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著肚子奔小康 (上) BY公子尋歡

文案:

高博大學畢業以後工作不順心如意,卻被總BOSS潛規則。
一氣之下回老家包了兩個山頭,種田、種樹、養馬、餵羊,結果發現珠胎暗結…





▶▶ 大著肚子奔小康 (上) BY公子尋歡
▶▶ 大著肚子奔小康 (下) BY公子尋歡


第一章

  “高博,把這份文案再重新擬一份給我。”
  望著桌子上那疊厚厚的文件,高博緩緩吐出一口氣,看樣子今天晚上又要加班到深夜了。
  剛來華申的時候就聽人說過,總BOSS不好侍候,而且沈家的人都不好惹,尤其是沈敬謙。表面上看上去是個謙謙君子,骨子裡就是個黑社會。華申能從一個小公司做成國內屬一屬二的上市企業,絕對不是靠正經道路就能支撐起來的。
  當然,這裡面也有他弟弟沈敬言的一些功勞,但無疑,沈敬謙居功至偉。高博本來很慶幸自己能在華申應聘成功,而且作為總BOSS沈敬謙的助理,走出去倍兒有面子。當然,在進公司的前半年,他都是這麼認為的。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沈敬謙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他一直覺得沈敬謙是個喜怒不行於色,哀樂不表於行的人。但在他面前,沈敬謙好像越來越容易發脾氣。最近更是越發的變本加利,只要稍不如意,就會給他增加一大堆的工作。每天加班的時間不低於五小時,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崩潰的。如果不是看在薪水和加班費都頗為可觀的份上,他絕對不會再任由他壓搾下去。
  “喲,高博,又加班啊!”隔壁的小梁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啊!”
  “嗯,好,拜拜。”高博揮手和同事告別,眼看著整個辦公室裡只剩下自己,他起身又給自己沖了一杯速溶咖啡。
  晚上九點,最後一位加班的同事也走了,高博已經給他的速溶咖啡補了三次水。一邊念叨著明天記得買咖啡,一邊重新坐回去工作。眼看工作馬上就要結束,結果唯一還亮著燈的總裁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看到沈敬謙手上的文件後,高博有點絕望了。
  沈敬謙將資料放到高博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高博,這些處理完了你就可以下班了。”
  高博張了張嘴,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頭:“是,沈總。”
  沈敬謙看了看他的表情,問道:“怎麼?累了?”
  高博臉色紅了紅,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頭:“有點兒。”立即又說道:“不過沈總,我會努力做完的。”開玩笑,加上加班費月薪差不多八千塊了,對於一個從大山裡出來的孩子來說,的確很可觀。
  “累了的話就休息一會兒,進來喝杯咖啡,陪我聊聊。”
  高博本來打算拒絕,揉了揉已經帶血絲的眼睛後,還是木然的點了點頭。高博一直是個老實巴交的孩子,父親過世早,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每個月的工資除卻生活費和房租,全部存了起來。他打算再在大城市裡打幾年工就買套房子,把母親接過來享享輕福。不過,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沈敬謙不像沈敬言,他永遠西裝革履一絲不苟。對於高博來說,這樣的人就像天生貴族,永遠都不可能和自己有任何交集。在他心目中,他與沈敬謙的關係根深蒂固,就是單純的僱傭與被僱傭。
  高博跟隨沈敬謙來到辦公室,這間辦公室除了沈敬謙,他來的次數最多。甚至連沈敬言都不允許隨便出入,直到沈敬言接替華申後,才獲得這間辦公室的所有權。
  “坐。”沈敬謙隨口說道。
  純歐式的裝修風格,酒櫃上擺法了紅酒,沈敬謙隨手拿了一瓶,打開瓶蓋後倒了兩杯。一杯放在高博手邊,一杯自己端著走到落地窗前。窗外華燈初上,不得不說Z市的確是一個夜景很美的城市。因為看不到白天因為空氣污染而出現的重重霧霾。
  “嘗嘗,法國波爾多的紅酒,味道很濃郁。”
  高博有點侷促的端起紅酒杯,說道:“沈總,我……不懂紅酒。”
  沈敬謙一如往日的彬彬有禮:“哦?那你懂什麼酒?”
  高博老老實實道:“我們老家有一種紅高糧,我們村裡的人都喝那種酒。我小時候調皮,偷偷從二叔家酒缸裡灌了一瓶子,拿到包米地裡喝了個底朝天。結果睡到第二天中午,回去以後我媽把我打了個半死。”說完後高博就後悔了,沈敬謙怎麼可能喜歡聽這些,他應該和有品味的人聊天。一起聊紅酒的品級,紅酒的質量,紅酒的價格,紅酒的年代,而不是聽他講紅高梁和那些自己小時候幹過的傻事。
  抬頭看見沈敬謙正一臉審視的望著自己,高博立即站了起來:“那個,沈總,我回去工作了。”
  沈敬謙揮了揮手:“別,陪我坐會兒。小博啊,來Z市多久了?”
  高博答:“四年多了,大學在這邊讀的。”
  “學的什麼專業?”
  高博不好意思的笑笑:“選專業的時候沒選好,電子商務。”
  “呵呵,挺好。”沈敬謙放下紅酒的杯子,又從旁邊的酒櫃裡拿了瓶白酒。
  “這個你應該知道吧?”沈敬謙晃了晃手裡的酒瓶。
  高博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亮:“牛二!”這個他最熟悉了,因為大學宿舍裡缺不得的就是它!一包花生米半斤涼菜就能喝一瓶,誰也不跟誰客氣。
  “老二來的時候帶過來的,我一直沒扔,要不要嘗嘗?”雖然只是詢問,他卻已經把瓶子打開了。倒了一杯放到高博面前:“我不懂白酒,你替我品品。”
  牛二有什麼可品的。高博心裡雖然這麼說,但BOSS吩咐了,他不得不照做。於是,端起一杯牛二,二話沒說干了。
  沈敬謙依舊用剛剛的眼神審視著他:“怎麼樣?還不錯吧?”
  高博點頭:“和以前大學宿舍裡一個味道。”
  “呵呵!”沈敬謙又給他滿上:“小博有女朋友了嗎?”
  高博搖了搖頭:“大學的時候沒錢,不敢找,畢業了以後沒時間,找不了。”
  沈敬謙笑:“你倒是實在啊!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個?”
  高博立即搖手:“不了沈總,我三十歲之前,還不想結婚。”
  沈敬謙繼續笑,果然是個老實孩子,高博是他所見過的最純的男孩子,尤其是他身上那股的淳樸。來Z市四年,沒被這裡的浮誇污染,的確很難得。
  “來,喝完了白酒,再嘗嘗紅酒,看這兩種你喜歡哪種?”
  高博有個習慣,不論跟誰一喝酒,絕對不會再拘著。沒有了平常的拘謹,沈敬謙覺得這孩子更可愛了。高博端起紅酒嘗了一口,味道有點淡,他還是喜歡喝白酒。於是也沒客氣,一口悶了。剛喝下去沒感覺,和沈敬謙聊了幾句以後就覺得頭有點發昏,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出來了。
  “沈總,我最近的工作太累了。您總是給我加工作,我每天加班都加到十點多,晚的時候加到十二點。我不是不想工作,我是想偶爾能休息一下。不過您放心,您安排給我的工作,我一定會按時完成的。”高博話一多,臉也變的紅撲撲的,本來皮膚就很好,又喝了酒,沈敬謙就覺得一股熱血往腦門上衝。
  “那你想不想以後工作輕鬆一點?”沈敬謙把高博從椅子上扶起來,讓他坐到自己的意大利沙發上。
  高博只覺得暈暈乎乎的,隨口就答:“當然了,沈總,我知道您工作也很辛苦,我每天下班的時候您也是剛走。工作永遠是做不完的,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您說是不是?”高博揉揉眼,的確喝高了。
  “嗯,說的有道理。這樣吧!我們來想個兩全齊美的辦法,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辦法?”高博一臉懵懂,看在沈敬謙眼裡卻像個柔軟易推到的小綿羊,有一種想要立即把他摟到懷裡蹂躪的感覺。
  “你知道,怎麼是潛規則嗎?”沈敬謙突然想逗逗他。
  高博雖然喝醉了,可是聽到潛規則的時候還是一愣,隨後笑了笑:“沈總您一定是在開玩笑,我……呃……要去工作了。”
  沈敬謙顯然也喝醉了,看到高博這個樣子,不但氣血上腦,精蟲也上了腦。本來只是開句玩笑,現在他卻當真了。他一把拉住跌跌撞撞往外走的高博,順手把門帶上,將他抵到門上。高博不矮,只矮他半個頭,高博不胖,抱起來剛剛好。高博的腿很直,很順,抵在門上,很有感覺。
  “今天晚上陪我,以後都不用工作了。”沈敬謙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來,也許真喝醉了,也許他心裡其實就是這麼想的。
  高博推了推,推不動,只覺得全身綿軟無力:“沈總,您,喝醉了。”
  沈敬謙沒再說什麼,直接吻了下去,舌長長驅直入,挑起他的唇舌,勾住他的舌尖,霸道的纏捲。高博只覺得頭暈目眩,毫無反抗能力。一整夜,只覺得下身疼的要命,前端卻又有著別樣的快感。

  第二章

  全身的酸痛充斥著高博的整個身體,尤其是後庭那鑽心的疼痛,彷彿要將他的身體撕裂了一般。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腦袋,高博爬起來,抬頭茫然的張望著周圍的環境。
  這,這是哪裡?陌生,卻又有一點熟悉。純歐式的裝修風格,空間雖不大,卻被整理的一絲不苟。意大利進口床墊很舒服,雖然只蓋了一條毛毯,卻並不覺得冷。暖氣開的很足,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這裡……沈總的辦公室內間?”他一次都沒進來過,自己怎麼會在這裡醒來?
  頭疼欲裂,高博努力回憶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只記得自己昨夜被沈總叫進辦公室,喝了杯牛二,又喝了杯紅酒……
  記憶到這裡戛然清明起來,腦子裡赫然閃現出沈敬謙昨晚說過的那句話:“今天晚上陪我,以後都不用工作了。”以及那句帶著些微醉意的:“你知道什麼是潛規則嗎?”
  伸手拂了拂後庭,高博疼的一身冷汗。他一個鄉下大山裡跑出來的娃兒,哪裡見過這種世面,更不知道男人和男人竟然還可以發生這種關係。動了動身子,身下就傳出一陣陣刺鼻的精液味道。他再次確認,自己的的確確是被沈總潛規則了。他雖然單純,卻也知道潛規則是怎麼回事。只是沒想到娛樂圈裡司空見慣的事,竟然會發生在職場,還是發生在他身上。
  他難以想像自己以後應該怎樣面對這樣的人生,一定會被人鄙視吧?即使別人不會,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再有,就算沈總一時興起對自己感興趣,難保有一天他會厭倦。他是天生的貴族,而自己只是個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
  高博茫然了……
  拿起手機,現在是六點三十分,再有兩個半小時,同事們就會紛紛來上班報到。他不敢想像自己被人用異樣的眼神圍觀的樣子,更不想把自己陷入這種尷尬境地。可是……
  月薪八千塊,哪裡能找到這樣的工作?
  而且,公司有宿舍,有餐廳,他基本上除了買衣服和日用品,花不上多少錢。福利好,待遇好,這半年來他攢了有三萬多塊錢了。高博有些猶豫。
  這時,突然手機響了起來,這部手機是他拿到第一筆薪水時買的。當時買了兩部,一部給媽媽,一部留給自己。是諾基亞的音樂手機,自認為很朝的無視周圍的蘋果三星HTC。
  高博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媽媽打來的,按下接聽鍵,母親的聲音給了他莫大的安慰:“喂,小博啊!”
  高博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那麼沙啞:“喂,媽,你怎麼這麼早給我打電話啊?”雖然如此,高媽媽還是聽出高博聲音裡的不對。
  “小博,你的嗓子怎麼回事?”
  “哦,可能最近太忙了,有點上火。”如果他沒記錯,應該是昨晚叫的。想到這裡,高博的臉快燒掉了。這是無恥,還是不知羞?
  那邊傳來媽媽的絮叨:“多喝點水,別吃垃圾食品,早睡早起,也別太累了啊!”
  高博嘴裡雖答是,心裡卻咕噥,怎麼可能早睡得了。
  “小博啊……”
  聽媽媽欲言又止,高博感覺有點不太對:“媽,有什麼話您就說,不用擔心我。”
  高媽媽歎了口氣:“媽的腿最近老是疼,前幾天你表姐帶我到縣城看了看,說是風濕性關節炎。本來沒放在心上,藥也吃了,也不見好。昨天半夜疼起來,疼了一晚上。怕打擾你休息,沒敢給你打電話。媽知道你忙……”後面的話,高媽媽沒說下去。
  突然之間,高博好像決定了什麼,直接說道:“媽,你等我,我回去看您。”說完就直接掛上了電話。
  高博忍著身上的酸痛起身穿衣服,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印辭職報告。辭職報告上明確,放棄這個月薪水直接走人。因為公司規定,離職必須提前一個月辦理交接,所以高博打算放棄薪水。將離職報告放到沈敬謙的辦公桌上,高博又回到工位上定車票,定完車票後直接下樓。為了防止路上碰上早到的同事,他決定不坐電梯走下二十五樓。
  可憐他剛失了處子之身,後面疼的要命,再加上昨夜被蹂躪的不輕,身上青紫淤痕吻痕不少。從二十五樓走下來,直接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宿舍裡沒什麼可要的東西,他破天荒第一次打車到了火車站。拿身份證取了車票後,直接上了開往芙蓉縣的火車。
  而華申總部頂層,沈敬謙拎了一大堆的早餐和一盒消炎藥站在辦公室裡,左手上是一張剛剛打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味道的離職報告。沈敬謙眉頭緊皺著,轉身把早餐扔進了垃圾桶,連帶著那盒還未開封的消炎藥。
  他拿起手機,撥通那個工作上最常用的手機號,結果一直處於未接通狀態。沈敬謙第一次感覺人生如此挫敗,究竟是他太急功近利,還是對方太膽小逃避了?本來準備好的說詞也被他爛在了肚子裡。什麼讓你加班是有原因的,什麼我其實關注你很久了,什麼既然已經這樣,不如以後就好好在一起吧!
  公司員工已經陸陸續續來了,沈敬謙拿起電話播通財務部的電話:“胡部長,給高博打兩萬塊錢過去。”
  “呃……這,沈總,是以什麼名義?獎金還是工資?”這明明不到發工資的時候啊!財務部部長胡欽滿心疑問,這個時候給員工打什麼錢?難道有額外獎金?一個助理,兩萬塊獎金,這在之前從來沒有過先例啊!
  沈敬謙沉默了片刻,隨即說道:“以我個人的名義。”掛斷電話,沈敬謙坐回沙發上,緩緩吐了口氣後起身走進了內間。臥室裡還有一股歡愉過後的曖昧氣息,掀開毛毯,床墊上還有紅白相間的液體。如果不是這些證據,他險些真以為自己昨夜只是做了一場春夢。
  回想起掌間滑膩的質感,以及他進入高潮時忘情的呻吟。說什麼他也不相信,喝醉後的他竟然更讓他欲罷不能。也許,自己的確太急功近利了。
  敲門聲把沈敬謙的思緒拉回到現實,雖然不耐煩,還是耐著性子拉開門,對面是沈敬言嬉皮笑臉的尊容。
  “哥,吃過了沒?我特意買了早餐給你送上來。”
  沈敬言獻寶似的舉著兩袋早餐,但這一舉動不但沒討到沈敬謙的歡心,卻立即讓他想起了躺在垃圾箱裡的那堆早餐。於是,沈敬言得到一句冰冷的:“不餓。”
  意識到事情的不對,沈敬言乖乖將早餐放下,審視著自家大哥的那張臭臉:“在跟誰嘔氣?”
  沈敬謙面無表情:“沒事。”關上門後:“找我有事嗎?”
  沈敬言:“呃,早……早餐啊!”
  “放在桌子上吧!”
  沈敬言放下早餐,一臉狐疑的往裡張望。沈敬謙的一聲怒吼把他嚇的屁滾尿流:“看什麼看!快去工作!”
  在沈敬言心目中,老哥永遠溫和得體,從不輕易發脾氣,今天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所以才會讓他老哥變成這樣。這件事,他有必要親自去調查一下。
  高博有點後悔一時衝動直接上了火車,一開始感覺還好,半個小時以後他覺得身體越來越不舒服。全身的疼痛不說,一身的吻痕他也可以暫不理會別人異樣的眼光。可身後那粘膩的感覺,實在讓他全身不舒服。至少應該先回去洗個澡,把那些東西清理出來再說。
  現在的高博感覺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如果不是屁股還有若隱若現的疼痛以及那粘膩的感覺在,他真以為那只是自己做的一場春夢。只不過,這春夢的代價大了點,他失去了可以在Z市買房子的機會。
  雖然這樣想,高博還是不後悔,母親的身體越來越差,他一個人在家裡,無親無故,就靠表姐照顧一下,他實在不放心。家裡還有幾畝薄田,他攢的這些錢,差不多夠蓋棟好房子了。鄉下的地方,又是大山裡,地皮不值錢,再加上石頭木料都是現成的,說不定還能餘下點錢,買輛拖拉機。
  高博如此計劃著,火車也到站了。他打開手機想給媽媽打個電話,一條短信卻出現在屏幕上。上面寫著:你工商銀行尾號****收入沈敬言私人贈予金額20000元,餘額55637.88元。
  高博愣了愣,短信銀行是他為了早點查收工資而特意去辦理的。每月發工資的時候,都會收到一條類似的短信。也是最讓他開心的一條短信。但今天他看著這條短信卻高興不起來,這是慰問金?還是安撫費?他知道,大領導都會介意小老百姓賴上他,一般遇到這種事,他們都會選擇息事寧人,給錢是最好的方法。且先不說他不是那種人,再說,這是什麼意思?拿他當賣身的麼?雖然他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也不會骯髒到做這種事!
  高博滿心的鬱悶,決定找個機會,把這兩萬塊錢寄還回去。

  第三章

  出了火車站,高博坐上一輛長途汽車,坐兩個小時的長途汽車,一個小時的三崩子,再坐三十分鐘的牛車,終於到了高博的家鄉。雖然每年都回來,可他還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小時候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甚至連山上的野兔野豬都跟他是朋友。
  高博的老家在芙蓉縣的邊緣,這裡屬於丘陵地區,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小山包子。大大小小十幾個山頭,都是小荒山。當地人也不把山當成好東西,除了能打到點獵物,也沒有其他用處。重點是,小山檔住了交通,也就檔住了財富。所以,芙蓉縣的居民們出去打工的居多,留守的基本都是老幼婦孺。
  高博剛走到村口就遇到了隔壁的李大娘,李大娘扛了個鋤頭紮著個藍色圍巾,看樣子是準備上山裡的梯田鋤草。看見高博後笑得合不攏嘴的打招呼:“喲,大學生回來啦?”
  高博禮貌的對李大娘點點頭:“哎,大娘,我回來了。我媽在家吧?”
  李大娘走上來前打量著高博:“小伙兒越來越帥氣了,搞對象了嗎?啥時候把女朋友帶回家來?你媽在家洗衣服呢,趕快回家歇歇吧!”
  高博的心裡挺不是滋味,可還是強笑著點頭:“有時間一定帶回來。”恐怕他這輩子,很難再喜歡上姑娘了。從前就沒對姑娘動心過,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更不知道如何面對姑娘。
  告別了李大娘高博便朝家的方向走去,身後的疼痛有增無減,可能有點發炎了。他想著晚上去三叔的藥鋪裡拿點消炎藥擦一擦,不過現在要緊的是趕快回家洗個澡,把身後那些粘粘的東西清理出來是要緊。
  高博理了理頭髮,自覺自己這個樣子應該不會顯得太狼狽,走路的姿勢應該也沒什麼異樣,這才鼓起勇氣進了院子。高媽媽正背對著大門洗衣服,高家的院牆是籬笆矮牆,高媽媽親自上山砍來的竹子,一根一根紮起來的。雖然簡陋,卻也別有一番田園味道。此時籬笆牆上正爬著剛長出來的絲瓜秧,有的已經開始開花了。
  高媽媽洗完最後一件衣服,便起身去倒水。高博很明顯的看出,高媽媽的腿起的時候一直在抖,看樣子疼的厲害。高博立即跑上前去把污水端過來:“媽,您腿疼就休息,放著我來吧!”
  高媽媽看到高博後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小博?你咋回來了?”
  高博把水隔著籬笆牆倒到陽溝裡:“媽,我回來了,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高博的回來無疑給了高媽媽一個意外的驚喜,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說道:“小博你坐會兒,餓了吧?媽去給你下碗麵吃!”
  高博立即拉住母親:“別忙了媽!我……我想先洗個澡,這一路回來,有點兒熱。”
  “這孩子,才剛開春兒,怎麼就熱了?春捂秋凍知道不?小心著涼感冒。”
  高博笑呵呵的敷衍:“沒事兒媽,我的身體你還不知道嗎?好著呢!”
  “那行,媽給你燒熱水去。”
  高媽媽也神奇,一看兒子回來了,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拎起一桶水都能健步如飛了。她抱起一捆柴就去燒熱水,雖然村裡邊已經家家實現現代化,可高媽媽依然保留著燒柴的傳統。大鍋頭連著炕,冬天睡在炕上,別提多舒服了。
  劃著火柴點著火,把柴火填進鍋底下,滋滋的火星子冒出來,聞著就有人間煙火的味道。高博看著媽媽忙活也不過去幫忙,他知道她只要能給自己幹點啥,比吃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媽,你先忙著,我去三叔家拿點消炎藥。”
  高媽媽抬頭看了一眼高博:“咋?病了?”
  高博清了清嗓子:“沒事兒媽,我嗓子疼,怕越拖越嚴重,先去三叔家拿點消炎藥吃。”
  高媽媽這才想起來,早晨給高博打電話的時候,他的確是嗓子不太舒服的感覺。
  “那你快去吧!早去早回!洗完熱水澡,媽給你炒筍尖兒。”
  一會兒時間,高媽媽想出倆菜來了。高博答應一聲就出了門,他現在已經忍無可忍了,再不趕緊把身體裡的東西清理出來,他一定會崩潰的。
  二叔家在村西頭兒,高博家在村東頭兒,小時候一天能往他家跑八回,第一次覺得三叔家竟然離自己家那麼遠。
  高家村不大,統共不過幾百戶人家,千口居民。每家每戶基本上壯家勞力都外出打工了,只留下老人看著幾畝薄田。隨著年輕人在外面越混越好,舉家搬遷的事時有發生。二叔家就是第一個因為賣酒走上致富道路的,後來的六舅,四伯,村裡的人越來越少。也正是因為如此,顯得很寧靜。
  高博在外面兜兜轉轉,萬一三叔要看傷口怎麼辦?罷了罷了,死就死,高博一咬牙走進去。三叔家的女兒高婷正在櫃檯上稱中藥,三叔好像不在家。
  “婷婷,你爸呢?”
  高婷一看是高博來了,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哥你怎麼回來了?我爸去縣城進藥去了。我一個人在家,媽媽上地裡幹活去了。”
  “哦。”高博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高婷一個女孩子,他就更不好意思。
  高婷狐疑的望著高博:“哥,你怎麼了?咋不說話?”
  高博清了清嗓子:“婷婷,有消炎藥麼?”
  高婷道:“有啊!阿莫西林成不?”
  高博搖了搖頭:“不,是塗的,外用的……咳咳……藥膏,有沒有?”
  “藥膏?”高婷眼睛亮了亮:“哥,你哪兒受傷了?怎麼還用藥膏啊?擦點雙氧水不就得了?”
  高博臉上紅了紅:“雙氧水不管用……”
  高婷笑嘻嘻的望著高博:“哦,不管用啊!”一邊說一邊拿出一管軟膏:“洗乾淨了再塗,塗的時候最好塗均勻了。不用塗太多,薄薄一層就可以。對了,下次要是還受傷,記得潤滑一下。”
  高博大驚:“婷婷,你也讀大學了吧?怎麼說話沒分沒寸的?”
  高婷哈哈直笑:“哥我和你開玩笑呢,你不會是當真了吧?”
  高博一臉無語:“人小鬼大!我先走了,改天再來考你功課。”說著高博就往外走。
  高婷咕噥了一句:“我才不用你考了呢,又不是小孩子了。”抬頭卻看見高博走路一拐一拐的,忍不住高聲嚷道:“哥,你腿咋瘸了?”
  高博假裝沒聽到,撒腿就跑。現在的女孩子真恐怖,哪還是那個小時候一天到晚粘著自己喊哥哥的婷婷,簡直就是個明察秋毫的小魔女。
  拿著軟膏回到家,高媽媽已經把洗澡水燒好並倒到木桶裡了。這個木桶是高博做木匠的三舅親自做的,活兒精緻,物什結實耐用。三舅在十里八村都是遠近聞名的一把好手,家裡的傢俱都是他一手打造的。也正是因為如此,高博當初才會介紹他到華申的家居廠做技工。
  不知道三舅現在怎麼樣了,華申的待遇不錯,希望不要因為自己的事而連累三舅才好。
  高博進了跨屋,先把門鎖好,然後把衣服一件一件脫了下來。讓他鬱悶的是,內褲和皮膚連在了一起,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撕下來,搞的傷口重新破裂。心裡忍不住抱怨,沈敬謙平常看上去溫和有禮,怎麼做起這種事來這麼沒分寸。不過回想起昨夜,雖然很疼,卻又充斥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愉悅。
  雖然高博沒有過姑娘,卻也自行解決過生理問題,但他從來沒有過昨夜的感覺,彷彿身體瞬間就被引燃了似的。即使是在醉酒的情況下被強暴,他也沒有太多怨言留給沈敬謙。只能怪他,不想做他身邊期許的那種人吧!
  輕輕搓洗著下身,在溫水的刺激下,疼痛漸漸減輕。讓他意外的是,身體裡並沒有遺留太多的液體,也可能走了這一路,早就流光了吧!
  高博洗乾淨身子,用浴巾裹住自己。母親親自織的浴巾還帶著暖暖的陽光的味道,小時候的記憶裡,媽媽還會織布紡線,雖然現在已經好久不做那些活計了,但以前留下來的布料卻一直用到現在。這可是純天然的,自己地裡種出的棉花織的布,高博非常喜歡。
  擦乾淨身體後,拿出藥膏來在下身上慢慢塗抹,按照婷婷的囑托塗了薄薄的一層。換了新內褲,為了防止藥沾到內褲上又在內褲上墊了層衛生紙。高博心裡有點彆扭,有種女孩子來大姨媽的感覺。不過這種時候,他也顧不得彆扭了。
  收拾停當,飯香味已經飄了過來。高博也覺得肚子餓了,一聞就是薺菜炒雞蛋和野山菌炒筍尖。如果他沒猜錯,肯定還有一碗雜糧雲吞麵!高博吞了吞口水,好久沒吃媽媽做的飯了,於是他匆匆擦了擦頭髮,就朝廚房的方向跑去。

  第四章

  果然如他所料,薺菜炒雞蛋和野山菌炒筍尖,還有一碗野菜雜糧雲吞麵。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太累了,高博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高媽媽招呼他過來,又從鍋裡端出一碗蒸山雞和幾枚山雞蛋:“小博快來,這山雞昨天你五舅給送來的,小時候你就愛吃,今天媽特意給你做的。”
  高博一邊拿筷子一邊坐:“媽,你做那麼多菜,我哪吃得完。”結果一時間忘記了屁股上的傷口,剛一坐下就感覺過電般的疼,他嗖一聲彈起來,臉色都白了。
  高媽媽嚇了一跳:“怎麼了小博?”
  高博臉色紅了紅:“沒……沒事,就是……可能,凳子上有針吧!”
  “針?”高媽媽搬過凳子來仔細檢查,墊子是高媽媽親手縫的,很精緻的插花繡樣。“可能我幹活兒的時候把針插到上邊了吧!哎喲喲,年紀大了,不中用了,東西放哪兒就忘。快,給媽看看扎哪兒了。”
  高博一臉驚恐:“不不不,媽,我沒事兒。您還是,別看了吧!”讓當媽的看一眼屁股沒什麼,可要是被他看見屁股上慘不忍睹的樣子,該怎麼解釋?
  高媽媽直樂:“長大了,還害羞了。行,媽不看,等你娶了媳婦讓你媳發看。”
  高博心裡挺堵的慌,他本來的計劃是等買了房子,把媽媽接過去以後再找個老實踏實的女孩兒一起過日子。可是現在看來,這個計劃顯然被打亂了。他心裡有了陰影,覺得自己這樣,對不起人家姑娘。
  “媽,我暫時還不想娶媳婦兒呢。”高博如此說。
  高媽媽又是一笑:“好好好,男子漢大丈夫,以事業為重。這次回來能住幾天啊?回去的時候給你領導帶點兒山貨,老請假不好。”
  高博猶豫了一下:“媽,我……這次回來,就不回去了。”
  高媽媽愣了愣:“咋?工作不順心?”
  高博搖搖頭,又點點頭,隨即說道:“媽,我攢了幾萬塊錢,想在老家給你蓋個房子。咱再包幾畝地,也挺好的。”
  高媽媽想了想,隨即歎了口氣:“大城市壓力是大,看你現在都瘦了。媽也想把你留在身邊,可是小博啊,你甘心一輩子都窩在這麼個小山村裡頭不?現如今的年輕人,可是都上趕著往外跑啊!”
  高博鄭重的點點頭:“我想好了媽,我留在家裡陪著您。”
  高媽媽笑:“好,媽媽還巴不得你在身邊呢。”但她心裡卻想,這孩子肯定是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才回來的,過段時間在家裡呆煩了,呆膩了,肯定還會回去。
  高博知道,不論自己做什麼決定,媽媽永遠都會支持他。他決定先在家裡休息幾天,把身上的傷口養好了再做打算。一邊讓媽媽打聽著誰家的地不想種了願意出租的,一邊用手機上網查看相關的種植信息。可惜高家村太落後,只有到幾十里外的縣城才有網吧!什麼時候高家村也能通了網,那就太好了。
  不過他也只是想想,高家村位於兩座小山之間的山坳裡,所以又叫高家坳子。這方圓幾十里的人有個歌謠,是女不嫁高家坳,嫁過去後沒有襖。雖然隨著政策的改進,外出打工的人越來越多,高家坳子也不像從前似的那麼窮了。但,跟周邊其他村子比起來,依舊是個窮鄉僻壤。
  這兩天高博沒做別的,除了躺在床上休息,就看一些山村如何走上致富路的信息了。養魚顯然不適合高家村,雖然水多,可都是些活水,養不住。單靠種地,也只能保證溫飽,攢不下多少餘錢。高博這兩天在床上躺的傷口好多了,就是有點癢癢的,應該是傷口在癒合的表現。於是,高博決定上山走走,也疏解一下這幾天鬱結的心情。
  當初選擇離開,的確是因為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太讓他不知所措。他沒勇氣等到面對那個對自己做出這種事的人親自打發掉自己,也不想在他身邊像個情人似的搖尾邀寵。雖然的確是衝動了,可他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高家坳的山分東西兩座,東邊叫東嶺,西邊叫西嶺,連名字都取的很隨意。不過山水縈紆,風景倒是還不錯。村頭一條叫東西河,因為它是從東嶺流到西嶺的,名字取的更隨意。經過東西河的時候,三叔公正撐著木筏子在水裡撈魚。遠遠的衝著他揮手,高博也衝著三叔公揮了揮。東西河這個時間看最美,夕陽西下,滿河餘暉。
  正是春季,桃花開得正旺,高家坳子桃子很出名,肉厚汁多個兒大。由於交通不方便,就是賣不上價。後來,都沒有人管了,好多直接爛在了地裡,也就幾個老人有時間上坡上修理修理,許多桃樹都因為無人照料而長瘋了。
  再有一個月就要四月梨花白的時候了,東嶺的桃子西嶺的梨,東西河的魚兒肚腸肥。小時候高博不離嘴的順口溜兒,到縣城讀初中,市裡讀高中,Z市讀大學以後,就很少想起來這些事。由於日盡黃昏,高博也就沒往山上走,就在西嶺的桃林子裡轉了一圈。這個時間漫山遍野的桃花,入眼全是粉紅一片。他知道桃花開太多不好,結不了大桃子。小時候爸爸還在世的時候,他會上山把桃花剪下來,這樣才能坐果兒。
  高博隨手掐了幾朵桃花,他還記得小時候父親曾經給他說過修剪桃樹的要領。
  由於桃樹喜光性強,所以在修剪花枝的時候必須保證它的長勢和通風性以及透光性。春季修剪叫抹芽,把太過繁索的嫩芽抹掉,餘下的才能長勢良好。夏季修前的時候必須剪去直立旺長的營養枝,它把營養吸走了,桃子就長不大了。還有繁複的小枝組,也必須剪掉。秋季也是對營養枝進行修剪,保證充足的陽光照射,才能讓來年的花芽更飽滿。冬天就要根據枝條的結果程度決定它的去留了,只要疏、放、截、的修剪方法結合,桃樹總會結出大桃子的。
  高博沒帶剪刀,只是象徵性的抹掉了幾個嫩芽。這片桃樹早就無人照料了,大枝太多,花開的太多,恐怕結不了多少桃子。
  出來走走,高博的心情好多了,太陽就剩下個腦袋,他決定呆會兒吃過晚飯以後找村長大伯談談。這片桃林要是沒有人承包,他打算承包下來。
  剛走到家門口,都聽到家裡老媽切菜的聲音了。村兒裡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村長大伯熟悉而又帶點結巴的聲音傳來:“喂!內個……咱們今兒,開……開個會啊!今天,鄉里給……給下了個通……通……通……知!咱們這個……這個……這個……西嶺和東嶺,不能再荒下去了。”
  高博一聽到西嶺和東嶺,立即來了興趣,推門的手停住,他決定聽聽村長大伯要說些什麼。
  “這個……東嶺和西嶺是咱老祖宗留下來的兩個地界,老輩子就種桃種梨,後來還種了蘋果。坳子裡年輕人越來……越……越……少!東嶺和西嶺也荒……荒……荒了有些年頭了。今兒咱們要講的,就是想把東嶺和西嶺給包……包……包出去!誰……誰……誰家願意要,來個當家的,咱們……商……商量商量。”
  高博立即眼前一亮,本來他只是打算承包幾畝桃林,沒想到連這兩座小山也都要承包出去了。小山不小,一座逛一天能逛個來回,山裡景色不錯,特產也不少。如果真能把它們承包下來,那還真是一件挺不錯的事兒。於是,高博連家門也沒進,直接朝著村長伯伯的家走去。
  高博趕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同姓的小伙兒在那裡了。這幾個高家坳子唯一沒出去的男勞力,高強是因為腿有點殘疾,可幹活兒也是一把好手,長的也不錯,清秀漂亮。就是沒啥文化,沒有單位肯要。高大江和高大海是兩兄弟,雙胞胎,這倆初中畢業後就沒找工作,因為爸媽身體不好,兩兄弟就誰也沒出去。有個在讀高中的妹妹,是縣裡的中考狀元。
  三人看見他進來紛紛站起來打招呼,由於他年長幾歲,幾個半大小子都喊他一聲哥:“博哥,你回來了?”
  “哥,你咋回來了?”
  “哥。”
  聽著這一聲一聲的哥,高博心裡可舒服了。小時候這群小子就跟在他屁股後邊,長大了他去讀大學了,就沒再和他們一起瘋。還記得小時候一起上樹摘桃兒,下河摸魚,塘裡摘蓮蓬,泥裡挖泥鰍。小時候的調皮搗蛋歲月,現在回想起來還真跟隔世似的。也許是在大城市呆久了,自己腦子裡把那裡的環境自動代入到自己的人生裡。殊不知,那對他來說不過是過眼煙雲,這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小草,青蛙,麥田,高山,流水……

  第五章

  村長樂呵呵的過來跟他打招呼:“小博跟你們這幾個愣頭青揍……揍……揍……揍是不一樣!”一句話說完,高博都替村長捏一把汗。終於等他把句子說全了,高博才叫了聲:“大伯。”
  “小博,你也……也……也……來了?替你媽包的?不行不行,你媽她……她……她……年紀大了!不能再下地了!”
  高博搖搖頭:“不是,是我自己包的。”
  “啊?”這回不單村長懷疑,連那三兄弟也發出了質疑的聲音。
  高大海說:“哥,你別開玩笑了。俺可聽說,你在城裡一個月能賺小一萬塊錢呢!咱這窮鄉僻壤的,有啥好承包的。”
  高強也說:“是啊小博哥,城裡多好,我是出不去,不然早就出去見識見識了。”
  高大海說:“你們還真信,小博哥怎麼會承包這個,也就是來看看大伯。”
  幾人瞭然的發出一聲哦,就都坐了回去。
  高博笑了笑:“我是真的想承包這兩個山頭兒,我邊工作都辭了,不信問我媽去。”
  幾人這才當真,村長道:“小博,你咋想的?放著城裡人不當,非得回來啃黃面窩窩?”
  高博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村長,這您就不懂了。現在城裡人都上趕著來咱村裡啃黃面窩窩呢。”
  “為啥呀?”高強問。
  “你說為啥呀?新鮮唄!他們沒吃過,覺得新鮮。就像我們沒吃過肯德基,覺得新鮮是一個道理。他們把肯德基賣這麼貴,到時候,我們把黃面窩窩也賣這麼貴。這樣,不就賺錢了麼。”
  幾兄弟聽的面面相覷,都不懂高博在說些什麼。
  高博繼續道:“現在,城裡周邊的農家樂,一天就能賺上萬。咱們這裡有天然的資源,要是也搞一個,說不定也能跟他們似的。而且,咱們這裡風景好啊!什麼都是純天然!再搞搞旅遊業,一人租給他們一塊地,可以幫他們照應著,不過他們得花錢僱人。收了糧和菜是他們的。這樣,他們種地得花錢,僱人得花錢,買種買肥得花錢,這錢不就賺上了麼?”
  三兄弟聽的一愣一愣的,村長大伯都來了興致:“那小博,你說說,這個該怎麼搞?”
  高博的話匣子也打開了:“我是這麼想的,現在是三月份,咱們可以搞個桃花節。咱西嶺漫山遍野都是桃花啊!印些宣傳單,上城裡邊發去。咱們有人,不用花錢,只要掏來回車費就成了。搞搞民俗展覽,咱們村兒裡的蓑衣,磨盤,大水缸,甚至連鋤頭都是城裡人稀罕的。咱們村兒過年的時候,三丫和婷婷還有大娘他們不是還扭秧歌敲大鼓麼。人家城裡人只知道演唱會,也讓他們來看看咱鄉下的演唱會。實在不行,讓他們自己扮上,自己演,也自己唱,肯定稀罕。還有還有,咱後山的野雞野鴨野狐狸,城裡人對野生動物最感興趣了。咱可以圈起一塊地方來養點兒,讓它們和人親密接觸,拍幾張照片印到宣傳單上。還有咱後山的小瀑布,那後面可是空的,小時候咱哥兒幾個經常爬進去玩。可以把他們渡進去,裡邊建上石頭凳子椅子,再養幾隻猴子,洞口掛上花果山。還有還有……唉,太多了,我說不完了。反正,我覺得這個,有搞頭。大伯,你覺得呢?到時候不但能在城裡宣傳,也能到Z市這種大都市做做宣傳。城裡工作壓力大,就是需要這種地方放鬆放鬆,還能緩解亞健康。”
  村長和三兄弟都聽愣了,果然不愧是在大城市裡呆過的文化人兒。竟然一口氣就能想到這麼多商機,怎麼他們這些人就從來想不到呢?只是……
  村長問了一句:“主意很好,非常好。可咱這裡到城裡,要坐兩個小時的長途汽車,一個小時的三崩子,還要坐三十分鐘的牛車。城裡人的身子板兒,能受得了嗎?”
  高博思量著,抬頭問村長:“大伯,這兩個山頭兒,多少錢能包下來?”
  村長伸出三個手指頭:“這個數。”
  高大海問道:“三千?嗯,還成。”
  村長切了一聲:“國家政策三十年不變,你包就包三十年,一年三千,十年就是三萬,三十年是九萬,鄉里說要包就把山頭和東西河一塊兒都包了。十萬塊錢,差不多能辦下來。”
  三兄弟直咋舌,高大江嘴最直:“大伯,您這是搶劫呢吧?還十萬塊錢,您把咱們整個村子賣了值這個價嗎?”
  村長歎了口氣:“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嗎?村裡要修……修……修……路!鄉里就給批了二……二……二十萬!把路承包出去,至少也得三……三……三十萬!剩下的錢,只……只……只能靠我們自己想辦法了。”
  高博心中瞭然,原來,村長是想把這兩座山頭承包出去,把村裡的路修一下。按說這是好事,可在高家坳子來說,可就不是什麼好事兒了。現在能拿出這些錢的沒幾戶人家,就這幾戶的人家,還都搬到城裡去了。
  高博看了三兄弟一眼:“你們三個,打算多少錢把山頭兒包下來?”
  高強倒是挺實在:“我們是想著一人湊個幾千塊錢,滿打滿算也不會超過一萬吧!沒想到大伯這獅子大張口,十萬塊,把我們仨賣了也不值這個價。”
  高博腦子裡盤算著,在高家坳,村長如果開這個價,別想把山頭包出去。於是他對村長說道:“這樣吧,大伯,您打個折。就您開的這個價,找遍整個高家村,也沒有人能承包。”
  村長沉吟的,似乎也覺得這個價錢不太現實。畢竟這只是兩個荒廢了多年的小山包,不是什麼良田,又是在這窮鄉僻壤。於是村長說道:“那你們覺得多少錢合適?村裡等著修路,太少了可……可……可不行!”
  高博想了想:“這樣吧!大伯,我出五萬,把這兩座山頭包下來,您覺得怎麼樣?”
  另外三兄弟傻眼了,雖說一直聽說高博在城裡找了份好工作,可這一開口就是五萬,還真讓他們意外。村長也對高博另眼相看了:“嘖嘖,小博,你還真行!是不是在……在……在外邊發了財,才回來的?”
  高博笑笑:“這半年多的工資,沒怎麼花。不過大伯,我只能先給你一萬塊錢做定金,剩下的四萬塊,我分兩年給你。”
  村長眼裡露出難色:“這不太合……合……合適吧?村裡等著修路,你這錢……”
  “呵呵,村長伯伯,村裡什麼時候修路?”
  村長臉色有點尷尬:“這……還沒定。”
  “修路計劃,沒個兩三年,批不下來吧?”
  村長見唬不住他,也就實話實說了:“是這樣沒錯,我……我……我也是為村裡著想。村裡經費有限,滿打滿算,不超過三……三……三……萬!把山頭包出去,我再去申請,那……那……那就容易多了!”
  高博道:“既然這樣,那就先把東嶺和西嶺包給我吧!我先給你一萬塊,如果做的好,我年底把錢都給你。要是大伯真把修路這事兒申請下來了,我再另外多付兩萬塊錢,大伯覺得怎麼樣?”
  村長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不過小博,這可是兩座荒……荒……荒山!你真想把它包下來?”
  高博笑了笑:“包是肯定要包的,不過……”
  “不過什麼?”
  “我現在缺人手,要是能有人跟我合夥的話。”
  旁邊的三兄弟在剛剛高博說起承包計劃時就已經熱血沸騰了,現在一聽高博這麼說,立即站了起來:“哥,我們跟著你幹!”
  高強道:“小博哥,你要是不嫌棄我這個殘廢,就讓我跟著你干吧!”
  高大海道:“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吩咐我們。”
  高博笑著點點頭:“好,那我出錢你們出力,我們試試?”
  三兄弟立即附和:“我們就跟著哥干了!”
  高博沒想到承包小山的事兒竟然這麼快就能解決,不論怎麼說,這也算是邁出了一步。而且,還獲得了三個幫手。四人商量好,第一年誰都沒有工錢,幹好了年底分紅,幹不好這一萬塊錢就當打水飄,白包這一年。
  晚上回去以後高博很開心,還多吃了一碗雜糧面。高媽媽見他吃的多,也跟著高興。晚上睡覺的時候高博雖然心情很好,可是後面鑽心的癢讓他很鬱悶。傷口這麼多天了,早就不疼了,一天到晚癢個沒完沒了是怎麼回事?他拿出消炎藥來又塗了薄薄的一層,涼涼的,感覺舒服了不少,就著這絲涼意,高博也算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相比較高博的好心情,沈敬謙似乎很不爽。他一周內連續換了三個助理,最長的一個做了三天,最短的當天就攆走了。作為弟弟的沈敬言很是納悶,之前的助理究竟是怎麼對付大哥的,為什麼他按照最高標準來招的人才,送到大哥手裡就成了殘次品。萬般無耐之下,他只好把邢秘書重新找了回來。在高博來華申之前,一直是邢秘書來負責沈敬謙的日常工作事宜。
  而邢秘書到崗的第一天,就被沈敬謙罵了個狗血淋頭:“讓你打個資料,三個錯別字!你這個秘書怎麼當的?我早就說過,在我手底下工作,要盡善盡美。如果你不力求完美,就收拾鋪蓋走人吧!”
  邢秘書無比冤枉,整整一萬字的報告,錯了三個字。之前就算錯三十個,只要不影響閱讀,沈總絕對不會有任何意見。他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問題。

  第六章

  “二少,我覺得沈總不應該是工作上出問題了,您就算把我調過來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邢秘書頂著一臉的鬱悶,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讓他心情陰鬱到了極點,他這兩天在追一個心儀已久的妹紙,就他這副尊容,去約會肯定把妹子嚇退了。
  沈敬言托著下巴,眉心微蹙:“嗯,說說看,你查到了什麼?”其實他把邢秘書調過來,為的不是處理他哥的工作問題,而是調查他哥的生活問題。邢秘書跟了沈敬謙七年,從沈敬謙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就一直鞍前馬後隨叫隨到,能把沈敬謙的私生活調查清楚的,也只有邢秘書了。
  “二少,你有沒有發現沈總之前的助理辭職了?”
  “廢話,要不然他為什麼要換助理。說起來,能給他這麼個挑剔的人做助理做到半年多將近一年,也真是不容易。我哥挑剔是出名的,要不然也不會連換了三個助理都不滿意。”
  邢秘書滿頭黑線,二少果然是二少,雖然把公司的事務打理的井井有條,對感情的事卻永遠少根筋。邢秘書決定將這件事點透:“高博走的前一天晚上,曾經進過沈總的辦公室。”
  沈敬言:“這很正常啊!他是我哥的助理,出入我哥的辦公室很正常吧!”
  “據說,他在裡面呆了一晚上。”
  “什麼?”沈敬言的眼睛裡閃著亮光:“一晚上?”
  “是的,一晚上。第二天,劉嫂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沈總的床上有血漬,還有……”
  “還有什麼?”
  “殘留的精液。”
  “噗……”沈敬言接受不能,一口咖啡噴了邢秘書滿臉。邢秘書很淡定的擦了擦臉,將紙巾扔進腳邊的垃圾筐裡。
  “除此之外,還有沒吃掉的雙人份的早餐,一管消炎藥。”邢秘書把消炎藥從口代裡拿出來,沈敬言接過,果然是包裝完好的,沒用過的藥膏。
  “這麼說,我哥那天晚上,一定是和高助理發生過什麼事?而且,很有可能是我哥強迫的?而高助理顯然不能接受這件事實,所以偷偷辭職離開了?”
  邢秘書微笑點頭,二少果然長大了,竟然能理解清楚這件事:“而且,據財務部胡部長說,第二天,沈總以他個人的名義往高助理的賬戶上打了兩萬塊錢。”
  沈敬言點頭:“看樣子,這傢伙還算懂得善後。”
  邢秘書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這樣,是最不夠明智的做法。”對於邢秘書來說,沈家的兩兄弟絕對是年輕人當中的楷模,年紀輕輕把生意做的有聲有色,雖然離不開沈家的強大後盾,卻也是他們個人努力的結果。但這兩兄弟都是有一致使的弱點,那就是對待感情永遠永遠只有小學水平。
  “如果高助理看重錢,那他完全可以留下來,相信他應該知道,留在你哥身邊能有多少好處。他既然走了,就有他走的原因。高博當初是我親自面試的,他是個大山裡走出來的鄉下孩子,正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難得的質樸,所以我才決定聘用他。你想想,大山裡的孩子,怎麼見過這種陣勢?”
  沈敬言點頭:“別說大山裡的孩子,如果老頭子知道他喜歡男人,還把人家給硬……”沈敬言沒說下去:“一定會瘋了的。你知道,老頭子想抱重孫子,連晚上做夢都在念叨。”
  邢秘書沒再說下去,話鋒轉了轉:“這件事就看二少是要幫老爺子還是幫沈總了,我想,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沈敬言托著下巴沉思:“我哥二十七了,他只在大學的時候有過幾個女朋友,還都是別人主動追的他……”
  邢秘書清了清嗓子:“這幾天沈總常常一個人抽煙抽到天亮,看著整個人瘦了兩圈,再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跟著受罪的人可是我!我可是陪著加了整整三天的班了,每天加到十二點啊!為什麼在老總心情不好的時候,受連累的總是他?
  這時,邢秘書的電話響了起來,看著來電顯示上的沈敬謙,刑秘書感覺頭瞬間大了起來:“喂,沈總。”
  “是,我在下面喝點東西。”
  “好,我馬上來。”
  邢秘書聳聳肩:“二少,我先上去了。您自己多考慮。”
  邢秘書走進電梯,直上二十五樓總裁辦公室。門沒關,邢秘書直接走了進去。沈敬謙今天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不像前幾天那麼頹廢。
  “邢秘書,我記得高博是你親自面試的?”
  “呃,是,沈總,有什麼問題嗎?”
  沈敬謙直接扔了一疊資料出來:“幫我查查他的住處,簡歷上的聯繫地址是他學校的,限你三天之內幫我查出來。”
  邢秘書一扁嘴:“沈總,我是您的助理,不是fbi。”
  沈敬謙的眼神撇過來,邢秘書立即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沈敬謙的臉色這才和緩過來,高博走了一周了,平常有他端茶倒水形成了習慣,他走後突然覺得整間辦公室都變得很空虛。唯獨那天晚上的飽滿越來越清晰,他承認自己那天晚上很衝動,但他不後悔。他要找到他,找到他的家人,就算有再大的困難,也要把他追到手。
  正這樣想著,沈敬謙的電話卻不識時務的響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沈敬謙的眉頭皺了起來。
  “喂,爺爺。”
  “阿謙啊!這幾天工作忙嗎?”沈勻儒的聲音蒼老卻依舊透著年輕時的威嚴,這個曾經在道上叱吒風雲的老大,垂暮之年難得如此安然。
  “還好,工作上的事都不是特別著急。”
  “哦,那就好。過幾天,你替我去趟加拿大吧!”
  果然,沈敬謙的眼皮跳了跳,老頭子果然是最會找麻煩的一個:“有很重要的事麼?”
  “嗯,替我去看個老朋友。我交待他一些事,你替我辦一下。”沈勻儒的聲音雖和緩,卻不容拒絕。
  沈敬謙雙指扣擊著桌面:“要去呆幾天?”
  “大約十天半個月吧!你把公司的事交待給阿言,他也該鍛煉鍛煉了。”
  沈敬謙抬手揉著眉心:“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沈敬謙的臉色非常難看。邢秘書試探著說:“那件事,還需不需要辦了?”
  “辦!”沈敬謙立即說道:“查到後打電話告訴我,我會盡快回來。”
  “是!”邢秘書轉身走出辦公室,他決定先去人事把高博的資料調出來。雖然他填的聯絡地址是學校的,但人事應該有他的身份證複印件才對。
  高博承包那兩個山頭的事在村裡傳開了,有人說他傻,花五萬塊錢包了兩個土包子。有人說他有頭腦有思想,村兒裡第一個走出去的大學生,這是帶著百姓致富來了。
  雖然高博自有一套自己的理論,可真正辦起事情來,還真心有點無從下手。三月裡桃花剛打花苞,他先組織著大海大江還有高強他們三個到山上修枝剪葉。入眼一片粉紅,也倒好看。東嶺和西嶺還各有幾十畝荒地,這些荒地都是壯丁勞力還在家的時候種的。大家都出去打工後,就都荒廢了。
  倒不是所有地都是荒地,半山腰上的一片梯田里,高媽媽還種了菠菜和油菜。小麥剛反青抽莖,高媽媽正拿了個框子挖野菜。
  高博叼著一根草,望著遠處忙碌的三兄弟,然後衝著大海招了招手:“大海,咱村兒裡有旋耕犁嗎?”
  大海道:“有啊!我去開去?”
  “能開到山上來嗎?”
  “沒問題,我開,你放心。”
  “那好,我交待給你個任務,這兩天把山上的荒地都旋了。把草拾掇出來,曬著太陽,啥也別種。”
  “啊?”高大海有點疑惑,把地旋開,啥也不種是要幹什麼?
  “你照我說的做就是。下午我和阿強出去趟,這兒就交給你們倆了。”
  高大海點點頭:“行,哥,你去吧!”
  吩咐完高大海後,高博打算去找高強。高強身體殘疾,不是個下力的手兒,跟著他跑跑腿出出主意還成。他打算先去市種子公司買些種子回來,春茬種的茄子、西紅柿、黃瓜、青椒什麼的種子都買點回來。另外,再去買台數碼相機,買台電腦。他想自己設計宣傳彩頁,芙蓉縣裡的廣告公司,他有些信不過。去Z市吧!太遠,太貴。好在,他對PS還算比較瞭解。
  高強換了件衣服就跟著高博出了門,一路牛車、三崩子、長途汽車的坐下來,就到了市裡。種子公司就在車站附近,他們決定回去的時候再買,兩人下了車後直奔家電城。為了省點錢,高博和高強坐公交去的。
  高博的手機一直沒開,自從發生那件事以後,他就再也沒怎麼開過手機。不是害怕接到沈敬謙的電話,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種事,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實在不懂該怎麼處理。而且,他和沈敬謙是兩個世界的人,說句難聽的,他不想高攀,也攀不起。更何況,他們倆這種關係,還是讓人不恥的同性戀!

  第七章

  兩人到了家電城,各種家電讓高強這個不怎麼來城裡的小伙兒看的應接不暇。高博在一樓手機專櫃停住,高強問道:“哥,你打算買手機嗎?”
  高博道:“不買,我辦個卡。卡還是Z市的,長途加漫遊,挺貴的。”
  “哦,那我自己到處轉轉。”
  “行,你去吧!”
  高博去專櫃辦了個手機卡,六十一張,送一百元話費。這種卡只有在這種小縣城裡才有,像Z市,辦個卡如果號好的還要花不少錢,更別提送話費的事了。
  辦好卡後高博去和高強會合,高強看上台電視,看標價沒敢買。兩人又上了二樓,二樓是電腦專賣。本來高博是打算裝一台配置稍高一點的,後來想了想,為了方便攜帶,選擇了配置中等的筆記本。好點的牌子沒考慮,便宜的配置太低,配置高的又太貴,像蘋果IBM之類的,他直接忽略。最後看上一台聯想,四千八百塊錢買了下來。高博又讓店家給裝了系統,店家說還贈送幾個軟件,他就裝了ps和Dreamweaver以及office軟件。
  高博算計著,買種子能花個兩百多,這一趟下來五千塊錢。加上承包山頭的一萬塊錢定金,買各種材料用具的錢,能剩下個一兩塊。他打算租輛二手的中巴,以解決城裡到高家村的交通問題。再有,牛車旅遊,也可以成為高家村的一輛特色。
  買完種子,天色也不早了,高博打算早點回去。可是天公不做美,下起了大雨不說,還打起了滾滾春雷。芙蓉縣是個小山區,每每下雨,大巴就開始停運。
  站在種子公司門口,高博歎了口氣:“阿強,咱們找個小旅館住一晚上再回去吧!看這樣子的,短時間內估計雨停不了了。”
  高強點點頭:“好,我知道車站附近有個旅館。”
  車站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小旅館,車站上也常年站滿了拉客的人。你一下車,就會有好多人圍著問你賓館住嗎?住不住店?於是,他們很快就找到了一家相對乾淨的小旅館。選擇這家賓館不僅僅因為它看上去乾淨,名字高博也喜歡,叫德馨旅舍。
  找到了小旅館,兩人身上也濕透了。高強的腿雖然不太方便,動作倒是靈敏,可能是因為他當過兵的緣故吧!據說高強是因為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腿上中了彈才退伍的,國家補貼了不少錢,也安排了工作。他是因為放心不下家裡的父親,才執意要回來的。高強父樣身體不好,一直喝藥。又是老年得子,也算不容易。
  兩人到了賓館,高博把電腦拿出來放到桌子上,檢查了一下是否進水,還好包的嚴實。高強到樓下去打熱水,剛走到前台,就和一個冒冒失失的人撞了個滿懷。高強低頭,是個戴著眼鏡的文弱年輕人,高強順手扶了一把:“小心看路。”
  年輕人感激的看了眼高強:“謝謝了大兄弟,雨太大了,沒看清。多虧您,要不然我肯定得摔跟頭。”
  高強是個話不多的人,除了跟父親兄弟之外,對陌生人基本沒多少言語。於是,也沒怎麼理會年輕人的熱絡。
  對方見吃了個沒趣,也沒再多話。不過倒是注意到對方,腿似乎不太方便。於是他轉身去和前台開房間:“小姐,還有單間嗎?”
  “嗯,還有最後一間,登記一下吧!叫什麼名字?”
  “邢子韜。”
  沒錯,正是為了追查高博住處而追到a城的邢秘書。他本來打算直接坐車去芙蓉縣的,誰料下大雨大巴停運,沒辦法,只好隨便找個小旅館住一晚上。提起這事兒來邢秘書就一肚子氣,他好不容易和那妹子有了點進展,又被老總差遣到這麼個地方。一路奔波不說,還被淋成了落湯雞。
  “趕緊給來間房,這倒霉催的老天爺媽逼漏了嗎?”
  正在打熱水的高強皺了皺眉,可能是當兵的直覺,下意識的覺得這人不是什麼好鳥。本來打完熱水要上樓的高強停下腳步,看熱鬧似的看著那人。
  前台小姐站起身說道:“不好意思,沒有房間了。最後一間房已經給這位先生了。”
  那人聽了以後嚷嚷起來:“什麼叫沒有房間了?這大下雨天的你讓我上哪兒再找旅館去?趕緊給我找間房!老子等著洗澡呢。”
  前台小姐有點無奈:“對不起,真的沒有房間了。”然後隨手把鑰匙遞給邢秘書:“樓上302,您慢走。”
  邢秘書剛要走,那人便把他攔住,轉過身,那人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讓邢秘書有點嫌惡的皺了皺眉:“有事嗎?”
  那人嘿嘿一笑:“對不住了哥們兒,這房間讓給我吧!我出雙倍的錢。”
  邢秘書倒不在乎這點錢,公司出差,五星級酒店都給報銷,別說住個小旅館。哪怕是十倍,沈氏華申也不會為這點小錢和員工較勁。只是……
  “這不太好吧?畢竟是我先來的。”
  那人顯然非常不耐煩:“少他媽廢話,這房間老子要了,出三倍!你另找地兒去吧!”
  邢子韜不是個好勇鬥狠的人,卻也不是個委曲求全的。他推了推眼鏡:“要是我不讓呢?”
  那人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打聽打聽老子是誰!”
  邢秘書皮笑肉不笑:“不論你是誰,今天這房間是我的,除了我的直屬上司,誰也沒資格勒令我讓出去。”
  “我操!”那人見威脅不成,一拳就朝著邢秘書的臉上砸去。
  邢秘書顯然沒料到那人會真動手,眼看來不及閃躲,一個古銅色腕子就這樣檔了過來。刀疤男轉過臉,剛好看到高強往前走了兩步。
  “臭殘廢少他媽多管閒事!信不信我連你一塊揍!”
  高強冷笑一聲:“好,那我就一條腿,隨便你怎麼打。”
  那人顯然被激怒了,一腳就朝高強腿上踹去,高強也不躲,當他腳快踹上自己腿時輕輕一抬,再猛然住下一跺。接著左手一個鐵拳揮過去,右手抓住刀疤男的胳膊,一個反手,用力一擰。只聽卡啪一聲!短短十幾秒,邢秘書都沒看清他這幾招是怎麼使出來的,那人就被制服了。前台小姐看傻眼了,連話都不敢說。
  刀疤男一聲慘叫,服軟了:“別,我就是跟你們開個玩笑,不就是間房子嗎?這裡旅館多的很,我再去找,再去找,哎喲,你,你快放開吧!”
  高強鬆手,那人砰一聲摔倒在地板上。立即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走了,高強拍了拍手上的土。沒事兒人一樣拎著熱水往樓上走。
  邢秘書兩步追上他:“好漢大名?”
  高強看了他一眼:“叫我高強吧!”
  邢秘書又套近乎:“真是武藝高強啊!”
  高強頭也沒回:“沒啥,當過幾年兵。”
  邢秘書上了三樓,高強和高博也是在三樓,兩人剛好是隔壁。不過他見高強不怎麼愛理人,也沒再拿熱臉去貼冷屁股。高強開門,只聽見一個聲音問道:“剛剛下面發生什麼事了?”
  高強回答:“沒事兒,一個小混混。”
  高博不知道,現在的高強已經和小時候不一樣了。雖然兩人一起讀高中,可一個上了大學,一個去當兵。兩條路,造就了兩個不同的性格。
  而正準備開門的邢秘書卻皺了皺眉,他停住開鎖的動作:“這個聲音……”
  “阿強,出門在外盡量別惹麻煩,要不然你爹又該掛著你了。”沒錯!這聲音就是高博的!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要多謝這場雨才是!
  關上門,高強回答:“你放心吧哥,我心裡有數。”他剛才要是不幫著打那一拳,估計那小青年肯定會被揍的皮開肉綻。一看就是個城裡人,哪經得起那幾下。
  邢秘書拿起手機給沈敬謙打電話,不料那邊一直處理無法接聽狀態。應該還沒下飛機吧?於是,邢秘書決定先跟著他們。此行不但有大boss的吩咐,還有二boss的吩咐。讓他查清楚高博的家世北景,看看有沒有被攻陷的可能性。或者,能不能被老爺子所接受。邢秘書到了這裡心中就有數了,別說被老爺子接受,連他這個小康之家二代也難以接受。
  第二天天氣放晴,雨後倒是給了個好天氣。高博和高強準備回芙蓉縣,買了早晨九點的車票。邢秘書悄悄尾隨,一邊尾隨一邊嗟歎,我究竟是白領還是特工?如果不是還有個救命恩人讓他心裡平衡一點,恐怕他早就摞挑子不幹了。於是,他買了晚兩人一班的車票。
  不過,這一路走下來,邢秘書就有點後悔了。如果說坐上三崩子他還尚可接受,那麼坐上牛車的時候,他有一種回到原始社會的感覺。好在一路風景還不錯,小風一吹也很愜意。就當散心郊遊吧!
  而加拿大這邊,沈敬謙剛下飛機就立即給邢秘書打電話,誰料邢秘書的手機又一直處於不可接通狀態。那是因為他要做無間道,怎麼可能讓一個電話而被人警覺?沈敬謙掛斷電話,坐進了專人來接的房車裡。

  第八章

  車裡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老者看見沈敬謙笑呵呵的同他打招呼:“阿謙啊,一路辛苦了,累不累?”
  沈敬謙禮貌的對老者點點頭:“宋叔公好,我爺爺讓我代他向您問候。”
  宋世銘爽朗的笑了,雖然上了年紀,精神還是頗不錯的:“你爺爺他身體還好吧?有沒有像以前一樣整天喝酒啊?”
  沈敬謙依舊謙恭有禮:“托您的福,爺爺的身體很硬朗,酒是不怎麼喝了,對茶道倒是情有獨鍾。”
  兩人說話間,車子駛進了一棟中國風十足的建築裡。看樣子宋老爺子很有中國情結,雖然人在國外,還是造了間中國風的房子。只是現在的沈敬謙沒有心思欣賞宋老爺子的房子,他滿心裡都是高博那晚醉酒時的樣子。一想到他很有可能自己一個人面對失身又失業的痛苦,沈敬謙就感覺良心十分不安。
  沈敬謙的手機突兀的在放著優雅音樂的車裡響起來,本來基於修養,他應該掛斷電話才是。可當他看到來電顯示是邢子韜的時候,二話不說接了起來。
  “喂,怎麼樣?有消息了嗎?”沈敬謙急切的問道。
  “嗯,算有吧!”
  沈敬謙微怒:“什麼叫算有吧?”
  邢子韜決定不再考驗老總的耐性:“我現正在總裁夫人後面那輛車裡。”
  一句總裁夫人拍的沈敬謙很舒服:“他家在哪兒?”
  “是個很偏僻的地方,好像叫什麼芙蓉縣,他們村叫高家村。據說咱們一個分公司的流動資金,可以把他們整個村子買下來。”
  “這跟我交待給你的事情有關嗎?”
  “沒關。”
  沈敬謙決定看在他為自己找到媳婦兒的份上不與他一般見識:“他怎麼樣?”
  “看上去還不錯,身邊有個一米九幾小麥色皮膚長相英俊的帥哥陪著。”邢秘書說的口水直流,腦子裡都是那天晚上高強替他打流氓的英姿。
  而沈敬謙的眉心卻不自覺的皺了起來:“什麼帥哥?”
  邢秘書聽出沈敬謙語氣中的不快,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吊一下上司的胃口。之前被你壓搾了那麼多年,是時候讓我小小的找尋一下報復的快感了吧?
  “嗯,不知道呢!據說是個剛退伍回來的退伍兵,一直跟在總裁夫人的身邊,像個護花使者似的。”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車裡的暖氣開的很足,卻偏偏充斥著重重冷意呢?正在開車的司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一定是他的錯覺。
  沈敬謙咬牙切齒:“查清楚這個人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邢秘書在那邊憋笑憋的快內傷了,他一邊掐著自己的大腿好不讓自己笑出來,一邊故作嚴肅的說道:“放心吧沈總!我一定會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的!”不查清楚了,怎麼報達他的救命之恩呢?
  沈敬謙掛了電話,宋世銘正笑容可掬的望著他。沈敬謙立即從剛剛那個陰冷的腹黑魔化狀態跳脫出來,恢復到平常那個彬彬有禮紳士狀態:“不好意思宋叔公,我有點急事接了個電話。”
  宋世銘倒是不怎麼介意:“年輕人以事業為重,忙著接電話很正常,呵呵呵,不用放到心上。”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到後院停住,沈敬謙下車,有人上來幫他拎行李。司機將車開走,宋老爺子拄著枴杖招呼著他往大廳走去。
  “意大利的美食很不錯,來了就讓明雅多帶你走走,嘗嘗意大利的地道美食。”
  “是,還是不麻煩宋小姐了,我呆兩天就回去了,國內工作比較忙。”
  宋世銘聽了以後反倒笑起來了:“呵呵呵,果然是勻儒培養出來的好孫子。我果然沒挑錯人啊!嗯,明雅也一定會很滿意這門親事的。”
  聽到親事兩個字,沈敬謙的眉頭猛然皺了起來:“宋叔公,您剛剛說什麼?”
  這時候一個溫和甜美的女聲傳來:“爺爺,客人接回來了?”
  沈敬謙抬頭,眼前是一個有著黑色長髮的混血兒美女,對方看見他也是甜甜一笑,大方得體又不失嬌羞,一副大家閨秀的范兒。雖然有一半西方血統,可舉手投足間盡顯東方韻味。這樣一個美女,很少有男人不為之心動,沈敬謙除外。
  他現在滿腦子裡都是他受了委屈逃走的媳婦兒,想見又見不著的媳婦兒。自己現在明明應該陪在他身邊噓寒問暖,卻不得不聽老頭子的安排跑來加拿大相親!而且媳婦兒身邊竟然還有一個不知道哪裡跑來的退伍兵!他要是敢對自己媳婦兒有半點不規矩的行為,他就把整個村子買下來讓他無家可歸!
  沈敬謙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爆發戶,可是自從半年前高博幫他檔了一熱咖啡起他就對這一緊張就會臉紅的男孩子產生了興趣。那道被燙出來的傷疤一直在他手上,就像自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燃起的那點小心思一樣,記刻在他心上揮之不去。要不是高博替他檔下那壺剛煮開的咖啡,手上有傷疤的應該就是自己了。
  雖然這是件小事,可每次看見高博的時候,都會想到他雖然湯得齜牙咧嘴,還是紅著臉對自己一再解釋:“沒事兒沈總,我真沒事兒,一點兒都不疼,咖啡不是很燙。”那次是他第一次這麼有耐性的給人上藥,雖然繃帶纏的亂七八糟。也許,從自己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有不一樣的感覺吧!高博雖然不是十足帥氣的男孩子,可他就是看著舒服,看著心裡都軟乎。
  從這兩個月起,沈敬謙的心裡更是抓心撓肺,癢癢的很。一直把他留下來加班為的就是想多些獨處的機會,也一直在打機會告白。那天晚上喝了點酒,再加上他的模樣確實太誘惑,導致自己一時間沒把持住。他相信就算重新選擇,他也會選擇不再把持。即使嚇到他,他也想要了他。忍了這半年,太難受了。
  宋明雅見沈敬謙在那裡發呆,便主動走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敬謙哥哥,你怎麼啦?是不是坐了一路的飛機太累了?”
  沈敬謙緩緩吐出一口氣,不動聲色的推開宋明雅的胳膊:“不好意思。”然後轉身對宋世銘說道:“不好意思宋叔公,我國內有點急事,改天再來拜訪您。”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宋明雅和宋世銘都沒反應過來,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沈敬謙已經拎著行李箱走遠了。宋老爺子趕緊吩咐人去追,而等人追出去,沈敬謙已經坐上出租車走在了去機場的路上。
  在出租車上訂好了去A城的機票,要命的是,去A城的機票只有凌晨兩點的一班。可憐他現在連時差都沒倒過來,就要趕夜班飛機回去。距離回去的時間還有十幾個小時,沈敬謙在機場找了個酒店,打算先休息一下。
  而這邊高博一路奔波,兩人一人扛了一大袋子的種子,高博拎著筆記本電腦,高強脖子裡掛著相機。雨後的高家村有點泥濘,高大海的拖拉機停在村口,看樣子是陷到泥裡頭了。由於下雨,他的耕地計劃泡湯了。兩人正牽著水牛在水田里趟來趟去,偶爾還能聽到兩聲牛叫。
  高博挽了挽褲腿遠遠的衝著他們打招呼:“大海,大江,你們倆幹嘛呢?”
  高大江坐在牛背上衝著高博喊:“哥,田里太濕了,耕不了地。我們倆在趟藕池,從鄰村兒買了藕苗,栽到裡頭。”
  高博把種子放到拖拉機上,把電腦交給高強,脫了鞋就下了藕池。暮春寒時節,水還是有點冷,他凍的打了個哆嗦。
  一大支一大支藕苗擺在藕池沿兒上,高博拿了一支栽到泥裡,感覺還頗順手。於是連著栽了幾支,看著藕葉兒飄在水面上,還挺有成就感。
  岸上高強總著三人揮手:“來,看這邊!”
  三人同時回頭,卡嚓一聲,高強給他們三人拍了張照片。高博樂呵呵的衝著高強嚷:“來來,再拍幾張。把水牛也拍下來,還有那邊的藕苗兒。”
  高強也不含糊,卡嚓卡嚓拍了幾十張。高博樂呵呵的上岸:“走,咱上山拍桃花去。”
  高大海在後面喊:“等等,騎著二黑上去!山上太滑了!”二黑就是他那頭水牛,這牛背寬角長,穩實的很。牛角上還掛著水葫蘆,高大海拿起水葫蘆喝了一口。
  高博也不客氣,騎上水牛牽起韁繩就朝山上走。東嶺和西嶺坡都不陡,水牛爬水穩且慢,正適合。高博一路邊走邊拍,順便給高強拍了幾張騎牛戲桃林的照片。高博看了看照片,還挺滿意,他決定剪輯出來,去做第一版的宣傳彩頁。他突然腦中靈光一現,對,這次不如就以水牛做主題好了。純天然農家風光,牧笛橫吹品野味!
  於是,高博決定先把第一版的采頁打一下稿。

  第九章

  第九
  為了做好第一版的宣傳彩頁,高博特意把村兒裡的二十幾頭水牛都牽到了山上。水牛排成一排,那效果別提多震撼。為首的水牛背上還騎了個小男孩,穿了個開襠褲小紅肚兜兒。小男孩兒特機靈,名喚小六子。小六子一聽說要拍照,樂的連奶瓶都扔了。
  高博在樹林子裡砍了根竹子給他做牧笛,小六子說啥也不要。自己站在牛背上折了根柳枝,三兩下把柳枝的皮擰了下來,用小剪刀把兩端剪齊了,再用指甲把綠色的外皮掐掉。放到嘴裡一吹,嘟嘟的聲音能傳老遠。高博拍了拍小六子:“真有你的。”
  其實這種柳哨他小時候經常玩,只是十幾年過去了,竟然忘了還有這種玩具。小時候不但有柳哨,還有草帽。用幾枝柳枝編成一圈戴到頭上,女孩子家還插幾朵野花兒上去。鄉下娃子沒啥玩的,這些花花草草就成為他們的玩具。高博順手折了幾根柳枝,編成個草帽戴到小六子的頭上。小六子手裡拿著個柳哨,頭上戴著草帽,身上穿著開襠褲,小紅肚兜兒,坐在寬闊的牛背上。往身後望去,一群的水牛。再往遠處看,雨後的山村景色像水彩畫似的,色彩鮮明。又像被水洗過似的,乾淨又清透。
  高博拍了十幾張照片,又讓小六子騎著水牛下水,進桃林,在後山瀑布裡轉了一圈。高大海和高大江辦事也算利索,小瀑布旁邊花果山的旗幟已經高高掛起。小六子擺了個小猴子的造型,手裡捧著個桃子模型。可惜現在不是夏季,桃子還沒結。
  拍完照,高媽媽趕緊將小六子抱下來,給他披上小外套:“六子,餓不餓?上大娘家吃飯去?”
  小六子點點頭:“大娘,我要玩小叔的電腦。”
  高媽媽樂呵呵的答應:“好,大娘帶你玩去!”
  高博看著這畫面有點心酸,自己老媽一早就念叨著抱孫子了。高媽媽喜歡孩子,村兒裡誰家有孩子,要是沒時間看了,她一準兒過去幫忙。尤其是疼小六子,這小子機靈活潑嘴兒又甜,可討高媽媽歡心了。
  中午高媽媽做了一桌菜,都是山裡出的。蘑菇,青筍,薺菜,還有一碗青蒸鱸魚。幾個忙活著跟著牽牛拍照的兄弟在高博家蹭了一頓飯,下午大海大江兩兄弟就去池塘接著栽藕苗,高強去鄰村兒買櫻桃樹苗,高博攬著小六子P圖。
  小六子手裡拿著一塊兒糖糕,一邊吃一邊和高博聊天:“小叔,城裡好玩不?”
  高博一邊P圖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答應著:“好玩,有遊樂園,還有動物園,還有好多好多漂亮衣服。”
  小六子頭一歪:“動物園?比咱後山上還多?”
  高博想了想:“不如咱後山上多吧!最起碼沒有山雞和下身子,也沒有小刺蝟。”
  小六子一臉不屑:“那有啥好玩的。”
  高博也說:“是沒啥好玩的,人都怪怪的,還是村兒裡好。”
  “那小叔還回去不?”
  “不回去了……”高博皺了皺眉,肚子突然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疼痛,他下意識的捂了捂肚子。不過疼痛只持續了半分鐘,他以為是上午下水著涼了,就沒放在心上。
  第一版的宣傳彩頁是純天然為背景,以水牛為主題,以桃花節為噱頭。在頭版,拍了一張十里桃林的大圖,站在半山腰上拍的。滿眼的粉紅,小時候沒覺得,現在看竟然覺得連粉色都可以美的那麼壯觀。
  太陽快下山的時候,終於把一版潦草的宣傳彩頁定稿收工。他決定第二天去市裡把宣傳彩頁打印出來,順便可以在各大商場車站機場發一下。其實他的主要目的地不是A城,而是Z市。Z市是國際化大都市,白領貴族雲集,那裡的商機才是最多的。不過第一版只是試驗,如果成功,再往Z市發展也不錯。
  這樣想著,高博關上了電腦。懷裡小六子已經睡著了,他也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可能在華申加班這麼久,突然放鬆下來的緣故吧!他覺得最近好像特別容易困,尤其是這兩天起,動不動就想睡覺。高博抱著小六子將他放到床上,自己也躺在邊上打算瞇一覺。

  沈敬謙一身疲憊的下了飛機,現在是下午五點半。從機場到A城南站還要坐一個小時的出租,沈敬謙隨便攔了輛出租車,匆匆忙忙朝A城南站趕去。結果到了才知道,A城到芙蓉縣的車每天只有兩趟,一趟是早晨九點,一趟是下午五點。他恨自己為什麼沒早到半個小時,就因為這半個小時,他就要再等一晚上。
  沈敬謙拿起電話,打算讓邢秘書立即備車趕來A城,結果電話播通了才想到,邢秘書已經被他派到芙蓉縣了。邢秘書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一聲洪亮的牛叫。
  沈敬謙皺了皺眉:“你去耕地了?”
  邢秘書坐在牛車上,頭上戴著個柳枝編的草帽,屁股一巔一巔的:“沈總啊!我正在趕往高家村的路上,前面山體滑坡,車被堵住了,我只能一路坐牛車過來。風景很不錯啊!牛長的也很贊。”
  沈敬謙咬牙切齒:“我對那牛不感興趣!”媳婦兒呢?說好的媳婦兒呢?誰讓你去調查牛了?
  “咳咳!”邢秘書乾咳兩聲:“那什麼,我已經打聽好高家村了。據這邊的村民講,那邊有個別名叫高家坳子,是遠近聞名的窮鄉僻壤。不過那裡的人是遠近聞名的厚道,都樂意聚高家坳子的媳婦兒,就是不愛把女兒嫁到高家坳。都是嫁女不嫁高家坳,嫁過去了沒有襖。”
  那邊的沈敬謙沉吟著:“嗯,我明白。”這就對了嘛,我是把他娶過來,也算入鄉隨俗。
  “高家村裡的人口流失很嚴重,說是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留守的老人和兒童。有幾個青年勞力承包了村裡的兩座小山,據說承包者是個剛回來的大學生,我猜想很有可能是總裁夫人。”
  沈敬謙這才嗯了一聲:“我從加拿大回來了,現在在A城,明天才有去芙蓉縣的車,你先找個住處,明天我去和你會合。”
  邢秘書聽了這個消息以後震驚的大嘴圓張,他剛開始以為,沈總喜歡個小男生,一時新鮮,或者就是圖個年輕有幾分姿色。後來,才發現沈總動真格的了。今天他才發現,沈總什麼時候開始刻骨銘心的?
  在他的印象裡,高博只是一個青澀的初出校園的大學生,而且是從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樸實能幹,並沒有特別吸引人的地方。如果說長相,也確實長的很符合大眾的審美眼光。可是在更多人來看,沈敬謙才是鶴立雞群的帥哥吧?而且他成熟多金有魅力有男人味,想要什麼樣的女人/男人沒有?為啥偏偏看上了高博這個小木頭?
  雖然上司的事他作為一個秘書不該多問,可他和沈敬謙好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有時候老大跟久了,也是會有感情的。當然,這感情只限於兄弟之情。
  “沈總……你……”
  沈敬謙:“說話別吞吞吐吐的,邢子韜從來都是有話直說。”
  “是,我只是想問,你真心的?”
  電話那邊愣了愣:“你知道我這次去加拿大是幹什麼去了嗎?”
  “不知道。”廢話,上司家的事,我怎麼知道。
  “老頭子安排我去相親,宋世叔家的女兒宋明雅。”
  “所有呢?”
  “也沒什麼,只不過見到宋小姐以後我才知道,我心裡的高博可能沒有人能取代了。好吧!和你說你也不懂,你還年輕,不懂感情。”沈敬謙難得在感情方面老成一次。
  邢秘書無語凝咽,他的初戀在初中,高中三次墜入愛河,大學有六個女朋友。前幾天才剛跟妹子分手!什麼叫我還年輕,不懂感情?是誰讀了四年大學沒主動追過任何人?更何況是之前的初中和高了!
  所以,邢秘書一點也不羨慕精英,一點也不嫉妒精英,因為他們心裡只有各種表格和規劃。對於他們來說,任何預算外的事做了就是無用功。但現在,他不這麼認為了,因為沈敬謙可能真的要開始做這些他認為的無用功了,而且貌似搞的還有點大。
  邢秘書望著前面那頭牛,再次試探的問沈敬謙:“老大,你真的要親自來高家村?”
  沈敬謙:“廢話,媳婦兒當然要自己追回來!”
  邢秘書輕輕吐出一口氣:“那祝你好運,沈總。”說完,輕輕的掛斷了電話。耕牛洪亮的叫聲又專來,夾雜了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趕牛車的老漢咕噥了一句:“真是懶牛上套屎尿多啊!”
  邢秘書皺了皺鼻子,手裡拿了根柳條,抽了一把牛屁股:“駕!”
  老漢樂呵呵的說:“小伙子,城裡人吧?這可不是馬,不能這麼趕,來,我來教教你。”
  “得!得!窩~窩~耶……耶……”
  邢秘書一頭霧水,這是趕牛用語嗎?第一次聽到,真新鮮!

