李隆立刻兩手緊緊抓住他的雙臂!

“你這算什麼?反抗嗎?你以為你這個樣子本王會後悔嗎?笑話!本王巴不得你這副死人樣!”

嘗試著掙扎脫身無效後,蕭環宇依然一聲不響的奮力掙脫,李隆感覺得到那無聲中隱含的逼人氣勢,無倫他怎樣用力的扯住蕭環宇,蕭環宇那種魚死網破的奮力與無言的掙扎都令他心如刀絞……

“你夠了!若你想欲擒故縱大可不必!你要多少錢?本王買了你!”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李隆愕然的看著蕭環宇,後者的目光似乎在看自己……但又似乎沒有看……那淡漠的目光中找不到任何影子……然後,蕭環宇轉身再度向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李隆死死摟住他:“不許走!沒有本王的命令你不許走!!”

蕭環宇的奮力掙扎依然是如此令人害怕……那種沉默中透著一種絕望與誓死的駭人氣勢……

“來人!來人啊!”

李隆只得大聲叫喊起來,因為他感覺得到……只憑自己……根本留不住他……

家僕們應聲而入,隨即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更多的是因為蕭環宇半敞的衣服可以看出他是個實實在在的男性!以及,那滿身的歡愛痕跡……

“把他綁起來!派人嚴加看管!!”

蕭環宇似乎意識到自己不可能敵得過如此多的人,最終放棄了。家丁們將他五花大綁,然後請示性的看向李隆。李隆從頭至尾一直在喘粗氣,不是因為太過用力的緣故,而是因為他呼吸不上來……看著那樣一張沒有表情的臉,腦海中卻一直浮現昨日那個或哀號、或生氣、或發火、或甜笑的臉孔……當自己吃下他喂的食物時,他笑得那樣的甜……今早他初醒時,笑得是那樣的誘人……可是現在卻都沒有了……全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不!本王沒有錯!他不是小官嗎?一個公公都可以碰的骯髒小官為何被本王寵倖卻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

“關在客房,嚴加看管!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

“是!”

李隆再度看了一眼靜靜坐在床角,被五花大綁的蕭環宇,他的目光依然是那樣空洞……

心猛地一痛……

李隆硬下心,不再去細想這心中的絞痛是為什麼,逕自走了出去……

因為蕭環宇過於安靜,在數個時辰的緊張看管後,所有人都不由放鬆了下來。

“喂,你說咱們王爺跟那位公子是怎麼回事?”

“笨啊,這還看不出來?咱們王爺肯定是來硬的!那位公子受了刺激才變成這樣的……”

“咱們王爺一向波瀾不驚的,沒想到會是這種人”

“我看不是,咱們王爺是動真情了!不然不會不到半個時辰就很緊張的問這位元公子的情況!”

“那也不能來硬的啊!”

“你有沒有搞錯!那是王爺啊!什麼東西想要得不來?來硬的又怎麼了?”

“本來還以為那位蕭公子是女的呢……長得國色天香,竟是個男人……咱們王爺應該只是玩玩吧?總不能真對一個男人動情……”

“養幾個男寵什麼的,本來在大戶人家就不是稀罕事!咱們王爺太死板了,才會為難福兒跟盛管家的!”

“我看說不定這蕭公子真是老天爺派下來教訓王爺的,讓他嘗嘗男歡的滋味,不然以王爺的性格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一定是中了邪!”

若大的王府,小聲的嘀咕漫天飛揚……

一個家僕將飯菜端進屋中,輕輕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一直未動的蕭公子,歎了一口氣。轉身離去時,忽然,被重物猛擊中頭部,當場倒地!

蕭環宇立刻扒下他的衣物,穿在自己身上,此時的他眼中完全有了神采,那是拼命的求生本能令他產生強烈渴望的目光!

不聲不響的端著空盤走了出去,幸好這個家丁戴著帽子,不然自己的一頭短髮一定會被當場抓住……

“他還是沒吃嗎?”守門的人問。

蕭環宇學著剛才那家僕的歎氣聲音重歎一口氣,搖搖頭,然後關上門離開了……

一切順利!

蕭環宇立刻小心翼翼的四處摸索著找門,但這裏……太大了!轉了幾個圈後,蕭環宇決定用最古老的方法!順牆走!事實證明,由古人傳下來的習慣方式有一定道理,果然,王府的後門就這樣出現在了蕭環宇面前!

“好……蕭環宇……跑出去後你就忘了這裏的事吧……就當被狗咬!回家後再好好哭一場吧!現在先逃出去!”

蕭環宇深吸一口氣,立刻向大街上奔去!

但當他真得奔到人來人往的街市時,他卻愣了……

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古式建築,喧鬧繁華的古裝人走來走去,那稀奇古怪的各式貨品,匹匹高頭駿馬來回奔走,各型馬車交錯行走,歡聲、笑語……蕭環宇愣了,因為他知道沒有人能創造出如此宏大而真實的場景,不論是旅遊勝地還是影視城……因為沒有人能造就如此鼎盛的歷史再現,不可能細緻到每個位置都完美無缺。沒人有會投注如此龐大至無限的資金只為製造一個假景!眼前的畫面,不是一年兩年便可出現的宏偉,那是傾盡帝王心血與百姓血汗的結晶!這不可能是假的……再白癡的人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也不會再以為是假的……

那就是說……我……在唐朝……?

蕭環宇呆呆的看著川流的人群,一下子不知該去哪里……因為這裏沒有屬於他的地方……

身後傳來一陣喧嘩,然後兩隊士兵將蕭環宇團團圍住,一片寂靜……

蕭環宇依然傻傻的看著前方,卻不知自己在看什麼……然後,一張英俊卻滿是怒氣的臉擋在自己面前……

“你想跑?卻站在這裏?故意戲弄本王嗎?你知道如此的代價是什麼嗎?!”

蕭環宇忽然用手捂住臉,然後全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你怎麼了?”李隆覺察到蕭環宇的異樣。

忽然,蕭環宇大笑起來,笑得幾乎喘不過氣!笑得滿臉波動淚痕,卻依然在笑著……所有人都愕然的看著他,因為那笑聲太過異常……

“不許笑!閉嘴!不許這樣笑!!”

李隆大吼起來,那笑聲為什麼會如此淒涼,如此絕望?他怎麼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毛骨悚然令李隆頓不得周圍有多少人,一下子死死擁住蕭環宇!

“夠了!你如果只是為了折磨本王的話,你已經達到目的了!不要再這樣!夠了!”

懷中的人兒依然發出狂笑聲,蕭環宇的目光看著李隆,但實際上卻什麼都沒看到……他只是一直笑、一直笑……

“環宇!環宇!蕭環宇!!”李隆拼命大叫著他的名字,希望可以拉回他的神志,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笑聲倏然停止,蕭環宇呆呆的看著李隆:“你叫我什麼……?”

“蕭環宇!”

“蕭環宇……有這個人嗎……不……沒有……我不存在的……這裏不是我應該在的地方……”仿佛夢囈般喃喃著,蕭環宇緩緩將目光移向天空:“我還能回去嗎……我回不去了……那裏的我消失了……這裏的我不存在……那我是誰……我真得活著嗎?或者……我已經死了……這只是一個死後的夢?”

“環宇!夠了!”

李隆緊緊摟住蕭環宇,心如刀割……他怎麼了?他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如此脆弱?好像一鬆手就會消失一般……是我的緣故嗎?是我害他變成這樣嗎?天……我做了什麼……

“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那就不要回去!你是本王的!聽到沒有!只有我可以決定你的去留!”

像是宣告一般,李隆大聲的對蕭環宇說著。蕭環宇的目光好不容易集中到李隆臉上,然後揚起一絲似笑非笑的笑意……無神的目光集中到了一起……卻是一潭死水……什麼都沒有……

然後慢慢倒到了李隆的懷中,失去了知覺……

第八章

李隆強行帶回蕭環宇已有半月,這半個月蕭環宇已經漸漸恢復過來,開始跟王府的下人們一起幹活。無論李隆怎樣聲明他不用做這些事,蕭環宇都不聲不響的跟著其他下人做。真沒活幹時,他就獨自一個坐在後花園裏,看著豔燦群花怔怔的出神。

李隆常常一聲不吭的注視著花圃中的少年……他好像再沒笑過……也鮮少說話……

如果以前的他是一朵充滿朝氣的怒放牡丹,現在則是沒有陽光潤澤的殘花,隨時會凋零一般……

是我的錯嗎……?

每每思及至此時,李隆都會一邊自責、一邊不甘的產生一種矛盾情緒。為什麼我要傷他?為什麼我這麼在意一個不淨的小官?為什麼物件是我就會令他如此悲戚?

李隆的目光停留在前方不遠處那個身著淡藍色蛟龍翻江案排穗長衫的少年,綿絲緞衣乖巧的依附在少年身上,將他姣好的身形完全的映襯出來,與其他人相比明顯白晰的面頰如玉般精雕細琢,發絲柔軟如羽、黑亮有澤,還有那天歡愛時觸碰到的晶瑩玉肌,如同潤玉一般細膩光滑……

想著想著,李隆頓覺鼻子癢癢的,用手一摸……

“啊!”

一聲怪叫,李隆捂著鼻子兔子般躥了出去!可憐鮮少近色……呃,應該說是鮮少近男色的他,竟想著想著流出了鼻血?這讓他王爺的顏面何存?!所以他逃也般的向房間奔去,只是沒意識到他一路大驚小怪的哇哇大叫早引得眾人駐足低語了。

“白癡……”

看著天空的蕭環宇低聲道,然後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嘲笑。他早知道每每自己坐在花圃出神時,那個‘強姦犯’就會悄悄躲在不遠處偷偷看自己,原以為他是意有所圖,但幾回之後,發現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卻沒有任何動靜,索性也就不理睬他。

蕭環宇想到那個每次都穿著華麗的服飾,自做聰明的躲到一派蔭綠之外,以為沒人會發現,卻不知自己的衣服在綠叢中有多明顯的笨人,就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半個月,對於被強暴的憤恨已經淡去不少,畢竟自己是個男人,總不能像個女子般要死要活吧?男人,總無法對於不幸自怨自艾,所以,只能淡然……不過現在令他開心不起來的,大概就是無法回到現代的無力與茫然吧……

“蕭公子……”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輕輕喚道。

“福兒?”看著身後那個俏麗的少年,蕭環宇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只要是那個‘強姦犯’不在的情況下,他是絲毫不吝嗇他的笑容的。

“公子,這是我剛才去外面時買的白玉糕,您嘗嘗”

福兒忙把藏在身後的包裹遞給環宇,然後又怯生生的站在一旁。蕭環宇知道這個少年一直將自己當救命恩人,所以總是有意無意的討好自己,知道自己喜歡吃糕點,於是常常拿各式糕點給自己品嘗。

“謝謝”蕭環宇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福兒不好意思的低垂下頭,蕭環宇笑著說:“你也來吃點吧”

“不用不用,您吃就好了”福兒慌忙擺手。

“我說過不要用‘您’這種敬語啊,我跟你是朋友,你叫我環宇就好了”

“朋友……?”

福兒露出作夢般的表情,蕭環宇看到他的模樣,不禁好笑,頓覺這個少年果真是可愛有趣。他笑著伸手將福兒拉到旁邊坐下,福兒怯生生的,有點全身僵硬的坐到了蕭環宇的旁邊,緊張的直搓手。蕭環宇遞給福兒一塊白玉糕,自己便開始吃了起來。福兒只是呆呆的看著蕭環宇吃,卻動不也動。

“你怎麼了?”蕭環宇問。

“我……我只是個凡人……真得可以嗎?跟你做朋友……”福兒依然認為蕭環宇是上天派下來解救他的恩人。

“你說誰煩人?我很喜歡你,那就做朋友羅,除非你不想跟我做朋友”

“怎麼會!”福兒叫道,隨即笑得好像吃到糖的孩子:“哇,我沒想到可以跟神仙做朋友!”

“神仙?”什麼東東?

福兒有點不舍的看著蕭環宇:“那你是不是很快就會回天界了?”

“天界?”看來蕭環宇在古代的這半個月沒什麼進步……

“就是你來的地方啊”

“哦,你指美國啊……”蕭環宇悻悻而笑:“回不去了……”

“為什麼?怎麼了?”福兒吃驚的忙問道。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去”蕭環宇沖福兒笑了一下,又低下頭吃另一塊糕。

“那你怎麼來的?”

“坐飛機,可你們這裏沒有”

“飛雞?嗯,可據我所知,只是山雞、野雞才會飛啊……何為飛雞?是哪種?”

蕭環宇自知無法解釋得清,只好信口搪塞幾句:“就是一種很大很大的鳥,你們這裏沒見過的,飛得很高”

“是神鳥吧!”福兒兩眼一亮:“是不是長得跟家禽中的雞很像?”

“chicken?嗯……”蕭環宇想了一下:“有一點點像吧……”都有翅膀嘛!

“你剛才說吃什麼?”福兒怔了怔。

“沒事沒事”蕭環宇璨然一笑:“吃糕”

福兒不解的眨眨眼:“你老說一些好古怪的話……莫非是咒語一類?”

蕭環宇沖他傻傻一笑,咒語又是啥?但在福兒看來形同默認,他又興奮起來:“我在猜你說的神鳥會不會就是鳳凰!是不是很大很漂亮,百鳥都聽它的?”

白鳥都聽飛機的?嗯,古代人的表達與自己有差異,他的意思是不是說,飛機就像白色的鳥?於是蕭環宇笑著答:“對啊”

“果然是這樣!”福兒差點蹦起來:“你好厲害!可以騎鳳凰,又會法術,你在天界一定地位不低吧?”

我在美國的地位?這……該怎麼回答?自己是學院裏的頭號帥哥,地位應該算不低吧?但跟美國好像沒什麼關係……

“嗯……一般般吧……還可以啦”

“你好棒哦……”

福兒兩眼閃閃發光,用崇拜的目光看著環宇。蕭環宇笑了笑,又塞了一塊白玉糕。

“但你為什麼回不去了呢?你再把鳳凰召喚來啊”

“我也想啊,可沒有辦法嘛!”蕭環宇有點負氣的說。

從某種意義來說,李福與蕭環宇腦海中的東西完全不一樣,居然也可以如此順利的進行交流,真算是奇跡了……

“為什麼召不來……”

福兒突然閉住了嘴,轉而用一種愧疚的目光看著環宇。一定是因為他被王爺破了身的緣故……真可憐,聽說神仙是不能近情欲的,一定是因此才會法術盡失……若他不是為了救我跟盛哥……

“都是我們不好……都是我跟盛哥害了你……”福兒悲悲切切的抽泣起來。

“哇,你別哭啊!”蕭環宇忙拼命安撫起來,我回不了美國跟你與李盛有什麼關係呀?

可小李福依然哭得好不淒涼……

……

……

李隆將鼻中的棉團取下,長舒一口氣,終於止住了~

拉開屋門,信步走了出去,轉過拐角處,忽然很敏感的聽到‘蕭公子’三字,立刻反射性的頓住腳步,靜靜的細聽起來。

“就是這樣啊,你說什麼辦?”李福的聲音。

“真是因為被王爺破了身的緣故?”李盛的聲音,同時李隆的心猛地一跳。

“對,蕭公子說的,他還說以前他可以駕馭鳳凰,可現在不行了,因為被王爺破了身,法力盡失,所以回不去了”環宇有這麼說過嗎?

“哎……恩公好可憐……”李盛大歎一口氣。

“都是王爺的錯!”福兒氣呼呼的口無遮掩起來:“我知道蕭公子長得俊秀無雙,但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啊!而且公子是天神下界,怎麼能被凡人這等污穢濁物玷污!現在公子回不去了,就如同身陷泥沼,咱們人間哪兒能跟天界比!難怪公子天天鬱鬱寡歡,鮮少笑語!都是王爺害的!他不是說有違陰陽是逆天而行嗎?結果自己還不是卑鄙的強暴良家仙男!裝著大義凜然順天而行,結果反害了一個得道神仙身陷俗塵無法逃脫!一定會遭天譴!”

“噓!福兒,你總是這樣說話不知情重”李盛無奈的苦笑道。

而這邊,呆滯的李隆腦中開始迅速整理思緒:他真是神仙?因為我的緣故而無法返回天庭?接著又將福兒的那幾句話重新整理,得出結論:我,一個污穢濁物,玷污褻瀆了神聖的天神,令他法力盡失,身陷汙塵濁世,再也過不了那種超塵脫俗的神仙生活,我是卑鄙無恥齷齪的人間害蟲,一定會遭天譴……

頓時日月黯淡,天昏地暗,了無生趣……

第九章

夜風幽寒,銀輪清皎,李隆坐在窗前望著眼前的燭火長籲短歎。忽然院中人影閃過,李隆敏感的一怔:蕭環宇?

只見蕭環宇不知何故,半夜三更往後花園跑去,李隆想也沒想就起身追上。但腳剛踏出門口,又停住腳步思索起來:要是讓他看到我在後面跟著怎麼辦?我說什麼?啊,蕭公子,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偶起夜遊雅興,竟會在此巧遇,真是有緣!銀河微隱,月光如水,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把酒言歡,豈非人生一大樂事?嗯,就這麼說!(他聽得懂才怪…)

打定主意的李隆匆忙追上,而這邊,蕭環宇急急忙忙跑到後花園內,四下張望,確定無人後,跪到草叢裏,合掌面向夜空,然後低聲喃喃著:“女王大帝(玉皇大帝),辱男佛祖(如來佛祖),I‘am

sorry現在才跟你們打招呼,本來我不知道這裏是你們的地盤,and,我也認識到這裏不是上帝的管轄範圍,so,遲至今天才向你們報導……“

原來,蕭環宇終於發現上帝不管東方領域了,所以偷偷的學會了王府內的人拜神的樣子,並且模仿得還算到位,但是許願時因多數是喃喃低語,所以蕭環宇聽不盡清,才會連舉頭三尺的神明的名字都叫錯了,人家理他才怪!

“狂舔厚肚(黃天厚土)在上……怪了,舔肚子做什麼?幸好只是說說就行,不然做起來可真是高難度……”蕭環宇自言自語嘀咕了一句,然後接著說:“小女子蕭環宇誠心搗糕(禱告)……幸好不用真搗出來,不然我的手藝非吃壞他倆的肚子不可……”

忘了說,他是偷聽一個婢女的禱告,所以以為‘小女子’就像做禮拜時要說‘我是罪人’一樣,幸好李隆這會兒還沒過來,不然非得愕然半天不可。

“嗯,是這樣的,我不小心誤闖唐代,實在情非得已,深感不安,為了及時糾正這個劃時代的錯誤,急需您們的鼎立相助,所以,請您們把我送回去好嗎?女王大帝,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您是一個仁慈如同聖母般美麗高貴的女人,我相信您是最慈祥仁愛的,一定是天地間最美的女人……”

為了巴結討好‘女王大帝’,蕭環宇絞盡腦汁往外翻辭彙,若蕭騰雲在這裏,一定會樂得手舞足蹈,他的外孫終於會大泛圍使用形容詞了!而且還能時不時冒出幾句成語呢!不過,蕭環宇的馬屁顯然拍到了馬腿上……

嘮叨嘮叨的蕭環宇繼續分揮他的‘洋奸’(他不算漢人,稱不上漢奸…)天份,已經完全出賣了上帝耶和華,變賣了聖母瑪莉亞,現在正在出售救聖主耶酥:“……辱男佛祖,聽您的名字,應該比較喜歡……呃,我無意過問您的私生活,請不要生氣,但我告訴您哦,如果您把我送回去,我會天天在向耶酥祈禱時說您的好話,他很帥哦!真的!最後你們再建立東西方‘有愛’邦交,豈非美事一撞!”(是樁好不好…)

蕭環宇說得天花亂墜時,草叢裏有一個小小的東西悄悄爬到蕭環宇腳邊,那是一隻小小的蠍子。它本來只是途經至此,但不知為何,如中蠱惑一般,陰錯陽差的就往蕭環宇腳邊爬,爬到目的地,立刻狠狠的蟄了他一下!

暫且忽略蕭環宇的慘叫聲,只來分析一下這個小蠍子的心態。想來它與蕭環宇是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為什麼靈光一閃就來蟄他呢?有兩個可能:一、蕭環宇嘰嘰歪歪煩著它了;二、它不想,但身不由己。

一的可能性占四成,因為蕭環宇此時點頭哈腰,百般獻媚的樣子確實很欠揍。而二的可能性嘛……太大了!!想那蕭環宇一席話是把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了!玉皇大帝變女人?玉皇大帝惱,王母娘娘的‘性福’沒有了自然也惱,玉帝的眾多兒女沒了父親接著惱,滿朝文武不得不屈聽一個‘變性人’的話能不惱嗎?再者是如來,想他清心寡欲百年如一日,讓蕭環宇說成是同XX,就算不能犯嗔戒也顧不得了!而極樂界眾佛、羅漢、菩薩等等眼見老大被誣陷,哪會不義憤填膺?但眾神仙位高權重,又怎能跟一個小小人類計較?不能天雷轟頂,那讓個小蠍子蟄他一下總成吧?所以,蕭環宇被蟄屬於天譴!(汗…)

“痛!”蕭環宇痛得眼淚直打轉,腳上迅速腫了一大片,又酥又麻又癢又痛,別提多難受了,所以他很不爭氣的流下了鱷魚淚……呃,不,就是一般的淚啦!(環宇高舉的巨石放下…作者:呼,好險…)

他順手抓起手邊一塊小石頭握在手中,憤恨的看著罪魁禍首居然雄糾糾氣昂昂的從眼皮底下爬過,立刻向草叢中砸去!

“都是你!好痛!我的腳都沒知覺了!走不了路你負責啊!死蠍子!!”

而這邊,李隆小心翼翼的靠近著,借著朦朧的月光,悄悄看向蕭環宇,然後愣了。只見蕭環宇臉頰淚痕闌幹,神情痛苦,緊握拳頭狠狠的砸向草地,如此用力,地面發出悶悶聲響,而他好像不知痛似的繼續用力,仿佛發洩一般。

隱隱中,好像還傳來環宇帶著哭腔般的聲音“都是你害的……”“我走不了了……”“你害慘我了……”

頓時,李隆的心揪做一團,生疼起來。是因為我?他如此無處發洩的自殘身體就是因為我……?是我害他不能重返天界,他才會如此悲痛……

蕭環宇砸了半天,小蠍子還是毫髮無傷的逃之夭夭了,他負氣的把手中的石子扔到一旁,雙手撐地,開始大口大口喘著氣,因為剛才太用力了。

而李隆看到的又是另外一種情景,他沒有看到那塊小石頭,只看到蕭環宇最後洩氣的雙手撐地,發洩過後的虛脫令他急促的喘著氣。頓時李隆更加懊悔,他每天晚上都是如此宣洩心中苦悶嗎?白天還表現的若無其事,竟沒想到他如此痛苦,痛苦到只能折磨自己……

揚起一縷夜風,适才被蕭環宇砸酥的地面揚起細塵,一下子跑到蕭環宇眼中,他立刻閉上眼,用手捂住雙眼。李隆再也無法忍受了,因為眼前的人兒又開始掩面而泣!(誰說的?)他一下子撲過來,緊緊抱住蕭環宇,帶著無盡的悔恨與隱隱的哽咽聲說:“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是我的錯!全是我!”

蕭環宇有些僵直,正在以他奔II的明顯落伍運行速度思考著。這傢伙哪兒跑來的?我迷著眼睛怎麼是他的錯?蟄饃是什麼意思?饃,好像就是俗稱的饅頭吧?蟄……是指蠍子蟄我嗎?他的意思是……蠍子把我的腳當饅頭了??!

“等一下,到底是從哪里跑來的啊?”

因為蕭環宇滿腦子都是那只蠍子,雖然這句說得沒主語,可是潛意識中的主語是:蠍子。但李隆哪知道還有只蠍子的存在,眼見蕭環宇看著自己,只道是對自己說,於是老實回答:“屋裏”

“你的屋子?”蕭環宇瞪大眼睛,你養蠍子?!

“對”半夜三更,我不在屋裏要在哪里?

“你……你……”蕭環宇氣得指著李隆說不出話來,強暴我的帳還沒算呢!你居然又放蠍子咬我?!

“你這個混蛋!把我害這麼慘!!現在我走不了!你說怎麼辦!!”都是你放蠍子咬我!害死我了!又痛又難受,還走不了路!

“我……我不有心的……不,當時我只是太激動了!我沒想到會害你至此……”我沒想到會害得你無法回到天庭,因為我沒想到你是神仙啊!

“混帳!你做這種事還想不到會害慘別人嗎?!”你放蠍子出來難道就沒想過它會咬人?!

“對不起……我知道會傷害到你……但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你太惡劣了!!沒想過也許會鬧出人命嗎?!好在我命大!除了走不了沒別的!不然我要你好看!!”

“啊?”跟神仙做那種事……會鬧出人命?

“啊什麼啊!”蕭環宇惡狠狠的目光可媲美兇神惡煞的夜叉:“你是不是想害我走不了在這裏吹免費冷氣?最好感冒發燒變肺炎一死了之以絕後患?!別以為這裏是唐朝我就找不到法院去告你!有養蠍子的錢就去找律師吧!你個死同性戀!”

李隆眨眨眼,迷惘中,因為完全聽不懂……

蕭環宇絮絮叨叨了半天,李隆很給面子的一直豎著耳朵聽,同時終於知道何為天書……

神仙的話,真是高深莫測啊,沒一句聽懂的……

“抱我!”

“嗯……啊?!”

驀然回神的李隆驚叫出聲,愕然的看向蕭環宇。難道他的意思是……?不會吧??

頓時心跳急劇加速,仿佛隨時會從胸口蹦出一般,臉上火辣辣的,迅速升溫中。

蕭環宇氣呼呼的反瞪回去:“你害我走不了路!當然要抱我回去!難道真要讓我凍死在這裏?!”

哦……原來是這樣啊……

李隆的臉上明顯露出落寞的表情,蕭環宇斜眼看看他:“你那失望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沒……沒事……”

李隆忙拼命搖頭,定了定燥動的心,然後俯下身去,輕鬆的抱起個頭不小的蕭環宇,倒令後者有些心慌的扒住他的肩頭。在發生數月前的不愉快事件後,二人還是第一次如此親密接觸,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些尷尬,兩人均身體僵直,目光閃爍,滿臉通紅,倒像兩隻正在煮的蝦子。

蕭環宇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李隆走動時的喘息一陣陣撲向蕭環宇的耳際,癢癢的,暖暖的……酥麻的感覺直竄後背,蕭環宇不由打個冷戰,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冷嗎?馬上到了”

李隆說著,本能的將蕭環宇往自己身上抱了抱,驀然的動作令蕭環宇一驚,出於本能的摟住了李隆的脖子,穩住重心。然後,兩個本能撞在一起的後果是,兩人的心同時狂跳,如果剛才是半熟的蝦子,那麼現在是已經煮老的那種了……

忽然,一滴液體滴到蕭環宇臉上,蕭環宇用手摸了摸:“下雨了嗎?”

然後仰起頭……

緊接著寂靜之中傳來一聲狂吼:“死色狼!!你又想到什麼了!!居然流鼻血!!”

……

……

第十章

李隆剛將蕭環宇輕輕放在軟衾之上,蕭環宇立刻被燙到似的推開李隆,身子縮到床角,滿含戒備的目光瞪向李隆。

李隆一陣苦笑,將汴繡錦被拉開,柔聲道:“時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看到蕭環宇還是一臉隨時會跳起來咬人的模樣,李隆心中暗歎一口氣,好生委屈:又不是我想流鼻血……天干物燥,容易上火嘛,嗚嗚嗚……

“那個……我……”

李隆說著湊過身來,蕭環宇一聲變調驚叫就往被裏鑽!天,不用怕我怕成這個樣子吧?李隆氣結的一把抓住馬上要縮進被中的腳踝!頓時驚叫變慘叫,同時蕭環宇一掀被子,另一隻腳猛踢而來,李隆連驚叫都沒來得及便‘撲通’一下大字型著地,臉上還有個清晰的大腳丫……

嗚呼哀哉,本王形象何在?

李隆負氣的坐起身,卻看到蕭環宇面孔扭曲的捂著腳,一臉痛苦無比的模樣。李隆頓時慌了,忙跑上前一看,哇!好大一片紅腫!我只是輕輕抓了一下,怎麼會這麼大反應?

難以置信的看看自己的手,難道……神仙的身子骨比普通人弱?應該不會……難道我不知何時身負蓋世奇功?怎麼可能……啊!難道真如書上所說,仙人與凡人交合會將仙氣灌入凡人體內,普通人可延年益壽,習武之人會功力大增!莫非果真如此!他的仙氣不知不覺間已經令我力大無比?(這人到底看的什麼書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一想明白更加愧咎,垂首而立,滿臉愧色。

“你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你的蠍子咬了我,還故意用力掐我!

“我……我真的不是……”

哎,李隆此刻哪還有半點外人眼中的冷漠神情,如果是只小狗,只怕此時也耷拉著耳朵,小尾巴無力的搖來搖去,可憐兮兮的發出嗚嗚聲乞憐……

“你就是!你就是!”

如果這是只小貓,一定呲牙咧嘴,面目猙獰,兩眼綠光,渾身的毛都豎起來,尾巴僵直,喵嗚低吼……

一貓一狗……哦,不,蕭環宇與李隆僵持了半天,最後,以蕭環宇實在受不了那雙泫然欲泣的模樣而宣告失敗……

“My god!你是個男人!能不能不要露出那種可憐又可笑的模樣?”蕭環宇受不了的嘀咕:“Do that again and I‘ll

break your neck! “

“冬……冬……”

李隆很想復述下來适才那句話問問蕭環宇是什麼意思,可惜只聽了個“冬” 然後就是一大串咒語似的東西“冬¥#?*^@!%……”

自從得知蕭環宇是仙人後(誰說的?),李隆再不敢追問他時不時冒出的奇怪發音是什麼意思,本來,凡人就無法明白仙人的語言嘛,說不定是什麼咒語呢!不會是咒我吧……

“冬什麼冬?”

蕭環宇一個凶眼瞪過去,李隆立刻乖乖的噤了聲,誰說不是一物降一物?

而這二人似乎都沒發現,他們倆已經毫不尷尬的聊了半天了……

“我……我幫你揉揉吧……我學過推拿……”

哎,想他堂堂王爺,居然會用哀求的口吻請求幫一個人做推拿這種下人做的事,真是世風日下啊……

“推拿?”這個詞蕭環宇在唐人街聽過,而且聽說非常舒服!只是……聽說會很痛……

“會不會很痛……”

蕭環宇怯生生的問,俊俏的臉上閃過一絲懼意,目光帶著幾分膽怯的期待,模樣別提多可愛了!李隆頓時一陣心跳,不由咽了咽口中過多的分泌物……

“會有一點……”一看到蕭環宇明顯露出放棄的神情,李隆又忙道:“不過我會很輕!慢慢就能習慣了!真的!試試吧,真得很舒服,你的腳也會很快消腫的!我不騙你!”

等一下……我在做什麼?拼命求著幫人推拿?嗚……我堂堂王爺何時變得如此低賤卑微了?

“那……好吧……要輕點哦……”

當那雙玉色透著粉紅的小俏足伸出李隆面前時,李隆立刻忘了自己姓甚名誰,哪還記得為自己的尊貴身份的消殞而默哀?

李隆輕輕以掌心抵到那片紅腫中間,剛按下去便聽到蕭環宇一聲哀嚎!隨即便是大力的拼命掙脫加雜著喊痛的拼命大叫!李隆只能死死抓住未腫的地方,拼命安慰。

“別動!痛得這麼厲害更得化淤!不然好得更慢了!”

“不要!痛死了!”

李隆說什麼也不放手,儘量放輕的開始微微揉動那片紅腫,但這份小心翼翼的謹慎卻換來蕭環宇毫不留情的狂踢!可憐李隆一邊背部受到摧殘,一邊還得克制力道繼續揉下去,真是無限淒涼……

不知何時起,屋外已經聚滿了被蕭環宇大吼聲驚醒的下人們,都豎著耳朵傾聽屋內的動靜。

“好痛!不要!放手!”

“別動別動,馬上就好”

“不要!!好痛!!我受不了了!你放開我!!”

“慢慢來,慢慢來,習慣了就好”

“我不要!你騙我!你說不會痛的!”

“別亂動啊,我使不上力了……”

“啊!!!!”

一聲慘叫後一片寂靜……半晌……

“弄……弄痛你了?”

“廢話!嗚嗚嗚……”

“別哭……我會更小心一些……再忍一忍……我要動了哦”

“啊!你還來!哇!痛啦!”

然後無限迴圈……

屋外的人各個露出瞭解的神情,有喜有憂,喜的是王爺跟蕭公子終於合好,王府數月因王爺的情緒而處於緊張中的氣氛終於可以緩解了;憂得是若天天這樣大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還敢叫得這麼大聲……若長此以往,害大家臉紅心跳睡不安穩,各個春心大動,出外覓食……呃,出外透氣,那可怎麼辦?不過話說回來,恐怕會……春光無限好啊……

眾人識時務的交換眼神,哄散而去,李盛則架著幾乎要衝進去救恩公的福兒微笑著離開了……

於是,新的豔史誕生了……

而屋內,依然慘絕人寰般慘叫連連,李隆已經滿頭大汗,卻看著手中那只小玉足腫得更加厲害而困惑不已。

怪了……怎麼越揉越腫?誰家的扭傷會這樣?

哎,拜託……

李隆啊……

因為那是被蠍子蟄的……

……

……

第十一章

蕭環宇半躺在太師椅中,愜意的吃著婢女剝好皮的水晶葡萄,懶洋洋的一低頭,便會有雙玉手將他吐出的核接走。蕭環宇一臉得意洋洋的享受著在21世紀相前於帝王級別的待遇,雙手無所事事的打著歡快的節拍,美得快不知自己姓甚名誰。

他的雙腳翹到某人的大腿上,而那個一身華服的男子正小心翼翼的為那只玉足敷著藥。任誰看到此情此景,都會以為那個躺在太師椅裏的傢伙才是黎王,而那個露出百般小心謹慎,時不時偷偷瞟一眼那個得意忘形之人的傢伙只是個下人罷了,因為沒人相信以英冷出名的黎王李隆會淪落至此……

下人李隆……呃,不,黎王李隆此時一邊輕輕的用紗布裹住已經明顯消腫的足踝,一邊又N的無限次方偷偷瞄向蕭環宇。只見蕭環宇半眯著眸子,清澈的輾轉眼波透過濃密的長卷睫毛,閃動著星星般的銀碎光芒……忽然漂亮的大眼瞪了過來,眼白一下子占了多數:“看什麼看!好好敷藥!還想讓我的腳爛掉是不是?!”

被吼的人乖乖的低下頭,可憐巴巴的跟眼前的小腳丫奮鬥著,完全忘了自己才是這裏的主人……

若要問蕭環宇為何將李隆吃得死死的,當然是因為前些時日李隆好心辦壞事的差點廢掉蕭環宇的腳……幸好最後御醫出馬才診出是蠍毒,結束了李隆固執的摧殘,然後在蕭環宇殺人般的目光

下,李隆很快從‘原來他是被蠍子蟄了?’變成了‘都是因為我,連蠍子都可以欺負他……’的心態。再加上本就有的愧疚心情,自然對蕭環宇百般呵護,千依百順,然後……就變成了今天的局面……

蕭環宇隨手撥了撥已經垂肩的長髮,不耐煩的用手劃過纏繞著的青絲結。看著纖細而柔順的根根烏絲以撩人的弧度滑過蕭環宇玉石般白晰的臉頰,李隆不由吞吞口水,最近好像天氣總是很悶熱……

“煩死了,這麼長,什麼時候把它剪掉……”

蕭環宇的嘀咕聲還未來得及落下,李隆已經大喝出聲:“不行!”