  第十章

  一覺睡到日暮西山,高博醒來的時候,家裡已經傳來飯香味。高媽媽就是一把居家做飯的好手,不論什麼樣的食材,只要到她手裡,絕對能變成一桌的美食。
  高博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了,最近工作也沒做多少,說起來還不如原來在華申時做的多,但就是容易餓肚子。也許,是體力活兒做的多了的緣故吧!高博從床上爬起來,小六子已經早早的坐到餐桌前了。手裡捏著一個炸酥魚,遠遠的高博就聞到了孜然的香味。
  “小叔,你起來啦!”小六子跟高博打招呼,嘴裡塞滿了小酥魚。
  高媽媽把菠菜蛋花湯盛好,又搬了個凳子給高博:“來,快坐下吃飯吧!本來想去叫你呢。別太累了,剛回來就到處跑,身體要緊啊!”高媽媽也搬了個凳子坐下,隨手剝了個山雞蛋放到小六子面前的碟子裡,又給高博剝了一個。
  高博塞了滿嘴的小酥魚,一邊喝湯一邊說:“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媽,你吃。”說著,夾給高媽媽一塊野山菌。
  吃完飯後,小六子的爺爺來把小六子接了回去。小六子還跟高博依依不捨,惦記著他的電腦。高博答應改天讓他玩,這孩子這才不情不願的離開。
  高博吃完飯後又打了個呵欠,這兩天是真的太累了,不但身全上下都有點累,連精神都迷迷糊糊的。他打算明天一早去去市裡印宣傳彩頁,怕明天起不來,於是吃完晚飯後又立即上床休息了。
  高博的窗外剛好種了株桃樹,桃花兒開的那叫一個熱鬧,窗前高媽媽搭了個小雞捨,有只抱窩的母雞正在裡面孵蛋。高博望著窗外的桃花,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

  沈敬謙突然覺得心情很好,即使誤了車點窩在這麼一個破舊的小旅店裡,心裡也允滿了期待。以前的沈敬謙,住五星級酒店,穿幾萬元一套的西裝,一瓶酒就要喝掉普通白領一年的薪水。之前覺得這樣的人生無可厚非,畢竟,有太多人羨慕高高在上的他。
  直到高博小心謹慎的闖入他的世界,第一次想探究另外一個人的世界。他知道,如果爺爺知道他喜歡一個男人,還為一個男人放棄他家排的相親而跑到偏遠的小山村裡一定會大發雷霆。可他還是鬼使神差的做了。也許,這就是傳說中愛情的力量吧!
  於是,天剛麻麻亮,沈敬謙就趕往車站買了到芙蓉縣的長途汽車票。坐到車上後,沈敬謙才發覺自己已經連續三天沒洗澡了。這在他的世界裡,簡直是打破了記錄。
  車子緩緩開啟,沈敬謙下意識的望向窗外。窗外都是拎著蛇皮袋的農民工,開春後第一撥外出打工者,已經開始行動了。突然,在一群農民工的身影裡,一個瘦高的年輕人出現在眼簾。還是穿著最後一次見他的那件紫色格子襯衣,洗的舊舊的有些發白的牛仔褲。
  沈敬謙皺了皺眉,立即大聲喊道:“司機,麻煩停一下車!”
  司機樂呵呵的說:“別逗了年輕人,這是長途車,不是公交車。前面就是收費站了,你想在高速路上下車?”
  高博的身影越來越遠,沈敬謙的手機又突兀的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邢秘書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餵~!老大,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到芙蓉縣啦!這裡的人都很好客,我還學會了趕耕牛。對了,我還幫你查到了總裁夫人身邊那位帥哥的身份,你有沒有興趣知道啊?”
  沈敬謙滿心的鬱悶,悶悶的說了聲:“沒興趣。”
  邢秘書呵呵笑:“沈總想知道的一定是總裁夫人的消息吧?呵呵,他剛剛一早去A城了。我已經打聽到了,總裁夫人承包了山裡的荒山,說是要開發旅遊業,這次進城為的是去打印宣傳彩頁。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們應該可以在A城遇到,到時候一起回來就好了。”
  沈敬謙又悶悶的道:“我已經遇到了。”
  邢秘書:“啊!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沈敬謙咬牙切齒:“我在車上,他剛下車!車已經開了!”
  邢秘書識趣的閉嘴,灰溜溜的掛斷了電話。沈敬謙緩緩吐出一口氣,一大早的好心情,就這樣被破壞了。沈敬謙並不是一個會被情緒左右的人,他發現近來自己的情緒越來越多,越來越難以控制。也許,自己應該更加冷靜一下。不過,媳婦兒如果不追回來,他心裡總有點不踏實。
  高博在A市打印好了宣傳彩頁,順便在各大商場廣場散播了些宣傳單。他不知道這一次試驗能有多少效果,不過,既然放手去做了,就沒有計較失敗的資格。高博就是這樣一個人,雖然容易妥協,可絕對堅強。就像發生了那件事以後,他沒鬧沒嚷,而是淡定的辭職了。相信,他一定能有所成就。
  這次宣傳彩頁的版面他還算滿意,印刷一共花了二百多,自己發了幾百張。打算把剩下的拿回去,讓大江大海兩兄弟過來發。大江大海兩兄弟不太到城裡去,指定新鮮。

  沈敬謙坐上牛車的時候,有一種穿越了的感覺。他從出生起,就處於養尊處優的狀態,即使吃苦,也只是為了訓練。沈勻儒曾經把他兩兄弟扔到訓練營裡呆了半年,風吹日曬他從來沒放到心上。可是……
  望著拖拉機上的一車羊,還有半車斗子的樹苗,沈敬謙有點後悔一時衝動,什麼都沒準備就跑過來。他怕自己弄的太狼狽,會給媳婦兒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果直接開直升機過來,會不會感覺好一點?拖拉機停到村口兒的時候,沈敬謙從錢包裡掏出一百塊錢來遞給那個小麥色皮膚的年輕人。
  沒想到那人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但沒有伸手去接錢,連一句話都沒多說。沈敬謙又是一肚子鬱悶,他坐了車,給錢也有錯嗎?
  沈敬謙拿出手機來給邢秘書打電話,邢秘書早就等在村口了,看到沈敬謙後切斷了通話:“老大,你竟然真的來了?”
  沈敬謙:“廢話少說,先帶我去洗個澡,順便買兩套換洗的衣服。”
  邢秘書試探的問道:“沈總,你確定要在這裡買衣服?”
  沈敬謙:“什麼時候我下達的命令需要重複兩次了?”
  邢秘書立即點頭哈腰:“是是,我這就去辦。”
  片刻後,沈敬謙望著手裡的粗布衣衫與邢秘書面面相覷:“你確定讓我穿這個?”
  邢秘書道:“沈總,這幾件衣服是純手工的。據說是總裁夫人媽媽的手藝,總裁夫人從小就穿,您真不想試試?”
  沈敬謙接過粗布衣褲:“那你還不出去?要看著我洗澡嗎?”
  邢秘書擦了一把汗,真是伴君如伴虎,他這麼多年能倖存沒有被吃掉還真是幸運。後來一想,原來不是自己幸運,而是不合老總的胃口,合老總胃口的,已經被吃掉了。邢秘書百無聊賴,打算去隔壁高強家串個門子。
  之前也去過一趟,結果一問,高強去鄰村兒買樹苗了,只好作罷。剛剛聽到拖拉機響,知道高強回來了,而且,還是載著沈總回來的。這境地比他想像的稍微好點,坐拖拉機,比坐牛車好多了。
  高博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吃晚餐的時間,不過他打算先把彩頁送到高大海家。明天,好讓兩兄弟趕早班車進城去發。結果敲了半天大門沒有人開,他只好推門自己進去。院子裡空空的,難道他倆不在家?
  “大江?大海?你們倆在家嗎?”
  推開房間的門,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殺了他個措手不及。等他定眼看清那人是誰時,更是驚的說不出話來。正當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打招呼時,兩腳早已不聽使喚的撒腿就跑了。
  沒等他跑兩步,手就被拉住,連拖帶拽的拖了回來,沈敬謙把門一關:“你還想跑?跑一次還不夠嗎?你還想跑多少次?”
  高博眼神閃躲,沈敬謙勻稱的體型,雙腿筆直修長,窄腰削臀,腹肌清晰可見。他忍不住把頭偏到一邊,任由一隻濕淥淥的手抓住他的衣領。
  高博吞吞吐吐的道:“沈總,你……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這問題應該我來問你吧?公司明文規定,離職提前一個月申請,結果你二話不說,一個辭職報告就走了。結果造成連續兩周的工作積壓,損失誰負責?”
  “這……”高博從來沒想過這問題,當時他只想著逃了,從來沒想過工作積壓的問題。
  “你以為,你這個月薪水不要了,就能抵消公司的損失了?三個合同無人打印,每單都是上億的項目,因為你的原因,導致項目不得不延期簽約。每天的偽約金,二十幾萬。你再說說,這些損失,誰負責?”
  高博又無言以對了:“沈總,你別逼我。”
  “呵呵。”沈敬謙一笑,放開他的衣領:“那你說說,我怎麼逼你了?”
  高博臉上通紅,憋了半天也沒把那天晚上的委屈講出來,最後惱羞成怒:“總之,我現在已經辭職了。我的勞務合同上沒寫要負責工作損失,所以,這錢我不給!這裡不該是沈總該來的地方,還有……,那兩萬塊錢!我……賺錢以後會還給你的。”

  第十一章

  沈敬謙呵呵笑:“還錢是嗎?好!我粗略的統計了一下,從你離開工公司到現在,一共付了甲方偽約金一百零六萬。零頭我就不給你算了,給我一百萬。”
  高博張大嘴:“我……我沒錢。”
  “沒錢就給我乖乖回去把你該做的工作做完!沒我的允許,不許辭職!”
  “沈總,你怎麼這麼霸道!”高博忍不住吼了起來。
  “我怎麼霸道了?”沈敬謙低頭看著他,全然忘了自己只穿了一條粗布內褲。
  “你明明知道我為什麼辭職!”
  “我不知道,跟我說說原因。”沈敬謙這回真是在逼他的,因為他覺得不逼不行,不逼這媳婦兒追不回來。
  高博面紅耳赤:“那天晚上,沈總把我灌醉了……然後……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被你……”高強說不下去了:“……所以我才打了辭職報告,我不想做你說的那種人。”
  沈敬謙伸手捏著他的下巴,讓他轉過臉來看著自己:“我說的哪種人?”
  高博扭臉,奈何下巴被沈敬謙牢牢禁錮著,只好望著他的眼神。沈敬謙是那種是個女人都會心動的男人,他成熟有魅力,現在因為幾天趕飛機而導致臉上略微有些鬍渣,顯得更有味道了。
  “你說……陪你一晚,我以後就都不用工作了。可是……我不想做別人的情人,不想吃軟飯,也不想被人玩弄。我知道,沈總想要一個需要的時候就來,不需要的時候就走的人。可我不是,我娘還等著我給他生個孫子呢!”高博眼圈通紅,他是以前的老總,雖然現在他辭職了,可心裡還是有些牴觸。
  聽著聽著,沈敬謙開始心疼,他當時是有這麼說沒錯,可他只是想找一個把他佔這已有的借口。沈敬謙鬆開他的下巴,將高博摟在懷裡,高博沒掙扎,就是覺得委屈。明明被欺負了的人是他,為什麼上門討債的卻是他?
  “高博,對不起,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也不是輕易就和人上床的人。我說我半年前就開始喜歡你你肯定不信,可你確實是第一個能讓我打心眼兒裡想要在一起的人。你跟我回去好嗎?咱們慢慢來,我保證不會再像那天晚上一樣了。”沈敬謙一路上不知道想了多少次,見了高博該怎麼說。沒想到,不用想,直接就這麼說出來了,挺舒服。
  懷裡的高博還有些顫抖,顯然對那天晚上仍然心有餘悸。不過他現在的態度很明確,那就是,他要留在高家村,這裡才是他喜歡的生活。但他忘了,自己現在正側臉貼在沈敬謙赤裸的蜜色胸膛上。堅硬的觸感,溫熱的觸覺。他不承認,其實是有些貪戀的。
  “怎麼不說話?”沈敬謙語調變得很溫柔,低頭問。
  高博想了想:“沈總,您還是回去吧!高家村是我的家,我不想走。”雖然他聲音不大,但是意思很堅決,沈敬謙可以聽得出,這次是真的鐵了心呆在這裡了。雖然沈敬謙對當初自己的行為一點都不後悔,可一次把媳婦兒嚇跑了,還真有點不划算。
  “我剛承包了兩座山頭兒,城裡生活節奏太快,我不想每天都匆匆忙忙的。剛好,我們幾個兄弟想好好發展發展鄉村旅遊業,反正我短時間內是不會去城裡的。”高博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他說的很實在,沒有隱瞞沈敬謙什麼。
  “你想做生意?沒關係,只要你想要,整個華申都是你的。”沈敬謙十足的爆發戶,為了追媳婦兒,什麼籌碼都開出來了。
  高博動了動,想推開沈敬謙,沒推動:“沈總,你怎麼還不明白?我說了我不想吃軟飯,也不想被包養,更不想做別人的情人!……被你睡了,我認了,我也不想要補償。那兩萬塊錢,我包了山頭了,等我賺了錢還你,我是說什麼也不會跟你回去的。”
  沈敬謙好像明白什麼了,鄉下孩子雖然窮,可有志氣有骨氣。他自己的出發點也不對,什麼叫陪他一夜以後都不用工作?這跟養小蜜有什麼區別?
  “高博你聽我說,我真沒拿你當成情人。我是個正經人,我只想好好談個戀愛然後兩個人在一輩子在一起。你別老把我想歪了好嗎?”沈敬謙試圖扭轉自己在高博心目中的形象,居心不良男人絕對要不得。
  高博顯然沒想到沈敬謙會這麼說,他還著實嚇了一跳:“沈總你不能這麼一意孤行,我知道沈老爺子一直在催您結婚。光是讓您相親的電話,我接了十幾個,老爺子也向我抱怨過他想抱孫子!您現在年輕,可以玩,您也玩得起。當然,您玩的時候也要找個一樣能玩得起的,我不行。但是您最後還是要結婚的,不單單是為了你,還為了沈老爺子和整個沈家。”後面的話高博沒說,大家族最講究面子。長子長孫是個同性戀,還不肯結婚,這傳出去何止會讓沈家沒面子,簡直是奇恥大辱。到時候別說沈敬謙的壓力,自己也會被逼瘋的。俗話說得好,不教有三,無後為大啊!
  “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你玩了?我爺爺雖然想抱重孫,可我們可以去找代孕,可以去日本試一下男子細胞合成,不一定非得結婚才能有孩子。”
  沈敬謙見高博不說話,又接著說道:“我知道你一個鄉下孩子不懂這些,只想著努力賺錢讓家人過上好日子。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有感情,也有責任心。你就試試好嗎?試著和我在一起,或者乾脆給我個機會讓我追你一次。追到手了,算我的,追不到手你也不損失什麼。怎麼樣?”
  高博只是搖頭:“不行的,我媽身體不好,我不能嚇到她。”
  沈敬謙這回真怒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憑什麼你說不行就不行?我今天還偏偏就追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高博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敬謙,之前所認識的沈總,彬彬有禮,行為得體,做事分寸,今天看他怎麼那麼像個剛進入青春期憑感覺做事的毛頭小子?
  高博皺了皺鼻子:“沈總,您怎麼不講道……”一句話沒說完,沈敬謙的唇就貼了過來,雙臂圈住他的腰,啟開他的唇舌,在他的牙齒舌間挑過,高博立即像只受驚的小獸一般推開他:“沈總,你夠了!”說完紅著臉,頭也不回的跑了。
  這個時候,小攻往往會奮起而追之。可當沈敬謙剛要去追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身上只穿了條褲衩兒。當他穿好粗布衣衫追出去的時候,高博小同志已經消失在了彩雲之南。
  “邢子韜!”沈敬謙的一聲怒吼把邢秘書從沉浸中拉回現實,看退伍兵哥哥,啊不對,是兵弟弟練俯臥撐什麼的,我才沒興趣呢。
  邢子韜從隔壁高強家出來的時候,沈敬謙正站在門外亂放王八之氣。邢秘書知道,老大肯定又不爽了。最近老大的情緒比較多,表情卻越來越少了。
  “老大,找我有事兒嗎?”
  “你剛剛去哪兒了?”
  “您洗澡,我總不能躲在外邊偷聽是不是?去了趟隔壁家坐了會兒。”
  沈敬謙的眼睛微瞇:“你好像對這裡挺熟悉的?”
  邢秘書嘿嘿一笑:“沒有,沒有,人家不是拉你回來的麼,我總要去謝謝他。”
  沈敬謙這才想起來那個開著拖拉機把他拉回來,最後自己給錢卻給了自己一臉冷漠的年輕人。想來,那個年輕人好像穿了一身迷彩,個子很高,健康的小麥色。五官很立體,身體很結實,像是個當過兵的。
  “那人是不是你說的纏著高博的那個?”沈敬謙問道。
  邢秘書一聽這是要興師問罪,立即搖手道:“才不是呢。原來我誤會了啦!人家是總裁夫人的堂弟,從小一起長大,剛剛退伍回來。頭等功二等功三等功立了一堆,就是有公傷,不太好找工作,這才跟著總裁夫人一起幹的。”
  沈敬謙不想追究,再說人家是當過兵的,不可能像他這個商人一樣世故。鄉里人老實巴交,給人搭個便車就搭了,你給多少錢人家也不想要。既然之前的事也是誤會,那他打算找個機會謝謝人家。
  “高博家在哪兒住?”沈敬謙問道。
  “哦,我打聽過了,總裁夫人住村東頭。家裡只有一個老母親,兩人相依為命。不過……”邢秘書沉吟著。
  “有話直說。”沈敬謙道。
  “高媽媽身體好像不太好……”
  沈敬謙皺眉,最後還是仔細想了想:“我有分寸。”
  高家村村兒裡的路修的還不錯,不過一看就知道有年頭兒了。青色的石板路,上面長滿了青苔。還有車輪子長年碾壓磨出來的印跡。一輛獨輪手推車吱吱呀呀的從他們身邊走過,車輪子剛好走在印跡裡,原來那印子就是這麼來的。沈敬謙感興趣的看了看,這個小村子還真有點歷史的味道。可惜,太過破舊,太過落後了點。

  第十二章

  來到高博家門口,沈敬謙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粗布衫,普通的中山裝樣式,彷彿回到了民國時代。沈敬謙回頭問邢秘書:“你說,我穿成這樣,能不能給老人家留下個好印象?”
  邢秘書道:“我覺得沈總您多慮了,以您的英姿,給誰都能留下好印象。”
  沈敬謙瞪視著他:“你跟了我七年了,什麼是好話什麼是壞話我聽不出來嗎?”
  “老大英明!”
  沈敬謙不在理會他,逕自朝高博家走去。籬笆牆上絲瓜剛爬秧,不遠處還栓著幾頭水牛。沈敬謙見大門沒關,便吩咐邢秘書在外邊等著,自己進去。
  高博回到家後一直心事重重,高媽媽以為他為承包山頭的事而擔心,便沒多作安慰,只是做了幾道菜給高博。開春時醃製的鹹鴨蛋剛好泛油,高媽媽給他煮了幾個。從中間切開擺到盤子裡,黃橙橙的,很是惹人食慾。
  高博卻一點食慾都沒有,昨天還餓的能吃下一頭牛,今天就看見啥都不想吃。尤其是想到沈敬謙剛剛那個吻,腦子裡更是亂成一團亂麻。高媽媽叫他不動筷子,便夾了一塊鹹鴨蛋到他面前的盤子裡:“兒啊!咋不吃飯呢?來,嘗嘗媽剛醃好的鹹鴨蛋。”
  高博為了不讓媽媽擔心,便剝掉蛋皮吃了一口。鴨蛋的黃粉粉的很好吃,蛋白太鹹了,拌飯剛剛好。吃了兩口就開始噁心,丟下碗,一陣噁心直衝上來。高博立即站起身朝院子裡跑去,剛剛吃進去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這一幕,剛好被進來的沈敬謙看到。他立即狂奔過去拍著高博的背:“怎麼回事?胃不舒服?還是吃壞東西了?”
  高媽媽也跟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手巾。看見沈敬謙後高媽媽疑惑的問道:“這個是?”
  高博猜到沈敬謙一定會追來,他不知道自己哪裡讓沈敬謙這個大老總看上了,而且還不是玩玩的那種看上了。在他看來,還不如是玩玩的那種看上,好歹那個占一次便宜就過去了,吃點虧就吃點虧。這個搞不好,可能要被佔一輩子的便宜,吃大虧了。現在想想,屁股還在疼。
  沈敬謙接過高媽媽手裡的毛巾,禮貌的對高媽媽說道:“阿姨好,我是高博的同事。他走的時候也沒跟我說一聲,我有點不太放心。”
  “哦,你是小博的朋友啊?這孩子就是不懂事,也不跟朋友打聲招呼就回來了。”
  沈敬謙一邊幫高博拍打著後背一邊把毛巾遞給他:“怎麼吐成這樣?是吃壞肚子了?”
  高媽媽也是一臉擔憂:“不能夠啊!這幾天都是我做飯給他吃,這孩子吃的挑又愛乾淨,我啥都是弄的乾乾淨淨的,按說不該吃壞肚子才是。”
  高博終於吐完了,有氣無力的擺著手:“媽,我沒事兒,扶我回房間躺躺就行了。”
  “唉。”高媽媽剛想過來扶他,沈敬謙搶先一步把人扶住:“我來吧阿姨,他一個大小伙子,萬一走不穩還得連累您。我來扶,剛好,我還有些話要對他說。”
  高媽媽也沒反對:“那好,你們先去聊著。小伙子還沒吃飯吧?我再去炒倆菜,一會兒你們倆一塊兒再吃點。”
  沈敬謙笑呵呵的道謝:“真是麻煩阿姨了,我還真沒吃飯。”
  高博突然覺得,這個往日不苟言笑的上司,怎麼臉皮變的這麼厚?
  沈敬謙扶著高博回了房間,讓他坐到床上後拉過被子來蓋上。他上下打量著高博的房間,雖然簡陋,卻很乾淨。書櫃和書桌好像都是手工雕刻出來的,滿櫃的書。
  “看不出來,你還挺愛學習的。”
  “本來打算考研的,我媽身體不好,沒去讀。”聽得出,高博的語氣裡透著惋惜。
  “沒事兒,你要是想考,可以再接著考。”
  高博有點嘲笑:“然後花你的錢,你再僱人幫我照顧老媽是嗎?沈總,讓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
  “我明白。”沈敬謙打斷他的話:“我只是為我做過的事負責一下,那天你不聲不響就走了,我連個道歉的機會都沒有。我知道是我太心急,把循序漸進的順序給顛倒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讓我覺得自己不那麼渣,怎麼樣?”
  高博想了想:“沈總,其實我沒怎麼怪你。那天我們都喝醉了,究竟怎麼個情況我也想不起來了。既然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媽只有我一個兒子,她身體不好,我也不想嚇到她。這件事,我們都裝不知道,您做您的大老總,我包我的山頭兒,您覺得這樣行嗎?”
  沈敬謙突然覺得,這樣死纏爛打,好像對高博沒有任何作用。
  “既然這樣,我也不為難你。你自己照顧好身體,照顧好媽媽,有什麼事兒再給我打電話好了。”沈敬謙打算讓他冷靜冷靜,也讓自己冷靜冷靜。畢竟這段感情的序他自己搞顛倒的,開端不怎麼樣,他不能再把過程搞砸了,否則可就真沒結局了。
  沈敬謙站起身,準備往外走,剛推開門,高博卻把他叫住了:“沈總……”
  沈敬謙回過頭,微笑著看著他:“怎麼了?”
  “你……吃完飯再走吧!”高博臉色微紅,因為每次看到他都會想到自己那夜被他壓在身邊的場景。雖然喝醉了,可身體傳來的感覺卻是清晰的。
  “呵呵,那好,我就嘗嘗阿姨的手藝。”
  沈敬謙在心裡比了個V字,這就是傳說中的欲擒故縱,其實真的挺好用。
  高媽媽又多炒了兩個菜,還把家裡自釀的米酒拿了出來。高博看見酒就頭疼,沈敬謙也推說自己不喝酒,高媽媽這才把酒收了起來。
  餐桌上兩人相對沉默,高媽媽只是一個勁兒的給沈敬謙夾菜:“嘗嘗,這都是我從山上摘回來的,新鮮著呢!”
  沈敬謙也不客氣:“嗯,好吃,阿姨的手藝真不錯。”
  高博胃口不好,可也陪襯著吃了點。高媽媽特意熬了小米粥,粥裡還加了白糖。高博喝了一碗,胃裡舒服了不少。吃完飯,沈敬謙沒有死皮賴臉的賴在高博家裡,而是起身回去了。
  本來高博還有一大堆想勸沈敬謙走的話,人家現在主動離開,他反倒落寞起來。直到月上中天,高博打算睡覺了,高媽媽卻推門走了進來。
  “小博,睡了嗎?”正躺在床上看書的高博把書放到一邊,坐起來把眼鏡摘掉:“媽?進來啊!”
  高媽媽拉了個凳子坐到高博床前,臉上的表情有點欲言又止的感覺。高博立即說道:“媽,有什麼事兒您就說,在我面前還有啥不能講的。”
  高媽媽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咋看你這同事,不像個鄉里人?”雖然沈敬謙穿了一身中山裝,可他身上的氣質,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他不像鄉里人。
  高博也沒瞞著老媽:“他……其實是我上司,挺好的一個人,就是關心一下下屬的生活而已。”
  “我怎麼看著你跟你這上司之間好像有點什麼隔閡似的?你是不是欠了人家什麼東西?咱家裡雖然不寬裕,可媽媽也不能讓你欠著別人。”說著高媽媽拿出一張存折遞給高博:“媽給你攢了三萬塊錢,本來是打算給你娶媳婦兒用的,現在這錢給你,不能讓人說了咱的短。”
  高博腦仁兒有點疼:“媽,我沒欠他錢。”好吧!如果那兩萬塊錢算的話,那也確實是欠了。可他剛剛承包了山頭,所有預算都算上了,現在讓他還,還真有點侷促。不過,讓他花媽媽的錢,打死他也不肯。
  “媽,這錢您自己先留著,我自己攢著錢呢。呃……我上司來,是因為我辭職的事兒。”
  “你辭職的事兒?”高媽媽問道。
  “對啊!本來我領導很看好我,要給我加薪的。可前兩天我不小心犯了個錯誤,領導把我罵了一頓,所以我賭氣辭職了。領導怕我有心理負擔,這才過來看看的。”高博不怎麼會說謊,可這個謊話不得不說。他總不能和高媽媽說,自己是因為被他強要了,接受不了,所以才回來的吧?
  高媽媽點點頭:“我知道你打小不吃氣,可你在人家手底下幹活兒,就得老實本份聽人家的。罵兩句咋了,人家花錢雇你幹活,你就得忍著氣點兒。不過,現在回來就回來了,人家領導還來看看你,人算不錯了。我看小伙子長的也不錯,有對象了沒?”
  高博嚇得一身雞皮疙瘩:“媽,您這保媒的毛病又上來了。人家是城裡人,哪能看上鄉下丫頭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紅了紅,他是看不上鄉下丫頭,可看上鄉下小伙子了。
  高媽媽樂呵呵的:“誰說的,鄰村兒的嬌杏兒丫頭,今年二十二了。人家大專畢業呢!好幾個城裡的小伙兒搶著要,嬌杏可都沒答應。我瞅著這小伙子入眼兒,長的好看,嬌杏兒肯定能看上。”
  高博無語的望著自己的媽:“嬌杏兒能看上,人家還看不上呢。媽,您這是添亂呢!”
  “還沒見過咋知道看不上?”高媽媽一臉的促成好事心態。
  高博下床把自己媽媽往外推:“好了媽,您可別瞎折騰了。人家是大都市裡的,怎麼能跟小縣城的比。快去睡覺,去睡覺啦媽媽!”

  第十三章

  從高博家回來的沈敬謙顯然心情不錯,邢秘書辦好手續後就看到沈敬謙正在欣賞高大海家老院子裡的盆栽。於是走上前問道:“有進展了?”
  沈敬謙見邢秘書回來了,便答道:“沒有。”
  “您的表情明顯不像沒有。”
  “確實沒有,他的性格你應該瞭解,認定了的事兒你追的再緊也絕不鬆手。”沈敬謙顯然覺得自己很瞭解高博了,說話的語氣都像對方是自己的人。
  “那您美的什麼?”
  “沒什麼,就是高興。”當然高興了,見了丈母娘,還親自給自己夾菜盛湯,能不高興麼。而且,高博還主動留自己在家裡吃飯,看樣子他對自己也沒有太多的反感。只是沈敬謙不知道的是,高媽媽之的以這麼拉攏他,是想給他說媒,這其實是高媽媽打發無聊閒餘時光的一個愛好。久而久之,就成習慣了。見誰家有沒出嫁的姑娘或者沒娶媳婦兒的小伙就樂意給人撮合,保了不少姻緣,謝媒酒也吃了不少。只不過,這樁姻緣高媽媽恐怕保不成了,人家心裡頭惦記的是您兒子。
  沈敬謙拿著大剪刀剪枝修葉,一圃月季花被他修的凌亂不堪。邢秘書看不下去,只好接過剪刀來自己動手。村兒裡頭種月季幾乎挺普遍,有老太太的還喜歡種個絲瓜黃瓜,高博家牆角還種了一籐的葡萄。春天葡萄剛長葉子,不過毛絨絨的小葉子也挺惹人喜歡的。
  沈敬謙其實還挺喜歡花花草草,小時候爺爺經常侍弄這些東西。偶爾自己也會幫忙澆澆水什麼的,不過那只是一時興起而已。有人說換個環境就換一種人生,沈敬謙穿著一身中山裝,置身在這小山村裡,還真有一種怡然自得的感覺。
  至少,不用每天面對著讓人看見頭就大的合同想對策。誰說他是天生的商界精英,他加班的無數個日日夜夜,應酬的無數個飯局酒場,曾經喝酒喝到酒精肝,又有誰看到了?他不是累,只是想休息一下而已。
  正在沉思的沈敬謙電話響了起來,看到來電上的沈敬言後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還是接起了電話:“喂,什麼事?”
  “哥,公司亂成一鍋粥了。”
  “不是都交給你了嗎?”
  “沒有你坐鎮,我壓不住啊!”沈敬言語氣裡並沒有透著緊張和擔憂,反而充滿了戲謔。
  “廢話少說,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
  “嗯,是有點事。”
  “有話快說,少拐彎抹腳!”沈敬謙似乎對弟弟很不耐煩,因為這個惹禍精,從小就知道給他惹麻煩。這次,還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亂子。
  “爺爺知道你的事了。”
  沈敬謙聽了弟弟的話以後忍不住皺了皺眉,身上似乎傳來一陣冷意:“你說什麼?”如果他喜歡高博的事讓他爺爺知道了,不但自己不好過,連帶著高博也會受牽累。如果這小子敢把這件事捅給老頭子,他一定會把他碎屍萬斷然後掃地出門扔去餵魚不可!
  “我說爺爺知道你的事了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衝動是魔鬼啊哥!”沈敬言還在那邊不知死活的喋喋不休。
  “沈敬言,你和老頭子說什麼了?”沈敬謙咬牙切齒。
  弟弟呵呵笑了笑:“我沒說什麼呀!是爺爺自己打電話知道的,話說哥,你真的這麼做了?”
  沈敬謙這次回答的無比爺們兒:“沒錯,是又怎麼樣?我就是喜歡男人,也確實把高博灌醉和他睡了一夜。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弟弟在那邊故作驚訝的大喊:“哥你說什麼?”
  沈敬謙:“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你有膽去老頭子地裡告狀,沒膽聽我承認事實?”
  “我沒有告狀啊!是宋叔公打電話說你自己跑回國的,爺爺正想拿你興師問罪呢!我說國內有一個重要的案子需要你處理啊!這樣爺爺才把火壓下去,還把我罵了一頓,說什麼這種案子我得扛起來才是。哥,我太冤枉了!”弟弟說完,已經聽到那邊摔電話的聲音了。一邊捂著被子悶笑,一邊用力捶床。大哥什麼都好,就是太好騙。
  沈敬謙電話剛掛掉,那邊弟弟又打來了:“哥,你怎麼掛斷了?”裝無辜中……
  “你還有什麼事嗎?”
  “你最好回來看看啊!爺爺現在在氣頭上,你要是一直不回公司,他保不齊會過去找你。我是以支援鄉村公路建設為理由給你搪塞過去的,你可千萬別說漏了嘴啊!”
  沈敬謙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至少弟弟還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是要回去了,你派輛直升機過來接過我吧!我把定位發給你。”
  “哥你越來越懶了,不會坐飛機回來嗎?”
  “嗯,我也很想坐飛機,前提是如果有的話。”沈敬謙沒有多交待什麼,他相信這點小事他弟應該還是可以辦得到的。
  “什麼地方連飛機都沒有?”
  沈敬謙緩緩歎了口氣:“小言啊!你真的是福享多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地方都沒有飛機。這樣吧!我建議你到這裡來呆一段時間,讓你也瞭解一下百姓的疾苦。”
  弟弟扁了扁嘴:“哥,不要把人家丟到深山老林裡!”
  沈敬謙不耐煩的掛斷了電話,嘴裡咕噥了一句:“高博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幾年,也沒見他抱怨過。”
  弟弟辦事很快,第二天一早高家村就在隆隆的直升機聲中被吵醒。邢秘書抱著沈敬謙的西裝,跟在他身後步履匆忙的往村口趕。村口有一個碩大的磨盤,直升機就停在了那個碩大的磨盤上。本來是給生產隊裡批量生產麵粉時用的,現在廢棄很久了。那個磨盤,後來成了沈敬謙的停機坪。
  邢秘書一邊走一邊抱怨:“老大你太著急了,說什麼也要跟總裁夫人道個別啊!我也沒有跟朋友道別呢好不好?”
  沈敬謙停住腳步,邢秘書一個不留神撞到他身上:“你覺得我需要去道別嗎?”
  邢秘書認真的點點頭:“必須得去。”
  沈敬謙轉身朝高博家的方向走去:“去那邊等我。”
  高博今天很忙,非常忙,昨天晚上九點以後開始接電話,多數是加班剛剛下班的白領。直到晚上十二點,咨詢電話就沒斷過。他有點後悔宣傳單上那句二十四小時竭誠為您服務了,下次一定要寫上,工作時間早九點至晚六點。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高博起床尿尿。
  剛開門,就看到一身中山裝的沈敬謙。剛要說話,高媽媽就從後面熱情的迎了上來,一把拉過沈敬謙的手就讓進屋裡:“小沈啊!快進來坐坐,阿姨和你說幾句話!”
  沈敬謙還挺高興的,高博卻一臉憂心忡忡的說:“媽,您注意分寸啊!”
  沈敬謙以為高博是在制止高媽媽拉拉扯扯,立即說道:“沒事兒,這是阿姨沒拿我當外人。”高博衝著沈敬謙使眼色,沈敬謙沒看明白,自顧自的被高媽媽拉進門。
  高博還想跟進去說點啥,電話卻又響了起來。這回好了,從白天起,電話就開始響。高博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告訴他們桃花節具體是幾號到幾號。再說清楚了這裡是純粹田園風光,沒有人為建設。只為賞花,不為別的。畢竟建設還沒開始,他不想誇大其詞壞了高家坳的名聲。
  他打算把手機交給高大海和高大江兩兄弟,這兩兄弟機靈,自己再寫個話述給他們,以後這工作就交給他們負責了。他也想過,客服這工作最好是倆小姑娘,可這地方,小姑娘都上趕著往外走。再說,又沒有工資,誰給你接電話啊!
  這邊高媽媽和沈敬謙正聊的熱乎,高媽媽把自己炒的榛子松子兒瓜子兒的都拿了出來,沈敬謙一手一大堆吃的,都不知道該吃哪個。
  高媽媽上下打量著沈敬謙:“瞧這小伙兒長的,模樣真周正!”老太太沒啥形容詞,只知道沈敬謙長的好看,也只能想出個周正來。
  沈敬謙被老太太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感覺很高興的,因為他來到高家村聽說了一句話: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高興。
  “阿姨您過獎了,我覺得高博長的才帥呢。”這話說的不假,高博是好看,不然也不能入了沈大老總的眼!
  這句話說的高媽媽直樂:“他一個鄉下孩子,比不得你,比不得的。我聽小博說了,你是他的領導?”
  沈敬謙也算默認:“嗯,當個小主管,不是啥大領導。”
  “不錯啦!我家小博可沒這樣的福氣,他呀!受不得氣!說兩句就撂撅子,臉皮兒太薄。他以前有啥不對的,你可千萬別放到心上啊!”
  沈敬謙頭皮發麻,高博昨天晚上跟高媽媽說什麼了?自己這話該怎麼接?於是他乾笑著沒答話。要是讓他知道,他兒子不是因為犯錯,而是因為被自己睡了才跑回來的,老太太會不會直接給他兩巴掌?
  “小沈多大了?父母都是幹啥的呀?”高媽媽繼續打探。

  第十四章

  “哦,我父母過世早,跟著爺爺長大,從小沒有過什麼關愛,比不得高博啊!”
  沈敬謙說的可憐,高媽媽又是個天生感興的人,呆了半天沒說話,眼圈兒還紅了。隨後抬手拍了拍沈敬謙的手:“阿姨心疼你,別難過,阿姨拿你當親人。”
  沈敬謙眼睛一亮,立即說道:“阿姨你說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阿姨最喜歡男孩子了,剛有高博那會兒,他爸爸可高興壞嘍!你以後要是覺得一個人孤單的時候就常來阿姨家裡轉轉,阿姨給你做好吃的。”高媽媽拉著沈敬謙的手,手上的老繭摩挲著沈敬謙的手背。
  “唉,好。不如這樣吧!阿姨,我認您當乾媽,這樣,我也有媽媽啦!”沈敬謙一把年紀還賣萌,高媽媽立即心軟投降。
  “那敢情好!我也能多個好兒子啊!”高媽媽很樂意,恨不得馬上敲著筷子對沈敬謙說快到我碗裡來。
  “媽!”沈敬謙趁熱打鐵,這回媽都叫了,高博你小子再跑,看你還能跑多遠!
  高媽媽樂的合不攏嘴:“哎喲真是好孩子!你說我這是,一不小心多了個兒子。瞧我這高興的,把正事兒都給忘了。對了小沈,你多大了?有對象了沒?”
  沈敬謙道:“乾媽您叫我阿謙就可以了,我二十九,還沒結婚。”
  高媽媽立即笑道:“那敢情好啊!我跟你說,我們鄰村兒的嬌杏兒啊!今年二十二。長得那叫一個俊俏,皮膚是白裡透紅的,兩條黑黝黝的大辮子,幹活利索嘴兒又甜。你看你們城裡人就是,一心一意的忙工作,都把自己的終身大事給耽誤了。要不阿姨介紹你們認識認識?這閨女長的俊,個兒也高,就是眼光也高!我瞅著你啊!她肯定能看上。”
  沈敬謙這才明白過來,老太太為啥打自己一進來就熱情的招呼,原來是想著為自己牽線搭橋介紹對象呢。沈敬謙以手扶額,這該如何是好?這件事既不能讓老太太不高興,又不能把自己給搭進去。於是,沈敬謙想了想,對高媽媽說道:“阿姨,恐怕要讓您失望了。我心裡邊,已經有一個人了。而且,他就是您這個村兒裡的。”
  高媽媽聽了以後也沒露出多大的不高興,便問道:“哦?我們村兒的?誰家的姑娘?”
  沈敬謙表情有點失落:“就是,我心裡有他,他心裡還沒有我。我喜歡他半年多了,可他一直拿我當外人。”
  高媽媽挺納悶:“這不應該啊!我就瞅著你這小伙子挺好的,誰家姑娘眼光這麼高,連你都看不上?”
  “我……乾媽,我這次來就是為了追他的。為這事兒,我還找高博幫忙來著,可他說啥也不肯幫我。說什麼,不般配。你說,有什麼不般配的?我覺得,只要兩個人互相喜歡,就可以在一起。什麼身份地位,什麼年齡身高,這些都不是問題。更何況,只是個地域差異,您說是吧阿姨?”沈敬謙還少說了一樣,什麼性別,這都是浮雲。
  高媽媽深表贊同:“那是那是,我嫁給你高叔的時候,他啥也沒有,窮的家圖四壁的,我還不是照樣嫁過來了。高博那小子也真是的,不知道寧拆十座橋不毀一樁婚麼?成一樁姻緣是積善德!等他回來,我非得好好說說他。你不願意告訴阿姨是誰家姑娘也沒關係,阿姨是過來人了,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來問我。別的不說,處理小兩口兒感情的事,阿姨有一套呢。”
  沈敬謙這下高興了:“嗯,我有事兒一定請教阿姨。”
  這邊高博剛好辦完事兒回來了,他看著高媽媽還在拉著沈敬謙的手,走上前去責怪道:“媽,你怎麼還聊上了?人家等著回去呢!”高博剛一出家門兒就看到村口兒停了駕直升機,小山村子裡,別說直升機,來輛汽車都新鮮。於是乎,一向冷清的高家村,一時間熱鬧了起來,一時間圍了一堆的老少爺們兒。
  “小博小回來了,媽正要找你呢!”
  “媽你找我什麼事兒?”
  “還問我什麼事兒,你這孩子不仗義啊!說什麼也是朋友一場,人家大老遠跑到咱村兒裡,就為了追一個姑娘。小伙子多有情有義?讓你幫個忙你還不幫,你說你這事兒辦的。”高媽媽責怪著自家兒子:“這事兒你多幫著出出主意,我看小沈這小伙子挺好的,姑娘能嫁過去是福氣,你咋還說不般配呢?”
  高博直接無語了,本來自己應付沈敬謙就夠煩了,現在連老媽都跟著來湊熱鬧,這可如何是好。高博跺了跺腳:“媽,您就別來湊熱鬧了好嗎?”
  “什麼叫我來湊熱鬧?不知道寧拆十座橋不毀一樁婚麼?姻緣都是天注定的,我們只能撮合,不能打散。棒打鴛鴦的事兒,咱可不幹啊!小博,你這事兒得聽媽的,得幫小沈勸勸姑娘才行。”
  高博沒想到沈敬謙會用這一招,他是別人誰都好說,就是自己的媽媽說的話忤逆不得。更何況,高博從小跟他媽媽相依為命長大,怎麼可能不事事都聽媽的。
  沒辦法,他只好點頭答應:“我知道了媽,您休息吧!沈總他要走了,我去送送他。”
  高媽媽說話間進屋裡撈了十幾個鹹鴨蛋,說什麼也要讓沈敬謙帶上。沈敬謙也沒推辭,直接拎著包走了。
  高博送他到村口,特意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問沈敬謙:“沈總,您跟我媽說什麼了?”
  沈敬謙好笑的在一邊裝無辜:“沒說什麼啊!我只是認了阿姨做乾媽,他說要幫我介紹對象,我說我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在這個村兒裡。他說,讓你幫幫我,勸勸那個心裡說什麼也裝不下我的人。”
  高博無語:“沈總,昨天我們不是說的好好的嗎?今天您怎麼又變卦了?”
  “啊?昨天我們說什麼了?”沈敬謙繼續裝無辜。
  高博:“……”
  “總之,你不論說什麼我媽也不會答應咱倆在一起的。這裡是鄉下,我媽不懂城裡的那些花花事兒。她只知道男人和女人才能在一起,男人和男人……”高博沒說下去:“沈總,您到底喜歡我啥?我就是一個鄉下孩子,不會討好人,就想踏實過日子。咱倆真不般配,讓我說多少次您才能懂啊!”高博有點兒急了。
  沈敬謙知道,追高博得慢慢來,急不得。所以他打算繼續欲擒故縱,不能把他逼急了。於是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博啊!你說的我都懂。我只是和阿姨挺聊的來的,才和她多聊了兩句。你也別把阿姨說的話放在心上,她再問起的時候,你就說你已經幫我勸了。老人家嗎,就該好好哄著點。”
  高博也沒再多說什麼,沈敬謙見他不答話,便笑道:“我這就走了,抱一個吧!”說著,把高博摟在了懷裡,唇不動聲色的滑過他的臉頰,高博的臉又紅了:“沈總……”抬頭,沈敬謙已經走遠衝著他揮手了。
  高博也沒再多想,因為今天他太忙了。本來宣傳彩頁上說的桃花節是從下週一起,因為桃花的花期也就這幾天,過了花期就賞不成了。最多下周再過一周,桃花就是全數謝掉。但是從昨天晚上起,打電話的人就不下數十,他不得不把桃花節的日期提前。
  今天他打算讓高強和他去城裡把車租回來,高強之前在部隊上呆過,雖然腿有殘疾,但開車不成問題。於是,高博便去高強家找他。結果,高強年邁的爹告訴高博,高強去開飛機了。話音剛落,只聽飛機呼嘯一聲從房頂上掠過,高博嚇的一驚,急忙去村口看個究竟。
  剛跑到村口,就看到高強一臉興奮的往回走,看到他後臉上的興奮還沒退。他記得小時候的高強話就不多,長大了以後更是冷冰冰的,究竟什麼事兒能讓他這麼高興?
  “高強,你這是咋了?咋笑成這樣?”高博忍不住問道。
  高強道:“呵呵,半年了,都手生了。不過這民用的直升機開著不爽,當年我開戰鬥機的時候,那才叫過癮。”
  高博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啥?你去開沈總的直升機了?”
  高強疑惑道:“沈總?誰是沈總?那個叫小韜的年輕人讓我開的,他說隨便我開,開壞了他賠。”其實高強也不想隨便亂動民用直升機,要不是實在手癢的不行了。
  “阿強啊!你原來是在哪個部隊的?”
  “特種部隊,本來身份要保密的,現在我退役了,也沒啥可保密的了。”
  高博張了張嘴,難怪附近村裡那麼多當兵的,就高強一個人是因為槍傷回來的。原來他要執行的是高危險任務,槍林彈雨,難保不受傷。以前高博只知道高強是去當兵了,沒想到,當的竟然是特種兵。他看過不少特種兵的小說電視劇,知道那不是鬧著玩的。於是,高強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再也不是小時候光屁股蛋子和自己一起下河摸魚的混小子了。

  第十五章

  高博大概也能猜到高強退役後為什麼沒有具體安排工作,一方面是因為他腿的殘疾,另外一方面可能是因為保護他吧!特種兵執行任務,難免得罪黑勢力。
  “下午你和我上趟城裡吧!昨天晚上十幾個人給我打電話,說是想週末的時候來咱們這兒看看情況。要是覺得好,清明小長假打算上咱們這兒過來。我這邊還啥都沒準備,手忙腳亂的,我讓大江接電話,大海準備住宿和後廚。實在不行,誰家有地方就住誰家好了。”
  高強一聽說有生意,立即也來了精神,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道:“我換件衣服馬上到!”
  這邊高媽媽也忙活起來了,把家裡沒人住的三間東屋收拾出來,又打電話讓他三舅給送過三張床來。下午又把村兒裡在家裡的婦女集合起來,把翻起來的地種上高博買回來的種子。高媽媽種地有一套,手又快,一個下午能撒二畝苗兒。
  香菜不好出芽兒,直接撒到地表面就成,再薄薄的撒一層水。絲瓜要先生芽兒,生完了芽兒再點種。高媽媽頭兩天泡好了種子用濕布包上,放到炕頭上,水不能斷,捂兩天就能生出細長的白芽兒,然後才能種到地裡。
  高媽媽腰不太好,就叫了幾個年輕婦女過來幫她種。走的時候一人給了幾個鹹鴨蛋,鄉里鄉親互相幫忙是常事兒,反正農村婦女在家閒著也是閒著。誰家有事兒都去幫著忙活忙活。再有,大家都聽說高博回來包山頭兒,都想看看這個村兒裡第一個飛出去的大學生回來以後都給大傢伙兒帶來什麼致富信息。有幾個婦女都紛紛表示想來掛個名,隨傳隨到。
  高媽媽打著哈哈說一定跟小博說,沒想到自己兒子回來包山頭還包對了。賺不賺錢是另外一回事兒,好歹他這個十天半個月沒人來問候一趟的孤寡老太太竟然成了香勃勃。
  下午高博和高強開著車回來的時候,整個小山村都沸騰了。一年半載也見不著輛車的高家村今天算了開了大眼界,上午剛飛走一駕直升機,下午就開回來一輛大客車。小六子帶著一堆娃兒跟著車後邊一直從村口追到高博家的大門口,興奮的連蹦帶跳。
  小六子和一群孩子鬧著要坐車車,沒辦法,高博就讓高強拉著他們在村兒裡轉一圈。好在高家村的路都是青石板的,又寬敞,不用擔心太過泥濘。
  高大海和高大江這兩兄弟也跟著興奮,高大江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往車裡鑽。高大海則留下來給高博回報工作:“蘑菇屯的老李答應隨時往這送蘑菇,青菜咱自家院兒裡種的都夠吃了。肉我讓老豬頭準備著,來人先殺一頭。饃頭什麼的咱村兒裡的娘們兒閒著沒事兒蒸唄~!”高大海手裡拿著小本子,一邊匯報一邊寫寫畫畫。
  高博仔細聽著,感覺高大海辦事兒還算靠譜。高大海匯報完工作又把一個小冊子交給高博:“這個是大江上午記的電話號碼兒,說是週末的時候打算過來看看。有的問了行車路線願意自己過來的大江打了勾兒,不能坐車的是留白的。到時候給他們打個電話,……”高大海思索著:“一車估計拉不完。”
  高博啃著手指著,正琢磨著要不要臨時再雇輛車時,突然頭傳來一陣炫暈,立即一把抓住旁邊的高大海。高大海扶住高博焦急道:“哥,你咋了?”
  高博右手扶住額頭,一陣噁心又湧上來,他強壓下去,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現在他用的手機是高媽媽的,因為高媽媽用手機也只是為了聯絡他,現在他回來了,高媽媽理所應當的把手機淘汰了。高博沒想到還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給媽媽打電話,於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
  “喂?高博啊!你拿了阿姨的手機呢?”
  高博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再三確認以後才確定那邊確實是沈敬謙:“呃……沈總?”
  “是,是我。”
  “你怎麼會有我媽媽的手機號?”
  “哦,呵呵,乾媽說沒事兒的時候讓我和她聊聊天。她一個人在家挺無聊的,讓我多打電話給她。怎麼?阿姨的手機在你這兒?”
  “嗯,我……嘔……”
  沈敬謙聽到那邊聲音不對,立即問道:“喂?高博?你怎麼樣?”
  高博重新接起電話:“我……嘔……”高博不得不掛斷報電話,他覺得現場直播自己嘔吐實在有點不好意思。可是沈敬謙的電話就是這樣契而不捨,又響了起來。
  高大海把高博扶到牆邊站著,高博才再次接起電話,這次聲音明顯虛弱了秀多。那邊的焦急溢於言表:“高博,你怎麼了?你在吐?上次去你家的時候你就在吐,到底怎麼回事?”
  高博道:“沒事兒,可能是坐了一下午的大巴暈車吧!”
  那邊的沈敬謙皺眉:“怎麼可能?你以前和我出差的時候從來沒暈過車,哪怕坐一晚上夜車也不會吐的。”
  “沈總,您那是勞斯萊斯,這是大巴。肯定不如您那個舒服,坐一下午誰也受不了。”冷風一吹,高博舒服多了,說話聲音也清明了點:“我沒事兒了沈總,吐過就完了。您工作那麼忙,還是別總給我打電話了。”
  沈敬謙玩上了二皮臉:“我也沒給你打啊!我給我幹媽打的,誰讓你沒事兒老拿著她的手機呢。”
  “哦,那我把手機還給我媽去。”沈敬謙沒折兒了。
  “別,別。我……就是想你了,想聽聽你說話。”
  高博炸毛了:“沈總,你再這樣亂說話我以後不接你電話了!”
  “呵呵呵,別生氣,我跟你開玩笑的。你身體要是不好就去醫院看看,別總拖著。你媽年紀大了,要學著自己照顧自己。”沈敬謙第一次覺得自己嘮叨,也是第一次真正找到了戀愛的感覺。雖然他目前還在單戀階段,不過他相信有一天自己可以抱得少年歸。
  “我沒事兒,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就是暈車,吹吹風就好了。”高博強忍著胃裡的噁心,深吸了一口氣。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吧!”沈敬謙這一點很好,知道不能糾纏的太過。高博不是那種能死纏爛打追回來的人,他心裡清楚。
  沈敬謙掛斷電話,沈敬言那張賤兮兮的臉出現在眼前:“哥,給你心尖尖上那個人打電話呢?”
  “你很閒?”沈敬謙嚴肅的臉,永遠在工作的時候和對弟弟說話的時候才會出現。
  沈敬言扁扁嘴:“哥,你為什麼對未來大嫂和對我的態度差這麼多?我可是你親弟弟!真懷疑我是撿來的還是媽出去偷情跟別人生的?”
  “媽過世這麼多年了,你別打擾她的清靜好麼?”沈敬謙對沈敬言永遠恨鐵不成鋼,他不想永遠坐著這把交椅,交給沈敬言是遲早的事。可這貨這副沒正經的樣子,讓他恨的牙根兒疼。
  “阿言,你今年多大了?”沈敬謙問道。
  “過完這個生日二十一!哥,你要介紹妹子給我?”沈敬言滿臉狗腿相。
  沈敬謙點頭:“嗯,是該找個鬼畜攻好好管管你了。”
  沈敬言開始憋包子:“哥,有你這個鬼畜我就夠痛苦了!給我個溫柔點的好嗎?”
  沈敬謙一臉嫌惡的推開貼上來的沈敬言:“廢話少說,找我有什麼事?”
  “我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我親愛的哥哥麼?”
  “不說我走了。”沈敬謙提起公文包,準備去開下一個會議。
  “哥!爺爺讓你抽空回去一趟,他說給你打了十幾通電話你都不接。要麼接電話,要麼回去趟,否則他就把刑秘書辭退。”沈敬言說完,只聽到回答他的是一聲關門聲。沈敬言搖搖頭:“阿韜,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裡了,我不是故意讓你去回家吃自己的,實在是哥太不聽人勸了。”
  半小時後,刑子韜如約收到了沈勻儒的辭退電話。當沈敬謙吩咐刑秘書準備視頻會議時,得到的回答是刑秘書抱著小箱子砸辦公桌的聲音:“沈總,您自己準備吧!”
  沈敬謙皺了皺眉,大約是沒想到老爺子竟然真的會做出這件事來。本來,刑秘書跟著自己做任何我行我素為所欲為的事老爺子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次顯然真的觸怒了老太爺。他現在已經八十多歲了,還能有幾年輕福可享?大孫子再不給他生個重孫,恐怕他這輩子是沒機會見著沈家有後了!為了沈家的大事,他不得不認真一次。
  五秒鐘後,沈敬謙站起身:“取消視頻會議,我去找老頭子。”
  邢秘書立即制止沈敬謙:“別,阿謙!”
  “你還真想回家吃自己?不想當這個秘書就算了,我讓你回去做你的市場部經理。我爺爺肯定是一時間生氣,邢叔叔跟了他這麼多年,他不可能說把你開除就把你開除。”

  第十六章

  邢秘書見沈敬謙往外走,立即制止他道:“阿謙,別白費心思了。”
  沈敬謙停下腳步:“怎麼?不相信我?”
  “呵呵,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我還不瞭解你?但我也瞭解沈爺爺,他不是要解雇我,是要逼你就範。如果你再不結婚,老爺子估計會綁你去洞房。”
  沈敬謙皺眉,這件事他一直沒放在心上,沒想到老頭子已經對重孫子的狂熱到了如些白熱化的地步。可是……沈敬謙沉思,他喜歡高博是毋庸置疑的,他現在就算想盡辦法也不可能把他騙到日本做不一定會成功的細胞合成。沈敬謙揉著眉心,沉聲道:“你準備怎麼做?”
  邢秘書前一秒還心情沉重,後一秒又眉開眼笑起來,他整理好箱子抱在懷裡:“不如,你派我去照顧總裁夫人吧~!”
  沈敬謙:“什麼?”
  “與其你一個人在這裡擔心,還不如派我過去,一方面你不用為我因為你回家吃自己而愧疚。另一方面,還能照顧你照顧不到的總裁夫人。一舉兩得,怎麼樣?”
  沈敬謙面露鄙夷:“你是去守著你那位退伍兵哥哥吧?”
  邢秘書呵呵直樂:“是退伍兵弟弟~!”
  “前兩天不是還惦記著新來的前台嗎?”
  “我發現前台妹子有個缺點,所以決定換個口味試試。”
  “什麼缺點?”
  “胸太大了。”
  沈敬謙無語:“好,那你就去吧!就當散散心也好。不過我提醒你,那位兵哥哥,好像不太好追。不比高博這小子省心啊!”
  “沒關係,我也沒打算成功。在您面前受欺壓這麼多年了,好歹也是個放鬆的機會。”
  邢秘書剛說完話就感受到沈敬謙的低氣壓,他趕緊一溜煙跑開了。雖說被辭退了,可他畢竟還是自己的老闆。
  沈敬謙拿起手機:“是該回去看看爺爺了。”

  高博把去城裡迎接第一撥遊客的光榮使命交給了高強和高大江,自己雖然不放心,但暈車嘔吐讓他不得不放棄了這一親力親為的機會。雖說不能去迎接旅遊團,可他還是有得忙的。一早起來把水牛刷了一遍,牛角上掛上草帽花環。
  高媽媽還編了竹籃,裡邊放上野山果和水葫蘆,給渴了的遊客用。高媽媽起了個大早,把三間東屋整理的妥妥貼貼。高博起來進屋一看,來了一句:“跟娶新媳婦兒似的。”
  高媽媽樂的合不攏嘴:“你啥時候給媽娶個新媳婦兒回來?”
  高博一聽媽媽的話,立即想到了自己和沈敬謙,臉上不由的通紅:“媽,你亂說啥呢!我還不想娶媳婦兒。”
  高媽媽一邊笑一邊掃炕:“瞧你,大小伙子了還害羞。人家小沈都知道跑到這裡來追媳婦兒,你倒是也給媽追一個回來。”
  高博聽了又是一陣氣惱,這混蛋到底給他媽媽說了啥話?老太太就跟被洗了腦似的,張口閉口的沈敬謙,自己才是她的親生兒子好不好?
  高博急了,大吼一聲:“媽你再念,小心我急了給你找個新郎官兒回來!”
  高媽媽呆了呆:“啥?”
  高博不說話了:“沒啥!”
  “臭小子,沒個正經。”高媽媽打著哈哈出去了。
  高大海氣喘噓噓的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個小冊子:“哎喲快給我來口水,快渴死我了!”
  高博立即拿了個碗,從壓水井裡接了碗水給高大海。山裡底下都是泉,水又清又甜。高大海喝了一口抹了一把汗:“可算是準備齊全了,搭了三口大鍋,柴火也準備好了,都是去年砍的老梨木和老桃木。菜齊了,村兒裡的大媽大嬸兒都跟著忙活發面呢。孩子們都去地裡挖野菜了,小六子帶著幾個小小子去摸魚。哎對了哥,我家大龍下崽兒了,一水兒的黑背,哥你要不要去看看?”
  “大龍?”高博思索著:“就是去年咬了我的那條大狼狗?那不是個公的嗎?”
  高大海撓頭:“我也一直以為是個公的,鬧了半天還是個母的。下了五隻小狗兒,嗚丫嗚丫的,可著樂兒了。”
  高博聽著新鮮,就想著跟過去看看,高大海卻一拍腦門兒:“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你讓我圈的後山我圈好了,今天一大早陳家寨說給送十頭野豬崽二十頭野鹿過來,忘了這茬兒了,我得上後山接去!”話音未落,高大海便一溜煙跑了。
  高博一手拿了個饅頭一手拿了根蔥在那裡啃,又順手抹了塊高媽媽親手做的大醬。這兩天天氣越發的轉暖,穿個單薄的T恤衫已經感覺很暖和,就是早晚天還有些涼。高博披了件小外套打算上山上看看高大海進來的野豬野鹿崽兒,再看看前兩天種上的玉米是不是萌芽了。
  按說起來,這個季節不能種玉米,都是夏茬小麥收了以後才種。不過這裡有春玉米一說,春玉米種了一般不是為了打糧,是為了吃嫩玉米穗兒。夏天一到春玉米就結穗兒了,而一般這個季節秋茬的玉米才剛剛抽莖。所以,嫩玉米就顯得特別新鮮。高博種了幾畝,就算夏天的時候遊客不多,也能拉到市場上去賣。一般這個季節的嫩玉米,能賣一塊錢一穗兒,再不濟也能賣個八毛。當然,這是做最壞的打算。高博原本的打算,是等夏季玉米收了,煮了賣給來旅遊的遊客。煮熟的一般最少賣兩到三元,比賣生玉米穗兒可有利多了。
  果然,玉米最好扎芽兒,一場春雨過後,嫩綠的玉米芽開始往外鑽。玉米一般留大壟,高媽媽就在大壟裡種上了綠豆和紅小豆。這兩樣東西夏天最招人喜歡,煮綠豆水解暑,小豆煮了包豆沙包,小孩子最喜歡,高博也喜歡。
  這幾天大海和大江把東嶺的地耕個差不多了,唯獨西嶺上留了一大片,不種也不耕,大家都不知道高博留著它是要做什麼。有人說高博想在那兒蓋房子,也有人說高博要種樹。只有高博自己清楚,那是留給遊客們自己種地玩兒的。其實這種方法也不是他自己想起來的,公司拓展的時候他曾經去過一個農家樂。農家樂有個大院子,院子裡有個幾分地,老闆本來打算種點香菜的。後來一個老闆說一年給他兩千塊錢包下來吧!老闆很痛快的把地包給了老闆,幾分地,也就幾十平米大的地方。高博算計著,咱西嶺上,可是有上百畝啊!高博還沒具體計劃怎麼往外租,他打算劃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地太大,遊客肯定折騰不過來。
  高博放眼望去,梯田上一馬平川,現在啥也沒種,一層一層倒也好看。遠處小六子帶著幾個娃子在東西河摸魚抓蝦,幾個小丫頭在岸上挖野菜,羊角辮,花布衫,還穿著老人納的千層底兒。往東嶺看,漫山遍野的桃花兒,往西嶺看,蘋果樹,梨樹,櫻桃樹也算層層疊疊。高家村村前村後還種了兩排槐樹,這要是到了四月,十里八村兒都能聞到槐花香。
  其實高博沒想到,承包山頭的工作可以進行的那麼快那麼順利。要不是村兒裡有了現代化的旋耕犁,估計十天半月也種不上這些地。雖說高家村兒有點落後,可落後也有落後的好處,這裡裡外外的好風景,可不是人人都能看得到的。
  轉到後山,就看到高大海正指揮著人往後山上放野豬。說是把山圍起來,其實也就圍了幾百平米的地方。也圍的不怎麼嚴實,用養雞場的尼龍絲網子圍起來的。別說野豬,野山羊一頂就能頂一個窟窿。不過他們沒指望能把動物困住,只想著能把它們養住。裡面放了食物和水,還有各種窩。野豬不敢保證,鹿什麼的肯定喜歡。
  高博見到高大海的時候,他正抱著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梅花鹿。高博走上前摸了摸鹿的頭:“它還讓你抱?”
  高大海指了指小鹿的腿:“讓車門夾傷了,我正打算帶他去三叔那兒給它包紮一下呢。”高大海喜歡小動物,什麼動物都喜歡。不論是貓、狗,甚至連黃鼠狼都喜歡。只要看到有動物受傷,他一準兒會救。
  “嗯,這邊收拾好了就帶它去吧!對了,帳結了沒?這幾隻動物多少錢?”
  高大海裂嘴一樂:“什麼錢不錢的,劉常和我是哥們兒,借來玩兒幾天。再說,都是山裡抓來的,養在他們那邊是養,養在我們這邊也是養,還省了他們的料錢。”
  高博感激的衝著劉常笑笑:“謝謝了兄弟,以後還有儘管送來,以後哥給你分紅。”
  劉常裂嘴露出一口白牙,山裡人喝泉水,好像牙都那麼白:“大海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有事兒您說話,瞧好兒就是。”
  高博覺得跟山裡人打交道就是痛快,不用耍那些彎彎繞,也不用斗那麼多心眼兒,更不用為了談一單生意塞多少紅包。都是鄉里鄉親,辦裡事兒來就是省心。
  這時候高博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本來以為是旅遊團到了,沒想到竟然又是沈敬謙打來的。沈敬謙似乎喝醉了,有些微醺,他現在對酒還有點敏感,於是有些不悅。不過,沈敬謙說話的聲音,讓他略微有些傷感。

  第十七章

  “高博,呵呵,我想和你說說話。“
  “沈總,你喝酒了?”
  “嗯,喝了點。”
  “沒事兒別總喝酒。”
  “呃……呵呵,爺爺他,讓我結婚。”高博愣了愣,他雖然心裡早就明白,沈敬謙早晚是要結婚的。他和自己那一夜情也不過是一時衝動,他跑來找自己也不過是一時情動。但聽到他要結婚的消息以後,還是稍微有些失落。
  高博乾笑了一聲,嗓音沙啞的說道:“那,恭喜沈總。”
  “恭喜我?呵呵……”沈敬謙猛然咳了起來,那邊傳來酒杯摔碎的聲音:“你竟然會恭喜我?”
  高博皺了皺眉頭:“沈總,您在喝酒?別喝了,對身體不好。也……容易出事兒。”
  沈敬謙安靜了數秒:“好,我聽你的,你不讓我喝,我就不喝了。”
  高博攥著電話,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沈敬謙要結婚了,知道肯定是迫不得已。如果自己是個女人,還能舔著臉去喊一嗓子這個男人心裡的人是我,別人都給老娘滾開!哪怕是一夜情又怎麼樣!可惜,他是個男人,被睡了也只能忍著這個委屈,看著他要結婚也只能說句恭喜。就是這心裡頭,怎麼那麼不是滋味兒?明明是自己說不要他的,自己心裡也明白和他之間的那不叫差距,而是隔著一個世界。
  沈敬謙見他不說話,又說道:“高博,你喜歡我嗎?”
  高博不知道怎麼答,他喜歡嗎?真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只知道現在心裡不爽,聽到他要結婚的消息後更是不爽。
  “沈總,你喝醉了。”高博把這份不爽壓下去,理智漸漸回來。
  沈敬謙冷笑了一聲:“高博,你知道嗎?我每天呆的這個地方,也就是你從前上班的這個地方。這裡,可以看到很遠,這裡很高。可是,這裡也很冷,沒有溫度。做生意,賺錢,談合同。是不是在你眼裡,這就是我的人生?沒錯,在我眼裡,這也確實是我的人生。我以為,每個人的人生都差不多。上班,下班,應酬。浮華又虛偽。可你不一樣,你不會討好我,也不會說好聽的話,可你會笑,不對,你的眼神會笑。你說,看著我天天可累了,多擦擦薄荷油腦子會清醒。結果,你週一就帶回來一瓶你親手煉製的薄荷油。你說喝點槐蜜不上火,探親回來又帶了一瓶槐蜜給我。你幫我……檔了一杯熱咖啡,自己手燙出了泡,還一個勁問我傷到沒有,文件你可以重新再打。高博,我用過很多助理,他們,要麼對我有所企圖,要麼就敬而遠之。你不一樣,真的不一樣。高博,你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
  高博這才想起來,剛去華申那會兒,沈敬謙正為一個案子發愁。每天上火,口腔潰瘍,眉心就沒舒展開過。高博給媽媽打電話的時候無意的提起,高媽媽說多喝點槐蜜估計就不上火了。於是,高博回家的時候給他帶了一瓶。沈敬謙熬夜,常常眼睛裡帶著血絲,卻不得不強打精神繼續盯著合同逐條看。於是,高博去後山採了一筐薄荷,親自煉了一瓶薄荷油。因為他覺得沈敬謙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可是,半年後,他又為自己煉了一瓶。
  “您是上司,我是下屬,做點小事也是應該的。沈總,我得去忙了,您好好休息吧!”
  沈敬謙苦笑一聲:“嗯,去吧!我也該上班了!”一大早喝悶酒,這當然不是沈敬謙的作風。他不過是想借酒對高博嘮叨一下自己從來沒有對人說過的不滿而已。如果說可以在誰面前放鬆,那高博肯定是唯一一個。現在,他寧可不請助理,也不想再讓別人介入他的生活。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沈勻儒一直不接他電話。揚言在他結婚之前,別來見他這個爺爺。半年內不結婚,他便不再認這個孫子。到時候沈家會斷了對華申的一切支持,也會放出話去華申不再是沈氏的一部分。這對沈敬謙來說無異於破產,好在現在的他不是三年前的他,有些自己的人脈和資金。雖不至於破產,生意肯定不如從前好做。
  他苦笑一聲,到時候自己可能也得像邢子韜一樣去高博那裡混吃混喝了。華申已經有員工陸陸續續來上班,沈敬謙給邢子韜播了一通電話。
  此時的邢子韜,可以說是春風得意馬蹄急啊!看他那滿臉的淫笑,旁邊的高大江都忍不住想切了他的小JJ。乾咳了三次以後,高大江終於忍不住了:“得,我不夾在你們倆中間了。哥們兒,想坐過去就坐過去吧!不過小心我們家強哥大腳丫子抽你。”
  邢子韜嘿嘿一笑:“我還是不過去了。”
  高大江切了一聲:“大姑娘似的!嘖嘖,強哥臉上是有花兒還是有字兒?你擱這兒相了半天了,相出啥來沒有?”
  高強眉頭皺了皺:“大江,出去點點人齊了沒有!”邢子韜在這兒坐了半個小時了,才聽到兵哥哥說了一句話,太不容易了!感動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高大家樂呵呵的出去點人,邢秘書更得意了,整個車箱裡,可就他倆啊!往高強那邊湊了湊,嘿嘿笑了兩聲,剛想說話,手機響了。
  邢子韜有時候真的很恨沈敬謙,他永遠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他的電話永遠會在不該打來的時候打過來。他很想摔手機,但是想想,現在給他發工資的人畢竟還是沈敬謙。於是,不情不願的接起了電話。
  “沈總,有什麼指示?”
  “你出發了嗎?”
  “嗯,在路上了。”
  “回去有什麼情況隨時告訴我。”
  “我辦事兒,您放心!”
  “阿韜啊……”
  邢子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沈總,您每次這樣叫我的時候,我都會感覺整個世界的春天來了。”
  沈敬謙:“是嗎?這麼說你的世界裡只有一個季節了?也挺不容易的。”
  邢子韜:“沈總,您究竟有什麼事兒?能直說嗎?春天過太長了,容易花粉過敏。”
  “不如,你變相的向老頭子透露一下,我和高博的事吧?”
  邢子韜沒等沈敬謙問完,利索的掛電話關機。開玩笑!沈勻儒是誰?當年他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沈勻儒!把這件事告訴沈勻儒?除非他不想再看到第二天的太陽了!老虎雖然老了,可利齒還在,那小暴脾氣一上來,他怕他這輩子都得在家吃自己。
  邢子韜把手機裝回兜裡,笑瞇瞇的望著高強。高強的側臉有些冷硬,可能是平常不太愛笑的原因吧!他和高博不一樣,高博從小跟著母親,至少有溫暖。他只有父親,而且父親身體不好,他身上壓力不小,擔子也重。當初之所以去當特種兵,是因為比普通兵種給的錢多,雖然吃的苦也多。
  去當兵以後,整天訓練,紀律,任務,導致他的性格更加孤僻了。所以,在部隊上,他的代號是孤狼。大小混了個隊長,手下的小兵一個個最服他。為了做好示範,他曾經大冬天在冰水裡游了兩個來回,出來以後又光著膀子圍著操場跑了三圈。對於他來說,這些小事都不足掛齒。他以為自己這條命會交待到戰場上,沒想到,一顆子彈竟然只打穿了他的腿。
  邢秘書還想和他套近乎,高強卻直接起身下車了。外邊高大江正在跟大家解釋車少人多的事,說了三套解決方案。第一套,按照大巴線路買票過去,有免費牛車坐,一路風景好空氣好。第二套,在這裡等著,下午再跑一趟來接他們。中午管一頓飯,免費。第三套,等下次活動再去,去的時候免住宿費。
  一部分人選擇了方案一,一部分人選擇了方案二,沒有人選方案三。高大江按著先來後到分別讓大家上了車,高強又清點了一下人數,五十五個人滿滿當當,剩下五個一人發了個馬扎。邢秘書和高大江擠一個位置,一直嫌棄高大江屁股大,快把他擠地上了。
  高大江在一邊抗議:“有能耐你去坐強哥腿上!他那邊地方大!”
  邢秘書推了推眼鏡:“我倒是想坐,強哥不讓啊!”藍格子襯衫挽著袖子,露出略顯纖細的小胳膊。
  高大江感歎了一句:“你們城裡人就是不一樣啊!瞧這胳膊白的,比鄰村兒嬌杏兒還白。”
  邢秘書一臉好奇:“嬌杏是誰?”
  “俺們村兒裡一枝花,眼光高著呢。”高大江悄悄趴在邢秘書耳朵邊上:“我哥追了半年沒追上呢~!”原來如此,邢秘書腦海裡出現一個身穿碎花裙子紮著方巾穿繡花鞋的妹子形象。他晃了晃腦袋,不知道是不是性取向變了,連對妹子的感覺也變了。為什麼不是紮著馬尾辮,穿白裙子的清純少女呢?
  邢秘書並沒想過能追到這位兵哥哥,他只是覺得,他按著父親安排的人生走了快三十年了,好不容易沒有人再約束他,任性一次,不過分吧?如果高強有一天覺得他的存在是困擾,他會自動消失的。

  第十八章

  農曆三月,槐花兒雖然不開,榆錢卻是串成了串兒。高強和高大江把遊客們接來的時候,高博正和小六子他們站在樹下等著高大海往下扔榆錢。汽車一停下來,遊客便被這一群手裡拿著榆錢的小孩兒充滿了興趣。
  這次來旅行的年輕人居多,也有大人帶著小孩的。有一家三口,也有祖孫倆。有位老人家看上去有六七十歲了,手裡牽著六七歲的孫子,走上前來就對小六子說:“孩子,給你這小哥哥吃一串兒?”
  小六子挺大方的給了那小男孩兒一大串兒榆錢。小男孩有點認生,不過還是很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老頭樂呵呵的說:“有二十幾年沒見這東西嘍~!”
  高博見高強從車上下來,立即把一大捆榆錢都放到地上迎了過去。望著這滿車的人他有點不敢相信:“咋這麼多?”
  好多人一下車就很興奮,看見磨盤後還搶著拍照留念。有幾個小姑娘手裡拿著宣傳彩頁,嚷著要騎水牛。高大海也不摘榆錢兒了,把一大筐擼下來的榆錢扔給小六子,屁巔屁巔的跑去牽水牛。還招呼著幾個妹子:“美女都跟我來,水牛是我負責的。”
  高大江張了張嘴:“這就把嬌杏兒給忘了?”
  高博在一邊笑的前仰後合:“大海,這一團姑娘都交給你了,侍候好了啊!”
  高大海一拍胸脯:“沒問題哥,您就瞧好兒吧!”
  高博挺高興,至少這是一個好的開端,他問高強:“阿強,這一波多少人?”
  高強道:“還沒完呢!一會兒有坐牛車來的,下午我和大江還得再回去趟。”
  高博還想再說什麼,當他看到後面那個人的時候,不知道說啥了。邢秘書走上前來拍了拍高博的肩膀:“高博啊!好久不見。”
  高博愣了愣:“邢經理?您怎麼來了?不會是……”
  邢秘書立即搖手:“別再叫我邢經理了,我被炒了。”
  高博:“啊?您不是沈總的得利助手麼?怎麼可能……”
  “呵呵,你還不是沈敬謙的得利助理,還不是說辭就辭了。職場風雲變換,誰也說不准下一秒誰出局。”邢秘書推了推眼鏡:“現在我只能回家吃自己了,沒辦法啊!”
  高博也覺得很惋惜:“不過相信以邢經理的能力,一定能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邢秘書搖了搖頭:“不了,累了。這麼多年打拼來打拼去,什麼都耽誤了,還不如在你們鄉下放鬆放鬆。”邢秘書突然腦中一亮:“對了高博,你們這兒需要押車的麼?我報名啊!”押車的,嗯,這裡只有一個司機是高強。現在押車的是高大江,如果他做了押車的,就可以和高強二人世界了。想想就美。
  高博嚇了一大跳:“可別跟我開玩笑了,讓您押車,屈了人才啊!我都聽說了,您調到市場部以後,業績翻了兩倍不說,還拿下了一個很難得的大項目。那兩天沈總一直誇您,我還想找機會好好請教呢。呃,不過,現在看來,看像用不著了。”
  邢秘書道:“誰說用不著?種地我不如你,做生意你得向我看齊。怎麼樣?想不想學?”
  能跟邢子韜學習做生意的經驗,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可是,據瞭解,邢秘書的工資是以年薪計算的。以他的手段,年薪五十萬上下一點都不過分。
  邢秘書突然笑了起來:“跟你開玩笑的啦,我累了這麼多年難得休息休息。誰還自找麻煩,攬下你這個爛攤子?我就是想幹點兒體力活兒,讓腦子稍微休息休息。”
  邢秘書見高博不說話,便敲邊鼓道:“怎麼?多一個人你都養不起了?你不用給我開工資,包吃包住再給點兒山貨就行了。到了你的地盤兒,別再和沈老爺子似的讓我回家吃自己啊!”
  高博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怎麼會,我家有地方,阿強家也有地方。你喜歡清靜就去強哥家,他在村兒裡,喜歡鬧騰點就來我家,我家緊括著東西河,一早就能聽見小六子他們在河裡撲騰。”
  邢秘書想都不想就說道:“當然是越清靜越好啦!我最喜歡住村兒裡邊了,多安靜啊!也能讓我這多年的亞健康調理調理。”
  “好,阿強,邢經理就交給你了,你可要替我好好照顧他。”高博隨口吩咐道。
  邢秘書的心裡卻樂開了花:“可別邢經理邢經理的叫了,我現在什麼經理都不是,叫我小邢,阿韜,邢子韜。看著辦~!”邢秘書盡量讓自己顯得年輕一點,怎麼說也是二十六七歲的人了,不能和特種兵弟弟有代溝。
  自從上次高強在他面前開了一次直升機,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立即又神聖了不少。從小到大,他身邊都是些生意人,他運氣不好,沒趕上父親叱吒風雲的時代。等他記事,沈老爺子漸漸洗白,他父親也轉而跟著沈老爺子做起了正經買賣。那天乍一見到阿強,立即被小伙兒的颯爽英姿迷倒了有木有!尤其是穿著一身迷彩開飛機的樣子,那簡直就是酷帥狂拽霸氣側漏啊!
  高強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邢秘書。他耳後夾了根煙,雖然煙癮不大,可一個人無聊的時候還是會抽兩口。健康的小麥色皮膚,眉心的英氣昭示著這個人雖不危險,卻隱藏著十足的爆發力。邢秘書看的心肝兒亂顫小鹿亂撞,這是在欣賞自己麼哎喲好羞澀。一把年紀了,一點都不矜持。
  高博想了想:“剛好,我想安排大江去把西嶺的地劃分劃分,邢經理您以後就做阿強的副手,當個乘務員吧!一天跑兩趟,有點辛苦,可以和大江倒班的。”
  邢秘書一聽,立即道:“一點都不辛苦,我最喜歡做乘務員了。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做一名光榮的乘務員,就是長大以後,夢想的軌道偏離了。我才不得不成為一名,被資本家壓搾的職業白領。”開玩笑,能和強哥一天到晚在一起,他才不會覺得辛苦。
  高博笑了笑,他沒想到邢秘書竟然還有那麼幽默風趣的一面,想必是人在職場身不由已吧!他感覺這個樣的邢秘書挺好的,要是有一天沈總也能放下心裡的重擔放鬆下來就好了。高博愣了愣,自己為啥動不動就往沈敬謙那邊想?他現在已經辭職了,跟他再也沒有關係了,高博提醒自己,必須把那一夜他們酒後發生的事全部都忘掉!
  安排好那些索碎以後,高博決定親自帶遊人去山上觀光。第一站當然是東嶺,現在東嶺的桃花兒都開了,漫山遍野的。有好幾個妹子看到那滿山的桃花就大歎這簡直是十點桃源。其實誇張了,高博小時候天天看,也沒覺得有啥。就是覺得好看,聞著味道也好聞。
  高博做了面小紅旗,雖然山並不算大,可山裡有野豬野牛。野生動物生性兇猛,萬一遊客受傷就不好了。舉個小紅旗做標識,讓大家跟著紅旗走。小六子奶奶還做起了生意,讓小六子在水牛頭上掛了個籃子,籃子裡是一瓶一瓶的礦泉水。一塊錢一瓶,還真賣出去了不少。六子奶奶說,賣了錢給六子買個新書包,小六子也像模像樣。
  有不少遊客走過來和小六子合影,小傢伙長的虎頭虎腦又騎個水牛,時不時還吹個柳哨,特有小牧童的感覺。高博也想起自己小時候上山放牛來了,晴天的時候頭上還蓋個藕葉,往牛背上一躺,不小心睡著了還掉下來過。
  小六子還特別熱情的邀請他送榆錢的那個小男孩同騎水牛,小男孩騎上去就緊張的抓著牛背上皮。小六子遞給他一個柳哨,男孩接過來一吹,笑了。兩個孩子很快玩成一片,那男孩請小六子吃巧克力,小六子請男孩子吃松子兒。高博看著也高興,至少這裡的村民們沒有對遊客們排斥。
  高博手裡拿著村長的大喇叭,一邊喊一邊招呼著遊客。帶著孫子的老人家體質挺好,爬山過水沒問題,一路和高博挺聊得來,高博也是個挺受中老年人待見的孩子,所以一路嘻嘻哈哈也算熱鬧。中場休息的時候,老人家表示要在高家村租間房養老。高博當場就答應了。因為高家村啥都缺,就是不缺房,許多老宅都空置著。有的乾脆賣給當地不願走的人家。高博想著,要是把這些舊宅都買下來,或者租下來,打掃翻新一下,租給想在這裡長住的遊客,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於是,高博將這件事默默的記下了。
  村兒裡搬到城裡的加上外出打工定居的有幾十上百家,房子空置的也不下一兩百間。雖說都是老宅,卻也有一定的味道。說不定,還正合城裡人對鄉間建築的嚮往。