蕭環宇怔了怔,板起了臉:“你說不行就不行?憑什麼?”

“發膚受之父母!怎麼可以隨意翦修?此為不孝!”嘴巴上振振有詞,其實心裏抱著點私心,因為纖瘦而帥氣的蕭環宇畜起長髮後竟多了份清冷的柔美,現在李隆格外期盼看到長髮及腰的蕭環宇那長髮飄飄、衣袂飛揚的超凡儀態,一定美不勝收吧?

“……”

蕭環宇絞盡腦汁也沒能把這句話消化了,只聽到了類似‘不笑’一類的話,難道這裏人留長髮跟他們笑不笑有關?中國風俗果然怪誕……

發福是發胖的意思我知道……

那瘦脂一定是指減肥……

可跟父母有什麼關係?

於是蕭環宇深吸一口氣:“我早想說了……為什麼你說話全是莫名其妙的?”(惡人先告狀)

“啊?”李隆一怔,我說什麼奇怪的話了嗎?

“……”

“……”

大眼瞪小眼,N次交流再度失敗……

……

……

日子開始變得多姿多彩,蕭環宇與李隆繼續保護著奇怪的主從關係,李隆的千依百順與百般寵溺,漸漸令蕭環宇開始恢復成以前那種任性中帶些嬌縱的孩子心性,就在他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那層戒備與警惕,而且更加沒有發覺,李隆望向他時,嘴角越來越向上輕揚……

這天,李隆奉召入宮,蕭環宇正樂滋滋的擺弄著李隆送他的一個西洋金鐘,雖然他不似別人那般奇怪這個東西的用途,但一看就知它是百年前的超級古董表的蕭環宇,早就開始垂涎三尺的想像著抱著這個鐘回去鐵定發大財的美夢。

就在這時,福兒輕步走了進來,輕聲道:“蕭公子,有人求見”

“啊?”不是我自誇,這裏會有人認識我那才見鬼。

“是誰?”

“欽天監袁大人、太史令李大人求見”福兒話語間帶著濃重的敬畏感。

袁大人?李大人?who跟who?

正沉思著,一股淡淡的清風輕拂堂內,一個仙風道骨,衣袂飄飄的盤髻男子含笑而入,儀錶堂堂,靜立于蕭環宇面前。然後,一個十八、九歲的可愛少年偷偷從他背後露出半個腦袋。

“貧道袁天罡,蕭公子有禮”

撫塵一甩,單掌行禮,那模樣正與蕭環宇看過的中國古裝戲中的道長同出一轍,他頓時來了興趣,也顧不得去尋思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便似模似樣的模仿回禮。

“貧道李淳風,蕭公子有禮”有著大眼睛的少年也乖乖的行禮,但眼睛一直好奇的打量著蕭環宇。

“有理有理……”我說了什麼很有道理的話嗎?怎麼個個說我‘有理’?

“貧道……”

袁天罡正要開口,忽然蕭環宇一陣怪叫,目瞪口呆的指著袁天罡,顫巍巍的手指晃了半天,嘴巴幾張幾合卻說不出半個字來……在福兒都覺得他有可能成仙前是條鯉魚精的時候,蕭環宇終於吐出幾個字:“My

God!“

袁天罡不就是預言了武則天出現的那個歷史上有名的星象學家??他會預言!會預言耶!!

思及至此,蕭環宇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握住袁天罡的手,用力搖晃:“Nice to meet you!!呃,不……久仰!久仰!”

袁天罡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似乎不是為了那個奇怪的發音,反而看向了身旁的李淳風。誰知那個少年露出的表情活脫像是見了鬼,然後嘴巴幾張幾合,說不出半個字來,整個一蕭環宇剛才反應的翻版。

“你……你會說英語……?”李淳風好不容易才吐出幾個字……

英語??多麼專業的名詞!蕭環宇頓時幾乎兩眼淚汪汪的看向李淳風:“你也會?”

“你也會?”李淳風以同樣激動的神態重複著同樣的疑問……

“等一下……”李淳風怔了怔,又換上一副失望的表情很乏力的說:“你是跟大不列顛國人學的?”

啊?蕭環宇一怔,也換上同樣失望的表情:原來他是跟古代的英國人學的……

“嗯……”

蕭環宇怏怏的應了一聲,然後此二人同時歎了一口氣,福兒與袁天罡則以不同內涵卻相同詫異的眼神打量著這二人。

“反正我說美國你也不認識……”蕭環宇小聲的嘀咕道。

“什麼!!”耳尖的李淳風一聲大叫,然後又嘴巴幾張幾合,明顯心中大幅度動盪:“你……你說……美……美國?”

原來李淳風是結巴……

蕭環宇在心中記下了這個被歷史忽略的問題,打算有朝一日回去糾正史學家們。

“美國……呃……是……是一個小山村啦,你不可能聽過的……哈哈哈……”

一陣乾笑,同時祈禱布希總統不會為此追究他損害美國國威……

誰知李淳風明顯沒聽進去,反而也開始手指顫巍巍的指著蕭環宇:“美……美國……就是那個七月十四日正式獨立的十三州的美利堅共合國??”

李淳風很巧妙的隱去了年代,以防引起這個年代的混亂……要知道,唐朝離十八世紀還早著呢。

這下輪到蕭環宇結巴了:“你……你怎麼……知……知道?”

難道李淳風也如同傳說中那麼神,連美國都能算得出來?

“你……你是……”李淳風聲音驟減,他湊到蕭環宇耳邊,小聲道:“你是哪個世紀的人?我是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北大學生,你呢?”

蕭環宇終於流出兩行熱淚,緊緊的握住李淳風的手,好像失散的紅軍找到了黨……

“我也是二十一世紀的!我是美國華裔紐約人!”

李淳風又不確定的加問一句:“你是二零幾幾年的?”

要知道二十一世紀的跨度也是一百年呢……

“我是2001年的,你呢?”

李淳風頓時熱淚盈眶:“不遠不遠!我是2002年的!”

“嗚!我終於找到組織了!”

“同志啊!”

“一路辛苦了!”

“你也是!”

然後二人抱頭痛哭……

袁天罡跟福兒不由汗顏。

蕭環宇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的看著李淳風:“同志!坐!福兒!倒茶!”

看來他對於抗日戰爭時期的書籍比較印象深刻……

福兒應了一聲,忙跑了出去,心中嘀咕:這可得趕快告訴盛哥,原來李大人與蕭恩公同出一門,都是得道鯉魚精,而且同類說話時都先嘴巴幾張幾合,以示鯉魚精的身份。

……

……

第十二章

蕭環宇自從來到唐朝後,第一次與人交流順暢,真是值得紀念……同時獲悉了許多重要情報,比如李淳風是北京某知名研究所關於‘空間與歷史’研究專題小組的實習生,去年,即2001年時初步與美國同類研究題材的小組合共研製出一台通過改變空間磁場造成時空扭曲的小型儀器,原本還在實驗中,卻在運往中國的途中產生偏差,據說令那架飛機上的一名乘客掉入空間之中,而李淳風,正是唯恐那人改變歷史而跑到同年代糾正錯誤來的……

剛說到這裏,蕭環宇已經一把拎起李淳風,放聲狂吼:“那個乘客就是我!!”

李淳風嘿嘿一笑:“我知道是你……”

“那你還不快讓我回去!!”雙手緊攥住這個一臉陪笑的少年的前襟,蕭環宇青筋都快爆出來了。

“慢著慢著,有誤差啦!就像你才是剛跑來的,而我為了找你,在這裏已經等了兩年了!那台儀器沒有精確到分秒不差,可是一旦跑到另一空間,這個幾秒的差別就變成了幾年的錯誤,所以我早到了兩年……”

“我管你早來幾百年!!我要回去!!”

“可是當時是打算找到你就回去的,可是結果兩年了呀……”

蕭環宇齜起牙,惡狠狠道:“你不是想告訴我你也回不去了吧?”

“不是!不是!”看著那張‘你敢說’是‘我就咬死你!’的臉,借李淳風十個膽子也不敢點頭:“我是想告訴你,我與那邊約好的是每個月十五號他們啟動儀器一次,如果我找到你了便同時將我手上的儀器啟動,咱們就可以回去了”

“幹嘛不一天一啟動!!還要等到十五號?今天是十八號啊!難道再等一個月?!”

“拜託!你以為是電視機呀!說關就關,說開就開?”

蕭環宇耷拉著臉,哼哼了半天,才氣乎乎的扭過了頭。

“那個老頭有沒有很著急……”

蕭環宇猶猶豫豫的,吱唔道,沒想到離開這麼久後,竟然如此牽掛原來那個惟恐避之不及的外公……他老人家一定很擔心吧?年紀大了,身子又虛,萬一急火攻心……

蕭環宇腦中映出一向威嚴的外公老淚縱橫的模樣,頓時慌了,忙抓住李淳風道:“我外公有沒有報警?有沒有哭得肝腸寸斷?有沒有擔心氣急變抓狂?有沒有心臟病發送院搶救?有沒有口吐鮮血氣絕身亡?”

喂喂喂,他聽到你這麼咒他才真會氣絕身亡……

“啊?你是說美國那邊的那位所長?他很好啊,只是給我的照片只有你五歲時的裸照……所以我剛才才不敢認……”

“所長?”

“對,他是那邊研究院的所長,好像還是做古董生意的,提供研究所資金,這次運輸的儀器就在你的行李裏……”

說到這裏時,蕭環宇已經臉色煞白,幾經努力深吸數口氣,然後開始仰天長嘯:“你個老不死的老狐狸!!利用你單純無知英俊瀟灑的好外孫也不怕天打雷劈!!”

好恨呀~~~

“詛咒長輩,大逆不道,小心五雷轟頂”

一個涼涼的聲音傳來,李淳風與蕭環宇同時回頭,這才發現原來是早被人遺忘的袁天罡說的。

“咦?你怎麼在這裏?”

“什麼時候來的?”

“幹嘛不吭聲坐在這裏嚇人?”

“就是,好歹打聲招呼嘛”

從一開始就坐在那裏的袁天罡額頭迸出一根青筋……

“對了!”蕭環宇一拍桌子,看看袁天罡,然後一把拉起李淳風走了好遠,還時不時回頭確定袁天罡沒動,才悄悄開口:“李淳風不是歷史人物嗎?你怎麼會冒充了他?”

“我沒有冒充啊……”李淳風一臉委屈:“我本來就叫李純峰……來到這裏以後就遇到了袁天罡,結果他把我的名字寫成‘李淳風’,我就莫名其妙變成歷史人物了,還跟著他一塊寫那本垂名千古的巨著《推背圖》……嗚~天知道我一點都不懂什麼周易五行八封太極的!”

只不過說對幾件歷史有名的事件而已……

李淳風在心裏小聲嘀咕。

“哦……”蕭環宇一臉失望,在心中暗歎自己怎麼不混個歷史名人當當。

然後二人又重新坐了回去,極有默契的互看一眼,同時一歎氣。

某個再度被人忽略的透明人爆出第二根青筋。

“對了!”

李淳風忽然又一拍桌子,看看袁天罡,然後一把拉起蕭環宇,還時不時回頭確定袁天罡沒動……

然後,某人到達極限,無數青筋爆起……

“我忘了問”李淳風興奮道:“你是研究那朝歷史的?對於唐朝貞觀年間的歷史是否熟悉?那你記不記得貞觀十二年吐蕃進攻大唐時唐太宗派出了哪位將領?現在皇上要我推薦將領,我正發愁想不起來了呢!又不敢隨意亂舉薦,萬一改變歷史就糟了!”

蕭環宇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他在說什麼……

李淳風看到蕭環宇的反應,興奮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一臉可憐巴巴、泫然欲泣的模樣:“你不熟?”

“呃……我知道武則天……”

“咦?正好!我只記得她被貶、被立還有稱帝一類大事的事件時間,那你記不記得她是何時入宮?我想確定她此時在民間還是已經入宮”(早潛伏已久了……)

“……”

沉默了許久,李淳風只好不死心的追問起來:“那你到底熟悉哪段歷史?”

“我一般不記時間……”

“……”看著那副毫無底氣的面容,李淳風的警戒係數提高了:“那個……你總知道玄武門事變吧?”

“很有名嗎?”

“……”看來唐朝歷史這個人是沒指望了……

“那宋朝呢?”

看到李淳風一臉試探的模樣,蕭環宇忙做出一副無比瞭解的模樣:“當然知道!岳飛就很有名呀!雖然他陷害秦儈為後人所不恥!不過好歹我也在歷史書上看到過!”

“……”

無言中,岳老先生不會氣得從墳裏爬出來吧?

那更不用說元明清這種少數民族的朝代他更不可能熟了……不過清朝離得還近些,應該知道吧?

“清朝呢……算了,我換種問法,清朝的康熙你總知道吧?他兒子是哪個皇帝?”

蕭環宇松了一口氣:“當然是乾隆!”

康乾盛世我還是知道的!康後面是乾,當然是乾隆!幸好扳回一局,呼!

“……”李淳風險些站不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雍正的兒子是誰?”

“呃……光緒?”這個名號比較熟……

李淳風深吸一口氣:“那光緒的母親是誰?”

這麼有名的慈禧太后總不會不知道吧?

蕭環宇絞盡腦汁搜索女人的名字:“孝莊皇后……?”

‘撲通’!不用懷疑,站著的李淳風愣是坐倒在地,他目光呆滯,像看怪物似的看著蕭環宇,就算墜入歷史旋渦的不是熟悉歷史的學者,但也好歹能順利推動歷史進程吧?這個歷史大白到底是怎麼混進來的?!(所以說是劃時代錯誤……)

“你怎麼了?”明顯某人還不明白自己已經殺傷力驚人了。

“古代史你不熟就算了……反正你只是華裔……那近代史……不!現代史你總知道一點吧?”

熟讀各朝各代歷史的李淳風不死心的抱著最後一線希望看著蕭環宇,以他的認知,只要能跟中國扯上半點關係的,不可能會對中國一無所知!當然,如果他知道蕭環宇曾說中國首都是香港後還不知會不會多此一問。

“中國現任主席是誰?”

拜託……有人問過他啦!

“毛主席!”蕭環宇不耐煩的回答,怎麼又是這個問題,外公都問過了,沒創意。

“……”於是某個人打算放棄了……

李淳風呆愣的站起身,機械的拍拍身上的塵土,思緒翻滾,用最後最後最後的一點希望決定替蕭環宇挽回一點點的聲譽……

問他中國何時加入世貿?不行不行,搞不好他連WTO是什麼都不知道……香港何時回歸的?不好不好,說不定他不記得年份……啊!有了!這個問題是人都不會說錯吧!

“中國首都是哪里?”目光炯炯,充滿希望。

……

……

後面的反應,不說大家也能猜到吧……?天真的李淳風終於見識到一個智商正常的人可以白癡到何種地步……

正在生悶氣的袁天罡忽然看到李淳風步履飄浮的走了回來,顯然受到了嚴重打擊……他忙一步上前,有些心疼的扶住李淳風,李淳風看向袁天罡,忽然死死抓住袁天罡:“你說!中國首都是哪里?!是香港嗎?!是什麼時候改的?!那北京怎麼辦!!為什麼沒人通知我?!好歹發個E說一聲啊!”

可憐的李淳風已經神智錯亂,不知自己在說什麼了……

“啊?”袁天罡有些不明白,然後掐指一算,有些困惑的皺皺眉:“中國……可是千年後建立的王朝?怪哉,國都百年來都應是薊城啊……”

(注:薊城,現北京城區西南部,西元938年被契丹人改稱燕京(這就熟悉了吧?^^)1153年又被女真人改名中都,然後幾經波折就成了元大都了,即現在的北京……不過袁天罡所處的年代是西元600年間,所以他稱北京區域為薊城(明白了吧?^^))

李淳風恨恨的回頭瞪向蕭環宇,意思再明顯不過!你看連古人都知道的比你清楚!

公平點嘛,這個古人有點特別啦……唐太宗就不可能知道……(作者在為蕭大白打圓場)

可憐蕭環宇還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望著李淳風,毫無悔意,頓時李淳風眼一暈,倒到了袁天罡懷中。

“蕭公子,貧道師弟似乎身體有所不適,貧道先行告退了”

袁天罡扶起倍受打擊的李淳風走掉了,蕭環宇無辜、困惑、不解了半天,才驀然想起‘對了,他們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這個已經被三個人同時遺忘的問題,不過,好像已經沒人在乎了……

……

……

第十三章

李隆憂心重重的回到府中,皇帝唐太宗的召見令他的心情再難平復,那個一向國家大事忙不完的皇帝,不知怎麼會忽然有空關心起他的婚姻大事了,一下子就舉薦了少說二十多個朝中大臣的千金,大有一個月內要給他辦喜事的架勢!李隆拒絕也不是,應允也不是,一時呆傻住。

為何偏偏此時賜婚?猶如正起波瀾的漣漪之中投入一粒沉石,令本就不平撫的心境更加混亂……

真的要娶嗎?原本男婚女嫁無可厚非,可是……

李隆的腦中無端閃現出蕭環宇那張任性的帥氣面龐,他皺了皺眉,搖搖頭,卻偏偏搖不去這份翦不斷理還亂的情愫……

悻悻的走過回廊,李隆一抬頭,不由苦笑,竟然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蕭環宇的房門前。認命的自嘲一笑,便推開門走了進去,打算看看這個半日不見的大少爺又搞出什麼名堂。

誰知竟看到蕭環宇哼著小曲忙裏忙外的收拾東西!李隆頓時愣住。

“你在做什麼!”

李隆一把按住正在打包的包裹,話語中加雜起隱隱的怒意,以及,一絲淺得令人不易察覺的驚慌……

“我在收拾東西呀!”蕭環宇此時心情極好,笑得十分燦爛。

“收拾東西?要做什麼?”暴風雨開始醞釀……

“回家!”

蕭環宇美呀美,終於可以回家了!不知道還趕不趕得上我的八點肥皂劇大結局?雖然還要一個月……

“回家?!”某人一驚,隨即開始慌亂:“你怎麼回去?你不是法力盡失了嗎?”

“什麼濕了?我哪里都沒有濕啊”

“你沒有失去法力?”

李隆一聲驚叫,震驚得難以自製……

那他……隨時可以走?

這個想法忽然轉化為一股沉重的力道緊緊壓迫在胸口,呼吸瞬間變得困難窒息,李隆無意識的緊握住雙拳,有點無法反應般怔怔的看著蕭環宇繼續跑出跑外,忙得不亦樂乎。直到蕭環宇抱著李隆曾經送給他的大大小小無數珍奇跑了過來,小心翼翼的詢問他是否可以帶走時,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了!

李隆失控的緊抓住蕭環宇的雙肩,用力的搖晃著,恨不得搖醒這個一臉無所謂的說出如此殘忍話語的木頭:“你怎麼可以如此無所謂?!你怎麼可以如此殘忍!你怎麼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怎麼可以!!”

蕭環宇被突如其來的怒吼嚇懵了,一時呆住,傻傻的看著眼前這個雙目迸出血絲、完全失控的男子,手中的珍寶掉落在地依然渾然不覺,只是看著李隆,一直看著……

是什麼事,令這個一向對他百般忍讓嬌縱的那個處處寵溺自己的男子如此生氣?是什麼事,令他露出這種悲痛、傷心、甚至帶著驚恐與絕望的神情?又是什麼事,會讓自己有種喘不過氣的緊迫?好像……遺忘了該如何呼吸……

“如果你註定要走的話,為什麼要出現在我面前?!如果你註定要離開的話,為什麼要來擾亂我的心?!如果你是來愚弄凡塵之中又一個癡人的呆傻,那麼恭喜你!你功德圓滿了!你走哇!走!!”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唯一聽懂的一句,是:你走……

看著蕭環宇那副迷惘而困惑的神情,無辜的令人心疼……李隆忽然一把攬住他的脖子,粗暴的將他拽到自己眼前,連驚呼的機會都不給,便緊緊擒住蕭環宇那雙微顫的唇……

也許太過震驚,蕭環宇居然忘記了掙扎,只是安靜而乖巧的任由李隆在他的口中肆虐,那淡淡的隨和令本還暴虐的侵入漸漸轉化為溫柔的淺嘗,一點一點,細細的品著……

李隆緩緩放開蕭環宇,以複雜的目光凝視著懷中面泛潮紅的蕭環宇,最後冷漠的回過頭去,冷冷道:“你走吧,本王就當你從未出現過,此生此世,再也不要出現在本王面前,不然……殺無赦!”

蕭環宇身子一顫,他難以置信的看向李隆,單純的腦袋完全無法反應過來,上午出門前還像塊軟皮糖似的貼乎乎的千叮嚀萬囑咐,好像他不是進宮面聖而是前往邊關……為什麼回來後卻憤怒的將自己轟出去?而且如果不走的話還要被殺?(他好像完全沒注意到原因…)

“李隆……?”

李隆鐵下心不去理會那個有些受驚的聲音,當一隻手怯生生的拉拉他的袖口時,這個小小的動作卻令他心頭一緊,幾乎要再度抓狂!他猛地抽回衣袖,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李隆!”

蕭環宇慌張的一把抓住李隆的胳膊,在感到對方又想掙脫時,他急中生智一下子抱住李隆,整個人都緊緊纏到了李隆身上,拼命的大叫起來:“你為什麼要攆我走?我做錯什麼了?不要趕我走!這裏我誰都不認識,我只知道你,我沒有地方去,只有這裏……不要趕我走……”

近乎哀求的話語令李隆再難橫起心向前邁步,他不忍的回過頭來,蕭環宇好似棄貓般泫然欲泣的神情令人心憐……

環宇說得沒錯,這個世間,除了我,他還認識誰?他還能依賴誰?這難道不是一個轉機嗎?他想留下……他想留下啊!

李隆心中一陣澎湃,看著蕭環宇緊張的拉著自己的手,頓時心頭一熱,反握住環宇的雙手。

“我下個月十五號才走,你現在攆我出去我要住哪兒啊?”

“……”

“?”

“……”

“李隆……?”

“你給我滾得越遠越好!!!!”

一聲近乎氣絕的怒吼穿破端王府屋簷,徘徊在上空久久不散……

“嗚嗚嗚,他為什麼要攆我走?嗚嗚嗚”

“甘松、小奈、細辛各五錢……”

“袁師兄,甘松只要一錢就好……”

“嗚嗚嗚,他為什麼凶我?嗚嗚嗚”

“辛夷、獨活、牙皂、大茴、公丁……”

“袁師兄,你拿的是每丁,這個才是公丁……”

“嗚嗚嗚,我哪里得罪他了?嗚嗚嗚”

“白藏二兩、乳香三錢,巴豆一斤……”

“袁師兄……”那麼多巴豆不怕拉肚子?

“嗚嗚嗚,太過份了,嗚嗚嗚”

“野八角一錢,生薑三片,黃花菜半斤,花生油一錢……”

“呃……”你是煉丹還是炒菜?

“嗚嗚嗚,我恨你,李隆!嗚嗚嗚”

“雞蛋三顆,蚯蚓五條……”

“那個……”看來不說不行了:“師兄啊,這副藥是給皇上吃的……”我還想多活兩年……

再看被奉為神人的袁天罡此時臉色鐵青,神情痛苦,好像在拼命忍耐什麼。

“嗚嗚嗚……”

“你夠了!!嘰嘰歪歪兩天了!煩不煩!!”袁天罡終於發威了……

“師兄!”李淳風忙一把攔住:“您是高人啊!高人!風度!風度!”

忽然袁天罡的金符在手,只聽他咬牙切齒:“急急如律令!五龍聽命!妖孽隨咒滅!”

靈符還沒伸到蕭環宇面前,李淳風已經一把奪下,扔到腳下用力踩了兩腳,這才滅了上面的靈火……

“你太誇張了吧!居然用這種東西對付人?!”

李淳風瞪著大眼睛,愕然的看著袁天罡,袁天罡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再冷冷的掃向完全不知道自己差點步入鬼門關的蕭環宇,然後一甩撫塵,哼了一聲便步履輕盈的走了出去,依然透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完全看不出适才的過激行為是他做的……

看著袁天罡慢慢走遠,李淳風這才松了一口氣,瞪向蕭環宇:“知道你被人甩了,也不用賴在我們玉虛宮哭天喊地吧?你知不知道道家修行的四字真言第一個便是‘靜’嗎?你又不是不知道袁天罡在咱們那年代被傳得有多神,那是有一定道理的!你還是少惹他為妙!”

蕭環宇很委屈的嘟起了嘴,兩眼濕濕的,可憐巴巴的看著李淳風。

李淳風大翻白眼:“拜託你不要衝我露出這種喪家犬般的目光好嗎?我不是李隆,不吃你這一套”

“不公平……”蕭環宇不樂意的哼哼著:“你們都能掐會算的,手一捏就知道我跟李隆心結未解,我卻什麼也不知道……”

“我可不會”李淳風忙闡明正身:“我是無神論者,從不搞封建迷信。雖然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很多難以解釋的事物存在……”

“比如……”李淳風的目光緩緩投遠,露出一絲嚮往又癡迷的神情:“他……一個與我相同的人類,卻偏偏掌握著令人費解的真理,明明與我差不多,卻可看透前塵,把持後世……每個人的命運都在他的規律之中,在他的面前,如同立於神前般渺小……”

蕭環宇湊過來,順著李淳風那神往的眼神看過去,只有一張神案外加焚香爐一尊,還有一隻祭祀用的待宰公雞在撲騰著……

“你……跟它差多了……而且應該是它在你面前渺小吧……”

看來就算橫跨這千年的差距,蕭環宇與其他人的交流依然是前景不容樂觀……

“還是說你吧!”李淳風一瞪眼:“從你來到這裏的那天晚上,袁天罡就已經算出一顆天外星臨世,不在五行之中,輪回之道,跟我的命象相同!皇上已經暗中觀察你們很久了,若不是李隆越陷越深,他才不會忽然要賜婚”

“你在說什麼?”蕭環宇怔住了。

李淳風微微搖頭,輕歎一口氣:“你跟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袁天罡是算不出你跟我的命數的。而李隆一直紅鸞星不移,偏偏你來那晚紅鸞星動,可見你與他會有情緣,但是因為看不出你的命數,很難說你們倆會是喜緣還是孽緣,所以皇上很擔心……更何況你又是男兒身,所以皇上索性賜婚,斷了你們的緣份!而那天李隆奉召入宮時我與袁天罡去拜訪你,就是想看看你為何脫離三界之外,到底是妖是仙。卻沒想到,你竟與我相同……蕭環宇?”

“賜婚……是結婚的意思嗎?”蕭環宇怔怔的問。

“對,差不多,古代嘛,包辦婚姻”李淳風道。

結婚……心臟的位置驀然一緊,身子微微的顫抖起來……他……要結婚了?他……將看著另一個女人,寵著她,護著她……買她喜歡吃的東西,送她新奇的珍玩,帶她遊遍皇城內外……還會悄悄的摟著她的腰,動作小心翼翼的好似怕驚動了什麼一般,如果她不掙扎,他會高興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聲音都透出一股雀躍的歡快……

“環宇?”

“王八蛋……”蕭環宇忽然恨恨的低吼起來:“那個吃了就跑、始亂終棄的陳世美!(咦,他居然知道陳世美?)占完便宜就想玩重婚?美死你!我會讓你美滋滋的另結新歡除非克林頓娶了萊溫斯基!你以為你是宙斯想找誰就找誰?小心赫拉廢了你送進宮伺候蘇妲己!我要把你當耶酥釘在十字架上扔進花果山喂猴子!你居然娶那個女人!!(你知道是哪個?)那個一身肥肉香水灑半瓶的巨型轟炸機有什麼好?明明是海灣戰爭的淘汰品中的次品中的極品!你要是敢把我愛吃的糕點喂給那個啤酒桶我就找本?拉登轟了你的黎王府!”(誰能告訴我他到底想說什麼…

-_-|||)

“呃……蕭環宇……?”

“等我燃燒小宇宙變成咸蛋超人時就是你的末日!你太小看我天蠍座的絕技蛤蟆神功了!我要把你們兩個狗男女送到伊拉克挖石油!”

“伊拉克要打仗了……”

不過蕭環宇顯然不知道美國正在倒薩……

“我要讓伊拉克的小泉首相將你們倒吊在艾菲爾鐵塔上!讓你們在北極的絕對零度下渡蜜月!只有企鵝和神農架野人參加!”

“那個……小泉首相是日本的……艾菲爾鐵塔即不在伊拉克也不在日本,更不在北極……還有,北極沒有企鵝……神農架野人在神農架……”

原諒他吧,李淳風,好歹這是蕭環宇的一大特色。

……

……

第十四章

蕭環宇支著下巴,瞪著大眼睛,一臉好奇寶寶的模樣看著袁天罡正在神案上揮毫畫符。也難怪蕭環宇如此好奇,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不過是道士直接拿出稀奇古怪的符,然後就‘急急如律令’什麼的,從未從頭到尾見識過,這下可開眼界了!從亥時開始,袁天罡便吃齋沐浴,洗手嗽口,神情虔誠,然後焚香路拜天地神祈,接著喃喃有詞不知嘀咕什麼,此時更是在一片黃紙上龍飛鳳舞的鬼畫符……

他到底在幹嘛?

“你在畫什麼?”

蕭環宇剛話一出口,李淳風立刻像陣風般撲過來,不由分說捂著他的嘴就拽了出去!

“唔唔唔唔唔!”(你要做什麼!)

“唔唔唔!”(慢點啊!)

直至拉出殿外,李淳風才鬆開了手,蕭環宇還沒來得及質問,李淳風已經劈頭罵來:“你瘋了!你不知道畫符時有書符十戒嗎?!畫符之人要屏除一切妄念、邪想、誠心誠意書符!全神注視符紙,不可不定神或與他人講話!你居然開口說話!”

啥?不懂……不過好像不能說話……可我又不知道……

蕭環宇心中嘀咕,嘴上不服輸的頂了回去:“你不是無神論者嗎?怎麼跟他一塊迷信?哪兒那麼多講究!”

李淳風眼一瞪:“這是中國傳統的一部分!華夏兒女的瑰麗文化!五千年文化的結晶!我在保護中國國寶!你知道嘛你!”

不知道……

蕭環宇哼哼著,想了想,又大感興趣的湊過來:“喂喂喂,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他在畫什麼?為什麼要半夜三更的畫?”

“你當然不懂”李淳風白了他一眼:“他在畫百解符,此符有十赦,一赦千年罪,二赦萬年愁,三赦流年病,四赦水火災,五赦盜賊患,六赦兒女虛,七赦前生債,八赦口舌非,九赦宅舍刑,十赦家宅凝!非常靈!這個時辰書符是因為書符的最佳時辰應選在子時和亥時兩刻最靈,因為是子亥交脫之侯,陰陽交代之時,或是子午卯酉四時,均可靈驗……”

李淳風看著蕭環宇的表情,忽然覺得認真給他講解的自己才是笨蛋……

“真有這麼靈,怎麼不能把咱們送回去?不是百試百靈,沒有辦不到的事嗎?”蕭環宇不服輸的一瞪眼。

李淳風回瞪得更快:“反正十五號咱們自己就回去了!什麼事都靠古人的話你還要不要進步啊!”

歪理……

蕭環宇沒來得及說出口,忽然殿內傳出乒乓作響聲!李淳風一驚,立刻奔了回去!只見神桌上排列的水果鮮花茶酒全都摔落在地,朱砂染紅地面,袁天罡整個人跌倒在地,神情痛苦的抽搐著。

“袁師兄!”

李淳風一聲驚呼,慌忙將他扶起,臉色煞白的袁天罡汗臉滿面,非常艱難的抬起眼看了李淳風一下,忽然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把緊緊扯住李淳風的手,嘴唇動了幾下,卻沒能說出什麼便被痛苦扭曲了臉龐,手無力的滑下……

“袁師兄!!”李淳風驀然回道,沖早就愣了的蕭環宇大喊:“快叫人!快啊!”

“啊?哦!好……”

蕭環宇匆匆忙忙奔了出去,無意間回頭看了一下,卻看到李淳風小心翼翼的把袁天罡抱在懷中,臉上的表情仿佛更加痛苦……隱隱感覺到什麼,蕭環宇心頭一酸,忙把這個奇怪的感覺甩出腦外,跌跌撞撞的跑出大殿,抓住一下正在掃地的小道士一陣大吼:“help!!姓袁的要掛了!!快找人來!!”

小道士迷惘了半天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欽天監出事了,忙急急忙忙跑了出去,片刻間,玉虛宮沸騰了!饒是半夜三更,居然連皇上都驚動了!過了不久便浩浩蕩蕩的禦尊親臨,於是,蕭環宇終於有機會見到這位名垂千古的明君:唐太宗。

兩排金黃的龍紋燈籠一字排開,一個英姿颯爽的偉岸男子大步而來,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帝王霸氣,排山倒海般迅速威懾住在場的每一個人。那不怒而威的眼神投向蕭環宇時,環宇愣是沒來由得打了個冷戰,然後看傻了眼。

有哪本史書上記載過……李世民是個超級霹靂無敵宇宙型大帥哥!!湯姆克魯斯的眉毛、喬什哈奈特的眼睛、布拉德皮特的性感嘴唇!天啊!!(這是中國人嗎……)

帥到……蕭環宇硬是沒看到李世民身後的李隆向他投來的殺人目光……

李隆快氣得吐血了,自己日思夜想的薄情人居然根本沒看到自己!反而盯著他前方的皇帝一副要流口水的模樣!沒見過英俊的男人嗎?!那可是皇帝!哪有你那麼看的!!姓蕭的!!往後看啊!!

可惜蕭環宇的注意力早集中到唐太宗身上,哪會看到後面那張妒火中燒的臉……

唐太宗李世民淡淡一笑,笑容中透著一股仿佛看透一切般的深邃意味,蕭環宇很不爭氣的終於流下了口水……

怎麼可以這麼帥……嗚嗚嗚……根本就是上帝派來顯示其他男人的醜陋的嘛!連我這種大帥哥都得自歎不如!就連李隆也會……嗯?李隆?(終於想起來了

-_-|b)

蕭環宇一怔,眼睛裏終於映入了李隆的身影,可是對方已經臉色鐵青,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的憤怒目光惡狠狠的盯著他!蕭環宇心頭一窒,險些喘不過氣來,他……居然如此厭惡我了嗎……?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我?好像恨不得撕碎我一般……你要娶新夫人也不用這樣對待我吧!!!你個死強姦犯!!有什麼好拽的!!(完全不知道是自己的錯…)

於是,蕭環宇毫不退讓的狠狠瞪了回去,李隆倒吸一口冷氣,看皇上你流口水,看我你就翻白眼?!

所以,此二人大眼瞪小眼,一個比一個狠,全然不知那毫不掩飾的目光早就引起大家的注意了……

“你就是蕭環宇?”

低沉的聲音中透著一股令人心安卻有莫名威懾力的威嚴,蕭環宇不由自主轉移了注意力,乖乖的立正站好,身子直得像等待領導閱兵。

“是……是……”哇!李世民知道我啊!

唐太宗微微點頭,嘴角含笑,蕭環宇愣愣的看著他的笑容,忽然不知哪里來的勇氣,結結巴巴的說:“我……我能不能……動?”

文武百官一陣騷動,居然在皇上面前自稱“我”而非“草民”?唐太宗怔了怔,隨即帶些慈祥的笑了起來,目光好似凝視著一個孩子。

“當然可以,不必拘禮”

蕭環宇長舒一口氣,忽然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握住唐太宗的手,用力的搖搖搖:“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我是蕭環宇!”