  第十九章

  高博把遊客帶到桃林裡,讓他們自由活動拍照。囑咐好了不能折花枝,折了花枝秋天的桃子可就吃不上了。不過這事兒可看不住,於是高博不得不用大喇叭在那兒喊:“妹子們啊姐姐們,大家可別再摘啦!再摘秋天可就連個刺核都見不到了。你們秋天還來不來呀?到底是想摘桃子還是想摘花兒?”
  姑娘們一聽都住手了:“秋天還能來摘桃子麼?”
  高博點頭:“當然肯定的啊!桃子隨便吃,就是不能打包。給朋友帶得花錢買。這可是桃農的汗水,各位姐姐行行好,千萬別再摘了。”
  姑娘們都樂了:“好了好了,我們不摘了,還是等秋天來摘桃子吧!”
  村長扛著鋤頭從桃林裡穿過來,在一群穿著漂亮衣服的妹子中間,摳腳大漢顯得有點猥瑣。一把拉過拿著大喇叭喊話的高博,高博頭暈目眩扶住桃樹剛站穩腳跟,村長就著急忙火的把他往外拉。
  高博一邊走一邊說:“大伯您這是咋了?我這兒還忙著呢!不能把一大群遊客扔這裡啊!沒了導遊他們不認路!”
  村長把高博拉到桃林旁邊,氣剛喘勻了就說道:“高博,你……你……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還真能拉來這麼多遊客?你咋想的招兒啊?”
  高博摸著頭髮:“就宣傳唄,現在好多農家樂都是這樣的。咱們這可,比別家的大多了呢,也更天然。”
  村長嘿嘿樂著:“小……博……博啊!我覺得你這個可行,咱村兒裡,可能就指著你能富……富……富起來了。”
  高博有些不好意思了:“大伯,行不行還不一定呢!我這也是剛開始,小打小鬧,以後發展的怎麼樣,還得看時局。老天爺讓你成功你就成功了,讓你失敗,也沒招。”
  “年輕人嘛,多冒點險是有……有……有必要的。就……就……就是,咱村兒太……太偏僻了。你要是想……想……真引來更多人,還是得修……修……修路!才行!”
  看村長說話,高博都替他急得慌。不過高博也聽懂了,村長說的也有道理,如果不修路,不可能有更多的人來。當初接電話的時候他就瞭解了,不少人是因為交通不方便,時間緊迫而放棄來這裡的。如果因為交通而阻礙的更多的人前來旅遊,那還真是一件挺遺憾的事情。
  高博想了想:“大伯,您不是已經申請修路了麼?”
  村長一擺手:“你……你……你不是不知道,鄉里……屁……屁大點事兒都得開半年會!等這個路批下來,至……至……至少還得一兩年時間!到時候黃……黃花菜都涼了!咱們得……得……得……自己想辦法!”
  高博點點頭:“這倒是沒錯兒,可是大伯,我這也剛開始做,哪有那麼多資金來支援村兒裡修路啊!”
  村長呵呵一笑:“你……你說得對,咱不能靠……靠……靠自己拿錢!咱們得找投資商!”
  高博不由得對村長刮目相看:“行啊大伯,您還知道投資商呢?看樣子這兩年沒少看書哇!”
  “嘿嘿,電……電……視上看來的!”
  高博沉思:“投資商可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再說,咱們小村子,有哪個投資商願意給咱們資金修路?這是一點回報都沒有的事啊!”
  村長神秘莫測的笑了笑:“小博,我可是聽說,那……那……那天來的那位大老闆。可是開……開……開著飛機來的啊!”
  高博點點頭:“嗯,沈總是有一駕直升機。”沈敬謙剛買飛機那會兒還帶著自己到處飛呢,新鮮了一陣子就扔下了。現在,也就偶爾有事的時候才飛個一兩次。
  “那……那駕飛機,可……可值不少錢吧?”
  “是花了個幾百萬,他不把這些錢放在心上的。”在高博心目中,沈敬謙除了忙之外就是不把錢當錢。當然,這不表示他是個敗家子兒。對於慈善和該花的方面他從不心疼,但花天酒地的事,沈敬謙不會做,沈爺爺也不允許。
  村長聽了以後大為欣喜:“那真是太好了,幾百萬他都不放在心上,那……那……二三十萬,他更不放在心上吧?”
  高博終於聽明白村長什麼意思了,原來,他是想拉沈敬謙當投資商。高博立即搖手:“不不不,這件事,絕對不行!”
  村長問:“為啥?”
  “他……”高博一時間還真找不著合適的詞:“他是個商人,俗話說無利不起早,這又沒啥利潤,人家幹嘛要投資二三十萬打水飄?”高博的臉紅了紅,這麼說沈敬謙,他會不高興的吧?別說修路二三十萬,建那幾所希望小學上百萬他都沒眨過眼。沈老爺子也說過,經營公司品牌和文化,是離不開慈善的。哪怕別人說你偽善,也必須有這個行動。
  村長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小博啊!你……你……你這幾年,不在村兒裡你……你是不知道。四年前,你……你大娘生小小子的時候。就是因為……路太滑,車……車進不來,孩子沒保住,以後也不能生了。去年,西頭你九哥媳婦兒生閨女……生生把孩子憋死了。路……必須得修,大伯沒本事,大伯要是有本事,啃也把這路給啃起來!”村長難得說話這麼連慣,最後用拳頭一捶樹,眼圈通紅。
  高博不說話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老來得子又喪子。旁系的侄子,孩子也是因為這條路沒的。不論是誰看了,心裡都不好受。高博不想去找沈敬謙,也不想讓他幫自己做什麼。因為這樣看起來好像自己是用那一夜換來的,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可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也確實只有沈敬謙能幫得了他們。
  村長搖了搖頭:“你三嫂子也懷孕回家養胎了,還有你大娘的腿,每次上醫院都得坐好久的牛車。連你媽上次去醫院,都是我套車拉過去的。咱們村兒窮,窮在哪兒了,還不就是窮在這條路上!”
  高博目瞪口呆的望著村長:“大伯,您竟然不結巴了!!!”
  村長老臉紅了紅:“你個沒正經的愣……愣……愣小子!總之這件事你……你上點心。你是咱村兒裡唯一一個大……大……大學生,總得給村兒裡辦……辦點兒實事兒!我退休了以後,你……你也能給我撐撐村裡的門面。”村長說完拍了拍高博的肩膀,慢悠悠的扛著鋤頭下山了。
  高博一時間挺多感慨,看樣子自己真的在城裡呆久了,不知人間疾苦了。村兒裡這麼落後,自己卻從來沒想過做點貢獻,只想著自己走出去就解脫了。如果不是發生這件事,恐怕他還和大家一樣,做著城裡人的夢吧?殊不知,自己的鄉親們老少爺們兒們還在這裡受苦,自掃門前雪,未免太自私。
  自己之所以不肯去找沈敬謙,說白了,不就是為著自己的那點自尊心麼。自己嘴裡說不介意,忘掉它,可是一想起來還是會覺得羞恥。如果這世界上這種戀情是正常的,不被排擠的,自己一個鄉下小伙配他城裡大少爺人家可能還不肯要呢!可是……
  高博心裡掙扎,到底要不要找沈敬謙幫忙?修路的事的確很重要,可自己的名節也很重要啊!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動腦動多了,高博又開始想吐,想吐的同時肚子裡還不舒服,像有只小手在他肚子裡撓啊撓的。前兩天就有這種感覺了,只是不怎麼明顯,這兩天發現越來越明顯。高博安慰自己,可能是太累了,如果再出現這種情況,就去醫院檢查一下好了,也好買個心安。
  人群裡忽然熱鬧了起來,高博遠遠的一望,原來是高大江那一團人馬殺過來了。十幾頭水牛戴著攏嘴在桃園裡轉來轉去,牛背上的姑娘樂合不攏嘴,笑塊在山間來回的蕩。高博拂了拂肚子,擦了擦腦門子上的汗走過去圍觀,原來有兩個姑娘在玩cosplay,身上穿著古裝騎在牛背上。還給高大江扮上了。
  高博樂呵呵的圍著他轉了兩圈:“大江,你們這是扮的啥?牛郎織女麼?”
  姑娘摟著高大江的脖子直樂:“好眼力啊!我找了那麼多模特兒,就這麼一個合適的。”
  高大江在一邊傻笑:“你要是覺得我不合適我們這兒還有好多替補的,要是非得要這模樣的,我還有個哥,是雙胞胎。”
  姑娘立即來了興趣:“是嗎?真的?我也有個雙胞胎的姐姐!真是太巧了!下回我帶她一塊兒來,我們扮兩對兒,我劇本兒都寫好了,不過得改。名字就改成雙生誤!兩對雙胞胎之間的誤會!哎呀我太有才啦!這回肯定能賺不少點擊率。”
  高大江聽得一頭霧水,就在一邊跟著猛點頭。高博卻完全聽懂了,這應該是在貼吧裡玩cos的coser,城裡的年輕人玩的都新鮮,哪是他們這些鄉下小伙兒能理解的了的啊!
  高博卻滿腹心事欣賞不了這些年輕人們的趣事,他還在斟酌,要不要請沈敬謙來幫忙呢?或者,先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比較好吧?這樣會不會顯得太虛偽?或者,太輕浮?別人對你做過這種事,你還好意思再去招惹?高博左右為難了起來。

  第二十章

  後面一路走下來,高博明顯就有點體力不支,小六子把水牛讓給他騎著,自己拉著小哥哥的手下河抓魚去了。高博再三叮囑他不許帶著人家城裡孩子下水庫,在東西河裡摸幾個河蚌田螺就可以了,小六子連連答應著牽著小哥哥就跑了。老爺子不太放心,非得跟過去,高博也沒攔著。小六子機靈,應該丟不了他們。
  高博一手牽著水牛,一手摸著手機,調出沈敬謙的手機號,斟酌著要不要播出去。想了半天,又把手機揣進了口袋裡。還是讓他再考慮考慮吧!
  如果說遊客去逛桃園的時候是心曠神怡,那麼來到後山瀑布的時候就是驚訝讚歎了。沒想到這小山的後面竟然隱藏著這麼漂亮的小瀑布。高博介紹道:“這個瀑布的水就是流到東西河裡的,雖然瀑布不大,可一年四季都往外湧。這是咱們這兒為數不多的泉水瀑布,這水能直接喝,不怕水涼的可以嘗嘗看。內個……妹子們有特殊情況的就別喝了,春水有點涼。”
  姑娘們在一邊跟著起哄:“小伙子啥都懂啊!”
  高博臉紅了紅,只是好心提醒你們一句而已啊!
  高博繼續介紹:“這個瀑布還沒開始建設,裡面都是純天然的。對了,膽子大的小伙子可以進去看看,大江去撐船,給大家準備幾個膠皮雨衣。”
  高大江答應一聲,便去遠處把木筏子撐了過來。木筏子上放了幾件雨衣,好幾個人都躍躍欲試,因為船小雨衣少,只進去了七個。這洞是個天然溶洞。不過分三層,最底層是水可以撐船進去,上面一層是沿石,地上好多小六子他們這些小孩子搬進來的瓶瓶灌灌。
  高博沒跟著進去,他實在覺得身體不舒服。想吐不說,肚子裡還一直動來動去的,偶爾會傳一一陣陣的抽痛,這種疼痛他之前從未感受到過。也許是因為喝了冷水肚子疼?可是從來沒有要拉肚子的徵兆啊!高博萬分納悶,也許真該去醫院檢查一下了。
  遠處遊客玩的正歡,一個遊客一個不小心撲通一聲滑進水裡。高博心裡一驚,春季水涼,雖然這邊水淺不至於溺水,可是著涼了可不是件小事。他立即脫下外套跳進水裡,春水齊腰深,他立即打了個哆嗦。把遊客拽上來後將自己的外套裹給那遊客:“小心點兒,別去邊兒上,這裡地滑。”
  對方感激的道謝,顯然還很興奮:“謝謝小哥,沒事兒,我還是第一次掉水裡,呵呵。”
  高博滿臉納悶,掉水裡還這麼高興?不嫌冷啊?你不嫌冷,我可嫌冷。高博打了個哆嗦,雖說春暖,可春水可寒著呢。小風一吹,他更冷了。不知道為什麼,肚子也更疼了,他忍不住握緊的拳頭,打算去太陽底下曬乾了。可剛走了沒兩步,眼前一黑就暈過去了。
  掉水的那遊客立即跑過來把人扶住,驚慌的大喊:“快,快來人吶!導遊暈過去了!趕快來人啊!”

  半小時後,沈敬謙接到邢秘書去高家坳子後主動打來的第一通電話。沈敬謙接起電話說道:“終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在那邊逍遙吧?”
  邢秘書氣喘噓噓,說話聲音焦急:“沈總,高博暈過去了。我和高強剛把他背到縣裡的醫院,醫生在搶救,不知道什麼原因。”
  沈敬謙一聽,連原因都沒問,立即掛斷了電話,連手裡的工作都不顧了,立即打電話備車。飆車兩個小時後,沈敬謙出現在芙蓉縣唯一一所縣醫院裡。推開病房門,高博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休息。門口守著高強和邢秘書,倆人見他往裡沖立即攔了下來:“別衝動,沒事兒了,醫生說可能是低血糖。他各方面都很正常,突然暈倒的原因很多,不排除有其他疾病,還要做進一步檢查。”邢秘書一邊說一邊往外拉,他怕沈敬謙吵醒了高博,剛剛吐了好多,好不容易喝了點東西才睡著的。
  沈敬謙眉心皺的很緊:“沒事你別攔我,我很冷靜,只是想進去看看他。”
  邢秘書這才放開手,沈敬謙推開門,走到高博面前握住他的手。伸手拂了拂他煞白的臉色,彷彿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究竟是怎麼回事?才回來這幾天就折騰成這樣?早知道這樣,他當初就算綁也該把他綁回去。包什麼山頭創什麼業,真不該由著他的性子胡來。可又轉念一想,自己哪有資格這樣約束他,他又不承認自己是他的誰!想到這裡沈敬謙就很惱火,他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把他追到手!也不用整天因為他不在身邊而擔驚受怕。
  沈敬謙給高博蓋了蓋被子,睡夢中的高博動了動,沈敬謙立即鬆手,生怕驚醒了他。可高博還是醒了,皺著眉頭醒的。只覺得眼前有個人,也沒看清是誰。一頭扎進這人懷裡就開始吐,剛喝的小米粥,吐了那人滿懷。等高博抬起頭來看見那人是沈敬謙時,剛要說聲抱歉,胃裡又翻江倒海起來。
  沈敬謙一邊幫他撫摸後背一邊說:“高博,你怎麼了?我上次來的時候就看到你在吐,身體怎麼回事?咱們回Z市吧!那邊醫療條件好點,等病好了再回來,成嗎?”
  高博還沒吐完,實在難受,現在別說吃東西,想到油炸的東西就覺得噁心。以前他愛吃媽媽炸的小酥魚,現在想到小酥魚都想把胃翻騰出來。
  護士進來見高博吐了沈敬謙一身,遞給他一個臉盆。沈敬謙接過臉盆讓他吐,他卻吐不出來了。端起桌子上的白開水漱了漱口,又押了一口,感覺舒服了些,這才和沈敬謙說了第一句話:“沈總,你怎麼來了?”
  “你還問我怎麼來了?你都暈過去了,我還不能來?我心裡牽掛著你,接到電話那會兒我心都快懸起來了。你倒好,直接問我怎麼來了!”
  高博低頭不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心裡明白自己和沈敬謙的關係,也知道他對自己怎麼個心思。再問,就顯得矯情了。可他也無能為力,不能像女人一樣為愛情奮不顧身,因為他沒資格。
  沈敬謙彷彿也沒想等到他的回答:“好了高博,咱們不鬧了,醫生說你的身體要做一次全面檢查。但是以目前這個醫院的醫療條件,不可能為你做那些檢查。醫生說突然暈倒的致病因素有很多,不排除急性病症。你討厭我也好,恨我也罷,總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咱們去醫院好好把身體檢查一遍,確定沒問題了再回來,好嗎?”
  沈敬謙說話很溫柔,高博做了他那麼久的手下,從來沒見他有過這麼溫柔的一面。雖說看病的事他自己可以去,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拒絕他。悶了半天,說了一句:“我不討厭你,也沒恨過你。”
  沈敬謙聽了以後很高興,很高興,非常高興。立即打電話聯繫醫院,打完了就開始幫高博穿衣服:“咱們現在就去醫院,這病不能耽誤。”
  邢秘書被高強冰冷的眼神盯的全身有點發毛,忍不住往旁邊的座位上挪了挪,終於,高強說話了:“你那個老總怎麼回事?”
  邢秘書答道:“關心下屬,絕無僅有好上司。”
  高強的眼睛瞇了瞇,低氣壓讓邢秘書縮了縮,又往邊上的位子挪了挪,沒想到後面已經沒有位置了,一屁股差點坐到地上。幸虧高強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了回來。高強將耳後那根永遠不抽的煙拿出來點頭,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別當我傻的,你這個上司和我那個兄弟關係不正常。哪個領導跑到鄉下這種地方來看下屬,哪個領導下屬住院飆車兩小時跑到縣城?說吧!他到底想幹什麼?”
  煙霧繚繞間,邢秘書覺得高強的臉有些滄桑。雖然說起來高博大高強倆月,可看上去,高強比高博成熟不少。也許是一個上了大學,一個去當兵的緣故。部隊上總是磨礪人的,略顯成熟也不一定。而且,他是個特種兵,看上去怎麼樣都像是個有故事的人。
  邢秘書也沒打算瞞著他,他的心思,相信高強也能猜到個幾分:“沈總喜歡他很長時間了,沈總是個商業精英,可他感情方面是白癡。不懂告白,只知道一味的讓他加班,霸佔他的時間。後來……”
  “後來怎麼樣?”
  “後來……高博就辭職了,沈總就追過來了。”
  “實話實說。”
  邢秘書頓了頓,接著說道:“那天,沈總把高博灌醉了,然後……”邢秘書不自然的咳了咳:“強要了他。”
  邢秘書說完也不敢抬頭,他知道高強肯定會鄙視他們這些人的所做所為,為了自己的感情什麼都做得出來。沒想到高強卻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吧!我守著就成了。”

  第二十一章

  邢秘書有點傻眼,他愣了愣道:“你不找我們沈總算帳?也不鄙視我?”
  高強把煙掐滅了,扔進垃圾箱裡:“在他傷害高博之前,我會保持沉默,裝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你轉告他,如果高博因為他而出現什麼意外,我不會放過他的。”高強、高比江、高大海,這幾個小伙子都是沒出四福的叔伯兄弟。鄉下孩子講義氣,更講感情。
  邢秘書奇道:“你……不覺得他們的感情,很……很讓你不能理解?”
  高強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根煙,點燃,吸了兩口氣才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邢秘書正襟危坐,他果然是個有故事的人。
  “我剛進部隊的時候,挺苦的,吃了不少苦。能熬出頭,挺不容易的。對下邊兒的新兵蛋子,我也很嚴格,他們背地裡都叫我黑臉。後來,來了個小孩兒,挺小的小孩兒。第一天集訓,就讓我嚇哭了。我怕小孩兒心裡有陰影,晚上找他談了談。後來,小孩兒訓練的時候可積極了,成了我手底下最得意的兵。當了班長,立了好幾次功。有一天,他說他喜歡我,總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他,其實我也沒照顧他啥。再後來,我和他參加了一次跨國繳毒行動。再後來,我就退伍了。”
  邢秘書老覺得他這故事講的有點不對,明明有開頭,有過程,有結尾,怎麼聽著就這麼彆扭?邢秘書問道:“那,後來那小孩兒呢?”問題在這裡,原來如此,他心裡,是已經有一個人了吧?
  高強猛力吸了最後一口煙:“死了。”
  邢秘書心裡一震,胸口有些抽痛。他沒有追究高強是不是喜歡那個小孩兒,也沒問高強那小孩兒是怎麼死的。他只是想以後就這麼守著他,就算他是塊石頭,是塊冰,總能悟熱乎。恐怕,很少有人能再讓他熱乎起來。邢秘書就覺得有點心疼,這是個經歷過槍林彈雨的男人,他的意志可能堅強如鐵,可在感情上,他畢竟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強哥?”邢秘書叫了高強一聲。
  高強難得露出牙齒笑了笑:“別傻,我可沒你大。”
  邢秘書嘿嘿樂了聲:“我就是喜歡叫你強哥,怎麼的?”
  高強扔了快燒到手的煙屁股:“半年多了,這事兒憋在心裡難受,說出來舒服多了。臨回來的時候去給小毛子上了上墳,躺在國家烈士公墓裡,還挺舒服。本來,躺在那地方兒的人應該是我。這下倒好,這小子搶了老子的地盤兒。”
  “強哥,你也太小氣了,巴掌大的地兒。”
  高強揉了揉眉心:“不說了,阿毛永遠是我的兵,我手底下最值得我驕傲的兵。”雖然那時候阿毛什麼都沒說,高強知道那小子肯定對他有意思。手底下有兩對小伙子偷偷摸摸親熱,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他對阿毛,對所有的兵,都是一樣的。不一樣的是,阿毛死了,他們還活著。
  邢秘書還想傷感一會兒,病房的門卻在這時候開了,沈敬謙扶著高博,高博披著沈敬謙的西裝外套。
  沈敬謙扶著高博往外走,高強站起來迎了上去:“怎麼起來了?醫生說還不能出院。”
  高博看了一眼沈敬謙,連忙介紹:“這位是我原來公司的老總,他……”高博還真想不出好的借口來,該怎麼解釋他來看自己的理由:“咳咳,他說,這裡醫療條件不允許,要帶我回Z市全面檢查一下。阿強,你回去告訴我媽一聲,就說我是低血糖才暈過去的,千萬別讓她擔心。”
  高強點頭:“嗯,剛剛我給嬸兒打過電話了,她在家燉了雞等你回去呢。”
  高博有點左右為難,沈敬謙卻說道:“沒關係,呆會兒我把阿姨也接過去吧!有她照顧你,我也放心。”
  高博默默的點點頭,他現在太虛弱了,肚子倒是不疼了,就是一直噁心。身上穿的衣服很多,又披了沈敬謙的外套,還是覺得不是很暖和。只是跳個水而已,不至於弄成這樣吧?從前的身體,可從來沒這麼虛弱過。
  沈敬謙摟著他的腰,又給他裹了裹衣服:“我先送你過去,回來再接阿姨。我怕來回顛簸,你身體受不了。”
  高強淡淡道:“讓邢先生開車吧!你來照顧他。我回去知會嬸兒一聲,有什麼事兒給我電話。”
  邢子韜張了張嘴,默認了,只是對那個稱呼耿耿於懷。什麼叫邢先生?不叫小韜也就算了,叫小邢也行啊!竟然是邢先生!先生你妹啊!高博最後囑咐了一下高強,村兒裡的遊客就拜託給他了。高強的能力他放心,再說不是還有高大江和高大海做幫手呢。這倆小子,跟遊客最能打成一片了。
  沈敬謙把車鑰匙交給邢秘書,邢秘書輕車熟路,做他跟班兒這麼多年了,當然對他的習慣瞭如指掌,於是問都沒問便下樓開車。高強和他一起下去,一個取車,一個回芙蓉縣,沒有搭話。
  沈敬謙沒有帶高博去醫院,而是去了一家私人的醫療會所。這家醫院醫療設施是整個Z市最好的,也是消費最高的。他想讓高博全身上下能檢查的項目全檢查了,能拖幾天就拖幾天。反正高媽媽也請來了,他得找借口把高媽媽留住,這樣他就能明目張膽的追他兒子了。
  沈敬謙擔心高博的身體,入院後便開始各方面的檢查。與此同時,高媽媽也被接進了醫院。燉了一大保溫瓶的雞湯,高博抽完血就開始喝。剛剛不覺得,可能是因為肚子裡的食物都吐光了,肚子餓的要命。一口氣,喝光了所有雞湯。他從來沒覺得自己胃口這樣好過,甚至不敢相信,剛剛吐了的那個人真的是自己麼?
  高媽媽納悶了:“不是說你暈過去又吐的厲害嗎?害我在家擔心了半天,可現在看你吃這麼多,哪像個生病的?”要不是看自己兒子臉色煞白,他還真以為,他兒子是和她開玩笑的。
  高博也納悶:“剛剛是挺難受的,這會兒感覺好多了。這幾天老這樣,一陣一陣的。媽你說的對,真跟裝的似的。”
  高媽媽嘖嘖兩聲:“敢情這城裡的醫院就是不一樣,病還沒看就好了。”
  高博扁了扁嘴:“媽!”
  高媽媽笑,拿著保溫桶去了廚房。
  沈敬謙拿著各種化驗單回來了,眉心皺的很緊:“奇怪,該查的都查了,怎麼一點毛病都沒有?身體很健康,各項機能也正常,怎麼會吐?”沈敬謙嘟囔著,剛想推開病房門進去,又覺得不太放心,便折了回去。
  主治醫師姓葉,是個性格溫和的大夫。他正在看高博的病歷報告,除了割過一次闌尾外,沒有其他病史。見沈敬謙進來便摘下了口罩:“大老闆,你這是在故意難為我麼?他真的很健康,還要接著查嗎?”
  沈敬謙坐到了葉晨對面,說道:“偏門的,該查的不該查的,都查一下,我不相信,無緣無故能暈倒嘔吐。”
  葉晨皺了皺眉:“暈倒嘔吐?等等……這個症狀,倒有點像妊娠反應。”
  沈敬謙呵呵笑了笑:“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他是男孩子,男孩子哪來的妊娠反應?你自己生一個給我看看!我倒是希望他能生出來,可這是有悖生理常識的!”沈總很生氣,就差拆醫院了。要是他真能生出來,他何必為孩子的事跟老頭子周旋?直接把孩子往老頭子面前一抱,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葉晨將化驗報告扔到桌子上:“查了整整一天了,排除撞邪之外,他真的很健康。就連感冒的症狀都沒有,你讓我怎麼查?好吧!也許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真的撞邪了。”
  “怎麼可能,突然暈過去,吐成這樣,什麼病都沒有?難道他是太無聊了,所以在吐著玩暈著玩嗎?”沈敬謙在苦笑,高博之前一直很健康,連都市所謂的亞健康都沒有過。突然來這麼一出,竟然還查不出原因來!
  葉晨攤手:“不排除這個可能。”
  沈敬謙對葉晨的態度有些不滿:“繼續查,偏門的,冷門的病,全部查一下,不論什麼原因,都要把它治好!”沈敬謙扔下一句話便起身出去了。留下葉晨一個人眉頭緊皺站在那裡思索。
  葉晨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通知VIP病房的病人去一趟B超室,我親自為他做檢查。”
  葉晨望著手上的血液及尿樣化驗單,陽性,孕胴,雌激素水平。這幾項機能處處顯示著一個問題,如果這是個女人,他可以毫無疑問的定論她已經懷孕了。可是,對方是個男孩子,雖說這些機能有時候會出現紊亂。但是,同時出現妊娠反應又該怎麼解釋?
  葉晨重新戴起口罩,起身朝B超室走去。雖然這聽上去有些太不可思議,可他至少要去印證一下,不是麼?

  第二十二章

  高博對剛剛一系列的檢查很納悶,從來沒想過檢查身體還要脫褲子,肚子上塗一堆粘粘糊糊的東西是要鬧哪樣?而且,看剛剛醫生的表情,他總感覺心裡不踏實。說是檢查結果要等一下才能出來,這一下等的高博有些忐忑。
  沈敬謙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什麼結果我們都能盡全力把病治好,你身體一向不錯,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病。”
  高博點點頭,高媽媽也被弄的緊張兮兮。她一向不相信自己兒子能得什麼病,這次進醫院,更是意外中的意外。她希望他只是吃壞東西才會一直吐,以後做飯的時候,一定得注意點才是。
  這時候,一個護士走了過來:“兩位,葉醫生請你們過去一下。”
  沈敬謙扶起高博,高博回頭安慰的看了母親一眼:“沒事兒的媽,別擔心。”高媽媽點點頭,兩人便走了出去。這一路不算長,高博想了很多,萬一有病怎麼辦?老媽誰照顧?剛剛搞起來的生意怎麼辦?想著想著,他已經坐到葉晨的面前。
  葉晨的表情很嚴肅,他看了一眼沈敬謙和高博:“你們兩個什麼關係?”
  高博立即說道:“他是我上司……”想想不對,又補充了一句:“原來的。”
  葉晨明察秋毫的眼神讓高博全身不自在:“僅此而已嗎?”
  沈敬謙好像有點對葉晨上下打量高博有點不高興:“我喜歡他,還有問題嗎?”
  高博一個頭兩個大,這種事不用到處說了吧?
  “有沒有發生過過於親密的關係?”
  “啊?”高博驚了驚,這和看病有什麼關係嗎?
  沈敬謙很配合:“有,我強迫他的。”
  “最後一次性生活是什麼時候?”
  高博:“……”明明只有過一次!什麼叫最後一次!
  “一個月前。”沈敬謙繼續回答。
  葉晨不再問了,他丟下不斷記錄病歷的鋼筆,把筆帽套上,十指交握,淡然道:“他懷孕了,四周,胎心現在很穩。吐是因為妊娠反應,暈過去是因為胎兒受到冷水的刺激後對外界的反擊。以後這種事不要做,弄不好會造成胎兒流產。”
  轟……
  高博的頭炸了起來,除了那句“他懷孕了”之外,他一句話都沒聽進去。高博也顧不得禮貌問題,立即站起身來打斷醫生的話:“等等,醫生,您是不是弄錯了?我……您看清楚了,我是男的!剛剛您也有替我檢查過身體,應該對我是男的確認無誤才對。您剛剛說我……懷孕了?呵呵呵呵呵呵……”高博一連串的乾笑,表示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而沈敬謙的重點彷彿放錯了,他皺著眉頭危險的看著葉晨:“你看過他的身體?”
  葉晨攤手:“不看我怎麼查出他懷孕的?我又不是中醫,不會把脈。”葉晨完全沒有理會高博的喋喋不休,他確認他懷孕無疑,他自己都還沒從震驚中甦醒過來,更何況孕夫本人。不過,沈敬謙看上去,倒挺淡定的。
  “謝謝你帶給我一個好消息,孩子出生以後我會封一個大紅包給你。”沈敬謙的語調繼續淡然。
  高博卻手足無措的抗議:“喂,你們別再開這種玩笑了好嗎?我……真的是男人!沒變過性,也沒來過大姨媽。我怎麼會懷孕?醫生,沈總,這個玩笑不好笑,真心的……”高博臉色通紅,顯然很激動。
  沈敬謙走過去摟著他的腰,摸了摸他的肚子,又轉身對葉晨說道:“你確定?”
  葉晨摘下眼鏡揉著眉心:“我很想說這是假的,可是……”葉晨拿出一張彩超圖像來:“我確診過無數個懷孕案例,這個是最真實的,就算你找一百個醫生,也會是這個結果。”
  沈敬謙沒有再忍下去,而是立即把高博抱到懷裡,直接親了下去。高博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在別人面前來了一個法式濕吻。沈敬謙的表情有點捉摸不透,高博現在腦子裡一團亂麻,也不想捉摸他怎麼想的。但可以看得出,他懷孕,沈敬謙很高興。
  廢話,他當然高興。什麼欲擒故縱,什麼霸王硬上弓,這些都用不著了。他肚子裡揣了包子,是我的種!我是孩子的爸爸,他還有什麼理由再拒絕?
  “高博,你懷孕了,孩子是我的。”沈敬謙闡述著這個事實。
  高博一直搖頭:“不不不,這不是真的。沈總,這一定是弄錯了,我是……我是男的,怎麼會懷孕?我媽生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個男孩子了,不信,你去問我媽!”高博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他到現在還不能消化這個事實。
  葉晨此時說道:“從臨床上來講,的確沒有這種先例。即使有傳男性生子的,也是之前曾做過變性手術,有子宮,所以才會懷孕。但是,高博的男性組織是天生的,而且也沒有任何雌性特徵,會懷孕,確實是一件很讓人震驚的事。但凡事都不是絕對,如果這世上只有男人,生物也會找到他自己的出口。如果你看過侏羅紀恐龍的自然繁殖,應該會明白這個道理。”
  高博不說話,沈敬謙看不出情緒,至少表面上是很冷靜的。葉晨繼續道:“這其實是生物的進化,如果以後出現男人可以生子這種情況,你將會是一個先驅。所以,不用為這件事而自卑,如果醫學界知道有你的存在,你將會成為全世界爭奪的對象。”
  沈敬謙眼神露出極度的危險與不滿:“這件事如果被捅出去,你知道後果。”
  葉晨攤了攤手:“我有責任為我的病人保密,所以,連檢查都是我親自來的。還有阿謙,你什麼時候能把這亂威脅人的毛病改一下?”
  沈敬謙不置可否,葉晨站起身來將白大褂脫了掛到衣架上道:“好了,我下班了。今天天氣不錯,星星都出來了。為了你,我可是忙了一整天,你欠我一個人情。”
  “等孩子出生了,我會封一個大紅包給你的。”沈敬謙和葉晨握了握手:“回去吧!借你辦公室用一下。”
  “記得給我關門,裡面有很多重要資料的。”說完,葉晨便出門了。
  沈敬謙拍了拍坐在椅子上有些失魂落魄的高博:“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高博驚了驚,茫然的搖了搖頭。這件事脫離他的認知軌道,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個男人竟然會生孩子?這件事太離譜,也太讓人震驚。本來以為,一夜情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沒想到竟然還給他留了個小包袱。也沒想過,男人懷孕了該怎麼面對。像女人一樣流掉麼?怎麼流?
  這時候高博的肚子裡那隻小手又開始動來動去,高博捂著肚子,噁心又湧了上來。他感到一陣愧疚,即使這件事超過了自己的認知,即使這個孩子是意外中的意外,即使自己是個男人卻懷孕了。可孩子畢竟是他的,就算是沈敬謙強塞給他的也是他的骨血。
  高博眼睛裡淚汪汪的,他也就小時候哭過,高中以後連眼淚都沒掉過。一方面沒什麼可哭的,另一方面,一個大小伙子,有什麼可哭的?可今天高博哭了,不為自己,就為這孩子。
  高博捂著肚子,輕聲說道:“真對不起孩子,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我沒有不想要你,就是覺得有點奇怪,你乖乖在裡面呆著,等你長大了,……我就把你生出來。”一顆眼淚劃下來,高博看上去特委屈,特無辜。這孩子來得太意外,他真的手足無措了。
  沈敬謙也是第一次看到高博哭,他自責,懊悔,後悔不該那天晚上強要了他以後還不知錯。如果他知道他會懷孕,一定不會對他做出這種事。可他又很心疼,心疼高博,心疼這孩子。同時又很高興,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告訴老頭子,他喜歡這男人,因為這男人給他生了一個孩子呢!
  沈敬謙單膝跪在高博面前,把他摟進懷裡:“高博,你要難受就大聲哭出來。我不想說什麼我錯了,都是我不對,我只是想說,你給我個贖罪的機會。這孩子,我會負責的。你,我也會負責的。以後你們倆就是我的全部,只要你願意,我和你一起回高家村。”他害怕高博受這件事的打擊會想不開,哭對胎兒不好,對孕夫本人更不好。
  高博抬起淚汪汪的眼睛:“我媽那邊怎麼辦?她身體不好……”
  沈敬謙可算放下心來了,原來,是害怕沒辦法對媽媽交待。這一點沈敬謙倒不是特別擔心,一般,媽媽對孩子都是最寬容的。不論發生什麼,只要孩子在父母面前認錯,他們總會最先原諒他。
  沈敬謙拍了拍高博:“我去和阿姨說,我去求她。”
  高博拉住沈敬謙,到現在為止,他的手一直是哆嗦的:“別,我自己去說吧!我媽身體不好,你別嚇到她,我自己說,會好一點。”沈敬謙點點頭,只好由著他。握住他顫抖的手:“別怕,有我在呢,這是好事兒,添丁加人,多大的喜事兒啊!”

  第二十三章

  兩人回到病房,高媽媽正懸著一顆心。高博進來後更是緊張起來,因為高博的眼圈明顯是紅紅的,剛剛哭過的樣子。高博從小就堅強,從來不輕易掉眼淚,能讓他掉眼淚的事兒,肯定小不了。
  高媽媽看見高博後立即拉住他的手:“博兒啊!跟媽說,怎麼樣了?”話說著,眼淚就在眼窩裡打轉轉。
  高博看見媽媽哭,自己心裡也難受,話都不知道該怎樣講了。高媽媽拉著高博的手坐下:“小博你是要急死媽嗎?趕快說到底怎麼了?”
  高博看了眼沈敬謙,沈敬謙衝著他點了點頭。高博便猶猶豫豫說道:“媽,我……我要是做了錯事,你會原諒我嗎?”
  高媽媽的眼淚嘩啦就掉下來了,高博這樣說,明顯是在交待後事啊!孩子都病成這樣了,還能有什麼事是不能原諒的?高媽媽點點頭:“孩子,你犯什麼錯,都是媽的好兒子。就算這世上誰都覺得你錯了,媽也站在你這邊。”
  高博一邊替媽媽擦眼淚一邊說:“媽你別哭啊!我沒事兒,也沒病,您這一哭,我更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高媽媽一愣:“沒病?醫生說你沒病的?”
  高博點頭:“嗯,醫生說,我沒病……就是……”高博還是不知道怎麼說,他怕嚇到媽媽,這種事,老人家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是什麼?”高媽媽見高博欲言又止,便歎了口氣:“小博啊!你不用藏著掖著了。媽知道,就是沒說破。”
  高博呆了呆:“……媽,你……看到什麼了?”
  高媽媽又歎了口氣:“那天,你送小沈走,我聽說有飛機,就跟出去看看。結果聽說,你們倆在牆角說的那些話。媽也沒聽多明白,後來一想,也能想個差不多。你跟小沈,要是真有感情,媽也不是不開明。只要你好好的在媽跟前活著,比啥都強。”高媽媽眼淚又掉下來了,一把年紀,可受不了這刺激。老年喪子,可不是好玩的。他心裡念了一百個阿彌陀佛,就指望著老天爺別給她把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奪走。
  沈敬謙和高博面面相覷,合計了半天,敢情老太太啥都明白。做媽的,果然才是最無條件愛你的那個。高博臉上有些泛紅,想到自己那天和沈敬謙說的話,好多都是限制級的,竟然被老媽聽去了。這簡直,太無地自容了。
  高媽媽笑了笑:“你要是說的是這件事,媽原諒你,不娶媳婦兒也沒關係,沒孫子媽也不傷心。只要你好好的,媽就心滿意足了。
  高博硬著頭皮接著往下說:“還……還有別的事。”
  高媽媽問:“還有啥事兒?一塊兒說了吧!媽受得了。”
  高博低著頭:“您……有孫子了。”
  這回高媽媽怒了,猛然站起來:“啥?你個小兔崽子跟我說啥?你跟你老闆的事媽就忍了,還欺負了人家姑娘?還搞出孩子來了?”高媽媽氣的剁腳,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架勢,作勢操臉盆就要打:“你個不長進的,那姑娘是能說欺負就能欺負的?”
  沈敬謙一看高媽媽誤會了,就迎上去檔臉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要砸壞了可是倆人難受啊!肚子裡那個小的,可挨不了這麼一下。只聽砰一聲,沈敬謙後腦勺挨了一下。
  沈敬謙疼的兩眼冒金星,沒想到老太太手勁兒還不小,這一下打得不輕,高媽媽沒收住手。一看打上了別人,老太太的氣立即沒了。
  “小沈,你迎上來挨這下幹啥?他自己做的事,就得自己受!媽從前是怎麼教你的,姑娘娶回家才能碰。你現在這樣,和小沈不清不楚,又和姑娘搞出了孩子!你讓媽……唉……”
  高博有口難辯,重點是不知道該怎麼和媽媽講。關鍵時記得還是沈敬謙出馬了,他把高博扶起來,明目張膽的摟著他的腰,拂了拂高博的肚子:“阿姨,您誤會了。是高博他自己懷孕了,您的孫子,在他肚子裡呢。”
  兩人費了半天的口舌,才讓高媽媽懷孕的事實。雖然相信了,可高媽媽心裡還是有疑慮。比如男人是怎麼懷上的?男人懷上了怎麼生?高博以後生了孩子有奶水喝嗎?直到高博嚷困了,高媽媽才讓他休息,自己拉著沈敬謙到了外間。
  沈敬謙雖然已經想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不過想到剛才老太太那一臉盆,後腦勺就隱隱作痛。沒想到老太太卻沒打也沒罵,而是安安靜靜的和他聊起天來了。
  “小沈啊!你和小博什麼時候開始的?”高媽媽看上去也有些疲憊,經歷了兒子有可能得了不治之症,再到後來兒子告知自己他和男人在一起了,再到現在兒子竟然告訴她他懷孕了。這一連串的打擊,讓老太太有點折騰不起。
  沈敬謙倒是老實,實話實話:“是我單方面喜歡他,他沒同意過。那天晚上……我們喝醉了……”
  高媽媽擺了擺手:“這件事我不想追究,你們年輕人的感情,我這個老婆子也不懂。可有件事,我得和你說清楚了!”
  沈敬謙一聽就知道老太太讓他說什麼:“阿姨您放心,我會負責,也會對他好。這一點……”
  高媽媽又擺了擺手:“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想和你說說,小博的身世。”
  沈敬謙皺眉:“他……不是您的兒子?”
  高媽媽搖了搖頭:“我嫁給你大叔的時候,他窮的很,啥都沒有,我家裡老人不同意。那時候,我娘家算是這十里八村兒的一戶人家,嫁給個窮莊稼漢,老爺子說啥也不點頭。我倆,就跑了。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叫私奔,到了城裡,開個小餐館。可一起過了有好幾年,也沒個孩子。高博,是我們倆撿回來的。天剛麻麻亮,你大叔去市場買菜,經過博物館後門兒的時候,聽見有孩子哭。你大叔走過去一看,有個剛滿月的奶娃兒,凍的小臉通紅。抱回來的時候,也不哭也不鬧,我當時那個喜歡。你大叔說,這孩子和我們有緣。莊稼人不會取名兒,既然是在博物館後門撿的,乾脆就叫高博好了。我和你大叔商量好,小博就是我們的親生兒子,我們就拿他當親兒子養。”
  沈敬謙不知道,原來一直樂觀積極的高博,竟然還有這麼一段不為人知的身世。高媽媽眼睛紅紅的,似乎很不願意提起這件往事:“這個世上除了我和你大叔,誰也不知道小博不是我們親生的。今天,我把這件事告訴你。要不是因為小博懷孕這件事,我可能會把這個秘密帶到棺材裡。”高媽媽抹著眼淚:“我希望這件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小博,這孩子沒有親人,你更該好好疼他。你要是不好好疼他,我不饒你,我這把老骨頭不要了也不饒你!”
  沈敬謙信誓旦旦:“阿姨您信我吧!我要不是因為太想和他在一起,也不會跑到高家村去找他。”高媽媽點頭,似乎也很信任沈敬謙。
  一時間沈敬謙有頗多感慨,但不論高博是誰的孩子,他都是他心目中那個樸實的少年。真誠,乾淨,實實在在,毫無任何現在年輕人身上的浮誇。
  “阿姨,您收養高博的時候,他身上有沒有什麼信物?”沈敬謙雖然不在乎高博的身世,卻也想幫他找回親人,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動用一下自己的關係。
  高媽媽搖了搖頭:“包小博的襁褓我一直留著,就是一個普通普通的小褥子,沒有字也沒有畫,甚至連朵花兒都沒有。要是能查到小博的父母,可能就能查到他能懷孕的原因。”
  沈敬謙搖了搖頭:“我不想追查高博能懷孕的原因,阿姨,只要他幸福快樂就夠了,是吧?”
  高媽媽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小博從小就聰明,要不是我們家裡條件不好,沒辦法供他繼續上學,小博估計早就讀上博士了。當年他考上了研究生,我又做了個小手術,這孩子孝順,說啥也不去讀了。不讀就不讀吧!只要他開心,我都依著他。現在也一樣,他要是喜歡你,我就讓他和你在一起,他懷孕了,我就好好照顧他,以後好好帶孩子。小沈,你要是真喜歡小博,你就好好待他,下半輩子也替你乾媽好好疼他。”
  沈敬謙點頭:“嗯,我會的乾媽。只是……他……”
  高媽媽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小博的心思我最明白,他現在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是喜歡你的。要不然,他也不會跟你進城治病。別看他性子柔柔的,心裡倔著呢!”
  有了高媽媽這個尚方寶劍,沈敬謙對追到高博信心滿滿,再說了,他肚子裡現在懷著的可是自己的孩子。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當爹了!這個驚喜足以讓沈敬謙沒事兒偷著樂三天三夜了。只要有高博和孩子在,其他的事兒,都是小事兒。

  第二十四章

  高博第二天起了個大早,高媽媽還在準備早餐。這個醫院啥都齊全,好些食材都是裝在真空袋裡的,高媽媽不太喜歡這種食材,因為看上去不新鮮。他怕高博吃的太油膩又會吐,於是只煮了山藥小米粥和水煮荷包蛋。這裡的蛋只有雞蛋,而且水分大,沒啥營養,高媽媽還是喜歡自己家養的鴨子和大鵝下的蛋。個兒大,黃兒多,看著就喜歡。
  高媽媽見高博穿著睡衣站在廚房門口揉眼睛就一陣心疼,這孩子究竟要遭多少罪才是個頭兒。他一個男孩子,懷的什麼孕,生的什麼娃兒。
  “咋起來了?回去躺著,早飯這就做好了,一會兒就能吃。”
  高博打了個呵欠:“媽,我睡不著。昨天晚上兩點就醒了,床太軟,被子太輕,房間裡太安靜,睡的有點不習慣。”
  高媽媽笑道:“你這孩子就是享不了福的命,多好的房子還睡不著?人家說窮孩子戴不得銀鈴鐺,這話不假。”
  高博扁了扁嘴:“我認床啊!一個地方睡習慣了換個地方,就是睡不著。媽,咱們回去吧!還是家裡好,我想吃你做的清蒸鱸魚了。”
  “不跟小沈說一聲了?”高媽媽試探著問道。
  高博搖搖頭:“不了,跟他說又走不成了。再說……”高博昨天晚上醒了以後想了半夜:“他說啥也是個大老總,我不能因為這件事就和他怎麼樣。咱們小戶人家,也不想和他們這種大家族扯上什麼關係。說句難聽的,他要是有一天煩了夠了,陷進去的是我自己,你說是嗎媽媽?”
  高媽媽端著早餐往外走:“你說啥媽都依你,不過我倒是覺得小沈不是那樣的人。挺好的一個小伙子,就是可惜了,我還想著把嬌杏介紹給他認識呢。”
  高博頭皮發麻:“媽您還惦記著這事兒呢?您可拉倒吧!他公司裡隨便一個前台都比嬌杏長的漂亮,人家可都是大學生研究生呢。這都看不上,別說嬌杏一個大專畢業的鄉下丫頭了。當時我就說你瞎操心,您還不聽。”
  高媽媽歎口氣:“我確實是瞎操心了,當時小沈就說看上我們村兒裡的一個姑娘,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村兒裡誰家還有這麼個待嫁的姑娘。”
  高博早晨起來胃口更不好,只吃了半個荷包蛋一小碗山藥小米粥,高媽媽把它歸咎為城裡的飯不好吃,不如自己家裡的有味道。高博換衣服要回去時她也沒攔著,反正孩子出生還得七八個月,還是回家好好養著的好。大不了快生的時候再進城來,現在村兒裡有車了,也不怕出什麼意外。
  來的時候就是兩手空空,走的時候也沒啥也帶的,把醫院的睡衣一換,高博便扶著媽媽進了電梯。電梯門一開,剛好看到買了一大堆補品過來的沈敬謙。沈敬謙看著他這架勢就知道,這小子又要跑。
  這麼多天他也瞭解了,高博不能追的太緊,你追太緊反而會給他很大壓力。他不像自己,大不了啥也不要了跟著媳婦兒回家種地去。高博不同,他要顧及自己的身份,還要顧及兩方家長的壓力,別人的看法以及對別人造成的影響,唯獨不會想到自己的感受。高博其實心思挺細的,否則也不會從細節上都那麼讓自己滿意。高博其實挺傻的,實實在在的鄉下娃兒。
  看到沈敬謙後,高博低了低頭,還是禮貌的打招呼:“沈總。”
  “要回去了?”沈敬謙直接開門見山,身後的邢秘書揮手衝他們打招呼,見氣氛不對,便拉著高媽媽下邊等著去了。
  “我和阿姨先下去,你倆先聊著。”不愧是做了沈敬謙好幾年的秘書,各種眼色看得穩准狠。
  高博點點頭:“昨天晚上沒怎麼睡好,不太習慣,還是回去的好。”
  沈敬謙點點頭:“嗯,好,回去對孩子也好。那裡空氣好沒污染,好好養著也不錯。”
  高博顯然沒想到沈敬謙竟然會放他走,挺意外的,他總覺得以沈敬謙的霸道,會以孩子的名義把他留下來。
  “都準備好了?”沈敬謙問。
  高博點點頭:“嗯。”
  “好,我送你回去。”
  “這,不用了吧!”
  沈敬謙歎了口氣:“連這點事都不讓我為你做嗎?”昨天自己的想法太天真,看來要追到媳婦兒,依然任重而道遠。即使有了孩子,他還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昨天肯定是嚇傻了,才讓自己又親又抱。沈敬謙伸手去拉高博的手,被不動聲色躲開。
  “高博,你是不是挺恨我的?”沈敬謙問道。
  高博搖了搖頭:“怎麼這麼想?我為什麼要恨你?”
  沈敬謙道:“因為我讓你懷孕了。”
  “不是你讓我懷的,是我自己懷的,怪我自己體質跟別人不一樣。”高博挺委屈,不就是懷孕麼,有什麼大不了的,別一副你欠了我二百萬的樣子。
  “那你別生氣了好嗎?多少讓我照顧你一下,也能減輕我心裡的負罪感。畢竟,我們還有一個孩子,我們不能讓他沒有爸爸。”
  高博想到這件事就頭疼,這孩子究竟該叫他爸爸還是媽媽?或者,一個爸爸一個爹?這也太彆扭了。不過就算他再怎麼彆扭,這孩子都是沈敬謙的種,不論他心裡多不願意,也不能剝奪人家為孩子盡一份力的權利。高博點頭:“好,你照顧吧!沒說不讓你照顧,你就是……別動手動腳的。讓別人看到,不好。”
  這時候電梯到了,沈敬謙接過高博手裡的外套替他披上:“嗯,好,我以後會注意的。你只要別老想著躲著我就好,我知道我上次可能把你嚇到了,但你也要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是麼?”
  高博沒再說啥,這種關係讓他有點侷促。他是個男人,肚子裡卻懷著另外一個男人的孩子。而且,這個男人還是他從前的上司,一個他認為這輩子除了工作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人。
  邢秘書把車準備好了,高媽媽被有意安排在前面坐著,沈敬謙扶著高博坐進後座。邢秘書一路廢話挺多,拉著高媽媽東拉西扯,高媽媽挺喜歡健談的年輕人,於是後面的兩人被遺忘在角落裡。由於昨天晚上沒睡好,高博上車就睡,躺在沈敬謙肩膀上睡的那叫一個香。
  沈敬謙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車拐彎的時候,高博的嘴唇不經意劃過他的脖子,沈敬謙竟然可恥的美了半天。他趁著高媽媽和邢秘書聊天的空當偷偷親了親高博的臉頰,他也就睡著的時候能讓他乖乖親兩口了。
  四五個小時的車程,不算遠,高博竟然睡了一路。邢秘書和高媽媽聊了一路,聊的高媽媽心花直放,恨不得當場就收了邢秘書做乾兒子。臨快下車了,高媽媽拍了邢秘書的手熱情的說道:“小邢啊!你這麼好的小伙子,有對象沒?”
  邢秘書搖了搖頭:“沒人要啊!”
  高媽媽像是找到了精神寄托似的:“哎喲那真是太好了,我們鄰村兒有個姑娘叫嬌杏兒,長得可標緻了!人也能幹,嘴兒又甜,個兒又高還苗條。改天,阿姨介紹你們認識一下啊?”
  邢秘書立即滿頭黑線,嬌杏的大名可不是第一次聽啊!曾經聽高大海和高大江無數次提過,據說是村兒裡一枝花,眼光很高,不是一般人能追得到的。雖然邢秘書不想讓高媽媽失望,可他早已心有所屬,實在不能背棄自己的心啊。於是便老實的說道:“阿姨,不瞞您說,我心裡邊,已經有人了。”
  高媽媽一臉惋惜的表情:“也對,這麼好的小伙子,哪能沒有喜歡的姑娘。”
  邢秘書道:“是啊!而且,他就在高家村兒,我這次來,就是為了追到他的。”
  這回滿頭黑線的換成高媽媽了,她怎麼聽都覺得這對白有點熟悉。上次他要把嬌杏介紹給小沈,那孩子說心裡有人了,就是村兒裡的姑娘。這次她要把嬌杏兒介紹給小邢,他也說心裡有人了也是村兒裡的姑娘。小沈喜歡的是自己家的兒子,那小邢喜歡的不會也是個男孩子吧?
  這回高媽媽沒隨便亂說話,而是打著哈哈道:“挺好挺好,年輕就是好啊!”
  邢秘書還看不出情況,兀自說道:“只可惜,他心裡沒有我啊!阿姨,你說我該怎麼辦?”
  後面沈敬謙都聽不下去了,他輕咳了一聲提醒邢秘書,這孩子卻還覺察不出他的好意,繼續說道:“我上次來這邊的時候,第一眼見到他就喜歡了。可惜他這人好像有點冷,對我老是不理不睬的。阿姨,你幫我出出主意唄!”
  高媽媽束手無策,對付姑娘他有辦法,對付小伙子她可從來沒有過經驗啊!唯獨見識過的一對兒是自己兒子和小沈,可要是不出主意又顯得白白辜負了小刑對自己的信任。於是,脫口而出:“生米煮成熟飯估計就好了。”
  噗……
  沈敬謙一個沒忍住,笑噴了。邢秘書一臉尷尬,乾笑兩聲:“這事兒,還是從長計議吧~!”

  第二十五章

  臨下車,高博醒了,沈敬謙抱著他下車的願望落空了。剛進村兒這幾人就被來了個熱烈歡迎,高大海和高大江加上一堆遊客。高博裹了裹外套問道:“這是怎麼了?都圍在這裡幹什麼?”
  高大海走上來道:“哥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就亂套了。”
  “出啥事兒了?”高博皺了皺眉,他走之前安排的好好的啊!能出什麼亂子?
  高大江嘿嘿直笑:“是我哥不會算賬,大家都問把錢交給誰呢。”
  “阿強呢?他不是會算帳麼?”高強高中畢業以後才去當兵的,不像大海大江這倆逃課的,墨跡完了初中直接下田了。
  高大江道:“強哥去接第二批遊客了,回來還得把這批送回去。”
  高博一想也對,這裡所有人當中,也就高強會開車。高博皺了皺眉:“你倆過幾天都去考駕照去,省得整天讓高強一個人來回跑。”
  高博剛出院就工作有點體力不支,沈敬謙把這件事交待給了邢秘書。邢秘書是學金融的,收帳什麼的當然不在話下。第一批來體驗的遊客一共一百三十八人,按標價每人一百五十元一天一夜。吃、住、玩全包,挺合算。晚上的時候高大江還吩咐殺了頭野豬,一群人在村前來了個烤全豬宴,大家還正意猶未盡呢。都嚷嚷著過兩天清明小長假一定再來。
  邢秘書收完了錢,把賬一攏,一共兩萬零七百塊錢。把錢交到高博手裡的時候他還有點不敢相信,這裡邊幾乎沒多少成本,因為菜和肉都是自己種的自己養的。連河魚都是自己拿網子在水裡撈來的,好多遊客還下水幫忙了。
  鄉里人功夫不值錢,搭鍋起灶做飯都是用的村裡的閒人,可以說,這兩萬塊錢是純利潤。當然,這成本不包括包山頭和租車的錢。高博挺高興,沒想到第一次試探就能鬧個滿堂紅。他拿著這兩萬塊錢思量著該怎麼分,等高強回來,讓他給所有來幫忙的人每人分一百。
  高博這邊剛收完了賬,村長大伯就扛著鋤頭殺了過來,看樣子是聽說他回來了臨時從地裡趕回來的。不過他這回要找的對象不是高博,而是沈敬謙。看到沈敬謙後直接扔了鋤頭熱情的迎了上來,高博長這麼大,第一次見村長大伯樂的跟個兔子似的。握住沈敬謙的手說道:“你好你好,歡……歡迎來……來我們村視查工……工作。”
  高博看了一眼沈敬謙,看了一眼村長,決定不搭理他。
  沈敬謙被握的有點莫名奇妙,不過看這年齡應該是個長輩,也就沒表現出什麼不滿:“這位大叔有事嗎?”
  村長大伯倒是自來熟:“哎喲您客……客……客氣了,叫我老……老……老高,就成了。”
  沈敬謙的眉心隨著村長大伯結巴的語調一皺一皺的,說的人不急,聽的人能急死:“哦,高大伯,您找我?”
  “我……我聽說小博從……從前是在你底下干……干的?”
  高博實在忍不住了,什麼叫從前是在他底下干的?這像話嗎?於是走過去將村長大伯拉到一邊:“大伯,您要是想修路就別添亂,這事兒交給我了成麼?他人都來了,您還怕他跑了不成?”
  村長急了:“這……這事兒你得上……上……上……”
  “我上心!求您了大伯,年前這路肯定能修好,您就別再擔心了好嗎?”他怕村長大伯再說出什麼有傷風化的話來,於是決定打發走。
  “那……那就好,我可等……等著你的好消息。”村長大伯扛起鋤頭剛要走,高博就叫住他:“大伯,等等的。”
  村長停住腳步:“咋了?”
  “村兒裡那批老宅子,有主兒沒主兒的,我能租下來不?或者乾脆買下來,問問有誰家願意賣的。要是願意賣,我出高價買。”
  村長道:“那幾排破房子,你買它做啥?這幾年村兒裡搬走了一批又一批,宅基證我那裡攢了一堆了。你要……要……要的話,都拿走。我……我聯繫他們,問問他們賣不賣。”
  高博道:“嗯,那就麻煩你了大伯,要是能賣,我一定好好謝謝您。”
  村長道:“你不……不……不用謝我,只要把路修好了,我……我……把村兒裡所有沒主兒的舊宅,都劃給你。”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一百多個遊客住的就夠緊張了,這還是在好多遊客自帶帳篷的情況下。以後這邊的旅遊業如果慢慢發展起來,住宿問題必須馬上解決。高博又裹了裹外套,縮在沈敬謙的衣服裡吸了吸鼻子。本來還不覺得,怎麼知道自己懷孕以後越發的嬌貴起來,隨時有種想吐又犯懶的感覺。高博搖搖頭,村兒裡的婦女懷孕的時候還照樣扛著鋤頭下地幹活呢,更何況自己一個大小伙子。
  高家坳子的農家樂旅遊開發才剛開始,他不能掉鏈子。於是拂了拂自己依舊扁平的小肚子心道:不就是生個孩子麼,有啥大不了的。大著肚子,哥也能把這生意做起來!
  沈敬謙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怎麼了?不舒服?”
  高博搖了搖頭:“沒事兒,對了沈總,你有時間麼?”
  沈敬謙覺得很惆悵,自己啥時候才能把高博這稱呼給改了。叫聲敬謙能死麼?如果他願意的話,叫謙哥他也不介意。只可惜事與願違,只到倆人結婚生了仨娃兒以後,高博這稱呼依然沒改過來。永遠是那句“沈總你……”
  “有啊!怎麼了?”
  “我帶你去村兒裡轉轉怎麼樣?”
  “當然好了。”媳婦兒當導遊,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要是導遊的同時再讓拉個小手親個小嘴兒,那就再好不過了。
  高家坳子的春天正是飄柳絮的季節,現在才剛開始飄,不多。多的時候,滿地都是白茫茫的,對柳絮過敏的人就都窩在家裡不出來。高博還好,身體好,從來也沒有個過敏症狀,於是每天春天都得到柳絮裡趟幾遍,沾一身的毛毛才過癮。
  但是沈敬謙不一樣,他只對柳絮過敏,一路走來噴嚏不斷。高博問道:“沈總你沒事吧?要不咱們回去?”
  沈敬謙搖手:“沒事沒事,高家村的風景真不錯,真不錯。阿……嚏!”
  高博扭著臉偷笑,那個整天坐在辦公桌前陰著臉開視頻會議,對著各大分公司老總發脾氣的總BOSS也有今天,高博心裡挺解氣。誰讓你讓我連加三個月的班!噴嚏打多了不會死,慢慢打吧!
  “沈總,給孩子取個名字吧~!你說什麼也是這孩子的爸爸,給孩子取名的事兒,我不想一個人做主。”春天不光有柳絮,還有蒲公英,風一吹,飄老遠。沈敬謙聽著高博說的話,望著遠處的蒲公英,第一次相信偶像劇裡演的劇情確實很美好。
  沈敬謙有些激動,他沒想到高博會主動和他談給孩子取名字的事兒。這是一個好的開端啊有木有!
  高博接著說道:“沈總?你怎麼不說話?”
  沈敬謙乾咳一聲:“嗯,你覺得叫什麼合適?沈……”
  還沒等沈敬謙沈出來,高博就說道:“您覺得叫高山怎麼樣?我覺得這孩子跟大山挺有緣的。”
  沈敬謙臉色不太好看,說道:“叫沈高山吧!這樣一聽就是咱倆的孩子。”
  高博也沒反對,接著說道:“高家村挺窮的,以前就這麼窮,這麼多年也沒有多大變化。沈總,你知道窮在哪兒嗎?”
  這一點沈敬謙當然看得出來,以他商人敏銳的觸覺,不可能看不出高家村的交通和地理位置。偏僻,文化偏低,固守陳規。當然,重點是交通不便,該有的致富信息進不來,這裡擁有的好東西出不去。剛剛那個結巴村長找他的時候他就猜到了,村兒裡最大的官兒找他,如果有什麼重要的事,肯定是為修路。
  沈敬謙也不裝傻:“高博啊,只要你一句話,修路的事好說。”
  高博臉紅了紅,這麼輕易就能被猜中心事的感覺一點都不爽。他也不拐彎抹腳了:“沈總,我知道我這樣要求有點過分,可我也沒別的辦法了,因為這條路,村裡耽誤了好幾胎孩子。就因為救戶車進不來,孩子沒保住。”
  現在就孩子的話題最敏感,沈敬謙別的事可以不辦,這件事不能不辦,因為他的孩子現在在這裡呢!就算自己有車有直升機有各種醫療設備,難免沒有意外發生。防患於未燃,修路的事必須解決。
  “我明天就讓小言把修路的事落實下來,怎麼樣?”
  高博本來想說謝謝的,又覺得這樣過於矯情,於是說道:“不如就當你在這裡的投資吧!路修好了,這裡的盈利有你百分之二十的分成。”
  沈敬謙笑:“好,剛好留給我們未出世的孩子。”

  第二十六章

  前面有條小溪,不寬,但對於一個想關心孕夫的小攻來說,一條小溝也是寬的。於是,沈敬謙趁機牽起了高博的小手,邁過小溪後也沒鬆開。他們的方向是後山,後山沒什麼人,荒地多,有點偏僻。
  沈敬謙沒話找話:“這裡如果開發出來,應該能有不錯的收益,我都想過來和你一起投資了。”
  高博笑道:“沈總您是做大生意的,我們小打小鬧,不敢跟您比。”
  沈敬謙停住腳步,認真的看著高博:“高博,你認真的考慮下可以嗎?我不拿我們的孩子做借口,就單純我這個人,你能不能接受?或者說,至少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能追上,算我的,追不上,我有多遠滾多遠。”沈敬謙很想拉近一下兩人的關係,如果再滯步不前,他會瘋掉的。
  高博知道,這個問題是必須要面對的。因為一開始自己對沈敬謙只是上司,只有尊重和仰視。他突然把關係弄成這樣,自己無所適從。而且,那一夜很疼,他想到自己那個地方曾經被他進入又滿腹羞恥。不敢面對,也不想面對。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不得不面對。
  “沈總,你喜歡我什麼?您見過的人不少,身邊優秀的朋友肯定也不少,為什麼單單看上我?我不過是個鄉下孩子,不懂討你歡心,也不懂這裡面的浪漫啊什麼的。您要是單純看上我的外表,我……也不如你長的好看。我媽都說了,你眼神肯定有問題。”高博如實闡述著。
  沈敬謙有點想笑,高媽媽對自己兒子太沒信心了,高博只是不懂打扮,收拾收拾肯定能上T台走貓步。就是太瘦了點,趁著他懷孕,必須得給他好好補補。
  “我就看上了,能有什麼辦法?要是非得說出個原因來,就一個字——真!我不說你是這世界上最真的人,可能還有更真的,可我沒遇上,就算遇上了也不一定會喜歡。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看不見就抓心撓肺心癢難忍。多看兩眼就想……”沈敬謙頓了頓:“想做那天晚上我做過的事。”沈總,太實誠了,有時候反而不好。
  果然,高博轉身就往前走,沈敬謙趕緊上去追,一邊追一邊喊:“高博,你別生氣,我說的都是實話。可是一個人喜歡另外一個人還能有什麼?不就是荷爾蒙激素刺激產生情和欲嗎?沒有情,哪來的欲?我喜歡你,所以才想和你上床,這是有科學根據的。”
  高博滿頭黑線,真是服了他了!這種事就不要到處喊了,雖然這裡是後山,也難保沒個下地回來的啊!高博停下腳步回來摀住他的嘴:“沈總,這些情啊欲啊的您以後千萬別在小村兒裡喊。村子裡沒那麼多風花雪月,都是老實巴交的鄉里人。他們不懂,您喊了也沒用。”
  沈敬謙趁機抓住高博的手按在自己唇邊:“好,我不喊,我就只想說給你聽。哦,差點忘了,你肚子裡還有一個,不過他想偷聽就偷聽吧!等他出來,商量商量別說出去。”
  高博一個沒忍住笑了:“他能聽到什麼?現在還不如指甲蓋兒大。”
  沈敬謙鬆了口氣:“你終於笑了,這些天都沒見你笑過。以前上班的時候還天天見你挺開心的,跟中了大獎似的。”
  高博老實回答:“那是因為發薪水了。”高博抽回手,繼續往前走。
  沈敬謙跟在後面亦步亦趨:“剛剛我說的話,你考慮考慮。你做了我快一年的助理應該清楚,我身邊沒有女人,當然也沒有男人。你是我第一個想追到手的人,我不花也不壞,而且我肯定會對你對咱兒子好的。”沈敬謙拚命推銷自己,高博卻停住了腳步,沈敬謙一個沒收住腳撞到他身上,順帶著往懷裡攬了攬,隨時隨地準備吃豆腐。
  高博沒有動,任由他抱著,他的眼睛裡亮晶晶的,盯著遠處的一片泥坯建築。沈敬謙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問道:“房子怎麼蓋成這樣?是養豬用的吧?”
  高博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這叫蔬菜大棚,不過已經廢棄了。看上去蓋的挺結實,蒙上塑料布還能繼續用。應該是之前村兒裡的人蓋的,估計是因為菜賣不出去才廢棄的吧!”就這路,怎麼往外賣?
  “這就是蔬菜大棚?不是那個半圓形的嗎?”
  “那個是塑料工棚,不一樣的。大棚裡邊人能站起來,工棚只能彎著腰走,不過都是保溫棚,冬天也能種出新鮮蔬菜來。”高博解釋著,腦子裡想著應該把這片廢棄的大棚運用起來。
  高博這才發現自己正被沈敬謙抱在懷裡,推開他的手往前走了兩步,耳根子有點紅。這樣被抱著,還真有點不習慣,看來沈敬謙是拿他當小媳婦兒了。高博乾咳兩聲:“沈總,你真想追我?”
  沈敬謙點頭,難道有希望?
  “好,那我讓你追。我沒別的要求,只要村兒裡這些活兒你都能學會了,我讓你幹點啥的時候你信手拈來就可以了。我不要求你在高家坳子陪著我,因為我知道這不現實,你有你的生意,我不能耽誤了。你只要一周抽兩天時間過來給我幫忙就成了,我現在懷孕,這些事肯定忙不過來。大海大江又是個大老粗,邢經理畢竟還是外人,高強腿腳不方便,算來算去也就你最合適。”
  沈敬謙很開心很開心很開心啊!尤其是那句邢經理畢竟還是外人,這個意思就是說,把自己當內人了?那必須要同意啊!
  “不瞞你說,公司那邊我已經著手讓小言接管了。小事他基本可以獨當一面,大事我可以開視頻會議給他們決策。實在不行了,我再回去看看。其實這半年我讓小言接手了不少生意,他貪玩,不讓他磨練磨練出不來。也趁這個機會,把他鍛煉出來,我以後有的是時間留下來處理你交待給我的任務。”嗯,追媳婦兒的時間還是大把大把的。
  高博應了一聲:“嗯,好,你可別嫌鄉下苦。以後起早貪黑的忙,不能喊累。要是覺得累了,就回去坐你的辦公室吧!其實你也不用勉強自己,真的。”
  你以為在辦公室就不辛苦了?雖然不是體力勞動,那也是起早貪黑的。有時候出趟差為了趕飛機,早晨四點就要起床,還不如在鄉下種地輕閒。
  “嗯,媳婦兒說啥就是啥!”沈敬謙心裡暗美,只要能追上媳婦兒,吃點苦不算什麼。
  高博炸毛:“沈總,您還是別叫我媳婦兒了,就叫我高博吧!”
  沈敬謙低眉順眼:“好,夫人還有什麼吩咐?”
  高博無語,想了想道:“我懷孕的事,還是先別告訴你爺爺了。我不想讓孩子成為他接受我的理由,我也……沒做好介入你家庭的準備。”
  “啊?”沈敬謙有點左右為難,老頭子想重孫子快想瘋了,不告訴他?那他還不得拉著他去做人工受精?
  “就這麼說定了,答應我的條件我就讓你追。不答應,你就別追了。”高博難得彆扭一次,沈敬謙哪有不答應的道理,連連點頭稱是。在追到媳婦兒前,媳婦兒提的所有條件都是聖旨。至於老頭子那裡,他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高博一摸肚子,還真有點餓了,前幾天就一直覺得特別容易餓,還特別容易吐。現在終於找到原因了,原來是因為他肚子裡懷了個娃兒。說起這件事高博就有點惱,他是男人沒錯,身上器官齊全,發育的也好。連沈敬謙都說,形狀好,手感好,可怎麼說懷就懷上了?
  “沈總,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物?”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天,夕陽從他們身邊穿過,小山村安靜的像塊瑰寶。連蒲公英都不飄了,柳絮也老老實實的掛在樹梢上偷看他倆。
  沈敬謙搖頭:“不會,我覺得你是個寶,能讓我這麼喜歡,還能給我生孩子。”
  高博歎了口氣:“以後這孩子要吃苦了,兩個爸爸,該怎麼面對別人?”
  “人生是自己的,關別人什麼事?活給自己看,還活給外人看?”
  高博聽著也覺得有道理,就沒再說什麼。沈敬謙卻思索了起來,高媽媽說高博是他們在博物館的後門撿來的,是哪個城市的博物館?丟棄高博的人家,會不會是發現了他體質的特殊?不可能,當時高博還那麼小,怎麼可能查出什麼?除非,這個家族有過男人可以生育的先例。沈敬謙搖了搖頭,這也太無稽了。
  回到家,高大海、高大海都在他家門口等著呢。高強去安排新一批遊客的住宿問題了,說是停好車以後也過來。高博把他們讓到家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問題,現在高博總覺得高大海和高大江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怪異。

  第二十七章

  高媽媽準備了幾道鄉間小菜,高大海和高大江不客氣的坐了下來。高博招呼沈敬謙:“沈總你坐正坐,來,這邊。”
  高大海和高大江自來熟,他倆熱情的跟沈敬謙打招呼:“原來你就是我哥那個老闆啊!我們都聽村長說了,說你老有錢了,那個飛機就是你的。我們倆活這麼大,頭一回見著活的飛機。”
  高大海拍了高大江一巴掌:“老二你愚啊!飛機哪有活的!是真的,能摸著的。我還摸了一把,那傢伙,有點涼。”
  高博讓這兩兄弟給逗樂了,他倆沒怎麼出過村子,即使去城裡也只是去縣城轉轉。再遠,就是去A城,別說直升機,連火車都沒坐過兩回。
  高大江在一邊不樂意了:“飛機能不涼嗎?飛機要熱了,就得炸了!咱整個村兒都能給炸飛了。”
  一邊的高博實在忍不住了,他倆再說下去,沈敬謙頭上的黑線都能蓋老呱窩了。你當飛機是原子彈呢?還把整個村子給炸飛了。一人夾了一根小酥魚堵住嘴:“你倆別光顧著說,吃飯。”
  高媽媽端了飯上來,因為有沈敬謙在,他怕人家城裡小伙子吃不慣,沒做雜糧米,而是蒸的自己家水田里打的白米飯。沈敬謙恭敬的接過碗,這說啥也是丈母娘,禮貌問題不可少。
  高媽媽沒給高博米飯,而是給了他一碗小米粥。高博扁了扁嘴:“媽,我要吃飯!”這東西哪能吃得飽,一泡尿就沒的玩藝兒。
  “喝完粥再吃,我怕你一會兒又吐了。”高媽媽說道。
  沈敬謙也跟著在一邊附和:“對對,先喝粥,你現在病剛好,得多吃點清淡的。”說著端起碗拿起勺子給他吹了吹就要往嘴裡喂。高博一臉尷尬的咳了咳,接過碗來自己吃。旁邊還有大海大江兩兄弟呢,這飯能是說餵就能隨便餵的?
  高大海倒沒看出啥來,只當是開玩笑的。高大江來了一句:“沈老闆,我看您看我哥的眼神兒,就跟邢哥看我強哥似的,就跟要吃了他似的。”
  高博炸毛:“大江,別亂說,他又不是妖怪我也不是唐僧,吃啥吃。”
  高大江立即閉嘴,上次被高強罵了一頓,這回他可不敢亂說話了。可他說的又沒錯,明明就是這樣啊!這眼神兒,真像他哥看嬌杏兒。
  幾人說話之間,高強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小尾巴邢秘書。邢秘書把攏賬的賬本交給高博,一邊端起高媽媽遞過來的飯碗一邊道:“以後錢得提前收,你就不怕有人吃完了抹嘴走人不給錢?”
  高博粗略的看了眼賬本:“這不是第一次麼,我也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人,早知道我就先把這邊建好了再讓遊客過來了,什麼都沒準備。”
  邢秘書搖手:“別,這千萬不能動。越純天然越好,現代都市壓力太大,大家都想來鄉村放鬆一下。如果你太多人為建設了,大家反而覺得沒什麼意思。”
  高博深以為然,點了點頭。沈敬謙和邢秘書在這兒,他也不好意思講什麼生意經,他那兩下子,也就唬一唬村兒裡的人,這兩個可是商場的老油條,班門弄斧的事他做不來。於是轉身問沈敬謙:“沈總,你覺得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沈敬謙搖了搖頭:“這裡的事,你自己做主吧!讓邢秘書給你謀劃謀劃,畢竟這和房產和金融不同,我也不敢給你妄下斷論。”
  高博點點頭,也是,搞農業,還是村兒裡的人明白些。就算沈敬謙是大老總,隔行如隔山的事也不是沒有。於是高博說道:“我打算把後山把片荒廢的蔬菜大棚利用起來,之前是咱菜賣不出去,現在咱們有車了,再不行還能自產自銷。你們覺得呢?”
  高大海和高大江只知道附和:“哥說啥我們幹啥,指哪兒打哪,絕不含糊。”
  高強一向沒什麼意見,話不多,只是偶爾點點頭。高博繼續說道:“這兩萬塊錢明天讓阿強去收輛二手福田回來,運貨能用上。”
  高強點頭:“誰跟我去?兩輛車,我一個人開不回來。”
  邢秘書立即舉手:“我會開車!”
  高博這才注意到,邢秘書什麼時候跟高強關係這麼近的?又想到高大江那句“您看我哥的眼神兒,就跟邢哥看我強哥似的,就跟要吃了他似的。”才突然回過味兒,他轉頭用詢問的眼神看沈敬謙,沈敬謙點點頭,高博吃驚的張大嘴,沈敬謙攤手表示這是喜聞樂見的事。
  高大江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表情豐富,嘿嘿一樂:“哥,你跟沈老闆不用說話就能明白對方在說啥?真厲害,我咋就沒這本事?”
  邢秘書哈哈大笑:“這叫心靈相通,等你找到喜歡的人就能做到了。”
  高大江張了張嘴:“啥?喜歡?我哥和沈老闆都是男的,啥喜歡?”
  高博乾咳了一聲:“大江,你最近的廢話越來越多了,是不是閒的?明天你跟阿強一塊兒進城吧!去看看駕校,報個名,把駕照考下來。”
  高大江一拍手:“這個好,我早想學開車了。”轉念又一想:“要不強哥,你教我開飛機得了!那天你開的那飛機,老帥了!”
  高博拿起塊鴨蛋皮丟了他一下:“你給我老老實實學開車得了!還開飛機,把你摔死了沒啥,你哥可賠不起!”
  高大江撓頭皮:“我也就是說說。”
  幾人吃完飯散了,高大海和高大江回家,高強留下來和高博商量到底是先扎棚子還是先蓋牛捨。養殖和種殖相結合才能雙贏,商量的結果是一塊兒進行。高大海負責帶領村兒裡的僅存勞動力扎棚子,高大江找施工隊蓋牛棚雞捨。高強和邢秘書繼續迎接遊客,一天兩趟雖然有點辛苦,可是能立即變現。再加上,現在春季是旅遊的旺季,等過了這個旺季估計就沒這麼多人了。所以,要抓緊這個時機趕快賺點現金。
  開臨時會議的同時,邢秘書去幫高媽媽收拾碗筷。邢秘書和別人不同,他從小就比較獨立,不但事業上不差,居家過日子也是一把好手。超市和市場是他常去的地方,還能燒得一手好菜。不過能嘗到他手藝的人可不多。近期他的計劃是,把高媽媽燒農家菜的技術學到手,改天他要親自給強哥做一頓愛心盛宴。
  高媽媽見邢秘書紮著圍裙圍著灶台刷碗洗碗就一陣樂:“得,你要是個姑娘,我指點給你說個好媒。”
  “哈哈,阿姨您真會開玩笑,我是一個人生活慣了,什麼事兒都得自己來。”
  邢秘書正在一臉好奇的研究高博家的灶台。這個灶台應該是傳統灶台,四四方方,中間一口圓形的鐵鍋。下邊是用泥和磚壘的,上面貼著大理石。一個大鍋蓋,有藕葉那麼大。做飯的時候把柴火扔進灶洞裡,都是燒桃木楊木柳木枝,做出來的飯味道相當好。
  雖然高博給媽媽買了電磁爐和煤氣灶,可高媽媽還是習慣燒大鍋,頂多用電飯煲蒸個飯。像炒菜啊,做湯啊,蒸饅頭啊!高媽媽都是用大鍋來做。味道好不說,還節能環保,重要的是,她用著習慣。
  邢秘書將青瓷碗放進碗廚裡,繼續回為研究灶台。正在一邊發面的高媽媽見了笑道:“你看它幹嘛這孩子?”
  邢秘書道:“我是想知道,這東西能燒得著嗎?這麼小的洞,火能著得了?”
  高媽媽將發好的面放到炕上,蓋上蓋墊,又蓋了層被子捂著。邢秘書見了又一臉新奇,問道:“這又是在幹什麼?”
  來到高博家,邢秘書簡直成了十萬個幹什麼。高媽媽只好一一對他解釋,道先是灶台:“你看看這個灶洞,是分兩層的。上邊一層放柴火,中間放了火篦子。下邊一層落灰,通風。火一點,風自動往上吹,燒完的草木灰漏到下邊兒,就不怕灶洞裡灰滿沒法燒柴了。早晨做飯之前把下邊的草木灰掏一下,這樣就能接著用。做飯快著呢,比你們用的電磁爐好用。”
  “哦~!邢秘書點頭,原來如此,人類的智慧真是博大精深,這東西是誰發明的呢?
  “那這個呢?”邢秘書又指了指高媽媽捂好的生麵團兒:“為什麼要把它捂在被子裡?不怕捂壞了?”
  高媽媽笑了笑:“這你就不懂了吧?生面蒸出來的饅頭,又黑又硬,啃不動。發面蒸出來的饅頭才又香又軟。把面活好後放到暖和的地方,面就能發起來,這樣才能蒸饅頭啊!”
  邢秘書一臉疑問:“那,這麼捂著就能發起來?”
  “當然不能了,得用酵面頭。上次的發面留拳頭大的一塊兒出來,和生面和到一起,這樣就能發面了。”高媽媽耐心的解釋,她曾經想,要是有個閨女,這些活兒得一一教會了。可惜高博是個男孩子,呃,不過,這個男孩子,也跟女孩子差不了多少了。早晚,也是要嫁出去的。

  第二十八章

  邢秘書看著新鮮,之前他做飯都是做簡單的西餐或者炒幾道菜。主食什麼的,基本都是買麵包或者米飯,偶爾才買幾次饅頭。看到高媽媽把一堆麵粉揉成麵團,這堆麵團還能做成饅頭覺得很新奇,便對高媽媽說道:“阿姨,要不您教教我怎麼做?我學習一下啊!”
  高媽媽笑:“小邢啊!我聽小博說你是他們經理?”
  邢秘書點頭:“嗯,不過現在不是了,我被我們老總炒魷魚了。”
  高媽媽笑:“魷魚我也會炒,用韭菜炒最好吃。”高媽媽不明白,這和魷魚有什麼關係。邢秘書也不解釋,炒魷魚就是被辭退了的意思。
  高媽媽繼續道:“你為啥放著經理不當,跑來俺們這小村兒裡了?”
  邢秘書擼了擼袖子就開始幫高媽媽摘韭菜:“城裡的生活太單調了,每天上班下班,緊張又累,我想放鬆一下。還有,我……”
  “你喜歡村兒裡的一個姑娘,是吧?”
  邢秘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能算吧!”不能算姑娘吧!因為那是一酷帥十足的小伙兒。
  “之前小沈來這裡的時候,也告訴我說他喜歡村兒裡一個姑娘。還說讓小博幫他追,結果小博說那姑娘配不上他。我還罵了小博一頓,寧拆十座橋不毀一樁婚。唉~!”高媽媽歎了口氣:“小博和你們老闆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邢秘書有點小尷尬,他當然知道,他來這裡就是奉上司之命來找高博的。再裝傻,就顯得有點假了。於是邢秘書捏著韭菜點了點頭:“是……”
  “你喜歡的那個,是他堂叔家的高強吧?”高媽媽也不拐彎抹腳,直接問。
  邢秘書雖然是豁上臉皮來倒追的,可被長輩這樣問起來,還是有些尷尬:“……是,您知道的。”
  高媽媽歎了口氣:“我說你們這些城裡的小伙子,一個個長的要模樣有模樣,要文化有文化,要家世有家世,要錢財有錢財。放著嬌杏兒那樣的姑娘不要,怎麼一個個都喜歡小伙子?”
  邢秘書放下摘好的韭菜又抓起幾根:“我沒遇到高強之前,也覺得自己會娶一個姑娘然後就這麼過了,也交往過幾個女朋友,結果都不了了之了。那天遇到高強了,感覺就不一樣了。可能我天生M屬性,就是見不得冷酷的人。”
  高媽媽一臉疑惑:“什麼屬性?”
  邢秘書差點忘了,他眼前是一位從來不知網絡為何物的鄉下大媽,怎麼可能知道什麼是M屬性:“沒什麼,呵呵,阿姨,你會不會鄙視我們?”
  高媽媽搖了搖頭:“我連我兒子都原諒了,更別說你們。你們年輕人怎麼想的,我這思想算是跟不上了。不過你們有你們的自由,只要一個個都好好的,我也心安。”
  邢秘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阿姨,您人真好。”
  高媽媽開始把韭菜放到盆兒裡洗:“你學這些,就是為高強?”
  邢秘書點點頭:“阿姨,這件事你別告訴強哥。我喜歡他是我的事,我就想為他做點什麼。強哥挺冷的,我想他應該不會喜歡我吧!”
  高媽媽一邊切韭菜一邊笑:“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算是管不了了,本來還想著把嬌杏介紹給你們認識,這倒好,好好的大姑娘不要,都去追小伙子了。”她這個高家村唯一的媒人以後可怎麼再說媒?是不是說媒的時候得先問一句,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這可難倒她了,以前她給人牽線,可從來沒為這事兒煩惱過。
  邢秘書接過高媽媽手裡的刀:“阿姨您讓我試試,是這樣嗎?”切韭菜是個技術活兒,一刀下去,不能太整也不能太碎。太碎了,調餡兒的時候都成韭菜泥了,太整了,包不進去餡兒。
  雖說平常切菜邢秘書也算是個老手,可切韭菜還是失敗了。長的長短的短,高媽媽只好說:“這個包不了包子,烙韭菜合子還差不多,太整了。再小一點,碎點兒沒事兒,太整了包不進去。”
  邢秘書切了半天,才算是掌握了要領。不過,他似乎更對高媽媽說的韭菜合子感興趣,比對包子的興趣大。切完了韭菜,邢秘書和高媽媽約定好,第二天一早再來和他學怎麼做韭菜合子。高強和高博開完臨時會議後便過來叫邢秘書回家,邢秘書才一臉抱歉的跟高媽媽道別。切了半盆韭菜茬子,估計這回包子是包不成了。高媽媽說沒事兒,明天可以烙韭菜合子,包子改天再包。邢秘書這才跟著高強一塊兒回家。
  外邊月亮特別圓,邢秘書在Z市從來沒見過這麼圓的月亮,也許是城市燈光太亮,所以月光都被這浮華給遮住了。現在才覺得,原來月光才是晚上最美的燈光。因為在月光下,他可以偷偷觀察高強而不被他發覺。
  “看什麼呢?”原來,他想錯了。
  邢秘書乾咳了聲:“沒什麼……對了,來了這麼多天,怎麼沒見過伯父?”一直聽說高強有個身體不是很好的父親,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見過。
  “在城裡的療養院,我也不是個會照顧人的人,隔幾天我就過去看看他。他的身體不好,我請了個護士照顧他。”原來如此,看來,高強也是個有孝心的人。
  “老人一個人在那裡,不會孤單吧?”邢秘書沒話找話。
  “不會,好多老人,他是頭兒。整天打麻將,和老太太扭身歌兒。都偏癱了,還那麼大活力。”
  高秘書笑:“老爺子挺開朗啊!”
  “嗯,年輕的時候可不是這樣,那時候可凶了,尤其是對我。”高強和邢秘書一前一後往回走,風送來東嶺上桃花的味道。邢秘書打了個噴嚏,春天風還是有點冷,邢秘書長的細胳脯細腿,平常穿西裝不怎麼看得出來,猛然換一身休閒裝看上去還真有點弱不勝衣的感覺。雖然不是特別瘦,比起高強來,是單薄了點。
  邢秘書突然有點緊張,他第一次單獨一個人和高強在這麼安靜的環境下相處。心跳的有點快,感覺氣氛有點侷促。正在他考慮要不要講個笑話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時,高強說道:“陪我走走?”
  邢秘書受寵若驚:“好啊!”
  順著村頭的小道往前走,是昨天遊客烤篝火晚會的地方,有兩個石凳,高強和邢秘書一人坐一個。邢秘書見他不說話,便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之前在員工面前口若懸河的市場部經理氣勢放哪兒去了?你還職場精英,精英個屁啊!連告白的勇氣都沒有,太慫了。
  “在村兒裡住的還習慣吧?”好在,高強沒讓氣氛一直尷尬下去。
  “還行,就是晚上不能上網,不過也不無聊。”邢秘書老實回答。
  “有啥需求就和我說,我盡量幫你。雖說我小你兩歲,可這畢竟是在我家,得盡一下地主之誼。”邢秘書第一次聽高強連著說這麼多話,好聽,夠冷酷,聲線磁性又不粗俗。
  邢秘書想了想,道:“什麼樣的需求都可以麼?”
  “合理就成。”
  邢秘書竊喜:“我一個人睡怕黑……”嗯,作為成年人,您提出這樣的要求,也算夠能耐了。
  “沒事,你一個人睡不了,我家只有一張炕。”高強淡淡道。他家的確只有一張炕。村兒裡家家戶戶都睡炕,有的人家一年四季都在炕上睡。不過夏天的時候就不燒了,不然會熱出痱子來。
  邢秘書很高興,很高興,很高興。天助我也有木有,他的內褲是什麼顏色來著?他的腿夠直,胳脯夠細,皮膚夠白,屁股也夠翹。晚上只要忽略重點部位,他可以裝成是女人。擦,這滿腦子都是什麼亂七八遭的?明明只是一起睡而已,你這是在想什麼?強哥是純潔的,不要老想著勾引他!
  不過強哥說了,在合理的前提下是可以提要求的。比如他怕黑突然鑽到他懷裡求抱抱,比如他屁屁癢了求撓撓,比如他晚上肚子疼求虎摸。邢秘書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強哥那蜜色的肌肉紋理不要太性感,人生不要太美好,這麼快就同床共枕了!
  相比較邢秘書和強哥的速度,沈敬謙似乎還在跟小媳婦兒周旋。睡在一起?不可能!高博家有三間客房,剛好這三間客房今天沒客人!沈敬謙理所應當被趕進了其中一間,別說抱抱媳婦兒,連見都見不著!高博親自抱了兩床新棉花被子給沈敬謙送過去,一床鋪著一床蓋,高媽媽新做好的一次都沒用過,就這麼給這位準新郎官了。
  抱被子的時候高博還想起前兩天高媽媽收拾房間的時候他曾經玩笑著說過,要是你再提娶媳婦兒的事小心我給你娶個新郎官回來。這麼快,新郎官就進門兒了~!