唐太宗被晃得有點反映不過來,百官更是全傻了眼,瞪看著蕭環宇握住龍爪……呃,不,是李世民的手晃來晃去,倒是李隆第一個反應過來,完全忘了什麼君臣之禮,一下子把此二人扯開,恨恨的抓住蕭環宇的手,忽略了他把李世民一把推開的驚世之舉……

蕭環宇痛得直咧嘴,淚眼汪汪的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憤怒的好像抓奸在床的妒夫李隆,不解而委屈。李隆則滿臉寫著‘你水性楊花’‘你紅杏出牆’‘你不知廉恥’,憤怒的幾乎要暴走。唐太宗李世民則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臉上露出幾份深邃又有些玩味的笑意。

唐太宗清咳兩聲,眾人們忙誠惶誠恐的望向九五,李世民微微笑道:“能否煩請蕭公子為朕引路探望欽天監?時辰已經不早了,朕煞是擔憂呢”

於是,眾人這才想起已經被遺忘到天山的袁天罡……

蕭環宇忙走到唐太宗旁邊,還不忘惡狠狠的瞪李隆一眼,再度忽視群臣的騷動,要知道,沒有任何人可以走到皇帝前面或者旁邊的,除非皇帝特別恩准,否則會被視為大逆不道。

李隆為之氣結:從沒見過這麼沒常識的神仙!就算人世間的皇帝在他們眼中微不足道,但好歹你是個失勢的神仙,就稍稍注意一下禮儀嘛!若皇上怪罪下來可不是一句你是神仙就能免罪的!

李世民倒不以為意,笑著抬起左手,蕭環宇怔了怔,忽然甜甜一笑,親昵的握住李世民的手,一臉暗爽的好像偷著腥的貓。這下連李世民也愣了,他抬起左手的意思是要扶在蕭環宇的手臂上,這已經是莫大的恩寵了!誰知這小傢伙居然一把握住……雖然感覺不壞,但於禮不合吧……李世民從未遇過這種事,不由愣了愣,這個片刻的遲疑已經令李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李世民雲淡風輕的淺淺一笑,這一笑無疑化解了場內的窒息膠著:“你們都在這裏候著吧,朕與蕭公子前往便可”

李世民隨性的任由蕭環宇拉著,慢步走向欽天監的寢宮三元宮。蕭環宇仍沉浸于與歷史名人握手的興奮喜悅之中,毫未覺察自己已經在這位歷史名人的一念之間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了。

“啊!對了!李世……哦,皇上,你有多大了?我以為皇帝都是長著長長的鬍鬚呢,可是你只有小鬍子啊”

雖然蕭環宇多多少少感受到了皇上的禁忌中有不能直稱其名一項,但很顯然,他不知道對皇上不能用‘你’,也不能直問年齡等等,更何況跟皇上探討鬍子應該多長這種問題……

貞觀十二年的李世民已經現年四十,帶著長輩的愛憐,對明顯不知繁文縟節為何物的蕭環宇有著幾分疼惜。雖然詢問年齡是人之常情,但詢問皇帝的年齡未免不敬,要知道,全天下只怕沒人不知道皇帝的生辰,再問多大明顯有種不知常識的感覺,令人不悅。不過李世民對這個不敬的問題採用了淡淡的暗示避過,又一句話輕描淡寫的化解了蕭環宇的欺君罔上。

“已入而立之年”

任何讀過書的書生都知道而立是多大年歲,但是對於連中國近代史都不分清的蕭環宇而言,自然不知道而立、不惑、知命等等代表的年齡範圍。

“我沒問你是哪一年,我是說你有多大”

李世民怔了怔,大體明白此人沒讀過書……

若蕭環宇知道了,一定會氣憤的大吼:我可是哈佛大學的電腦科學系高材生!也是哈佛電腦研究所的骨幹成員!!居然說我沒念過書?!(作者對此表示懷疑…)

“對了,隆兒待你如何?”李世民決定反客為主,暗中探聽一下。

“你是說李隆?”蕭環宇立刻氣不打一處來:“那個混蛋變態加三級的色情狂!他真是你的親戚?不是我說!差太遠了吧!#$%&*@#%&……”

聽著蕭環宇立刻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往外倒評語,李世民有點啼笑皆非,雖然聽不盡懂,但似乎是在罵朕的親王……可是又似乎在大肆稱讚朕……那朕是怒好還是喜好?

“……就算不說他的卑劣性情,光說外表就讓人一肚子火!天天穿著土裏土氣的憋氣紫!哪件衣服都是紫不溜秋的!俗!還有還有,老是不忘在腰間掛三個袋子,裏面居然是三條金魚!一看就像個暴發戶!更俗!”

唐太宗終於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寂靜的三元宮外傳來當朝天子爽朗的大笑聲。

環宇啊……不懂就不要亂說嘛……被人笑話了吧?紫色是唐朝親王及三品色,那是身份的象徵。還有魚袋也是同樣,‘隨身魚符,左二右一,親王以金’,自然是以金制的魚符入於袋中,掛於革帶之上,那仍是身份的象徵呀……

哎……

難怪唐太宗快笑岔氣了。

……

……

第十五章

唐太宗一邊急促的大喘氣,一邊拍著胸口,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但一看到蕭環宇一迷惘的樣子,頓時又爆笑出聲,最後只得不顧形象扶著祥雲柱直抹眼淚。

“蕭環宇呀蕭環宇,你真真逗趣!”

蕭環宇大眼睛眨巴眨巴,不解中。

李世民大笑著主動握住蕭環宇的手,繼續開懷而笑的拉著莫名其妙的蕭環宇往三元宮走去。

行至三元宮內,蕭環宇正悶著頭繼續往前走,忽然李世民一下子勾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

咦咦咦!難道他打算在無人之境來個先X後殺?!嗚嗚嗚,他是偉人耶,人家要不要掙扎呢?

李世民沖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貼向縷空窗前,隔著一層紗紙側耳傾聽。蕭環宇不解的看著李世民,只得也靜下心輕輕聆聽……

隱隱的寂靜之中,好像有著微乎其微的小小聲響,有點像……喘息加呻吟?蕭環宇剛湊過去想聽得更清些,李世民已經一把拉起他就走,也不理會蕭環宇不滿的大叫。

“小孩子不該看這些!”唐太宗微微皺眉道。

“我沒看到啊!連聽都沒聽到!我要看啦!!”

“不行!”

老李就這麼把哇哇大叫的蕭環宇給拖到了殿外,孰不知早已驚動了殿內的人了……

忽然,李世民沒頭沒腦的自語道:“道士可近色嗎……”

又沒頭沒腦回答了一句:“應該可以,畢竟不是和尚……而且有的道長還成過家……”

忽然一皺眉:“可是男色可以嗎?”

又一松眉:“不過都說禁女色……沒說男色……”

再一皺眉:“可是兩個出家人太過有傷風化吧?”

再一松眉:“不過他們倒也般配……”

蕭環宇在一旁看得癡傻,因為那微蹙龍眉的淡淡困擾的神情令李世民本就獨具中年魅力的面容又多了幾分滄桑感,而那緩緩輕舒的淺淺放鬆的神情又有股令人無法轉睛的逼人光彩……

嗚~怎麼可以這麼帥~這麼有味道~

李世民忽然回神,看到蕭環宇一臉癡迷的模樣,不由好笑的清咳兩聲,這才驚回了蕭環宇的神智。就在這時,李淳風與袁天罡也從內殿走出,看袁天罡神輕氣爽的模樣,哪像個病人?倒是李淳風臉色通紅,不自在的抓著道袍,好像想掩飾什麼……

蕭環宇好奇的跑過去,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淳風使勁看,李淳風忙心虛的低下頭,有點羞惱道:“你在看什麼?”

蕭環宇頭一歪,很自然的說:“你好像比白天變嫵媚了”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李淳風險些血管爆裂而亡,臉這下紅的比煮熟的蝦子還紅!袁天罡跟李世民則互視一下對方,很尷尬的相視而笑,打著岔的轉移了話題。

“聽聞愛卿身體抱恙,朕特來探視”

“承蒙皇上錯愛,貧道只是偶感不適,不妨事的”

“真的啊!淳風!你真的比白天看上去好看多了!還有你的脖子怎麼了?被蟲咬了?”

“……”

“……”

“……”

拜託,蕭環宇啊,你又不是性愛白癡,而且還是聲名狼籍的花花公子,怎麼會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真的不是故意的嗎……懷疑……

半夜三更,群臣還跪在玉虛宮外等候龍駕,李隆還在翹首以待的焦急等候蕭環宇的歸來,那模樣好像老婆跟人跑了般急躁。而殿內的四人,卻悠哉悠哉的品起了烏龍。

唐太宗端起宜興的紫砂壺,輕輕頌出上面的燙金小字:

茶。

香葉,嫩芽 .

慕詩客,愛僧家。

碾雕白玉,羅織紅紗。

銚煎黃蕊色,碗轉曲塵花。

夜後邀陪明月,晨前命對朝霞。

洗盡古今人不倦,將如醉前豈堪誇。

“好一首一七體!是何人所做?”

袁天罡微微笑著看向李淳風:“乃師弟所寫,貧道也著實佩服了一番”

“沒想到李道長還有如此文采,令人欽佩,只是朕不太明白……為何為‘愛僧家’非而道家?”

李淳風立刻低下頭直咧嘴,然後嘿嘿傻笑道:“信手而來,未經考究,皇上見笑了”

看到李淳風笑得牽強,蕭環宇好奇的湊過來:“你怎麼了?”

只見李淳風哭喪著臉,悄聲道:“是元稹寫的啦……只不過他現在還沒出生,所以我拿來現了現,如果這首詩被載入史書那可冤枉了……”

“元稹是誰?”

“唐代有名的詩人”李淳風懶得跟蕭環宇解釋此人,想必說了他也聽不懂。

“這樣也行啊……”蕭環宇忽然興奮的一拍桌子:“我也來寫詩!”

然後一清嗓子,裝模作樣的搖頭晃腦背起所知不多的幾首詩其一:“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李淳風險些栽倒,頓時哭笑不得:天啊!也不用搬這首膾炙人口的千古絕唱來現吧?真出現歷史問題可怎麼辦啊!等李白寫出《靜夜思》時卻被後人告盜版那可扯不清了……

李世民與袁天罡同時一怔,不由細細品起詩中的意境,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好一首望景生情、睹景思鄉的抒懷之作……蕭公子思鄉之情令人歎婉……”

唐太宗的目光慢慢飄遠,仿佛眼前浮現出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深夜,那皎潔的月光悄悄地照在床前的空地上,灑下了淡淡的青輝。而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朦朧中,錯把地上的月光當做了秋霜,當看清原來只是錯覺時,才驚覺自己心底靜靜地蟄伏濃濃思念。

也許白天日理萬機,忙於國政時遺忘了它的存在,但夜深人靜之時依然會有淡淡的惆悵……仿佛僅僅因這一首質樸的小詩而神馳萬里,李世民憶起了無盡輝煌的一生,玄武門的激戰、貞觀的實施,可是繁華過後呢?原來自視英明的自己心中也深藏的年華易逝的遲暮之感……

“好詩……可謂千古絕唱……”

聽到唐太宗發自內心的感歎,蕭環宇頓時得意起來:“我還有詩!再聽一個……嗯!”

大嘴巴被人緊緊捂住,李淳風一臉訕笑,死死捂住這張會惹亂的嘴巴。

“如此良辰美景,此詩太煞風景,還是品茶吧!”說著李淳風忙給唐太宗倒茶,很老練的以‘鳳凰三點頭’表示敬重。

忽然袁天罡一把扯起李淳風,聲音低沉道:“我有話問你”

然後不由分說拉起李淳風就走,連告退都沒有就這麼急匆匆的連拖帶拽的走了出去,唐太宗淺淺微笑,輕輕以茶蓋抹去茶末,一式‘春風拂面’動作文雅,風度翩翩,可惜讓蕭環宇這種不懂茶道的人看真是暴殄天物……

“姓袁的幹嘛一臉著急的模樣?怎麼了?”蕭環宇不解道。

“你已如此思鄉,那麼他呢?”唐太宗微笑著細細品茗,余香滿口,不禁歎道:“好茶”

一頭霧水的蕭環宇不解的端起他認為小得離譜的品茗杯,一口牛飲就咽了下去,隨即跳了起來:“苦死了!!好難喝!!”

看著蕭環宇又吐舌頭又苦得團團轉的模樣,唐太宗搖首苦笑:“看你文采奕奕,原以為會是風雅之人,怎知不識品茗之趣,真是可惜了……”

忽然龍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邃:此人毫無城府,心機單純,倒不會是圖謀之人。只是雖然天真爛漫,卻未免粗俗膚淺,怎配得上隆兒的尊貴……

……

……

待李世民獨自飲完茶時,那兩位道長依然沒有回來,李世民眸間的笑意又深了一層,他拉起百無聊賴正玩桌角穗的蕭環宇:“看來欽天監已經身體無恙,而且生龍活虎,朕也乏了,不如蕭公子送朕一程如何?”

蕭環宇的腦子轉了轉,大體明白李世民的意思是要走了,讓自己送,忙站起身連連點頭。唐太宗忽然興致大起,又抬起左手,蕭環宇果然再度親昵的拉住他的手,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令唐太宗不由龍顏大悅的笑了起來。

“你這個小娃呀,真是令朕恨都恨不起來”

“恨我幹嘛?”蕭環宇不解的眨眨眼。

李世民淡淡一笑,與蕭環宇慢步在回廊之上,充滿誘人磁性的聲音不高不低的說著:“蕭公子,你可知隆兒與朕是何關係?”

蕭環宇想了想:“他是王爺,那應該跟皇帝是兄弟吧?”

李世民哈哈大笑起來:“朕的兄弟?莫非你不知玄武門事變?”

蕭環宇傻傻的看著李世民,那模樣明顯不是裝的,李世民不由大奇,這個人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隆兒食的是親王祿,雖然先皇在世之時曾大封親王,不過朕親政後便將其降為郡公,僅有數位立過顯赫戰功之人才保留了親王封”李世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蕭環宇:“那些人與朕情同兄弟,所以,他們的孩兒就如同朕的親子”

“?”不懂……

李世民微微搖首,看來不說得再明白不過他是不會明白了:“隆兒承的是他父王的封,自他父王過世後,朕一直把他當做親生兒子一般培養疼愛,讓他為李家開枝散葉更是朕多年的希望,所以朕無法容忍他冠以龍陽之名!”

“那個……”蕭環宇像個聽課的學生一樣小心翼翼的舉起手:“我有幾個問題……”

“講”

“開枝散葉是什麼?植物嗎?還有你最後說什麼冠以什麼癢致命?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哦,還有,你老還說‘震’,這個是動詞吧?那這個語法有點奇怪呢……是你的口頭禪嗎?”

蕭環宇難得一臉求知若渴的模樣,可惜,某真龍天子已經險些一口氣喘不上來,正瞪著大眼睛無言以對……

……

……

第十六章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安,安而後慮,慮而後能得……”

李隆手持書卷,背手而立,正朗朗頌書,而書案上那個哈欠連連、昏昏欲睡的帥氣公子哥正是我們的蕭公子……李隆繼續眼不離書,但右手已經伸到案臺上,隨手抄起荊條就‘啪!’一聲打在蕭環宇面前!剛與周公打招呼的蕭環宇嚇得一戰,頓時清醒了。

而李隆自始至終都眼未離書,繼續無事人一般念著:“……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

“姓李的!!”蕭環宇爆跳起來:“你知不知道在毫無防備情況下的嚴重刺激是導致神經衰弱的病因之一!!你知不知道神經衰弱的人會引發失眠、健忘、多夢、頭暈、煩躁、易怒等等極端現象!如果我得了神經衰弱就會遷怒於別人!就會令我的人際關係緊張!然後大家就會排擠我、躲避我!而我將會獨立無助、無人理睬!從此感覺此生無望、了無生趣!導致自殺、墮落、吸毒、或加入邪教組織!你也太狠了吧!!”(-_-b)

李隆抬起頭,翻起眼皮看了蕭環宇一眼,然後面無表情的繼續低頭念著:“……自天子以至於庶人,一是皆以修身為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李隆!!!”

李隆倒也不溫不火,淡淡道:“今日若無法學到‘釋止於至善’,那明日卯時梨園的大戲你也不必去看了”

蕭環宇頓時靜悄悄的。

明日唐太宗將在梨園設戲臺與群臣同樂,從未看過戲的蕭環宇眼巴巴的等著欣賞這個真正的純正國粹,自然不敢就這麼失了機會……

李隆看到蕭環宇像個被霜打的蔫茄子一樣軟了下去,這才不經意的輕歎一口氣。自幾日前龍顏不悅的皇上拎著一臉無辜的蕭環宇出了玉虛宮,就把這個差點氣得唐太宗嗚呼哀哉的元兇丟給了李隆,勒令李隆好好‘調教’這個連常識都不具備的蕭環宇。

幾日下來,都以為是李隆會被氣得吐血,誰知,反倒是蕭環宇被李隆氣得啞口無言,爆跳如雷。李隆好像已經修身養性到最高境界,不焦不臊,不溫不火,對蕭環宇層出不窮的噴飯之語再無反應,那一臉不以為意的模樣倒是令蕭環宇咬牙切齒不止。

李隆低下頭,看著蕭環宇拿著毛筆瞪了半天,最終將筆頭的狼豪向上,在筆桿上蘸上墨,開始在宣紙上畫起史努比。

李隆拿過蕭環宇身中的毛筆,淡淡道:“這個叫毛筆,其構思為二,即筆頭……”

李隆指指狼豪,然後又指指已經被墨浸黑的筆桿:“而這個叫筆桿,顧名思義,你覺得這支筆應該如何使用?”

蕭環宇想了想,很理所當然的叫道:“我沒用錯啊!筆頭筆頭,當然是頭在上了!”

“……”

李隆最後‘哦’了一聲,又將筆還給了蕭環宇,那種大徹大悟的神情簡直像是看破了紅塵……

“本來嘛,這麼軟的毛怎麼寫字嘛”蕭環宇嘀嘀咕咕:“不過這邊也不好用啊,中國人不是歷史悠久嗎?怎麼連筆都這麼落後?這種不科學的圓柱形棍子怎麼可能寫出漂亮的字?連個尖頭都沒有……”

李隆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沉默……

“你將‘鄭公文下碑’臨摹一下,上午就到此為止,寫完後再用膳”李隆索性將宣紙字貼一併整理好,免得蕭環宇再爆出驚人之語。

“摸一下?”蕭環宇不解的用手摸了摸字貼:“摸它幹嘛?手感又不是很好……”

“……”

深深的吸一口氣……冷靜……

李隆面無表情的轉過身,打開房門,木著一張臉對門口的小廝道:“餓了,傳膳”

小廝怔了怔,不是等蕭公子寫完字嗎?但還是忙應了一聲跑開了。

而蕭環宇還是不解的看著李隆,小聲嘀咕:“怪人,非得摸一下才吃飯……”

再用手摸摸宣紙,還是不明白,不過摸了就有飯吃還好些……哎,中國人真是奇怪啊……

……

……

第二日卯時正,李隆帶著蕭環宇與群臣畢集宮門,待皇上的金頂吉輿被十六人抬著浩蕩而來時,司樂班奏起了《仰天恩》,群臣依品級排班跪迎皇上,蕭環宇沾了李隆的光,位列三品。不過會出風頭的人永遠能出風頭,當周圍的人都約好了似的三呼萬歲跪下時,蕭環宇還傻乎乎的站在那裏,頓時鶴立雞群,格外顯眼。

李世民自然而然看到了他,揚起一絲好氣又好笑的神情,降罪吧?他那個無辜的模樣令人狠不下心……不罰吧?可是他居然不行臣禮……哎……

李世民只得向蕭環宇招招手,蕭環宇立刻開心的蹦了過去,一副自然而然的模樣就站到了皇帝的身邊,台下群臣又全都倒吸一口冷氣……

“皇上,那群人好壞,他們跪下時都不通知我!”

呵,好嘛,惡人先告狀……

李世民啼笑皆非,特別恩准蕭環宇立於左側,然後又喚李隆:“隆兒,上來”

李隆恭恭敬敬的起身,弓身來到唐太宗右側,李世民這才微笑著緩步向梨園走去。

梨園內的戲樓已經搭好,一樓正側的敞廳設有禦榻、寶座,早已備好點心果品、羹湯酒食。李世民特別賜蕭環宇與李隆側坐御前,群臣三跪九叩後入席,戲曲開始。

不到一刻鐘,不出所料的,蕭環宇便已經支著下巴昏昏欲睡。那在唐人眼中美麗的優伶,在蕭環宇眼中如同在百老匯歌劇裏畫著大花臉的小丑,那令無數人叫好的長長拉腔也令蕭環宇直翻白眼,擔心唱戲之人一口氣喘不過來憋著。

當蕭環宇毫不掩飾的連連打哈欠時,唐太宗無奈的微微搖頭,李隆只得輕咳幾聲想提醒蕭環宇一下。誰知蕭環宇倒是關心的看了他一眼,以為他咳嗽……然後繼續打著哈欠眼睛半閉半睜,一副隨時會倒地睡覺的架勢。

“隆兒”

李隆暗叫不好,只得低下頭輕聲應著,李世民微微笑著:“朕要你多加調教環宇一事如何了?”

“微臣有負皇上所托,目前此人僅會背半部三字經……”

雖然不用人提醒、不偷看書時只能背到“習相遠”……

李隆心中暗加一句。

“哎……朽木不可雕也……”

“皇上,他雖不知四書,不識五經,倒心地純正,毫無城府,臣以為……”

李隆急急的為蕭環宇辯解,唐太宗擺擺手,李隆只得噤聲,不經意的望向快癱到椅中的蕭環宇,眉間湧出濃濃的擔憂之氣。

“隆兒,朕並非要求他滿腹經綸,學富五車,只是目不識丁,不知倫理人常的一介草夫……哎,隆兒,濁泥焉能配琪樹?”

“皇上”李隆淡淡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放肆!”

唐太宗動了怒意!重重一擊扶手!雖未驚動聽戲的群臣百官,但近在咫尺的蕭環宇倒是嚇了一跳,頓時清醒了,有點不明就理的看著李世民正怒視李隆,而後者卻低垂眼瞼,沉默不已。

出什麼事了?

李隆微微抬頭,看向蕭環宇,向他投去一個似有似無的微笑。那份微笑輕如浮萍,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倦與無力,令蕭環宇有股莫名的心痛……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稟道:“國子監祭酒任思德攜女求見”

(注:“國子監祭酒‘相當於現在的皇家學府校長…)

“宣”李世民恢復了原有的英傲氣度,冷冷道。

李隆心下歎氣,此時此刻,不經宣召主動求見,而且還帶著女兒?若不是事先說好,誰有這個膽子來打擾皇上看戲雅興?其意……再明顯不過……

“臣任思德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女子任夢珂參見吾皇”

蕭環宇的眼神也不由被眼前的少女吸引住了,鬢墜如絲柳,花靨輕含嬌,轉盼波眼,娉婷蠻腰,一個連現代人都挑不出毛病的絕代佳人。

“任大千金果然名不虛傳”唐太宗笑道:“隆兒,見過夢珂”

李隆只得微笑行禮:“任小姐有禮”

紅粉羞笑,瓔唇輕啟:“王爺有禮”

“隆兒,夢珂是第一次入宮,你帶她四處轉轉吧”李世民淡淡道。

李隆剛剛激怒了皇上,這次再不敢頂撞,只得硬著頭皮應了一聲起身,任夢珂帶著嬌羞的笑意垂首靜靜的跟在李隆身後走去,蓮步輕盈,荷衣飄兮,蘭香風遞,環佩鏗鏘,好一副舉手投足之間無盡風情的絕代風華,李世民再度露出滿意的微笑。

蕭環宇一臉茫然的看著李隆跟著絕世美女慢慢遠去……忽然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爽,很難受,卻又找不出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只是覺得很憋氣鬱悶……

啊!明白了!一定是因為李隆這個傢伙獨佔美人,真是太不夠意思了!那麼漂亮的美女跟著他那種人當然會令人覺得不舒服!這裏不是有句話叫什麼……癩蛤蟆想吃蘭妮公主嘛!(天鵝湖中公主的名字)一定是這樣!

原本還露出那麼點被人遺棄般可憐神情的蕭環宇,立刻轉換為義憤填膺的怒意,惡狠狠的瞪著李隆的背影,卻絲毫沒有感覺到那背影之中的淡淡落寞……

第十七章

夜夜不得眠

明月何灼灼

想間歡喚聲

虛應空中諾

始欲識郎時

兩心望如一

理絲入殘機

何悟不成匹

李隆看著桃木扇上那娟秀的字體,一首子夜四時歌無聲的傾訴著一個少女的濃濃思念牽掛之情,那無形的愛意由字裏行間滲出,濃的難以忽視它的存在。李隆輕歎一口氣,那日御花園中,自己就已經說得再明白不過,甚至以喜好男色為由拒絕,可是任夢珂竟在認真考慮後表示不會介意自己婚後眷養男寵,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勸說著男兒自當成家立室,傳承香火,她會善待其他男寵等等,令李隆哭笑不得的不知該說什麼為好。

任夢珂,京城有名的才女,冰雪聰明,玲瓏剔透,博聞廣識,才華不輸班婕妤,顏容不亞趙飛燕,確實為不可多得的賢內柱人選。

可是……

李隆苦笑起來,為了那個氣死人不賠命的傢伙而拒絕如此曼妙少女,真得值的嗎?

思及至此,忽然非常渴望見到蕭環宇,於是李隆披上外衣,吹熄燭燈,悄悄向蕭環宇的臥房走去。

蕭環宇此時睡得正香,大咧咧的踢掉半床被子,仰頭大睡。李隆苦笑起來,拾起被子彈去灰塵,輕輕的重新覆在蕭環宇身上。蕭環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翻了個身,又繼續睡去。

只能心無介蒂之人才能睡得如此香甜吧?李隆自嘲而笑,哪像我,夜夜難寐……

“你可以回去了,一定很高興吧?”李隆輕聲的說著,兩眼癡癡的看著蕭環宇無邪的睡臉:“流落凡塵對你們來說,就如同被貶邊疆一般難忍落魄吧?其實……你沒有什麼錯,錯的是傷害你、誤會你、想將你留下的我罷了……”

輕輕的歎息如同一縷嫋嫋青煙,在靜寂的黑夜中悠悠盤旋,不經意間洩露出的淡淡哀愁充斥著難舍的羈絆。李隆慢慢的走了出去,關上門,悄悄的離去了……

蕭環宇好奇的看著王府的下人們張燈結綵,高懸紅綾,忙碌的跑前跑後。蕭環宇忙拉住一個正在搬連理枝盆栽的下人,問道:“大家在做什麼?要過年嗎?”

那名小廝笑道:“今早皇上下旨賜婚,咱們王爺要娶國子監祭酒之女為妻了!聽說是個大美人呢!而且本月十五正值黃道吉日,皇上便令十五完婚!咱們得快快預備呢!”

小廝樂滋滋的抱著盆栽繼續往前,完全沒有注意到蕭環宇已經臉色慘白的愣在了那裏……

我難受是因為……我難受是因為……

蕭環宇拼命的在心中為自己此刻的心情找理由,可是胸口猶如刀剜般痛楚卻令他無力找到合理的解釋,他只能悶著頭拼命往前走,也不管自己撞倒了幾個人,只想拼命的飛奔出去!將那股不知名的火種壓下去!

“哎喲!”

一聲慘叫,蕭環宇只覺眼前青影一晃,便重重的倒到了地上,那個撞他之人也同時倒地。蕭環宇氣極敗壞的一躍而起,正欲破口大駡,待看清撞者後,又一下了撲了過去!

“李淳風!!”其熱淚盈眶之程度活脫失散多年的娃娃找到了娘……

李淳風不得不抱住懷裏這個表情可憐兮兮的傢伙,安撫性的拍拍背:“乖,不哭不哭,怎麼了?”

“那個王八蛋故意的!我說了十五號走!他就十五號結婚!大混蛋!!”

李淳風想了想才明白他在說什麼,隨即露出戲謔的笑意:“你不是說不喜歡他嗎?”

蕭環宇眼一瞪,怒目圓睜,一字一句道:“誰說我喜歡那個強姦犯!!”

“強姦??”

李淳風失聲驚叫,蕭環宇這才驚覺說漏了嘴……雖然在府內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但是府外並沒人知道他與李隆的事,而且李淳風他們也算不出這種閨房之事……頓時蕭環宇紅了臉,怒氣衝衝的氣勢跑了個煙消雲散,尷尬的垂下頭。李淳風好像也想到了什麼,忽然也紅了臉,一聲不響的也垂下頭。待袁天罡指點完風水回來後,只看到兩隻紅燜鴨低著頭發愣。

“你們怎麼了?”袁天罡奇道。

“沒事!”

二人倒是異口同聲,袁天罡更加好奇,便走到李淳風面前,正欲詢問,忽然李淳風避開他的目光,臉更加通紅,連耳根脖子一併紅燜了……

“淳風……?”

李淳風忽然一把拉起蕭環宇,急急道:“對了!你不是說找我有急事嗎?走走走!咱們去那邊說去!”

然後不由分說拉起蕭環宇就跑,蕭環宇有點迷蹬的跟著,回頭看看袁天罡,忽覺得那個身影有點淒涼……

走至僻靜的後院,李淳風這才稍稍平靜了些,臉色恢復為人類的色彩……

“對了,這個東西給你”李淳風從懷中掏出一隻懷錶,放至蕭環宇手中。

蕭環宇好奇的看了看,掀開蓋子瞅了瞅:“好奇怪的懷錶……是這個時代的外國貨嗎?”

“笨”李淳風翻翻白眼:“這不是懷錶!只是樣子像而已,你要回去全靠它了!”

“啊啊啊啊啊”蕭環宇一陣鬼叫:“這個就是時光機?!時光機不是應該又大又笨!一啟動就電閃雷鳴!風起雲湧嗎??怎麼這麼小巧??”

“誰規定時光機不能小巧?”李淳風再度白眼:“你不知道現在是袖珍時代嗎?越小越好嘛!你以為是‘回到未來’呀?還讓你開輛車?”

蕭環宇又興奮又新鮮的擺弄起來,嚇得李淳風忙奪了回來:“不要亂調!現在調的頻率與21世紀同步!你要是弄亂了時間跑到白堊記我可不負責!”

不過搞不好就是你把恐龍氣絕種的……

李淳風在心中加了一句。

“我被恐龍吃了你也跑不掉!”蕭環宇眼一瞪,凶巴巴道。

“我?”李淳風一怔,忽然剛減弱不少的潮紅又驀然湧現,於是紅燒蝦又出現了……

“我……我……”李淳風不自然的垂著頭,竟透出一股子羞澀的神態:“我不回去了……”

“咦?為什麼?”

拜託,蕭環宇啊,你看看他面帶桃花,含羞嬌笑的小女子般扭捏之態,還猜不出來是紅鸞星動?

“我……我……”

李淳風明顯羞於啟口,偏偏就在這時,我們的欽天監大人又蹦了出來……

“你不是答應我不走了嗎??”袁天罡焦急的迸紅了雙眼,雙手緊緊抓住李淳風的雙臂:“你怎麼可以反悔!!你忘了自己是如何向我保證的嗎?!那日我走火入魔時你是如何令我恢復的?你忘了嗎??你都是我的人了居然還想著走?!是不是又要逼得我急火攻心走火入魔你才會留下!!你明明說過愛我的!!!”

李淳風又急又氣又羞,兩眼一翻,氣暈了……

得,袁天罡說得這麼詳細,連笨到家的蕭環宇都露出來“我明白了!”的表情,李淳風能不暈嘛……

看著袁天罡一臉心疼的抱起李淳風匆匆而去,蕭環宇忽然有點羡慕的感覺……

如果是我昏倒了,有誰會為我顯露出這種‘痛在我心’的表情?為我流露出那種小心翼翼的憐惜……

忽然腦中沒來由的閃過李隆在自己面前近乎卑恭屈膝的千依百順,近乎縱容的百般寵溺,那時不時因自己的一笑而露出滿意開懷神情的男子,那因自己莫名其妙的發脾氣而柔聲討饒,輕聲撫慰的男子……而這一切,會於十五號的來臨而宣告終結……

“蕭環宇!少沒出息!”蕭環宇恨恨的敲敲自己的腦袋:“他是個大男人!被他壓一回就夠背了!難道還想這輩子翻不了身?!”

使勁的拍!用力的敲!一定要把這個荒唐而且莫名其妙的感覺驅出腦海!

我討厭他!厭惡他!憎恨他!所以我老是想到他也是因為討厭他!厭惡他!憎恨他!,由此可見我確實討厭他!厭惡他!憎恨他!所以沒理由不討厭他!厭惡他!憎恨他!(我沒騙字數…真的…T_T)

結論:我不會喜歡他!

這個結論令蕭環宇稍稍寬心,他拍拍胸口,心滿意足的轉過身去,驀然瞥見李隆由花庭另一端漫步而來,蕭環宇想也沒想便閃到柱子後,躲起來後才開始尋思自己藏起來的原因……

我幹嘛要藏起來呀?

懊惱中……

“王爺”

福兒的聲音遠遠傳來,蕭環宇好奇的悄悄探出個頭,只見李福兒手捧一個牛皮包裹,弓身走到李隆面前。李隆的聲音響起:“是王記的‘石傲餅’嗎?”

“是的,王爺”福兒道:“遵王爺旨,特從衛輝快馬運至長安,另外‘金線油塔’會至明日送到”

蕭環宇怔了怔,這兩個名字不是上次福兒說城南來了幾個外地小販,小吃堪稱一絕,要買給自己嘗嘗的小吃的名字嗎?怎麼會是從城外運來的……?

“對了,上次環宇不是很喜歡吃咸陽的胡麻餅嗎?改明兒再派人到咸陽去買,只要鋪興坊那一家的,環宇喜歡吃那裏做的”

“是,王爺”福兒抬起頭,忽然甜甜的一笑:“若蕭公子知道自己平日所食小吃都是王爺精心由各地挑選而來,一定會很感動的”

李隆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但隨即又有些落寞:“本王所能做的僅限於此了……”

“王爺……”福兒猶豫猶豫了片刻,最終鼓起勇氣道:“福兒一直認為王爺有負蕭恩公,可是後來又發現王爺實乃一片真心,赤誠之意令人感動……可是福兒斗膽問一句,王爺若是真心對待蕭公子,又為何會答應皇上的賜婚?您以後要如何安置蕭公子呢?”

李隆的微笑僵在了嘴角,面部迅速陰沉下來,福兒心中一驚,嚇得忙跪了下來:“福兒斗膽頂撞王爺,罪該萬死!王爺恕罪!”

李隆的呼吸略顯急促,仿佛在壓抑著某種暗湧,眼眸中閃過千變萬化的異動,最終卻如同被風吹熄的殘燭之光,一閃而逝,又歸於了平靜……

“有些事情……不會因為你是否真心、是否願意、是否努力就會有所改變的……”李隆苦澀的笑容仿佛涵含無盡的滄桑:“人,又豈能勝天呢?”

福兒慢慢的垂下頭,眼睛迅速濕潤了,那苦楚的聲音中透出的悲涼與無奈,令人的心不由的緊揪在一起,那好似疲倦厭世的無力,若不是完完全全的絕望,又怎麼會連聽的人都有種心痛的酸楚……?

福兒傷心的抽噎起來:一個是人,一個是神,註定是一場無望的癡戀罷了……王爺真的好可憐……

李隆的目光慢慢飄遠,望向一望無際的青天,淡淡的笑著:對一個註定要離開的人盡付真心,那麼我也活該徒增傷感吧……?