  第二十九章

  沈敬謙看著高博撅著屁股給自己鋪床,瞬間就不淡定了。你屁股長的本來就翹,還撅那麼高,這不是明擺著勾引我麼?這樣都不抱一下,太沒天理了!於是,沈敬謙走到高博背後,彎身摟住他的腰。
  高博受驚,猛然一起身,剛好磕到沈敬謙的下巴,沈敬謙捂著下巴彎下腰去。高博驚慌失措:“沈總,您沒事兒吧?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剛剛都不說一聲,嚇我一跳!”沈敬謙心道,說一聲就給抱了麼?肯定更抱不著,還是先抱了再說吧!
  沈敬謙彎著腰捂著下巴,高博手足無措的抱著枕著低頭看:“疼麼?讓我看一下傷到沒有。”
  沈敬謙鬆開手,指著下巴:“可能腫了,你看!”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一個字——疼。
  高博湊近看了看:“還好啊!也不紅也不腫的,真的很疼?”
  沈敬謙捏住他的下巴低頭親了一口:“疼,心疼。”
  高博猛然炸毛:“沈總!你又這樣!”
  沈敬謙笑:“你剛剛是在關心我啊?”
  高博辯解:“我怕我撞掉你下巴娶不上媳婦兒再賴上我!”
  沈敬謙:“撞掉了才好,你就得為我負責,媳婦兒不就有了。”沈總,賴皮不是這麼耍的,媳婦兒也不是這麼追的啊!
  高博面紅耳赤:“小聲點啊沈總,別讓我媽聽媽,她耳朵特好使。”
  沈敬謙:“小聲點是不是就可以親一下了?”
  高博惱怒:“不是剛親過了?”
  沈敬謙:“吃不夠怎麼辦?”
  高博氣的剁腳:“得寸進遲!吃不夠就忍著!”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沈敬謙無奈搖頭,看得見摸不著的感覺,真心不爽。
  “高博。”沈敬謙叫住高博,高博回頭:“又怎麼了?”
  “被子還沒鋪好。”
  高博無奈,只好回來繼續幫他鋪。都鋪好以後才說道:“這回行了,早點睡吧!”
  沈敬謙蹲下摸著高博的肚子:“寶寶跟爸爸說晚安~!”
  高博氣笑了,你敢不敢再幼稚一點?這孩子現在才一個月,怎麼跟你說晚安?高博把他的手從自己肚子上拿下來:“寶寶說困了,我走了。”高博抬頭看了看高媽媽的房間裡還亮著燈,也沒再和沈敬謙多說什麼,直接無視沈敬謙的怨夫表情回了房間。
  高博這一夜睡的很沉,不知道是因為懷孕還是因為別的什麼,躺下就睡著了,一覺睡到大天亮。也許是心裡的某塊心病被醫好了吧!可惜早晨起來的時候不太平,早起孕吐是孕夫的必修課程。隔夜的食物都吐了出來,別說吃東西,想到食物就覺得噁心。好久沒喝牛奶的他,突然想喝牛奶了。
  可小村兒裡沒有奶站,這可忙壞了沈敬謙。問高媽媽哪裡可以買到牛奶,高媽媽搖了搖頭:“村兒裡沒有奶牛,只有水牛。也沒聽說誰家的水牛下崽兒,還真沒有牛奶。”
  沈敬謙打電話給邢秘書,邢秘書剛從被窩裡鑽出來。昨夜的調戲計劃失敗,不知道是不是鄉村裡太安靜,還是長期亞健康突然放鬆下來的原因,他躺下就睡著了。從前在空調房裡都沒睡著的這麼快過,被吵醒時還帶著幾分床氣。一聽是沈敬謙,立即清醒了:“沈總,有什麼吩咐?”
  沈敬謙焦急道:“能買幾頭奶牛來嗎?”
  邢秘書:“啊?”
  沈敬謙道:“高博胃不舒服,想喝牛奶,你問問高強或者那對雙胞胎兄弟,哪裡有奶牛賣,買幾頭過來養著。什麼時候高博想喝了,就給他擠點出來。”
  邢秘書聽了以後大歎男人果然是能屈能伸性格百變,沈總是什麼人物?說句話能讓商界抖三抖,跺跺腳都能讓Z市鬧騰個金融危機的人物。為了追媳婦兒,竟然體貼麼這一步?雖然他混到這一步,完全是因為沈老爺子這個後盾,可也不能否認沈家兩兄弟的優秀。
  所謂優秀的人鼻子眼睛都長到天上,所以對沈敬謙而言,別說侍候別人,都是別人上趕著去巴結他的。今天看到他為了高博連這種小事都做上了,於是暗暗下定決心,追到高強不能一味著粘著,得有點實際行動。所以,去高媽媽那裡學手藝的事兒,不能擱置。
  邢秘書揉了揉眼睛,往旁邊一看,被窩都涼了。昨天睡覺之前高強去沖涼,他怕冷就沒洗,結果高強洗完了自己也睡著了。沒看到那性感的蜜色肌肉紋理,實在太可惜。邢秘書套上T恤牛仔,穿鞋的時候高強進來了。
  “起來了?洗臉刷牙去高博家吃飯吧!我做的飯,怕你吃不下。”
  邢秘書一邊穿鞋一邊道:“沒事兒,我這人好養活,吃什麼都沒問題的。你要是不介意民,就把我養……”邢秘書抬起頭,高強正赤裸著上身,穿著條迷彩褲站在低矮的門口。完美的倒三角腹肌上鬆鬆的掛著腰帶,寬肩窄腰,蜜色肌膚,看的邢秘書一時間有點回不過神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身材?太完美了嚶!
  高強疑惑的看了一眼邢秘書:“發什麼呆?走吧!”說完酷酷的轉身出去了。
  邢秘書這才想起奶牛的事來,屁巔屁巔的跟在後面問道:“強哥,你知道哪裡有賣奶牛的嗎?”
  高強想了想:“奶牛?知道,劉村兒有,不過有點兒遠,牽過來也得到晚上了。”
  “來不及了,開車一個小時能回來嗎?”
  “嗯,差不多,不過路不太好走,得一個半小時吧!”
  “要不咱倆去劉村兒先買點牛奶回來?”
  “怎麼突然要買牛奶?”
  “呃……領導吩咐,不得不照辦。其實是高博想喝牛奶了,他最近胃不好,一直吐,別的東西吃不下去,只想喝牛奶。”
  高強皺了皺眉:“高博去了趟Z市的醫院,也沒查出是什麼病來?”
  邢秘書搖頭:“沈總沒說,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毛病,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讓他出院。”
  高強點頭:“那我去開車,你陪我一起去吧!買奶牛的事也處理一下,可以讓劉村兒的養牛場送過來。”
  邢秘書答應一聲:“好類,我這就去。”
  高強拉住邢秘書:“去哪兒?”
  “不是開車嗎?”
  “先去吃飯,剛才嬸子過來說烙了韭菜合子,讓咱倆過去吃幾個。”
  邢秘書這才想起來,自己約了高媽媽早晨起來學做韭菜合子的,他這就做好了?那得起多早?這才八點不到,平常他上班兒也就這個點兒起。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高博家,高媽媽不但烙了五張韭菜合子,還蒸了一鍋白生生的大包子。韭菜是沒辦法包了,是木耳雞胸肉餡兒的。高媽媽對包包子和餃子最有一套,什麼食材他都能拿來包,只要餡兒別太多水,都能包出好吃的大包子。
  高博干看著別人在那兒吃包子合子,肚子明明很餓卻又噁心想吐,那種滋味很不好受。沈敬謙有一下沒一下的捋著他的後背:“要不喝點小米粥?一點東西都不吃,也不是辦法,這一天你能撐得住?”
  高博搖搖頭:“先不吃了,過去這一陣兒就好了,興許還能吃五個大包子。你先去吃吧別管我,我媽做了木耳雞肉餡兒的包子,你要是吃不慣韭菜,可以去吃點包子。”
  “不吃了,你和兒子都餓著呢,我哪吃得下。”沈總油嘴滑舌,高博鄙視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是個兒子?萬一是個閨女呢?”
  “我感覺是個兒子,我的種我還不瞭解嗎?”高博氣笑了,不用整天把你的種你的種掛在嘴邊上吧?你說什麼也是個大老總,弄的像個爆發戶是要鬧哪樣?
  “一會兒高強和邢秘書吃飽了就去買奶牛,順便讓他們捎點牛奶回來。你先吃個包子墊墊,一點都不吃,營養跟不上。怎麼樣?”沈敬謙好脾氣的問。
  高博點頭:“行,那就一塊兒吃吧!”其實他吃不下,看見就想吐了怎麼吃?不過自己吃不下不能讓別人也吃不下,好歹陪襯著吃一點吧!
  高強和邢秘書一人拿著個韭菜合子啃,邢秘書還在那裡研究合子的構成。分為上邊一片下邊一片外皮,中間是韭菜雞蛋的餡兒,裡面還放了小河蝦,味道很不錯。第一次吃這種東西,很新鮮。
  高博衝他們打招呼:“你倆要去買奶牛?”
  高強答:“是,不是沈總吩咐的嗎?”
  高博有點小尷尬,他倆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兒。可這肚子一天一天會大起來,瞞也瞞不住,幾個知已的人,該知會的還是得知會一聲。
  “買幾頭奶牛也好,村兒裡沒有奶站,小孩兒孕婦想喝牛奶也不方便。不如直接養幾頭奶牛辦個奶站,以後大家也不用再跑到劉村兒買牛奶了。騎自行車來回仨小時,還不夠折騰的。”
  高強點頭:“嗯,剛好可以養到後山圈起來的地裡,那邊兒草好。”

  第三十章

  吃完飯,高強和邢秘書去劉村兒買奶牛,高大江進城去駕校報名,高大海則去後山帶著幾個空閒的勞力扎蔬菜大棚。高博跟他們幾個人說好了,他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有時間就過來幫忙,一個月給一千塊錢管吃。幾人都挺樂意,因為家家戶戶都種地,出不去的都是家裡有老有小不方便的。這一千塊錢,等於是他們賺的外快。
  沈敬謙閒著無聊給高博寫了一個土地出租計劃書,高博看了以後大讚,不愧是做生意的。本來高博腦子裡只有一個雛形,至於具體怎麼弄,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了沈敬謙的這份計劃書,一切都順理成章了。高博躺在床上,津津有味的讀著沈敬謙擬的那份計劃書。
  高家坳子莊園計劃書:
  莊園特色:自己種田,擁有自己的農場。體驗親自播種,親自澆水,親自收菜的樂趣。可以給孩子一個體驗生活學習種田的機會,給老人家回歸田園的溫馨。不但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菜園子,還能休閒娛樂收穫三豐收。租種一塊土地,滿足一家人全年的綠色蔬菜供給,何樂而不為呢
  高家坳子承諾:為您準備最幼稚肥沃的土地、當季優質蔬菜種子,土家肥、有機肥、化肥等肥料。輕便的農耕工具,取水設備,臨時木屋,垂釣、採摘等用具,為您在農耕時增添樂趣。
  莊園樂趣:不論是假期還是工作偷閒的空隙,您儘管攜帶家人朋友來莊園做客,體驗一把真實的開心農場。偷菜、種菜、捉蟲、澆水,沒錯,這些不是虛擬的電腦網頁遊戲,而是真實存在的,看得見摸得著的。不但如此,蔬菜豐收以後全部屬於您個人,禮贈親朋,居家食用,都是很別緻的禮品。如果你憧憬田園生活,想還自己一片綠色,還生命一片綠色,還生活一片綠色,就來高家坳子莊園認領一塊兒屬於自己的莊園吧!
  莊園優點:健康綠色,費用低廉,健康娛樂雙豐收。親自搭配自己的莊園,想種什麼由自己做主,只要你想種,我們就有種子。揮灑汗水,收穫健康,選擇自由無限制,大小也可隨心所欲。我們提供不同套餐,大家可以根據自身情況進行選擇。如果您沒時間打理,沒關係,僱傭一個農場管家吧!只需要低廉的費用,您就可以為您的莊園僱傭一個全面又周到的莊園管家,不用擔心你不在的時候菜被偷哦。
  土地租賃每分500元/年,我們會為您提供如下服務:
  一、各種耕作工具:免費租用(一年內耕種所需農具),價值100元。
  二、有機無機及農家肥若干:純天然有機肥料免費提供一年,價值100元。
  四、耕地工作:我們會按照標準來劃分土地,每年會按時翻地旋耕,成攏成畦供您使用,價值200元。
  五、各種農業耗材:為您提供一年四季所需的農用耗材:比如:竹竿、地膜、扎繩等農業耗材,價值100元。
  六、各季蔬菜種子:一年內提供所需要的菜種,根據個人喜好,自由選擇,價值100元。
  七、免費停車位:一年內免費停車服務,大量天然停車位,不用擔心車被拖走,價值不等。
  九、免費旅遊踏青:東嶺的桃花西嶺的櫻花,純天然美景全年免費向您開放。套餐價150元/天,不包食宿。
  高博把這份計劃書看了一遍,連連稱讚,太棒了有木有!接連說了三遍:“沈總不愧是做生意的,有了這份計劃書,我就不擔心西嶺那百畝荒地了。西嶺其實比東嶺大多了,又荒蕪,要是都種上玉米,我們人手也不夠收的。我本來也是計劃著把它們租出去,現在看了沈總的計劃書,覺得好往外租多了。”
  雖然高博這一口一個沈總的毛病一直改不了,但能得到媳婦兒的誇獎比啥都強。讓沈敬謙下地是幹不了,出謀劃策上,絕對是一把好手。這只是些小事罷了,不足掛齒。如果是他,放著這麼大塊地皮,不建個綜合型遊樂場那就太可惜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要想富,先修路,這修路的事兒,還是得好好置辦下去。
  於是,沈敬謙決定給沈敬言打個電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連播了三次一直都在無法接通狀態。平常這小賤人的手機可是暢通無阻的,找到他簡直比找不到他還難。今天這是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第四次,終於播通了,沈敬言卻給他掛斷了。沈敬謙皺眉,怎麼個情況?連他哥的電話都敢掛?是不是皮癢了?
  沈敬謙不得不親自去調動總部的人,邢秘書已不在其位,沈敬言又找不到人,他只好打電話給新上任的執行總監。結果一個電話打到總部,接電話的人卻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你現在在哪兒?”沈敬謙想掛斷電話,但潛意識告訴他,這個電話他如果掛了,後果會更嚴重。於是,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接下去。
  “爺爺?您怎麼在這裡?李總呢?我讓他啟動的一個項目到現在還沒動靜,我這邊萬事俱備,就等著資金到位了。”裝傻誰不會?不過目測這次老頭子沒那麼好蒙騙過關,他回去一趟是無可避免的了。
  “我問你現在在哪兒。”老頭子的聲音不算大,只是聲音裡威嚴讓他感覺到了久違的壓力。自從他接管華申以來,老頭子很少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不論是生意上還是人脈關係上他都打理的井井有條,華申甚至比他父親在世時還要出色。每次老頭子用這種語氣說話,那事兒絕對小不了。
  “我在鄉下,小言上次說的那個慈善項目,支援山村建設的。我正和村長商量修路的事,您怎麼突然來總部了?爺爺,您身體不好,還是不要太勞累的好。”沈敬謙盡量說老頭子愛聽的話,慈善和關愛,這兩點也算是老頭子平常掛在嘴邊的事。
  但讓沈敬謙沒想到的是,老頭子聽了這話後不但氣沒消,語氣反而更加嚴厲:“你還知道自己有個身體不好的爺爺?!”
  沈敬謙瞬間頭大,看來老頭子是真的生氣了,目測後果還很嚴重。
  “什麼事讓您老人家生那麼大氣?要是我哪裡做錯了您就打,別氣壞了身體啊!”
  長輩畢竟是長輩,那邊老頭子語氣終於軟了下來,歎了口氣道:“阿謙,你年齡也不小了,生意可以慢慢做,終身大事不能耽誤。我今年都八十多歲了,還能有幾年的活頭?小言還小,你做大哥的,應該做個表率。”
  沈敬謙一聽又是讓他去相親,一提起這件事他就頭疼。他明明已經有兒子了,就在他親親媳婦兒肚子裡,這邊還得想辦法和老頭子周旋。不過仔細一想想也對,不能告訴老頭子也有不告訴他的好處。試想,誰能相信一個男孩子可以懷孕?這種有違生物常識的事,說不準老頭子更不相信。
  高博遠遠看著沈敬謙在那裡接電話,從他臉上的表情也能看得出接的是誰的。沈總是誰,什麼時候低眉順眼過?除了對他爺爺之外,就連在市領導面前都是從容談笑。從他臉上凝重的表情來看,應該是出什麼事兒了。
  “爺爺您放心,這個表率我一定做好。”今年年底你就對有重孫子或者重孫女兒了,不論孫子還是孫女兒,隨便生一個都能讓老頭子開心。因為老頭子之前說話,沈家人不重男輕女,不論男孩兒女孩都一視同仁。可惜,沈大哥一個都不給他生。
  那邊沈老爺子終於點了點頭:“那就好,對了,明天中午有個宴會,你回家一趟吧!算起來,你也有半個多月沒進家門了。”
  沈敬謙知道這次回家是躲不開了,於是點點頭:“嗯,好,我一定及時回去。”
  掛斷電話以後,沈敬謙決定即刻啟程。好在他的車還停在村口,中午之前趕回去,把修路的事處理好,以免生出什麼變故。剛要去和高博打聲招呼,沈敬謙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來電顯示,是沈敬言,再次接起電話沈敬謙語氣裡有些不耐煩:“小言,我給你打了三次電話都打不通,怎麼回事?”
  沈敬言那邊滿腹委屈:“你還說!剛才老頭子過來把我罵了一頓,說我什麼工作都做不好,連辦公桌都弄得亂七八遭!亂七八遭那能怪我嗎?明明你走之前就亂成這樣了!我怕我整理好了,你找不到資料又找我麻煩。老頭子明明是找不到你生氣才把火都發到我身上的,哥,你可得為我做主!這個經理我不當了!你回來吧快回來吧快回來吧!”
  “閉嘴!”沈敬謙呵斥了一句:“經理不是你想不當就能不當的,出國留學和在公司上班你選一樣。要是不想去國外,就在公司給我老老實實呆著。”
  沈敬言不嚷了,畢業之前老頭子就說讓他去國外,那時候是他自己說要到公司幫忙才沒讓他去的。現在又嚷著不當經理,恐怕沒那麼容易。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老頭子走的時候臉拉的可長了,要是你再不回來,恐怕他就該調查你了。你和嫂子的事,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第三十一章

  沈敬謙道:“我知道了,你幫我擬一份計劃書,我回去之前寫好交給我。這個項目要馬上啟動,不能耽誤。”
  “什麼事這麼著急?”
  “廢話別這麼多,我怎麼說你怎麼做!”於是沈敬謙把高家坳子的修路計劃和沈敬言說了一遍,沈敬言聽了以後大為不解:“修個路而已,需要那麼著急嗎?”
  “需要,我總覺得老頭子這次要鬧出點什麼事兒來,具體我回去再和你說吧!”
  沈敬謙掛斷了電話,高博遞了一杯蜂蜜水給他:“沈總,你要有事兒就回去,畢竟公司業務這麼忙,您一直呆在這邊也不是辦法啊!”沈敬謙忙起來他是見過的,埋著頭一句話也不說,曾經為審一個分公司的財務問題連續理了三天三夜。當然那次只是意外,有高層中飽私囊還做的滴水不漏。如果不是他對財務方面瞭如指掌,恐怕那個分部早就保不住了。
  沈敬謙搭著高博的肩膀:“高博,我先回去一趟,過兩天就回來,你好好照顧自己。”
  高博點頭:“這裡是我家,有我媽還有一群兄弟們,您不用擔心。我也會好好吃東西,孩子的事您也不用擔心,安心回去吧!”
  沈敬謙答應一聲,其實心裡挺不是滋味的,高博就是太懂事,讓他想丟下那邊跟他奮不顧身都不可能。要是他稍微表現的對自己有一點留戀,就敢拉著他到老頭子面前說我就是喜歡這個男人我要娶他做老婆他給我懷了個兒子接受不接受您看著辦吧!當然,後果肯定是老頭子吐血氣死。
  自從和高博挑明關係以後,沈敬謙發現自己的車技越來越好,如果有一天自己這個總裁被老頭子擼下來,肯定不會落到找不到工作的地步,至少還能去做賽車手。沈敬言做事很靠譜,從計劃書到項目啟動資金都準備好了,甚至連修路的承包商都找好了,就等著沈敬謙一聲令下開始幹活。
  沈敬謙難得誇了他一句,說是以後也能放心把公司交到他手上了。沈敬言就覺得脊背莫名奇妙的發涼,這件事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看到他哥加班忙碌的樣子他就一點也不想接手這個公司。他倒是好,找了個嫂子一走了之,把這麼一個爛攤子留給他!不幹!
  高博這邊終於喝上牛奶了,高媽媽煮了一碗給他,加了白糖和蜂蜜。高博喝完以後滿足的拍了拍肚子,還打了個嗝兒。琢磨著新買回來的這幾頭奶牛確實可以在村兒裡辦個奶站,再買個擠奶的工具就可以了。不但自己喝牛奶方便,村子裡還有幾個懷孕的孕婦,大家都方便。
  邢秘書挽著袖子在院子裡欣賞奶牛,他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奶牛。平常喝牛奶從來沒考慮過擠奶的問題,剛剛親自體驗了一把手動擠奶,除了蹲著有點不舒服外,感覺還挺有意思。這和他之前的工作完全不同,一個是腦力勞動,一個是體力勞動。雖然辛苦的程度不同,但他更喜歡做些類似有益於身心的活動。也許是從小接觸的小他有些疲憊了,就像鄉村裡的人嚮往大城市一樣,他也嚮往自己得不到的村莊裡的寧靜。
  這邊邢秘書剛擠完一桶牛奶,那邊就有老太太端著缸子過來買奶了。從廚房裡忙碌的高媽媽看到老太太后立即迎了出來:“他三奶奶你怎麼來了?趕快進來坐。”
  被稱為三奶奶的老人看上去挺焦急:“我可不坐了他大嫂!我那大孫媳婦兒,剛懷上沒幾個月,整天吐的啥也不想吃。這幾天看著見瘦,娘倆兒都受罪。我聽說高博牽回來幾頭奶牛?”
  高媽媽答應著:“是啊!剛從劉村兒牽回來的,小邢還擠了一桶奶呢。小博嘗了嘗,挺好喝的。”
  老太太一拍大腿:“太好了!趕快給我來一碗,小英早晨起來就沒吃飯,我回去好給她煮上。小博真是能幹啊!回來以後把這村兒裡鼓搗的,像模像樣的。”
  高媽媽聽了以後嗨了一聲:“他就是年輕人新鮮,過兩天夠了興許就沒啥勁頭兒了。”謙虛是謙虛,高媽媽臉上還是很驕傲的。
  三奶奶一揮手:“可別這麼說,我看小博這孩子成!有出息!咱村裡指不定就能靠他了呢。”
  高媽媽接過三奶奶手裡的缸子舀了一瓢子牛奶給她:“他也就瞎折騰,能不能行還得看以後。不過要喝牛奶您就隨時過來吧!反正奶牛挺多的。”
  三奶奶不幹,隨手扔下十塊錢:“白給的就不要了!咱又不是沒有錢,奶站的奶貴著呢,這一大缸子得十好幾。我就給你十塊錢,不收錢我立即倒下走人。”
  三奶奶性格直爽,高媽媽也沒再推拒:“你這老太太還是那脾氣,秀英喝點奶咋了?又值不了幾個錢。”
  “這哪一樣,奶牛也是買來的,又不是自己地裡種的。小博這是打算開奶站了?”
  “說是打算開個奶站,村兒裡不是沒奶站麼,想喝牛奶還得騎車上劉村兒,太遠了。”
  三奶奶深以為然:“是啊!就我和秀英在家,我一把老骨頭騎個三輪車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到,這村兒裡要是有了奶站那就太好了。不行他大嫂子,我得回去了,秀英還等著喝奶呢。”
  “哎,快點回去吧!別讓小英等急了。”
  送走了三奶奶,高媽媽繼續回廚房忙碌,高博和邢秘書把幾頭奶牛送到了山上。這幾天高大江和高大海折騰的不輕,不但在圈起來的後山蓋了牛棚雞捨,還把後山那一批荒廢的蔬菜大棚重新紮了起來。目前牛捨竣工,蔬菜大棚還沒完全紮好。
  大棚和工棚不一樣,工棚要種菜苗的時候必須彎著腰進去,累人,菜農也容易生病。大棚不一樣,它蓋好塑料布以後就像房子一樣寬敞,裡面種上菜,人可以直立行走採摘。這樣也大大的方便了想來體驗農家生活的遊客。
  其實高博建大棚主要是為了種菜,因為冬季蔬菜一直都是供不應求,有了蔬菜大棚,冬季的蔬菜就不用愁了。這樣,一年四季都有新鮮蔬菜。
  邢秘書一手牽著兩頭牛跟在高博身後,高強已經去接新一批的遊客了,因為過兩天就是清明小長假,他們得安排好清明節的一些活動。為這事兒,高大江又從鄰村兒牽來了十幾頭水牛。一進山,就聽到水牛在山上叫。
  邢秘書道:“高博,你說這奶牛和水牛住在一起,不會打架吧?”
  高博道:“不會,你以為是西班牙鬥牛呢?水牛和奶牛的性格都挺溫馴的,一般不會起衝突。再說,奶牛都是母牛,只有公牛來頂牛打架,母牛不打。”
  邢秘書又長了個見識:“那天我回來的時候,一位大叔趕牛的時候喊的話挺有意思的,什麼得得……窩窩?”
  高博哈哈笑:“得得是快走的意思,窩窩是向左,耶耶是向右,吁~是站住或慢走。現在也就趕牛車的時候用一下,我小時候家家戶戶還在用耕牛,下地的時候都要用牛拉耕犁。牛聽不懂人的語言,所以就用這種語言來指揮它們。”
  邢秘書聽著覺得新鮮:“那它們聽得懂嗎?”
  “生牛聽不懂,老了就懂了。就像你們家養條狗取名叫笨笨,你第一次叫它笨笨它肯定不搭理你,等時間長了你叫它笨笨,屁巔屁巔就過來了。”
  邢秘書覺得有道理:“原來牛也是得馴啊!”
  高博走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累,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不光牛要馴,騾子,馬,驢,都得馴。不過馴牲口,差不多就這些語述。”高博有些頭暈,一陣噁心湧上來,嘴裡有一股牛奶的味道,扶著石頭彎腰站了會兒才好些。邢秘書走過去扶他坐下:“胃還是不舒服?”
  高博搖頭說:“沒事兒,現在感覺好多了。”
  邢秘書一直想問問高博他這是什麼病,為什麼不等治好了以後再回來。不過看高博這個樣子,並不是多想要告訴他。自己雖然和沈敬謙從小一起長大,畢竟他是自己上司,高博是上司的愛人,這算起來也算皇后娘娘,不該多的話還是不要亂問的好。只好叮囑一句:“多注意點身體,沈總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照顧好你,不然我可以回家吃自己了啊!”
  高博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照顧。對了邢經理,你在強哥家住的還習慣吧?我差點忘了,強哥家裡只有一張炕,本來強哥也不在家,回來以後叔又去了城裡的療養院,也沒多準備張床。讓你和強哥擠一張炕不太好吧?你要是住的不習慣就和我說,我們家還有兩間空置的客房。前兩天遊客多,這兩天連租加買了不少老宅,住房寬裕了不少。”
  邢秘書聽了以後立即搖手:“不不不不,我住的很習慣。強哥家挺安靜的,我這個人就怕吵,你這邊小孩子多鬧騰,我還是住那兒吧!”誰說和強哥擠一張炕不好?和強哥擠一張炕好,和強哥擠一張炕簡直太好了有木有!可惜昨天晚上沒看清楚,今天晚上必須得好好看看!不過回想起早晨起來時那精美的肌肉輪廓,邢秘書就開始浮想連篇。修長雙腿神馬的不要太性感,男性標誌神馬的不要太撩人啊嚶~!
  高博見他拒絕也沒多說什麼,邢秘書的心思他多少能看得出。高強腿上殘疾,可人長得也算很出挑的。也有媒人上他家提親,他從來沒點過頭。高博不想多說啥,他自己這邊都一個頭兩個大,哪還有心情管別人啊!

  第三十二章

  高博頭沒那麼暈了以後就和邢秘書繼續往後山走,偶爾還能看到三三兩兩來這裡遊玩的散客。散客一般都是租住在村兒裡老鄉的家裡,村兒裡唯一一個小飯店也漸漸有了人氣。高博備下的伙房天天開伙,吃飯的人不少。高強帶的旅遊大部隊還沒到,所以山上還沒那麼熱鬧。
  後山圈的地是一塊稀樹草地,草長的挺肥美,邊上是小樹木,中間的樹稍少一些。東邊窪地還有一個小池墉,遠遠望去,水牛正在水邊喝水。高大海迎過來將奶牛牽到牛捨裡栓到牛橛子上,牛槽裡放上草料。高博還遠遠的盯著那片小池塘,問高大海:“那裡邊養著魚嗎?”
  高大海道:“沒養,塘子太淺,又是活水,通到東西河,養不住。”
  高博道:“那可以考慮養點鴨子和大鵝,你覺得呢?”
  高大海一拍腦袋:“我把這茬兒給忘了,改天我去買點兒小鴨子和小鵝養起來,再蓋幾個鴨捨鵝捨。”
  邢秘書望著牛捨雞捨挺好奇:“咱這牛棚用啥搭的?看著挺精緻的。”
  高大海道:“後山凹子裡砍的竹子,那邊竹子都長瘋了,剛好搭牛棚大棚,我就帶著夥計們砍了些過來。”
  邢秘書又看到有個老鄉往外推水牛糞,又好奇的捂著鼻子問:“這東西是去擁掉吧?”
  高博搖手:“這可是好東西,怎麼能扔掉?”
  “牛糞好東西?”
  “當然了,這是上好的土家把,種地的時候上點牛烘,莊稼長的旺著呢。”
  邢秘書點頭:“敢情咱們吃的糧食都是吃屎長大的啊?”
  高博笑:“這應該就叫輪迴吧!咱們吃了植物的屍體,排泄物是植物的食物。”
  “聽你這麼一說,又感覺像是植物在吃自己的屍體。”
  高博笑:“哈哈哈哈,也可以這麼理解。”
  高大海一頭霧水:“哥,你們在說啥呢?”
  高博道:“沒啥,說了個笑話。大江去駕校報名了?”
  “嗯,去了,晚上估計和強哥一起回來。”
  “好,讓他學學吧!阿強一個人也忙不過來。那邊的塑料大棚弄的怎麼樣了?”
  “弄了一部分了,哥要不要過去看看?”
  “好,我和邢經理一起過去看看,你先忙著吧!牛不少,你看著點。過兩天這些水牛就得上陣了,記得洗乾淨餵飽了。”
  高大海答應著就去忙了,最近最忙的就是他。本來還有高大江和他幫忙,現在大江去考駕照學開車,只能他一個人跑前跑後。邢秘書雖有心幫忙,可畢竟是城裡人,幹不了多少重活兒。高博想著,得給大海多找幾個幫手才是。
  高博帶著邢秘書去參觀塑料大棚搭建現場,其實原來的塑料大棚已經是半成品,可惜被新閒置了。塑料大棚的牆體是用磚和水泥壘起來的,能用個好幾年,挺結實。朝陽的前面用塑料布蒙住,透光,保溫。冬天的時候棚子要蓋住麥桔和各種保溫體,以保證棚內的溫度。這樣,冬季就可以保證新鮮的蔬菜供給,不用擔心冷庫裡的蔬菜不夠新鮮了。
  兩人走著去後山,高博和邢秘書一前一後來到蔬菜大棚區。高博數了數,一共是十個大棚,以前搞蔬菜示範基地的時候不少人家開始種大棚。可惜因為交通問題,大棚沒種成,不少人家都賠錢了。許多蔬菜都爛在了地裡,導致大家更不願意在家種地了,紛紛外出打工。因為這些蔬菜大棚在高博承包的山頭之內,所以理所應當,也劃分給了他。
  高博看了看大家的進度,共紮好了五個棚子。有三個已經蒙上塑料布了。這才半天時間,果然人多力氣大。
  高博拉著邢秘書進去,立即一股暖流迎面撲來,邢秘書直嚷好暖和。確實很暖和,塑料大棚的保溫效果非常好,冬天都能保證在二三十度左右,更何況現在是春天。
  “這東西是種菜用的?”
  高博點頭:“嗯,冬天吃的菜多數是靠蔬菜大棚種出來的。”
  “那現在可以種嗎?”
  “可以啊!茄子,黃瓜,豆角,西紅柿,都能種。還可以種花卉,草莓,養蘑菇。”
  “還能養蘑菇?”邢秘書又開始好奇了:“蘑菇是怎麼養的?據說是從木頭上長出來的?”
  高博笑:“養蘑菇要去買菌苗,糙爛木頭、木屑、麩皮什麼的做出來的,也有用棉籽殼的。菌種不一樣,做法也不一樣。一般我們這裡養蘑菇的都養側菇和雙苞菇,也有養木耳的。不過一般木耳我們都去山上采,山上的木耳夠新鮮,也好吃。不過山裡的蘑菇就不敢隨便採了,好多蘑菇都有毒的,不敢隨便吃。”
  邢秘書又長見識了:“你大學是學電子商務的吧?怎麼懂那麼多農業知識?”
  高博笑:“小時候見多了,也就懂了。從小在農村長大,能不知道麼?”
  邢秘書點頭,就跟自己一樣,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耳濡目染,也學會怎麼做生意了。
  高博拉了拉邢秘書:“走吧,我們給大棚規劃一下,看看都種點兒啥。”
  邢秘書跟在高博身後,決定看看高博打算搞出點什麼名堂。高博看了看這十個大棚,揮了揮手道:“前兩個種黃瓜和豆角,這邊兩個種西紅柿和茄子,中間兩個種西瓜和彩椒,後邊兩個種韭菜和西胡。這幾種蔬菜是最常見的,大家都會吃的蔬菜。最後這兩個穿插著種,種點甜瓜啊甜椒啊香瓜之類的,也能吃個新鮮。你覺得呢?邢經理?”
  邢秘書愣了愣:“我……只知道怎麼炒,你說的這幾樣菜我都炒過。至於它們長在地裡的樣子,我憑空想像過。我小時候覺得豆角長長的應該是長在樹上的,被阿廉鄙視了整整一個小學時代。所以,這方面的問題,你還是別問我了。雖然在公司的時候我是你前輩,可在這裡,你是我前輩。”
  高博總忘記了自己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請教了,不能習慣性總是依賴別人。於是,他就這麼決定了。蔬菜規劃就按照自己想的來,晚上回去就把這計劃告訴大海和大江,讓他倆把工作分配下去。不行就再去臨村兒招幾個閒勞力,一個月一千塊錢管吃,這點外快還是有不少人願意幹的。因為畢竟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打發閒餘時光了。
  雖然從搞旅遊開發,搞養殖,再到現在的搞種值,他都是在賭。可他相信自己能財贏,因為第一桶金告訴他,大山裡藏著的遍地都是金子,只要你善於開發,它們就是你的。有了這個心,高博的幹勁兒就更大了。於是,他打算把所有的資金全部都投入進去。
  這邊高博創業搞的風聲水起,那邊沈敬謙用一個下午的時間處理完了弟弟堆積了一周的工作。沈敬謙恨鐵不成鋼,究竟這小賤人什麼時候才能把工作的事放到心上?只會跟他裝無辜,裝可憐!你是個男子漢,不是個小媳婦兒,二十好幾了還玩心不退是要鬧哪樣?
  望著身邊低頭一言不語的弟弟,沈敬謙歎了口氣:“小言啊!你今年多大了?”
  沈敬言扁了扁嘴:“才二十一啊!”
  沈敬謙一拍桌子:“你還想過幾個二十一?”
  “咳……二十二。哥,不是我不想處理這些工作,我一看見這些報表就頭疼。交給財務得了,我就象徵性的蓋個戳兒,怎麼樣?”
  沈敬謙大聲呵斥了一句:“這不是胡鬧嗎?”
  沈敬言噤聲,嚇的抖了抖肩膀。沈敬言歎了口氣:“公司是你自己家的,你這麼做是想把華申毀了嗎?更何況我也沒讓你做很多的工作,只是把各分公司報上來的賬目核對一下。上面財務已經寫的清清楚楚,你只要把每一筆進項和開支與實際支出的數字核對起來就可以了,不需要你算什麼,這一點很難嗎?”
  沈敬言委屈道:“我有數字秘笈恐懼症。”
  沈敬謙:“這是你們九零後新發明的疾病名稱?”
  沈敬言:“哥,你讓我工作沒問題,讓我寫企劃案計劃書都沒問題。求你別再讓我核對賬目了,我天生不是那塊料。你知道我小時語文考九十九數學考九點九,這不是智商問題,而是先天性數據盲。天生的東西是硬傷,你再怎麼逼我我也學不來啊!要不你請個高級金融師,讓他幫我核對好了。”
  沈敬謙無語:“關於財務上的問題,最好你親力親為,如果哪天華申倒了,肯定是倒在賬目問題上。公司越大,蛀蟲越多,你自己不管理好,就等著被架空。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也知道的吧?”
  “不是還有你嗎?”
  “要是沒有我呢?”
  沈敬言一愣:“哥,你要去哪兒?”
  沈敬謙鬆了鬆領帶:“沒什麼。”將簽字筆一扔,沈敬謙問道:“爺爺都和你說什麼了?”
  沈敬言道:“來了就把我罵了一通,然後讓我站在身邊聽馴話,我悄悄把手機關了,怕他讓我當著他的面接你電話暴露了什麼。”
  沈敬謙滿意的點頭,作為他的弟弟,沈敬言還算聰明。
  “他說明天有個宴會,知道是誰要來嗎?”
  沈敬言搖頭:“不知道,他說明天中午讓咱們兩個穿正裝及時參加,不然就不認這兩個孫子。”
  沈敬謙不知道老頭子又在搞什麼名堂,不過他知道,應該又是那些名媛相親之類的。什麼世叔家的女兒,世伯家的侄女,哪個官員的孫女兒。老頭子搞的這些手段,他自己都快背下來了。大不了,再敷衍過去。實在不行,就告訴老頭子說自己有心上人了,但要慢慢追。等孩子生出來往他面前一抱,看他還能有什麼話說。

  第三十三章

  老頭子搞的這些手段,他自己都快背下來了。大不了,再敷衍過去。實在不行,就告訴老頭子說自己有心上人了,但要慢慢追。等孩子生出來往他面前一抱,看他還能有什麼話說。
  翌日一大早,沈敬謙便西裝革履回了沈家老宅,老頭子住在郊區的舊宅,地方挺大,很有七八十年代建築風格。綠植花草都是老頭子親自打理的,難得他一把年紀身體還能這麼硬朗。
  一向隨性的沈敬言也穿了一身灰色西裝,難得給人一點沉穩靠譜的錯覺。沈敬謙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多年,我總算看到你長大成人了。”
  沈敬言表情無辜:“哥,你這麼說會讓我感覺我是你生的。”
  沈敬謙給了他一巴掌:“呆會兒說話別沒分寸,今天客人可能不少,別讓別人覺得你太輕佻了。”
  沈敬言不幹了:“哥我什麼時候輕佻了?”
  兩人交談間,有不少客人陸陸續續走了進來,不但有平常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還有父親在世時的一些朋友。如果他沒有看錯,一閃而過的應該是八卦記者。沈敬謙皺眉,他和記者的關係一向還不錯,那是因為他沒啥緋聞,又不是娛樂圈的小明星。所以,一般情況下都是相安無事的狀態。而且,近兩年他也很少上財經類雜誌,也越來越低調,什麼事竟然驚動了八卦雜誌的記者?
  這時有位生意上有來往的朋友過來和他打招呼:“恭喜恭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難怪看你們兩兄弟最近紅光滿面的,原來是好事近了,呵呵呵。”
  “什麼?”沈敬謙皺民皺眉,好事將近?他最近是有好事,媳婦兒雖然沒追到,孩子卻已經有了。不過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葉晨一個,高媽媽一個,加上自己一個,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好事將近?再聯想到剛剛那幾個狗仔,難道他和高博的事有人暴露出去?沈敬謙很不高興,剛想問問是怎麼回事,那人就跑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
  沈敬謙轉身問弟弟:“你最近有什麼好事嗎?”
  沈敬言搖搖頭:“很明顯他說的不是我。”
  沈敬謙想了想,拉了拉弟弟的胳膊:“走吧!”
  見到沈勻儒,好像他的臉色也並沒想像當中的難看,偶爾還能看到幾絲笑意,這在這個嚴厲的老不來說已經是很難得的了。雖然沈敬謙很討厭這種形式化的相親聚會,但能讓老頭子高興高興也不錯。自從父親過世以後,他就很少見老頭子笑過。
  “爺爺。”沈敬謙和沈敬言走過去,異口同聲喊了聲爺爺。兩人一到場立即引來了場中所有人的注目,先不說兩人沈家太子爺的身份,單單是長相也是所有人當中讓人不可忽略的存在。
  沈勻儒點了點頭:“嗯。”於是,後面又是一些奉承的誇獎。什麼沈家倆孫子人中龍鳳,沈家倆孫子英俊不凡,沈家倆孫子人品絕佳。要多虛偽有多虛停辦,沈敬謙也只能聽著。不過今天這場子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說是來相親的,沒看到幾個女眷。即使有,也都是有一定年紀的大嬸兒大媽阿姨級別的。難道真的純粹是為了給華申拉攏人脈?沒有必要弄那麼大動靜吧?看著一個個都穿這麼正式,也不像是普通的酒會。
  沈老爺子回頭和林奶奶說了一句什麼,林奶奶便往後方走去。沈敬謙和沈敬言在廳裡來回敬酒,沈敬謙現在能不喝就不喝,好幾次都是抿一下就不喝了。有孩子有家室的人,謹記不能多喝。
  片刻後林奶奶回來,悄悄在沈勻儒耳朵邊上說了一句:“戒指都準備好了。”
  沈敬謙眉頭猛然皺了起來,什麼叫戒指都準備好了?老頭子這是要搞毛線?沈敬謙回頭張望,發現沈敬言早已不見了蹤影。他就知道這小子一見這種場合就跑的比兔子都快,他最討厭應酬和這種正式場合的聚會。
  沈敬謙打電話給沈敬言,不出所料,手機關機了。這小賤人,抓住他非得給他一頓胖揍!他哥這就要被逼婚了,他這是跑哪兒去了?
  中午十二點到了,沈勻儒拄著拐仗站了起來,場中的眾賓客都安靜了下來。老爺子聲音低緩的說道:“歡迎各位的光臨,今天是沈家的大事,能給我沈勻儒面子,實在感到榮幸之極。”
  台下響起掌聲,沈敬謙眉心皺得比西太平洋的馬裡亞納海溝還深。老頭子接著說道:“今天,是我的長子長孫沈敬謙宣佈將要訂婚的日子,邀請各位來共同見證這個時刻,敬謙也非常感激。”
  “等等。”沈敬謙立即伸手制止,很久沒疼的腦仁又開始隱隱作痛。他就知道,要是老頭子不折騰點事兒出來肯定不會罷休,可他沒想到老頭子這麼快就把訂婚的事提上日程。而且,他連訂婚對象是誰都不知道!這也太!離!譜!了!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上演一次求婚麼?您覺得我還會向以前一樣任何事都配合著您演好嗎?這是終身大事啊爺爺!
  沈勻儒瞪視著他:“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沈敬謙深吸了一口氣:“爺爺,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訂婚了?”這時候全場靜的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見,沈敬謙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沈勻儒緩緩道:“婚事不是早就說好了嗎?上次我讓你去加拿大,回來你也沒有反對,於是我們順理成章,就決定把這件事辦下來。”
  沈敬謙有點急了:“您至少也要問一下我的意見吧?”
  沈勻儒冷哼一聲:“你?哼!我怕我這把老骨頭等不到你點頭的那一天!”
  “我不會訂婚的。”沈敬謙斬釘截鐵:“這件事您不該這麼做。”
  沈勻儒猛敲枴杖:“我該怎麼做,還需要你來教嗎?”
  沈敬謙歎了口氣,高博啊高博,我該拿你怎麼辦?緩緩鬆了鬆領帶,讓胸口透了口氣後,沈敬謙道:“對不起爺爺,從小到大我的人生一直在您的安排裡。父親過世早,我不想讓您失望,所以我一直是您心目中最優秀的孫子。可這次,我不能再按照您的安排繼續走下去了。我不訂婚,我有心上人了,時機成熟以後我會帶他到您的面前磕頭認錯,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沈敬謙直接扯下領帶,彷彿感覺輕鬆多了。
  沈老爺子似乎被氣得不輕,長這麼大,他是第一次在這麼多客人面前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而且,也是第一次當著面拒絕他的安排。沈敬謙轉過身緩緩往外走,身後老爺子伸手指著他的後腦勺:“要是今天你出了這個門,我沈家就沒有你這個孫子!”
  沈敬謙沒回頭,逕自走了。出門直接開車奔高速,過收費站的時候他才晃過神兒來,就這麼離家出走了?這時他才明白,門外為什麼會有記者,肯定是老頭子放出話去他要訂婚了,所以才來搶第一手資料的。這次他們沒失望,商界第一大家族沈氏長孫,華申第一總裁沈敬謙——逃婚了。
  逃到半路沈敬謙才突然想起個事兒來,他這是要和誰訂婚?恐怕他是史上最苦逼逃婚者了,連他的訂婚對象是誰都還沒弄明白就逃了。當然,其實這都不重要,只要自己明白自己心裡的那個人是誰就好。高博啊高博,我該怎麼對你才好?要是今天我的訂婚對象是你,打死我都不逃。
  這時候沈敬言的電話打來了,沈敬謙接起電話,沈敬言興奮的聲音讓他腦仁更疼了:“哥!聽說你逃婚了?好樣的啊!我崇拜你啊!你太棒了哥,真不愧是我親哥!哥你當時怎麼逃的?能不能再給我演繹一遍?我真後悔我當時怎麼走了啊嚶!”
  一連串的感歎句了沈敬謙有點吃不消,自己這裡還跟做了場夢似的,這小賤人又來他這裡聒噪。於是沈敬謙不緊不慢的說了兩句話:“小言,這其實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啊?為什麼?怕爺爺發脾氣?”
  “不,我是擔心你。”
  “我怎麼了?”
  “爺爺很有可能會撤掉我在華申的所有職位,而這些職位很有可能都落在你身上。到時候高家坳子的修路計劃記得及時跟近,哥謝謝你。”
  沈敬言不興奮了,改抓狂了:“哥,你能別逃了嗎?哥你回來吧!我不想接手你的職位,我才二十一歲你讓我這大好少年老死在這公司裡嗎?哥我聽說跟你訂婚的那女的挺漂亮的,而且人家是女博士!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沈敬謙淡定的掛斷電話,世界瞬間清靜了。
  飆車回到高家村,天也暗了下來,高博和邢秘書剛好從蔬菜大棚區回來。沈敬謙看見高博後心裡那一團亂麻瞬間就沒有了,直接走過去抱住,想都沒想就親了下去。嚇的高博趕緊左右張望,一邊往外推一道道:“沈總,有人看著呢!咱能不這樣嗎?”
  沈敬謙放開他得逞似的笑:“好,等沒有人看著的時候咱再這樣。”
  高博氣得哭笑不得:“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公司有事要處理嗎?”
  “都處理好了,要相信你老公的辦事能力。”
  高博對老公這個稱呼還是十萬分的不習慣,尤其是沈敬謙在看他時那種想要把他吃掉的眼神,讓他全身不自在。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他在身邊轉悠習慣了,之前當他下屬的時候沒感覺,現在他猛然不在身邊,還真有點空落落的。

  第三十四章

  晚上高強回來安排好遊客的食宿問題後便回家休息了,一天來回跑兩趟,確實是累。雖說他是個特種兵,到現在為止每天早起的鍛煉也沒落下過,可畢竟腿腳不方便了,說不辛苦是假的。
  回到家沖了個涼,邢秘書便端上了親手調製的晚餐。據說韭菜是補腎的,又稱壯陽草。不過高強看上去並不是特別喜歡吃韭菜合子,於是邢秘書做了韭菜菜花湯,裡面還放了切成碎沫的野山菌。另外還做了小米椒炒培根和香菇炒油菜。鄉下食材雖都是現成的,可炊具他用著不太喜歡。好在,高強家用的是煤氣灶,如果讓他燒大鍋他可幹不來那活兒。保不齊,能把高強家的房子點了。
  讓他賠錢倒沒啥,怕就怕到時候他和高強倆人睡柴火窩兒,那就不好了。雖然野外什麼的他很期待,可這也不代表他想為了找刺激冒險去點房子。
  高強覺得挺意外,一進堂屋門就聞到了飯菜香。這種感覺,在他十歲之前就沒有過了。媽媽過世早,十歲之前是他對媽媽短暫的印象。她會做很多好吃的,小時候為了哄自己還會烙糖餅,煎合包蛋,小時候抓了知了龜在油裡一過,那味道到現在他還記得。
  母親過世以後,父親每天忙碌到很晚,自己有時候自己泡點飯,或在鄰居家蹭一點。十二歲初中的時候就開始寄宿。今天再聞到這種感覺,跟做了一場夢一樣。
  邢秘書看著肩膀上搭了個毛巾的高強在那邊發呆便叫了他一聲:“強哥?發什麼愣?趕快過來嘗嘗我的手藝。”
  高強用毛巾擦了一把手便坐了過去:“都是你做的?”
  邢秘書答:“是啊!就是煤氣灶用著不太習慣,跟我之前用的不一樣。來強哥,嘗嘗這個。”邢秘書俠了一塊五花肉給高強:“這個是前天殺的豬割下來的,據說是野豬肉。我剛剛嘗了嘗,確實比養豬場的豬肉好吃。”
  高強道:“嗯,現在養豬場都用豬鉰料,哪有咱山上土生土長的野豬好吃。你看他們豬長的夠肥吧?其實都是吃了催豬一號旺催肥的,口感差不說,營養也低。”
  那個催豬一號旺就邢秘書笑噴了:“這豬鉰料的名字真貼切,哈哈哈哈哈……”
  邢秘書給高強盛了一碗韭菜蛋花湯,韭菜切的很碎,終於不再像老牛鍘草了。韭菜的清香配上蛋花和野山菌,再加上邢秘書的精心調製,這湯的味道很濃郁。高強挺喜歡,喝了兩碗。邢秘書很有成就感,看樣子強哥也不是完全沒有地方下手攻陷。
  吃完飯邢秘書去把碗洗了,就連廚房也是他用了一傍晚的時間刷出來的。從上面的污垢可以看得出,這個廚房已經很久沒有人使用了。真不知道強哥以前是怎麼生活的,他這人能抵得上生活九級殘障了。
  收拾完碗筷,邢秘書便回了臥室,高強家的房子不大,就蓋了一間堂屋一間東屋,西屋是廚房。有個小院子,院子倒是挺整潔乾淨,幾乎家家戶戶都種著月季花和葡萄籐。邢秘書衝著窗戶往外望,高強正坐在葡萄籐前躺到籐椅上看月亮。今天農曆三月十二,快十五了,雖然月亮缺一塊,可還是很亮的。邢秘書拉著了高強家院子裡的天燈,小院兒裡立即亮堂起來。
  邢秘書拿了件外套出去,早晚春寒還是挺嚴重的,他怕高強就這麼躺在院子裡會著涼。剛給他蓋上外套,高強就睜開了眼睛,可能是太累了,他迷迷糊糊躺著就想睡覺。
  “困的話就去屋裡睡吧!這兒冷。”邢秘書道。
  高強伸胳膊打了個呵欠:“還成,今天拉了六十多口子,是有點累。沒事兒你不用管我,我一會兒就去睡了。”
  邢秘書望了望天:“月亮有什麼好看的?看不出特種兵先生還挺浪漫的。”
  高強裂開嘴笑了笑:“我爸以前喜歡躺在椅子上看月亮,喝醉的時候還嚷嚷什麼時候能和老婆子會合。我剛剛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月亮上有啥。哦,對了,我媽名字裡有個月字,可能老頭子懷念我媽呢。”
  邢秘書大概瞭解高強性格這麼冷的原因,從小也沒有人照顧,一個人習慣了。再加上去當兵時的特訓,導致性格更冷了。不過他不同,雖然他也是從小沒有媽媽,爸爸前幾年也過世了,但他身邊朋友多,沈老爺子也拿他當親孫子一樣。所以,性格會開朗許多。
  “強哥,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兒說出來吧!你老一個人悶著,鐵打的人也憋壞了。”
  高強笑:“沒什麼不開心的,就是習慣了。像你們這種從小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城裡孩子不瞭解。其實吃點苦沒啥,一個人才是最可怕的,回來的時候我就挺捨不得。可我都成了個殘廢,還有什麼資格呆到部隊呢?”
  邢秘書不高興了:“誰說我從小在父母懷裡撒嬌?我連我媽是誰都不知道。”
  高強愣了愣,看了邢秘書一眼。
  “我是我爸的私生子,我爸沒結婚。不過他很疼我,可惜前幾年去世了。”邢秘書攤手聳肩:“就這麼簡單。”
  這還真讓高強意外,每個不幸的人生都有各自的不幸,而幸福的人生卻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快樂。邢秘書在他看來挺快樂的,每天樂樂呵呵,沒想到他的人生在別人看來卻是極大的不幸。高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最難過的都過去了,以後的日子都是好日子,別多想了。”
  邢秘書推了推眼鏡:“我本來也沒多想,有啥啊!沒有了父母的關愛,你還可以得到別人的愛。比如說,情人的……”邢秘書感覺自己說的太明顯,有點羞射。
  高強卻啥也沒聽明白,自顧自的說道:“之前嬸子也來找過我,鄰村兒的媒人也跟我提過這件事。我腿腳不方便,還是不要耽誤好人家的姑娘了。再說,我這性子冷,一般姑娘可能受不了。”
  邢秘書在一邊乾著急:一般姑娘受不了,小伙兒受得了。你要是不介意找個男的做媳婦兒我是不介意在下面的,我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說什麼之前也是大企業市場部經理,雖然多少有走後門兒的嫌疑可我的成就是公司上下不可否認的。你要是害羞就暗示一下我先告白也沒關係,可您老人家一臉冰冷的站在那裡是幾個意思啊你妹?
  高強坐回籐椅上撩起自己的褲管,小腿上一個圓形傷疤出現在邢秘書眼前。高強把腿反轉過來,同樣一個圓形傷疤:“是被子彈打穿的,呵呵。首長說退伍以後呆在山窩窩裡別出來了,不然禿鷹那一夥兒人肯定不會放過你。更別提出國,只要你一出中國邊境,他隨時都有可能截住你。當時我和小毛子可是攪毀了他幾百億的貨,炸了他的老窩,毒販子的屍體就找到二十幾具,據說還有他爹的,這傢伙肯定恨死我了。”
  邢秘書蹲下摸了摸高強的傷疤,明為關心實為佔便宜的問道:“還疼嗎?”
  高強道:“早就不疼了,這塊兒往下,不使勁兒掐都沒知覺的。還好,不影響走路,否則我就真成殘廢了。做個廢人,還不如跟小毛子似的躺進陵園去。”
  邢秘書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沒事兒,你殘廢我也不嫌棄你。”
  高強沒聽清:“什麼?”
  邢秘書立即道:“沒什麼……強哥吉人自有天向,怎麼會殘廢呢。再說了軍人身上有傷疤是光榮,您得為之驕傲。”
  高強不置可否:“我聽說你之前是公司的部門經理?”
  “是。”
  “好好的經理不當,跑鄉下來幹啥?”
  別人問我幹啥我就忍了,連你都問?我為了你連經理都不當了,你小子竟然還給我裝傻。邢秘書滿腹委屈,扁了扁嘴道:“我天生M屬性,來找虐的。”
  高強無可避免的一臉疑惑:“什麼M屬性?”
  邢秘書有點惱火:“SM知道嗎?都是男人就別裝了,捆綁性虐待,我是被虐待的那個。”
  高強這回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不過看不出來你年紀輕輕,口味倒是挺重的。平常少看點那種片子,看多了對身體不好。”
  我去你大爺的。誰看那種片子了?邢秘書快無語了,少爺我為了你巴巴從Z市跑來,你倒好,教訓我少看那種片子。少爺不想看,只想演,你願意陪我演嗎?
  高強過來拍了拍邢秘書的肩膀:“早點睡吧,天不早了,明天還有一堆活兒要做。”
  邢秘書滿腹鬱結,看樣子今天晚上又睡不好了。滿腹心事誰人知,強哥你何時能懂我的心啊嚶。
  高強家好多東西都是軍用的,水壺,臉盆,牙缸。床單被褥也是軍綠色,可能高強習慣了部隊的生活特意選的,不過這種顏色很舒服,邢秘書不討厭。在這寧靜的小村落裡,邢秘書可以過得甘之如怡。當然,如果兵哥哥早一天開竅,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躺到床上聽著高強均勻的呼吸聲,邢秘書望著窗外的月色,聞著偶爾飄進來的桃花香味兒,也迷迷糊糊睡著了。就是這一晚上折騰的夠嗆,也許是春天的緣故,每個思春少男,都免不了做春夢。每次做春夢,教免不了抱著被子做一下寄托。於是當邢秘書早晨起來的時候,他很忘情的樓著高強的腰,兩腿間的濡濕告訴他,這件事兒有點尷尬。

  第三十五章

  邢秘書抬頭,正對上高強張開的眼睛,高強見他醒了便道:“醒了?起來洗臉刷牙吧!你勒得我太結實,就沒把你叫起來。”
  什麼叫沒把他叫起來?通常正常男人遇到這種情況不是應該把人一腳踹開嗎?怎麼到他這裡就這麼淡定的接受了還沒好意思把自己叫醒?邢秘書猛然坐起來,高強才緩緩起床去洗漱。褲子上搭了個小帳篷,邢秘書看得出,他晨勃了。
  高強的淡定倒讓邢秘書越發緊張了起來,他這反應是什麼意思?覺得自己是客不好意思說?還是他丫的本來就是個彎的看自己笑話?顧不了這麼多,邢秘書把床單被罩一拆就匆匆忙就進了洗澡間。鄉下洗澡用的可不是獨立衛浴,好的有太陽能,差的直接用個大鐵桶糊上瀝青,接個水管兒就能洗了。雖說隔了一夜,水倒是還熱乎。沖了一身水,邢秘書清醒了。
  昨天晚上他幹了什麼?他幹了什麼?完全沒有印象了啊這是要怎樣!
  邢秘書平常洗澡也就十幾分鐘,這會兒在浴室裡墨跡了半個小時還不出來。高強不得不在外面喊了嗓子:“邢先生你洗好了嗎?洗好咱們就去吃飯,剛剛嬸兒過來叫了。”
  邢秘書這才發覺桶裡沒水了,立即答應道:“嗯,好,就來了。”床單被罩泡大盆裡,等回來再洗吧!鄉下就這一點不方便,衣服還要手洗太累人了。下次要買個洗衣機回來,可沒有自來水管該怎麼辦?
  邢秘書出來,高強看了他一眼道:“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病了?”
  邢秘書搖頭:“沒……沒有,去吃飯是嗎?走吧!”邢秘書逕自朝高博家走去,不看高強,也不和他說話。高強也沒多說什麼,兩人各有各的心思,到了高博家,邢秘書才算放鬆下來。
  說實在的,邢秘書雖然喜歡高強不惜倒貼,可這孩子心裡還真的是個小純潔。也是二十七歲的大小伙子了,至今保持處男之身真心不易。就算偶爾自己用手DIY解決一下生理問題,也不代表他是個心思下流思想齷齪的流氓受。可惜在強哥哥面前出醜了形象不保,以後這倒追的戲碼還怎麼演?於是這一整天,邢秘書都失魂落魄,高強出車走,他都沒出去送。
  高博精神倒是不錯,早晨喝了一杯牛奶吃了倆雞蛋,半晌餓了還啃了個大蘋果。沈敬謙挺高興,高博現在對他沒有原來那麼牴觸了,偶爾摟摟抱抱也不反感,這也算是進步。
  中午的時候高強接了第一批遊客回來,高大江興奮的拿著一本雜誌衝進高博家:“哥哥哥,沈老闆上登報紙了,書上也有,你看你看。”
  沈敬謙以為肯定是某個商業版雜誌,也沒去理會,讓媳婦兒看看提高一下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印象。沒想到高博看了以後卻緊緊皺起了眉頭,走過來拉著沈敬謙就回了自己房間。沈敬謙還納悶,平常自己進他屋都是立即被轟出來,今天怎麼主動拉著進來了?
  高博把雜誌往床上一扔,說道:“沈總,你……你逃婚了?”
  沈敬謙:“啊?”他這才想起來,原來如此,肯定是狗仔把他逃婚的消息放出去了。沈敬謙說什麼也是Z市金融界的領軍人物,年紀輕輕身價不菲,房產金融汽車各行業涉獵甚廣。一向單身出入的他突然把親朋好友都召集過去說要訂婚本來噱頭就不小了,沒想到鬧到最後他竟然給大家來了一個大大的驚喜,逃婚了。
  沈敬謙笑笑:“沒那麼嚴重,爺爺只是想讓我當著親朋好友的面跟一個我見都沒見過的女孩求婚。他們說的誇張了,不過我當時確實是逃了。”
  高博呆了呆:“你就為我……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沈敬謙搖頭:“不是,就算你沒懷孕,我也不會接受爺爺的安排訂婚的。如果是一年前,我心裡沒人的時候他安排也就安排了。雖然不會有什麼愛情可言,至少能平和的過些表面上的日子。可現在不一樣,我喜歡的人是你,他卻安排我和另外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人在一起。如果是你,你會接受嗎?”
  高博不知道該說啥,他就怕惹出這種事兒,現在好了,他爺爺肯定快氣死了。
  “你……爺爺說什麼了?”
  沈敬謙聳肩:“我還沒來得及見到他呢。”
  高博一臉的愧疚:“沈總我……把你家弄成這樣,我很抱歉……”
  沈敬謙皺眉:“這和你什麼關係?好,我是喜歡你,就算今天我喜歡的不是你高博而是另外一個人我也會逃婚的。可恰好我喜歡你了,也許我喜歡你讓你有壓力,但要是你也對我有感覺,也喜歡我那麼一點點。我希望這些壓力咱們可以一起來承擔,而不是一味的逃避。當然,要是到現在為止,你還是不喜歡我,討厭我,或者憎恨我,沒關係,我慢慢等。早晚有一天你會喜歡我,你肚子裡都懷著我的孩子了,我還能有什麼不耐煩等的呢?”沈敬謙說的有點急,雖然他知道追媳婦兒得慢慢來,可是高博的慢熱讓他有一種把他腦子格式化一下重新裝一遍系統的衝動。
  高博也急了:“我都說過很多遍了我不討厭你也不恨你更別說憎惡你,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我挺高興的至少我孩子的爸爸是個很優秀的男人。我接受不了是因為我是個男人你也是個男人,而且我竟然會懷孕。重點是我們的身份懸殊很大,我的存在很有可能會造成你家庭的不和睦你事業上的損失甚至生意上的下滑。我沒想好怎麼去承擔,你總得給我點時間讓我適應吧?結果你就這麼逃婚了……我……”高博的眼圈有點紅,他平常說知的語速和語速調都很緩慢,至少不會像今天似的感覺自己像個說快板兒的。
  沈敬謙湧起一陣心疼,尤其是高博說那句你得給我時間讓我接受的時候,他心都快化了。高博是什麼樣的人他最瞭解,不貪慕虛榮也不在乎他有多少錢,不然在他們那一夜結束的時候他就大可提出任何要求。那時候他對他正執戀著,就算他提出任何要求自己都會答應。可他沒這麼做,他逃了。他接受不了,就算自己強要了他他也沒怨沒恨,如果自己不來他想他肯定一輩子就把這件事藏心裡了。這種性格,讓他怎麼辦好?幸虧他遇上的是自己,也幸虧自己當時追來了,否則這麼好的媳婦兒這麼好的娃兒可就白白丟了。
  沈敬謙拍著高博的後背:“高博你別哭,我給你時間,也不逼你。咱們倆慢慢等,等孩子生出來,然後咱們去國外領證。我們好好過日子,好好帶孩子,好好孝敬你媽。”
  高博抬頭:“那你爺爺那邊怎麼辦?”
  沈敬謙捏了捏高博的鼻子:“老頭子我最瞭解了,他現在生氣是肯定的,要是我現在回去他肯定能吃了我。等他氣消了,就沒事兒了。血緣的親割不斷,他還能真不認我這個孫子?再說,到時候咱們倆就抱著小山子回去,他到時候親重孫子還親不過來,肯定得把咱倆的事兒給忘了。”嗯,這是得有多健忘。你爺爺是老了,可他還沒糊塗啊!不過不論怎麼說,忠犬沈總可算是把媳婦兒給哄好了。抱在懷裡揉了半天,給吃豆腐還給親親小嘴兒。沈總很滿足,想再含一口嘴唇的時候,高大江冒冒失失闖進來了。
  高博趕緊一把推開沈敬謙,臉紅耳赤的胡亂擦了擦嘴唇,假裝剛剛那件事沒發生過:“大江,你怎麼進來了?呃……嗯,有事嗎?”
  高大江被嚇傻了,剛剛沈老闆是在親他哥?沈老闆為什麼要親他哥?他們倆都是男的啊!沈老闆要是親他哥,他們倆不就成了同性戀了?
  沈敬謙咳了咳,高大江總算回過神來,吞吞吐吐的說道:“啊?……哦……,哥,外面有遊客嚷嚷著要玩現實版開心農場。我一開始沒聽明白,聽了半天才知道他們要承包西嶺我們劃分好的那些地。有人問我咋包,具體我也弄不清楚,就過來喊你了。”誰知道一推門看見這一幕,沈老闆在親他哥,他哥還沒反抗,驚悚啊驚悚。
  高博:“……嗯……哦,好,我知道。你先去吧!我馬上就過去。”
  “哎,好。”高大江答應一聲走了,高博這臉可燒起來了,他看都沒看沈敬謙,轉身就往外走。以後有他在房間裡的時候,絕對得鎖門,這太不安全了!
  高博出門,果然有幾個遊客拿著他新做的那版宣傳彩頁在看,有年輕人也有老人,還有一家三口帶著孩子來的。高大江介紹:“這就是我們的負責人。”
  幾人便圍了上來,紛紛打聽承包地的價錢。高博一一跟他們解釋:“我們這裡一分地包一年是五百,我們提供所有種子工具灌溉用品和消耗品。承包多少看你們的財力,其實一分就能夠一戶人家一年的當季蔬菜供應了。”
  有個年輕人問道:“一分地有多少啊?”
  高博答:“一分地是差不多六十六平,能趕上你們城裡住的小兩居。呵呵,你們租一個月的房子至少得一兩千,在我們這兒租一年的地才五百,我覺得是挺合算的。”
  年輕人也點頭:“確實,我在Z市租了個兩居,一個月兩千五還押一付三。哈哈,要是來這兒租地,能租挺大一塊兒了。”

  第三十六章

  高博答應著:“是啊!而且如果你租半畝以上,我們這兒還給搭個竹棚,根據您租的多少決定送的竹棚的好壞。當然,地少的也能搭,不過您得自費,一個竹棚三百塊錢,也不貴,能用一年。”
  小伙子覺得挺新鮮,還給搭竹棚,那不就真成了現實版開心農場了麼?夏天睡在竹棚裡,應該挺涼快的吧?於是小伙子打聽道:“您這地是多少錢起租啊?”
  高博道:“一分就給租,在我這兒登個記,直接去領地拿種子就成了。”
  “那要是我們沒時間管理可怎麼辦才好?總不能上班時間再回來看看菜園子吧?”
  高博道:“這個看您的個人情況,要是您實在沒時間,可以雇個菜農幫您看著。我們村兒裡有的是閒人,一個月給他五十六十的,順手就能幫你照看一下。不想僱人也沒關係,每週週六日過來,平常澆水我們會有專人照看著,除草施肥什麼的就不管了,這個工作人員顧不過來。”
  小伙子點點頭:“那什麼時候能開始租?現在行嗎?趁著我清明節放假,好好收拾收拾我那小菜園子。”
  高博道:“當然可以了,我們現在已經開始往外租了,在我這兒報個名登記一下,交上五百塊錢租金就能去挑地了。先租的先挑位置,後租的估計就沒有靠山腳的好位置了。”
  小伙子一拍手:“嘿,趕快給我來一塊兒。”
  高博倒是挺意外,沒想到這麼快就能租出去第一塊兒地:“那您要租多少?”
  “給我來兩分吧?一分地六十多平,兩分就一百多平了。就我一個人,我怕我租多了忙不過來。”
  高博答應一聲,拿出筆記本電腦新建了個表格,用來記錄登記租地者的姓名和日期,為了保險起見,把手機號和身份證號也記錄了下來。一上午時間,陸陸續續來了好幾個想要租地的遊客,有幾個租的,還有幾個是怕這裡交通不方便,每次等班車太麻煩,坐牛車又嫌太顛簸所以才沒租。修路的事還是有待加快進程,沈敬言那邊已經開始安排,施工隊也已經準備就序,這幾天就能開工。等路修好了,估計高家坳子的農家旅遊業會更上一個台階吧!
  沈敬謙也帶來了一台電腦,這台電腦上有無線網卡,他把高博的高家坳子土地出租計劃書發佈到了網上。順手,往他公司的官網上也發佈了一條,並且置頂了。華申有七八個分公司,幾千名員工,華申的待遇不錯,但工作壓力也大,所以好多人都選擇假期外出放鬆,既然都是外出消費,倒不如把公司發的福利都消費到高家坳子裡。
  於是,他以總管理的身份私信了公司行政。大致的意思就是,再有公司外出拓展或者各種休閒活動的,以高家坳子為最優先考慮對象。
  高大江和高大海帶著幾個租了地的遊客去認領農場,高大江拉著高大海急匆匆的往前走。高大海被他拉的莫名奇妙,嚷嚷道:“大江你幹啥?你現在大小手底下也是有幾個人的人了,別再跟以前似的愣頭愣腦的成嗎?”
  高博把他們分成幾個小組,高強是一組,高大江是二組,高大海是三組。他們每個人手底下都有幾個雇來的閒人,幫著打打雜做做散活兒。所以,高大江和高大海兩兄弟,也算是個領導了。
  不過高大江顯然對這個領導的興趣不是特別大,他直接把高大海拉到牆角里,高大海道:“大江你折騰啥?這麼大了還躲什麼貓貓?我又不是小六子。”
  高大江示意讓高大海小聲點,看了看周圍沒有人便道:“你猜,我剛才看到啥了?”
  “你看到啥了?”
  “我看到,沈老闆,抱著哥,還親了他。”
  “啥?”高大海猛然提高了嗓門兒,顯然這個事情讓他有點兒不能接受。
  高大江立揮手即道:“我說你嚷的啥?我自己憋在心裡難受才告訴你的,你敢往外說,我可不認你這個兄弟啊!”
  高大海張著嘴,消化了半分鐘才消化過來:“等會兒,你剛剛說啥?沈老闆抱著哥,還親他?哥呢?抽他沒?”
  高大江搖頭:“沒有啊!哥好像哭了,沈老闆還給他擦眼淚來著。哥不但沒揍他,還摟著他的腰。”
  這回高大海徹底呆住了:“你是說,沈老闆和哥,是那種關係?”
  高大江道:“是啊!我也想問你呢!你比我大,見識肯定比我廣,我這才跟你說的。”
  高大海不滿道:“去你的我就比你早出生半個鐘頭見識廣個屁!”
  “半個鐘頭兒也是大啊!要不你叫大海我叫大江?”
  高大海思索著:“這事兒千萬別往外說啊!我就說,哥那大老闆,人家開飛機呢,怎麼可能來這小山溝溝裡。敢情他是喜歡上咱哥了?”
  高大江:“不過我看哥的樣子,好像對他有點疏離,每次都是沈總沈總的叫。”
  高大海給了高大江一巴掌:“得了吧你!哥要是不喜歡他,能讓他親,讓他抱?他那脾氣你還不知道?表面上看著好說話,心裡倔著呢。”
  “那咱怎麼辦?裝不知道?”
  “該怎麼辦怎麼辦!那個是咱哥,不是外人,他就算和沈老闆同性戀了也是他的事兒,咱不能亂插手。再說,他們讀書多,比我們懂的道理多,既然走到一塊兒了,肯定有人家的理由。還有,沈老闆有飛機,哥跟了他不虧。”
  高大江嚷嚷起來了:“你還說我,你不也惦記著人家那飛機呢?我說我想開飛機你還笑話我!”
  高大海又給了高大江一巴掌:“別給我瞎嚷嚷,走走走,幹活去!把地劃出來,好幾個包地的呢。錢都交了。”
  高大江捂著腦袋往西嶺走,手裡拿著皮尺,臉上還透著未消的訝異。兩兄弟帶著幾個人手給第一批包地的人劃好了地,幾人說要造竹棚,又一人交了三百塊錢,兩兄弟便帶人去後山凹子裡砍竹子造竹棚。直到天快黑了才忙完,把兩兄弟累夠嗆。
  回去的路上剛好看到沈敬謙拉著高博去欣賞新造出來的竹棚,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天,握在一起的手又把兩兄弟刺激到了。兩兄弟啥也沒說,默默的躲了。這一天刺激夠多,他們不想再自找刺激。
  高博和沈敬謙邊走邊聊:“修路的事我已經讓小言動工了,估計年底之前能修好。到時候高強就不用這麼辛苦了,讓遊客直接坐大巴過來就可以。”
  高博道:“好,沈總您費心。”
  沈敬謙捏了捏高博的手:“你別一口一個沈總的叫了吧?你說以後孩子長大了,聽你整天叫我沈總,算怎麼回事?”
  高博道:“平常叫習慣了,一時間改不過來。”
  沈敬謙無語,高博接著道:“對了,你不說我還忘了,我……怎麼生?”
  沈敬謙笑:“什麼怎麼生?”
  “少跟我裝,女人生孩子有產道,我怎麼辦?難道也要開骨縫從……進去的地方把他生出來嗎?這是不是有點為難我?”高博托著下巴,想的有點過分投入。
  沈敬謙好笑的望著他:“有產道的都不自己生了,你這個沒產道的瞎操什麼心?”
  高博道:“你是說剖腹產?可是我聽說,孩子順產會比較好,經過產道的擠壓,寶寶的免疫力會比沒經過產道擠壓的寶寶好許多。”高博說的很認真,彷彿他真要自己把孩子生下來似的。
  沈敬謙拍了拍他:“別想了,到時候我會聯繫葉晨,他會想辦法幫你把孩子生出來的。”要不是葉晨大膽的幫高博檢查身體,他們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高博究竟得了什麼病。如果胡亂吃些治胃病的藥,那寶寶的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說話間來到西嶺的農場規劃園,幾座新蓋好的竹棚屹立在園子裡。山裡的地都是梯田,小竹棚在梯田上顯得更有田園風光。第一個承包莊園的小伙子選擇了一個靠著山腳離小溪不是很遠的地方,這會兒小伙子正坐在竹棚裡耷拉著雙腿吹小風。看見兩人過來立即跳下來打招呼:“嗨,負責人,上來巡山來了?”
  高博聽了感覺好笑:“是啊有來有去,山裡沒什麼情況吧?”
  小伙子哈哈大笑:“負責人還挺風趣,難怪能想出這麼好的業務來啊!”
  “這塊地還滿意吧?”高博看著他的地和棚子,感覺自己都想要一塊來種著玩兒了。
  小伙子答:“太滿意了。我這兒還好澆水,剛剛那倆哥們兒給了我幾包種子。不過我不太喜歡吃茄子,我喜歡吃黃瓜,那個生著都能吃,種子得上哪兒買去?”
  高博道:“黃瓜不太好種,得搭架子讓它爬籐。我們這種所有種子第一年都是免費提供的,想種什麼再找那倆哥們兒要就是了。”
  小伙子道:“太好了,明天我就去要兩包黃瓜種子,不過我不會種,你們有人教沒?”
  高博想了想:“這樣吧!我給你下載一個黃瓜種植的視頻,專人來教我們人手不夠,要是你實在學不會,我讓我媽來教你。”
  小伙子笑:“可不敢麻煩阿姨,我智商還沒捉急到那種地步。你們這山裡風景真不錯,早知道有這麼個地方,我早過來了。”小伙子的菜鄰農友都已經把地種好了,據說種的是豆角和西紅柿,還留了塊地說是要種花兒。還在地界上栽了顆小榆樹,以防止對方拱地界搶地盤兒。