蕭環宇慢慢順著柱子滑下,無意識的坐到了冰涼的地面上,手撫向胸口的位置:為什麼明明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卻仍覺得很難受呢?都是那個李隆……說話的時候為什麼要用那麼可憐的語調,都怪他……都怪他……

第十八章

“嘖嘖”李淳風直咋舌:“我只知後世唐明唐寵愛楊貴妃而勞民傷財,沒想到早在貞觀年間已有王爺為博所愛一笑而興師動眾,果然是唐朝王室遺風!哈哈!”

“你在說什麼啊?”蕭環宇懊惱的瞪著李淳風。

“我是說‘長安回望繡成堆,山頂千門次第開。一騎紅塵環宇笑,無人知是小吃來’~~”

蕭環宇繼續睜著困惑的大眼睛看著李淳風,逗得李淳風一陣大笑。

“喂!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就聽到個‘小吃’什麼的!”

這下李淳風笑得更歡了:“哈哈哈,幸好李隆不是李世民,不然說不定又要上演‘褒妃一笑傾周’的慘劇了!好歹李隆基運的是果中珍品荔枝,周幽王是為了美人褒姒一笑而烽火戲諸候,說出來也算聽著順耳!你們倒好,李隆為博同為男性的蕭環宇歡心而興師動眾買……小吃?難怪這麼感人的愛情在歷史上沒有留下半點記載!哈哈哈!衛靈公跟彌子瑕的‘分桃’也比什麼‘分胡麻餅’呀,什麼‘分鍋盔’呀好聽吧??哈哈哈!!”

不用懷疑,李淳風是故意使壞,一下子引用這麼多蕭環宇根本不可能知道是什麼意思的歷史典故……

“你到底在說哪個星球的語言!!”蕭環宇氣極敗壞,重拍桌子,一躍而起,雙目迸血:“說點我聽得懂的!!你再笑我就把你跟袁天罡的事抖出去!弄的人盡皆知!!”

李淳風立刻噤了聲,果然有效……

“我叫你來是聽我發牢騷的!不是讓你笑話我的!有點心理諮詢的醫德好不好?!”

“我又不是心理醫生……”李淳風小聲嘀咕。

蕭環宇反應更快,怒目圓睜:“到底是哪些人害我到這個連心理醫生都沒有!更沒有社會福利保險!不能上網!不能看電視!連麥當勞也吃不到的鬼地方來的?!”

“好好好……”李淳風被蕭環宇的駭人氣勢嚇得直縮脖子……

“如果我沒有良好的調整心態,及時的排解心中鬱悶導致心理失衡行為偏激,乃至最後心理變態做出危害大唐根基穩定的激烈事件的話責任就算是你們的了!!”

“哦……”李淳風抬抬眼皮,小聲道:“環宇……你的中文辭彙量大有長進……”

“廢話!你真當我是白癡?!”

原來不是?汗……

“你說你有沒有責任為了我進行心理輔導?!”

“有……”李淳風乖乖低下頭不吱聲了。

“所以我需要建議!建議!!”蕭環宇情緒激動的直敲桌子,可憐的茶皿被震得嘩嘩響。

“我的建議就是你需要心理醫生”李淳風小聲道。

“什麼?!?!?!”

“沒事!”李淳風忙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還故做深沉的托著下巴擺了個造型。

“你以為你是沉思者?”蕭環宇涼涼道:“羅丹若是按照你現在的模樣雕,只怕沉思者就出不了名了”

嗚嗚嗚,蕭環宇好壞……如果用英語一定更毒……

李淳風可憐巴巴的想道。

“我?要?建?議!”蕭環宇一字一句道。

要建議是吧?李淳風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他忽然長歎一口氣,語重心長道:“環宇,其實你一直沒有發現嗎?你如此在意他……完完全全是因為你已經徹底徹底的愛上他!只是你們同為男性,而且你一直覺得自己遲早會與他分離而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其實你是愛他的!”

“胡說!”蕭環宇嚇得忙矢口否認:“怎麼可能!我雖然不反對同性戀,可是我從沒想過自己是!我才不會愛他呢!”

“哎……環宇,錯不在你,愛一個人沒有錯,你並不是同性戀,只是恰好愛上的人是同性而已!你知道愛一個人的最高境界是什麼嗎?應該不論他是動物、植物、機械,或者任何形式,甚至跨了幾個世紀!都要將他找出來,好好愛他!這才是真正的愛!”

嘿,物盡其用,加以本土化,我是天才!李淳風得意的想著。(看來這人不是新手……)

“我才沒有愛他呢!你胡說!”蕭環宇急得面紅耳赤,幾乎要爆跳起來。

“你仔細想想,如果不是因為愛上他,你怎麼可能會原諒他之前的行為?”

“因為我是男人!我只當被狗咬!”

李淳風煞有其事的搖搖頭:“這只是藉口,你敢說你體會不到李隆對你的感覺?你沒有心安理得享受著他對你的好?如果不是因為也愛上他,付出同等的心情,有哪個沒良心的會明明討厭對方還不拒絕別人的心意?反而樂在其中?然後再說自己不喜歡那個真心待他的人?有點人性的人都不會這樣吧?對不對?環宇?”

李淳風這招陰毒,打了圈太極把責任推給了蕭環宇,如果他再否認自己喜歡李隆,那就是‘沒良心’、‘沒人性’了……

蕭環宇愣了愣,吱唔起來……

“對不對?你是個善良的好人,自然而然不會那麼做!那麼你為什麼會安享李隆的情意呢?當然是因為你接受了他的心意呀!就算嘴巴上沒說,但心裏已經默認了,就算心裏沒數,但潛意識已經接受了!所以,你是愛他的!”

句句篤定,一口咬定了蕭環宇就是愛上李隆了……

人是容易受影響的動物,蕭環宇果然開始猶豫了,原本堅定的想法開始岌岌可危,然後越想越像那麼回事……冷汗開始冒出……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蕭環宇心慌意亂的喃喃起來。

“環宇”李淳風義薄雲天似的拍拍蕭環宇的肩膀:“我支持你!因為我支持真愛!我們都是二十一世紀新新人類,都是走在時代浪尖上的弄潮兒,這種事情沒什麼好苦惱的!愛了就是愛了!有什麼好不承認的?而且李隆一表人才,乃人中之龍,而且心細如絲,溫柔體貼,更對愛人全情付出,毫無王爺的架勢!這樣的人,你憑良心說,到了咱們那個年代還不搶瘋了?現在他一心安在你身上,還不把握機會?這種搶手的人可是很熱門哦!你在不表示表示,這個絕世好男人就要嫁為人夫了~”

越想越覺得李淳風說得在理,越想越覺得李隆確實不可多得,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慌……

李淳風更是逮著機會大灌迷湯,一會兒功夫蕭環宇已經臉色鐵青,那是被意外的結論嚇傻的色彩……

“綜上所述,你已經深深的愛上了李隆,而且深入骨髓,這輩子別想翻身了!”李淳風終於開始做結案陳詞……

蕭環宇目光呆滯,嘴巴半張,臉色忽青忽綠,如同走馬燈。

“那……那我應該怎麼辦……?”

蕭環宇的神情好似迷途的羔羊,完全沒有主意,只能傻傻的看著李淳風。李淳風自然擺出一副‘信我者得永生’的救世主模樣,語重心長道:“曾經有份真勢的感情放在你面前,你一定要珍惜!失去後會後悔莫及,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此!你問問自己,如果上天給你一次重來的機會,你會如何選擇?如果一定要給你的這份情感加一個期限,你希望是多少年?”

李淳風用感人肺腑的語調動之以情的‘勸導’著,就著來個聲淚俱下,催人流淚了。蕭環宇熱淚盈眶的握住李淳風的手,激動的說:“我沒想到你會是個愛情專家!你的話很有深度!細想一下的確值得細細體會!淳風!謝謝你的!我佩服你的學識與口才!”(一聽就知道是個沒看過港片的孩子…)

“你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嗎?”李淳風很配合的露出同樣激動的神情,目光炯炯道。

“我想我是愛上他了!”

“沒錯!你終於正視自己的心意了!”

李淳風心想:哼,想拿我跟天罡的事做要脅?看我不拉你下水!就憑你那兩把刷子也想威脅五千年文化基礎的中國人?美死你!

“我早就想模仿畢業生的本恩從教堂搶新娘的灑脫!我就不信我歐美第一帥哥蕭環宇比不過一個1300多歲的老太婆!”(拜託,人家現在才十七……不要算到21世紀好嗎?)

“搶新郎?”

這回李淳風有點懵了……這可不是七十年代的浪漫愛情喜劇,而是皇權至上的御賜新婚的背景下啊……

“可是……那是皇帝賜婚呀……如果你破壞的話是要殺頭的……”李淳風的良知開始招手了……

“我想好了!搶完新婚我就啟動時光機!直接飛回現代!我看唐太宗去哪兒殺我們的頭!”

“啊?可是……李隆是古代人啊……他怎麼可能適應現代社會……?”垂死掙扎……

“沒關係!有我呢!我帶他去好萊塢!帶他去迪士尼!以他的才智做個唐朝古董研究人員什麼的自然不成問題!我讓我家老頭子把他推薦到哈佛燕京學社!將來年薪百萬時我就跟著他混了!”

你考慮的真夠深遠……

李淳風不死心道:“可……可是……他……他……”

“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就去勘測地形!你來策劃!”

“啊?”

“好!我馬上去!”蕭環宇興奮的摩拳擦掌,一溜煙就竄了個沒影……

李淳風怔了半晌……

“我……不會無意間害了李隆吧……?”

“環宇不是因為我的話才這麼做的吧……?”

“他不會做完後才醒悟自己其實是被我繞進來的吧……”

“……”

“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他沒這種想法我怎麼說也沒用……嗯……不關我的事……”

……

……

第十九章

“到底中國的婚禮上哪一點跟教堂中由神父證婚一樣千鈞一髮?我要在最最關鍵的時刻出現!!”

聽著蕭環宇找話,李淳風頭疼的揉揉太陽穴,這個人真的以為很好玩?居然搶新郎還要挑關鍵時刻!

“我也沒參加過啊……不過根據《儀禮》中的記載,應該有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和親迎六項吧?聽說還有通婚書、答婚書、女家受函儀這種前期工作,好像成禮夜還要祭先靈、女家鋪設帳儀什麼的……對了,結婚時還有障車、下婿、卻扇、觀花燭,及有卜地、安帳,拜堂之禮等等……”

一頭霧水的蕭環宇露出很老實的表情,李淳風大歎一口氣:“我想拜堂比較重要吧,拜三拜之後就禮成了,你就挑那個時候跳出來吧……不過先告訴你,一拜天地時,如果你阻止是會遭天譴的……是天罡說的……二拜高堂時最好也不要,因為李隆的高堂可能會由李世民受禮……你跳出來會犯欺君,要殺頭……夫妻對拜比較好,不過因為一拜完就入洞房,你的時間要把握好,三拜拜完可是沒有離婚一說……這裏的女子若被夫家休掉會一死以謝天下哦!你也不想自己的幸福建築在別人的死亡之上吧?”

“……”好像比想像中麻煩?中國人結婚怎麼這麼累贅啊!

“其實我覺得你還是在婚前跟李隆說清比較好……”小心翼翼的做最後試探。

“那多平淡乏味啊!無聊!沒意思!不刺激!”

你以為是玩過山車還是蹦極跳?

“出了事我可不管……”

李淳風看著蕭環宇興致衝衝的在紙上大譜企劃書,不由微微搖首,索性由他去好了,反正真不行就按個按鈕跑回現代,相信唐太宗的通緝追殺令到了21世紀也過了時效性了……

李隆的婚禮依然緊鑼密鼓籌備當中,而蕭環宇的搶親計畫持續孕育中。

婚禮當天,儀式熱熱鬧鬧的進行著,文武百官沖著皇上親臨也自然而然的幾乎踏平了黎王府,龍鳳喜燭燃起,百年好合燈點亮,金燦燦的喜字閃爍,大紅燈籠掛滿庭院。李淳風與袁天罡自然而然也做為上賓受到了邀請,袁天罡還好,只是初次見識到親王迎娶新人的架勢的李淳風,自半裏外就開始目瞪口呆,那一路紅毯,滿鼻花香,還有樂班、雜耍、流水宴等等等等,透著皇家手筆的糜費與民間的親切。

可惜李淳風對於眼前這種絕對具有學術價值的現場婚禮只留下了七個字的印象‘大紅燈籠高高掛’……

因為整體的紅色令人目眩神迷,龐大而低懸的紅燈籠將紅潤的喜氣映到了每個人的臉上!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喜氣的紅色覆蓋。可是……這是完全按皇子婚娶進行的婚禮耶!李淳風居然如此暴殄天物,如果有朝一日回到未來,只怕要懊惱死了……

李淳風東張西望,暗中尋找著蕭環宇的影子,忽然深刻體會到在重大場合上搞破壞的非法份子的心情……

這個傢伙躲在哪里啊?

新娘進了門……

什麼時候出現呢?

新娘由喜娘背著進了喜堂……

啊!要開始拜天地了!環宇打算什麼時候跳出來??

一拜天地……

啊啊啊!拜完了!要拜高堂了!天啊!蕭環宇呢??

二拜高堂……

李淳風的額頭出現了細細密密一層汗,心一陣狂跳,慌慌張張的四處亂瞟:天啊天啊,快出來啊!要夫妻對拜了!

“夫妻對……”

“等一下!!”

看官別急,不是蕭環宇……而是情急之下的李淳風脫口而出……

一語即出,眾人目光自然集中到了李淳風身上,頓時成為焦點的李淳風後悔的恨不得立刻撞牆!

關我屁事!不是應該蕭環宇來搶親嗎?!我出什麼風頭!

可是風頭已出……連唐太宗都饒有意味的看著李淳風,李淳風真想兩眼一翻暈過去算了……

“太史令大人可是有話要說?”新郎官李隆一身喜服,臉上去沾染不到半分喜慶之意,只是此刻眼中忽然閃動起來莫名的光彩,仿佛也在期待著什麼……

“呃……那個……貧道夜觀星相,此時不宜婚娶,乃大凶之相,應推後半個時辰為宜……”我編……

“不會啊”袁天罡極為認真的細細掐指算來:“我早已查過黃曆,觀過星相,蔔過吉凶,若誤了時辰反會大凶,斷子絕孫,再無姻緣。若於此刻完婚則後世昌隆,富貴榮華享之不盡”

“師兄,你算錯了吧?”李淳風皮笑肉不笑:“你再好好想一想啊……”

你居然此刻落井下石??不為蕭環宇,也該為我的項上人頭而裝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吧??不然我怎麼脫身啊……嗚嗚嗚……槍打出頭鳥……

袁天罡壓低嗓音:“李隆此生僅能與此女有緣,你若壞了他的好事,他必定終生孤苦,難承香火,你忍心嗎?”

“若蕭環宇沒有搶回李隆,一氣之下拉著我回到我們的世界,你又忍心了?”李淳風索性開始打蹩,露出了耍賴的架勢,一叉腰,瞪向袁天罡,算是為了朋友情誼徹底犧牲……

袁天罡一怔,眉頭一皺,似乎沉思了一下,忽然面向李世民道:“皇上,貧道疏忽,算漏一顆天亡星,此星流竄不定,似有似無,若不是師弟細心多加一算,只怕真要犯了大忌了,貧道亦懇請皇上恩准延後半個時辰成禮”

袁天罡不卑不亢充滿自信的模樣,再加上他平日的料事如神,果然連李世民都不由沉思起來。李淳風在心中叫囂:沒天理呀!為什麼他一說話別人都露出認真考慮的模樣?我說了卻沒人信呢??而且這個傢伙居然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毀人姻緣也不怕遭天譴,陰險啊……(那你呢?)

人群之中一陣騷動,連欽天監跟太史令都這麼說了,誰還會有異議?於是第三拜硬是停了下來,就這麼幹等起來……

緊接著,問題又來了……

如果蕭環宇還是不出現呢?難道再延?只怕皇上會龍顏大怒……可是這個傢伙到底跑那裏去了?

忽然李淳風‘啊!’的一聲驚叫,一拍腦袋,失聲驚叫起來:“我真笨!環宇一定是出事了!”

情急之下,李淳風想也沒想就往外奔,忽然臂間被人緊緊扯住,一回頭,竟是新郎官一臉驚愕的神情:“你說環宇怎麼了?你算到了什麼?”

“他說了要來搶親!結果到現在也沒出現!一定是出事了!”

不過不是算出來的,是推理出來的,我是金田一!

忽然金田一李淳風噤了聲,因為全場的人都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嗚……怎麼把實話說出來了……

果然,唐太宗的冷哼聲在一片寂靜之中隱隱響起……李隆此時哪還顧得上注意旁邊的膠著氣氛,滿腦子都是‘環宇要搶親意味著什麼?’的疑問……難道……難道……他喜歡……

李隆臉色一變:“他喜歡任小姐?”

撲嗵!!!

別誤會,只是作者摔倒了……-_-|||

“白癡!”李淳風氣得直翻白眼:“告訴你!我們二十一世紀的人只流行一夜情!不流行一見鍾情!你以為他是為誰要搶親啊!別以為他不是女人就可以先上車不補票了!想坐霸王車先過我們新世紀聯盟這一關!別以為你是老祖宗我們就好欺負!!”(李淳風是不是喝多了…?很有蕭氏說話風格…)

估計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聽明白他在說什麼……

李隆怔了半晌,忽然道:“他……是為了我?”

放鞭炮!放煙花!與蕭環宇交流甚久的李隆的理解能力果然得到質的飛躍!無限昇華!

“你以為?”李淳風欣慰的松了一口氣,果然,李隆其心未變……

李隆怔了怔,忽然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一把扯下身上的紅綾,正欲開口說話,唐太宗冷漠之中加雜著怒意的聲音響起:“半個時辰已過,隆兒繼續行禮吧”

“皇上”李隆跪倒在地深深磕了一個響頭:“微臣惶恐,只怕要有負皇上期望……”

“隆兒”唐太宗驀然打斷李隆,冰涼的聲音中升起一絲殺氣:“朕禦口親賜之婚,莫非你還嫌棄不成?”