  第三十七章

  高博看著挺好笑的,這麼快就有了地盤兒觀念。其實村兒裡也有不少因為拱地界兒的事兒而吵吵嚷嚷,這家說你把地界兒往我這拱了,那邊兒說我種了小榆樹不信你自己量。小榆樹就成了地界的見證者,就算沒人拱地界兒,小榆樹也能添幾分樂趣。
  高博拉了拉沈敬謙:“要不咱們自己也種一塊兒?”
  沈敬謙:“嗯?”
  高博拍了拍肚子:“就當是種給小山子的。”
  沈敬謙點頭:“成,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高博找了塊木板,用燒焦的木棒在上面寫了個:高小山的菜地。沈敬謙瞪他:“不是沈高山嗎?”
  高博道:“小名不能叫高小山嗎?”
  沈敬謙道:“那大名叫沈什麼?”
  “大名叫高大山。”
  “不是說好了姓沈的嗎?”
  “我忘了,啥時候說的?”
  沈敬謙氣死,不過看高博玩的開心也沒計較什麼。反正上戶口的事兒他說了算,到時候把沈高山的名字一填,嗯,妥妥的。
  高博收拾累了,也去竹棚子裡坐了一會兒,沈敬謙從後面抱住他,雙手摟著他的肚子:“才這麼小,什麼時候才能生出來?”
  “正常懷孕都是九個多月,現在才一個多月,早著呢。”
  沈敬謙摸著高博的肚子:“什麼時候會叫爸爸啊?”
  高博笑:“正常發育會是出生以後十個月左右會叫爸爸,早著呢。”
  沈敬謙歎氣:“我快奔三的人了,想不到這時候竟然有孩子了,高博你真能幹。”
  高博道:“我也覺得我挺能幹的,誰知道我能懷啊!早知道就該把自己保護好著點,一瓶牛二就讓你佔便宜了。”高博覺得挺惋惜的:“我就知道老闆的酒不能亂喝。”
  沈敬謙把他抱的更緊了:“我一點兒都不後悔,要是再重來一次,我還會把你灌醉。”沈總,臉皮多少錢一斤?想到那天晚上他就有點精蟲上腦,抱著高博的手也開始不安分。欣開他的小T恤在腰上亂摸,還得寸進尺的向皮帶下伸去。
  高博猛然意識到不對,一把將他的手抽出來:“沈總,您又佔便宜?”
  沈敬謙笑:“沒,我只是想提醒你,肚子慢慢大起來了,不能再穿仔褲。而且,也不能系皮帶,會不舒服,孩子在裡面也舒展不開。”
  沈敬謙這麼一說,高博是覺得有點透不過氣來的感覺。前兩天以為是懷孕的正常反應,今天才覺得可能是穿的有點緊了。明天還是換上運動褲吧!最好是鬆緊帶的。
  高博又把探到後面的手抽出來:“那這又是在幹啥?”
  沈敬謙笑:“親一下可以吧?”
  高博咳了咳,可能是上次被他親的時候被高大江撞上這次有陰影了,所以連著朝外面看了三次才點頭:“就一下。”
  沈敬謙就像得了特赦令,一把將媳婦兒摟過來就親了下去。啟開唇舌勾住舌尖,輕輕吸吮,手在他背上不住撫摸。高博沒談過戀愛,更不懂接個吻還有這麼多學問,不到半分鐘就被親的面紅耳赤心跳加速。沈敬謙卻越親越上癮,手探進高博的T恤裡,在胸前輕輕撫摸。捏住粉色的一點,輕輕揉捏。高博猛然推開他,剛剛那觸電般的感覺是要怎樣?他才不承認他被那撫摸撩撥的有了感覺。
  沈敬謙勾起手指擦了擦他嘴唇上掛著的銀絲兒:“怎麼了?不讓親了?”
  高博臉上白裡透著粉紅,有點受驚似的搖搖頭:“沒,沒什麼。天不早了,咱們早點回去吧!”
  沈敬謙把手從他衣服裡拿出來,知道一次吃到飽是不可能的,於是替他整了整衣服:“好,餓了吧?”
  “有點兒。”
  “小山也餓了吧?”
  “肯定也餓了。”
  “嗯,那咱們回去,一會兒天也涼了。”
  沈敬謙跟在高博身後往回走,高博一路沒說話。清明節要到了,好些人回去的時候手裡都拿著柳條兒。清明節有家家戶戶往大門上插柳條的習俗。高博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從小插到大,到現在大家也都沒把這習俗丟下。
  回到家以後果然看到高媽媽在屋裡放了一捆柳條,綠生生的,應該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高博折了一根下來擰了個柳哨,童心未泯的吹了吹。沒敢在屋裡吹,鄉下有個說法,說是在屋裡吹柳哨房間裡容易進蛇。
  晚上高博吃的挺多,吃完飯還喝了杯現擠的牛奶。有好些遊客也都去高博那個還沒成形的小奶站買牛奶,幾頭奶牛的奶都不夠喝了,高大海和高大江又現去買回來的。這回不用別人送了,高強買回了輛小半截,直接拉了三頭奶牛回來。這輛車以後就成了高大江的練手車,直到車子報廢,高大江才算是練出來。
  晚上高強和邢秘書很晚才回去,因為第二天就是清明桃花節,今天來的遊客特別多,他們安排安住宿問題後就晚上十點多了。高強回去的時候邢秘書正躲在洗澡間裡洗床單,十一點,終於洗完了。晾完墨跡半天才進屋,高強正趴在地上練俯臥撐。要是平常,邢秘書肯定會出口調侃兩句強哥肌肉真健美啊之類的話,今天的邢秘書相對沉默,直到高強做完了,他才默默換上乾淨的床單被罩,準備睡覺。
  高強皺了皺眉:“怎麼不說話?”
  邢秘書現在滿腦子還都是自己摟著高強流口水的樣子,假裝淡定道:“沒什麼,明天不是桃花節麼,我在為能否成功舉辦而憂心忡忡。”
  高強答應一聲:“哦,那就早點睡吧!”
  邢秘書腮幫子疼,許久沒上火的他上火了,捂著嘴吸了口冷氣:“嘶~!”
  “怎麼了?”高強問。
  “沒事兒,上火,明天我去買點意可貼貼一下就好了。”
  高強道:“那是激素藥,還是少用的好。我明天去婷婷家拿點兒菊花,你平常喝水的時候泡上,治上火,挺管用。”
  邢秘書風中凌亂,這個時候你提什麼菊花?你還是讓我上火吧!摀住嘴又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太疼了。
  高強爬起來在抽屜裡找了起來,找了半天找出一個褐色的小瓶子,說了一句:“找到了。來,我給你看看。”
  邢秘書坐起來:“什麼?”不會真給他吃菊花吧?
  “冰硼散,我父親之前也愛上火,給他吹上點兒就好了。張開嘴我看看。”
  邢秘書張嘴嘴,把舌頭抬起來。腮幫子裡,舌頭底下,長了兩個白生生的口腔潰瘍。以前熬夜寫案子的時候長過,來到鄉下後頭一次長,看來心事太重了果然不好啊!
  高強撕了張白紙,把白紙捲成紙筒,把冰硼散倒出點來放到紙筒裡,然後用手掰開邢秘書的嘴,把白紙筒探進他嘴裡,孔衝著潰瘍,輕輕一吹,冰硼散就吹到了邢秘書的潰瘍面上。藥粉一吹上去,邢秘書的眼淚就掉下來了。高強趕緊遞給他一卷衛生紙:“閉上嘴,別張開,忍著,含兩分鐘再吐。”
  邢秘書立即閉嘴,眼淚在眼睛裡打轉轉:“這是什麼藥?怎麼這麼疼?”
  高強道:“這叫冰硼散,治口瘡的。你別說話,含著它,含兩分鐘再吐出來,今天疼過了明天就好了。”
  邢秘書忍著眼淚,好在高強用手捂著他的嘴,高強的拾指上有挺厚的繭,這應該是長期摸槍的人留下的。手心裡也有不少薄繭,不像他,伸開手白白嫩嫩,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
  兩分鐘後,高強放開邢秘書的嘴巴,邢秘書的口水決堤似的流了出來,高強沒來得及把手拿開,被流了一手。邢秘書沒注意,高強也沒介意,順手給他拿了垃圾筐讓他把口水吐到垃圾筐裡。吐完以後高強問道:“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邢秘書用舌頭舔了舔剛剛被上過藥的潰瘍面,果然沒那麼疼了:“還真挺管用的,就是剛才那一下太疼了。”
  “不疼怎麼把它沙好?來,還有一個,把舌頭伸出來,我再給你吹一下。”
  邢秘書聽這話有點浮想連篇,不過還是乖乖把舌頭伸了出來。高強不滿的看了他一眼:“舌尖上勾,它在舌頭底下,這樣我怎麼看得到?”
  邢秘書又乖乖把舌頭勾了起來,然後高強又和剛剛一樣,把冰硼散吹了進去。這回不比剛才,舌頭上的潰瘍是最疼的,邢秘書一手用力抓著高強的手,一手捂著嘴巴。上個火太折騰人了,以後心事還是少想為妙,不然遭罪的可是自己。
  上完藥後,高強給邢秘書倒了杯水讓他漱口。邢秘書漱了漱口,又喝了一口。這麼一折騰他倒不尷尬了,又把早晨的事忘到腦子後頭。小心思又飄呼了起來,心道自己這也是被照顧了啊真心美好。強哥其實也不是像他表面上那麼冰冷的,溫柔起來其實也是個柔情鐵漢嘛。
  喝完水後邢秘書的口腔潰瘍沒那麼疼了,便對高強說道:“謝謝強哥。”
  “謝我幹什麼?”
  “謝你幫我治口瘡啊!”
  “哦,小事兒,不用放心上。”高強躺下,拉過其中一床被子來蓋住,想佔便宜的邢秘書又沒機會了。
  邢秘書也在另外一邊躺下,雖然是一張炕,可鄉下的炕很大,有的一家五口都能睡得開。為了避免再發生今天早晨類似的事情,邢秘書特意把被窩鋪的離他遠了一點。

  第三十八章

  高強看了他一眼,道:“今天晚上可能會下雨,明天就是清明了,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啊!”
  邢秘書呵呵笑:“強哥怎麼突然變文藝了?”
  “嗨,瞎念叨念叨。早點睡吧!蓋好被子,今天晚上會冷。”說完高強就躺下了,蓋上一條毛巾被,把一床薄被留給了邢秘書。
  天色不早了,快十二點了,邢秘書卻睡意全無。如果高強對他不理不睬,他還有死皮賴臉賴在他身邊的理由。可高強這若即若離,不上前也不後退的態度讓他心裡沒個底。要是你也喜歡我,就趕快說出來啊!要是你是直男,我改天任務完成功成身退就回Z市繼續做我的市場部經理過平凡的都市白領生活。偏偏高強不冷也不熱關心有餘尊重居多,這可讓邢秘書為難了。
  連著翻了幾個身,邢秘書坐了起來,剛好,外面小雨在拍打窗戶,還真下雨了。邢秘書起身把木窗關上,回頭給高強蓋了蓋被子。高強睡的正香,呼吸均勻,還有輕微鼾聲。邢秘書藉著窗外天燈微弱的光看著高強,漸漸覺得自己這場感情有點不靠譜。
  高博和老闆的感情,至少人家朝夕相處了快一年,老闆日久生情也算正常。自己算起來是對高強一見鍾情,當時他英雄救……人,雖然腿上有點殘疾,三兩下就把小混混給制服了。英姿颯爽,一看就是練家子,就是沒想到他竟然是個特種兵。唉,單相思苦。
  這時邢秘書腦子突然閃起高媽媽那句“生米煮成熟飯就好了吧!”還有高博和沈敬謙的先例,自己和高強如果也發生了那種事,他會不會也會像沈總似的從冷面帥哥轉忠犬好老公?邢秘書給了自己一巴掌,腦子裡胡思亂想啥呢!好歹你也保持單身二十七年了,用不著這麼迫不及待吧?
  邢秘書輕聲在高強耳朵邊上念了一句:“要是我說我喜歡你,你願意委屈一下和我在一起嗎?”
  高強動也沒動,睡的好像很踏實。不知道有沒有做美夢,夢裡會不會有他當兵時的那些激情歲月。
  邢秘書歎了口氣:“吶,我親你一下,要是你不反抗,就當你同意了哈!”邢秘書坐在高強面前,腰微微的彎了下去,可試探了半天,就是親不下去。偷親算個什麼檔子事兒,萬一醒了,尷尬的是自己。想縮回去,又覺得不甘心,好不容易有個睡著偷親的機會,錯過的損失的是自己。於是邢秘書在那裡掙扎,到底是親還是不親。
  “你到底親還是不親?”
  黑暗裡傳來的低沉嗓音讓邢秘書嚇的一下子跳了起來,定神一看,高強正坐在那裡看著自己。邢秘書驚魂未定:“你……什麼時候醒的?”
  高強用下巴指了指窗戶:“你關窗戶的時候就醒了。作為一個特種兵,任何動向都要及時覺察。有任何活物出沒在我身邊二十米以內我基本都能感覺到。”
  “……那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高強點點頭:“聽到了。”
  邢秘書想都不想,翻身就下炕。高強一把拉住他:“我睡著的時候說有什麼用?我現在醒著呢,你說吧!我聽著。”
  邢秘書回過臉來:“還說什麼,你都聽見了。想拒絕就拒絕,我接受得了。還有啊!你拒絕的時候別給我發好人卡,我不接受的。對了,也不用說我能找到一個更好的,好不好不是你說了算的,那得我自己感覺好了才是真好。”
  高強看著他,線條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淡淡的問了一句:“那你覺得我好嗎?”
  邢秘書炸毛道:“廢話你不好我幹嘛大老遠從Z市追到這小村兒裡來?”
  “哦。”高強枕著胳膊椅著牆:“那你看,今天晚上驗貨怎麼樣?我就這麼一塊兒,你要是覺得合適,就收了吧!”
  “哈?”邢秘書獃了呆,彷彿不相信自己聽到的。
  高強哂道:“你以為你那點小伎倆能躲過我?從車站開始跟蹤,跟了一路。如果我連這個都發現不了,我這特種部隊就白呆了。我不傻,小毛子也好,你也好,我都能看出來。”
  “那……為什麼是我,不是小毛子?”難道,就因為他死了?
  高強歎了口氣:“他是我的兵,永遠都是我的兵。雖然他死了,我心裡只為他驕傲,不為他愧疚。之前想過我退伍之後可能會娶個鄉里的姑娘,可小毛子死了以後我覺得我這輩子可能誰也不會娶了。日子就這麼個樣,得過且過,沒個方向。如果說為了誰,就我父親還是個牽掛吧!現在你既然來了,就來吧!要是你覺得你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不嫌棄我是個窮當兵的,還是個殘廢,那就在一起吧!我也挺喜歡你的,至少你能讓我牽掛一下。看你挺單薄的,忍不住也想照顧一下。”
  邢秘書懵了,迷迷糊糊就這樣告白成功了?他稀里糊塗就這樣同意了?不會又是做春夢了吧?邢秘書掐了自己一把,這行為把高強逗樂了:“你不是說親我一下嗎?來親吧!就看別人親了,還真沒有人親過我。”
  邢秘書:“啊?”
  高強:“別誤會,我手底下真有一對,晚上沒事跑到樹林子裡偷情,被我抓到好幾回。”
  “那後來呢?”邢秘書挺感興趣。
  “後來啊!一個當了班長,一個當了中隊長。”
  “那哪個當了班長哪個當了中隊長?”
  “我說了你也不認識啊!”
  “我問的是……小攻當了中隊長吧?”
  高強樂了:“那是,強一點的肯定在上邊吧!”
  邢秘書傻樂:“那你是什麼隊長?”
  高強答:“怎麼?質疑我不能在上邊?要不現在試試?讓你三條腿。”
  邢秘書臉一紅,敢情高強平常的冰冷都是裝出來的吧?這黃段子說起來比誰都在行。不過想想也是,當兵的都是男的,在一起難免會發生那種感情。而且特訓的時候很多都是肌膚相親,摩擦產生情欲,當然欲久也就成了真愛了,邢秘書想當然爾。
  高強看著邢秘書一臉興奮的表情,道:“不睡了?明天還得干一天的活兒呢。”
  邢秘書:“怎麼可能睡得著?”
  “這麼開心?”
  “追了這麼久到手了,能不開心?”
  “我也沒見你怎麼追啊!”
  “那我該怎麼追?送玫瑰花?巧克力?那都是我之前追小姑娘時用的伎倆,用到男人身上,有點不太合適吧?”
  高強瞇了瞇眼睛:“看來追小姑娘挺有經驗?”
  邢秘書立即搖手:“不不不,那之前不是還沒遇上你嗎?再說我守身如玉二十幾年了,之前追到手也就談談情,沒敢到接下來的那一步。”
  高強道:“那你有想過和我到那一步嗎?”
  邢秘書滿臉羞澀,但還是點了點頭:“我說有你會笑話我嗎?”
  高強:“都是男人誰笑話誰。”
  “那……咱們……要不……”趁熱打鐵?邢秘書沒說,這事兒有點太不真實,如果明天早晨醒過來發現只是做了個夢那就太不合算了。他本來想著改天也把高強灌醉了,來一把色誘。看來今天不用灌醉也能色誘成功了。
  “你是處男?”
  “是。”
  “會很疼?”
  “據說會。”
  “怕不怕?”
  邢秘書搖搖頭:“二十七了,再怕疼,矯情了。沒啥!”
  “可我這裡什麼都沒有。”
  “我知道哪裡有……”
  “你不會是?”
  邢秘書立即搖手:“不不不不……”他就算再飢渴也不會隨身帶著那些東西:“是沈總,他對追到高博志在必得,所以來的時候車裡備了些。不過……最近高博一直在生病,他好像沒用上。還有,好像高博沒他想像的好追。”
  高強看了看窗外:“雨下的不大,不過有點冷。你把車鑰匙給我,我去拿吧!”
  作為秘書,替老闆保管車鑰匙是必須的。於是邢秘書從衣服兜裡翻出車鑰匙交給高強,高強撐了把竹傘就出去了。
  直到高強出去邢秘書才興奮的一頭扎進高強的被子裡,這就成功了這就成功了這就成功了?他馬上就要成為強哥的人了?好興奮有木有!嗯,洗過澡了,內衣褲都是新換的。邢秘書在自己的行李包裡翻了半天,翻出一瓶潤膚乳來,全身搓了一遍。淡淡的肥皂水香味兒,不刺鼻,清新的。強哥應該不會討厭吧?不過這樣皮膚摸上去手感會好一些。
  不知道強哥喜歡哪種體位?上下?69?對坐?哎喲好羞澀,想想強哥性感的蜜色胸膛就流口水啊你妹!呆會兒一定要多親幾口,不然對不起這麼多天的努力啊嚶。
  塗好潤膚露,邢秘書又對著鏡子欣賞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其實他也有去健身房,奈何身上的肌肉都是隱性的,練來練去只能越練越瘦,肌肉都躲在裡面不出來。不過這樣也好,強哥摸起來會更有感覺。而且雙腿夠長,腰身夠窄,胸前兩點夠粉,說他不是小受都沒有要相信有木有!
  不過好在,穿上衣服並不會顯得太過單薄,不然在公司怎麼震得住員工?市場部經理邢子韜可是很有威信的。
  邢秘書坐在床上穿上來到鄉下後好久沒穿的真絲睡衣,高強推門進來的時候就是看到他一副期待的表情坐在床簷上晃蕩雙腿的樣子。
  高強則被淋濕了,襯衫緊貼在身上,胸口開得有點低,剛好露出性感的胸肌。邢秘書本來想把毛巾遞給他,想想覺得不合適還是親自來比較好。於是幫高強把臉和頭髮擦了一下,脖子還還有水珠順著脖了往下滑,流到鎖骨裡打個旋停住了。邢秘書吞了吞口水:“強哥,你這身材可以參加模特兒大賽了。”

  第三十九章

  高強放下傘把東西放到桌子上:“炕上去吧!外邊兒挺冷的。”關好門窗後高強脫掉濕衣服把身子擦乾淨了道:“我還是去洗個澡吧!”
  邢秘書道:“不是剛洗了麼?還洗?”
  高強哂道:“雨水洗的也叫洗?”
  “當然了,純天然的啊!”
  高強笑:“那就不洗了,晚上回來剛洗過了。”
  邢秘書反而不好意思了起來,剛剛明明一臉期待,現在卻一臉緊張。高強道:“沒關係,不一定非得今天,以後有的是機會。”
  邢秘書搖頭:“沒事兒,我緊張是正常,不緊張才奇怪了。那個,我沒什麼經驗,你多少還見過現場直播,別笑話我啊!”
  “不笑話你,開始?”
  “嗯,好。”邢秘書坐著不動,緊張的手心裡都冒汗了。
  高強上前走了兩步,抱住炕簷兒上的邢秘書,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又一路往下,吻向他的臉頰。邢秘書感覺臉上癢癢的,高強身上的味道挺好聞,因為沐浴乳是他放在洗澡間的。不過沐浴乳蓋不住的是他身上本身的味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味道,高強的味道聞著很舒服,邢秘書忍不住多聞了兩下。
  隨即唇被堵住,含在唇間的舌被勾住。邢秘書這才進入狀態,緊張啥的,全都拋到了腦後。高強兩腿夾住邢秘書的其中一條腿,邢秘書則抬高左腿勾住高強的腰,雖然沒吃過豬肉好歹看過豬跑。雖然沒看過GV但AV還是看過不少。這些體位大同小異,照搬全抄總算沒錯。
  顯得然高強對這個誘惑確實有點招架不住,手開始在邢秘書身上不安份。本來就不是很直的人,被撩撥幾下後立即起了反應。突起的部位頂住邢秘書的肚子,雙手在他腰上來回遊走,高強順手把燈關掉,在邢秘書耳邊道:“你這皮膚怎麼養出來的?城裡人就是不一樣,又軟又嫩。”
  邢秘書對自己剛剛塗潤膚乳的行為表示很有先見之明,不過穿真絲睡衣就有點沒那麼明智了。因為他忘了兵哥哥的手勁兒有多大了,輕輕一撕,黑暗裡就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音。雖然扯壞了一條真絲睡衣,但邢秘書很喜歡高強這種迫不及待想撕他衣服的感覺。
  “強哥,到炕上去吧!”邢秘書在高強耳邊輕聲說了一句,高強立即一個公主抱把邢秘書抱了起來,找個特種兵當老公就是好,輕輕鬆鬆就能抱起來。
  高強將邢秘書平放在炕頭上,把他的睡衣扯開,黑暗裡雖然看不到彼此的身體,可彼此的感覺都讓彼此感到興奮異常。邢秘書抬起胳膊摟住高強的脖了,可能是因為黑暗裡啥也看不到,邢秘書放的很開。他伸出舌頭來輕舔著高強的嘴唇,雙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亂摸,已經脫掉外衣的邢秘書很方便,探下去就是高強硬到發燙的男根。手測尺寸相當可觀,不知道一會兒進去的時候會不會很困難。
  高強將邢秘書的手扯出來:“你別亂摸了小心我現在就把你日了,那東西還沒放上疼死你啊!”
  邢秘書笑著把手拿回來:“那你來吧!”
  高強摸索著找到潤滑劑,擠出一點來拈了拈:“這東西怎麼用?”
  邢秘書張了張嘴:“那還是我自己來吧!”
  “我捏出來了。”
  邢秘書拿過高強的手,把他塗著潤滑劑的手指放到自己後庭,順時針做著潤滑動作。高強學會了,又擠了一些出來放到手指上拈了拈,在他菊處輕輕揉捏。
  邢秘書趴在枕頭裡緊握著拳頭,聲音悶悶的自枕頭裡傳來:“可以探進去一點,把裡面也充分潤滑一下,不然也不好進。”
  “嗯。”高強答應一聲,又擠了些出來,一根手指探進去旋轉潤滑。漸漸擴充至兩根,再探就進不去了。邢秘書那處很緊,一看就知道是個處男。
  由於是第一次,兩人都沒有把前戲做得太過,否則不到重頭戲估計兩個人都得提前洩了。高強捏出一個套套撕開,套在自己前端。邢秘書趴在炕頭上動也不敢動,雖然很期待,可誰都知道第一次會很疼還有可能會出血。據說高博那天走了以後沈總的床上滿是血漬,希望高強別像沈總那麼發洩,否則他一定會死掉的。
  好在,高強還是很懂得憐香惜玉的。試探著進入一個頂端後,才慢慢一步步挺進。邢秘書十指緊緊扣住身下的床單,高強趴到他身上,握住他的十指,在他耳邊說道:“我進去了,你忍忍。”
  邢秘書點頭,臉上耳根一陣發熱,他說他要進去了,他剛剛說他要進去了。這種被佔有的感覺從心底的悸動快把邢秘書融化掉了,自己馬上就要屬於這個男人了,這個時候不論是情還是欲都完全散發出來。邢子韜愛高強,這一點他自己在心裡千遍萬遍的確定再確定。
  身後高強緩慢的推入感太真實,邢秘書臉上越發灼熱起來。陽物刺激腸道帶來的不適和興奮讓邢秘書忍不住呻吟了一聲。這聲呻吟彷彿給了高強鼓勵,一鼓作氣整根埋入他體內。
  高強在他耳邊問道:“我全進去了,疼嗎?”
  邢秘書轟的一聲頭皮要炸開了,他是故意的嗎?這種感覺讓邢秘書越發把持不住自己,張開嘴舔了舔雙辰,細碎的呻吟便飄了出來。高強樓住他的腰,輕輕轉動後便開始抽插。邢秘書雖疼,卻被他這種獨特的佔有感所掌控。忍不住想要的更多,忍不住想讓他進入的更深一個層次。腰扭的像條水蛇,高強很滿足他的身段,尤其是進入時他身上散發的溫度,以及從他嘴裡飄出來的那細細碎碎的呻吟。
  也許是因為兩人都是第一次,第一次的時間沒有太長,二十幾分鐘的抽插愛撫後,兩人便同時進入了高潮,一洩而出。邢秘書的喘息聲在黑暗裡極其明顯,高強撫摸著他光滑的後背安慰著:“疼不疼?”
  邢秘書老實的點點頭:“疼。”
  “我來看看吧!”高強起身打開燈,邢秘書的姿勢還保持著剛剛進入時的樣子。的確是傷到了,雖然高強努力克制著自己,讓時間控制在最短,可他還是流血了。皮膚撕裂的疼痛這時才傳來,邢秘書感覺有點疼,灼燒似的疼。
  “流血了。”
  邢秘書點點頭:“正常。”
  “這裡面有藥。”高強翻著從沈敬謙車裡找來的那個包,還真是樣樣俱全,沈總想的真周全。“來,我幫你擦點藥。”高強把藥拿出來,又出去洗了個熱毛巾。擦乾淨後,才把藥塗到邢秘書的傷口上。
  片刻後邢秘書才翻了個身側躺過來:“強哥,你……精力真不錯。”
  “精力?你是說時長?才二十幾分鐘,有什麼不錯的?”
  “第一次二十幾分鐘,還有什麼不錯?”邢秘書臉上餘紅未盡:“你剛剛……說的那兩句話……讓我差點沒忍住。”
  “哪兩句?”高強故作不解。
  邢秘書臉上一紅:“沒……”
  高強問:“還滿意嗎?”
  邢秘書點頭:“挺滿意的。”
  “那就早點睡吧!是不是累了?”
  邢秘書搖頭,他現在精神很好,美夢成真的感覺要不要這麼幸福。現在讓他睡怎麼可能睡得著?不趁這個機會好好聊一聊加深一下感情怎麼對得起這個難忘了雨夜。不過他這個紀念日也挺好記的,清明節,嗯,太有紀念意義了。以後上墳的時候,說不定得菊花一緊。
  “不太想睡。”
  高強在他身邊躺下:“那就抱著聊會兒天?”
  邢秘書點頭:“好。”
  “那你想聽什麼?”
  “我……聽什麼都行,就是挺意外的,我以為你不會喜歡我。”
  “為什麼?”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這人挺冷的,不太愛說話,我和你說話你都愛搭不理的。後來你也沒對我多熱絡,今天晚上你竟然同意了。”
  “我很冷嗎?”
  “冷。”
  “哦,我手底下的兵也這麼說我,可是不冷不行啊!心慈手軟,練不出好兵。那是打仗,不是鬧著玩兒的。我手軟,他們舒服了,子彈不長眼,練不好一條命就搭進去。……可能還有以前的毛病,你要是不喜歡,我慢慢改吧!”
  “別……”邢秘書立即制止:“我還是別改了,我說了我天生M屬性就是見不得別人虐我。你要是改了,這感覺就找不到了。”
  高強笑:“行,你喜歡我什麼樣我就什麼樣。”
  外邊雨好像停了,露了半個月亮。明天有挺多的活兒要幹,高強重複了好多遍。可他就是睡不著,人生最痛苦的就是求不得,他現在求仁得仁是件多好的事兒。特種兵哥哥外表雖然冰冷,可他內心還是很溫柔的。
  迷迷糊糊,邢秘書漸漸睡著了。高強給他拉了拉被子,低頭看著這個他覺得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小年輕,也有一種做夢似的感覺。誰想到他退伍大半年了,這麼快就娶了房媳婦兒。人生最得意的本來就是米飯饅頭熱炕頭,從前的輝煌都過去了,以後能跟媳婦兒過過平平淡淡的田園生活也是件不錯的事兒。

  第四十章

  第二天一早,邢秘書說啥也起不來了,昨天晚上感覺還好,今天早晨就覺得整個屁股都腫起來了,好像有什麼在後面堵著似的。高強給他身上搭了個毯子,上好藥把屁股露出來。
  “你今天別出去了,在家呆著吧!這個樣還怎麼幹活兒?今天桃花節,我不用去接遊客,呆會兒就回來看你。”高強給邢秘書倒水吃了消炎藥,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邢秘書搖了搖手:“別,我還是去吧!不然人家肯定會懷疑。”
  高強把他按回去:“我就說你昨天晚上吹冷風感冒了,昨天晚上下雨,窗戶沒關好。別鬧騰,你走路一瘸一拐的才讓人懷疑。”
  邢秘書只好又趴回去,身上雖然疼可昨天晚上睡的還挺舒服。強哥的懷抱很結實,躺在裡面很溫暖,抬頭還能親一口那肌肉健美的胸膛,人生很美好,精神食糧很豐盛。
  桃花節顧名思義也就是賞桃花,村兒裡家家戶戶都動員起來了,有好多戶人家看遊客多都開起了小旅館。一戶人家能住個五六個人,一晚上三十到五十不等,便宜。如果租一個月只要三百到五百不等,很合算。
  有退休的老人在這邊租了幾分地,又在附近租了間小屋,白天在地裡忙活忙活,去挖挖野菜采采蘑菇,偶爾還能在東西河裡抓幾個魚蝦,幾個薺菜窩窩幾隻炸魚再加一碗野菜湯就能湊一頓飯。年輕人覺得新鮮,老人又找到年輕時的那種感覺。
  一大早高博帶領大家先把山路清理了一遍,昨天晚上下過雨,水沖刷的石頭很乾淨,好在今天雨放晴了。雨下的也不大,濕了地皮,走在泥地上有點粘腳。不過好在山上石頭居多,連村子裡都是青石板路,不影響大家觀光。
  清明節正是桃花開的最熱烈的時候,從村口放眼望去,東嶺漫山遍野入眼的粉紅。拍照的遊客紛紛留念,都說下過雨後的高家坳子跟仙境似的。這種風景高博小時候見的多了,不過現在在城裡呆的久了,乍一回來,確實也覺得很美。
  不但高大江和高大海要帶團,連雇來的幾個閒人都是一人二十人團隊的帶,人多的有點出乎高博的意外。大家好像都是衝著純天然和現實版開心農場莊園來的,今天租出去的地是昨天的好幾倍,靠水邊的,靠樹林的地都租出去了。
  高博好心的提醒大家:“其實靠樹林的地並不好,大樹遮住陽光,蔬菜糧食的營養被樹根搶了。不過好處是,這片樹林基本上就屬於你了,在裡面搭個帳篷什麼的,還能乘涼。對了,這個季節有金蟬,抓了交給後廚,讓他們給你們淹一下,晚上炸出來又是一道菜。”
  於是一隊人紛紛去捉金蟬,大人小孩都湧進了西嶺的小樹林子裡。沈敬謙聽著新鮮:“你說的金蟬是不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個金蟬?”
  高博答:“沈總你吃過的,上次出差我點了,你還說好吃。”
  沈敬謙想起來了:“哦,就是那個東西,嗯,味道不錯。這裡有?”
  高博道:“當然有了,我們這西嶺小樹林子裡專出金蟬,一到夏天爬的滿樹都是,一早晨光摸殼就能摸上百個,你要不要去捉?”
  沈敬謙道:“好啊!怎麼捉?”
  有這個問題的不光是沈敬謙,還有其他遊客:“據說蟬是在樹上的,我們是不是要去爬樹?”
  高博笑:“當然不是了,你們說的樹上的那種蟬是已經脫了皮的,那種的老了,不能吃了。能吃的是蟬的幼蟲,這種幼蟲長在泥土裡,今天剛下過雨,如果你在樹林子裡看到地上一個小洞,用手一摳,裡邊指定有只又肥又大的金蟬。”
  有個小孩問道:“萬一是老鼠洞或者蛇洞呢?”
  高博笑:“那洞也是有規律的,不能是個洞就摳。一般像螞蟻洞似的大小,越摳越大,那保準沒錯。但最大也不會超過成看人的大拇指,再大的很有可能是蛇洞或者老鼠洞哦。”高博自己先笑了起來:“跟你們開玩笑的,蛇一般住在後山的山坳子裡,這邊住人的地方很少有蛇出沒,大家不用擔心。遇到蛇也不用害怕,咱們這兒的蛇都是草蛇,沒毒的。”
  遊客們都放心了,一人領了一個罐頭瓶或者塑料袋去抓金蟬。高博又告訴大家:“最好傍晚的時候去抓,因為金蟬傍晚的時候會集體越獄爬到樹上脫殼變知了,到時候大家只要拿著手電筒往地上一照,滿地爬的都是這東西。在樹上太高的就用個竹竿戳下來,它抓的不結實,一戳就下來。”
  不過遊客們可等不到傍晚,一個個迫不及待的領了工具就進了林子,高博看著他們拿著鏟子一個個跟鬼子進村兒似的,笑得不行。
  沈敬謙也拿了個鏟子:“咱們也去抓金蟬?”
  高博笑他幼稚,不過還是跟著去了。高博現在肚子還沒大起來,彎腰還算方便,不一會兒就在地上找到個洞,用小拇指摳了兩下,裡面果然有只又肥又大的金蟬。伸手進去,金蟬的兩隻大前鰲就用力夾住了他的手指,輕輕一提,金蟬就出來了。
  高博打趣道:“這東西智商捉急,只知道夾人不知道鬆手,被拽出老窩了吧?”
  沈敬謙立即拿袋子給高博:“夾的疼不疼?”
  高博道:“這東西沒多大力氣,不疼。”
  連捉了好幾隻,沈敬謙也抓住了要領,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沈敬謙也挖到一個洞。只是這個洞看上去為什麼那麼小?摳開看了看,裡面確實有只小東西。他也學著高博把手指探進去,結果那小東西鳥都不鳥他,直接縮進去了,再看,連那小東西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沈敬謙挺納悶:“難道這金蟬意識到了我強大的氣場嚇尿了?怎麼不夾我?”
  高博走過來看了一眼哈哈笑了起來:“沈總,這個是小蟬,我們這兒大蟬才能抓,不蟬抓不到。”
  “為什麼?”
  “因為小蟬夠聰明,它的窩夠深,你一抓它它就跳進去邊不出來了。我們這兒管這叫跳井,跳井的小蟬,什麼方法都弄不出來。除非拿鐵鍬把它刨出來,不過這東西太小肉也少,刨它琮不夠功夫錢。”
  沈敬謙也笑了:“沒想到這東西品種還不少,長見識了。”
  高博得意道:“大老總也有不懂的吧?多學著點,哥會慢慢教你的。”
  沈敬謙吹鬍子瞪眼,一把揪住高博的衣服就往懷裡帶:“喲?騎到你老公頭上來了?想反攻了還是怎麼著?”說著一把抱過來一通狂親,手還探進衣服裡摸來摸去。高博驚的滿臉通紅,這可怎麼得了,滿山的遊客他這是秀給誰看?一把掙開趕緊左右張望,有幾個遊客投來別有深意的微笑,遠處還有兩個女人興奮的在那兒尖叫。
  高博扭頭就走,沈敬謙在後面追:“喂喂,高博,生氣了?”
  高博不說話。
  “真生氣了?”
  高博還是不說話。
  “別生氣了,要不你再親回來?”
  高博氣笑了:“沈總,你敢不敢再幼稚一點?”
  “沒,剛剛我不是親了你嗎?現在讓你親回來,就當咱們扯平了。”沈敬謙從來不知臉皮為何物,口頭的便宜必須占,媳婦兒的貞操是他的。
  高博這回卻沒有扭頭就走,而是往回走了幾步,抬起雙避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就親了上去。這回輪到沈敬謙呆住了,媳婦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主動了?這個現實太美好,時間不要過太快。
  吻技生疏的高博只是貼著沈敬謙的唇在來回摩挲,而沈敬謙卻一把摟住高博的腰,啟開他的唇舌開始放肆掠奪。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不吃個夠就太不夠意思了。高博被吻的面紅耳赤,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向沈敬謙索吻。這種感覺他不討厭,還挺喜歡的,其實和一個男人組成一個家庭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他會懷孕,能生孩子,也不枉為天倫之樂。那既然這都成了不變的事實,為何不好好把這段感情好好經營一下呢?
  既然要好好經營,就不要怕別人看到,公開這段戀情是早晚的事。大家覺得不能接受也好,驚世駭俗也罷,他選擇了,接受了,就算為了孩子,也得名正言順的繼續下去。
  沈敬謙放開高博,高博的胳膊還在他脖子上搭著:“不跑了?”
  高博搖頭:“不跑了。”
  “要跟我好好過了?”
  “不跟你好好過跟誰過?肚子裡這個也不是吃素的。”高博摸了摸已經有點起色的肚子,運動褲,球鞋,寬鬆T恤,怎麼看都是在為做一個稱職孕夫做準備。
  “那,晚上睡一起?”
  高博一把推開他:“得寸進尺吧你就!”高博往回走,沈敬謙在後面追:“走慢點,路滑,你這是要去哪兒?”
  “聽高強說邢經理病了,我過去看看他,順便給他送點吃的。”昨天晚上下雨,幸虧自己關好了窗戶又蓋了厚點的被子。不過邢秘書確實體質差了點,其實清明的雨也不是很冷,怎麼說感冒就感冒了?
  “那我陪你一起過去?”
  “不用了,這裡那麼多遊客,你就幫我臨時照顧一下。”
  沈敬謙道:“好,那你走慢點,不著急。”
  高博沒搭理他,自顧自的走了。沈敬謙聞著自己手上的味道挺滿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懷孕了天天喝牛奶的緣故,最近高博身上的奶味兒挺濃的,混雜著他自己身上的味道,特別好聞。

  第四十一章

  高博端了一碗紅薯粥和一碗香菇炒飯去了高強家,他料想邢秘書感冒肯定吃不下太硬太油膩的東西,炒飯和粥應該剛剛好。趁著這會兒遊客們還沒開飯,先給他送過去。高強不是一個細心的人,邢秘書估計連早餐都沒吃。
  可當高博推開高強的家門時,卻看到另外一翻別樣的場景。炕上擺著桌子,桌子上是各種清食小點。邢秘書正趴在炕上玩手機,刷微博。雖然食物讓他有點意外,可他還是沒懷疑什麼,邢秘書頭也沒抬,只說道:“你再一趟趟往回跑人家更該懷疑了,回去工作吧!你讓高博這個文弱書……”邢秘書抬起頭,正對上高博一臉詫異的臉:“高博?怎麼是你?”
  “你以為我是誰?”高博把食物放下,雖然看起來他應該不需要這些食物了。
  邢秘書趕緊起身,奈何一動就牽動著背後的傷口,還是老老實實的趴回去了。高博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還是不舒服嗎?”
  邢秘書一臉尷尬,高博雖然是正宮娘娘,可他之前畢竟也是自己的下屬後輩。在他面前出糗,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好多了,你……來給我送吃的啊!呵呵,還得麻煩你跑一趟,沒事兒,我明天就能去工作了。”邢秘書快語無倫次了,這種偷情被抓的感覺是要鬧哪樣。
  “還是好好休息吧!我懂,這個時候是該好好休息。”高博拿了個椅子把吃的放到他面前:“吃點熱的吧!等高強回來再讓他給你上點藥。”
  邢秘書張了張嘴:“高博你……”
  高博指了指垃圾筐裡,怪只怪他們善後工作沒做好,垃圾筐裡堂而皇之的擺著一個用過的避孕套。
  邢秘書臉紅了紅:“我年紀也老大不小了,難得找到個順眼的,難得這個順眼的也不反感,你們都雙宿雙飛了,我也該有個春天吧!”
  高博坐到炕簷上:“我也沒說什麼不是?就是沒想到你和阿強會這麼快就……”
  邢秘書不幹了:“我們還快?哪有你和沈總快,你們戰況激烈的時候我還在跟前台妹子搞拉鋸戰。結果拉了幾天也沒拉起來。”邢秘書喝了口紅薯粥感覺味道還不錯,於是多喝了幾口。
  高博道:“誰跟他戰況激烈了,我那是被逼的。要不是他,我怎麼會跑回來!”
  邢秘書呵呵笑:“我當然知道你是被逼的,要不是有你這成功的先例,我也不敢這麼輕鬆就把自己奉獻出去。你看沈總現在,為你鞍前馬後各種孝命,要是強哥對我能有這一半,我就燒高香了。”
  看起來邢秘書確實很中意高強,高強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同齡人裡就他和高強最出息。當年高強和他一起考上大學,一個是電子商務,一個是航空航天。誰知道高強的父親那年剛好得了偏癱,高強沒辦法才輟學去當兵的。但他瞭解高強的性格,從小敢拚敢闖,當了這幾年兵,混的也不錯。要不是因為受傷,或者還有更嚴重的事情吧!他絕對不可能退伍回來。
  不過看得出,高強回來以後很不習慣。他心裡既然能接受邢秘書,肯定有他能接受邢秘書的原因。這種事是兩個人的事,他不好多問,唯一擔心的就是高強的老爹,不知道會不會反對。邢秘書那邊他倒不擔心,因為他知道邢秘書父母早逝。雖然沈老爺子很疼他,但畢竟不是親生的孫子。更何況,他自己親生孫子的事還顧不過來,哪還有心思管別人。
  高博拍了拍邢秘書的後背:“邢經理,祝你和阿強幸福,我和阿強從小一起長大,他是個挺有責任心的人,不用擔心他會負了你。”
  邢秘書倒挺自信:“我看上的人,我有信心。雖然我只是一個司公市場部的經理,可沒有點眼力,怎麼支撐起整個部門?”
  “對了。”高博說道:“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一下,我懷孕了。”
  噗……
  邢秘書噴了一椅子粥,高博的褲子沒能倖免。他淡定的抽出紙巾來擦了擦褲角:“早知道不給你帶這碗粥了,喝的沒有浪費的多。”
  邢秘書抱著枕頭望著他:“這種玩笑不要亂開,一點都不好笑。我是不是該說恭喜啊?”
  “是真的,我沒騙你。”
  “好,沒騙我,孩子出生以後要叫我乾爹啊!”邢秘書把粥端開,開始吃炒飯。
  他就知道,這麼說太過荒誕,邢秘書肯定不相信。不過日子過的太快,幾個月說過去就過去,等肚子大了再掩蓋也不好掩蓋。自己的兄弟們都該知會,不然到時候誰來替他做這些工作。
  高博拿出手機打到免提到,播通了葉晨的手機號。剛做完一個腎臟移植手術的葉晨正揉著酸痛的太陽穴,聽到手機鈴聲後有幾分不悅,但看到來電顯示是高博後立即來了精神。
  “喂,高博,你還好吧?”
  “葉大夫,我很好。”
  “我正要給你打電話,最近太忙了,都沒時間問候你。”
  “呃,沒事,我只是想問一下關於注意事項什麼的。你知道,這方面,我完全沒有經驗。”高博委婉的表達了一下作為一個孕夫,他從來沒懷過也沒有同類懷孕的經驗可借鑒。
  “哦~”葉晨在那邊輕輕扣擊著桌面:“你現在懷孕快六周了吧?等滿八周的時候過來做一下產檢吧!”正在吃炒飯的邢秘書獃住了,勺子掉回盤子裡都不自知。
  “嗯嗯,那好,我過兩個星期過去一下。”
  “高博啊……”那邊的葉晨似乎有點欲言又止。
  “嗯?葉醫生有什麼話就直說,不用有什麼顧忌。沈總不在這邊,也不用怕他威脅你。”想到沈敬謙對葉晨的威脅高博就覺得好笑,這人簡直是爆發戶加黑社會的綜合體。
  葉晨道:“哦,是這樣的。你知道,男人會懷孕的先例可以說沒有,我一直想弄清楚你為什麼會懷孕。但我知道,阿謙肯定不會允許我對你做檢查。但這些檢查很簡單,不會對你和胎兒造成任何傷害。你知道,如果可以突破人類遺傳,讓男人也可以懷孕生子,這將會是一個造福人類的事情。尤其是,許多像你們這樣的同性戀人的福音。我知道我貿然提出這些要求你肯定會很反感,但我可以肯定這個項目不會被公佈,也不會奪什麼科學獎項,只為可以解決同性戀人之間的隱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高博思量道:“這樣啊!其實,只要對胎兒沒有影響,我是無所謂的。如果葉醫生可以研製出讓同性戀人可以生子的方法,那也是一件好事。”
  葉晨道:“嗯,到時候我會找合適的同性戀人進行實驗。如果成功了,你就是孕夫之父。大家都會感激你的。”
  高博呵呵笑了笑:“感激就不用了,認我當乾爹就可以了。”
  葉晨笑:“到時候你就不怕全世界都是你兒子?”
  “不怕不怕,那我們兩周後再具體談這件事情吧!我現在還有點事,先掛了。”
  “好,期待你們父子的到來。”
  高博掛斷了電話,邢秘書已經呆若木雞了。高博走上前拍了拍他:“怎麼了?”
  邢秘書搖了搖頭:“沒……沒什麼,你讓我消化消化這件事,我老了,接受不了你們年輕人身上發生的這種新鮮事兒。”
  高博笑:“我剛知道的時候也接受不了,我是個男孩子,我媽生我的時候就很確定了。我長了這麼多年,住男生宿舍,上男生廁所,沒來過大姨媽,更不娘。竟然懷孕了,而且還是一次就中標,是不是太離譜了?但醫生很明確的告訴我,我確實懷孕了,孩子已經四周了,算算日子正好是沈總的。”
  邢秘書那個不淡定啊,他翻過來翻過去,想坐起來屁股還疼的不行,趴著又趴不住,只好側躺著望著高博:“你是以什麼心態用這麼淡定的語氣告訴我這件事的?好歹給我個讓我能接受的理由?可他媽這件事我不接受還真不行了,連醫學界權威葉晨都出來證明,你讓我還怎麼懷疑?”
  “還懷疑什麼?你不是要做孩子的乾爹嗎?我同意了。”
  邢秘書又翻了個身:“我還是接受不了。”伸出手放在高博肚子上:“讓我摸摸看,是不是有動靜?”
  高博拍開他的手:“你怎麼跟沈總似的這麼幼稚,肯定沒動靜,除了我自己,誰也感覺不到它存在呢。不過再過兩三個月估計就會動了,一開始有點不習慣,現在習慣了。吐的也沒這麼厲害了,胃口還不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高博的肚子確實有點鼓鼓的:“那你前幾天吃東西就吐,就是因為懷孕?”
  “要不然呢?當時還把我嚇個夠嗆,要不是掉水裡了,沈總非得拉我去葉醫生那裡做檢查,估計誰也沒那麼大膽敢設想我懷孕這件事。因為太離譜了,我自己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邢秘書真心趴不住了,雙膝跪在炕上直視著高博:“你真懷孕了?”
  高博沉默了幾秒,道:“要不等孩子生出來你再判定我是不是懷了?”
  邢秘書上前走了兩步:“你竟然懷孕了?臥槽你是怎麼懷上的?”
  “葉大夫說會做一個全面檢查,具體看他的檢查結果。說是要研製一下讓同性戀人可以懷孕的轉基因藥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一切到時候看他的安排。不過這件事你千萬別告訴沈總,他肯定不會同意。”

  第四十二章

  邢秘書茫然的點頭,他自己還沒從那震驚中清醒過來,別說把這件事告訴沈敬謙,連記可能都記不住。
  高博在邢秘書眼前晃了晃:“邢經理?你怎麼了?”
  邢秘書這才回過神了,晃了晃腦袋:“沒,我剛剛只是在想,男人生孩子,該從哪裡生出來。該不會……跟女人一樣,從哪裡進去就從哪裡生出來吧?”
  高博哈哈大笑:“怎麼你這個問題跟我剛剛問沈總的一樣?我也在擔心他從哪裡出來,不過沈總說有產道的都不自己生了你這沒產道的瞎操什麼心。可能會讓葉醫生幫忙剖出來吧!”
  邢秘書點點頭,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高博的肚子:“這真的懷上了?以後會生出個娃娃來?”邢秘書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高媽媽知道嗎?”
  “嗯,知道了。”
  “她怎麼說?”
  “我媽是個很寬容的人,他連我和沈總的事都接受了,現在多出個孩子來當然也能接受。其實她挺高興的,說什麼以後也是有孫子的人了。”
  邢秘書的表情裡帶著欽佩:“這要是閨女被人搞大了肚子回來可不光彩啊!也得虧是兒子,要是閨女是不是這孩子就留不住了?”
  高博氣死,不過想想也是,自己確實是被沈敬謙搞大了肚子回來的:“那得看這孩子的爹怎麼樣了,要是孩子他爹想要這個孩子,那最好還是留住的好。”
  “那你呢?要是沈總沒追過來,或者說他根本不想要這個孩子,你會把他打掉嗎?”
  高博搖搖頭:“不會。”
  “為什麼?”
  “我挺喜歡孩子的。”
  “再辛苦也要生下來?”
  “那是肯定要生下來的,一個男人又不是賺不來錢,帶個孩子有啥。”
  邢秘書開始覺得自己真的不是最M的一個,不過他還真沒試過被人搞大肚子。不過他有點納悶,為什麼高博是男人卻能生孩子?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讓高強戴套了,直接來,看看是不是也能懷上一個。不過直覺告訴他這似乎不太可能。
  “你說你一個男孩子,怎麼可能懷孕?”邢秘書還是忍不住提出質疑:“難道你們家祖上男的都能生?遺傳問題?”
  高博道:“不知道,這問題得問問我媽,或者村東頭兒的九奶奶,據說她生過九個孩子,肯定經驗多。不知道之前有沒有見過男人生孩子這回事兒。咱不討論這事兒了,晚上我組織了遊客去抓金蟬,你要是不疼了就跟著一塊兒過去唄?明天晚上淹好金蟬以後有個百蟬燒烤宴,不抓沒得吃啊!”
  邢秘書來了精神:“金蟬?我想吃。”
  “想吃就跟我一起去抓,我回去了,你先好好休息。”關於這一點他很理解,因為他剛回來的時候也是這麼疼,虧得自己忍著疼坐著好幾個小時的車,回來的時候內褲都和血肉粘到一塊兒了。相比較起來,邢秘書可幸運多了。
  午餐過後是各種自由活動,但自由活動也必須由高博手下的一個人員陪同,不允許去的地方是後山山坳子,裡面有稍微凶點的野獸,比如狒狒之類的。不過遊客倒是很自覺,因為大家聽說後山有蛇,都不敢靠近。
  晚上小六子帶著一群小孩去抓金蟬,大人也去抓,邢秘書一瘸一拐的也來了。反正別人問起來他就說打了一針,高強扭不過他,只好由他來。
  高博一看人不少,於是把人都分成了小隊,五人一組,比賽看哪一組捉的最多,最多的可以獎勵免費租種一分地。大家一聽都來了興趣,紛紛拿著手電筒去樹上找。大家的收穫都很豐盛,最搞笑的是有人捉了一小罐的綠甲殼蟲,高博當場給放生了。
  最後的比賽結果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高強抓的最多,靠耳朵聽都能聽出哪顆樹上有金蟬,不到半個小時就抓滿了一小瓶,一個小時結束,以三瓶二百零六隻的戰果結束戰役。三組加起來都不如他自己一個人抓的多。顯而易見,邢秘書得到了一分地,他很狗血的把那一分地命名為愛的自留地。
  雖然所有遊客都沒得到那一分地,但抓卻都從抓金蟬中獲得了樂趣。好多家長都感歎,這回孩子清明節的作文有題材了。小六子簡直成了個小大王,帶著一群孩子在樹林子裡竄來竄去。得虧這些孩子是城裡的,否則還不被這小子給帶壞了。
  沈敬謙彷彿意猶未盡,拉著高博在小樹林兒裡轉悠。高博笑道:“沈總你別轉了,你知道你現在每走幾步都有可能踩死一隻金蟬嗎?”
  沈敬謙趕緊往腳底下看,所幸沒有:“這裡怎麼這麼多這東西?”
  “樹多,水好,土也肥,金蟬喜歡在這邊扎根。後山也有,不過後山有刺蝟、穿山甲什麼的,晚上出來能被吃不少,這邊它們的天敵只有人。”
  “那今天晚上我們抓這麼多,會不會抓乾淨了?”
  “不會,每年我們都會抓很多,可到現在它們還是層出不窮。不過架不住人多,反正一年也就這個季節才有,以後乾脆限制著點吧!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怕給人家絕了後。”
  沈敬謙牽過高博的手:“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咱倆是絕不了後。”
  高博問道:“那要是咱倆絕了後,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沈敬謙覺得高博這問題問的多餘了:“一開始我想要你的時候也不知道你能生啊!不過我得謝謝這孩子,要不是他,你可能還沒那麼容易到我懷裡來。”
  高博也覺得自己作了:“我不是不懂嗎?你要是從頭慢慢來,興許我還沒這麼排斥。”
  沈敬謙道:“你不早說,你要早說我幹嘛費那麼大力氣?”
  “你又沒問過我,我怎麼早說?”
  “我也沒追過人,也不懂。”
  “沒追過人就灌醉了硬來?”
  “那天晚上看著你,沒把控住。”
  “……”
  “媳婦兒,你現在又懷孕了,我光看著,吃不著。”
  “……”
  “要不晚上咱倆一塊兒睡吧!我還能照顧照顧你。”親親小嘴吃個豆腐什麼的也方便。
  “……”
  “高博?”
  “……”
  “你怎麼了?”
  “疼……”
  “怎麼了?哪裡疼?”
  “有金蟬爬到我褲子裡去了。”
  沈敬謙:“……”
  沈敬謙捉了半天才把那只調皮搗蛋的金蟬從高博褲管裡捉出來,當然,晚上沈敬謙也沒能如願以償的走進高博的房間。等安排好所有遊客的住宿問題後就晚上十點多了,四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同的是高博是被沈敬謙攙回去的,邢秘書是讓高強抱回去的。因為他實在疼的不行了,早知道就不該聽高博的來抓金蟬,可他聽著實在新鮮又沒忍住。
  高強抱著邢秘書,邢秘書還真有點不太習慣,這兩人昨天晚上才確實了關係就這麼粘糊,他怕自己有一天樂極生悲,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想什麼呢?”高強問。
  “沒……”邢秘書藉著月色看高強:“我就是在想,要是有一天,組織上再讓你回去帶新人,你還會回去嗎?”
  高強在黑暗裡道:“瞎說什麼呢,老頭呆著。”
  “哦……”邢秘書閉嘴,乖乖摟住高強的脖子。
  “新人我是帶不了了,我這腿腳,也就能帶帶孩子。”
  邢秘書愣了愣,幾分鐘後問道:“強哥,你想要孩子嗎?”
  高強也覺得自己說的有點不太對:“別亂想,有你就夠了,沒孩子也一樣過。要是你想要孩子,咱們就把小六子過繼過來。他爸媽都出去打工了,還帶著個三歲的龍鳳胎弟弟和妹妹,照看不過來。”
  邢秘書又摟了摟高強的脖子:“我是說,你想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高強沉默了幾秒鐘:“沒想過。”
  邢秘書突然想到高博今天打的電話,說是如果真的要研製藥物,需要找一對同性戀人做一下實驗。如果可以的話,他應該可以做那個試藥的人吧?憑他和葉醫生的關係,和他說一聲,應該沒問題。不成功也沒關係,如果成功了,也許自己就真的能像高博一樣,可能生個孩子出來。
  “對了,高博懷孕了。”邢秘書用特別淡定的語氣和高強說道,他想看看特種兵哥哥不淡定時的表現。沒想到高強只是淡淡的說了一聲:“哦。”
  “哦?”
  高強推開大門,又轉身一隻手把門閂插上,再轉身抱著邢秘書進屋,開燈,把媳婦兒放到炕頭上:“那又咋了?”
  邢秘書瞬間不淡定了,跪在炕上衝著他嚷道:“你不覺得奇怪?高博是個男人,他竟然懷孕了?”
  “這件事你聽誰說的?”
  “高博今天親口告訴我的,而且,有業界最負盛名的葉醫師的證明。由不得我不信,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呢。”
  高強也皺起了眉頭:“懷孕了?沈老闆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你們高家是不是有男人可以生孩子的基因?要不然,高博為什麼會懷孕呢?”
  高強搖了搖頭:“不可能,高家世世代代都是靠女人傳宗接代,我家橫樑上還放著那卷族譜,別說男人生孩子,同性戀都沒有。”
  邢秘書一拍手:“這就對了,正是因為沒有同性戀,所以才會不知道男人是不是能生嘛。強哥,你說你會不會也能生?”
  高強瞇起了眼睛:“你覺得呢?”
  邢秘書立即閉嘴:“能生也不能讓你生啊!呵呵呵呵呵……”邢秘書乖乖躺回被窩裡,也許葉醫師的方法可行,也說不定呢?

  第四十三章

  忙碌了一整天,沈敬謙剛想躺下休息,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猜想這個時候打來電話的肯定是小言,接起電話來,果然是沈敬言。沈敬言哭包著腔說道:“哥,救命!”
  “怎麼了?”沈敬言知道,自己一走,老頭子所有的炮火肯定都落在沈敬言身上。所以,這時的他,拿出了平常沒有的耐心。
  “現在十一點了!十一點了啊嚶!”
  “十一點怎麼了?”沈敬謙躺到床上望著窗外月色下的桃花,門前還飄著柳條,別提多愜意了。
  “嗚嗚嗚,十一點了,哥你已經睡了吧?”
  “嗯,打算睡了。”
  “可我還在工作!還在工作!我還在工作啊哥!”
  沈敬謙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以免沈敬言的咆哮震穿他的鼓膜:“你小聲點,整個村子的人都要被你吵醒了。”
  “我小聲不了,目測今天的工作我要做一晚上,不對,是連續做三晚上。三天以後還會有新的工作來,我這輩子別指望著睡個好覺了。”
  沈敬謙淡淡道:“都是這麼過來的,淡定,不經歷風雨,怎麼能見彩虹?”
  “可我不想見彩虹。”
  沈敬謙歎了口氣,還是心軟了:“好,我給你想個辦法吧!下週末,你可以帶總部員工放鬆一下。高家坳子是個好地方,他們不來可惜了。”
  “那跟我的工作有什麼關係?就算你想給大嫂拉攏人氣,也不用這樣吧?”
  沈敬謙唉了一聲:“你不來嗎?”
  “我去幹什麼?雖然我很想哥哥你還有大嫂,但是……但是……哎?”沈敬言猛然醒悟過來:“哥你是說真的嗎?”
  “要是你週末能準時過來的話說不定這個月的工作我都能幫你處理了,不過……這件事不能讓爺爺知道,不然你死定了。”沈敬謙抬腕看了看時間:“哦,還有,修路的事進行的怎麼樣了?我聽說你和村長接恰了?這件事你全權代理吧!我不打算插手。否則,老頭子又該嗅到什麼蛛絲馬跡了。”
  沈敬言扁了扁嘴:“哥,你真好,修路的事包在我身上。”
  “好,時間不早了,我該睡了。”
  “哥哥晚安!”
  “等等……”
  “哈?”
  “你大嫂懷孕了,來的時候記得帶點補品給他。雖然山裡吃的並不少,但營養品還是少了點,燕窩鹿茸什麼的,多帶點過來。”
  沈敬言愣在那裡不說話,直到沈敬謙掛斷電話才想起來:“不對啊哥,你糊塗了吧?嫂子是男的,他懷的什麼孕?喂!哥,你買這些是孝敬丈母娘的吧?哥?哥!”電話那邊傳來嘟嘟嘟的聲音,沈敬言也懶得計較這些,既然他哥讓買就必須買。至少,這一周的班不用加了,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塊寶。
  雖然沈敬謙在婚禮上鬧出了個大烏龍,但沈老爺子卻並不是太生氣,只因為沈敬謙說的那句話:“我有心上人了,時機成熟會帶來給你認識,只是現在時機還不成熟。”這樣看來,阿謙也並不是完全一門心思紮在工作上,只要他肯結婚,哪怕對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只是家世清白,他也接受了。
  只是,他當著那麼多親友的面不給自己面子,這筆賬是早晚要算的。畢竟是自己的孫子,哪有隔夜仇。他從小沒鬧過什麼脾氣,懂事聽話可以說是同齡孩子裡的楷模。小言相比起他就幼稚太多,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鍛煉鍛煉他。
  林奶奶給沈老爺子泡了參茶,老爺子喝了一口氣長長呵了口氣:“參茶,還是敬謙泡的。濃淡剛剛好,味道濃而不沖。呵呵呵呵……”
  林奶奶樂呵呵的笑道:“您是想孫子了吧?別跟他嘔氣,早點打電話讓他回家來看看吧!”
  “哼!”沈老爺子臉一冷:“讓他在外邊呆一段時間吧!別以為他是天之驕子,白手起家的事他做不來,等受夠了苦就知道著家了。我就不信,他一個從小沒為錢發仇的人,能在外面呆多久。”
  “您把他的卡都停了?”
  “……我像是那麼沒創意的人嗎?”
  林奶奶忍著笑:“不像……”是本來就是。不但停了沈敬謙的卡,連他在華申的所有權利全部都收回了,現在華申的一切事務由沈敬言全權代理。
  “有沒有關於阿謙那個女朋友的消息?他找了個什麼人家的姑娘?”
  林奶奶心想這老頭子總算憋不住了,這些天就是嘔著一口氣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問,她一直等著這老頭子能憋幾天呢。
  “你平常只知道讓他工作,讓他做生意,讓他上進,連他的感情問題都不關心一下,現在知道問問他女朋友是誰了?之前連問都不問就安排相親,相親不成又安排訂婚,他是個大人了,怎麼可能一味著聽你安排?”
  老頭子今天脾氣很好,什麼都不說,就是坐在那裡喝茶:“他有女朋友也不告訴我一聲,早跟我說,我也不可能安排他去相親,更不可能安排他訂婚。”
  林奶奶笑:“好,什麼都是你孫子的錯,你一點錯都沒有。”
  沈老爺子咳了一聲:“你這幾天沒事的時候打聽打聽,實在不行就動用一下邢松的舊部下,看看這姑娘人品怎麼樣?”
  林奶奶瞪了他一眼:“你是老糊塗了吧?那是你孫媳婦兒,不是你死對頭!你當你現在還是黑社會老大?動用邢松的舊部,瘋了吧?他們有幾個底子乾淨的?雖說你之前是黑道起家,可阿謙和小言是清清白白的,別給他們冠上黑社會的名號!”
  沈老爺子搖了搖頭:“唉,老子,我也不想理這些事了。要不是想看著他們成家,我也不想和阿謙弄成這樣。我今年都八十歲了,還能有幾個年頭可活?沈麟和美姍走的早,他們的倆孩子我總得拉扯出來。”
  林奶奶道:“兒孫自有兒孫福,這個心您還是別瞎操了。”
  沈老爺子點點頭:“不知道小言那邊工作處理的怎麼樣,明天陪我到總部看看吧!”說完沈老爺子起身上樓,林奶奶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先是給沈敬言打電話通知他明天老頭子要去提前做好準備,然後回房間侍候老頭子睡覺,最後打電話給邢松的舊部下林靜軒也就是她兒子,讓他提前查查沈敬謙傳說中的女朋友究竟是什麼人家的姑娘。忙完以後才放心的回去睡覺,當了沈家幾十年的保姆,累死累活都是命!不過當年要不是沈老爺子,估計自己早不知道淪落到什麼地步了。
  本以為沈敬謙找了個女朋友,沈老爺子總算該放點心了。可是第二天一早,她就得到一個驚世駭俗的消息,那就是,沈敬謙的愛人不是什麼人家的姑娘,他甚至根本不是個姑娘,而是個二十幾歲的小伙子。沈敬謙就是為了他才逃婚的,而且追到了人家的家鄉去了!
  帶來這個消息正是林奶奶的兒子林靜軒,林靜軒的聲音倒是平靜:“大少爺的事您千萬別告訴老爺子了,我怕他聽了接受不了。”
  林奶奶思考了半天:“這件事我再想想,阿謙怎麼這麼沒分寸?是個什麼樣的男孩子?”
  林靜軒道:“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而且……好像是大少爺硬要和他在一起的。那個男孩為了躲他回了鄉下,大少爺又追了過去。……媽,這件事,您也不要插手的好。”
  林奶奶歎了口氣:“我也不想插手,可是……”
  “盡量保密吧!我想大少爺應該有分寸。”
  林奶奶點點頭,那邊沈老爺子已經起來了,立即掛斷電話出去備車。他昨天晚上說了今天晚上要去華申總部視查小言的工作,老頭子說話向來說到做到,一點差錯都不能有。所以,這麼多年來,林奶奶一直兢兢業業的候著。
  華申總部,沈敬言正泡在一堆報表裡頭昏腦脹,但他不得不逼迫著自己看這些報表。為什麼?因為他的剋星爺爺大人要來了啊!爺爺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搞不好是會被罵的。他不是他哥,總有辦法哄老頭子開心,從小到大他都是被罵的對象啊嚶!
  怕歸怕,老頭子還是如約而至,今天倒是有驚無險,幸好有林奶奶這個內應在,讓他少了不少被罵的機會。沈敬言感激的看了一眼林奶奶,林奶奶朝他使了個眼色,沈敬言立即正襟危坐。
  大概是沒在沈敬言的辦公室裡發現什麼異端,老頭子很滿意的點了點頭:“多學學,以後公司你得多幫忙才是。”
  沈敬言唯唯諾諾:“是的爺爺,我已經在努力了。”
  “嗯,那就好。”老頭子坐下後,沈敬言終於鬆了口氣。沈老爺子拿起辦公桌上的一張宣傳彩頁,很有興趣的看了起來:“這是什麼?”
  沈敬言大呼不妙,怎麼忘了把這東西收起來了:“呃,這個是公司準備給員工發放的福利。週末帶大家集體去農家樂一下,您知道的,都市壓力那麼大,去鄉下也能讓大家放鬆不少嘛。”
  沒想到沈老爺子聽了這話後竟然滿意的點了點頭,從來沒誇過他今天竟然表揚起他來:“這個想法很不錯,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有瞭解農田究竟是什麼樣的了。帶他們出去轉轉也好,能瞭解一下農民的疾苦,還能學習一下種地,挺好的創意。之前我是小看你了,雖然沒什麼大智慧,這些小聰明還是挺值得表揚的。”
  沈敬言滿頭黑線,他是絕逼不會說這個主意是他哥想出來的否則這個難得的表揚估計就會變成批評了,於是不得不硬著頭皮接受了老頭子的褒獎。

  第四十四章

  沈敬言點頭答應著,雖然老頭子很凶,但他的經驗和一些觀點都很正確,公司在他的指引下也是步步騰飛。當然,自己是沒有做生意的頭腦了。如果是他哥,肯定能完美的將老頭子的觀點發揚光大。
  沈老爺子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沈敬言的肩膀:“好好幹,別再整天瘋瘋巔巔的了。”
  “是……”沈敬言答應著,恭敬的目送老爺子離開。林奶奶衝著他招了招手,知道肯定還有事要和他說,於是悄悄的跟了出去。爺爺的車開走後,林奶奶果然來找他了。
  林奶奶是現在爺爺身邊唯一一個老人,之前跟著他的手下也好,兄弟也好,他全部都遣散了。既然大家都想過安穩日子,那就徹底把以前忘了。畢竟之前是被生活逼迫的,誰不想平平安安過一輩子?林奶奶是個很細緻的人,離開她,沈老爺子連生活都處理不好。於是,林奶奶在沈家一呆就是幾十年。但在沈敬謙和沈敬言心目中,林奶奶絕對不是個保姆那麼簡單的身份。
  林奶奶推開沈敬言的辦公室,沈敬言立即拉住林奶奶的手開始撒嬌:“林奶奶,爺爺走了?”
  “走了,哎喲小言,你別拉我,年紀一把可經不起你折騰。”
  “過來坐啊林奶奶,今天幸虧有你,不然我又得讓我爺爺臭罵一頓。”
  林奶奶點著沈敬言的額頭:“你就不能像你哥似的學乖一點兒?”
  沈敬言一屁股癱進沙發裡:“我又不是我哥,再說我又不喜歡做生意。”
  “我知道你喜歡唱歌,可你也應該知道你爺爺不會同意的。”
  沈敬言攤手:“沒所謂了,反正我做什麼他都不會同意。”
  林奶奶歎了口氣,搖頭道:“你爺爺就這個脾氣,多順著他點,不過陽奉陰違也是有必要的。”
  沈敬言哈哈大笑:“還是奶奶你最瞭解我。”
  “對了,小言。”林奶奶的表情嚴肅起來,弄的沈敬言也緊張兮兮的:“出什麼事了嗎林奶奶?”
  林奶奶道:“你哥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沈敬言心裡咯登一聲,林奶奶知道了,就意味著離爺爺知道也不遠了吧?沈敬言試探著問道:“林奶奶,您……查過了?”
  林奶奶點點頭:“幸虧是我去查的,如果是你爺爺,你覺得他會怎麼樣?”
  “吐血氣死不認這個孫子……”沈敬言念叨著:“這些都是爺爺上演的老橋段了,他的人生導演真沒品味,每次都是一齣戲,演來演去還沒演夠嗎?”
  林奶奶點頭沈敬言的額頭說道:“你說你這叫說的什麼話?阿謙也是,這世界上這麼多漂亮姑娘,怎麼就找了個男孩子?還追到鄉下去?要是個姑娘追到鄉下去也就追了,為了阿謙的終身幸福可能你爺爺也忍了,可他找了個男孩子,讓你爺爺怎麼忍?”
  “可是哥這麼大年紀了才喜歡過一個人,你讓他怎麼辦?總不能違背自己的心聽爺爺的去訂婚?而且他都沒見過那位即將和他訂婚的小姐,爺爺是老糊塗了才會這麼安排吧?”沈敬謙繼續嘟囔。
  想想也是,沈敬謙這麼大了,確實沒和什麼女人有過曖昧不當的關係。本來以為他是為了工作不為自己著想,現在想想,他真可能對女人沒什麼興趣。
  “能聯繫上你哥嗎?”
  沈敬言立即搖頭:“聯繫不上,您……不是查過了嗎?”
  “我也不知道他具體在哪裡,據說那個地方挺偏僻,查起來還真得費點兒力氣,唉~!”林奶奶歎了好幾口氣:“算了,你忙吧!這件事千萬不能讓你爺爺知道了,不然……不認這個孫子是肯定的了。”
  沈敬言送走了林奶奶立即給沈敬謙打電話,告知他這裡的一切,但沈敬謙似乎對林奶奶知道了這件事一點都不擔心。他當然不擔心了,有孩子這張王牌在手裡,他不怕老頭子做什麼。
  倒是沈勻儒,他從沈敬言那裡回來以後似乎心事重重。望著偷偷從沈敬言那裡順回來的宣傳彩頁有點神往,嘴裡唸唸有詞:“安享晚年的福地,回歸田園,種植垂釣。呵呵呵呵,幾十年沒種地了,還真忘了怎麼種了。”
  林奶奶回來後就看著他望著宣傳彩頁發呆,拿過來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個農家樂的宣傳單。這個農家樂不比別家,別家都是提供場地玩過了走人。這個好像是可以自己投入進去參與種植,還能承包土地,租住農家院。價格還非常便宜,一分地租一年才五百塊,租一個小農家院一年也才三四千,這要是在Z市租一個月都得這個價了。
  看沈老爺子這個樣子,像是動心了,於是沈奶奶便問他:“想退休了?”
  沈老爺子呵呵笑著:“我這都八十了,也該退休了。”
  “不管你倆孫子了?”
  “呵呵呵,你說的對,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倆都長大了,我也不是什麼都能管得了的。”
  林奶奶笑了:“你總算是想開了,早該這麼想了。要是你早這麼想,我也能早休息幾年。”
  沈老爺子也有點覺得虧欠林奶奶:“是啊!這麼多年了,你一直在我身邊,孩子們都大了,咱們也確實該休息休息了。小林啊!不如我帶你去這個高家坳子轉轉?聽說能租農家院兒,還能租地,咱倆租兩分地,種點菜種點糧,也過過農村的生活?”
  林奶奶道:“好啊!那我去聯絡。”
  “還聯絡什麼,咱們自己按著路線去就行了。本來也不是什麼視查,搞那麼大排場幹什麼。就下周吧!下周咱們就過去看看,租個院子,再租塊地。去釣釣魚,再去割割草。呵呵,小時候家裡窮啊!割一捆草,賣給地主,換倆窩頭。一家人分,吃都吃不飽。最喜歡春天,什麼都長出來了,河裡,地裡,樹上,什麼都能吃。現在的年輕人哪知道我們那時候的苦,挨上青黃不接,樹皮都能扒下一層來吃了。”
  沈老爺子也是吃過苦的人,當年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也不會走上那條路。不光彩,卻也混出了名堂。現在反而懷念起小時候的生活了,小河,青蛙,麥田,其實那時候不見得有多美好,就因為那時候年輕,看見什麼都是個樂趣。於是沈老爺子打定主意,去高家坳子做做農夫,過過歸田園居的生活,也算安享晚年。
  而高家坳子這邊,高博的桃花節告一段落,清明一過,桃花就謝了,滿地滿山的粉紅一片。這個時候雖然沒啥活動了,可來高家坳子寫生的倒多了起來,有幾隊學生背著畫框來來回回的漫山跑。節後高博一擾賬,收入整整二十六萬,除卻人工和成本,至少賺了有二十多萬。這還不算各家各戶自己賺的,開小菜館的,開小旅店的人家也不少。高博這小山包子開發出來,整個村子都跟著忙碌開了。
  現在村兒裡的人見了高博都是笑嘻嘻的,見了高媽媽更是誇得天上有地下無。高博成了整個高家村的大恩人,可以說成了村兒裡人的精神領袖。
  第一次節日的成功,高博又重新規劃了一下高家坳子班子。當然,他是老闆,之下是高強和邢秘書。高強手下是高大海和高大江,邢秘書暫時是光桿司令,負責財務的各種進項開支以及各種賬目的錄入。這對邢秘書來說小菜一碟,高博還覺得有點大才小用。
  沈敬謙沒有安排具體工作,不過用他本人的話來說,是侍候好媳婦兒和未來兒子,這是他現在最重要的工作。
  節後難得有幾天的閒餘時間,高大海還在搞蔬菜大棚項目,高強和邢秘書一個教高大江學開車,一個攏算各種賬目。高博給他們放了幾天假,可以在家休息,反正地裡的工作什麼時候閒了什麼時候去逛逛。高大海樂得把手上的活兒交給手底下的人,高大江則一心一意學開車。
  邢秘書這兩天心情挺好,小兩口很甜蜜,偶爾趁人看不見的時候還能親親小嘴,沈敬謙每次看到都一臉我才不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只可惜自己媳婦兒現在還不讓碰,當然他大著肚子也不好碰。
  高媽媽每天變著花樣給高博做各種吃的,讓她鬱悶的是高博不論怎麼吃都胖不起來,這幾天別的看不出來,肚子倒是有起色了。雖然還不到倆月不明顯,但穿上寬鬆的衣服後明顯比以前顯得大了些。沈敬謙看著挺高興,一天天盼著這小東西趕快出來,佔著他媳婦兒的肚子害他連碰都不敢碰。
  連著閒了兩天,高大海都快淡出個鳥來了。高大江還有事做,他的蔬菜大棚早就紮好了,高博就是不下令要種啥,再等下去就過了節氣了!於是他不得不主動去找高博提醒一下。一進門忘了高大江上次提醒他要敲門的事了,沈敬謙正摟著高博坐在床簷上上網。高大海一句話也沒說,扭頭就走了。
  高博立即站起來叫住他:“大海,沒事兒,進來吧!我……剛才沒站穩,他扶一下我。”