“微臣不敢……只是……”

“莫非任府千金下嫁于你還委屈了你不成?”

“微臣不是這個意思!臣只是……”

“不是就好”唐太宗冷冷道:“抗旨不遵會有什麼下場,你應再明白不過”

堂內一陣靜默,空氣中凝聚著令人窒息的暗流湧動,濃濃殺氣下的僵持透出兩敗俱傷的預感……

就在李淳風與袁天罡均為李隆捏了一把冷汗時,唐太宗再度丟下一記重雷:“昨日朕的禁軍為防不法之徒擾亂婚宴,特來巡視,見有一人鬼鬼祟祟,意欲不軌,已被好生看管起來,等隆兒完婚後,朕再做處置,你意下如何?”

李淳風與李隆同時倒吸一口冷氣,尤以李淳風思緒翻滾更盛,沒想到千算萬算,算漏了精明的李世民早就防備著這一招,現在倒反將一軍,這可如何是好?

“你算算他說的是真是假?”李淳風悄悄撞撞袁天罡:“不會是緩兵之計吧?”

袁天罡微微皺眉:“吉時已過,此刻已是凶時,只怕真有其事”

嗚~那怎麼辦?就算李隆老老實實成了親,只怕自己也被李世民列入黑名單,以後可前途‘無亮’了……

“師兄……你要是罩不住我,我可是會回去哦……”

袁天罡不悅的一揚眉毛:“你不信我?”

語畢,手溫柔的環住李淳風的腰際,二人含情脈脈的互視對方。

拜託……這兩個人太會挑場合了吧……

“隆兒,可以夫妻交拜了吧?”

李世民的語氣已經充滿危險的意味,身旁侍衛的右手已經放至劍柄上,蓄勢待發。

“莫非你再不想見他?”

李隆不甘的眸子中閃過幾分掙扎,卻在最後熄於一瞬,慢慢黯淡下來……

忽然,一聲明亮而熟悉的聲音大聲響起:“我反對!!!”

第二十章

多麼感人肺腑的重逢……

李隆難以置信的回過頭去,只見蕭環宇的嘴角滲著血絲,臉上烏青遍佈,卻為他的俊俏平添了幾分危險的浪子魅力,原本潔白的外褂已經一團烏黑,那幾乎噴火的眸子中燃燒著無比執著的英氣與銳利!仿佛一瞬間,那個好似需要別人疼愛的少年成長為一個值得信賴的男子漢!在場的女性都不由為這個看似狼狽卻明顯透著致命吸引的男人而傾倒。果然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明顯剛打完架的蕭環宇竟比平時更顯英冷的帥氣!

“這是怎麼回事?”李世民冷冷的問道隨後很狼狽的追進來的禁軍。

“回皇上,此人拳法邪門,從未見過……”

拜託,我可是校際拳擊冠軍!不要污辱我的特長!

可是蕭環宇的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分內心的想法,只見他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人,除非我甩了他,否則別人別想碰他一根指頭”

冷冷的、酷酷的,連李淳風都不由為之暗中叫好!蕭環宇難得露出了男子漢應俱的全部傲氣與狂妄!

看著滿場人都被震懾住,連李世民都一時無法反應,蕭環宇頓時飄飄然:嘿嘿嘿,我的表現不錯吧?想了N天的臺詞終於配上用場了!

“環宇!”

看,李隆忘情的站起身來,立刻撲了過來!投向我蕭環宇溫暖的懷抱……嗯?cut!應該是我懷裏!不是被你摟在懷裏!嗚嗚嗚,鬆手鬆手,人家的英雄形象啊~~

“來人!給朕拿下!!”

當朝天子的一聲怒喝驚醒了所有人,暗中埋伏於各處的禁軍迅速包圍了大堂,紛紛抽出兵刃!一時間刀光劍影閃爍,冰冷的殺氣迅速覆蓋了歡愉的喜氣……

李隆反射性的一掌劈向一個向蕭環宇撲來的士兵,一個迴旋奪下他的佩刀,然後將蕭環宇緊緊的摟進自己懷中,手舉長刀遙指李世民:“皇上,請恕微臣不能遵從皇上美意,若今日皇上一定要血濺此地才肯放手……李隆賤命一條,蒙皇上恩澤才能榮耀至今,皇上儘管取去便是!只是環宇乃李隆畢生真愛,只求皇上能饒他一命,李隆願自剔於聖前!”

語畢,刀身反轉,鋒利的刀刃的抵到了李隆自己的脖頸間。蕭環宇怔怔的抬著頭看著,感受著那緊摟自己腰間的大手輕微的顫動,那為保自己一命的必死覺悟的眼神中隱藏的牽掛與不舍令蕭環宇的心莫名的揪到了一起……

“李隆……”

“李隆!你太不識抬舉了!”李世民完全被激怒了:“沒人可以威脅朕!”

“皇上三思啊!!”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頓時,眾百官紛紛跪下求情,更有幾位年數已高的世伯老淚縱橫的為故友之子討饒,一時間,場面變得悲楚淒涼……

李淳風默默看向無事人一般站在一旁,手持撫塵,事不關己的袁天罡,仿佛那第一個喊出來的人不是他……於是再度在心中認定此人極度狡猾陰險……

“混帳!二男交合有違陰陽,你們難道就忍心看著隆兒斷了李家香火?”

李隆忽然苦笑起來,當日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理所當然的試圖拆散李福兒與李盛?真是現世報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皇帝畢竟是皇帝,很快摸清了局勢,緩緩道:“相信你們應該也知隆兒只是一時意亂情迷,朕也捨不得多年栽培毀於一旦,明顯是那蕭環宇媚惑隆兒,眾卿家認為朕應如何?”

一句話將所有矛頭指向了蕭環宇,本身只是為李隆求情的眾人自然開始紛紛將責任推向蕭環宇,一時間‘殺了這個妖孽!’的呼聲響了起來,不明就理的其他人也跟著起哄,頓時成了蕭環宇陷入了危機當中!蕭環宇忽然有些害怕了,雖然眼前晃動的是明顯落伍的刀劍,但是那絕對的生殺大權卻是他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不能反駁,沒人會有異議,說殺就殺,冤死也不會有人平反,那就是皇帝,被古代中國奉為天神的男子……而此刻,那個男子竟然要殺自己……

“你個昏君!”蕭環宇的大喝聲令所有人為之愕然,只聽他怒吼道:“別人兩廂情願關你屁事!毀人姻緣不怕天打雷劈嗎?!枉你被後世譽為千古一帝!結果也不過是目光短淺、死搬教條、墨守陳規的庸人罷了!只要真心相愛!管他是男是女!是貓是狗!只要兩人幸福不就好了嗎?!用得著你自作聰明替別人打算嗎?!告訴你!你看著不爽是你家的事!我跟他相愛是我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你少拿皇帝的特權來欺詐壓迫我們這些小百姓!你兒子還搞同性戀呢!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昏君!!”

嗚嗚嗚,蕭環宇,你終於可以從中國語言教育中畢業了……李淳風熱淚盈眶的想著,同時加了一句:那個……還得再兩年李世民才知道李承乾的事啊……你罵錯了啦……

“跟緊我”忽然李隆在蕭環宇的耳邊沉聲道。

在蕭環宇還沒明白過來時,只見一聲龍吼:“滿嘴胡言亂語!給朕拿下!敢阻攔者殺無赦!!”

頓時禁軍一擁而上,李隆驀然發難!直接拉著蕭環宇向門口沖去!李淳風一跺腳,急得大喊:“環宇,懷錶!懷錶!!”

可是刀劍嗖嗖的從身邊劃過的蕭環宇哪還顧得上聽李淳風的話,慘叫連連,身不由己的被李隆推去拉回的,竟屢屢輕巧的躲過一次又一次致命的襲擊,索性蕭環宇乖乖的聽任擺佈,也不亂動了,李隆往哪推他就往哪兒閃,倒也安全……

漸漸的,蕭環宇的臉上泛起一絲甜蜜的笑容,這份笑容在一片殺機當中顯得如此突兀,卻又有著令人失神的迷人……

不論他自己如何危險,有多麼分身無暇,他卻始終沒有松手緊拉自己的手……

生死與共,就是這樣吧……?

“李隆!我蕭環宇向上帝起誓!不管境遇好壞,不論富貴貧賤,或健康或疾病,我蕭環宇都願意與李隆相悅相愛,終身不渝!”(環宇啊,你也太會挑時間了吧……)

李隆一瞬間有點恍惚,險些被襲來的刀劍砍中,忙又全神貫注的投入激戰,可是嘴角邊竟掛起似有似無的笑意……

一種無形的羈絆與默契,悄悄的將兩人的思維與心靈緊緊的聯繫到了一起……

“你們倆還你儂我儂呢!快跑吧!!懷錶!!”李淳風急得要抓狂了。

“真費勁……還是助他們一臂之力吧……”袁天罡自言自語道。

“你會武功還不說早幫忙?!現在才吭聲?!”李淳風氣得瞪了過去!

“誰說我會武功?”

袁天罡淡淡的說完,便閉上雙眼,口中念念有詞,撫塵一甩……頓時大堂之內來了一場無名狂風!一時間眾人皆倒,簾席劇揚,飛沙走石,四周陳設俱毀,到處響起乒乓的破碎聲。李隆與蕭環宇看著眾人全都好像要被風吹倒似的架勢,而他倆卻連發絲都沒有動一下……

“快跑”李隆很快反應過來,拉起蕭環宇就奔了出去!

而屋內,另兩個毫沒受到影響的人正一個悠哉悠哉的看著,一個目瞪口呆的盯著另一個人。

“我……我一定能用科學解釋這一現象的……”李淳風愣愣的喃喃著。

……

……

“李淳風不是一直在喊什麼懷錶嗎?是什麼東西?”

李隆與蕭環宇奔到蓮花池畔,累得大喘氣,李隆趁機問道。蕭環宇怔了怔,一聲尖叫,一拍腦門:“啊!我居然忘了!就是今天回去!”

他忙掏出懷錶,打開表面,只見指標緩緩的移動著,慢慢向最上端的正點指去……

忽然!又一陣狂風襲過,風捲殘雲,空氣中的氣流開始劇烈破撞,無數閃電劃破天際,隆隆的雷聲震憾大地,陰沉的灰色雲層迅速必密集起來,形成一個巨形旋渦!忽然一道藍光射下!罩住蕭環宇!

“怎麼跟電視裏演的一樣啊?真沒創意……”蕭環宇小聲嘀咕。(我就是沒創意,你咬我啊?哼!)

忽然,蕭環宇覺得身體輕盈,雙腳如綿,一低頭,自己竟離地幾釐米了!

“阿隆!!”蕭環宇嚇得一聲驚叫。

“環宇!!”

李隆一下子緊緊摟住他!生恐會天人永隔般緊緊的抱住!不敢放鬆半分!蕭環宇亦緊緊反摟住李隆,大聲道:“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鬆手知道嗎?!如果落地時咱倆不在一塊你就記得去找一個叫警察局的地方!然後告訴那裏的人你要找美籍華人蕭環宇!如果他們查不到,你就去報社登廣告!尋人啟事!尋找蕭環宇!一定要到處發知道嗎?!我也會這樣做!我知道你不明白!但是要死死記住!不然可能會永遠見不到的!”

“我記住了!我會去警察局!會去報社!環宇!我們不會分開的!玉皇大帝也不行!”(你以為那兩個地方是天庭的分屬機構?-_-||b)

強大的吸力將二人慢慢的吸向高空!眾人奔出時,只看到四人多高的空中,兩個緊緊相擁的男子被迷人的藍光籠罩著,那對愛的執著與信任令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這就樣,越升越高……

“好浪漫啊……好羡慕……”李淳風仰著頭,感歎道。

“羡慕什麼?”一雙有力的手從背後摟住他,李淳風微笑著依進那個懷中。

“你會待我有多好?”

“嗯……”袁天罡細想了一下,反問道:“我希望我待你有多好?”

“從現在開始,你只疼我一個,寵我,不會騙我。答應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會做到。對我講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不氣我,不罵我,相信我。有人欺負我,你會第一時間出來幫我。我開心的時候,你會陪著你開心;

我不開心,你也會哄得我開心。

永遠都覺得我最英俊!做夢都會夢見我!在你的心裏只有我!當然還有……“(寒,這個人一定是張柏芝的fans……)

“……現在後悔還行嗎?”

“不行!”

然後過了半晌……

“你覺不覺得他倆好像還是那個高度……?”

“嗯……是光折射的緣故吧……”

“你覺不覺得……好像身影越來越大了……?”

“怎麼會……?應該越來越小吧……”

“這個……好像速度更快了……”

“……我猜可能是人類飛天再一次敗給了地心引力……”

“……”

“……”

很快,兩聲慘叫隨著‘撲通!’‘撲通!’的墜水聲而消匿……

不一會兒,兩個人頭浮了上來,其中一個摸出什麼東西看了半天,然後氣極敗壞的怒吼劃破天際:“李淳風!!!這麼尖端的高科技你居然用過期電池!!!!”

……

……

西元642年,即貞觀十六年,兩年前太子李承乾因生活委靡而被貶為庶人,只是其中奧妙鮮為人知,而後,猝死於黔州……

長安郊西,一座大宅中,幾個人正圍坐於槐樹下品茶……

“紅桃對十三”

“啊啊啊!袁天罡!不要出對嘛!嗚……我的對十……皇帝!全靠你了!”

“別急,還有我呢,我主十斃!再吊主!呵呵,皇上,我知道你有兩個主五”

“沒錯……不過,朕還有一對主十三……”

“哇!!分全是咱們的啦!這下鐵定升兩級哈哈哈!我就說跟著皇帝准能贏牌嘛!!”

不要懷疑,李淳風、袁天罡、蕭環宇、李世民正在打雙升……

所以,雙升應該是早從唐代開始就出現了……(被眾人一陣爆踢…)

什麼?李隆呢?你沒看廚房冒著煙呢……

一個圍著上面繡有‘I love you

‘字樣現代圍裙款式的男子,當然不用說,正是我們的大王爺李隆了……你說他怎麼混得這麼慘?你是指望蕭環宇做飯嗎?或者你想讓李世民下廚?你能想像袁天罡做飯給眾人吃的情景嗎?或者你能想像他樂意讓自己的心肝寶貝做飯給’別人‘吃?

所以羅~~

忽然一個人從背後摟住李隆,調皮的拿起盤中的肉片放入口中,美滋滋的舔舔嘴巴:“好吃!”

“怎麼跑來了?”李隆微笑起來。

“想你嘛!”蕭環宇撒嬌的蹭著李隆的胳膊,活像只小貓。

“你多陪陪皇上吧”李隆語重心長道:“皇長子剛剛過逝,他甚為自責,只能靠你這個開心果去逗他了……”

“如果不是當初他硬要拆散稱心跟李承乾,李承乾又怎麼會抑鬱而亡?”蕭環宇微微嘟嘴。

“有些事情,如果不是真正的切膚之痛是無法明白的……”李隆長歎一口氣道:“所以他才會主動前來探望你我,也許他是想從你我身上看到自己兒子沒能得到的幸福吧……”

蕭環宇默默的點了點頭,李隆笑道:“別耷拉著臉,皇上看到了會更難過的,高興點,我做了你最愛吃的宮爆雞丁哦”

蕭環宇忽然悶聲不響的縮進李隆懷中,悶悶道:“如果當年你不是因為我拒婚,就不會被貶為庶人了,從小養尊處優的你也不用做這些粗活了……”

忽然,他一抬頭,恍然大悟:“對了!我去求皇上恢復你的王爺身份!”

李隆好笑的拉住雷厲風行就要奔出去的蕭環宇,溫柔的摟住他道:“只要跟你在一起,不論是不是王爺,對我而言都沒有意義,有你,足矣”

蕭環宇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那小臉泛紅的可愛模樣令李隆不由自主托起他的下巴,輕輕的一個吻映到軟軟的唇上……

“嗯哼!要親熱請先做好飯可以嗎?”李淳風的聲音傳來。

蕭環宇慌忙閃開,李隆懊惱的瞪了過去:“偷看他人情事會遭天譴哦!”

“真的嗎?權威人士怎麼說?”

李淳風望向一旁,然後袁天罡的身影出現在門前,一本正經道:“從未聽聞”

“那我去紮小草人詛咒你們好了!”李隆咬牙切齒道。

“連朕也一併詛咒嗎?”一個慈祥之中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頓時李隆欲哭無淚,連皇上也偷看……

“隆兒,朕要恢復你的封號你不要,那朕賞你與環宇黃金萬兩如何?”

“好好好!”李隆還未說話,蕭環宇已經跳了起來:“我要用來建立美人街!”

“美人街?”四人齊口同聲的發出疑問。

“當然了!美國就有唐人街啊!那唐國總可以有美人街吧?”

除了李淳風外,沒人聽懂……

“你們總說自己是一介唐人,我是美國人,自然是一介美人了~”

頓時大家爆發出大笑聲!

“好一個言行冒失行為唐突的美人呀!”

李隆大笑著摟住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的蕭環宇,愛憐的輕啄著他的臉頰,環宇立刻紅了臉,似嗔非嗔的瞪了李隆一眼,身子卻靠了過去,很舒服的倚著。李淳風吐吐笑頭,調皮的摟住袁天罡,袁天罡皺皺眉,把他的手拿掉,然後用同樣的姿勢反摟住李淳風,還小聲嘀咕:“這樣才對嘛……”

李世民微微的笑著,有些半白的發絲洩露出他的愁苦,可是此刻,他卻露出了最真摯的笑容,因為幸福的人,會不由自主的將幸福感染給每個人。

這個世間,只要有情,能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其實,幸福就這麼簡單。


< 完 >
20:等待許可的留言

此留言需要管理員的許可

2017.08.08 20:53 # [EDIT]

只對管理員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