  第四十五章

  高大海滿頭黑線,別說他倆的事兒他已經知道了,就算不知道,看到這麼摟在一起的兩個人也不可能是差點摔倒了想扶吧?不過高大海沒說破,高博的臉皮薄,他從小就知道的。
  “找我有什麼事兒嗎?”高博問道。
  高大海道:“有,我那棚子都紮好了,種啥咋也沒個動靜?這兩天我快閒死了,趕快給我安排點工作吧!”
  高博呵呵笑道:“你別急,來看……”高博把高大海拉到電腦面前:“我這兩天在看無公害蔬菜培育方法,咱們種蔬菜大棚,說白了就是為了賺錢。種普通的蔬菜,賺錢是有限的。現在大家都想吃個新鮮,吃個健康,吃個放心。所以無公害蔬菜越來越貴,哎我跟你說,一斤無公害黃瓜售價是普通黃瓜的三倍,你信不信?”
  沈敬謙點頭:“嗯,我信。”
  高博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麼。”
  高大海瞪大了眼:“真這麼賺錢?”
  “那是當然的,不論做什麼之前都要調查好市場。現在無公害蔬菜市場供不應求,大家寧願多花點錢也願意吃放心菜。咱們這兒有這個條件,咱們也有人手有時間,第一年就當試驗,試試這無公害蔬菜的水怎麼樣?”
  高大海一拍手:“哥說了算,俺們跟著干。”頭腦是天生的,這回高大海算是服了。自己就算悶頭干十年,也不夠他哥腦子一動幹一年的。
  高博在網上下載了無公害蔬菜栽培教程,刻成光盤交給高大海,讓他拿著光盤拿著CD機到他們的臨時大廳裡放給大家看。首先是黃瓜和茄子的培育方法,還有雙苞菇和側菇,這幾種蔬菜是大家最常吃的,也是飯店小販兒們最喜歡的。好出手,價格便宜,成本也不高,易培植,易成活,座果率高。
  高大海樂滋滋的抱著光盤就走了,心裡對高博的佩服又提高了一個檔次。高大海走後,沈敬謙重新摟住高博:“無公害黃瓜為什麼這麼貴?”
  “因為無毒無污染,不會對人體有任何壞處啊!怎麼了?”
  沈敬謙摸著高博的腰:“我這裡自帶無公害黃瓜,你要不要嘗嘗?”
  高博突然覺得身後有什麼硬物頂著他的腰,臉刷拉就紅了,原來他剛剛說的就是這個意思,這個流氓什麼時候可以改了隨時隨地發情的毛病?高博一把推開他:“不要了,我也有。”
  沈敬謙一下子就笑場了:“好好,你有,咱配置齊全有黃瓜還能生娃,這媳婦兒找的多合算。買一送一,還有兩套設備。”
  高博直接無語了:“沈總你……,你大小也是個老總,生意就是這麼談來的?”你還商業精英?我看你是流氓裡的精英吧?
  沈敬謙不理他,直接親了一口:“流氓精英就流氓精英吧!只要給親就行了。”
  高博抬頭,正好看到高大海又回來了。這回高博不知道怎麼解釋了,高大海索性也沒迴避,而是直接走了進來說道:“哥你也不知道關門,下次把門關好了再親。”高博腦袋頂上的黑線快吊成柳條兒了,一邊推開沈敬言一邊道:“咳,你……怎麼又回來了?”
  高大海抱起CD機就往外跑:“忘了拿這個了。”
  這回沈敬謙學聰明了,把門反鎖好了再去親。高博倒是沒反抗,可能是覺得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在兄弟們心目中他的形象算是毀了,一輩子活該被壓在身子下邊。
  中午高博拉著沈敬謙去臨時大廳看大家放錄像,一台大電視是新買的,好多人沒事兒的時候都愛聚在這兒看電視。就是收的台少了點,高博想著村兒裡也該通有線了,他打算這幾天把有線的事兒落實了。方便自己也方便家人。再有就是網線,雖然有沈敬謙的無線網卡,可在這大山裡,信號太差了,下載個東西下半天,不如早早把網線牽上。
  高大海和高大江見高博來了紛紛迎了上來,高大海道:“哥,我看了遍這教程,挺簡單的。這些菜咱們從小就種,就是從地裡挪到了棚子裡。管好了不打藥,肯定沒問題。別的不敢保證,種地弟咱兄弟倆最有一套了。”
  高博點點頭:“那就好。”又轉身問大家:“大家覺得怎麼樣?沒難度吧?”
  眾人答應著,其中一個鄉親說道:“這挺好的,我聽說村口開始修路了,也不怕跟上次似的菜摘出來運不出去都爛到了簍子裡。對了,我們村兒裡也有幾個這樣的棚子,我也想學學這技術,這邊要是成功了,我來年也想試試,成不?”
  高博笑道:“那當然好了,咱們這邊要是成功了就多建幾個大棚,讓村兒裡的人都去種,一個人富了那不叫富,村兒裡人都富起來那才叫真的富呢。”
  高博的話聽的那人挺感動:“來的時候就覺得你這孩子跟別的孩子不一樣,人家都捂富,你是讓大家一起跟著富,比村長還辦實事兒。哪像我們村兒,自家過自家的,現下外出打工的打工做生意的做生意,地也都荒廢了。”
  高博道:“地荒廢了不怕,誰家有條件就承包起來,哪怕種果樹都不吃虧。土地承包三十年不變,賠是肯定賠不了。要是你有點頭腦,說啥都能小賺點兒。”
  對方連連稱是:“主要是我們這些人不敢做,都怕像上次似的,賠個血本無歸,還不如出去打工無本利來的合算。”
  高博道:“正是因為大家都這麼想,你出奇不意,所以才能贏利。當大家都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說明這件事已經飽合了,得不到最大的利潤空間。你做別人都不做的,供不應求,得到的回報也就是最多的。只要考察好市場,做什麼都不會太賠。”
  大家都向高博投來了讚許的目光,這個小伙子硬是要得。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行動起來也是說幹就幹。農家樂旅遊搞的風聲水起,還不怕別人跟著一起幹。其實高博信奉一句話,不怕被模仿,只怕被超越。他相信自己能比別人做的好,所以帶領大家一起致富的事兒那是相當樂意的。被人模仿也不怕,他相信自己能出奇制勝。
  沈敬謙也對高博刮目相看了,本來以為自己媳婦兒就是個柔弱老實的小男生,沒想他還挺有想法。不過不論怎樣,他的親親媳婦兒在他心目中永遠都是排在第一位的。一開始的喜歡可能是因為單純看上了,對他的肉體感興趣,現在已經從單純的肉體昇華到了心靈。沈敬謙覺得這樣挺好的,至少腦子裡不會永遠都是那些報表,永遠有一個柔軟的角落是屬於他的親親小媳婦兒。
  高強也來了,身邊跟著邢秘書。邢秘書隨時隨地都帶個筆記本,記錄著所有土地承包者的檔案。現在西嶺的莊園計劃剛實施了沒多久,就有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土地被認領走了。有十幾畝,六千多平米的土地。遠遠望去一塊兒一塊兒的,還真有點像開心農場。尤其是大家地裡還掛著牌子,有的直接掛上了農場標語: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偷回到解放前。有的還掛著:二逼表年歡樂多,誰想偷菜跟我說。一個賽著一個有創意。
  邢秘書一臉好奇的盯著電視熒屏看:“看電影麼?怎麼不叫上我?”
  高博道:“蔬菜培植視頻,這方面你不負責,就沒叫你。”
  “哦,打算種什麼?”
  “準備著先都種點兒,有個棚子裡種上草莓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邢秘書兩眼放光,他最愛吃的水果就是草莓:“結了嗎?給我吃幾個。”
  高博滿頭黑線:“剛長出來,你以為是孫悟空呢?讓它大就能大?”
  邢秘書一臉失落:“多久都結果子?”
  “兩個多月吧?過了五一差不多就能結了,那時候草莓剛好上市。”
  邢秘書望天,兩個多月還早呢。
  “五一左右櫻桃也差不多能下來了,到時候帶你去摘櫻桃。”
  櫻桃也是邢秘書的最愛,他的眼睛雙開始放光:“好啊!這兩樣都別動,放著我來就可以了。”
  高博笑:“我怕你摘不過來,後山種了一大片,都是櫻桃樹,你胳膊摘軟了也摘不完。”
  “為什麼草莓種在棚子裡櫻桃種在後山上?”
  “因為草莓喜溫暖,所以要種在棚子裡。櫻桃……一棵樹比棚子都高,你想用什麼方法把它挪進去?”對於農業知識匱乏的邢秘書來說,高博沒把他叫過來看蔬菜培植視頻,是很明智的。
  高大海道:“這幾天很輕閒啊!你們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等開始種菜了可有得忙了。”
  邢秘書瞪眼:“輕閒?別逗了大海哥,我今天接了好幾個公司拓展的電話,說是週末要來這邊進行公司拓展訓練。讓準備好住處和充足的食物以及訓練場地,我到現在都不敢放下電話,生怕漏接了哪個。唉~!”
  自從高大江去學開車以來,接電話的重任就落到了邢秘書的肩膀上,他之前給話務客服們擬定的話述沒想到今天自己竟然用上了。不過看著高博的生意越來越好,他自己也挺高興的:“我跟你說高博,得給我漲薪啊!不漲我可不幹!”好些人都看著邢秘書笑了,這幾個城裡來的小伙子都挺和善的,尤其是這個小邢,大家都很喜歡。

  第四十六章

  高博笑笑道:“好,改天跟你們沈總商量商量給你加薪的事,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審批。”之前高博做沈敬謙的助理時,每次有員工加薪都會通過他的手來遞上去,這次邢秘書提出要加薪,高博習慣性的把這個權利轉嫁到了沈敬謙身上。
  邢秘書一聽不幹了:“你倆到底誰是老闆?為什麼我要加薪還得沈總批示?再說了,以後他的錢不就是你的錢,你大手一揮給我加了得了。”
  高博臉紅了紅:“助理當習慣了,我還以為我在他手底下呢。好,晚上獎勵你多吃兩碗飯吧!”
  沈敬謙在一邊呵呵呵笑,心想真不愧是自家的媳婦兒,知道薪水不能隨便加,還知道給他老公省錢。邢秘書一臉不樂意,果然跟沈總在一塊兒呆久了,連人都沾上了資本家的味道,剝削勞動人民啊嚶!
  高博招呼著大家:“今天中午都在食堂吃吧!吃完下午就開工,你們海老大說他閒的快淡出個鳥來了。大江下午去縣城買點種子地膜啥的,帶個人和你一塊兒去。”
  高大江撇著嘴:“哥你太相信我了,我這開車技術你不怕被交警查著了?”
  高博道:“你放心,這一路沒有交警,縣城的種子公司在郊區呢。”
  不等高大江開口,高強在一邊搭話道:“不用了,我去吧!你把開車技術練好了再上路保險點兒。”
  邢秘書有點納悶,好不容易給高大江個鍛煉的機會,高強搶的個什麼勁兒?於是朝高強投去了懷疑的目光。高強在他耳邊悄聲說:“買點用的東西,沒了。順便把你老闆的還回去,別讓他看出來。”
  邢秘書耳朵一熱臉一紅:“那我跟你一塊兒去吧!”果然是情侶黨,去哪兒都得一塊兒跟著。
  其實他是想說還不還無所謂了,反正高博都已經知道了,沈敬謙知道還不是早晚的事兒?不過去買點兒這些東西備用倒是有必要的,這小村裡什麼都好,就是計生用品不太好買。
  眾人都散,有的去食堂吃飯,有的回家看看。高博和沈敬謙則饒有興致的看高強和邢秘書臉貼著臉說悄悄話,沈敬謙輕聲道:“他們倆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高博笑的意味深長:“其實比你想像的更好。”
  沈敬謙看了一眼高博,又看邢秘書面紅耳赤一副小媳婦兒的樣子驚聲道:“他們倆不會已經做過了吧?”
  高博一副敗給他的樣子:“你能不能小聲點?偷聽也不用偷聽的這麼明目張膽吧?”幸虧那兩人什麼都沒聽到,還在一邊你濃我濃。
  沈敬謙拉著高博往外走,高博下意識的捂著肚子:“沈總你慢點兒,我走快了頭暈。”沈敬謙這才慢下腳步來,高博又道:“你拉我去哪兒?”
  沈敬謙一邊走一邊道:“還能去哪兒?找個地方把你吃了。”
  高博停下腳步:“大白天的你這是要幹什麼?”
  “他倆才認識幾天就發展到這麼快了,你還得讓我等到什麼時候?不行,我忍不了了,我現在就想要你。”
  高博左右張望:“沈總你再喊一句試試?”
  沈敬謙好笑的看著他:“好,我不喊了。跟你開玩笑的還當真?你大著肚子呢,我怎麼可能這麼沒分寸?我就是想抒發一下我內心的震驚,我偷偷喜歡了你半年,實在憋不住了才把你灌醉了……那什麼的。可他倆,連一個月都不到,敢不敢別這麼刺激人?”
  高博覺得倒沒啥,他們倆一個二十七,一個二十五,都不是十七八歲年輕衝動的人了。前面二十多年都沒有中意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順眼的,別人也看著自己順眼的,當然可以順理成章在一起。更何況,都是成年人,還都是男人,幹啥非得跟小情侶似的作來作去搞拉鋸戰。估計拉來拉去,就拉不出感覺來了。有一點他覺得沈敬謙說的對,愛情就是喜歡一個人然後產生愛和欲,只有兩者共存時,愛情才能得以長久。
  “高強是個挺有責任心的人,他會好好對邢經理的。邢經理也是個做事有分寸的人,我看得出他很喜歡阿強,不然也不會不惜倒貼來追他。別人兩情相悅,你就別操心了。”
  沈敬謙滿臉人畜無害的無辜:“難道我們不是兩情相悅嗎?為什麼連睡在一起都不可以?”
  高博一臉嚴肅的道:“我只是說讓你來追我,又沒答應你什麼。我都說了,追到手算你的,追不到你就回華申繼續當你的總裁。你自己也同意的,怎麼現在又抱怨起來了?”
  沈敬謙抓頭髮:“說是這麼說,可現在就在嘴邊兒上,光看著流口水吃不到嘴裡的感覺,不爽。”
  高博忍不住笑場了:“沈總,你以前的威嚴勁兒是怎麼裝出來的?剛剛你的表情倒有點兒像吃不到糖果的小朋友。哈哈哈哈哈……”
  沈敬謙怒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要不是看你現在肚子裡懷著我的種,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男人。知不知道老公是用來尊重的?小心孩子生出來我讓你一夜七次你信不信?”
  高博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敢情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吧?為啥自己就沒這麼多情啊欲的?這個時候,高博是這樣想的。孩子出生以後,高博就不這樣想了。他回想起來只感歎自己當時是沒有被開發出來,等開發出來,也是如狼似虎小受君一枚。不過好在沈總裁尺寸夠長耐力夠久,不至於這枚如狼似虎的受君慾求不滿。
  下午高強和邢秘書結伴去了縣城,邢秘書手裡拿著高博給他的名單,懷裡則揣著自己寫的名單。高強開車開累了,換邢秘書,高強則在副駕駛座上休息。隨口問道:“高博要買什麼東西你都記下來了嗎?”
  邢秘書答:“這你就放心吧!妥妥的。我列了名單,你幫我看看有沒有漏掉的。”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名單來交給高強。
  高強展開那張紙,看到名單上的東西愣了愣,隨即瞇起眼睛:“你確定高博是讓你買這些東西?”說著把紙條拿給邢秘書看。
  邢秘書一邊開車一邊探過頭來,只見上面寫著:杜蕾斯、潤滑油、螢光棒等等一系列計生用品及情趣用品。邢秘書一把搶過那個名單:“這……是這個……,我剛才拿錯了,呵呵呵,拿錯了。”
  高強穿著兩根筋的背心兒,單胳膊抓著車門的扶手,太陽下高強的肌肉很是健美:“挺有心的是吧?我想到的沒想到的你都列出來了。”
  邢秘書呵呵笑:“哪能啊強哥,我不是……我就是……我是想……”
  高強道:“沒啥,別解釋了。看來以後頻率和時間是不是得把握的長一點?”
  邢秘書想到那天晚上的疼痛現在還有點菊花一緊的感覺:“不不不不,那個時間就剛剛好。我只是覺得,只是感覺,如果能再多來點花樣,是不是對我們感情的穩定更好呢?”
  高強瞇著眼睛看他:“嗯,這個有道理,確實花樣應該多著點。”
  “不不不,強哥,我不是那個意思。雖然我是M屬性可我對性虐待還沒熱衷到那種地步,你就當我閒著沒事兒弄著玩兒的吧!”
  邢秘書邊開車邊如坐針氈,高強的氣場太強大,他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沉默了幾十秒,高強說道:“RushPoppers是什麼東西?”
  邢秘書:“這……這個嘛……”邢秘書吞吞吐吐,這個該怎麼解釋?兵哥哥是個正經人自己卻給他灌輸這些思想?他會不會覺得自己不正經?嚶,我的一世英名毀在RushPoppers上了啊嚶!
  “別吞吞吐吐的,快說。”高強拍了拍邢秘書的肩膀,邢秘書硬著頭皮說道:“就是一種不是春藥的春藥。”
  “那是?”
  “揮發性的催情氣體,吸一口,你懂的……就是,用多了,對身體不好。”
  高強好歹當了這麼多年的特種兵,第一次感覺被一個看上去單薄清秀的小青年打敗了。他只想說我不需要那東西也能對你熱情萬丈,萬一用不合適再出問題怎麼辦?高強搖了搖頭,拍著他的後腦勺,無奈的笑道:“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邢秘書一臉尷尬:“好了不買就不買嘛我不過是一時好奇好看看它到底有多大的誘惑力而已你就當沒看見好了。”
  高強看著邢秘書微紅的臉:“生氣了?”
  “沒有。”
  “呵呵,這東西我順手繳獲過不少假的。買的時候看仔細了,小縣城裡多假貨,買到假的沒效果就算了,萬一對身體不好就壞了。不如去網上買,網上也有賣的。”
  邢秘書眨巴著眼睛:“強哥你……”
  “都是男人,就別害羞了。”
  邢秘書心花怒放,內心悄悄把皮鞭和手銬列入名單範圍,不過他知道,縣城裡肯定買不到這些東西就是了。被強哥捆在床上玩SM神馬的他才沒蕩漾,我是M我驕傲,我是M我自豪。強哥放心來虐我吧!
  半路上換了高強開車,邢秘書倚在高強胳膊上睡著了。明明一臉純良書生氣的模樣,偏偏腦子裡藏了這麼多有的沒有的。高強分析應該是城裡的生長環境問題,以後如果把小六子過繼過來,還真不能讓他在城裡呆太久。依他來看,還是早點送到部隊上保險。

  第四十七章

  下午沈高博和沈敬謙去看了下塑料大棚的進度,沈敬謙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蔬菜大棚,高博選擇了淡藍色的塑料布來做大棚的覆蓋物。遠遠望去,層層疊疊,海浪似的。沈敬謙讚歎道:“人類的智慧果然強大,這東西誰先發明的?肯定是因為沒見過大海,為什麼我看到它們有一種大海的感覺?”
  高博滿頭黑線:“這東西是用來種蔬菜的,不是用來做道具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形容蔬菜大棚為大海,沈總,您敢再獨特一點嗎?”
  “呵呵呵,好吧!今天我有任務嗎?孩子他……”沈敬謙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稱呼啥,於是說道:“我覺得我們倆應該確定一下孩子的稱謂問題,不然以後都叫爸,容易叫混。”
  高博也覺得是這麼回事兒:“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叫?”
  “叫父親,顯得太嚴肅,顯得不太親近(嚴肅臉)。叫爹爹,現在沒有人這麼叫了吧?這樣吧!叫你的時候就叫爸爸,叫我的時候就叫爹地,反正我小時候叫我父親的時候也是叫爹地。”可惜父親過世早,他只記得小時候在他懷裡撒嬌叫爹地了,長大以後對父親的稱呼一直是尊稱父親。
  高博點頭:“嗯,也只能這樣叫了。”又到了那天遇到的那條小溪,沈敬謙扶了高博一把,高博邁過小溪,明顯覺得身體不如以前靈活了。不知道是心理問題還是什麼,不是說三個月以上身子才變笨的嗎?
  高博突然想起來:“對了,葉醫生說過兩周讓我去做一下產檢,說是越早去做越好,普通的醫院去不了,只能去他那裡做了。”
  想來的確如此,一個男孩子去醫院做產檢,肯定會被送到精神病院去。高博有孕是從葉晨那裡查出來的,產檢自然也要到他那裡去做。
  沈敬謙道:“嗯,改天帶你去做。需要做什麼準備嗎?這方面我沒經驗。”
  高博傻眼了:“我也沒經驗怎麼辦?要不回去問問我媽?”
  沈敬謙:“嗯,只好回去問阿姨了。”一對菜鳥父父開始為產檢的事而鬱悶,由此他們總結了一個道理,生個孩子真不容易。
  兩人邊走邊聊,這回總算不飄柳絮了,沈敬謙終於不用噴嚏連天了。從高博家到東嶺後山大約四十分鐘的路程,騎自行車會快一點,所以許多在這邊有地的人家都會選擇騎自行車已節省時間。半路上遇到幾個去田里的老鄉,高博挨個打招呼。大家都對高博很客氣,這可是村子裡的財神爺,自從他回來,各家各戶都有不少進項。所以,高博幾乎成了大家的精神領袖。
  還有沈敬謙,修路的事解決了高家村的一個大問題,都知道修路的大老闆是沈敬謙,所以人人對他也是尊敬有加。村兒裡的鄉親不管別的,誰對他們好他們就對誰好,大家都是知因圖報的人。
  高博打趣沈敬謙:“你看,現在大家都對你多尊敬,事實證明做點好事還是好的。”
  沈敬謙道:“那是肯定的,不把鄉親們侍候好了,到時候我娶你走的時候,大家還不得給我一頓冷板登?”
  高博道:“誰說要嫁你?我又不是姑娘。”
  沈敬謙道:“我倒插門兒也是可以的,只要你願意要。”
  高博笑了:“那你爺爺還不得率領著他的舊部下把我們高家村移平了?我可不敢要。”
  沈敬謙也笑了:“爺爺他捨不得,為了他重孫子,也不能動你一下。”
  高博卻有些猶豫:“如果你爺爺同意我們在一起僅僅是因為這個孩子,我覺得挺沒意思的。”
  沈敬謙也覺得,有了這個孩子,他爺爺必然不會阻止他和高博在一起。但是,心裡有芥蒂有隔閡是肯定的。但在不提孩子的前提下讓爺爺接受高博,幾乎不可能。他爺爺的脾氣他最瞭解,即使自己是他最中意的孫子,老頭子也從來沒表揚過一句。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喜歡的人是個男的,肯定會不惜任何方法讓對方知難而退。
  高博如果想取得老頭子的同意,那無異於老虎嘴上拔毛,雖然可能會成功,但危險係數太高了,沈敬謙不想讓他這麼做。
  “別想了,老頭子會接受的,別擔心。”雖然他這麼安慰高博,但他心裡明白,老頭子不是吃素的。
  高博和沈敬謙一起來到了蔬菜大棚,高大海已經整裝待發了,一手拿著鐵鍬一手拿著個水桶,戴著個安全帽,看上去造型有點滑稽。沈敬謙有點不解:“這又不是上工地,怎麼還戴安全帽?”
  高博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敬謙跟著高博一起進了蔬菜大棚,進去以後他立即有一種來到了夏季的感覺。裡面的溫度至少得有二十多度,雖然現在天氣轉暖,可清明左右的溫度也有十幾度,裡面快到三十度了是要鬧哪樣?難怪蔬菜在裡面長的快,原來溫度是重要因素。
  裡面的土地很鬆軟,地面上永遠是濕濕的,靠牆的地方成人是可以站起來的,再往前,就得彎著腰,最前面,半蹲著才能過去。沈敬謙往前走了兩步,只覺得腦袋上一片水珠落了下來。抬頭,看到頭頂的塑料布上滿是水珠掛在上面。有的凝結在一起滑了下去,有的一滴一滴往地上落,這估計就是地面上永遠濕潤的原因吧?
  高博笑道遞給他一個安全帽:“這回你知道為什麼要戴安全帽了吧?”沈敬謙接過安全帽有點左右為難,想他堂堂華申集團老總,從來沒下過工地,今天竟然要戴上安全帽下塑料大棚。不過,為了追到媳婦兒,他忍了!
  高博端詳著戴上安全帽後的沈敬謙,由衷的說道:“沈總這個造型還是挺帥的。”
  沈敬謙道:“那必須的,有這麼好的老公你得感到驕傲。”
  高博道:“嗯,驕傲,我很驕傲。”一邊說一邊帶著沈敬謙到了棚子的最深處,那邊高大海弄了一個一個的小苗圃,苗圃上長著一個一個的小綠芽,沈敬謙覺得這小綠芽挺可愛的,就蹲下來研究:“這些是什麼?”
  那邊高大海道:“這是茄子的幼崽,我前幾天閒著沒事少種了點兒。”
  高博哈哈大笑:“你跟誰學的?茄子苗兒就茄子苗兒,還茄子的幼崽。”
  高大海道:“不是也趕一回時尚麼,就是茄子秧小時候。”
  沈敬謙對這小茄子苗兒很感興趣:“這麼小?還種這麼密?能結出茄子來麼?”在他印象裡,見過的最完整的茄子就是在廚房裡還沒來得及被林奶奶肢解掉的。但那一個茄子都比這個茄子的幼崽大上幾十倍,就他來看,茄子苗本尊實在太小了。
  高大海把水桶放到地上,從桶裡拿出一個個裝滿土的小塑料袋來,那塑料袋有小號保鮮袋大小,一邊把茄子的幼崽從地上挖出來一邊道:“這才剛長出來,能長半米多高呢。”
  沈敬謙見了又問:“你怎麼把它們從地裡挖出來了?不會傷到根吧?”
  高大海道:“不會,它們的根還很淺,現在得把它們挪出來裝進保溫袋裡,方便以後往外移。哥你別帶著沈老闆在這裡邊兒呆著了,裡邊兒太熱,出去該著涼了。一會兒鄰村兒的那幾個幫手就該過來了,你只要指揮就成。說啥也是個唸書的,這種活兒你哪干的了。”
  高博不是幹不了,而是蹲不下。他現在一蹲下就覺得喘不過氣來,缺氧缺的厲害。這才一個多月就這樣,要是等七八個月大了那還了得?大棚裡邊兒確實熱,高博也感覺有點悶悶的,於是拉著沈敬謙往外走:“咱們再去看看別的棚子裡的蔬菜吧!南棚種了草莓,走。”
  沈敬謙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高博有這麼多精力。之前的時候他一直是一個人乖乖趴在辦公桌上,要麼寫文案,要麼打報告。本來以為他會是一個心思挺敏感的男孩子,現在看來,他只是和大都市的生活有點格格不入罷了。只有在鄉下,他才快樂的像個孩子。
  南棚比較小,所以種了一棚的草莓。沈敬謙這回不問了,看到滿地的長著細絨毛的小幼苗就自動套用格式:“嗯,草莓的幼崽。”
  高博滿頭黑線,原來二也是會傳染的。草莓的葉子長的有點像三葉草,就是形狀不一樣,草莓的葉子上有許多鋸齒,而三葉草的邊緣則是光滑的。
  “嗯,對,這就是草莓的幼崽。它現在還小,還得兩個月才能結出草莓來。據說這個品種叫牛奶草莓,口感好,形狀好。是大海挑的,他種地很有一套。”
  沈敬謙覺得自己終於有不行的地方了,別說種地,他連這麼多植物的名字都叫不出來。看來大老總也不是萬能的,如果說他還有什麼優點的話,會賺錢應該勉強算一個吧?
  “嗯,就是這東西長的慢了點,有生長週期,要是能直接收穫多好。”不止草莓,連孩子都是。草莓好歹等倆月就結了,可孩子要熬十個月啊!煎熬。
  高博無語:“你以為這是工廠生產線,這邊放原材料那邊就出成品?植物都有自己的生長週期,不然怎麼能結出又甜又好吃的果子呢?”高博突然腦補自己和沈敬謙xxoo原材料放進他身體裡然後立即生出一個成品來,原來二真的是會傳染的。
  其實細想來,從做愛到生子,可不就是一個生產線麼?xxoo是原材料進入,受精是初步加工,孕育是精雕細琢,等寶寶出生了,一件成品就這樣問世了。

  第四十八章

  沈敬謙從身後抱住高博:“笑什麼呢?”
  高博就這樣順勢倚進沈敬謙懷裡:“在想我們小山子長大以後懂事兒了,知道自己竟然有兩個爸爸,會是什麼感想啊?你說他會不會不認我了?”
  沈敬謙道:“他敢,他要是敢這樣,我打到他連祖宗都不認識了。”
  高博哈哈大笑:“他本來就不認識他祖宗,可誰也不能否認祖宗的存在。我想我們小山子應該不會介意吧?你覺得呢?”
  沈敬謙道:“當然不會,你別亂想。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孕期抑鬱症?”沈敬謙琢磨著回去查一下,懷孕的男人,不,懷孕的女人會不會變抑鬱胡思亂想。他感覺男人懷孕跟女人懷孕心理上大抵是差不多的,看看有沒有什麼解決方法。
  “我沒亂想,就是覺得跟做夢似的,我到現在晚上做夢醒了還以為自己剛做了一場夢。摸摸我的肚子才知道,原來我肚子裡真有一個孩子,他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再過倆月就能顯懷了。想相就覺得有點害怕……”
  沈敬謙轉過高博的身子摟著他:“別害怕,我在這兒呢。孩子是我讓你懷上的,我得對你負責到底。還有,我喜歡你,我愛你,你得對我有信心,知道嗎?”
  高博道:“我知道,其實我挺慶幸你在身邊。說難聽的,要是我遇到個人渣,直接把我甩了,這孩子我也得一個人悄悄生下來。當時我走的時候就沒想過回去,沒想到你竟然會回來找我,挺意外的。沈總,你是個好人,有你在我很安心。”
  “那你還整天在擔心什麼?再瞎擔心,連我都得跟著一塊兒擔心了。你現在懷著孩子,心事不能這麼重你知道嗎?”沈忠犬就是見不得媳婦兒不開心,他知道高博雖然表面上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思細著呢。當初自己做下了錯事,現在得想盡辦法補償過來。好在,高博不是那種恃寵而驕的人。
  高博點點頭:“嗯,不想,估計去做個產檢就好了。”
  當天晚上沈敬謙回去,就開始扒著電腦查資料。所謂孕期抑鬱症是指孕婦在懷孕以後那些無中生有的小心思,比如擔心寶寶是不是健康,擔心寶寶出生以後的營養問題,怕生寶寶的時候出什麼意外。這些只要家屬好好開導,多陪他說話,多陪他散心就能平安度過一段抑鬱期。沈敬謙心裡默默記下,高博其實就是懷孕想多了,得多陪陪他才是。
  晚上邢秘書和高強也回來了,自從兩人成雙成對以後就不再在高博家蹭飯吃了。而是由邢秘書親手烹調愛情晚餐,高強一邊練俯臥撐一邊等飯。他很喜歡這種感覺,有個人在廚房裡忙碌,飄來飯香味兒的傍晚,天燈點起來,院子裡的葡萄籐也顯得沒那麼孤零零的了。
  想到邢秘書今天列的那個名單高強就想笑,不過到最後兩人還是沒買到那些東西,他們有點高看縣城的計生用品站了。只買到了一瓶潤滑劑和一包避孕套,還不是杜蕾斯的。現在這兩樣東西正老老實實的躺在高強的枕頭底下,嗯,當然也是邢秘書的枕頭。自從兩人合體以後,被窩也自動合體了。
  邢秘書很開心的去超市買了一套粉色帶桃心的床上用品四件套。買回來以後才發現高強家的炕是兩面靠牆的,床裙圍不下來。但這也不能阻止一個小媳婦兒對家庭的愛撫,原本房間軍綠色的格調被這一坨粉色搞的有點不倫不類。高前看了以後直想笑,他的房間什麼時候成了小姑娘住的了?果然有了媳婦兒就是不一樣。
  今天小邢同志做了四菜一湯,小河蝦炒小菠菜苗兒,小鯽魚湯,莪子栗子雞,還有那天捉的金蟬。湯是青菜疙瘩湯,裡面還放了木耳絲兒。別的邢秘書不敢講,煲湯絕對是一流。熬的又香又濃,高強從院子裡就聞到香味兒了。於是尋著味兒找進廚房:“什麼東西這麼香?”
  邢秘書正拿著勺子嘗湯的鹹淡,一邊喝一邊道:“我做了蔬菜疙瘩湯,香吧?”
  高強道:“不對,疙瘩湯我喝過,哪有這麼香?”
  邢秘書道:“我放了蟹肉和菌絲兒,味道調的也還好,來強哥,嘗一口。”
  高強就著邢秘書的勺子嘗了一口,味道確實很不錯,鮮而不膩。作為一個特種兵,他什麼苦都能吃,什麼樣的食物都能嚥下去,但自從吃過邢秘書做的飯菜以後,他發覺自己的嘴巴變得挑了起來。果然想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必須要抓住男人的胃麼?
  “好喝。”高強由衷的讚歎了一句,邢秘書的小尾巴立即翹到天上去了:“那必須要好喝,我做湯可是一絕,你要是喜歡,我天天給你做。”
  高強一愣:“天天做?”
  邢秘書眨巴著眼睛:“對啊!怎麼了?”
  高強突然想到了小時候媽媽常說的一句話:“好吃媽媽天天給你做。”心裡就一軟,這媳婦兒真是沒找錯,除了腦子裡常常冒出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想法外,其他的都是他所中意的。當然,人不能太完美,太完美就不可愛了。在他看來,邢秘書這樣剛剛好。
  “嗯,好,以後天天做給我吃吧!”高強說完把邢秘書摟到懷裡親了一口,直到高強走出去了邢秘書還拿著勺子呆呆的站在那裡。要不是湯開的太過漾了出來,估計他還沉浸在少女情懷裡不出來呢。雖然高強追到手了,床也上過了,關係也確定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體會到了所謂戀愛的感覺。小兩口就該這樣甜甜蜜蜜的,我給你做飯,我給你個親親,想想就覺得蕩漾啊嚶。
  邢秘書把火關掉,把飯菜放到桌子上。高強剛好做滿一百個俯臥撐,聽見邢秘書叫他便進來坐下。眼睛在餐桌上掃了一眼:“還挺豐盛。”
  邢秘書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啥,就隨便做了幾道菜。都是從食堂拿回來的,食材現成的。”
  高強道:“沒事兒,我不挑食,你做啥我吃啥。”
  邢秘書心想強哥就是好侍候,要不然他做飯的時候還真無從下手了。其實邢秘書會做的菜也不多,正在努力學習中。剛好這段時間,可以好好研習一下廚藝。
  高強給邢秘書夾了一口菜,邢秘書開心的快飛天天上去了,一邊吃一邊道:“真香。”
  “是你的廚藝好。”
  “不,是強哥夾的,什麼都香。”
  高強被他逗樂了,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腦子裡都是什麼?”
  邢秘書縮了縮脖子:“腦子裡都是你啊!”
  高強一下子笑出來:“吃飯吧你!是不是以前勾引妹子的時候都這麼說?”
  邢秘書頭搖得像波浪鼓:“沒有,我就對你一個人這麼說過。”高強沒搭話,就是挺高興的,邢秘書突然道:“強哥你的牙真白。”
  高強愣了愣:“那是因為我人太黑了。”
  邢秘書搖頭:“誰說黑?這樣剛剛好,膚色性感又野性,我最喜歡了。”
  高強心裡樂的不行:“怎麼我的缺點到你那兒就都成優點了?”
  “那是因為你本來就沒有缺點嘛。”邢秘書較勁兒的端著碗,高強只好說:“好,沒缺點,吃飯吃飯,再不吃就涼了。”
  邢秘書埋頭吃飯,吃完飯後高強很自覺的去刷碗,兩口子分工明確。就是邢秘書不放心,非得倚在廚房門口視查工作。高強站在狹小的廚房裡顯得很侷促,連盤子碗在他手裡都顯得小了許多。邢秘書望著高強的身高,又開始忍不住流口水,腦子裡又浮現出他那天晚上把自己壓在身下的場景,於是忍不住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貼著他的背。
  高強也不反抗,一邊洗碗一邊身後背著個大包袱走來走去。奈何邢秘書的手開始不安份,在他腰上摸來摸去,最後還將他的皮帶解開,手探進去,隔著內褲摸索。高強終於忍不住呢:“等我把手擦一下,不然都擦你身上了。”
  邢秘書不聽,手上一用力,高強被突如其來的快感衝擊了一下,手也不擦了,打橫抱起邢秘書就朝臥室走去:“我看你是欠收拾了吧?”
  邢秘書抬手勾住高強的脖子,臉色微紅:“強哥,你輕點兒。”說完低下頭,不再看他。高強心裡覺得好笑,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這時候你竟然害羞起來。不過他這害羞的樣子還真讓自己有一種精蟲上腦的感覺,真想直接把他壓到身子底下好好蹂躪。可他記得上次他流血了,這次也不敢做的太過。
  恰好新買的計生用品還沒開封,今天晚上就當測試一下質量如何了。高強將邢秘書扔到炕頭上,剝了個乾乾淨淨。他不習慣一件一件把他剝乾淨,還是光溜溜的好下手。尤其是他滑溜溜的皮膚,正個在身上摩挲的感覺更舒服。
  邢秘書很快就被吻的面色赤紅,全身也泛起了粉色。高強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從枕頭底下掏出了潤滑劑,充分擴充後才緩緩探入。這次邢秘書沒有像上次那麼疼了,但反應卻比上次大得多。尤其是叫聲,高強不得不吻住他的嘴,以免鄰居聽到以後有傷風化。結果貪歡的邢秘書,第二天理所應當的起不來床了。雖然高博給他上了藥,還是腫了起來,紅紅的,高強只好再讓他在家休息。
  邢秘書扁著嘴一臉可憐相:“不是說只有第一次會疼嗎?”
  高強好笑的捏著他的臉:“你自己說說你昨天晚上要了幾次?不腫起來才怪!老實在家呆著,我一會兒送吃的過來給你。”

  第四十九章

  高強一個人到高博那裡簽到,高博問:“邢經理怎麼沒一起過來?”
  高強道:“不太舒服,在家休息呢。”
  高博瞭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看到高大海一臉鬱悶的進來了,兩個大黑眼圈,一臉的不開心,看樣子昨天晚上沒睡好。高博看他心情似乎不太好,便問道:“怎麼了大海?臉色這麼差?不是不生病了?”
  高大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別提了,昨天晚上我家房子外邊鬧貓子,叫了一晚上。敢情春天到了,這傢伙一個個都不安份了,鬧貓也不知道找個角落旮旯,非得叫的全世界都知道。”一邊說還一邊問高強:“你昨天晚上聽到沒有?吵得我一晚上都沒睡好。”
  高強假裝若無其事:“鬧什麼貓?我怎麼沒聽到?你做夢了吧?”
  高大海瞪眼:“怎麼可能?半夜兩點多還在叫呢,你就睡這麼死?”
  高博又是一陣瞭然的笑,便打趣道:“人家高強是在部隊訓練過的,再惡劣的環境也的睡得香,不過這鬧貓確實挺煩人的,以後得跟它商量,早點鬧,十一點之前准點兒鬧完。”
  高大海被高博逗樂了:“你以為貓發情還跟人似的,你跟它商量什麼時候鬧完就什麼時候鬧完?”
  高博笑:“沒準兒這貓還真跟人似的通人性。”
  高強不愧是個特種兵,臉不紅心不跳:“我倒覺得鬧鬧貓挺好的,睡不著的時候還有什麼陪著你。大海,春天來了,深閨寂寞了吧?”
  聽了高強說的這句話,高博對他刮目相看了。那個冷臉的兵哥哥哪裡去了?什麼時候學會調侃人了?難道跟邢秘書在一起呆久了,人也會變得開朗了麼?倒是把高大海搞的滿臉通紅:“哪有,別以為我沒讀過多少書就不知道深閨寂寞是什麼意思,那是形容大姑娘的。強哥你說啥也是個當兵的,咋就學會罵人了呢?”
  高強也不跟他計較,只是問道:“聽說昨天嬌杏兒來找你了?不錯啊!進展挺快的。”
  高大海嘿嘿笑一聲:“那是,嬌杏兒她早晚得知道,我高大海也不是一般人。當然,這得多虧了哥的英明領導。”
  高博道:“這麼說你這好事兒要是成了,我還能算半個媒人了?”
  高大海倒不好意思了:“別別別這麼說,這八字兒還沒一撇的事兒,你們可不能瞎傳。我倒沒啥,人家嬌杏兒小姑娘,不能壞了人家的名聲。”
  高大江在一邊鄙視道:“哥,你就別裝了,整天抱著嬌杏兒的照片看到半夜,別以為我不知道。”
  高大海飛起一腳把高大江踹出去:“去你大爺的老二,你不拆你哥台能死啊?”
  屋裡眾人一陣轟笑,便各自散了去工作。昨天高強和邢秘書買回來的物資剛好派上用場,茄子種子和青椒種子又各種了幾畦,西紅柿種子和豆角黃瓜西葫蘆也各種了點。高大海把無公害蔬菜的培植方法都告訴了大家,怎麼用地膜,怎麼裝無菌袋,怎麼養幼苗,怎麼移棵,怎麼下苗兒,這些他都一一掌握了。如果說高博是個好將軍,他就是個很好的戰士,執行能力很到位,是一把難得的種地的好手。
  沈敬謙這幾天也沒閒著,他聯絡了幾家網站,以沈敬謙的名義把高家坳子的農家樂旅遊推薦出去,掛了好幾個網站的推廣位,而且還參與了團購。三天兩夜一百五十元包吃住,團購價,便宜又划算,把圖片和開心莊園往團購網上一貼,半天時間幾十張票就被搶購一空。主要是烤野豬肉篝火晚會太吸引人了,不過烤野豬是要另外付費的,根據大家的需求可以選擇豬、羊、牛、雞、鴨、魚、蝦等等,所有的種種,都是產自山裡的純無公害牲畜。
  所以雖然邢秘書沒去上工,在家也沒閒著,趴在炕上接電話快接到耳朵起繭子了。尤其是公司的拓展項目,他有時候懶得接了就會直接說車不夠用,公司倒也實誠,說我們自帶車輛。於是,他不得不把一項項的接待任務列入筆記本。還沒到中午,記了整整三頁紙。這幾天好像比前幾天還忙,怎麼會有這麼多公司跑來高家坳子?就算這裡創意別出心裁,可這消息也不能傳這麼快吧?怎麼猜都有可能是沈總搞的鬼,幫自己媳婦兒就幫自己媳婦兒吧!可受苦的是他手底下的員工啊!
  抱怨歸抱怨,邢秘書還是認認真真的把一項項接待項目記仔細了。以免到時候人來了沒安排好食宿問題,那可就是他這個客服部經理加員工加秘書失職了。等著他得和高博好好商量商量,這個錢不能省,必須得請幾個員工過來,哪怕多花點錢請幾個小姑娘,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會流失很多客流量的。
  於是,中午的時候邢秘書不得不忍著痛爬起來。半路高強回來給上過一次藥,疼是沒有早晨起來的時候疼的厲害了,可走路的時候還是會牽動到傷口。
  邢秘書直接把筆記本交給了沈敬謙,沈敬謙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出什麼問題了嗎?”
  邢秘書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沈總,這事兒是你搞的鬼吧?”
  沈敬謙拿著那本筆記本粗略的看了一下,點頭道:“嗯,效率還不錯,這差不多能賺十幾萬吧!不過這些……似乎都是些小公司,改天發展幾個大公司過來考察考察。”
  邢秘書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卻忘了屁股上有傷,立馬跟觸電似的彈了起來,大叫一聲後立即淡定的說道:“沈總,求別鬧。你這樣快速把高博的生意提上來,是沒有用的。想要開公司,最基礎的是人,沒有人,公司開不起來。”
  沈敬謙瞇著眼睛:“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應該多招幾個員工,憑他這麼蠻幹,確實沒有多少實質性的進步。”對於高比海和高大江來說,高博確實是頭腦聰慧不是一般人,但對於沈敬謙這個商界裡的老油條來說,高博的確還是嫩多了。
  “這樣吧!你去網上發佈一條招聘信息,聲明工作地點在山清水秀的山村,薪資待遇從優,把高博的宣傳照貼上去,包吃住,高家坳子的所有景點和特色食物全部免費。條件只要求有客服經驗或者話務經驗就可以了,懂電腦,會上網查資料,發貼子。不限學歷,不限工作經驗。”
  邢秘書打了個響指:“包在我身上。”電腦邢秘書也是有帶的,只是不怎麼用罷了。他在公司基本是離不了電腦的,難得有一份不用電腦的工作,當然是越遠離輻射越好。他當然沒指望髮上招聘信息就有人來應聘,於是結果也如他所料,貼子沉了,倒是接到幾個電話,觀望的居多,真正有意思來工作的還真沒有。
  沈敬謙又知會他一個方法:“網上發信息適合都市企業,一般工作太偏僻的鄉村,大家都會擔心一個問題——會不會是搞傳銷的?所以,沒招到員工沒什麼,你可以再試另外一個方法。反正這次來拓展的公司不少,凡是公司,都有人員流動,你可以在我們的接待車上和食堂門口貼上招聘啟示。如果有人愛上了這裡的風景和風土人情,肯定會會願意留下來。現在小公司一般薪水不會超過三四千,而且都是吃住自費。我給他們每人三千包吃包住,其他的福利與城市公司一致,到時候你就知道有沒有人來應聘了。”
  邢秘書點頭,果然和老大配合工作就是省心,他永遠都能給你想到行得通的點子。他之所以在沈敬謙手底下如此死心踏地,小時候的感情占一定的份額,他的英明決策也讓他只想以他馬首是瞻。否則,任何一個想把他挖走的人都有可能讓他心動,因為別人給出的價碼,可不是一般人能不動心的。不過邢秘書在華申的待遇也不差,年薪五十萬加年底分紅,華申的分紅,不是一般小公司可以比擬的。
  分派完的工作,沈敬謙繼續悠哉的坐在大廳裡吹著窗外的自然風。他做這些不想讓高博知道,看他那麼辛苦,雖然生意做的也算有些起色,可對於這裡的潛力來說,開發的確實還不夠。自己能多幫幫他就多幫幫他,這樣能讓他輕鬆點。他大著肚子,太辛苦了對孩子和他本人都不好。更何況,自己也沒做什麼,只不過知會了幾個有合作的小公司,員工野外拓展訓練的時候可以來這邊而已。至於那些網站的宣傳和團購之類的,更是抬手打字回車發貼的小事。
  如果高博知道他辛苦辛苦發一下午的宣傳單,沈敬謙只有十幾分鐘發個貼子都能搞定相同甚至比他還要多的效益,一定會自卑的。畢竟,他才初出茅廬,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不過沈敬謙覺得,他真的不需要學太多什麼,只要安安心心呆在自己身邊就好了。不論是爺爺也好,高媽媽也罷,他都會想方設法徵得他們的同意讓他名正言順的把高博娶進門。給他們的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家。
  高博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沈敬謙站在窗邊吹風,滿腹心事的樣子。於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沈敬謙轉過臉來,將高博摟進懷裡:“不是去喝牛奶了嗎?這麼快就喝完了?”
  高博在他懷裡抬起頭來:“沈總,你是想家了嗎?要不,回去看看吧?你爺爺年紀大了,看看他是不是還在生氣,我也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和家人鬧翻了。”

  第五十章

  “煮個牛奶還不快,倆小時了都,剛剛順便去看了看食堂的菜準備的怎麼樣了。聽邢經理說這幾天接到的公司拓展不少,還有好多組團來的。這還挺讓我意外的,消息就傳這麼快?還有Z市的公司過來。”
  沈敬謙裝傻,伸手勾了勾高博的鼻子:“我媳婦兒太能幹了,大家一看有這麼好的地方,還能自己種地還能玩,還能吃喝玩樂看風景,誰不願意過來啊?再有,公司拓展需要的是場地,一般大公司拓展都是到郊區,提供的場地大小各異。咱們村兒就不一樣了,打麥子的場院隨便一個就能站百號人,是吧?”
  高博道:“嗯,這倒是,雖說現在都有脫粒機了,可以前遺留下來的打麥場還是有的。不過好些年不用了,等過段時間就大海和大江再把這重新弄一遍,到時候應該就更寬敞了。”
  沈敬謙對這東西挺感興趣,來的時候他看那一大片的空地還納悶,這麼大的地方為什麼不種上樹?空置著多可惜?問過老鄉才知道,原來是打麥場。雖然現在家家戶戶都用脫粒機,可小塊兒的地還是要用打麥場的。
  “這東西是怎麼弄出來的?又平整又開闊,跟停車場似的。”現在有個打麥場就成了停車場,好幾輛車輛停在那裡。
  高博道:“這個要用牛車和石滾來滾的,現在用拖拉機。先把空地灑上水浸透了,等差不多幹點兒可以上人了,蓋上茅草,用石滾滾上一下午,把茅草一掃,就成這樣了。我小時候家家戶戶都打場,再在沒人用了,脫粒機一過,啥都不剩。好多年沒見到那種家家戶戶收麥子的場景了,現在想想還挺壯觀的。”
  沈敬謙眼皮動了動:“嗯,那是,城市裡工作的年輕人肯定對這個挺感興趣的。”
  高博靈機一動:“啊!對啊!我們夏天的時候可以辦個豐收節啊!現在小麥剛抽莖,等過上倆月小麥就該收了。可以留一部分用傳統的收割方式進行收割,讓年輕人也來體驗一下以前收割時的辛苦。再把黃牛拉上套,找幾個老人牽牛,現在年輕人也都不會了。這個主意怎麼樣?”
  沈敬謙呵呵笑著:“我家媳婦兒就最聰明了,別人我不敢說,小言肯定感興趣。因為他每次看到牛就很興奮,像他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基本上沒見過這些。倒是可以讓他們看個新鮮。不過,要是讓他們長期幹這些髒活兒累活兒,估計就該怨聲載道了。體驗一下是可以的,因為新鮮嘛。”
  高博點點頭,從腦子裡記住這個計劃,晚上閒著無聊的時候再寫個計劃案。反正收麥打場也費不了多少事。腦子裡也想到了趕牛上套的人選,村長大伯絕對是一把趕牛的好手,因為他現在還經常套著牛車上縣裡賣菜呢。
  剛剛沈敬謙提到了他弟弟沈敬言,高博突然道:“對了,沈經理是不是知道這件事了?”
  沈敬謙點頭:“嗯,早就知道了。”
  高博臉色微紅:“他……怎麼說的?”
  “他說讓嫂子好好照顧自己,等他長大了就能保護我們了。”這是沈敬言的原話,他認為他現在還沒長大,不適合做英雄。
  高博笑:“讓他閒了的時候過來玩吧!也好休息一下,這邊步調慢點,可能比在Z市能讓人感覺到輕鬆。”
  沈敬謙道:“這還用你說?一早就喊著要過來,要不是有爺爺看著,早跑過來了。讓他再想想辦法吧!看看這週末能不能過來。”
  高博點頭:“嗯,對了,不是Z市好多公司都來這麼拓展麼?不如就讓華申總部的員工也來一個拓展訓練好了。以這個借口,應該好一些吧?”
  沈敬謙驚訝的望著高博:“我媳婦兒怎麼這麼聰明?我怎麼沒想到?嗯,這的確是個好主意,那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週末拉著大部隊過來,還能給咱自家創造點利潤,一舉兩得啊!”
  高博立即制止他:“這個活動全部免費,要不然就別讓他們過來了。”
  沈敬謙撇撇嘴:“媳婦兒,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你也知道是自己家的?自己家的還用自己人花錢?”
  沈敬謙立即搖手:“這你就不懂了吧?就算我去我自己開的酒店裡吃飯,也必須要掏腰包買單,因為這是跟成本和利潤掛勾的,知不知道差之毫釐謬之千里?財務上不能出錯。這樣吧!給他們打個折,團購價,就當出個成本。再說,在老鄉家住不是你還要付給他們租金麼?就這麼說定了。”沈敬謙說的太確定了,高博也沒好再多說什麼。不過讓沈敬謙在自己這裡花錢,他心裡確實有點不太舒服。
  沈敬謙琢磨著再給高博的農家樂旅遊做個官網,網上付費系統什麼的。現在團購什麼的還是要走團購網的,如果自己做個網站,可以省下一部分中間費用。當然,這要等高博的農家樂旅遊做出一定的知名度才可以。不過以沈敬謙的宣傳力度,這知名度早晚能上去。
  高博道:“對了,沈經理什麼時候來?”
  沈敬謙道:“你還是叫他小言吧!他說什麼也是你弟弟,一口一個沈經理算什麼事兒?”
  高博沒跟沈敬言打過太多交道,因為他去工作的時候沈敬言還沒畢業,現在也才剛畢業。畢業之後他爺爺給他安排了個行政經理的位置,可他從來沒見沈敬言上過幾天班。據說他在和一堆好朋友玩搖滾,年輕人的世界他是越來越不懂了。不過有沈敬謙在,沈敬言的確不需要太操心公司的事兒。尤其是他每次上班都唉聲歎氣,沈敬謙不得不心軟讓他回去。
  “……小言就先住在我家吧!要是他不喜歡太鬧,也可以住西院,西院是老房子,我媽和我爸回來時的婚房。那個房子雖然舊了點,可我媽有去打掃,挺乾淨,也挺結實,都是石頭壘的,房頂上的梁子是長了幾十年的松木。我再去給他準備幾床被褥,實在不行再去買張床,他別再睡得不習慣。”
  沈敬謙立即打斷他:“高博,你太偏心了吧?為什麼小言來就差別對待?我來的時候怎麼沒這待遇?”
  高博聽了覺得好笑,一把年紀了還跟自己弟弟爭風吃醋:“小言不是還小麼?你當大哥的,得讓著他。”
  “我這還不夠讓著他?整天只知道搖滾,班也不上,伸手就是要錢。我告訴你啊!這幫90後,就是被你們這種人給慣壞的。他好歹都二十出頭了,再這麼慣下去,這輩子別指望有出息了。”沈敬謙只知道說高博,倒把他自己忘了。他弟弟變成這樣,十有六七是他的責任,還有三分是他爺爺的責任。他父親死了以後就給他灌輸長兄為父的道理,讓他照顧好小言,絕不能受半點委屈。結果,養出來就是這個德行了。
  現在二十幾歲了再想改,似乎有著一定的困難。也許等他成熟成熟會好點,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沈敬謙任重而道遠,高博卻一味的護犢子。想想覺得沈敬言挺可憐的,父母過世的時候還小,六七歲的樣子。高博至少還有母親,他卻只有哥哥。所以,對沈敬言,高博後來一直是拿他當親弟弟待的。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追求,你也別管的太多,這樣反而讓他們反感。”高博說道。
  沈敬謙滿臉委屈:“我已經是夠寬容的家長了,他現在是在我爺爺手裡,吃點苦是肯定的。”
  “那你就幫幫他,別讓你爺爺知道。他之前沒接觸過這麼多瑣碎的工作,你讓他乍一處理,肯定手忙腳亂。”
  “嗯,這個我都想好了,等他週末來的時候把沒做完的工作都帶過來,我幫他處理了。算起來他也有一些時間沒去跟他那些朋友一起搖滾了,估計快憋出毛病來了。”
  高博道:“嗯,這才像個做哥哥的樣子。對了,我媽做了榆錢飯,說是最後一頓了,再過兩天就老了,讓你過去嘗嘗呢。”榆錢就這兩天的花期,所以最後一頓榆錢飯都很珍惜。
  沈敬謙早餐沒吃多少,聽了高博的話以後便點頭道:“好,我去嘗嘗阿姨的手藝,你在這兒曬曬太陽,進行一下光合作用,吸收一下牛奶裡的鈣質,讓咱兒子的骨骼發育的健壯一點。”
  “哈哈哈哈哈哈……”高博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沈敬謙說的沒錯,多曬太的確可以促進孕婦鈣質的吸收,可經他這麼一說,竟然就變得喜感了。光合作用,那不是植物的專利麼?
  沈敬謙去找高媽媽,高媽媽盛了一大碗的榆錢飯給他。沈敬謙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之前從來沒吃過,乍一吃還挺新鮮的。
  高媽媽就是不疼小孩子吃東西,你吃的多了她就高興,見沈敬謙吃的香她也挺開心的。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道:“小沈,小博這兩天怎麼樣了?我看吐的沒有前兩天嚴重了。我每次問他的時候都不跟我說,臉皮薄的很,連自己媽都不肯說,我只好過來問你了。”
  沈敬謙道:“是啊阿姨,他是挺害羞的,不過看他的反應確實還不錯。您不用太擔心了,他身體還好,應該不會吃太多苦頭。”
  高媽媽歎口氣:“你多操著點心吧!我看他這幾天對你也沒有原來那麼生疏了,你倆只要好好的,我也能安心。”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沈敬謙突然想到了產檢的事,便對高媽媽說道:“對了阿姨,上次查出高博懷孕的那個醫生讓他下週末去他那裡做下產檢,這個有什麼注意事項沒?”

  第五十一章

  高媽媽道:“是得注意點兒,早晨別吃飯,晚上早點睡,說是這樣查出來准。我也不是很懂,畢竟我也沒懷過,不過聽村兒裡的孕婦們提起過,產檢的時候得空腹,晚上還得好好休息。去之前跟小博說別熬夜了,早晨起來就走,別吃東西。”
  沈敬謙答應著:“好,我記住了。等著我再打電話問問葉醫生,看看他還有什麼別的注意事項沒。”
  高媽媽也覺得還是問問醫生靠譜點兒,畢竟高博的情況比較特殊,如果是一般女人懷孕,他憑自己多年看到的經驗就可以判斷。可高博是個兒子,她也拿捏不準。於是沈敬謙又打電話問了葉晨,葉晨告訴他只要早晨空腹過來就可以了,因為要查血常規,空腹查出來更準確。
  沈敬謙心裡有了底兒,也沒那麼緊張了。初為人父的人處處小心謹慎,生怕哪兒出了差錯。不過好在,高博的身體夠健康。他一直覺得這孩子生命力玩強,高博掉到冷水裡可是很危險的,他竟然依然能在他爸爸肚子裡老實呆著。不過,也把他爸折騰個夠嗆。
  高博的塑料大棚已經進入養苗期,來旅遊的遊客也越來越多。小村子裡熱鬧了,高博家門前的那條街簡直快成了小吃一條街了,高媽媽笑說跟趕集的似的。村兒裡一般五天一個集,家裡有菜有肉做小買賣的都去集市上把貨物賣掉。現在高博家門前天天都是集市,小販兒也慢慢多了起來。雖然擁擠,倒也熱鬧。烤紅薯,烤肉串兒,棉花糖,爆米花兒,高博突然想到小時候拉著媽媽的手去趕集,那感覺簡直跟回到了童年似的。
  臨街的人家都得了地利,家家戶戶開起了小餐館。村裡邊兒的也沒被落下,安靜,剛好可以開小旅館。高博租來的那些老房子都住的滿滿噹噹的,村民家閒置的房子也都拿來出租。高家村的農家院兒很有歷史氣息,都是用石頭和青磚砌成的。家家戶戶都喜歡侍弄花草,種葡萄月季,有的舊房子還特意移植了牡丹鳳仙兒。幽靜,安寧,慵懶。比起城市的快節奏,大家更喜歡呆在小村子裡發呆。
  這一點邢秘書深以為然,他之前以為一天就是上班,下班,開電腦,關電腦。現在覺得,一天可以做好多事。比如餵牛,上山,除草,摘菜,摸魚,逗小六子,XXOO等等。做完這些事,還有好多空閒時間,可以坐在大廳裡發呆,或者坐在門檻上看來來往往的行人。大家走的都很慢,新奇的看著各家各戶大門口有差不多小腿高的門檻。
  高家村的建築風格還很傳統,大門都是蓋的尖頂瓦片的,臨街開門兒的房間都有門檻。跟板凳兒似的。邢秘書現在就坐在門檻兒上,托著下巴發呆。高強從他身後走過,拍了拍他的後背:“發什麼呆呢?”
  邢秘書扭頭看了高強一眼:“老闆吩咐的工作都做完了,剩下的時間只好用來發呆了。你又沒時間陪我談戀愛,一天還得跑兩趟車,要不然我明天陪你一起跑車得了。”
  高強道:“你跟著我跑車這裡的事誰負責?”
  邢秘書挺委屈:“老闆真無良,只知道整天自己雙宿雙飛,咱們也是熱戀期啊!為什麼就不能安排到一起?”
  高強笑道:“可能,怕談戀愛耽誤工作。”
  邢秘書笑了:“那倒是,談戀愛的時候總覺得時間不夠用。哪還有時間工作啊!”過會又琢磨過來了:“可老闆為什麼能談戀愛?他們就不怕耽誤工作?”
  高強道:“因為他們是老闆,我們是員工。”
  邢秘書陰陰的笑了笑:“其實我們也可以翻身做老闆。”
  高強道:“這樣省心,又不用擔太多責任。之前在風口浪尖刀槍劍尖上舔血的緊張日子太多了,好不容易輕鬆下來,該好好休息休息。”
  邢秘書道:“那倒是,反正薪水也不低。”
  由於門外太熱鬧,高強沒敢樓著邢秘書,倒是邢秘書主動貼過來倚在他肩膀上:“強哥,你之前當特種兵的時候最危險的一次是什麼時候?就是那次繳毒行動嗎?”
  高強道:“還真不是,主要是那次太突然……”高強沉默了一下:“是個意外。”
  邢秘書不想再提起他的傷心事,他知道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都有過命的交情,不像他平日裡交的那些生意場上的朋友。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好的能穿一條褲子,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馬上就把你甩到一邊去。
  高強繼續說道:“應該是越南邊境線□那次,我們狼群只有五個小組成員,七十多塊兒肉。那時候我們隊稱為狼群,我是孤狼,有雪狼,毒狼,小毛子是豺狼,還有一個獵狼。我們習慣性的稱敵人為肉,十塊兒以下的時候,基本沒什麼危險係數,狼群輕輕鬆鬆就能解決。二十塊兒以上就有一定的困難,三十塊兒以上,必須請求支援。那時候我們無線電壞了,被七十多塊兒肉困在山裡,那真是九死一生。我們撐了七個小時,吃掉三十多塊兒肉,我們那回真以為得被他們輪了。準備拉炸藥包把他們炸了的,總部直升機的支援到了。”
  邢秘書聽得心驚肉跳,他以前就覺得特種兵特神勇,執行各種任務的時候生死不計。雖然如此,他還一直認為能動上真刀真槍的,應該不是特別多。沒想到,還真跟打仗似的,生死搏鬥。邢秘書瞪著眼睛問道:“沒人受傷吧?”
  高強撩起短袖襯衫,露出一個傷疤:“打到肩膀上了,差四指沒到心臟大動脈,再往下一點兒,你就見不著今天的我了。”
  高強說的很輕鬆,邢秘書的心卻揪了起來。謝天謝地,老天爺那救命的四指:“強哥福大命大,老天爺才不收你,還得把你留給我呢。要不然,我這輩子可怎麼辦?”
  高強笑笑:“現在就離不開我了?咱倆可才在一起沒幾天啊?”
  邢秘書道:“這跟在一起幾天沒關係,有些人看見第一眼就知道這輩子離不開了。我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我這輩子估計陷進去了。誰讓你一拳撂倒一個流氓,順帶著把我的心也撂倒了呢。看到沒,到現在還沒扶起來,估計這輩子沒指望它站起來了。”
  高強撫摸著邢秘書的頭:“我也挺喜歡你的,你看上去挺單薄的,忍不住想保護一下。那天那混混一拳要打下去,這張臉今天還能這麼好看嗎?”
  邢秘書咧嘴笑:“我好看嗎?”
  高強老老實實的點頭:“好看,皮膚又白又滑,摸起來有感覺。”
  邢秘書臉紅了紅:“強哥!”
  高強笑了:“昨天晚上不是拉著我的手讓我摸嗎?今天怎麼又害羞了?”
  “那不是上來那一陣,誰控制得了……”邢秘書倚在高博胳膊上臉發燒:“情到深處難自拔,不知道嗎?”
  高強捏著他的臉:“這是欲到深處吧?”
  邢秘書大言不慚:“沒有情哪來的欲?”
  “好好,你說的都對,你讀過的書多,道理懂的也多,我可說不過你。”高強有點無奈,說他成熟,總是為一些小問題爭個沒完沒了。說他不成熟,心底的堅強又不是是個人都能體會得了的。
  邢秘書又問道:“強哥,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挺嚴厲的吧?”
  高強道:“現在想嚴厲也嚴厲不起來了,年紀大了,也就自娛自樂一下。”
  “那他會不會不喜歡我?還有,伯父他有沒有提過,要給你娶房媳婦兒什麼的?”
  高強搖頭:“沒有,之前是因為整天生裡來死裡去,誰也不知道下一個任務能不能活著回來。娶了媳婦兒,也是多個寡婦。退伍回來以後,他更管不了了,現在說話都說不利索。不過有時候還是操心,曾經問過,可他心裡也明白,我身上有殘疾,還有個生病的老爹,一年光花在療養院裡的錢就有好幾萬,看病吃藥是另花的。退伍之前支撐住是沒問題的,退伍的時候部隊上說另有安排,讓我先回村子裡呆著,所以也沒有具體的安置。本來這兩座小山頭我是想帶著大海大江包著玩兒的,沒指望能賺多少錢。沒想到高博回來了。他點子多,腦子活,又上過大學,讓他包可比我們這些粗人強多了。這不,果然沒錯吧。”
  邢秘書看出來了,高強就是那種適合在槍林彈雨裡闖蕩的人。俗話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如果是在亂世,他可能是個英雄。在太平盛世裡,很有可能是個草包。不過據說高強之前學習還不錯了,曾經考取了航空航天。雖然現在給人的感覺有點像個冷面莽夫,可邢秘書就是喜歡這樣的高強。沒辦法,好不容易看對眼了,情人眼裡出不但出西施,還出宋玉。
  可是,剛剛說,部隊上對高強另有安排?這個讓邢秘書多少心裡有點沒底:“是不是部隊上還想留著你這個人才,繼續衝鋒陷陣啊?”
  高強哂道:“可拉倒吧!我一條腿去衝鋒陷陣?那狼群裡不就多了個獨腿狼了?上趕著讓人吃。”
  邢秘書哈哈笑了起來,也對,高強腿上受傷,不是別的地方。特種兵要的就是反應靈敏行動迅速,腿上受傷使他的執行能力大大的打了折扣。第一次邢秘書為高強的腿傷而慶幸,要不是腿上受傷,他也不可能在這小村子裡遇上他,過這麼寧靜安穩的日子。他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如果可以的話。

  第五十二章

  高博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高強和邢秘書坐在門檻兒上咬耳朵,搖了搖頭撇了撇嘴,準備直接無視他倆。剛邁過門檻,被高強叫住了:“等等,小博。”
  高博站住腳:“你倆還能看見我啊?我以為你們眼裡此刻只有彼此呢。”
  邢秘書哈哈哈的笑,高強則站起身來去摸了摸高博的肚子,和邢秘書比起來,他的肚子果然感覺有點圓滾滾的:“真的有了?”
  高博點點頭:“是,有了,一個多月了。”
  高強表情還是很淡定:“生出來過繼給我吧!你們再接再厲生一個。”
  高博道:“這個不是我說了算的,畢竟……是我和沈總合資的,要不,我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邢秘書當場就噴了,拉了拉高強道:“強哥,我們還是別打他的主意了,沈總自從知道高博懷孕以後整天掰著手指頭等孩子出生,想從他手裡把這孩子搶回來,還不如要他命呢。”
  高博也道:“這倒是,我也覺得他挺稀罕這孩子的。”
  高強覺得挺惋惜:“那就認了當乾兒子吧!”
  高博道:“這個可以有,孩子多倆乾爹也多倆人疼。哎你倆不談戀愛了?”
  高強道:“不談了,吃完飯再談。”
  高博哈哈大笑:“阿強,邢經理人很好,別辜負他啊。”
  高強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好不容易娶了房媳婦兒,能不珍惜麼?你家那口子呢?”
  “說是跟村長談一下修路的事,那邊路已經開工了,有個小山特別容易塌方,經常出現泥石流。他擔心以後有什麼隱患,想把那小山清了,可村長覺得那樣耗資太多,怕他以後還不上。”沈敬謙其實根本沒指望這條路有回報,就當是給媳婦兒的聘禮了,誰還計較這點兒錢。
  高強想了想:“跟村長大伯說這事兒不能省,泥石流不是小事兒,萬一真出現意外,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該清的就得清,還不上慢慢還不就是。”
  還是邢秘書最知道事情的根本:“跟村長大伯說不用還了,老大娶媳婦兒也要走這條路,他就是給自己家修的。”
  高博臉上紅了紅:“邢經理別亂說,修路是為了造福鄉里,哪是給自己家修的。”
  邢秘書吐了吐舌頭,檔著嘴巴在高強耳朵上低聲說了一句:“害羞了。”你當人人都跟你似的厚臉皮呢?
  高博立即轉移話題:“對了,週末小言要過來,說是總公司來這邊拓展。你跟後廚說一聲,多準備點葷菜,大家同事一場,我要好好招待一下他們。”
  正宮娘娘請客,誰敢不給面子?不過這怎麼看都有一種犒勞自家勞動力的嫌疑的感覺是要鬧哪樣?邢秘書瞭然的點點頭:“嗯,應該的應該的,我這就去安排。”於是,一切工作按部就班。
  沈老爺子這邊一切準備停當,唐裝脫了,換上了中山裝,皮鞋脫了,特意買了雙老北京布鞋,枴杖都換成了普通木質的。司機找了個看上去不像爆發戶的,換了輛沈敬言淘汰下來的舊車,這樣看上去應該像是退休多年準備去鄉下安度晚年的老職工吧?
  林奶奶在一邊好笑的看著他:“收拾一早晨了,差不多得了。您是去農家樂,又不是去相親。”
  老爺子道:“這可不一樣,多少年沒回鄉下看看了。雖然小時候家裡窮,吃了上頓沒下頓,可小時候吃過的東西才是最真的。最好吃的還是槐花湯,現在想起來,舌頭都流著香味兒。小林你是沒吃過,你們城裡人不懂。”一個全國前幾名企業的前董事長,竟然笑別人城裡人不懂,林奶奶覺得沈老爺子好像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時候的沈老爺子,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的精神頭兒可大了。自從兒子意外身亡以後,他好像就再也沒那精力了。
  一邊照鏡子一邊道:“小林你快幫我看看,我這後邊合不合身?我怎麼覺著短一塊兒?裡大外小是不是?”
  林奶奶道:“沒事兒,你們鄉下不是有一句話叫裡大外小越過越好麼?這樣更好。”
  沈老爺子立即讚許的點頭:“嗯,你說的沒錯,就該這樣穿。”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老頭子終於準備停當,林奶奶這才吩咐司機準備開車。她昨天就開始收拾老爺子的日常用品,大包小包裝了滿滿一後備箱,畢竟老爺子年齡大了,必須的東西學是要備好,以免到那邊以後過不習慣。
  走之前沈老爺子又給沈敬言打了一通電話,責令他把公司的事處理好,如果有不懂的一定要問他哥。反正無論如何,沈敬謙還是公司的主力,這個主力雖然暫時被流放了,可到用的時候還必須得用。
  沈敬言唯唯諾諾的答應著,這邊卻一骨腦兒把這一周來積攢的所有工作都裝到了箱子裡。大哥說要幫他處理的,可不是自己故意要把所有工作都留給大哥的。世上只有大哥好,有大哥的孩子像塊寶。
  組織公司去拓展的事還算簡單,畢竟大家都希望能在週末放鬆一下。自費出去玩太貴了,公司給報銷不說,還給假期補貼。所以沈敬言一說,總部的所有員工紛紛響應,於是,三百多名員工浩浩蕩蕩前往高家坳子。大巴開了六輛,中層及以上幹部都是有私家車的,於是在大巴的後面,又跟了十幾輛小轎車。華申出行果然聲勢浩大,在大街上都分外拉風。尤其是華申的班車,本來長的就大,數量還那麼多。
  高博一早就起來開始忙碌,三百多人可不是鬧著玩的,雖然之前也有不少公司來拓展,可最多的一天也沒超過兩百人,這快趕上桃花節時的架勢了。於是高博不敢掉以輕心,所有事都親力親為,從準備蔬菜到安排住宿,再到拓展場地挑選。結果到中午了,也不見有車來,就來了一些團購的散客。
  高博朝村口張望著,問沈敬謙:“是不是記錯了?難道要到下午才到?”
  沈敬謙抬腕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中午之前應該就能到了。剛剛我和小言通了電話,說是馬上到。”正說著話,遠處緩緩駛來一輛車,沈敬謙當然認識這輛車,因為這是他當年親自給沈敬言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開了兩年,換大黃蜂了。
  沈敬謙笑呵呵的摟住高博的肩膀:“怎麼樣,到了吧!”
  高博抬手指了指那輛車:“這個是?怎麼就一輛車?”
  “可能是他先來探探路吧!畢竟這邊不太好走,公司的大巴挺大的,他看看能不能開進村兒裡來。”
  高博道:“開進來肯定是沒問題的,這裡有不少打麥場,可以停在那裡。”正說著話,車已經緩緩開到了跟前。
  車裡林奶奶道:“我怎麼看著穿運動裝那年輕人旁邊那個小伙子像阿謙啊?”
  沈老爺子一邊摸老花鏡一邊道:“看錯了吧?阿謙怎麼會在這裡?”
  “不是說為了躲你躲到鄉下去了嗎?我怎麼看著……”車走近了,林奶奶不用看了,那的確是沈敬謙。但她對沈敬謙似乎並不是太感興趣,目光立即被他旁邊的男孩子吸引過去。清清秀秀的樣子,看上去是個挺老實的男孩子。沈敬謙正摟著他的腰,兩人看樣子是過來接他們的。他們怎麼知道他爺爺今天要過來?難道有人偷偷告訴他們了?還有,他們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阿謙要追的那個男孩子,老家就是這裡的?林奶奶緊張的手心裡冒汗,這下可完蛋了,老頭子要是知道了這事兒,還不得把整個村子給點了?
  車子停下,沈敬謙立即摟著高博迎了上來。林奶奶手心那汗啊!這孩子你是故意要往槍口上撞嗎?你爺爺現在還不知道,你還不趕快有多遠躲多遠?
  車窗緩緩落下來,當高博和沈敬謙看到裡面的人時,都呆住了。還好沈敬謙反應快,立即說道:“爺爺!您怎麼來了?不是小言說公司今天拓展訓練嗎?”
  在這裡遇到沈敬謙,沈老爺子也很意外。他本來只是想來放鬆一下的,沒想到卻遇見了逃婚的大孫子。這件事兒倒也省了他的心,至少不用再想辦法去查他的下落了。林奶奶拚命的衝著沈敬謙使眼色,好在沈敬謙比沈敬言聰明,知道不該說的話不能亂說。
  沈老爺子也是現在才想起來,原來沈敬言安排的公司拓展也是今天。看來今天真是熱鬧了,整個華申總部,上到老總裁沈勻儒,一把手沈敬謙,臨時管事兒的沈敬言,下到前台職員,甚至打掃衛生的大媽都來到了高家坳子。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再看一邊的高博,他似乎已經嚇傻了,老總裁的電話他是常常接,但本尊只見過一兩次。因為沈敬謙在的時候,沈老爺子基本不用插手公司的事,沈敬謙處理的他都很滿意,所以不輕易去公司。現在不一樣了,他稍不注意,沈敬言就會開小差,所以才不得不盯緊著點。高博呆呆的站在那裡,不知道是該走上前去打招呼,還是就這樣站著的好。要命的是,腰上還放著沈敬謙的手!
  現在四人相當安靜,安靜的有點像暴風雨前的徵兆,沈老爺子推開車門下車,另外一邊林奶奶也趕緊跟了下來。只見沈老爺子上下打量著沈敬謙,又看了一眼高博,神色淡漠的說了一句:“勾肩搭背,像什麼樣子!你給我站好了!”拐掍往地上一杵,打麥場被戳起一塊地皮來。

  第五十三章

  沈敬謙立即放開高博,一邊站好一邊朝高博使眼色。媳婦兒大人淡定啊!媳婦兒大人別怕啊!媳婦兒大人你就裝不認識他就成了!媳婦兒大人你現在可是這裡的主人啊!他老頭子再怎麼著,也不敢在別人的地皮上撒野的!
  不知道是不是領會了沈敬謙的意思,高博真的冷靜了下來,他熱情的上去跟沈老爺子打招呼:“這位一定是沈爺爺吧?您好您好,歡迎您的到來。我是高家坳子莊園的老闆我叫高博,沈爺爺您看上去真是老當益壯啊!”
  沈勻儒一聽是高家坳子莊園的老闆,立即來了精神,他這趟來本來就是為了領塊兒地的,老闆在這裡一定要套好近乎:“哦,你就是那個老闆啊?嗯,不錯,挺好的年輕人。對了,你認識我這不爭氣的孫子?”
  高博滿頭黑線都快能搭老呱窩了,什麼叫他那不爭氣的孫子?在您心目中,什麼樣的孫子才算是爭氣的?但高博不得不硬著頭皮搭下去:“啊!嗯,是,我跟他是好朋友,特別好的朋友。沈總最近好像有點事兒,所以才來我這裡……呆著的。”打死他也不敢說沈敬謙是為了逃婚追他所以才來的,不然他怕他現在就被老頭子用拐棍打流產了。看腳下剛剛被老頭子戳起來的地皮就知道,這老爺子手勁兒不小,這麼硬的打麥場都能戳成這樣。
  現在沈敬謙手裡也是捏著一把冷汗,雖然他早就做好了帶著高博面對老爺子的心理準備,可是猛然一對上,他還是有點感覺火力欠猛。老爺子畢竟是他爺爺,他不敢來硬的,更怕把老頭子氣出個好歹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本來以為老頭子會生氣,沒想到他卻走過去拍了拍沈敬謙的肩膀:“沒事多往農村走走是好的,你現在是出息了,可也不能忘了根本。多學學農村裡的這些工作,對你人生走向也有幫助。”老爺子,對一個都有娃兒了的人說人生走向,合適啊?
  沈敬謙頻頻點頭:“是,一定尊守爺爺的教誨。”
  沈勻儒似乎還想說什麼,遠處浩浩蕩蕩的華申車隊到了。高博的頭立即大了起來,這一個就夠他應付的了,現在竟然全家傾巢出動,讓他怎麼活?
  本來以為沈勻儒會等著沈敬言過來以後一起教訓一頓,沒想到他卻並沒有要見他的意思:“我來這裡的事,就不要告訴小言了,讓他自己主持好公司的拓展活動。我怕下邊的人知道我在這裡,反而玩的不盡興。”
  沈敬謙鬆了一口氣,要知道沈敬言那裡可是帶著這段時間以來堆積的所有工作呢!要是被老頭子看到,可不僅僅是罵一頓的問題,恐怕那小子不吃一頓拐棍兒炒皮肉過不去。
  “是爺爺,我馬上讓小博安排您去休息。小言那邊的事有我,我會盡量幫他的。”
  沈勻儒冷哼了一聲:“別以為上次的事就這麼完了,這筆賬我會留到以後慢慢給你算的。還有,別總是慣著小言,他也二十出頭老大不小了,我像他那麼大的時候,早提著一桿子槍掃天下了!”
  沈敬謙想他能跟您比麼?您是生活所迫,他是衣食無憂無慮,能老老實實呆在公司上班沒跑掉已經夠給您面子了。不過雖然他心裡這樣想,表面上還是唯唯諾諾的答應:“爺爺說的是,我一定督促小言上進的。”
  高博立即看著眼色道:“房子我都準備好了,獨棟農家院兒,環境挺安靜的,靠著山水田園也近,方便您出去勞作。要不,先跟我去看看房子?”
  沈勻儒點頭:“那就去看看吧!”
  林奶奶去後備箱拿行李包,高博立即迎上去接過來。沈敬謙哪裡捨得讓媳婦兒拖行李箱,剛想接過來,高博衝著他使了個眼色:“你在這裡接小言吧!我把老爺子送過去,一會兒就回來。”
  沈敬謙摸了摸自己肚子,那意思是別太累了,小心動了胎氣。高博笑著點了點頭:“沒事兒,我有分寸,先走了。”
  林奶奶在一邊看在眼裡,心想這一對兒不好拆,如果老頭子硬要棒打鴛鴦,估計得鬧出事兒來。她一邊捏著一把汗一邊跟在高博身後往農家院兒裡走,一邊觀察著老頭子的臉色。這老頭子看樣子是啥也沒看出來,臉上還帶著微笑。童心似乎被引起來了,正著急看看自己的地呢。
  沈老爺子一邊走一邊和高博搭話:“高老闆今年多大了?”
  高博對高老闆這個稱呼極其不適應,答道:“二十五了,老爺子您高壽?”
  沈老爺子伸出個八字兒手:“還年輕著呢。”
  高博對沈老爺子的印象改觀了,以前就覺得他是個嚴肅就不苟言笑的苛刻老頭兒,今天看來還是挺好相處的。
  “老爺子您真是高壽了啊!身體還這麼硬朗,難得啊!”
  沈勻儒高興的笑了起來:“高老闆還挺會說話,你跟阿謙怎麼認識的?”
  高博頭皮開始發麻,這謊話不是說編就能編出來的,於是不得不硬著頭皮答下去:“我原來是華申的員工,在沈總手底下做助理的。後來覺得我不太適合城裡的生活,這才回來自己辦了個農家樂。自己也開心,還能給別人帶來快樂。”
  沈老爺子倒挺意外:“我說怎麼聽著你的聲音有點耳熟,之前打電話的時候是你接的吧?”
  高博點頭:“老爺子您記性真好。”八十了,眼不花耳不聾連糊塗都不糊塗,何止是難得,簡直是太難得了。高博想哭的心都有了,他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和高老爺子面對面,簡直殺了他個措手不及。
  “年輕人自主創業是好的,更何況你現在做的也很成功不是?尤其你這個高家坳子莊園計劃,我看就挺有創意的。年輕人圖個新鮮,像我這樣的老骨頭就想懷舊一下。很難得啊!”
  高博的心一直在半空中懸掛著,看得出老爺子對鄉下自主創業的年輕人很欣賞。但如果老頭子知道了自己和他兒子的關係,不知道還能不能欣賞得起來。想到剛剛那塊兒被戳起來的地皮他就菊花一緊,下意識的捂了捂肚子。
  “我這也就小打小鬧,跟華申沒法比的。老爺子您慢點兒,腳下有溝。”高博扶了扶沈勻儒,沈勻儒就著他的手勢邁過小溝。
  “高老闆結婚了嗎?這個年齡在農村,應該已經結婚了吧?”不知道為啥,沈老爺子特別熱衷於打聽別人的私事兒,這一點讓高博很頭疼。
  怎麼回答才好?他大學畢業以後就進了華申,還沒來得及找女朋友就被沈敬謙強了。現在肚子裡懷著他的娃兒。這是事實,可他總不能把事實說出來,老頭子聽了以後非得當場暈過去。
  於是高博說道:“嗯,有孩子了。”
  沈老爺子倒挺意外:“這麼年輕就有孩子了?多大了?”
  高博破罐子破摔了:“呵呵,剛懷上一個多月,還沒出生呢。孩子出生一定請您老來喝杯滿月酒啊!”
  沈老爺子樂呵呵的笑了起來:“真不錯,真不錯啊!我那孫子,你應該知道,我一讓他結婚就跟要殺了他似的。這回還給我逃婚了!我說找了他這麼多天怎麼連影子都找不到,原來是躲到小山村裡來了。我本來以為他至少得躲到國外去。農村的年輕人就是懂事兒,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哦,對了,他走之前說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知道是誰嗎?”
  老頭子這是變相的打聽消息來了,高博這回是看出來了。一邊的林奶奶這會兒心裡挺納悶的,這個小伙子說他都結婚有孩子了,那阿謙為什麼還要喜歡他?或者,阿謙喜歡的另有其人?可他們剛剛的眼神和表現,明明就是一對很要好的戀人!林奶奶想不通,看樣子這件事她還是親自問問沈敬謙比較好。
  高博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老頭子的問題,他沒想到沈敬謙走之前竟然和老爺子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不過他肯定沒說,自己喜歡的人是個男的。要不然現在老頭子也不會這麼淡定的和他聊天。可這讓他怎麼答?
  於是,只好沿用沈敬謙的老套路:“呃……是……,她……是我們村兒裡的一個姑娘。沈總挺喜歡她的,就是……就是還沒追上。姑娘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一直沒點頭答應。沈總留在這裡,是想追上她,還讓我幫著牽線搭橋來著。”
  沈勻儒點點頭:“原來如此,呵呵,你可以跟姑娘說,不用有心理壓力。我其實還是很開明的,只要他們兩情相悅,家庭背景什麼的都是小問題,我可以接受。”只要他孫子結了婚,再生個重孫給他玩,比什麼都強啊!
  高博頭瞬間就大了,要是我說這不是個姑娘是個小伙子您還能接受麼?
  沈勻儒看著高博:“高老闆怎麼了?發什麼呆?”
  高博立即回過神來:“啊!沒事沒事,我一定會幫老爺子您轉答的。”
  一邊的林奶奶聽得更迷糊了,究竟沈敬謙喜歡的是一個姑娘還是一個小伙子?她從她兒子那裡得來的消息明明是個小伙子啊!而且,根據高博說的他之前做過沈敬謙的助理,那這個小伙子絕對是他無疑。現在又告訴老爺子沈敬謙喜歡的是村兒裡的一個姑娘,而且這個叫高博的小老闆還說自己已經結婚有孩子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第五十四章

  華申的車隊停下,只見沈敬言抱著一個碩大無比的箱子笑盈盈的朝他走來。沈敬謙只覺菊花一緊,敢情他這些天以為一點工作都沒做吧?要不然為什麼攢出這個一大堆的文件?
  “哥!”沈敬言一邊走一邊熱情的同沈敬謙打招呼,沈敬謙在想他能假裝不認識他嗎?他是華申的臨時總裁,為什麼穿得像個跑酷的?再配上他那輛大黃蜂,跟整天混跡夜店的小紈褲有什麼差別?要不是因為老頭子來了他才懶得管他。
  沈敬謙也不管他什麼面子不面子了,當著華申總部所有員工的面拎起他的胳膊就朝高博家拽。邢秘書迎面走來,假裝沒看見,哥哥教訓弟弟,他這個外人還是不要亂插手的好。沈敬謙卻叫住他:“清點一下人數,安排一下食宿,讓大家把行李都放下後先吃午餐,下午休息一個小時,兩點開始正式拓展。”
  果然不愧是一把手,安排起工作來都不帶含糊的。邢秘書也在華申做了這麼多年他的助理,雖然後來調去市場部做經理,可對公司的工作那是門兒清。點人,安排食宿,安排飲食,不到一個小時就搞定了。
  而沈敬謙房間裡,沈敬言厥著小嘴兒鬧彆扭:“哥,我好不容易出來放鬆放鬆,你就別讓我穿這古董了行嗎?上班的時候穿西裝,出來拓展還要穿西裝,我不要!”
  “你閉嘴。”沈敬言拿出自己的西裝,雖然有可能稍微有點大,可這套是小版的,小言穿上應該還算合身。
  “哥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霸道了?以前爺爺說我的時候你都替我說話,今天爺爺又沒來,我就不穿西裝!”
  沈敬謙心裡罵老二個傻冒,要不是因為爺爺來了我才懶得管你。可老頭子再三聲明,他來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沈敬言只好模稜兩可的說道:“爺爺來沒來你怎麼知道?我說了你就給我老實照做,總之對你沒壞處。”
  沈敬言跺腳:“哥!”
  “叫爹也沒用!趕快給我換上!外面員工還等著你訓話呢,再磨嘰今天午飯你別吃了。”沈敬謙不得不拿出當兄長的架設,一般只要沈敬謙真發火了,沈敬言也只好乖乖照做。不過別說,沈敬言穿上西裝的樣子,還真有幾分他哥的影子,當然,如果他不笑的話。一笑就把他的本性出賣了,一看就是個自由慣了的小孩,九零後身上那點不羈表露無疑。用他的話來說,這叫個性,叫自我,你們活的有自我嗎?沒勁!
  邢秘書安排好了一切,去叫沈敬謙和沈敬言,進門看到沈敬言穿的一板一眼還真有點不太適應:“兩位老總,大家的坐位都安排好了。因為餐廳太小,所以張廚子說安排大家在打麥場裡露天吃。據說村兒裡紅白喜事兒的時候,家裡坐不開,都是把桌子拉開一溜在外邊吃。大排檔似的,還挺有意思。”
  沈敬謙看了一眼邢秘書,似乎是嫌棄他話多了,邢秘書吃憋乖乖站好。沈敬謙道:“小言你給我站好了,現在不是唱你的搖滾你晃個P?出去把我剛才交待你的話給大家說一遍,我之前吩咐你讓教育部把今天拓展的活動項目準備好你吩咐下去沒有?”
  沈敬言立即站好,點點頭道:“哥吩咐的當然要照辦。”
  沈敬謙的臉色這才好看一點:“去吧!今天你是主角,把這箱子留這裡,你走之前我會把它們擺平的。”
  沈敬言這才興奮起來:“哥你最好了,哥我愛你。對了哥,嫂子呢?”
  沈敬謙這才想起來,高博還在老頭子那裡,不知道有沒有被他生吞活剝了。於是他也不管沈敬言了,匆匆忙忙朝高博家的西院兒走去。高老爺子來的事邢秘書也知道了,但他謹尊老闆的命令,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沈敬言。不然,他肯定要撒丫子走人。
  這邊高博幫沈老爺子拿了幾床新棉花的被子,鋪蓋都弄好。沈老爺子對這床很滿意,是那種老式的雕花梨木床。高博告訴他這床現在買都買不到,是剛解放地主批鬥會的時候,從地主家分來的。那時候地主挨批鬥,家裡的東西都分給貧農,高博家就得了張雕花梨木大床。據說分到手的時候那張大床就得有百年了,到現在得有兩百多年歷史了。因為是梨木的,又結實,那個年代木工又好,所以一直沒壞,老爺子非常喜歡。
  高博把林奶奶的房間安排在裡間,農村的房子一般都是堂屋套個裡間屋,這個房間一般都是小輩住的。比如長輩住正房,裡間裡住著兒子或孫子。高博是為了方便林奶奶照顧老爺子才讓她住裡間的。林奶奶也是快七十的人了,這麼多年一直侍候著老頭子,也著實辛苦。
  沈老爺子對院子裡的月季花兒非常感興趣,這會兒月季花葉子長的挺旺,剛長出來的葉子是紅色的,遠遠看上去還有點像花兒。其實不是,只月它的嫩芽而已。
  高媽媽在月季邊上插了竹籬笆,沈老爺子正在觀察那籬笆的編法,看到高博過來了立即說道:“這東西我也行,小時候編過。”
  關於沈老爺子的光榮歷史,高博聽到過好多個版本,最神呼其神的是沈老爺子雙槍勇戰金沙灘。其實那都是傳言,十有八九是假的。他聽說的最真實的版本是沈敬謙告訴他的,很簡單,老爺子從小家境貧寒,被生活所迫,才走上了這邊道路。
  高博剛要彎腰下去看那籬笆牆,忽然一陣暈炫傳來,他立即扶住院子裡的梧桐樹,深呼吸兩口後才站住腳,剛站穩腳根胃裡卻又一陣噁心,立即扭頭就往外走,還沒走到大門口就吐了起來。半晌喝的牛奶,全都吐了出來。
  沈老爺子嚇壞了,走上前去扶住高博:“小伙子,怎麼回事兒?胃不舒服?怎麼還吐了?”
  高博剛想說話,立即又一陣噁心湧了上來,他立即搖搖手,扶著牆吐了起來。高博臉憋的通紅,肚子裡感覺一抽一抽的。這孩子怎麼事兒?他太爺爺來了他興奮麼?鬧騰成這樣。
  等高博吐完了,沈老爺子才把他攙起來:“不舒服就去看看大夫,年紀輕輕,不能折騰自己的身體。”
  高博一臉尷尬,我能說這是你重孫子折騰的麼?我倒想去看大夫,可沒人能看得好啊!孕早期反應就這樣,什麼大夫也拿它沒轍。
  高博搖搖手:“沒事兒沒事兒,這段時間都習慣了,好幾天都沒吐了,今天不知道為啥又吐了起來。我……吃點酸的東西就好了。”說著高博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酸棗干,拿出一顆來放到嘴裡,胃裡果然舒服多了。
  “是習慣性的嗎?多長時間了?年輕人創業雖然是好事,但也不能拿身體做賭注。”沈老爺子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你們現在可能不覺得,等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什麼腿疼胳膊疼頸椎疼,都是年輕的時候作下的,這些細節不注意可不成啊!”
  高博額頭上掛著三條黑線,懷孕的男人傷不起,吐死也不可能有人知道你是懷孕了,只會覺得你肯定沒注意好身體。高博尷尬的道:“是是,您說的對,我是該好好注意一下身體了,今天晚上一定早點睡。”
  沈敬謙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場景。高博捂著肚子扶著牆,腳下一堆牛奶,一看就知道剛吐過。他爺爺扶著自己還不知道的孫媳婦兒在那兒數落:“嗯,這就對了,你看我,現在這麼一把年紀身體還這麼硬朗,都是年輕的時候休息好了也鍛煉好了,這樣老了才不用太早休息。”沈敬謙看到這一場景的時候,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表情。驚訝?錯愕?反正是覺得挺不合理的。
  依老頭子那苛刻的性格,不該對個陌生的男孩子這麼慈祥。不過仔細想想也對,高博的確是一個非常招老年人喜歡的孩子。性格柔柔的,還總是愛微笑著跟人打招呼。還有就是老頭子還不知道高博是他的心上人,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沈敬謙立即接過沈勻儒手裡的高博:“怎麼了?又吐了?要不先進去坐一會兒?”
  高博搖搖頭:“沒事兒,我在院子裡透透氣吧!有點喘不上氣兒來。”
  沈敬謙只好進屋去搬了個椅子來讓他坐下,從頭到尾還沒看他爺爺一眼,老頭子納悶了,阿謙什麼時候學會照顧人了?而且,這照顧的有點不對吧?嗯,好吧,對方生病了,作為朋友,關心一下的確無可厚非。可是……,沈勻儒冷哼一聲:“咳!”
  沈敬謙這才想起來他爺爺就在身邊,不敢做的太明目張膽。林奶奶端了碗水給高博,高博喝了以後舒服多了。懷孕以後身子就是越來越嬌弱,非得讓這麼多人侍候才能舒服。
  林奶奶道:“治胃病,我最有辦法了,每天早起吃幾粒生花生米,你們鄉下應該挺多那東西了吧?”
  高博答:“嗯,挺多的,我最近有吃呢,謝謝奶奶關心。”
  林奶奶笑著拍了拍他:“這孩子看上去還挺懂事兒,就是太瘦了,得多吃點兒,身子太單薄。”說完若有所指的看著沈敬謙:“你說是吧阿謙?”
  以沈敬謙的智商,怎麼可能聽不出來林奶奶話裡有話。於是歎了一口氣道:“是想讓他多吃點兒,可他最近吃多少吐多少,就是不見長胖,體重倒是重了兩斤。”估計都長肚子上了,胎兒也該是有重量的吧!

  第五十五章

  高博見不得大家都圍著他,稍坐了一會感覺舒服了不少,於是站起身來道:“我已經好多了,大家不用擔心。不如,我先帶沈爺爺去看看莊園?讓他挑一塊兒地怎麼樣?”
  沈敬謙還是放心不下,悄聲對高博道:“你別太累了,小心動了胎氣。”
  高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沒事兒,剛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吐了起來。你幫我再去煮點牛奶,等我回來喝了就沒事兒了。小言那邊的事你安排好,別讓老爺子再挑出刺兒來。”
  雖然沈敬謙非常不放心,可他也不好一直跟著高博,他爺爺的眼睛一直盯著他,連抱一下都不敢,剛才不過是稍微關心了點,老頭子明察秋毫的眼睛就差點把他看穿了。於是只好點點頭:“別爬山,挑近點的。”
  高博道:“我知道,老爺子年紀大了,也不敢給他挑太遠了。”
  高博家的西院兒離西嶺最近,離西嶺的承包區域更近,走個十幾分鐘過個小橋就能到。沈老爺子很喜歡那個小橋,因為橋是松木搭的,這個橋不能走車,只能走人。走車一般都是走不遠處那個石橋,這個木橋搭來就是為了方便路人平常過河用的。
  高博看沈老爺子喜歡,就指了指小橋旁邊那塊兒地道:“要不咱就不挑了,直接要這塊兒地?挨著橋,挨著東西河,取水澆田方便,您要是累了還能坐到橋上歇會兒。”
  由於東西河不深,春水化的時候還不足一米深,又是活水,所以橋欄杆修的很低。一到夏天,橋欄杆上經常會坐幾個乘涼的老人。小孩兒則坐在上邊玩泥巴,捏泥人兒。大人則閒話家長,聊聊收成,談談來年種啥好,或打聽打聽誰家施的什麼肥,什麼農藥效果好點。
  沈老爺子看著那塊兒地,甚為滿意,於是點了點頭:“這地方挺好,十幾分鐘就能走到,那就給我來這塊兒吧!”
  高博點頭:“好的,這一塊兒地是兩分,不大,不過我怕太大了您太辛苦。兩分地一百多平方米,應該差不多夠用。要是您覺得小,我再給您加兩分,把對面那兩分地也劃給您了。”
  沈老爺子點點頭:“那就再給我來兩分吧!一邊種糧食,一邊種蔬菜。你剛剛不是還誇我身體硬朗嗎?別看我年紀大了,種地不成問題的。再說,這點兒地算什麼。我十五六歲的時候一個人種十幾畝,一年才給半袋糧。現在倒挺懷念小時候種地的時光,到地裡幹活兒,哪是去幹活兒了。十有八九是跑河裡摸魚了,中午回家能摸二斤半,晚上就能喝頓魚湯。”
  高博挺想笑的,沒想到沈老爺子也有那麼可愛的童年時光。不過,十五六歲種十幾畝地,也的確辛苦。那時候地都是地主家的,普通貧農哪能隨便種。有點小錢的租上幾畝地,可光交租子就得去了大半,根本不夠一家人的吃喝。
  高博立即應允:“好,老爺子爺說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回去以後先把這兩塊兒地給您登記一下,省得他們不知道再給您誤租了。”
  沈老爺子挺高興,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能當一把農夫。過兩天他就去買個草帽,拿著鋤頭下地幹活兒,想想就覺得愜意。不過一抬頭,沈老爺子又納悶了,他看到地裡一排排的綠色竹棚,有的還飄著蚊帳白紗,有的紮著花環,有的則乾脆用草圍了起來。最有個性的是把竹棚裝扮成了架坦克車,分外拉風,告示牌上還寫著:“軍事基地,偷菜者受我一炮。”高博看了直想笑,這些年輕人簡直太會玩了。
  “這些棚子都是幹什麼用的?”
  高博道:“哦,這些是年輕人在玩開心農場呢。晚上睡在棚子裡,怕有人偷菜。現在菜還沒熟,他們睡在裡邊兒就圖個新鮮。棚子包的多了免費送,包的少了三百塊錢做一個。”
  沈老爺子看著新鮮:“這東西挺好,我小時候看過西瓜地,也是睡在棚子裡。不過那棚子可沒這麼漂亮,到處透風,躺在裡邊兒都能看星星,夏天還要餵蚊子。”
  高博覺得好笑,看樣子這老爺子是動心了:“要是您喜歡我也讓他們給您做一個,保證比那個大炮還有創意。”
  沈老爺子道:“那好啊!明天就給我做一個好了,費用多少儘管說,咱們就做個最好的。”
  高博知道老頭子玩兒心上來了,所以只好由著他。沈老爺子的性格果然和他想像的相差挺多,不過也許是他還沒有完全瞭解。高博現在的計劃是,先和老爺子搞好關係,讓他喜歡上自己,到時候再把自己和沈敬謙的關係一步步透露給他。不過高博這個計劃,很有可能會以失敗告終。
  因為沈敬謙沒有立即回去煮牛奶,而是被林奶奶叫住了。林奶奶聽了一路,心裡早憋壞了,這男孩子到底是不是他們家大少爺的情人?他們家大少爺的情人竟然是個已經結了婚有孩子的人?這一點林奶奶必須弄明白,不然她晚上連睡都睡不踏實。
  於是,待高博拉著沈勻儒離開後,林奶奶便叫住了沈敬謙:“阿謙,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沈敬謙站住腳,猜到林奶奶一定是知道什麼了。從他們剛下車,林奶奶朝他使眼色的時候沈敬謙就差不多猜到,林奶奶肯定調查他了。
  林奶奶也不拐彎抹腳,直接開門見山問道:“那個叫高博的男孩子,跟你什麼關係?”
  沈敬謙笑了笑,也不藏著掖著:“林奶奶都查過了,還問我幹什麼?就是你查的那樣,他就是我喜歡的人。”
  林奶奶歎了口氣,知道自己調查他的事,他肯定會生氣:“阿謙,我知道我調查你的事你不高興,可這件事如果我不查,你爺爺也肯定會派人去查。你覺得這件事是我先知道了幫你藏著點好,還是你爺爺知道了直接把你罵一頓好?”
  沈敬謙心裡知道,從小林奶奶對他和小言是沒有話說,對沈家更是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一樣。於是低頭道:“對不起林奶奶,我剛剛不是對您。就是覺得,我的戀愛自由被干涉了,有點不舒服。”
  林奶奶拉他到椅子上坐下,高博家老堂屋裡放著的是八仙桌,八仙桌一邊放著一把太師椅,林奶奶和沈敬謙每人坐一把。
  林奶奶道:“我不是干涉你的戀愛自由,你爺爺更希望你能早點找到歸屬。可……可小高是個男孩子,你有沒有想過,爺爺他肯定不會同意的。他現在著急抱重孫子,天天晚上做夢都想,這件事要是讓他知道,肯定會氣出個好歹來。”
  沈敬謙有點後悔答應高博先不把他懷孕的事告訴爺爺,這樣覺得行得通的可能性很小:“林奶奶,孩子會有的,您別著急好嗎?”
  “怎麼有?找代孕還是領養?同性戀畢竟不能生育,如果是代孕,孩子不是一方親生的,也會有隔閡。還有,我聽說這個小高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說是還沒生出來,剛懷上一個多月?這是怎麼回事?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情理上講,你們年輕人談戀愛,同性戀也好,異性戀也罷,我都不會干涉。可……你這不是第三者插足吧?”林奶奶一臉的擔憂,讓沈敬謙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高博啊高博,你究竟說了什麼?這讓我怎麼解釋?沈敬謙突然改變了想法,隨即拉住林奶奶的手道:“奶奶,這件事你得幫我。”
  林奶奶搖了搖頭:“我能幫你是肯定得幫的,你們倆小時候犯的錯,不都是我來兜的?可這次你把事弄的太大了,我該怎麼幫你?”
  沈敬謙道:“不,這件事只有你能幫我了。”
  “那你先說說,我怎麼幫?”
  沈敬謙道:“高博他……懷了我的孩子,他所說的那個孩子,不是他和什麼愛人的,他也沒有結婚,而是和我的,在他肚子裡,已經一個多月了。您可能會不信,但我有葉醫生的證明和化驗報告。呆會兒我可以帶您去高博家看一下,也可以打電話找葉醫生求證。他最近一直喝牛奶,就是因為不太能吃得下主食。剛剛吐,也是因為孕期反應。”
  林奶奶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依然保持著剛才無奈的微笑,好像被這消息怔住了。大約兩分鐘後,她才反應過來:“阿謙,你在跟奶奶開玩笑嗎?”
  沈敬謙搖搖頭:“我沒和您開玩笑,奶奶,我知道您讀過不少書。葉晨告訴我說這很有可能是一種遺傳,可能高博的上一代或者祖上都有這種雙性特徵,所以在他和我發生關係以後,才會懷孕。我曾找高媽媽求證,而我在高媽媽那裡得到的結果卻是高博根本不是她親生的,而是在Z市博特館門前撿回來的。也就是說,如果找到高博的家人,就可以調查到高博可以生育的真相。可現在的重點不是調查高博會懷孕的真相,也不是找到高博真正的家人,而是高博懷孕了,孩子是我們沈家的,爺爺他有重孫子了。我們得想辦法把這件事透露給爺爺,您覺得呢?”
  林奶奶還在一邊發呆,她似乎還沒消化過來這件事。直到沈敬謙說到,把這件事告訴他爺爺的時候,林奶奶才回過神來,立即擺手道:“別,這件事,還是先別急著告訴你爺爺。慢慢來,不然,我怕他接受不了。”
  沈敬謙道:“由您來透露也不行嗎?”
  林奶奶冷靜的道:“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幫你們的,但……高博懷孕的事,我還想再確認一下。”
  沈敬謙知道林奶奶做事一向謹慎,於是便道:“嗯,好。下周我會帶高博去葉晨那裡做產檢,您要是還不放心,就跟著我們一塊兒去吧!”

  第五十六章

  沈敬謙走後,林奶奶一直消化這件事,她沒有等到去葉晨那裡給高博做產檢,而是親自打電話到葉晨那裡。沈家的年度歷行體檢一直都是葉晨在做,所以林奶奶和葉晨的關係還算熟絡。
  葉晨接到林奶奶的電話有點意外:“林奶奶?體檢不是年底嗎?您這是?”
  林奶奶道:“呵呵小葉啊!我找你有點事啊!”
  葉晨一聽林奶奶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猜到了,她肯定是問高博懷孕的事。沈家真是作孽,人家給你懷了孩子,一個個還都不相信,這個打聽完了那個打聽。不過他也完全可以理解,如果高博是個女孩子,估計就不用費那麼大的力氣了。
  “哦,林奶奶您有什麼事儘管問吧!我呆會兒還有個手術,盡量長話短說哦。”
  於是林奶奶也不再客氣:“你應該知道的,我家大少爺剛剛告訴我,他喜歡的那個男孩子,也就是高博,……懷孕了。這件事,是真的嗎?”
  葉晨道:“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但我可以十萬分的肯定,這件事是真的。好好對高博吧!他是沈家的大功臣。我先掛了林奶奶,要進手術室了,拜拜。”葉晨掛斷電話後便戴上了口罩,關掉了手機。手術室燈亮起,這個手術又要長達六小時。
  林奶奶掛斷電話以後,心裡久久不能平靜,既緊張又興奮。緊張的是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件事告知老爺子,興奮的是,沈家有後了,在那個男孩子的肚子裡。這件事比她自己有孫子的時候都開心,該給高博準備點什麼禮物?林奶奶翻開自己的包,有一塊兒玉是當年沈老爺子送給自己的,那年是六十六歲生日,沈老爺子突然送了塊非常貴重的玉觀音。都說男戴觀音女戴佛,這東西她也沒戴過,不知道送給小高他會不會嫌棄?
  忙碌了整整一天,高博終於有個時間休息了。說起來沈老爺子體格真是好到沒話說,不但帶著他逛了東嶺,還爬了西嶺。西嶺上雖然沒有桃花了,可滿山的桃樹也讓老爺子很感興趣。回來的時候自己的腿快斷掉了,老爺子竟然還興奮的說明天咱接著逛。高博直想說,你殺了我吧!我真心不想逛了!
  下午據說華申分為十個小組進行比賽,有什麼成雙成對遊戲,就是把兩個人的腳綁在一起,玩接力,看哪一組最先跑完全程。什麼眉來眼去,就是在不用嘴說不用手寫的情況下讓別人知道組長說的是哪個數,傳到最後什麼答案都有。什麼搶凳子,愛的抱抱,蘿蔔蹲,我最愛吃等,一大群人玩的可歡樂了。據說晚上還有大型的文藝演出,都是華申員工自己出的節目。高博去了華申半年多,只能加過一個活動,就是元旦晚會。不得不說,華申的員工都是多才多藝,尤其是反串的那個男生,扮相怎麼可以這麼美?
  高博坐在椅子上喝牛奶,兩隻腳累的發軟。沈敬謙很妻奴的幫他揉腿捏腳,邢秘書看了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高強拍拍他的肩膀道:“別急,我回家也給你捏。”
  邢秘書立即作暈倒狀:“我太幸福了。”
  高博一臉鄙夷:“這你們都羨慕?我今天快累死了啊!你們不知道沈老爺子腿腳多利索,他在前邊柱著拐仗跑,我在後面追都追不上。一轉眼看不見,還上樹了,把我嚇個不輕。好在那顆樹不高,一邁就能下來,可他八十了,八十了啊!我真覺得他有點像十八!”
  沈敬謙一邊給媳婦兒揉腿一邊道:“明天咱不陪他了,讓他自己玩兒去吧!對了,晚上華申有節目,你們要不要一起去看?檯子都支起來了,叫上鄉親們和阿姨,咱們一塊兒去看。村兒裡應該很難得看到這種節目,讓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高強道:“不用你喊,村兒裡的老少爺們兒一個個都搬著板凳兒占好位置了。打麥場附近的房頂上都是人,說是就等著鑼鼓開場了。”
  高博哈哈笑了起來,他突然想到了小時候經常去看的戲台會。一個村兒上如果想開個集市,會搭個戲檯子連唱個三五天,大家愛看熱鬧的就都搬個板凳兒去看。戲唱完了,大家也都知道這兒以後會是個集市,五天一個集,小販兒們都來這裡賣東西。
  “我也要去,聽說小梁子他們要演甄嬛傳。我問他要演誰,還跟我賣關子,就他那身段兒,演華妃不為過吧?”
  邢秘書插話道:“雖然我不知道小梁子演哪個娘娘,可我知道誰演皇上。”
  高博問:“誰啊?不會是胖朱吧?”胖朱很胖,一直自詡為富態,有大富大貴命,說不定上輩子是皇上。
  邢秘書搖搖頭:“怎麼可能是胖豬,是小鳳仙兒,前段時間新來的那個前台。”
  沈敬謙一聽是那個新來的前台,立即來了興趣,於是打趣道:“哎阿韜啊!老情人上台,什麼感想啊?”
  邢秘書的臉都綠了:“你你你別胡說八道,誰跟她老情人,手都沒拉過。”
  高強用詢問的眼神掃了一眼邢秘書,邢秘書立即搖手:“強哥你別聽沈老闆亂說,老闆的話能信麼?”
  高強道:“這倒是,不過現在你已經被我拿下,我倒想看誰還有本事搶走。”
  邢秘書鬆了口氣:“還是強哥最好了。”
  高博和沈敬謙在一邊偷笑,幾個年輕人鬧的正歡騰,林奶奶來了。高博剛想站起來去迎一下,一把被沈敬謙按住:“坐著別動,小心腫成豬腳。”高博只好又坐了回去。
  邢秘書見林奶奶進來立即讓坐:“好久不見啊奶奶,趕快坐。”
  林奶奶也跟邢秘書打招呼:“小韜越來越懂事了,我不坐了,一會兒就走。”
  沈敬謙幫高博套上鞋,才站起來道:“林奶奶,您怎麼來了?我爺爺呢?”
  “嗨,不知道從哪要來幾顆花種,弄了個花盆養花兒呢。”林奶奶來到高博面前,高博有點尷尬,不過還是熱情的和她打招呼:“林奶奶好。”
  林奶奶現在是怎麼看高博怎麼順眼,鼻子也好看,眼睛也好看,這樣的生出來孩子肯定也好看。
  “喝牛奶啊?”
  高博點頭:“嗯。您……要不要嘗嘗?自家養的奶牛。”
  林奶奶搖了搖頭:“不了不了,我……還不餓。”
  高博渾身不自在:“奶奶您過來是?”
  “哦。”林奶奶拿出那塊玉觀音來塞到高博手裡:“這是奶奶送你的禮物,就當見面禮吧!”
  高博道:“啊?不不不,奶奶,我不能收,您這太貴重了。”說著就把玉還了回去。
  林奶奶又把它塞進高博手裡:“你這孩子,我讓你拿著就拿著,奶奶高興,高興著呢!”說完這句話,林奶奶轉身走了,眼睛裡還泛著淚花。
  這件事兒把高博整懵了,他指著林奶奶離開的方向:“沈總,林奶奶怎麼了嗎?”
  沈敬謙猜到,她應該是親自打電話問過葉晨了,於是搖搖頭:“沒事兒,林奶奶可能挺喜歡你的。人家送你禮物你還推辭,讓老人家傷心了吧?”
  “啊?”高博有點緊張:“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過去安慰一下?就是覺得這塊玉太貴重了,我就這麼收下不太好。”
  沈敬謙道:“不用了,林奶奶的性格我瞭解,你只要把玉收下就好了,其他的事交給我。”
  高博點點頭,手裡攥著那個玉觀音,熱乎乎的,似乎是在手心裡握了一路拿來的。
  邢秘書拿過那塊玉看了看:“出手闊綽啊!”然後悄悄在高強耳邊道:“這塊玉不下十萬。”
  高強瞭然的點了點頭:“看來這門親事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嗯,有林奶奶幫忙,老爺子那裡應該挺好搞定。”
  高博一臉莫名奇妙:“你們倆打什麼鬼主意呢?老實交待。”
  邢秘書衝著他做了個鬼臉:“兩口子說悄悄話你管著著嗎?”
  沈敬謙在一邊道:“上班時間談戀愛?扣你一個月薪水支援災區。”
  邢秘書:“……我們在商量晚上用哪個體位比較好,小主兒您開嗯,幫小的向萬歲爺求個情吧!”
  高博哈哈大笑,拉了拉沈敬謙的袖子,沈敬謙立即說道:“既然有愛妃求情,那就先記個小過吧!”
  邢秘書忍不住感慨,手下不好當,伴君如伴虎。
  晚上四人隨便吃了點,由於這幾個是華申內部人員,所以沈敬言安排坐位的時候故意在前面空了一排,專坐走後門兒進來的人。於是,沈敬謙、高博、邢秘書、高強、高大海、高大江、高媽媽全部都坐第一排,第二排是華申中層幹部,後面才是員工。至於高家村的老百姓,都在房上和樹上呢。小六子最爽,騎了個水牛直接站到旁邊兒,誰也檔不到他。高博嫌他那水牛不太講衛生,讓高大海給牽走了,自己抱著他坐到了前排。
  小六子節目一開始就很興奮,第一個節目是金獅獻瑞,難以想像竟然是華申技術部的那些技術宅們出的節目。一連翻了好幾個觔斗,酷斃了。小六子一路啪啪啪鼓掌,高博的耳朵快讓他給拍聾了,不得不抓住他的手,讓他老老實實看節目。
  沈敬謙怕高博懷著一個還抱著一個辛苦,於是接過小六子攬在自己懷裡,小六子老實了。不知道是怕他還是認生,坐在那裡也不鬧騰了,偶爾一臉好奇的盯著沈敬謙看兩眼。當然,大多數還是看台上的節目。終於輪到大家期待已久的甄嬛傳,原來小梁子演的不是華妃,也不是甄嬛,而是安陵容。這個節目非常成功,逗著大家全場轟然大笑。房頂上的村民笑得前仰後合,樹上一直晃啊晃的。
  高強悄悄在邢秘書耳邊說了一句:“樹震了。”

  第五十七章

  邢秘書笑的跟個傻子似的,他似乎有好久沒這麼笑了。甄嬛傳演出非常成功,尤其是那句賤人就是矯情,勾起了大家對原劇深深的追憶。安陵容跳舞的身段兒很妖嬈,高博覺得小梁子好像又瘦了。難道為了演好這個節目特意去減肥了?
  後面還有好多精彩節目,華申的員工果然不是蓋的,每個節目都非常有創意。據說他們還要評出一二三等獎,最高獎金有一萬塊呢。
  高博突然想起來:“怎麼沒見小言?他不來看節目麼?”
  沈敬謙道:“不知道跑去哪裡湊熱鬧了,就他這性格,一分鐘也安分不了。”
  正當兩人說著,台上的主持人便喊道:“今天我們還有幾位神秘大來賓帶來一個清新派的節目,大家猜猜這幾位神秘大來賓是誰呢?下面就有請我們的誘惑組合,以前誘惑的主唱沈敬言先生,給我們帶來小清新歌曲,風吹麥浪。”
  主持人的話一說完,下面立即沸騰了,沈敬謙也震精了。高博張著嘴在那裡不可思議的嚷道:“天哪小言竟然上台了?之前一直知道他在搞什麼搖滾樂,我一直以為是那種抱著電吉他在台上瘋狂晃腦袋的殺人式音樂,竟然還有這麼小清新的名字?”
  沈敬謙道:“他竟然上台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雖然作為大哥,他對弟弟的寵愛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對於沈敬言的愛好,他一直沒有過問過。因為他知道他有愛好也沒用,早晚被老頭子扼殺在搖籃裡。
  台上內層的幕布拉開,一個組合五個人全出現在台上,架子鼓手,貝斯手,鍵盤手,吉他手加一個主唱。高博一看這架勢,這配置明明是搖滾樂啊!怎麼用這樂器演奏出這麼小清新的歌曲?
  舞台上的燈全都關掉了,只餘一盞照在樂隊上方的霓虹。全場靜得似乎有點詭異,音樂響起來的時候,高博還覺得有點驚訝。雖然他不懂音樂,可這個樂隊奏出來的音樂毫無山寨感。雖然是搖滾樂隊,但這首歌是清新系歌曲,旋律很緩和,用這種搖滾樂器演奏出來,卻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覺。高博靜靜欣賞著,看來沈敬言的確是在音樂上下了不少功夫。
  他開口唱時,清朗乾淨的聲音把整首歌的旋律和歌詞演繹的淋漓盡致。而且,配上基調節奏感強烈卻不顯得突兀的音樂,經過他們的加工,這首歌完全變成了另外一首感覺完全不同的歌曲。高博由衷的讚歎:“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一個版本。”
  沈敬謙也道:“嗯,沒想到小言能把歌唱成這樣,我還是很意外的。”
  旁邊邢秘書也在和高強竊竊私語:“沈經理這歌唱的,去上班真的挺屈才的。”
  高強問道:“這就是你那個老闆的弟弟?”
  邢秘書答:“嗯,本來我感覺他挺不懂事兒一小孩兒。現在覺得,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
  高強道:“家長肯定又不同意吧?”
  “嗯。”邢秘書道:“我們沈老爺子覺得這些都是不務正業,好好在公司上班才是正路。所以小言一直偷偷摸摸的玩音樂,今天還是第一次把他的樂隊搬到檯面上來。估計是覺得山高皇帝遠了,誰能想到其實老爺子就在這附近呢?”
  高強搖頭歎道:“果然大家族有大家族的悲哀。”“誰說不是呢。”
  台上音樂已經停了,台下的人彷彿還沉浸在那衝擊力極強的節奏中。沈敬言清朗乾淨的聲音猶在耳邊,直到整個樂隊謝幕下去,掌聲才雷鳴般的響起來。後面的小姑娘一個一個嘰嘰喳喳:“哎你們發現沒有,沈經理簡直帥爆了。”
  “是啊!本來長的就帥,穿一身白色制服更誘惑了。難道這組合的名字是根據主唱屬性取的?”
  “高挑修長啊!雖然yy領導不對,可是我發誓,沈經理脫了衣服以後身段兒肯定更妖嬈。”
  默……妹子們,yy過了。
  沈敬言下台以後立即跑到沈敬謙這裡來求讚美:“哥,我唱的怎麼樣?”
  很少誇沈敬言的沈敬謙豎了個大姆指,並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沈獲謙覺得這樣就夠了,因為從小到大他哥對他永遠是否定否定再否定,就好像他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小孩似的。雖然大哥很疼他,可他一直想在大哥面前表現一下。在工作和學習上做出成績是不可能了,之前老頭子一意孤行的幫他報了金融,可他在這方面一竅不通,幾乎逢考必掛。不知道補了多少次,才算順利畢業。可在音樂上不同,他好像對音樂有著天生的靈感。只要是好的曲子,他總能演繹出不同的風格。
  高博也表揚道:“唱的太棒了,我都要沉浸進去了。”
  沈敬言的臉竟然意外的紅了紅:“嫂子你不要誇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高博對這聲嫂子弄的有點尷尬,不知道該說啥。沈敬言卻突然一驚一乍的道:“對了哥,你讓我給嫂子買的人參燕窩鹿茸我忘了拿下來了,都在車裡放著。”
  沈敬謙有點後悔給他個表揚了,他就知道,這傢伙永遠會在給你驚喜過後再給你個打擊。不過作為哥哥,他已經習慣了:“你腦子裡只想著你那堆沒做完的工作,哪還有空間裝別的?”
  沈敬言委屈的扁了扁嘴:“人家是真忘了嘛!我現在就去拿!”說完轉身就要走。
  高博立即拉住他:“小言,算了,明天再說。反正那些東西我也不吃,你拿來了也是放著。”
  沈敬言詢問似的看了看沈敬謙,沈敬謙點了點頭,他才特赦似的坐到了旁邊。最後一個大型歌舞後便是尾場了。村兒裡的老百姓們看得很過癮,這比每次集會的戲檯子可鬧騰多了。跟春晚似的,節目也多。
  晚會結束以後已經夜裡十一點多了,百姓們紛紛散了回家休息。邢秘書又清點了一次人數,才讓大家回到各自安排的農家院裡休息。高強則幫後台搬了搬道具什麼的,剛好這邊收拾完了,邢秘書那邊也忙完了。兩人結伴回去,當然又免不了一場巫山雲雨。
  沈敬謙決定把這個舞台留下來,以後如果有什麼節目演出就用它了。高博也很贊同這樣做,打麥場剛好可以做一個露天的劇場。再舉辦什麼節日的時候,可用準備點小節目祝祝興。
  全部收拾妥當以後沈敬言已經困得不成樣子了,回到高博家連澡都沒洗就和衣睡了。高博沖了個澡,沈敬謙也隨便洗了洗。換上輕便的衣服後,沈敬謙深吸一口氣:“媳婦兒晚安,你老公的工作才剛開始。”
  高博才突然想起來:“啊!對哦,小言把公司堆積的工作都給你帶過來了。這麼晚了,還要處理嗎?”
  沈敬謙把他拉到自己房間,指了指那足有半米見方的大箱子,滿滿一箱子的資料文件。高博瞪眼,看樣子這段時間的工作的確很多。沈敬謙道:“我怕現在不開始處理,這兩天根本搞不定。”
  高博同情的看著沈敬謙:“辛苦了沈總大人,我去幫你沖杯茶。你這樣,讓我想到了之前你逼我加班的日子,這估計是報應吧!”說著高博就去泡茶了。
  沈敬謙無語,逼著你加班,還不是為了追到你?你這個小笨蛋還渾然不覺,非得逼著我用非常手段。再有,你叫我一聲老公大人會死嗎?為這個沈總的稱呼,沈敬謙曾被邢秘書嘲笑過很多次,對此,沈敬謙的解釋是:沈總的意思是沈總攻,代表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高博端著一杯茶和一杯牛奶進來的時候,沈敬謙已經開始奮筆疾書了。左邊是一份合同,右邊是一份資料,中間還擺著計劃書。沈總處理起工作來不是人,不對,應該沈總處理的工作都不是人幹的。高博別說一心三用,一心二用都成問題,他竟然輕輕鬆鬆就能搞定。難怪他注意是當大老闆的,自己注定只能做他的助理。
  高博一邊喝牛奶一邊打瞌睡,沈敬謙一邊處理工作一邊道:“要是困了就去睡,我還早呢。”
  高博晃了晃腦袋:“唔,沒事,我陪你。你以前加班的時候,不都是讓我陪你嗎?”
  沈敬謙回頭看看他:“那是以前,你現在懷孕,不能熬夜。”
  高博抱著牛奶杯子坐在床簷上點頭:“嗯,我知道,呆會兒就去睡了。”其實已經困得鼻涕一把淚一把了。他仰到沈敬謙的床上道:“我先躺一會兒,你忙你的。”
  結果不到五分鐘,床上就傳來高博均勻的呼吸聲。沈敬謙放下筆,走過去幫高博把鞋脫掉,把他整個人抱到床上躺好,再蓋上被子。高博睡著的樣子很安靜,沈敬謙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頰。睡夢裡的高博動了動,喃喃的說了一句什麼。沈敬謙親了親他的額頭,繼續回去工作。
  坐回去以後沈敬謙才琢磨起來,原來高博剛剛說的那句話是:“沈總,疼……”難怪這傢伙一直連碰都不讓自己碰一下,看來那天晚上真把他疼壞了。怪只怪自己太放縱,給他留下了陰影。說起來這還是他倆回來以後第一次有同床共枕的機會,可惜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太多,連抱著媳婦兒睡覺的機會都沒有。沈敬謙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一聲繼續處理工作。

  第五十八章

  翌日清晨,高博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沈敬謙的懷裡。沈敬謙是合衣躺在床上的,估計是想過來抱抱他,結果就這樣睡著了。摟著高博的姿勢很自然,手很隨意的放在他腰上,另外一隻手搭在他的肩頭。
  高博睜開眼睛看著沈敬謙,其實是第一次這麼近的距離看他,做他手下的時候是不敢看,試想哪個員工敢盯著自己上司看。後來是不好意思看,看見他就想起那天晚上的恥辱。不過今天感覺不一樣,他抱著自己的感覺讓高博覺得很溫暖,於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沈敬謙長的很好看,是那種很有男人味道的類型。
  不過他平常生活習慣很好,臉上不太會留太多鬍渣,很乾淨。其實高博不想承認,他非常喜歡這種類型,可惜自己就是一副弱弱的樣子,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沈敬謙這種樣子。所以曾經一度,他很羨慕。現在不用羨慕了,那個長的好看有味道又有錢的男人正躺在自己身邊。重要的,自己肚子裡竟然還懷著他的孩子。
  想想從開始被他強要時的不知所措,到被他追的為難,再到後來的慢慢接受,直到現在的心裡有點喜歡。其實高博明白,這個男人肯定和他的生活緊密連繫在一起了,不止因為這個孩子,還因為他對自己契而不捨的感情。
  於是,高博閉上眼睛,緩緩的湊到沈敬謙的嘴唇上,親了一口。現在他覺得和男人接吻其實也沒有太不自在,於是高博湊上去又親了一口,還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剛想把舌頭縮回來時就被一個溫熱的唇給含住了。高博大驚,想往回縮,卻被沈敬謙牢牢的摟在懷裡,退無可退。
  沈敬謙吃夠了才離開他的唇:“剛才你偷親我?”
  高博立即搖手:“沒……我……”突然發現否認的話很沒有說服力,於是臉紅了紅:“是,我偷親你。”
  沈敬謙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臉頰:“想親我光明正大親就可以了,怎麼還偷偷摸摸的?”
  偷親被抓什麼的,簡直太尷尬了。高博不知道說什麼,乾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於是轉移話題道:“啊,沈總,你的工作都處理完了嗎?好快啊呵呵呵……”但他發現這樣轉移話題似乎沒有什麼效果,沈敬謙一直盯著他的眼神讓他渾身不自在,而且他的腿正壓在自己腿上,那感覺簡直太曖昧了。
  “還想親嗎?”沈敬謙勾了勾高博的鼻子,腿往上稍微移了移,由於怕壓到他的肚子,所以只放在了兩跨之間,高博卻猛然把他的腿推開。沈敬謙疑惑的往下看了看,只見高博的睡褲上支起了個小帳篷。這其實沒什麼,是男孩子早間的正常反應,生理術語叫晨勃。是正常現象,每個成年男孩子都會有。但不正常的是,現在沈敬謙正抱著他,而且可恥的發現了他的晨勃。這是一件很鬱悶的事情,高博如此想著。
  沈敬謙好笑的看著他:“怎麼了?”
  高博吞吞吐吐:“沒……我想,我們該起床了。”
  沈敬謙看了看窗外,天剛麻麻亮:“起這麼早?阿姨還在睡,不怕吵醒她?”
  “我……我想我,還是回房去睡吧!呃……啊……”沈敬謙的手往下拂去,覆住他硬起的根部,輕輕捏了捏。高博倒吸一口氣,立即去推他的手:“別……沈總,我……”
  沈敬謙親了親他的耳垂道:“已經很硬了,要不,我幫你解決一下?”
  高博搖手,對方揉捏的力度卻又趁機加強了:“唔……嗯……還是,不用了吧……”高博臉上的表情告訴沈敬謙,他不會拒絕的,因為他很享受這樣的撫摸。
  “沒關係,現在阿姨還睡著,不會聽到的。”沈敬謙誘哄的語氣,很容易讓人著魔。現在正是高博意志力最脆弱的時候,因為他的根部正被沈敬謙握著,做著緩慢的揉捏動作,肩膀被沈敬謙摟著,退無可退,雙腿被沈敬謙壓著,動也動不了。要命的是,跨間那電流般的舒爽感覺,一定是錯覺。那一夜明明很疼,他不想回味,可今天這舒服的感覺卻又那麼真實。究竟怎樣才是男男之間真正的交合?高博有點迷茫。
  沈敬謙細細的吻著高博的額頭,脖頸,嘴唇,慢慢滑至鎖骨,在凹陷處輕輕啃咬,並撩起他寬鬆的t恤,露出粉色兩點茱萸。唇覆上去,輕輕啃咬。陣陣快感立即傳來,高博不適應的握住身下床單,偏過頭去,又被沈敬謙轉回來:“高博,看著我,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對嗎?”
  高博沒有迴避:“我是也喜歡你了,可是……”
  “沒有可是,我們是戀人,是情侶,所以做這些事是理所應當的,不用害羞也不用害怕。你只要躺著享受,剩下的我來就可以了。”
  高博內心裡給小受下了一個定義,那就是躺著享受的意思。於是他不再抗拒,躺在那裡任由沈敬謙在他身上施為。身下的酥麻陣陣傳來,他的手拂滑過頂端玉眼,在上面壞意的揉捏,高博用力掐住他的胳膊,這種感覺太強烈,他有點忍受不了。
  沈敬謙緩緩的退下他的睡褲,在他的兩腿之間來加摸索,並在柔軟的囊袋上來回揉捏。高博是第一次對另外一個人這樣對待,所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覺,破碎的聲音不住在嗓子裡湧出,沈敬謙都忍不住直接要了他。可惜,他懷著孩子,怎麼可以這麼沒有分寸呢?
  於是,沈敬謙拉起他的手,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跨間。由於沈敬謙還沒解開皮帶,所以裡面束縛的很緊,想必他這一晚睡的肯定非常不舒服。高博碰觸到那灼熱物體後立即把手縮了回來。他這是讓自己幫他……解決嗎?雖然都是男人,高博也會在生理需求旺盛的時候自行解決。可是幫別人解決,這件事,有一定的技術含量。
  沈敬謙在他耳邊輕聲道:“別緊張,我來教你。來,幫我解開皮帶。”
  高博的手緊張的有點顫抖,可還是幫沈敬謙將皮帶解開了,還很自覺的拉他拉開了褲鏈。褲鏈一拉開,男根彷彿掙脫了束縛,朝他手中滑來。怪只怪沈敬謙穿的內褲太寬鬆,他覺得穿寬鬆的內褲比較舒服。高博不知所措的握著那根灼熱的硬挺,正當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的時候,沈敬謙卻把他的手拿了回來。
  “乖,老公先幫你解決了。”說完握住高博那物反覆套弄起來,高博史覺得快感在身下脹開了,忍也忍不住的細碎呻吟自他唇中溢出。臉上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卻又忍不住往他身上貼。沈敬謙怕傷到他肚子裡的胎兒,盡量側抱著他,壓住他的雙腿,不讓他亂動。高博躺著的時候肚子還看不出什麼,一但坐起來,肚子會明顯圓潤很多。所以,這個角度看過去,高博的身材非常合沈敬謙的胃口。於是,手上的力度也漸漸大了起來。
  畢竟高博只是個初涉情事的小伙子,沒到幾分鐘就洩了。沈敬謙很滿意的看著他流出來的液體和他紅通通的臉蛋,親了又親,非常滿足。雖然沒有真正意義的吃到,至少他已經不抗拒自己碰他的身子了,這是個進步。
  高博輕喘了片刻後,望著沈敬謙滿是欲火的臉,輕聲說道:“沈總,我也來幫你吧!”
  這一點讓沈敬謙很意外,他竟然主動要求幫他解決生理問題,說明往前邁了很大一步啊!雖然昨天晚上的工作計劃被打亂了,可他寧可不要這些工作收益了,也願意換高博主動一回。
  高博的手法很生澀,沈敬謙捉著他的手教了半天才算領悟要領。而且揉捏的時候經常把沈敬謙捏疼了,好幾次都笑場,最後不得不再重新來過。墨跡了快半個小時,說什麼也算出來了。溫熱的液體噴出來的時候,高博的臉燙得跟木炭似的。沈敬謙抱著他又是一頓猛親,他家媳婦兒真能幹,已經學會給老公解決生理問題了。相信慢慢調教,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上得軟床下得澡堂的絕世好媳婦兒。
  當然,這一通下來也把高博累得夠嗆,手都快軟了。難怪那天晚上自己被他弄得這麼慘,原來這個傢伙竟然這麼難以滿足。沈敬謙拿出紙巾來幫他把手擦乾淨,又去洗了熱毛巾把他身上肚子上的殘餘物體一一擦淨,最後蓋上被子讓他再睡一會兒。自己則去洗澡間裡沖了個澡,回來的時候高博已經迷迷糊糊再次睡著了,可能剛才是太累了。
  據說還做了個夢,夢見孩子一臉幽怨的望著他,委屈的說道:“我還沒出生你們就讓我不學好,以後要是長歪了你們絕對不能怪我。”把高博氣個半死,剛想把他揍一頓才發現原來是做夢。醒過來以後看見沈敬謙正背對著他揉太陽穴。
  高博看了看時間已經七點半了,便準備起床洗漱,沈敬謙昨天晚上肯定沒怎麼睡好,不過看那大箱子裡的資料已經消了大半了。地上扔的他覺得沒用的廢棄資料,這些廢棄資料一般都是他親自拿去放到碎紙機裡處理掉的,因為雖然是廢舊資料,上面的東西也是商業機密。於是高博把那些廢紙撿起來拿到高媽媽那裡,剛好高媽媽正在找東西生火做飯,這些廢紙就成了很好的引火柴。

  第五十九章

  直到高博端了一碗小米粥到沈敬謙旁邊他才覺察到高博起來了,工作起來投入忘我的男人真心傷不起。他揉了揉太陽穴對高博道:“起來了?不再睡一會兒了?”
  高博答:“不睡了,再睡太陽該曬屁股了。”
  沈敬謙呵呵笑了笑:“沒事兒,我替你檔著。”
  高博臉紅了紅:“洗漱一下喝點粥吧!累了一夜,喝完粥睡一會兒。反正還早,不是明天他們才回去麼?”
  沈敬謙放下筆伸了個懶腰,關了旁邊的筆記上的核對電子錶格:“好,聽媳婦兒的。”
  沈敬謙去洗臉刷牙,高博順手幫他核對了幾項資料,核對好的放到左手邊,未核對的在右手邊,這一直是他的工作習慣。高博處理這些工作也是手到擒來,畢竟做了沈敬謙半年多將近一年的助理,對於華申的工作也算門兒清。雖然比不到邢秘書的熟練,至少高博是個非常好學的人,該知道的都知道,欠缺的只是熟練度而已。
  沈敬謙回來的時候看到高博正在幫他處理工作,又是一陣心疼。從他背後摟過來,高博也很自然的倚進他懷裡。自從兩人邁過那一步之後,高博就感覺和沈敬謙做各種親密動作都很自然。親親抱抱的也不緊張了,有時候還能主動投懷送抱,這是沈敬謙最喜聞樂見的事情。
  “高博你放著我來就成了,快去吃點東西,是不是餓了?”沈敬謙幫高博捏了捏肩膀,還是太瘦了,得餵胖一點才好。
  高博指了指見底的牛奶杯子:“剛喝過牛奶了,這點工作還算工作嗎?我就是核對一下。”
  沈敬謙把筆記本屏幕關掉:“也別老對著電腦,有輻射。是不是該去買個防輻射服?不知道有沒有男式的。不過倒是可以讓工廠定做兩套,嗯,我現在就讓邢秘書去辦。”說著就去找電話。高博無奈的搖頭,在鄉下能有多少輻射,他也不經常對著電腦,沒有必要緊張成這樣。
  沈敬謙給邢秘書打電話的時候,那傢伙正在被窩裡和高強溫存,接起電話來還老大的起床氣,一聽是自己老大立即氣消了。
  “老大,您有什麼吩咐?”
  “哦,防輻射服啊!男式的是吧?好,我馬上給代工廠打電話。對了,高博的尺寸多少?哦,行,那我呆會兒過去給他量吧!”掛斷電話以後,提不起精神來了。
  高強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該開工了,走吧!”
  邢秘書戀戀不捨的離開熱炕頭兒,開始洗漱做早餐。老闆的事兒永遠要放在第一位,不對,是老闆娘的事兒永遠要放在第一位。不然,就要回家吃自己。高強見他沒精打采就給他捏了捏頭,高強手勁兒大,捏完瞬間就清醒了。有強哥真好,他永遠都知道怎麼讓自己清醒過來。
  這邊沈老爺子吃完林奶奶準備的早餐就去選種子了,選了半天還沒想好要選啥。於是就去找高博給他個建議,剛進高博家就看到沈敬謙、邢秘書都在,唯獨不見沈敬言。難得有個空閒,沈敬言肯定是去研究搖滾了。和他那一班誘惑組合的朋友。
  高博見沈老爺子進來立即迎了過去,高媽媽見來了個老人就悄悄問邢秘書:“這個是?”
  邢秘書悄悄在高媽媽耳邊道:“沈總的爺爺。”
  高媽媽瞭然的點頭:“挺精神個老頭兒,不過看上去他還不知道小博和小沈的事兒吧?”
  邢秘書道:“當然不知道了,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把整個村子鬧得雞飛狗跳!這件事高博不讓我們說,他自己可能有想法吧!也不讓我們告訴沈老爺子他懷孕的事兒,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高媽媽聽明白了,別人不理解高博的想法,她應該是最理解的。他不想用這個孩子來討沈老爺子的歡心,只有沈老爺子心裡頭真喜歡他了,才會慢慢接納他。到時候知道他和沈敬謙的關係以後就算生氣,可心裡還是喜歡他的。到時候再把孩子的事兒跟他一說,肯定什麼問題都沒了。高媽媽點頭:“你們就聽小博的話吧!看看他打算怎麼做。”
  邢秘書只好應承著:“我們也是看他走一步算一步,到時候萬一弄得不好收拾,就把孩子的事兒說破了。老頭子想重孫子快想瘋了,要是知道有重孫子了,肯定什麼氣都消了。”
  高媽媽不再說什麼,她總覺得高博這輩子就是個劫難。什麼樣的父母狠心遺棄了他?又是什麼樣的父母竟然會生出可以懷孕的男孩子?高媽媽想不通也不想想通,只要她兒子好好的,比什麼都強。到時候沈老頭要是敢跟她兒子鬧,她倒要看看誰能鬧過誰。敢讓我兒子受半點委屈,我這個做媽的可不饒!
  沈老爺子這幾天可以用意氣風發來形容,手裡捏著幾包蔬菜種子左右為難,拉著高博就往高大海的臨時種子認領處走:“來高博你過來幫我看看,我那四分地到底種點兒啥好。我想了想,種白菜好像季節不對,種茄子我又不太喜歡吃。種黃瓜得搭架子,到時候能不能找到幫手?種豆角不錯,好像豆角也得搭架子吧?”
  高博哭笑不得,敢情老頭子匆匆忙忙找他就是為這事兒,高博道:“豆角有矮析的,這種豆角不用搭架子也能種。”
  沈老爺子道:“是嗎?那給我來點那矮株的豆角,還有橢圓形的茄子,那種黃色的黃瓜,吃起來嘎蹦兒脆的那種。彩椒給我來點兒,還有扁豆……遍豆是不是爬秧兒的?”
  高博道:“扁豆是爬秧兒的,您是要紫色的還是青色的?”
  沈老爺子道:“紫色的那種。”
  高博拿了一包給他:“這種扁豆要先生芽兒才能種,要不我去幫您把芽兒生上?”
  沈老爺子一拍高博:“那敢情好,走吧!”說著就拉著高博往家裡走,好不容易跟上的沈敬謙傻眼了,他爺爺來了以後怎麼盡霸佔著他媳婦兒了?這是怎麼個情況?
  高博一邊走一邊道:“扁豆種在牆根兒最好,您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家的西院兒。外邊剛好有塊兒空地,種在那塊兒空地上,讓扁豆的秧子爬到牆上。夏天一到就能爬一牆,可以支個大點的架子,改天我再給您拿點兒絲瓜來,爬上去跟個涼棚似的。您夏天就拿張籐椅或者竹桌一放,再沏一壺茶,坐下底下乘涼就可以了。”
  沈老爺子聽高博這麼一說立即心動了,往涼棚底下一坐,看著扁豆和絲瓜,再拿個蒲扇,喊幾個老鄉下盤兒棋,想想就覺得美。而且,在這個位置,還能看見自己的地。沈老爺子立即拉著高博的胳膊道:“那敢情好,你再給我來兩包絲瓜種子,那個架子怎麼支?是要現在支好嗎?”
  高博道:“不用,等開始爬秧子的時候支上就成了。”
  林奶奶聽見他們說話便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這個小院子經過林奶奶的收拾,立即變得整潔乾淨了許多。她天生就是個愛乾淨的人,院子裡連棵雜草落葉都看不到。
  “小博來了啊!屋裡來坐坐吧!我剛做了玉米餅,用你們這兒大石磨推的雜糧面,用你們山上養的奶牛的奶和的面,你爺爺早晨吃了幾個都說好吃。趕快進來嘗嘗。”
  本來高博是想推辭的,一是因為他早晨吃的挺飽,二是因為怕吃了東西再跟那天似的出糗。一想昨天林奶奶莫名奇妙送了他塊兒玉,走的時候還眼淚汪汪的就覺得有點對不起她,於是答應道:“好啊!我來嘗嘗林奶奶的手藝。”
  林奶奶一聽,立即高興的把他拉進屋裡:“快進來快進來,林奶奶做了好幾個口味的,有甜的,有鹹的,還有五香的。你想吃哪個口味的?”
  高博道:“那就嘗嘗五香的吧!”
  林奶奶拿小碟子一樣盛了一個,沈老爺子還老大不高興:“我這裡讓高小老闆幫我看看種點什麼呢,你又過來湊什麼熱鬧?”
  林奶奶瞪了沈老爺子一眼:“你一大早就拉著人家孩子看什麼看,都給累著了。我看這孩子太瘦了,得多吃點。”
  林奶奶烤的玉米餅味道很不錯,玉米香裡透著奶香,五香粉的味道不是很重,但能吃出細碎的肉沫,這個做法高博也很喜歡。於是讚歎道:“林奶奶廚藝真不錯,我回去也讓我媽學著做一下。”
  林奶奶聽了挺高興:“好吃是吧?喜歡五香的是吧?那奶奶再去做點兒,呆會兒多帶點兒回去。”
  沈老爺子在一邊還吃醋了:“我說小林啊!怎麼我說喜歡吃甜的的時候,你不說幫我多做幾個?到了高小老闆這兒,你就差別待遇了?”
  林奶奶道:“糗您這點兒出息,醫生都說了讓您少吃甜食,吃太多甜食血糖又得上去。人家小博喜歡吃的是五香的,再說了,就算他喜歡吃甜的我也給做,年輕人就該多吃點兒甜食。”
  高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裡討到林奶奶的喜歡了,傻眼似的邊吃邊傻笑:“林奶奶說得是,沈爺爺您是該少吃點兒甜食。上了年紀,不能吃太多甜的,鹹的也不能吃太多。我覺得這五香的剛剛好,味道不輕不重,適合您和林奶奶這個年齡段的老人食用。”
  沈老爺子呵呵笑了笑:“我就跟你林奶奶開句玩笑,你這孩子還當真了。你別說,我那倆不爭氣的孫子要有你一半懂事兒我也不用操這麼多心了。”
  高博無語,敢情昨天晚上沈總加了半晚上的班您是沒看到,我都心疼了,那可是您親孫子啊!不過高博還是說道:“沈總和沈經理的優點都不在種地上,我就是個鄉下孩子,也就有這點特長。沈總能管理這麼大個公司,那可不是別人能做得到的啊!”
  提到沈敬謙和沈敬言沈老爺子的臉就拉了下來:“別提他倆,咱還是聊種地吧!”

  《番外》初遇

  博物館附近的弄堂裡開了一家農家菜館,老闆和老闆娘是一對老實巴交的鄉里人,兩口子有一個歲滿七歲的兒子叫高博,剛讀小學一年級。
  高博長的白白淨淨,人人見了他都說高博長大了一定是個小帥哥。高博很懂事,菜館裡忙的時候他也不哭不鬧,乖乖坐在桌子後面寫作業,偶爾有人需要餐巾紙還遞一把。這家菜館的生意雖然不是很紅火,一家三口度日還是不成問題的。
  高博學習很好,考了全班第一名,老師發了獎狀,還給戴了朵小紅花。高博高高興興的背著書包往回家的方向跑著,經過博物館後門的時候,卻聽到一陣陣的抽噎聲。高博巡聲望去,只見一個看上去有十歲左右的小哥哥望著博物館的方向抹眼淚。
  高博一臉好奇的望著那個小哥哥,手裡的獎狀都捏皺了,他終於鼓起勇氣走了過去:“小哥哥,你怎麼哭了?”
  小哥哥看了一眼那小男孩,搖了搖頭,這孩子也就比小言大個幾歲吧?能懂什麼?於是轉過身去,繼續抽噎。
  高博見小哥哥不理他,便摘下胸口上戴著的小紅花:“吶,這是我今天剛得的,本來是要送給爸爸媽媽的,我把它送給你,你不要哭了好嗎?”
  小哥哥終於停止了哭泣,接過小紅花來看了他一眼:“為什麼要送這個給我?”
  小高博道:“媽媽說,不可以看到小朋友哭了以後不管。要拿玩具給他,他就不哭了,我手裡沒有玩具,就把這個送給你了。我得到小紅花的時候很開心,現在它是你的了,你也要開心哦。”
  小哥哥拉著高博去博物館後門的台階上坐下,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高博道:“我叫高博,你呢?”
  “我叫沈敬謙。”
  “哦,敬謙哥哥,你剛才為什麼哭那麼傷心?”
  沈敬謙又哭了起來:“我爸爸媽媽上周說要帶我來參觀博物館的,結果他們說話不算話,沒有帶我來。”
  高博見沈敬謙又哭了,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身上沒有東西可以給他了啊!於是把手裡的獎狀遞給了他:“吶,爸爸媽媽不帶你來博物館,很有可能是因為工作太忙了。等他們閒下來,一定會帶你來的。”
  沈敬謙搖了搖頭:“他們永遠都不會帶我來博物館了。”
  高博聽不明白,歪著小腦袋望著他:“為什麼呀?”沈敬謙道:“因為他們去世了。”
  小高博呆住了,他不知道怎麼安慰沈敬謙,因為他爸爸媽媽都還在。如果他爸爸媽媽去世了,他一定哭的更傷心。但是,他不想讓這個小哥哥哭下去。他長的那麼漂亮,哭起來會讓人心疼的。於是高博問道:“那,你爸爸媽媽是怎麼死的啊?”
  沈敬謙道:“大人們告訴我是出車禍死的,可我知道肯定不是這樣。我們家比較特殊,好多仇家,爺爺不告訴我和弟弟,是想保護我們。”
  高博低著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他只知道沈敬謙一直在他耳邊抽泣,聽得他小小的心靈一揪一揪的。沒辦法,高博仰起肉嘟嘟的小臉來說道:“吶,我每次哭的時候,媽媽親我一下就好了。我也親你一下,你不許再哭了哦。”說完,高博揚起脖子,叭噠,在沈敬謙臉頰上親了一口:“說好的哦,不許哭了。”
  沈敬謙破涕為笑,這個小孩怎麼這麼幼稚,簡直比小言還幼稚!
  “你怎麼會在這裡?也是要去博物館嗎?”
  小高博搖搖頭:“我當然不是去博物館了,我家就在這附近,我爸爸媽媽是開菜館的。”
  沈敬謙點點頭:“哦,那你一定見過很多人了?”
  “對啊!我們家人來人往,天天都有好多客人呢。我媽媽做的菜很好吃,改天我請你去我家,嘗嘗我媽媽的手藝啊!”
  沈敬謙點點頭:“好啊!我從小都沒怎麼見過外人,我爺爺把我們保護的很好,都不允許我們隨便出門。只有爸爸媽媽回來的時候才帶我們出來走走,現在連爸爸媽媽也去世了。”
  高博拍著沈敬謙的小手:“你別難過,要是你想看人,我可以請你去我家啊!我家有好多人的。有漂亮的阿姨,還有高個子的大哥哥,有時候還會有老伯伯帶著狗狗。我見過一隻非常大的狗,比我都還要大哦。”
  沈敬謙非常感興趣的說:“那,你現在帶我去可以嗎?”
  小高博點點頭:“當然可以了,走吧!我家就在那個巷子裡,一進巷子口,就能聞到我媽媽做菜的香味哦。對了,明天我還可以帶你去逛博物館,我經常一個人來的。爸爸給我買張票,我進去逛,他就回去忙生意了。明天我們可以一起來,再一起去我們家飯,怎麼樣?”
  沈敬謙笑著點點頭:“好啊!那我明天再來這裡找你!”
  小高博拉著沈敬謙剛想往前走,一個中年人帶著兩個年輕人趕了過來,看到沈敬謙後立即追了過來:“大少爺,原來你在這裡,害我們找了半天。你爺爺在家裡發脾氣了,咱們趕快回去吧!靜年靜軒,你們倆趕快把少爺帶回去。”
  “嗯,好。”年輕人答應著,沈敬謙便被一個叫靜年的年輕人抱了起來:“咱們回去吧少爺,老爺子在家等你呢。”
  沈敬謙沒有掙扎,因為他知道掙扎是沒有用的。只是衝著高博揮了揮手:“我明天再來找你,在門口等著我哦。”
  高博也衝著他揮手:“好的,我一定等你。小哥哥不許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哦。”
  第二天,高爸爸像往常一樣買了一張票,讓高博一個人進博物館參觀。因為高博喜歡裡面的孔龍化石,其實只是模型而已。之前高博都是高高興興就進去了,今天他卻遲遲沒有動。高爸爸問他:“小博怎麼不進去?”
  “爸爸,你可不可以再給我買張票?”
  高爸爸問道:“為什麼?一個人需要用兩張票嗎?”
  “我和朋友約好了要一起去的,可是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錢買票。”
  高爸爸笑著勾了勾他的鼻子,又買了一張票給高博。可是他坐到台階上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陽下山了,還是沒見到小哥哥的身影。他覺得,小哥哥可能是忘了。那天回家,高博就開始發高燒,在博物館門前吹了一整天的冷風,小高博被吹感冒了。
  隨著年齡漸漸越來越大,高博也漸漸忘記了這件事,只記得小時候在博物館門前曾經等過一個小男孩,至於那個小男孩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全都記不清楚了。

  第六十一章

  沈敬謙其實挺鬱悶的,自從他爺爺來了以後媳婦兒基本就不屬於他了,成了他爺爺的私人農業指導員。播種需要指導,澆水需要指導,除草還需要指導。一連幾天都見不著媳婦兒的面,自從小言走了以後,他除了每天晚上早晨能見媳婦兒一面之外,其他時間基本上都是在他爺爺那裡度過。而且,老頭子好像越來越嫌棄自己,見面以後甚至連面都懶得說。
  除了那次問了一下追到姑娘沒這外,就沒再管過他。他就納了悶了,雖然他很希望媳婦兒和爺爺搞好關係,可也不用把他忽略到這種地步吧?他爺爺這是在跟他冷戰?為不認他這個孫子做預熱?不過不論怎麼樣,媳婦兒是他的,今天晚上必須得好好溫存溫存才可以。
  於是,高博剛回來就被沈敬謙拉著出門兒了,高博一邊走一邊問:“怎麼沈總?要帶我去哪兒?”
  沈敬謙道:“去約會!”
  “大晚上的約什麼會?”
  “大晚上的才約會,白天你有時間嗎?”
  高博站住,知道這兩天忽略了沈敬謙,可是他也沒有辦法,誰能想到老爺子對種地的熱情比對重孫子的熱情還要濃烈?難得有一件事讓他暫時把重孫子的事忘到腦子後邊兒,高博還不得趕緊侍候好了。不過這幾天他也夠辛苦的,每天晚上回來的時候腳都腫得跟饅頭似的。當然,就算不到處逛也會腫,這是懷孕後的普遍症狀。不過就是不會腫這麼厲害就是了。
  “沈總,你吃醋了?”
  沈敬謙道:“對啊!我吃醋了!自己媳婦兒親一下還得藏著掖著的,我早就想把你帶到老頭子面前跟他說明白我們的關係了。這樣躲來躲去還得躲到什麼時候?”
  高博看著沈敬謙有點好笑,工作起來嚴謹的就是個十足的經營,孩子氣起來簡直像個中二少年。高博走上前去看左右沒人親了親他:“這樣可以了吧?”
  沈敬謙心裡美上了,媳婦兒又親他了,不過嘴上還是說:“不滿意,親一下就完了嗎?再來!”
  高博清了清嗓子,現在街上的人基本都散了,因為村兒裡沒有街燈,太晚了不會有人擺地攤的。就還幾個小鋪亮著天燈,由於天漸漸暗了,所以遠處都看不太清楚。高博抬起胳膊摟住沈敬謙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沈敬謙哪肯放過這次深吻的機會,抱住高博的腰吃了個痛快。直到把高博吻的面紅耳赤氣喘噓噓才肯放手,舔掉他嘴唇上的銀絲兒,不依不餓的對高博說:“快說你愛我。”
  高博的臉在發燙:“沈總,你……得雨進尺啊!”
  “不說我生氣了。”
  高博沒辦法,只好在他耳邊說:“我愛你。”
  沈敬謙不滿足:“我要大聲點,要好幾聲。”
  高博心裡直想說沈總你敢不敢再幼稚一點?但為了哄好這個小孩子,不得不連著大聲喊了三次:“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行了吧?”
  沈敬謙這才滿意的抱起了高博,高博一邊掙扎一邊喊:“不行不行,喊不過氣來了,頭暈頭暈。”沈敬謙立即把他放開:“是不是勒到肚子了?”
  高博道:“沒有,就是剛剛那一陣有點頭暈。”
  “要不要坐下休息一會兒?”
  “沒事兒,不用了。我陪你走走吧沈總,這幾天是沒好好陪著你。我本來是想著,小言帶了這麼一大堆的工作給你,好不容易處理完了,讓你好好休息幾天的。”
  沈敬謙心裡立即美上了,我媳婦兒這是在關心我好開心有木有?沈敬謙摟著高博的腰邊走邊聊:“你老公身體好著呢,不用休息就能滿血復活。對了,這幾天老頭子讓你幹什麼了?成天就看見你跑來跑去了。”
  不提還好,提起來高博就感覺沈家的幼稚是不是遺傳。沈老爺子說啥也是叱吒江湖幾十年的大哥,雖然不當大哥好多年,可畢竟還有威嚴在啊!可這滿腦子的童心是怎麼來的?不但讓他幫著蓋了個小木屋,還在小木屋上畫了農夫與蛇的故事、放羊的孩子、大灰狼和小白兔。高博想說你敢不敢再幼稚一點?他以為沈老爺子至少得畫個上海灘什麼的。
  沈敬謙一邊聽高博抱怨一邊覺得好笑,他怎麼不知道爺爺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小時候爺爺就是個非常嚴厲的人,長大以後對他的要求更加嚴格。他曾經因為犯錯被面壁站了兩小時,連沈敬言這個調皮大王也不敢在他爺爺面前有任何造次。他是以怎樣的心態,在高博面前露出這種毫無設防的一面的?也許,他覺得高博親近吧!
  沈敬謙打趣道:“可能是你肚子裡的孩子在召喚他,寶寶也擔心你受委屈呢。”
  果然幼稚是遺傳的:“現在他還是顆小受精卵,能知道啥。沈總你趕快把手拿出來,再亂摸我不陪你逛了。”高博把沈敬謙伸進自己衣服裡亂摸的手揪出來,一臉警告的對沈敬謙道。
  沈敬謙賴皮的拉住高博的手:“好好,不亂摸,走,咱們到東嶺邊上的樹林裡抓金蟬去。”
  高博苦笑,恐怕到時候進去了抓的就不是金蟬了吧?唉,既然已經在一起了,那就由他吧!痛痛快快談一場戀愛也好,雖然對方是男的,也得把這戀愛談得像個樣子。其實這樣更好,高博不會討女生歡心,不知道怎麼說甜言蜜語,這些事現在通通不用自己做了,交給沈敬謙他會很開心。於是高博挽住沈敬謙的胳膊:“嗯,好。”
  東嶺上種的菜已經開始發芽的,高博和沈敬謙悄悄沿著地界兒踩過去,摸進小樹林兒裡,好像生怕被軍事基地的大炮打一炮似的。樹上確實已經開始爬金蟬了,可他倆什麼都沒帶,總不能就這麼抓在手裡。雖然金蟬抓人不疼,可經不住它一直抓,抓來抓去一定會抓破的。
  沈敬謙乾脆連抓都不抓了,直接抓媳婦兒玩。高博被他摸的面紅耳赤,終於忍不住提醒道:“沈總,雖然我沒談過戀愛,可我也見別人談過,不用這麼只有動作沒有語言吧?”
  沈敬謙笑場了:“好,咱用語言,不用動作了。”
  高博道:“沈總你以前喜歡過其他的男生嗎?我是說,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男生的?”
  沈敬謙挑挑眉:“這麼快就想打聽你老公的情史了?”
  高博道:“才沒有,我就是一時好奇想問問。”
  沈敬謙道:“半年前開始喜歡第一個。”
  “啊?”原來還是喜歡過別人的,他以為沈敬謙只喜歡他的,不過也難怪,像他這樣的男人,以前怎麼可能沒有情人。
  “有個小男孩兒替我檔了一杯咖啡,結果自己的手被燙得腫成了豬蹄,我就覺得我可能有點喜歡他了。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看著挺順眼,沒想到越發展越沒辦法收斂。可他是個小呆瓜,怎麼都看不出來,我只好用了點非常的小手段得到他了。”
  高博的臉開始漲紅,原來他說的那個小男孩兒就是自己。不過這稱呼是不是太幼稚了?自己只比他小三歲而已,他自己早熟就叫別人小男孩兒了?
  沈敬謙笑著捏高博的臉:“我有時候都覺得我們可能不是第一次見面,你是不是之前有來勾引過我?”
  高博把他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說好了不許動手動腳的!誰有勾引過你,我在高家坳子長大,你在Z市長大,哪有機會勾引你。是你自己天天思想不純潔,不要亂陷害人啊!”
  沈敬謙一臉無辜:“連臉都不能摸嗎?”
  高博怒:“不能!”
  沈敬謙摟住高博移向他的小腹:“那我摸兒子。”
  “呀!”高博猛然推開他的手:“兒子在上面,你摸錯位置了!”
  沈敬謙一把將高博摟回來:“都差不多,給老公摸一下。”
  高博感歎這個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殊不知自他願意獻身以後,沈老闆已經在非常克制自己的衝動了。如果不是因為他懷孕,一夜七次都不為過。一定要把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收拾的服服帖帖!
  “摸這裡舒服嗎?”沈敬謙拉開他的褲鏈探進去:“還有這邊,這樣舒服還是這樣舒服?”漸漸的,談戀愛又從語言過度到動作。高博沒心情跟他計較了,反正之前也沒談過無從比較,被他摸的倒是挺舒服。不過沈敬,您說話聲音敢不敢再大一點?
  “小聲點啊沈總,你不怕把別人引過來?偷情可沒這麼偷的。”
  沈敬謙繼續在他衣服裡探索:“誰說我們是偷情?我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要不我現在就帶你去爺爺那裡告訴他我喜歡你?”
  高博忍不住哼了一聲,因為被他摸的太舒服了:“唔……還是……不,不要了。他這幾天玩得正開心,別嚇到他……嗯……”
  沈敬謙在他嘴唇上親了又親:“媳婦兒你就知道委屈自己。”說著手又繼續往下探了探:“喜歡我嗎?”
  高博臉發燙:“嗯,喜歡。”
  “叫聲老公聽聽。”
  高博沒叫過,彆扭的要死,不過還是低聲喊了一句:“老公。”
  沈敬謙被這句老公刺激的頭腦發脹,他媳婦兒終於叫他老公了,一時間精蟲上腦,把持不住了:“媳婦兒我現在就想要你怎麼辦?”
  高博無語:“呃,沈總你慢點……嗯……”
  沈敬謙剛要退下高博的衣服,忽然一束手電筒的光照了過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阿謙?高博?怎麼是你們?!!!”
  聽到這聲音,高博知道事情不妙了,沈敬謙立即幫高博穿好衣服,低聲喊了一聲:“爺爺。”

  第六十二章

  高博緊張的手心裡冒汗,他死死的抓著沈敬謙的胳膊,沈敬謙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高博輕聲在沈敬謙耳邊道:“怎麼辦?”
  沈敬謙低聲道:“沒事兒,有我。”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樹林子裡有點黑。看不清沈老爺子的表情,高博也不想看清。不過想必快氣死了吧?什麼追一個姑娘,什麼牽線搭橋,他喜歡的人明明是你,還敢騙我?你小子是活膩味了吧?高博又想起那塊兒被老頭子用枴杖戳起來的地皮,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沈敬謙脫下薄外套披在高博身上道:“爺爺,這兒有點兒冷,要不咱們回去慢慢說?”
  沈老爺子低低的道:“走吧!”
  回到高博家的西院兒,沈老爺子立即勵喝一聲:“給我跪下。”
  沈敬謙聽話的跪下,高博剛想跪,沈敬謙立即檔住他:“別,你……”
  高博沒聽他的,直接跪了下去。沈老爺子是長輩,他肚子裡孩子的太爺,該跪。再說,在這老房子的堂屋裡下跪,跪的也是他高家的祖宗,更該跪。
  沈老爺子拄著拐掍兒站在一邊,問道:“你們兩個什麼關係?”
  沈敬謙答:“戀人。”
  “多長時間了?”
  “我喜歡他一年了。”
  沈老爺子二話不說拿著拐棍照著沈敬謙背上就是一下,只聽啪一聲悶響,沈敬謙眉頭都沒皺一下,沈老爺子道:“一年了?你逃婚的時候,說的那個喜歡的人就是他?”看得出沈老爺子很生氣,只是在努力壓抑著心裡的怒火。
  “是,就是他。”
  老頭子拿拐棍指著他的鼻子道:“沈敬謙,我白養了你快三十年!你怎麼想的?你給我說說你怎麼想的!”
  高博雖然嚇得發抖,但他既然已經決定要和沈敬謙在一起,就必須要站在他這邊。於是跪直了身子說道:“沈爺爺,您別罵他。我也喜歡他,這是兩個人的事。我知道您想讓他結婚,可如果讓他和一個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你覺得他會幸福嗎?”
  沈老爺子的怒火目標立即轉移了:“還有你!剛來的時候你跟我說什麼阿謙喜歡一個姑娘,就是家境貧寒怕配不上他。我還高興的說家境貧寒有什麼,只要他喜歡我什麼都同意!你倒是給他牽線搭橋啊!你怎麼把你自己牽進來了?”
  高博低了低頭:“我承認,騙您是不對,可是我們不是怕您生氣嗎?要是您能接受,我們當然願意找您坦承,可我們知道您接受不了,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沈老爺子用拐棍敲打著桌面:“你還有理了是不是?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沈敬謙立即把高博摟到懷裡:“爺爺你別敲了,嚇到他!”
  沈老爺子一看沈敬謙的態度更惱了,從小到大他沒頂過自己一句嘴,現在竟然為了個小子和他吼!他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你現在學會疼媳婦兒了是吧?”說著又是一棍子打下去:“你學會疼媳婦兒了是不是?”又是一棍子。高博看在眼裡,疼在心上,沈老爺子的手勁兒他是領教過的,這可是年輕時開過槍的,下手哪有輕重啊!再說又是在氣頭兒上,肯定是使了老勁兒往身上打啊!
  高博立即掙出來:“沈爺爺您聽我們說好嗎?感情的事兒不是您想像的那樣。沈總他是您的親孫子,他不幸福您能快樂嗎?單單為了孩子,為了後代,就自作主張讓他和一個連見都沒見過面的女人訂婚嗎?這不可取!”
  沈老爺子不再打沈敬謙,而是轉而看向高博:“你剛才是在教訓我嗎?我不還輪得到你教訓嗎?”說著揮起拐棍來就要打!沈敬謙立即把他護到懷裡,剛要喊別打到了你自己的重孫子。林奶奶一個健步就飛了過來,一把奪過拐棍來往地上一扔:“你個老糊塗,你個挨千刀的,你敢打他一下試試?你再敢打他一下試試?”
  林奶奶這行為直接把老爺子整懵了,不明情況的問道:“小林?我教訓阿謙你瞎湊什麼熱鬧?趕快回去睡覺!你不明白情況,明天我再和你細說。”
  林奶奶指著沈老爺子的鼻子就開始喊:“你才不明白情況,你個老糊塗啊!你要是把他把壞了,你給我後悔一輩子去吧你!”
  高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林奶奶會突然衝出來。他只覺得自己可能真嚇到了,確切說應該是肚子裡的孩子被嚇到了。這會兒頭暈的厲害,胸悶的厲害,還一陣一陣的噁心,又吐不出來。只覺得全身難受,又說不上來是哪兒難受。想深呼吸一下,結果一口氣沒喘上來,暈過去了。
  這下可把林奶奶急壞了,立即喊了一嗓子:“阿謙你快把他抱到我屋裡來,快快快啊!”
  沈敬謙也嚇壞了,高博平常沒這麼嬌弱,難道剛才沒護好,讓老頭子打上了?也沒見他下手啊!他一向對自己孫子嚴苛,對別人家的孩子慈愛。他相信老頭子不是氣到極點不會對他動粗。可高博突然暈過去是怎麼回事?不及細想,沈敬謙立即抱起高博就朝林奶奶房間裡走。
  林奶奶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糖水,又是拂胸口又是拍後背,高博總算是醒過來了。醒過來就哇一口吐了出來,好在沒有吐到被子上,又吐了沈敬謙一身奶。
  沈敬謙也顧不了這些,一邊摟著他一邊問:“高博你好點兒了嗎?高博你說話,你覺得哪兒不舒服?哪兒難受?我打電話給葉晨,讓他馬上趕過來。”
  高博搖搖手,吐出來以後感覺舒服多了:“別,不用沈總。我沒事兒,他也沒事兒。”
  沈敬謙和林奶奶都鬆了口氣,林奶奶當場朝著佛像磕了個頭,嘴裡念著祖宗保佑什麼的。沈老爺子還在生氣,一直沒進屋,不過也知道這孩子可能身體不太好,經不得嚇。想想自己剛剛確實衝動了,說什麼不該當著這孩子的面教訓沈敬謙,更不該揮著枴杖嚇他。不過這也不代表他倆的事兒就這麼完了,這筆賬必須得算。
  老頭兒還沒生完氣,林奶奶出來了,抬頭一看,竟然看見林奶奶眼睛底下掛著淚花。沈老爺子納悶了:“小林你怎麼了?那孩子不是沒事兒了嗎?暈過去而已,不至於出什麼事兒。”
  林奶奶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你懂什麼,你知道什麼!我前幾天給小葉打了好幾個電話,為的就是高博的事兒,你倒好,我這裡還沒想好怎麼跟你說,你先給人來了個下馬威!你讓我怎麼說你好。”
  沈老爺子納悶了:“什麼大不了的病?還驚動了葉晨?”
  林奶奶歎了口氣:“這孩子,他體質跟別人不一樣。你看他是個男孩子,可他是個雙性。葉晨說了,這樣的人可以懷孕,但生理體征是男人。你剛剛那一下要打下去可要了命了,他肚子裡懷著你沈家的重孫子。你心心唸唸了好幾年的重孫子。要不是我攔著你,你這輩子別想讓阿謙原諒你!”
  沈老爺子的拐棍噹啷一聲掉到地上:“你說什麼?”
  “不信是吧?我剛知道的時候也不信。不信你就去問小葉,他那裡有彩超報告,血樣報告,尿樣報告。你這個不爭氣的孫子啊!看上人家了,不聲不響把人灌醉了就……強迫著做了那種事。這孩子好心,一聲不哼就跑了,你孫子還給了人家兩萬塊錢!過後自己明白過來了,離不開人家了,這才跑著追了過來。要不是因為他懷了你孫子的孩子,他怎麼可能追得上?一個好好的大小伙子,誰願意給你們家當媳婦兒?你當你家背景多好啊?你倒好,兩棍子把人嚇成這樣!你說你來了以後人家哪樣不是把你侍候的妥妥的?你要什麼給你什麼,想弄什麼教你什麼,孝順聽話還給你們沈家傳宗接代!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把人打成這樣!別說小謙受不了,連我都看不下去!”
  沈奶奶氣得不行,沈老爺子則站在那裡發呆,不止因為聽到男人會懷孕的事,也不止因為他有了重孫子的事,更多的是因為自己竟然差點一棍子把自己重孫子打壞了!剛剛幸虧小林及時跑出來把棍子搶了下來,要不然照著自己剛才那股勁兒,那一棍子肯定是要打下去的。
  林奶奶依舊不依不饒:“你呆著幹什麼?愣著幹什麼?你趕緊給我進去磕頭認錯,還有你那不爭氣的孫子,讓他好好疼小博,好好待小博。你們沈家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他真是造了孽了,不知道上輩子積了多少德能有小博這麼好的孩子願意跟他在一起。”
  沈老爺子終於清醒過來了:“小博怎麼樣?沒傷到吧?”
  林奶奶道:“還能怎麼樣?孕婦尚且不能嚇,更何況他一個男孩子。本來懷孕就讓他心理壓力夠大了,你還把他嚇成這樣。現在趕快打電話給小葉,讓他趕緊過來一趟,高博的身體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你這個老頭子就一邊哭去吧!”
  林奶奶這邊說著,沈敬謙那邊扶著高博走了出來:“林奶奶您別這麼說,我現在不是已經沒事兒了嗎?爺爺他不知道,也不是故意的。再說,他不是沒打到我嗎?醫生說了,暈過去是正常,我前兩天還剛暈過去一次呢。”
  沈老爺子眼睛有點紅,他沒想到自己有重孫子了,自己不但不知道,還差點打了孩子他爸。上前走了兩步對高博說道:“……你,沒事兒了?”
  高博搖搖頭:“沒事兒了,您看,這不是好好的嗎?”雖然看上去有點虛弱,但高博感覺的確是沒什麼大礙了。
  沈老爺子懵懵的說:“……你,懷著阿謙的孩子呢?……”

  第六十三章

  高博無力的笑笑:“這件事說起來確實有點兒離譜,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呢。可我身上的感覺,還有葉醫生那些化驗報告都證明,我確實懷孕了。除了沈總,我也沒和別人發生過關係,這孩子只有可能是他的。”
  這種事兒讓誰接受都有點兒困難,別說沈老爺子一把年紀,連他自己知道的時候都驚得跟五雷轟頂似的。所以看到沈老爺子錯愕的表情時高博並不介意,這件事發展的有點出乎意料之外,不過既然知道了就知道了,沈老爺子也不是那種不想相予的人。再說,不是還有林奶奶麼。一定是沈敬謙把這件事告訴她的,他總算知道那天林奶奶為啥莫名奇妙送他一塊兒那麼貴重的玉觀音了。
  沈老爺子啥也沒說,進屋拿了條毛毯過來給高博披上,自己倒背著手出門了。林奶奶和沈敬謙大眼瞪小眼:“他怎麼這麼冷靜?”沈敬謙有點想不通,爺爺他盼了好幾年的重孫子,有了,他沒高興的蹦起來就算了,竟然這麼冷靜的走了?
  林奶奶搖搖頭:“估計給嚇著了吧?”
  沈敬謙道:“我爺爺還能被嚇到?一般不都是他嚇別人的份麼?”
  林奶奶道:“別管他了,快讓高博進來躺著吧!房簷兒底下有過堂風,別著涼了。”林奶奶的話剛說完,高博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林奶奶有點急了:“我去煮碗薑糖水。”
  沈敬謙把高博扶到床上躺下,回過身來問林奶奶:“剛才爺爺怎麼會去小樹林兒?他不是一般這個點兒都會在家喝茶等著吃晚飯嗎?”
  林奶奶道:“不知道聽誰說的,說樹林子裡能抓到金蟬。拿了個手電筒就出去了!好像是聽隔壁租房子的那小伙子說的吧?”
  沈敬謙默默把隔壁租房子的小伙子問候了一遍,老頭子這可真是童心未泯啊!一把年紀了學會抓金蟬!高博看著沈敬謙的表情覺得好笑:“算了沈總,要不是你要拉著我去小樹林兒,能出這事兒?所以說,色字頭上一把刀,怪只怪你控制不住自己。”
  沈敬謙無辜的眨巴著眼睛:“我也不知道爺爺會在這個點兒去小樹林兒啊!”
  高博看著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陰下來了,初三月黑頭,就有幾盞天燈還亮著。高博囑咐沈敬謙:“你還是出去看看吧!你爺爺一把年紀了,村兒裡不比城裡,到處坑坑窪窪,深一腳淺一腳的,摔了跟頭可不是小事兒。”
  沈敬謙雖然很想在家陪媳婦兒,但高博說得對,外邊兒天的確太黑了,老頭子一把年紀,雖然他打得自己身上現在還疼,可畢竟是自己的爺爺。再說,他從小挨得打也不少。不過好在,這次是為了護著媳婦兒,他感到很光榮。
  “行,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沈敬謙替高博蓋了蓋被子,便出門了。
  結果剛出門兒,就看到老頭子坐在門口兒的石滾上抽煙袋。走過去挨著老爺子坐下:“少抽這種煙,對身體不好。”
  老頭子看了他一眼道:“你懂什麼,隔壁那個結巴村長給我的,小蘭花兒,香著呢。要不要嘗嘗?”
  沈敬謙接過來抽了一口,嗆得直咳嗽。立即還了回去:“我還是享受不了。”
  沈老爺子呵呵笑了兩聲,把煙斗往石滾上磕了磕,煙葉煙灰全都磕了出來:“不抽了,家裡有小孩兒,不能抽煙。”
  沈敬謙看著沈老爺子:“爺爺,你……”
  沈老爺子歎了口氣:“這事兒你怎麼不早跟我說?今天弄成這樣,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沈敬謙笑:“都是一家人,還什麼臉不臉的?”
  沈老爺子怒道:“一家人就不要臉了?”
  “是,爺爺。”沈敬謙立即恭敬的站了起來。
  老頭子拍了拍石滾:“坐,咱爺倆兒得有多長時間沒好好聊聊了?”
  沈敬謙道:“爸爸死了以後,您每次和我說話都是嚴肅臉。”沈敬謙苦笑。
  沈老爺子似乎也覺得自己這些年對他們兩兄弟要求的有點過於嚴格了,尤其是對沈敬謙,一直對他灌輸長兄為父的道理,所有的擔子幾乎都是他承擔起來的。沈老爺子歎了口氣:“你爸媽的死,我得負全責。我生怕有一天,你倆也跟你爸媽似的……”沈老爺子的眼圈在黑夜裡紅了,雖然沈敬謙沒看到,但他感覺得出,老頭子很傷心。
  他爸媽死的那天老頭子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睡。出來的時候人瘦了一圈。然後就是搬家,撤股,洗白,重新做生意。他們兩個曾經三年不允許出家門,上課都有保鏢暗地裡陪著。直到三年後,那個仇家被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都是有案底的,早晚有一天得報應過來。沈老爺子一直覺得他兒子兒媳婦兒的死就是報應,早知道這樣,他寧可去自守,也要換回他兒子兒媳的命。可惜,他們遺留下來的兩個孩子還需要他照顧,再說,就算他自守,兒子兒媳也不會活過來了。
  沈敬謙拍拍爺爺的後背:“爺爺,我都知道。您這是為我們好。事情不是都過去了嗎?您看您現在,重孫子也有了,我和小言也好好的,您只要享受享受天倫之樂就可以了。您上半輩子也算風雲人物,像您這樣的風雲人物,這輩子精彩過了,也該過點兒平淡生活了。”
  沈老爺子也道:“你說得對,我來這兒之前就是這麼想的。誰想到遇見你們呢?不過想想,像我這樣的風雲人物,又有幾個能安享晚年,還抱上重孫子的?我知足,呵呵呵。”
  沈敬謙一聽放心了,這樣老頭子是接受了的節奏吧?不錯。不過有一點他一直想不通,老頭子是怎麼找過來的?於是便問道:“對了爺爺,您是怎麼知道高家坳子的?這裡挺偏僻的,您也不上網,我掛的團購您肯定也看不到。當時看到你的時候還嚇我一跳,我以為是我看錯了。”
  沈老爺子道:“你以為我沒嚇一跳?當時我還納悶,你什麼時候學會跟哥們兒勾肩搭背了?弄了半天不是哥們兒,是媳婦兒?說起來得謝謝小言,我說他腦子最近怎麼好用了,還知道把總部員工拉到山村兒裡來拓展。弄了半天,是你給他出的主意吧?”
  沈敬謙一聽,果然是從小言那裡出了岔子。他就知道,不該對沈敬言這個小賤人這麼有信心。
  老頭子繼續道:“當時我悄悄拿了一張小言桌子上的傳單,傳看上面有個莊園計劃,我當時也是被你的事兒折騰的心煩,想找個地方散散心。讓你結婚你不結,安定下來好好過日子有什麼不好的。小博說得對,我太一意孤行。”
  沈敬謙心裡挺得意,這些話他早就想跟老頭子說就是一直沒勇氣。不過,就算他說了也沒用,老頭子只會反覆駁回鎮壓。
  “你跟小博的事兒是我太衝動,不過我得好好說說你。他大著肚子你就不能忍忍?還帶到樹林子裡動手動腳的,萬一著涼了怎麼辦?你不心疼媳婦兒我還心疼重孫子呢!”
  沈敬謙一聽這是又要教訓了,於是委屈道:“這能怪我?要怪就怪您!要不是躲著您,我們肯定不會去小樹林兒裡。還有,你這幾天霸佔著高博,我連面兒都見不上。好不容易有個親熱的機會,還讓您給抓包了!”
  沈老爺子一聽這傢伙還有理了,揮起煙袋來剛想揍,一想剛剛揍的肯定還腫著,又放回去了。再說,都當爹了,再打就不合適了。於是又問道:“我聽你林奶奶說,是你強迫高博的?”
  沈敬謙知道這是興師問罪來了,於是嘟囔道:“不強迫您哪來的重孫子!”
  沈老爺子瞪眼:“你說什麼?”
  沈敬謙立即服軟:“沒,我是說爺爺我錯了。”
  沈老爺子卻呵呵一笑:“幹的好!”
  “啊?”
  “你不強迫,我也沒這麼好的孫媳婦兒,還能白得個重孫子。”本來沈老爺子看到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的確是怒火中燒,賬是得算,可也沒想過硬把他倆拆散。因為他要的是重孫子,不是孫媳婦兒。只要他倆乖乖去正當機構做代孕,還是有轉圜的餘地的。沒想到這倆人不用代孕,自己懷了,那更是好事一樁。剛才老頭子剛聽到的時候的確是懵了,冷靜了一會兒想開了,白撿一大胖重孫子,誰沒事兒不偷著樂?就算是個重孫女兒他也願意,好歹咱有了!
  沈敬謙有點小小的得意起來,他爺爺不愧是混過黑社會的:“爺爺你這人挺壞的,我以為你會罵我一頓。”
  沈老爺子拍拍沈敬謙的肩膀:“眼光不錯,高博這孩子好,是真好。這幾天陪著我這裡轉那裡巔,懷著孩子,也不喊累,多好。這幾天讓他好好休息吧!之前是我不知道,一定累到了吧?”
  沈敬謙心道他是沒在您面前喊累,哪天回去那腳不腫的跟豬腳似的,可是您孫子我又是揉又是捏又是熱敷半天才消下去的。沈敬謙撇了撇嘴:“是挺累的,別的地方看不出來,腳是腫得挺厲害。”
  沈老爺子歎了口氣:“好好照顧他吧!這孩子心眼兒挺好,頭腦也好。你看這裡弄得像模像樣的,看得出是個挺窮的村子,可經他這麼一折騰,村子還真熱鬧起來。”
  沈敬謙一聽老頭子誇自己媳婦兒,立即附和道:“是啊是啊!村裡人都誇他呢,說他是村兒裡的恩人。”
  老頭子轉念一想,又問道:“對了,孩子名字取了嗎?”
  沈敬謙道:“取了,叫沈高山,小名小山子。高博說這孩子和大山有緣,所以才叫得這個名兒。”
  沈老爺子點頭:“好,這個好,小山子。呵呵呵,小山子。”

  第六十四章

  沈老爺子轉念又問道:“對了,葉晨有沒有說過高博為什麼會懷孕?我聽你林奶奶說是什麼遺傳基因?高家村的人有這個基因嗎?”
  沈敬謙道:“這件事葉晨也沒有給出具體解釋,但有一件事我告訴您您可千萬不能讓高博知道了。”
  “什麼事兒這麼神神秘秘的?”
  “其實高博不是高媽媽和已故高大叔的親生兒子,據高媽媽講,高博是他們從Z市博物館後門兒撿回來的。當時高博身上就一床包著他的襁褓,沒有任何資料留下來證明他的身世。”
  沈老爺子沉吟著:“這就難怪了,可高博的家人為什麼要遺棄他?難道生他的人也是個男人,生了孩子不知所措才扔的?”
  沈敬謙覺得好笑,誰家孩子生下來還扔掉?要是他知道自己懷孕接受不了的話,可以壓根就不用生下來,一包藥就能解決的問題,為什麼要受十個月的折磨再把他扔掉?
  “爺爺,我不想計較高博的身世。我喜歡的是他,他身世怎麼樣我不管,只要他在我身邊就可以了。我挺喜歡他的,您不是一直希望我成家麼?我就想和他好好過日子,到國外領個結婚證,等孩子生出來安安樂樂的一家人在一起,挺好的。您覺得呢?”這些話沈敬謙早就想和老頭子說了,今天終於說了出來,心裡痛快了不少。
  老頭子聽了以後沒說啥,就是點了點頭,然後問道:“你沒想過華申以後怎麼辦?”
  沈敬謙愣了愣,華申的確是個問題,如果交到小言這個小賤人手裡,華申早晚得垮了。所以,華申的總裁必須是沈敬謙,他也必須要回到華申上班。如果這樣,那他們兩個很有可能面對兩地分居的局面。高博的事業剛起步,他不可能放著高家村的老老少少跟他一起回Z市。而華申……沈敬謙靈機一動,雖然高博不能和他一起回Z市,他卻可以帶著華申來高家坳子啊!
  反正他人在哪兒,華申的總部就在哪兒,大不了,現在的華申大廈當成一個分公司,再在高家坳子設立一個總部。願意跟過來的員工就跟過來,建食堂,蓋員工樓,可以再去不遠的地方買一塊兒地皮,反正這邊兒地皮便宜。拖家帶口不方便的根據職齡可以得一套職工樓,但要付一定的費用。沈敬謙這樣想著,便把想法告訴了他爺爺。
  沈老太爺聽了以後也沒反對,反正高家村這邊也是一塊兒挺值得開發的地方。但凡繁華的地方,開發潛力都已經被利用的差不多了,強制拆遷開發的地皮也不會有太多的利潤,因為國家政策使然,光拿地就得花費一筆不小的費用。再加上居民的拆遷補貼,又是一大筆錢。所以,好多地產大亨都看上了二三線小城市的地皮。趁著山村旅遊這塊兒還沒有被染指,沈敬謙也想吃第一碗羹。當然,這只是一個初步的設想,具體是否會投入建設,還有待總部同事們的進一部磋商。
  高博喝了點薑糖水,出了點汗,身上覺得舒服多了。不過林奶奶不敢讓他隨便下床,外邊風還不小,這樣出去肯定會著涼。高博閒的無聊躺在床上玩連連看,林奶奶笑說:“不要一直玩手機,有輻射。”
  高博道:“我穿了防輻射的衣服,沈總定做的。”
  林奶奶看了看他身上地件T恤衫,和平常的衣服沒什麼不同,就是材質硬了點。還是沈敬謙想的周到,能把防輻射服做成這樣。高博身上的汗差不多解了,身上的力氣也回來了,便下床走了走,在門口望了望:“林奶奶,沈總和沈爺爺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林奶奶道:“可能爺倆兒有話說吧!你這孩子怎麼還叫他沈總?不是說你們是戀人嗎?叫個名字很正常吧?”
  高博臉紅了紅:“我不太習慣,以前叫習慣了,一時間改不過來。“
  林奶奶笑:“肚子餓不餓?我先給你做點吃的要不?“
  本來還不覺得,林奶奶這麼一說,他確實感覺有點餓了,捂著肚子不好意思的說:“是有點餓了。不過我媽肯定做好了等著我們呢,等沈總回來我們還是回去吃吧!要不我媽白做了。“
  林奶奶道:“你在這兒少吃點兒,先墊墊,回家再多吃點兒。你爺爺和大少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就餓壞了。“說著林奶奶就進了廚房,想著做點兒好消化的給高博吃。
  林奶奶做了糖醋魚,還做了五香的玉米小餅,飯菜端上來了沈敬謙和沈老爺子都還沒回來。高博只好先吃東西,不知道是林奶奶做的魚特別鮮還是剛才把所有東西都吐出來的原因,他竟然吃掉了整條魚,喝了半碗魚湯。小餅倒是沒吃多少,只吃了半個。
  林奶奶見他吃光了,特別高興:“懷孕的人就是該多吃魚,有營養又不容易發胖。不過你得胖著點兒,太瘦了,改天奶奶給你堡湯。奶奶煲的湯那是一絕,你爺爺吃到現在都沒吃膩。”
  林奶奶的慈愛讓高博有一種被嫁掉了的感覺,以前只知道媽媽疼他,現在竟然有這麼多人疼他。沈敬謙寵他,林奶奶疼他,以沈老爺子疼重孫子的架勢,還不得把這孫媳婦兒捧到天上去?
  現在高博覺得自己挺幸福的,一開始被沈敬謙強爆後他特別茫然。沈敬謙追來的時候又嚇壞了,想躲都躲不開。發現自己竟然懷孕的時候,又驚得魂不附體,直呼老天爺給他開了個玩笑。現在,他覺得太幸福了,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麼多人關心過他。
  高博挺喜歡林奶奶,感覺他就像沈家的守護神似的。他一開始是知道有林奶奶存在的,因為經常聽沈敬謙提起他。他本來還以為林奶奶是沈爺爺的情人,沒想到只是他們家的保姆。後來才聽沈敬謙說過,原來沈老太爺對林奶奶有救命之恩。再有,兩人朝夕相處了幾十年,可不是一般夫妻之間那點感情就可以概括的。沈家大大小小的事林奶奶都有參與,林奶奶就是沈老太爺的精神頂樑柱。不論什麼困難,都有個人在身邊鼓勵著。於是,雖然兩人沒有結婚,也沒有什麼不正當關係,但兩人之間這種感情,這種默契,也讓外人羨慕。
  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林奶奶和沈老爺子雖不是夫妻,卻是彼此的伴侶。挺好。
  不過高博還是忍不住問道:“林奶奶,您沒想過和沈爺爺結婚的事兒嗎?”
  林奶奶樂了:“一把年紀,還結的什麼婚。幾十年了,就這樣吧!再說了,結婚圖的是個啥?還不就是個名份?我自信除了我沒人侍候得了這個倔老頭兒,還真不怕有人來搶這個名份。再說,我也六十多快七十的人了,老頭子都八十了。雖說身體硬朗,可保不齊哪天就一塊兒下地了。結婚什麼的,都是你們年輕人辦的事兒。等你和阿謙結婚的時候,奶奶送你們個大禮。到時候你一定喜歡。”
  高博從來沒想過和沈敬謙結婚的事兒,雖然現在基本上已經徵得他家人的同意,他們也算順利的在一起了,也沒想過要和他結婚。先不說他們兩個都是男的,光是出國的來回顛簸就夠他受的。更何況他還大著肚子,要結婚,也是孩子出生以後的事。
  “我倒還沒想過和沈總結婚,再說,雖然我能生,可畢竟是個男的。沈家的族譜,能允許一個男夫人存在?”
  林奶奶笑了:“這年頭兒哪還有什麼族譜不族譜的,你們鄉下可能還論這個,我們那兒早就沒有了。結婚就是兩個人的事兒,跟祖宗沒關係。雖然我們不能否認祖宗的存在,可畢竟我們誰都不認識他們是吧?”
  高博笑了,笑得前仰後合:“奶奶您說話真有意思,我聽沈總說之前您讀過不少書?”
  林奶奶道:“可不,我可是大學生呢,從小讀女校,女中。後來考上了醫專,當了護士。不過家裡出了點變故,我嫁了個老公好賭,把老婆孩子都輸進去了。要不是沈老頭子……”林奶奶歎了口氣:“唉,不提這事兒了,陳芝麻爛谷子的。咱們就往好處想,想想你肚子裡的孩子,趁著奶奶還硬朗,還能給你們帶幾年。”
  於是高博開始惆悵了,這肚子裡就一個孩子,仨人兒搶。他媽媽一早就念叨著要抱孫子,沈老爺子更是不用說,重孫子就是他的命,看得出林奶奶也很稀罕這個孩子。一個娃兒仨人兒分,這孩子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啊!
  兩人正聊著天兒,沈敬謙和沈老爺子回來了。沈老爺子把拐仗放到門後邊兒,坐到了高博身邊。高博立即站起來給他讓坐兒,沈老爺子又把他拉了回去:“昨天你教我的那個方法確實有用,今天我的絲瓜種子和扁豆種子都長芽兒了。明天就能種了。不過我不知道土要埋多深,水要澆多少,要不明天你早點過來,教我怎麼種?”
  “呃……”高博本來以為沈老爺子要和他談談孩子的事兒,沒想到直接和他談起了種菜的事兒。高博剛才還醞釀著要怎麼和他解釋呢,現在,腦子裡醞釀的詞兒全都嚥了回去。
  “好,明天一吃完早餐就過來。”
  沈敬謙不滿的喊了一聲:“爺爺!你怎麼說話不算話?”
  沈老爺子瞪了他一眼:“怎麼?我孫媳婦兒我還不能用了?”
  沈敬謙洩氣道:“能,爺爺隨便用。”

  第六十五章

  晚上九點多,沈敬謙和高博終於被放了回去,沈老爺子拉著高博聊種地,聊灌溉,聊金蟬,聊抓魚,還跟他約好明天一起去東西河裡網魚。沈敬謙嚇得立即阻止,他們一個孕夫一個老頭兒,東西河雖然不深,可掉進去也不是小事兒。
  高博只好說,如果他非得想抓魚,就讓小六子喊著幾個小孩兒拿網子網點兒回來。這才把老頭子要去東西河抓魚的念頭打消了,不過還是滿腹怨言,什麼四五歲的小孩兒都能去,我比他們大這麼多憑什麼不能去?沈敬謙發現自從他知道自己有重孫子了之後就各種中二,完全沒有了以前那個嚴厲老頭兒的影子了。不過對待他和沈敬言,還是一樣的嘴臉。
  高博披著沈敬謙的外套,腰上是沈敬謙緊緊摟著的胳膊,縮了縮脖子,快五一了,風不是特別沖,可他剛從被窩裡出來,還是有點兒冷。沈敬謙又把他摟緊了一點:“冷嗎?”
  高博朝他偎了偎:“有點兒。”
  沈敬謙喜歡這種感覺,這一幕他盼了好久了,喜歡媳婦兒依偎在他身上的感覺,更喜歡媳婦兒身上隱隱約約傳來的奶香。說起奶香,媳婦兒今天好像還沒喝牛奶的,呆會兒回去給他煮一杯。沈敬謙摟過高博的腦袋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替他緊緊了衣服的領子:“那咱就快點兒回去,回去老公給你煮牛奶喝。”
  沈敬謙牽住高博的手往回走,這回媳婦兒牽在手裡是實實在在的了。之前牽著總感覺會跑,現在再也不擔心會跑了。挺好。
  高博道:“你剛剛和爺爺在商量什麼呢?那麼半天不回來。”
  沈敬謙道:“商量著哪天去你家提親啊!”
  高博:“啊?別別別,你可別嚇到我媽,還是讓她先緩緩勁兒吧!先是兒子同性戀,再是兒子懷孕,這回又來個兒子嫁人,你還想讓她受多少刺激?咱們緩緩再說,緩緩再說吧!”
  沈敬謙笑:“好,你說什麼時候咱就什麼時候。不過可別拖太久,老爺子心裡跟有個疙瘩似的,不讓他去提親,心裡總過不去。”
  高博只好點頭:“行,我盡量跟我媽旁敲側擊一下。不過這事兒……”這事兒讓他怎麼跟他媽說?本來這事兒就不該是他去說的!由他來說,就跟自己著急要嫁人似的,可他真不著急啊嚶!
  兩人回到家,高媽媽已經回房間了,一般這個時間她就該上床睡覺了。高博見他房間裡還留著燈,知道一定是在等自己回來。記得小時候淘氣,經常跑去別人家看電視,一看就是九點十點,媽媽就是這樣等自己回家的。想到心裡就是一暖,隨即回頭對沈敬謙道:“我去看看我媽,你先回房間吧!”
  沈敬謙道:“我去給你煮點牛奶吧!呆會兒進去找你。”
  “好,我去了。”
  “乖,去吧!”
  高博推開媽媽的房間,只見高媽媽正在縫一件小衣服,炕上鋪著棉絮,邊上還放著一件已經做好的小棉襖。高博拿起那件小棉襖,那麼小一件,差不多夠自己當帽子戴的。高博好笑的道:“媽,你這麼快就做棉襖?這才四月啊!”
  高媽媽推了推老花鏡:“我算了算,這孩子是三月上懷上的,得在正月裡生。那會兒正冷呢!這小棉襖小棉褲正是穿的時候。我故意做大了點兒,來年長點兒個兒還能穿。這可都是去年摘的棉花剛彈的新棉絮,軟乎著呢。小孩兒穿了不起褥疹,還透氣兒。”高媽媽一根線用完了,穿了半天沒穿上,高博接過來衝著燈把線穿上遞給高媽媽。
  高媽媽歎了口氣:“真是老了,這才五十歲,眼就花成這樣。”
  高博道:“媽您可不老,年輕著呢!”
  高媽媽樂了,這孩子嘴就是甜:“是去小沈那個爺爺那兒了?”
  高博點頭:“嗯。”正思索著,要不要把沈老爺子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告訴媽媽,高媽媽便問道:“他知道了?”
  知子莫若母,雖然不是親生,可畢竟是從小一把屎一把尿養起來的。高博的一個動作一個語言,都能讓高媽媽瞭解他的想法。
  “……是,他爺爺說,要來提親……”高博不知道怎麼說,可這個意思還是要轉達的,畢竟兩邊都是長輩,都不好敷衍。
  高媽媽在那裡給孩子做棉褲,沒說話,高博心裡開始不安了,他就知道媽媽肯定接受不了兒子出嫁這件事。媽媽這麼大年紀了,肯定希望自己陪在她身邊。不過就算以後真跟沈敬謙在一起了,也一定會留在高家村的。他不想去Z市,那裡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
  高媽媽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先吊他幾天吧!”
  “啊?”高博驚訝!
  高媽媽歎了口氣:“媽媽怕你受氣……”高媽媽終於說出了自己難言之隱:“咱們小戶人家,不能跟他們家比。你喜歡小沈,媽媽不反對,更願意替你們照顧孩子。可……他們畢竟大家族,我怕你以後在他家裡沒地位。媽只求你平平淡淡幸幸福福的過一輩子,不求錢,不求權,只要他對你好,他們家對你好,媽就放心。可那天我看那個沈家的老爺子,脾氣好像不怎麼樣。我要是這麼輕鬆就答應了這門兒親事,我怕以後你受欺負。”鄉里人有這麼個認知,你求來的,越難到手的越珍惜,地位也就越穩。你要是輕輕鬆鬆就到手了,顯得不珍貴,人家不拿你當回事兒。
  但高博知道,沈家的人不是這樣的人,學敬謙不是,沈老爺子不是,林奶奶就更不是了。更別說沈敬言,一口一個嫂子的叫著,怎麼看怎麼覺得親近。
  不過,既然媽媽心裡有這個擔憂,自己就不能讓她有後顧之憂。兒子畢竟養了二十五年,就這麼白白給了別人,是個媽都不願意。更何況,高博是獨生子,就這麼一個,輕而易舉的就送人,更加不可能。於是高博點點頭:“媽我都聽您的,這件事兒您做主。”
  高媽媽點頭:“我看看他家的態度吧!唉,當娘的,總不希望兒女受委屈。”
  高博道:“媽我懂,其實,我也沒有特別想結婚。我是想孩子出生以後再說的,這樣太快了,我也有點接受不了。”
  “嗯,媽懂。你和小沈好好處,他是個挺好的孩子,媽看得出來。他對你挺好,也是真心實意,也是一表人才。媽沒啥不同意的,只要他家裡也能對你好,媽就啥也不擔心了。”
  高博點頭:“我知道,一切都聽您的。”
  “那你早點回去吧!小沈等著你呢。”
  高博臉紅了紅,敢情他這兩天回屋躺下以後又悄悄溜到沈敬謙房間裡的事,他媽媽早就察覺了啊?
  “媽你也早點休息,我先回房間了。”
  高媽媽笑笑:“跟媽還害啥羞,去吧!”
  高博從媽媽房間裡退出來,沈敬謙剛好端著牛奶從廚房裡出來。高博剛想接過牛奶,沈敬謙立即躲開:“小心燙,我來端著,走先回去。”
  高博幫沈敬謙掀開門簾,沈敬謙將牛奶杯子放到桌子上,燙得兩根手直捏耳朵:“快把你老公燙死了,媳婦兒,疼啊!”沈敬謙委屈的看著高博,高博好笑的捉過他的手來吹了吹:“還疼嗎?”
  沈敬謙立即道:“不疼了,媳婦兒吹的是仙風。”
  高博無語:“油嘴滑舌。”
  將牛奶吹涼了交給高博,高博抱著牛奶杯子坐到床上發呆,沈敬謙則開著電腦一份一份的接收沈敬言傳輸過來的文件。一個表格一個表格的核對,然後再核算出總數,現在每天晚上幾乎都是這種模式。沈敬謙一工作起來就很忘我,等到高博模模糊糊睡著了,沈敬謙才去沖個澡睡覺。
  其實沈敬謙想說他真不是故意這樣的,媳婦兒大著肚子不能碰,晚上的時光難挨,他只能把媳婦兒一個人扔在被窩裡,自己則讓小言把所有工作都堆積到晚上一併發給自己。處理完了工作也差不多十一點多十二點的了,再去涼個涼,摟著媳婦兒一覺到天明。
  就這樣,高博每天早晨都是在沈敬謙硬著的情況下醒來。一對上沈敬謙可憐巴巴的眼神他就拒絕不下去,每次都免不了溫存一番,一溫存自己就情不自禁,一情不自禁就會彼此發洩一次。
  高博其實很擔心這樣對孩子不好,他曾經在電腦上查過孕婦能不能做愛,查過的好幾個答案都是只要體位合適就不影響。但最好不要太過頻繁,因為陰頸刺激宮頸會讓子宮收縮,如果子宮劇烈收縮,孩子懷的又不是很穩的話,很有可能造成胎兒流產。
  可是像他這種沒有宮頸的該怎麼處理?而且,他也沒感覺到子宮劇烈收縮。因為他們高潮的時候是在下面,根本不在裡面。這讓高博很困惑,於是他決定下次做產檢的時候,親自問一下葉晨比較保險點兒。
  吃過早餐,沈老爺子倒是沒著急來找他,第一個急匆匆來找他的人是高大海。大海手裡拿著幾個大鐵盆小鐵盆,連各家各戶的洗臉盆兒都拿來了。高博一看這架勢,驚道:“大哥,您這是打算去抗洪求災呢?怎麼連傢伙都帶上了?”
  高大海道:“哥,開始啟苗兒了,哪個棚種啥,您得下命令啊!”
  高博這才想起來,前幾天大棚裡養的苗兒都長出來了,分棵幾天後就能啟苗兒了。所謂啟苗兒,就是把無菌袋裡的幼株移到田壟裡。一個坑一個苗兒,通俗也叫下苗兒。

  第六十六章

  高博這才猛然驚覺,這幾天他把所有時間都用在陪老爺子身上了,正事還一點兒都沒干呢。要不是有高大海和高大江在,估計啟苗兒的進度又該耽誤了。
  遊客那邊有高強顧著,雜事兒邢秘書全權負責,他快覺得自己就是個甩手掌櫃了。確實該幹點兒正事兒了,高博吃完飯便和高大海一塊錢去了蔬菜大棚區。高大海確實效率,一棚的無菌袋裝的幼株,茄子黃瓜辣椒西紅柿等齊全。高博把這些蔬菜分棚區規劃好,平均五個人負責一棚,兩個人負責運,一個人負責往坑裡放苗兒,一個人負責拆無菌袋,一個人負責埋土。
  今天村兒裡老老小小都來幫忙了,還有不少遊客過來幫忙。因為大家都覺得新鮮,從來沒見過蔬菜大棚是怎麼種的,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沈敬謙擔心高博親力親為,專門跑過來看著他,高博只好站在外面指揮著大家工作。為了鼓勵大家工作的積極性,高博大聲喊了一句:“凡是今天來幫忙的,這棚裡的無公害有機蔬菜大家隨便吃,管夠。”
  幹活兒的遊客附和了一句:“吃多少都成嗎?”
  高博道:“只要你別摘了出去賣,你們全家的菜我都包了。”
  遊客嘿嘿笑著:“那敢情好,這幾個棚的我包了,你們都少幹點兒啊!”
  其他人不幹了:“憑什麼你一個人包了?我們還沒玩兒夠呢!吃不吃蔬菜我們無所謂,只要以後菜長出來了讓我們摘就行了。當然,臨走的時候要是能拿點兒就是最好不過了。”
  大家聽了以後轟堂大笑,吃玩兒兩不耽誤,來這裡幫忙還真是挺好的。不知道沈老爺子是聽誰說的,也帶著一群娃娃兵們趕來了。小六子拉著沈老爺子的手,肩膀上還扛了個魚網:“沈老爺爺你快走,去晚了就分不著菜了!我奶奶說了,多干以後就能多分菜!”
  沈老爺子被小六子念的耳朵快起老繭了:“娃兒你慢點兒,爺爺年紀大了,跑不快。”
  小六子道:“這就到了,就在前面。”小六子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塑料大棚,果然夠壯觀,連排著兩排十個塑料大棚,這一棚一棚的可是能種不少菜啊!
  沈老爺子問:“過去幫忙就能隨便摘菜?”
  小六子道:“我小叔說了,只管吃,不管拿。全家吃都沒關係,就是不能摘了去賣,會打屁股的哦。”
  沈老爺子道:“嗯,這事兒好,走,咱們也去幫忙去。”
  結果剛到大棚邊兒上,就看見了自家孫子和孫媳婦兒,一個坐在田梗邊兒石頭上,一個在一邊兒給他捏腳,估計又腫起來了。
  兩人看見沈老爺子過來,立即站起來,生怕兩人的不檢點行為被老頭子看到:“你們倆在這兒幹什麼?”沈老爺子道。
  高博指了指大棚,又指了指自己:“我……我們……,來當監工!”高博立即道。
  小六子看見高博一把撲了過去:“小叔,我也來幫忙了!”
  高博抱起小六子:“乖,你太小了,不符合條件,等你長大了再來幫忙。”
  沈老爺子問:“那我符合條件麼?”
  沈敬謙無奈的歎了口氣:“老幼病殘孕都不符合,您覺得您符合麼?”
  高博在一邊哈哈笑:“沈爺爺您不用幫忙也有菜吃,這都是咱們自己家的,山前山後,您想吃啥隨便摘。”
  沈老爺子雖然對那個想吃啥隨便摘很滿意,但是:“你有手有腳怎麼不去幫忙?我在這兒當監工就可以了,進去幹活兒去!”
  沈敬謙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被趕去給埋好土的幼苗澆水,好在是機械化灌溉,這邊一拉電匣那邊兒就能上水,他只要看著水到頭兒了以後改道就要以了。不過他感覺這種灌溉方法浪費水,如果用滴灌或者噴灌,效果應該更好些。均勻,還能節省資源。用起來也方便,總匣控制,還不用佔用一個勞力來負責改道水渠。
  中午的時候,高媽媽做好飯,給來幫忙的人送午餐。烙的大餅,卷鹹鴨蛋。還有一壺綠豆湯,一大碗鹹菜。鹹菜用小魚乾炒的,特別香。不過她沒想到來幫忙的人這麼多,做的飯不夠吃。高博又臨時讓高大江回村兒裡的小賣部買回了方便面和麵包,整個小賣部都快被搬空了,這才把這群勞力餵飽。
  大家都說大餅卷鹹鴨蛋好吃,建議餐廳裡把這個特色菜加到菜譜裡,高博覺得靠譜,就讓高大海記下了。其實這些菜高博小時候天天吃,也沒覺得好吃,猛然讓沒吃過這些的人吃一次,他們覺得新鮮。
  沈老爺子在高媽媽忙著給大家倒水的時候過去套近乎,結果高媽媽自顧自的忙,也沒搭理他。好不容易看高媽媽閒下來了,沈老爺子這才挨了過去:“這位大嬸兒您是高博的媽媽吧?”
  高媽媽道:“可不敢當您這個年紀我應該叫叔才是。”
  沈老爺子吃了個憋,尷尬的笑笑:“是是,高博這孩子……挺能幹的,是吧?”
  高媽媽道:“那可不,我兒子可能幹了,讀書又好,要不是家裡窮把他給耽誤了,現在指不定早當上博士後了。”這博士後還是以前高博灌輸給媽媽的,考研那年就一直說,碩士算什麼,我的目標是博士後。後來高媽媽手術,高博書也不想讀了,一直自責是自己耽誤了孩子。
  沈敬謙一腳泥的回來,看到他爺爺吃憋心中很有快感,因為基本上沒有任何人能治住他爺爺。即使是林奶奶,也只能在好言相勸的時候他才能聽進去。高媽媽兩句話,就把沈老爺子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沈敬謙忍不住想拍照留念,這可是沈家老太爺的一個歷史性時刻。
  其實說來也對,婆婆遇上媽總免不了一場沒有硝煙的鬥爭。沈敬謙這邊兒是沒有婆婆,從聲勢上就弱了一大截。丈母娘遇上爺爺,爺爺肯定完敗啊!
  沈敬謙好笑的看著他爺爺笑得臉直抽抽,於是也不靠近,就在遠處一副看好戲的態度。他知道高媽媽的意思,也瞭解高媽媽的心態。女婿再好,畢竟也是個外人,對他兒子再好,不是還有家人麼?不一一搞定了,當媽的必定心裡不安生。於是也不管他們怎麼折騰,由他們去了。反正他的態度是堅定的,只要高博在他身邊,怎麼著都成。
  沈老爺子斟酌了半天,道:“是是是,高博這孩子是聰明,長得又好,又能幹。不一定讀書才是孩子的唯一出路,您看他現在,不也是在村兒裡混得挺好麼。還把旅遊業給發展起來了,那個高家坳子莊園計劃,我看就弄得挺好。”
  高媽媽拎起水壺來不冷不淡的道:“嗨,還不都是給逼的。”
  沈老爺子的臉,唰拉一下子就綠了。
  沈敬謙一個沒忍住,笑噴了。曾幾何時,他在他爺爺的面前是多麼的抬不起頭來啊!他一直覺得,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人是沒有天敵的,那非他爺爺莫屬,今天看到他爺爺三句話被打得連爬都爬不起來,他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心道小樣兒您老也有今天?讓您也嘗嘗當年孫子的苦吧!
  沈老爺子冷咳一聲,一個眼刀朝沈敬謙掃過去,沈敬謙立即閉嘴,扛著鐵鍬灰溜溜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同情的看了他爺爺一眼,心道今天真不是時候,你老剛給了高博一個下馬威,老太太心裡肯定嘔著氣呢!誰聽你在這兒廢話,不吊你幾天胃口肯定不會罷休。不過沈敬謙倒挺意外的,高媽媽的性子平常和高博似的也是柔柔的,一遇上事兒上,還真是女中豪傑啊!於是,他對高媽媽的印象大為改變。
  沈敬謙回去剛好看到幫他看水渠子的高博,高博見他樂得嘴角都快裂到後腦勺了,便問道:“什麼事兒這麼高興?撿金子了?”
  沈敬謙道:“這事兒比撿金子值得開心。”隨即把他爺爺和高媽媽的互動說了出來,高博聽了之後簡直哭笑不得。他媽媽說要吊幾天沈老爺子胃口的事兒他是知道的,但沒想到他媽竟然這麼V5彪悍。把一個卸任大哥整得一句話也搭不上。不過更讓他不能理解的還不是他媽,而是沈敬謙:“我媽收拾你爺爺,你怎麼高興成這樣?你還是不是人家親孫子?”
  沈敬謙哈哈大笑兩聲:“我知道我這樣是有點不厚道,可你是沒吃過老頭子的苦,要是你在他手底下當幾年孫子你就知道了。今天這一幕要是讓小言看到,估計能樂到房頂上去。我告訴你高博,剛剛老頭子那臉跟這黃瓜苗兒一個顏色的。不行,笑死我了。”
  高博一臉嫌棄的看著沈敬謙,果然什麼樣的爺爺生出什麼樣的孫子。一隻紙老虎,一隻木老虎。光顧著說別人,不想想你自己。在員工面前拽得二五八萬,在我面前各種討好。高博無語:“沈總,你這麼笑別人,怎麼不想想你自己?”
  沈敬謙不解:“我自己怎麼了?”
  高博歎了口氣:“沒什麼,沈總那是很威嚴的,在員工面前說一不二,怎麼能跟沈老爺子這只霜打了的茄子比。”
  沈敬謙吃憋:“媳婦兒,你不能這麼說你老公,老公是用來尊敬的。”

  第六十七章

  高博覺得沈敬謙越來越好玩兒了,之前那個坐在辦公桌後面嚴肅正經又威風八面的總裁似乎只存在於記憶裡,現在的沈敬謙,就是個疼媳婦兒的小老公,很可愛。
  高博紅著臉道:“沈總……,我媽媽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就是擔心我,但我知道沈家的人對我都很好,尤其是爺爺、林奶奶,他們人都很好。我的態度你也應該知道,我也挺喜歡你的,不然也不會那麼輕易就對你妥協。他們長輩鬧歸長輩鬧,咱們兩個,還跟以前一樣就可以了。”高博說完臉都紅到了耳朵根子,他這是第一次對沈敬謙主動告白好羞射,以前被他逼著的時候覺得彆扭,現在自己說出來更彆扭。
  這邊沈敬謙高興了,他忽然有一種兩小無猜從小談戀愛的感覺。長輩關係再怎麼僵,兩個小孩兒就是自顧自的在一起。一高興,沈總晚上回去就多吃了兩碗飯。處理起工作來也顯得異常有動力。這都是給媳婦兒和未來兒子干的,我養家我驕傲,我養家我自豪。
  話說自從那天沈老爺子在蔬菜大棚區吃了高媽媽的憋以後就一直沒敢再找她,知道親家不是省油的燈,他這個糟老頭子也不敢硬著頭皮豁出去臉皮上。這天沈老爺子拿著個噴壺給他牆角邊兒上的幾棵蔬菜澆水,蔬菜長得挺快,不到一周時間,長出了兩片葉子。
  林奶奶端了把椅子拿了把莆扇在外邊兒乘涼,天氣漸漸熱起來了,村兒裡的人都不樂意在屋子裡悶著。河邊兒柳樹下,經常坐著一堆閒話家常的婦女老人。有的端著個盆兒洗衣服,有的拿著個鞋底兒納鞋底兒。鄉里人喜歡穿千層底兒,不過好些年輕人都不會了,也就老人家還有這門手藝。高媽媽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千層底兒,做的好著呢。
  沈老爺子一邊澆水一邊拉著林奶奶聊天:“小林,你替我跟高家說說,提親的事兒你不能讓我一個老頭兒去對吧?人家鄉下人都興叫個保媒的,你得經我保媒才可以。”
  林奶奶身子一扭:“不去。”
  沈老爺子嘖了一聲:“小林你不能這樣,咱倆好歹也在一塊兒這麼多年了,沈家的事兒不就是你的事兒?阿謙的事兒,也就是你孫子的事兒嘛,你說對不對?”
  林奶奶拿著大莆扇撲閃撲閃:“我嫁給你了?”
  “沒有。”
  “沒有跟我套什麼近乎,要去你自己去!自己惹的禍自己收拾!”
  沈老爺子無奈,只好也拿了把椅子坐到了林奶奶身旁:“你說我這幾天,連小博的蔬菜大棚都不敢去了。每回看見親家母的表情,都忍不住躲。高博這兩天也不來了,肯定是他媽不讓過來,我這連想看看重孫子都看不了。你說咱這樣行不行?你先過去探探路,看看高家到底怎麼個態度。要是讓我賠禮道歉呢,我就去賠禮道歉,要是要聘禮呢,我有的是錢啊!”
  林奶奶受不了他了,拿起椅子來就走人:“你當人誰家稀罕您那點兒錢?你孫子是怎麼把人家小博追到手的?你自己來了以後又是什麼態度?什麼都沒幹,先給了個下馬威,擱誰身上誰能受得了?我看,人家不需要你賠禮道歉,也不需要你拿什麼聘禮,人家要的就是你的一個態度。”
  沈老爺子茫然了:“什麼態度?“
  “還能有什麼態度?要是小言身上發生這種事,你怎麼想?“
  沈老爺子眼睛一瞪:“他敢!“
  “看看看,還沒發生你就氣成這樣。更何況是你孫子犯錯在先,人家是被動接受的。哪個當娘的不疼兒子?如果他們是正常談戀愛,在一起也就在一起了,好歹人家孩子沒受到過傷害。之前就讓人家擔驚受怕,這要是輕輕鬆鬆就答應你們家這門兒親事,人家兒子過來以後再受欺負怎麼辦?敢情,不是您孫子倒插門兒。“
  沈老爺子道:“不,我不反對讓阿謙倒插門兒,只要孩子隨他姓就可以了。“
  林奶奶無語了:“這是倒插門兒不倒插門兒的問題嗎?怎麼想去吧!我回去午睡嘍。“
  說實在的,這件事林奶奶真的不是不想幫忙,而是沒辦法幫。高家媽媽這態度一看就知道,她就想要老頭子給他個承諾,沈家人一輩子對高博好的承諾。閨女嫁出去尚用擔心離婚,更別說他們之間這種戀情,高媽媽更擔心。他沈家高門闊戶,想娶什麼樣的娶什麼樣的,再說如果過十年年,高博老了,沈敬謙四十歲正當年,萬一厭倦了高博,他還是會孤苦無依下半輩子。到時候,他別說跟個姑娘結婚,就算再找個小伙子,也不一定有人願意和他在一起。生過孩子的男人,不見得比生過孩子的女人更有市場。而且高博這體質,也不敢輕易跟誰透露。高媽媽是想得多,可這些事兒,不多想還真不行。人家一切都是為了兒子,她作為一個有兩個兒子的媽媽,完全可以理解。好在靜年跟靜軒都已經成家立業各自有了孩子,她也不用多麼操心。要是有個像高博這樣的兒子,恐怕她想的比高媽媽還要多。
  沈老爺子反覆思索無頭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想給沈敬謙打電話商量一下,沈敬謙的手機卻關機了。給高博打電話,又想起來現在高博懷孕,被沈敬謙明令禁止玩手機。一早就被沒收了。於是,沈老爺子開始了持續了很多天的苦逼日子。想重孫子,又不能見,這種感覺非常煎熬。
  沈敬言修路的事進度倒是挺快,已經開始挖小山了。經過沈敬謙和村長的協商,村長終於同意將小山全部清理掉了,泥石流的確不是鬧著玩兒的,想要把路修好,就要不惜代價。最近村兒裡邊兒也傳了不少風言風語,好多人看到高博和沈敬謙手牽著手在村頭兒散步。都說他倆是那種關係,村長雖然知道流言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他早就納悶兒了,一個大老闆,放著高樓大廈不住,偏偏跑到這小鄉村裡來,肯定有什麼問題。與其說想過過村兒裡的生活,還是在這裡搞了個對象靠譜點兒。但放眼村兒裡的所有姑娘,沒一個對配得上沈老闆的。整個村兒裡高博、高強、高大海高大江幾個小伙子長得還是不錯的,能跟沈老闆有交集的,也就高博了。
  他倒是不在乎這個偏堂侄子搞了個男對象,重點是這個偏堂侄子把村兒裡弄得像模像樣不說,還能找來大老闆給修路,這是好事兒。他的打算也是把村長以後推舉給他當了,要是他能讓村兒裡的人富起來,別說同性戀,什麼戀他都不在乎。村長大伯,倒是非常能想得開。
  沈敬言藉著修路朝高家村跑了兩趟,一趟是為了給嫂子送補品,一趟是為了給他哥送資料。公司管事兒的現在雖然是沈敬言,可真正在下命令的還是沈敬謙。其實弟弟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只要老頭子一鬆口,就趕快把這大權交出去,再讓他繼續上班一定會崩潰的。
  沈敬謙也知道,公司的事兒不能一直這樣拖下去,得想辦法合計合計搬遷的事兒。
  這幾天最忙的可以說是高博,雖然他自己不用動手,可難免跟著來回跑。下苗期就這幾天,得虧有遊客們幫忙,才趕著時令把苗兒都下好了。澆好水施好肥,就等著可以進人的時候除草整株了。
  高大江的車技終於上來了,那輛二手的福田也差不多該報銷了。高大海笑著調侃他:“老二你學個開車,撞死了村兒裡一頭豬,撞倒了三排樹,撞壞了東西河的堤,撞瞎鴨子的一隻眼,連帶著報廢了一輛車。這代價付出的,也忒大了。“
  高大江不幹了:“有種你自己去學啊!不知道誰摸著方向盤腿就打哆嗦,不就是開個車嗎?又不是要你命!你連個小福田都征服不了,怎麼去征服嬌杏兒?難怪人家對你忽冷忽熱的,這就是你征服不了女人的表現。“
  高大海惱了:“臥槽老二你個免崽子,人家嬌杏兒昨天還給我織了雙手套兒!擱家裡一直沒捨得戴呢。不就是征服個女人麼?我就給你征服一個看看了,明年我就和她辦事兒,看你還有啥話說!“
  高大江嘲道:“切,大夏天的織雙手套兒,您得虧是沒戴,要是戴了還不得把你那雙手捂成賴蛤蟆?再說了,人家嬌杏兒說了,要讓你娶她,除非賺夠二十萬塊錢。就憑你這樣的一年你能攢夠二十萬塊錢?打死……你,我都不信。“
  高大海怒了:“臥槽你大爺的老二,跟你大哥沒大沒小了是吧?你看我今天不把你的腚給你揍成十八塊兒的,我就不是你哥。“
  高大江邊跑邊躲:“你就比我早出生半個鐘頭兒,我都聽小博哥說了,生理上應該是先有的我,你才能早出來一步。叫了你這麼多年的哥,虧大發了,我告訴你,以後你得叫我哥。“
  高博無語的搖頭,這兩兄弟不論什麼時候都能吵得起來。無憂無慮真是好,難得他們心寬體安。不過高大江說的那二十萬塊錢的事兒,高博默默的記在了心裡,年底如果這個生意還過得去,就把所有的盈利都分給大家。尤其是高強,這裡邊兒就他最辛苦。
  高博剛想出去,高媽媽拿著他的手機過來了:“好像是上次替你檢查身體的那個小葉,說是讓你去產檢你沒去。他說讓你這週末說什麼也得過去一趟,我和他也說不清楚,還是你接吧!”
  高博這才想起來,前些時候葉晨讓他去做一次產檢,結果事兒一多一忙起來,就給忙忘了。

  第六十八章

  沈敬謙這兩天正在為華申集團總部集體搬遷的事而忙碌,邢秘書先先後後陪他跑了好幾個小村落,要麼地方太小,要麼就地方太遠,最後終於確定了離高家村不遠如果開車只要十幾分鐘地方又足夠大的三李村荒地。
  那塊兒地方夠大,幾十畝。三李村和高家村的情況差不多,都是年輕人外出打工,老人孩子留守。情況好像比高家村還糟糕。一方面因為這邊沒什麼小山,也沒啥可開發的資源。另一方面,這個村子比較小,一共只有幾十戶人家。三李村兒和高家村兒都是芙蓉縣裡比較有名的窮地方,大家都在想方設法的往外跑。青年人靠外出打工,孩子們靠努力學習。誰也沒想到,會有人往這裡來搞開發建設。所以當沈敬謙帶著邢秘書找當地政府協調購買地土使用權的時候,當地人非常意外。
  這麼大一塊兒地皮,如果在Z市,至少要投資個幾千萬。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開發出來利潤也已幾近飽合。雖然房地產行業一直在不斷漲價,但面臨著國五條國八條的推出,拿地越來越難。再加上限購,限價等一系列政策,房地產行業實在堪憂。轉戰二三線城市或者乾脆開發鄉村建設,或許是大企業的另外一條出路。不過沈敬謙的主力不在房產而在金融汽車和百貨,其他行業也有所涉獵。這點危機,對他來說倒不算什麼。主要是媳婦兒在這兒,他得為自己的家庭著想一下。
  邢秘書有點不敢想像:“這麼大一塊兒地方,幾十萬就拿下了?這也太順了點兒吧?”
  沈敬謙呵呵笑著:“我們可以說是這個地方的第一個開發商,鄉里巴不得拱手送給我們。因為我們來開發,對他們的政績也有好處,到時候提幹什麼的都是看數據的。不過這個地方開發出來應該還不錯。在不破壞生態的前提下,可以考慮進一步開發的事。”
  邢秘書道:“這幾天公司的股票又漲了,看來,高博肚子裡這孩子是個福星啊!”
  沈敬謙得意的笑了笑:“那是,不看是誰兒子。”
  邢秘書滿臉鄙夷:“沈總,你一直說是個兒子,萬一生出來是個閨女呢?”
  沈敬謙道:“那就當兒子養。”
  邢秘書:“……”臥槽。
  沈敬謙吩咐道:“以後,這裡,這裡,這裡,都建成員工樓。你這幾天安排好施工隊,找靠得住的……”沈敬謙沉吟著:“如果可以,農民工可以用附近的居民,工錢和Z市平衡對待。”
  邢秘書點頭打著哈哈:“沈總,我這還在家吃自己呢,您這麼吩咐我,合適啊?”
  沈敬謙道:“今日起官復原職。”
  “得勒。”邢秘書大聲喊了一聲,這回不用再擔心吊膽了,沈老爺子孫子都有了,哪還用得著催沈敬謙結婚?自己這茬兒他肯定早忘到腦子後頭去了。再說,他現在正為搞定高媽媽的事兒而頭疼呢,哪還有功夫管他。
  “不過……”沈敬謙想了想又說道:“市場部那邊已經有人接手了,你就做我的行政副總吧!大事兒小事兒你都操著心點兒,我身邊的助手就你一個,原來還有個高博,現在他懷著孕,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能頂上事兒的也就剩下你一個了。”
  邢秘書很開心很開心很開心:“我這是陞官兒了?”
  沈敬謙拍著他的肩膀:“好好幹,華申不會虧待你的。”
  邢秘書又開始得瑟了,這是要漲薪的節奏啊!兩百萬打包不過分吧?我這都行政副總了,老大千萬不能摳門兒啊!到時候就可以給強哥買輛悍馬開了,不過說起來現在也買得起。邢秘書眼睛滴溜溜轉,強哥開悍馬肯定老帥了。想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在越野車裡面XXOO肯定又過癮又刺激吧?
  沈敬謙拿著資料紙筒照著邢秘書的腦袋上叭唧就是一下,邢秘書立即回過神來:“怎麼了?”
  沈敬謙:“大白天的發什麼花癡?一臉淫蕩,哪有個副總的樣子?”
  邢秘書乾咳兩聲:“老大,您這純粹是羨慕嫉妒恨。”正宮娘娘現在懷著小太子,他只看得見摸不著,見著別人天天嗯嗯愛愛,不受刺激才怪。
  邢秘書的話刺到了沈敬謙的痛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去你大爺的,小心縱慾過度下不了床。”隨即沈敬謙才琢磨過來:“哦,這種事兒對你來說好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那就詛咒你菊花越來越松好了。”
  邢秘書一臉菜色,一副在老總面前想爆粗口又不敢爆的樣子。臥槽我那裡緊得很,強哥每天晚上都誇我那裡緊的。不但緊,還很有彈性,強哥很喜歡有木有!不過這些話題都是限制級的,哪能在別的男人面前說?只能回家躺在被窩裡和強哥聊。於是,邢秘書只好一臉吃了死蒼蠅的表情,想說又不能說,憋得他差點內傷。今天晚上一定要證明給強哥看,他那裡永遠都不會松!
  高強現在總算不用再像剛開始似的那麼累了,高博又買了輛大巴,高大江也順利拿上了駕照。現在倆人輪流出車,一人一趟,只要上半天班兒就可以了。所以今天高強早早下班回家,剛回到家就接到一個碩大無比的包裹。上面寫的是邢子韜收。作為情侶,高強替他簽收了。心裡正納悶兒什麼東西非得讓中國郵政送過來?這些東西郵費可不少啊!
  高強剛要打開看個究竟,邢秘書回來了,伸手嚷道:“強哥,放著我來。”
  高強準備拆包裝的手停住,衝著邢秘書笑了笑:“嗯,好,你來吧!我去洗個澡。”說著高強便放下包裹拿起毛巾進了浴室。
  邢秘書望著高強的健美背影吞了吞口水:“這些是給你的驚喜,怎麼能隨便讓你看。”說著邢秘書拉開包裹,只見琳琅滿目的SM用品,手銬,皮鞭,蠟燭。嗯,這些都還可以理解,可高跟鞋是怎麼回事?情趣內衣是要鬧哪樣?假髮又是用來干神馬的?邢秘書難道你有變裝癖好?
  邢秘書將這堆東西藏進櫃子裡,歡樂的跑進廚房裡做愛心燭光晚餐了。今天的晚餐要豐盛一點,剩下沒關係重在多樣化。高強洗完澡的時候看見邢秘書在跟一隻憋較勁,讓高強一拳幫他揍死了。邢秘書感歎不愧是他老攻,一拳頭就能搞定他搞了半天都搞不定的老王八。
  “怎麼想起來做憋湯了?這東西吃多了上火。”
  邢秘書害羞加臉紅:“偶爾吃一次,補補身子嘛。”說著把準備好的佐料都放進鍋裡,準備文火慢燉一個小時,這樣才能把味道和營養全都燉出來。
  高強道:“好,你說吃啥咱就吃啥,用我幫忙不?”
  邢秘書道:“不用了,強哥在外邊兒等著就可以了。”
  高強只好出去繼續俯臥撐,這麼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一直沒改,早晚各兩百個。這樣才能保證臂部肌肉和腿部肌肉的健美。以前是為了保持行動的靈敏和體力的健壯。現在,也只能用來保持身材了。除了做俯臥撐,高強還會按摩一下腿,醫生說他的腿慢慢做復健應該還是有恢復的希望的。於是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間斷,每天按摩小腿兩百下。最近總感覺小腿癢癢的,不知道是不是裡面有炎症,改天再到醫院去查一下的好。
  以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無所謂,現在有媳婦兒了,身體就顯得非常重要。尤其是這個不知足的小妖精,滿足他也是很耗費體力的。好在高強身體還不錯,不用擔心精力不足的問題。掛在嘴邊的話是我一條腿讓你三條腿都沒問題。
  直到老憋湯的味道蔓延出來的時候,高強知道是時候該吃飯了。這時候家家戶戶都點起了天燈,四月十五月當空,宜談情說愛,宜調情,宜洞房花燭,宜吃燭光晚餐。
  邢秘書把高強家的八仙桌擺了滿滿一桌菜,有清蒸鱸魚,有栗子雞,有小炒肉,有干鍋野山菌,葷菜素菜八個,加上中間一個老憋湯,滿滿當當九道硬菜。高強拿著筷子不敢下筷子:“今天這是什麼日子?怎麼做了這麼一桌子菜?吃不完不會不准上炕吧?”高強的臉上露出寵溺的表情,邢秘書立即就蕩漾了。他家強哥的冷臉竟然能露出這麼有愛的表情,簡直心都要溶化了嚶嚶嚶。
  邢秘書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為了向強哥證明他的那裡會一直很緊很緊不論操多少次多長時間都不會松吧?於是找了一個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嗯,今天沈總提升我為行政副總了,年薪翻了好幾翻。我怎麼想都怎麼覺得這是一個值得慶賀的日子,所以就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讓強哥也陪我高興高興。”
  高強瞭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我家媳婦兒真能幹。”
  邢秘書得意的笑著給高強斟酒:“強哥,我想著給你買輛悍馬,我覺得你開悍馬,肯定帥斃了。”想想高強開越野車的樣子就覺得蕩漾。
  高強夾菜的手愣了愣,隨即說道:“媳婦兒啊!你會不會覺得你老公很沒用?”
  邢秘書獃住了,立即說道:“怎麼會怎麼可能怎麼能這麼覺得!我老公是特種兵啊!我老公還立了一等功啊!我老公差點為國捐軀留著這條命回來就是為了和我相遇的,我為什麼要覺得他沒用?我老公最有用了,最了不起了,在我心裡誰也比不上他,他是這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強哥你千萬別這麼想,我想給你買車完全是因為想看到你開車時被帥到的樣子。強哥你要這麼想我就不買了,我真沒別的想法嚶嚶嚶……”

  第六十九章

  高強看了他的樣子直想笑:“我這也沒說什麼啊!怎麼就哭了?”
  邢秘書的臉囧囧的:“我……沒哭,啊,吃菜吃菜,看我做了這麼多菜都是你愛吃的。我還特意買了紅蠟燭,我去點上。”邢秘書說著進屋去端了個燭台出來,不用說,這東西也是他千里淘寶來的。
  隨手把燈關上,房間裡的燈光就顯得有些曖昧。高強就是個當兵的,不懂什麼浪漫,也不懂什麼驚喜。今天他知道了,他媳婦兒對他做的這一切就是驚喜加浪漫。想想挺過意不去的,本來這所有的一切應該自己來做的,現在還得讓媳婦兒來。
  高強順手拿起桌子上的紅酒,給邢秘書也倒了一杯:“今天我們兩個是要洞房花燭夜嗎?”
  邢秘書:“哈?”
  高強端起酒杯,坐到邢秘書面前:“既然要洞房,那得先喝了交杯酒啊!”說著端起另外一杯,遞給邢秘書。
  邢秘書害羞靦腆的接過來:“真的要喝?”
  高強道:“喝了這杯酒,你就是我高強的媳婦兒了,我高家也讓你認祖歸宗。明天我帶你去見老頭子,他要是敢不同意,我……我也要娶。”
  “哈哈哈哈……”邢秘書高興的笑了起來:“那,我們是不是該說點兒啥?願意永結同心什麼的?”
  高強嗨了一聲:“還說什麼說,吃完飯往炕上說去吧!”
  邢秘書端起酒杯來和高強的胳膊交互在一起,喝了一杯真正意義上的交杯酒。高強哂道:“喝了這杯酒可就是我高強的媳婦兒了,吃苦受累可不能嚷的。”
  邢秘書道:“嫁雞隨雞……不,我的意思是說,嫁夫隨夫,哪有喊苦的道理。”
  “呵呵,好,來,吃菜。”說著夾了一塊錢雞翅給邢秘書。
  邢秘書啃了一口雞翅:“老公你也吃。”盛了一碗憋湯給高強。
  高強喝了一口憋湯看著邢秘書道:“這東西火氣大,呆會兒可不准喊疼。”
  邢秘書臉一紅:“不喊。”我可以準備了一大堆的道具,不痛怎麼能快,必須要痛快。
  吃完飯,碗筷也不必收拾,因為這一桌飯菜得收拾到挺晚。再說,留著這一桌飯菜才能有洞房花燭夜的感覺。尤其是酒杯裡隱隱約約傳來的酒氣,高邢秘書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感。
  邢秘書道:“強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洗個澡。”
  高強道:“嗯,去吧!我剛才洗過了。”
  邢秘書仔細的將他身上洗了個乾乾淨淨,尤其是小菊花裡,連菊絲都仔仔細細的清理了一遍。塗上新買的具有迷情效果的潤膚乳,賣家說這個潤膚乳是法國香酚迷情設計,有催情效果哦,於是邢秘書二話不說就買了下來。不知道效果怎麼樣,今天晚上可以驗證一下了。
  今晚花好月圓,道具怎麼能少得了呢?邢秘書翻出那個大包裹,包裹裡是他精心準備的精彩道具。手銬神馬的當然少不了,作為一個制服控,怎麼能少得了制服?
  由於強哥是特種兵,所以邢秘書選擇了以野外為基調的特種兵野戰制服,會不會給他一種不一樣的野性呢?一想到高強趴在自己身上忘情撫摸的樣子邢秘書就一臉情色哎喲好羞射。
  軍綠色小背心兒,迷彩小褲衩兒,本來他還想穿丁字褲,他怕強哥這麼正派的人接受不了於是換成了三角小內褲。其實三角小內褲也很誘惑有木有,重點是這個小內褲還是可以開襠的哦,矮油真是春色無邊啊嚶。
  最後邢秘書噴上同樣具有迷醉效果的香水,背好彈藥包就出了浴室。這個彈藥包裡有神馬?廢話,當然是他從淘寶上特意挑來的寶貝。手銬怎麼少得了,皮鞭也必須要有,腳銬,繩鎖,蠟燭,雖然不一定一一用上,但用來撐場面是必須要的。
  邢秘書進門的時候,高強還以為有人走錯房間了。可仔細一看,這不是他家剛剛去洗澡的小媳婦兒麼?出來以後怎麼就變模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跑來的FBI特攻呢,不過這個特攻肯定是用身體來色誘的。搞情報啊小伙?你比你你老公來還嫩點兒。
  半躺在炕上倚著邢秘書新挑的大抱枕的高強半坐起來:“你……鼓搗什麼呢?”
  邢秘書扁著嘴:“人家特意為你打扮的,你怎麼這反應?”敢情他都白準備了。
  高強腦仁一抽,這傢伙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別說他穿成這樣,就算他什麼都不穿,就夠誘惑的了,何必折騰自己來勾引他?高強默默的把他的手拿過來放在自己跨下:“你自己看看你的傑作。”
  邢秘書的手剛觸到高強的那物,就被灼熱慍到了手:“強哥你……”
  “你打扮成這樣,還不許別人起反應了?你是打算上你老公這兒套情報來了?”
  邢秘書臉紅了:“就是來取強哥的貼身情報,怎麼的?”邢秘書這肉麻勁兒,真不怕人掉一身雞皮疙瘩。
  高強笑著勾了勾邢秘書的鼻子:“這身衣服穿著不難受?”又是繩扣又是帶子的。
  邢秘書搖頭:“不難受,呆會兒可能更舒服,強哥你不想試試啊?”說著邢秘書把臉扭向一邊,這意思不用說高強也明白。
  高強翻了翻邢秘書的包:“我來看看你這裡面都有什麼。”
  東西果然是琳琅滿目啊!手銬、皮鞭、腳鐐、肘銬、繩鎖等等,一應俱全。高強輕笑了一聲:“早說你喜歡這些東西,你這個不行,不結實。”說著高強把邢秘書買的那手銬拿出來,輕輕一扭,手銬立即斷成兩截。
  邢秘書目瞪口呆,他差點忘了,他家老公是特種兵,這點兒東西對他來說算得了什麼?人家可是見過真傢伙的。別說這種玩具手銬,連狙槍都不當回事兒,戰鬥機都開得槓槓的。不過,雖然不結實,好歹有一個啊!現在被高強弄斷了,邢秘書還是有點洩氣的。
  高強站起身來,從櫃子頂上搬下一個木箱子來。擰開鎖,只見裡面放著兩把槍,兩個手銬。邢秘書這回是開了眼界了,坐在那裡驚得不知道說啥好:“強哥,你私藏槍支?”
  高強道:“這不是私藏,都是紀念品。你喜歡哪個?這個還是這個?”
  邢秘書對兩個手銬的不同之處沒啥概念,只好隨便選了一個。高強拉過邢秘書的手,將手銬的其中一端扣在他手上,鑰匙則扔回了木箱子裡,重新將木箱放回櫃子頂上。邢秘書傻眼了,這是動上真傢伙了?沒想到他這輩子也能被真正的銬子銬一回。
  高強好笑的看著他的表情:“怎麼?害怕了?”
  邢秘書嘴硬道:“誰害怕了。”
  “那,咱們開始?”
  邢秘書點頭:“嗯……”
  高強托住邢秘書的頭,吻住他的雙唇,單膝跪在他的兩腿之間,手插摟住他的腰,唇瓣在他唇上來回摩挲。邢秘書抬手摟住高強的脖子,單腿勾住高強的腰,攀上他的身體。
  高強剛要扯他的衣服,邢秘書制止道:“等下強哥,你……躺下。”
  高強知道,這傢伙腦子裡肯定又在搞什麼鬼主意。雖然高強從小到大都是正經八百長大的,去當兵也是模範,是表率。可他就是喜歡邢秘書腦子裡這些有的沒有的東西,更喜歡他想什麼就做什麼的大膽作風。也許是自己從來沒做過,更渴望能像他一樣肆無忌憚。於是,高強乖乖躺了回去。
  邢秘書將假髮撂到耳後,跨坐在高強的身上,啟開唇舌輕輕與他舌吻,然後順著耳頸一路吻下,輕舔脖頸,鎖骨,吻上他堅硬的胸膛。用舌尖在他乳粒上撩撥。直到他胸前的粉紅挺立起,呼吸漸漸粗重後,邢秘書才順著腰線一路吻了下去。然後,將他那物從內褲中掏出,輕舔嘴唇,含了進去。
  高強沒想到,邢秘書竟然會為他口交。之前手底下那一對兒經常躲在廁所以為對方發洩,但他以為,邢秘書是個城裡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會為男人做這種事。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麼做了,而且還做得那麼徹底。隨著邢秘書的吞嚥,高強爆了句粗口:“太爽了。”
  邢秘書彷彿是得到了鼓勵,柔軟的舌頭在他的頂端來回舔吮,時不時從根部吻至頂部。輕啃他柔軟的囊袋,在他頂端壞意的摩挲。口中還發出細細碎碎的呻吟,這些高強都難以招架,幾次都幾乎立即噴湧而出。
  高強將器物從他口中拿出,拂向他的身下:“不如讓老公也來替你親一下?”
  邢秘書獃了呆,還沒反應過來,高強便翻身將他掀翻在炕頭兒上。結果高強扯了半天也沒把他那野戰部隊專用內褲脫下來,打趣道:“媳婦兒你是穿了貞節褲吧?”
  邢秘書吃吃的笑,當著他的面兒將內褲上的扣扣一一解開,先是第一顆,露出粉色頂端,而後是第二顆,森林下的柔軟囊袋,第三顆,粉嫩小雛菊展露無疑。高強捏了捏他的屁股,為了避免自己關鍵時刻掃興,他忍住沒說腦子裡醞釀了很久的那句“媳婦兒你啥時候買了個開襠褲”。
  高強含住邢秘書的前端,說實話,他真心沒多少經驗,不過邢秘書還是悠得收縮了瞳孔,被愛人包裹的感覺真的太刺激,他用力抓住身下的床單,這才忍住沒一下子就摞了。但也僅僅堅持了幾分鐘,在高強拙劣的吻技下,邢秘書釋放的有點狼狽,雖然及時撤出,還是留在高強嘴裡部分。
  急喘著的邢秘書並沒有立即休息,而是再次翻身攀上高強的身體。含住他的硬物便開始舔弄。
  邢秘書雙手托著高強那物,舌尖在頂端旋轉舔弄。偶爾抬頭看一眼高強,高強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後就感覺身下一次快感上湧。邢秘書這小樣兒太勾人,尤其是他穿上制服以後,簡直是個小狐狸精似的。於是,高強一個沒忍住,洩了。液體噴湧而出,射了邢秘書滿臉,眼皮上,下巴上,額頭上,嘴唇上都是。
  高強有點歉意的看著他,沒把控好,差點射到他嘴裡。邢秘書卻一點都不介意,伸出舌頭來將他的液體吃得一乾二淨。還將他頂端遺留的液體一併吃了個一乾二淨。
  高強身下又是一陣痙攣,這小妖精太磨人,一次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邢秘書瞇了瞇眼,舒服的嚥下他的液體:“好吃。”
  高強一把將他推倒在炕上:“再來。”

  第七十章

  幾番折磨後,邢秘書終於求饒了:“……我,老公……我不行了,嚶嚶嚶……”
  高強依然不銥不饒:“這就不行了?老公還沒爽夠,怎麼辦?”
  邢秘書趴在那裡被高強盪得一晃一晃:“可是……老公……我……”
  高強一邊做一邊道:“跟老公求饒就放過你了,快,說句中聽的。”
  邢秘書臉頰身上都透著紅色,奈何真的沒有任何力氣再戰下去了。怪只怪今晚自己沒有做好充分準備,如果準備好了,肯定還能再堅持半個小時。可當下,他只好告饒:“老公雄壯威武霸氣狂狷,饒了我吧嚶……我,我真的不行了……老公我錯了,下次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勾引你了。”即使勾引,也得做好十足的準備。
  高強終於破功,邢秘書那些詞兒不知道哪兒學來的,他聽了以後差點笑場,只好匆匆在他身體裡宣洩,完了後才抱著他躺回坑上。抱了半天沒抱動,才發現邢秘書的手還鎖在床頭的衣架子上呢。做得腦子都懵了。於是高強重新從木箱子裡拿了鑰匙,把邢秘書放開,手腕上一條紅印子,高強心疼的揉了半天:“下次還敢不敢再玩兒了?看這手脖子上勒的。”
  邢秘書淚眼清汪汪的搖搖頭:“不敢了,嚶嚶嚶……”誰知道自家老公有真傢伙啊!早知道打死他也不弄這麼多道具了。人家明明只是想證明一下人家那裡不松而已,誰知道事情鬧大了。他家強哥的體力和耐力又這麼好,這麼長時間也沒見著疲軟,再繼續下去他一定會被操死的。
  邢秘書委屈的趴在強哥懷裡,高強則拍了拍他的後背想哄他入睡以後再幫他擦一擦身子上一上藥什麼的。奈何這傢伙就是不睡,高強只好下炕先幫他處理好了,不然明天早晨起來一定腫得不能看了。
  邢秘書見高強要下去,立即一把拉住他:“強哥你去哪兒?”
  高強道:“我去給你洗個熱毛巾擦點藥,你這樣明天早晨會疼死的。”
  邢秘書搖搖頭:“我不要,我要你再陪我躺一會兒。”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一樣,做完以後急城需老公抱著安慰的嗎?你這樣說走就走,人家心裡會很難過的。
  高強只好又躺回來抱住他:“好,不走,再躺一會兒。哪裡難受嗎?跟我說說。”
  “不難受,就是想抱著你,想讓你拍著我睡覺。”
  高強好笑的捋著他的後背:“嗯,拍著你睡覺。”然後把他身上那些束縛都給他摘掉了,還是裸抱著比較舒服。
  邢秘書在他懷裡還挺鬧騰,不想睡:“我明天就要去見你爸爸了嗎?”
  高強道:“怎麼,去見你公公還有心理壓力啊?”
  邢秘書道:“那肯定的!要不我扮成女的去吧!我怕我就這樣去,他老人家會有壓力。”
  高強嗨了一聲:“可拉倒吧!你扮成女的他更有壓力。簡簡單單就好,不用太緊張。他也沒指望我能給他娶房媳婦兒傳宗接代,我跟你在一起挺高興,挺幸福。他從小沒怎麼管過我,也沒啥理由反對。”
  邢秘書翻了個身,讓高強在倍後抱著他:“雖然從小沒怎麼管過你,可畢竟是父親。你放心,我沒有父母,但也懂得孝道。以後我會照顧好老爺子,做好別人家的媳婦兒。”而且,葉醫生說了,他會去研製可以讓同志生子的藥物。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做第一個試藥的人,不論能不能成功,他都想給自己一個可以為高強懷孕生子的機會。這樣,他的人生就完滿了。
  高強摟著邢秘書的胳膊緊了緊,這媳婦兒真不錯,他當初的決定果然是下對了的。之前也沒想到邢秘書竟然是一個可以安安穩穩留下來和他過日子的人,現在,他有點兒明白當年父親在母親死了以後為什麼會低迷不振了。其實,他也一樣,看似堅強,畢竟都是人。如果邢秘書突然離開他了,他也會很痛苦,很難過,甚至像父親當年一樣蕭條半生。也許會走出來,但心裡,終歸會有一個陰影。
  臂彎裡的人越睡越沉,高強悄悄下炕洗了熱毛巾,把他全身上下擦了個遍。然後拿出藥膏來把他後面塗上了一層。又穿了件透氣的粗布內褲,托了塊兒衛生紙。再把他手上的勒傷給他上上紅藥水,用紗布薄薄的纏了一層。最後又在一邊鋪了個棉質床單,換了床被子,把邢秘書抱到炕尾,這才安心的摟著他睡了。
  邢秘書這一晚上越睡越乾爽,只覺得昨天晚上睡之前那種粘粘的感覺好像消失了,醒來以後才發現,原來強哥不但幫他擦了身子還換了床單被褥。窗戶開了個小口兒,有小風兒人窗口吹進來,帶著絲絲的涼意。邢秘書睜開眼一看,陰天了。
  這時邢秘書聽到耳邊響起一陣手機鈴聲,邢秘書翻了個身繼紐睡,嘴裡唸唸有詞:“不是九點才開始出發嗎?還早。”今天和高博他們約好了去幫高博做產檢,外面天氣有點陰,可惜沒下雨,估計行程不會取消。本來早就和葉晨說好去做產檢的,這都拖了快一個月了。
  迷迷糊糊中,耳邊傳來高強有點慵懶的磁性嗓音:“喂,哪位?”
  “小高啊!這才一年的時間,你就變得沒那麼警惕了。”
  高強立即騰的一聲坐起來:“首長好,首長請訓話,首長有什麼指示!”
  邢秘書猛然就清醒了,轉過身來看著高強,只見高強坐得筆直,身上又出來了那種訓練有素的軍人的影子。由於高強的手機聲音開得挺大,再加上高強的小房間裡回音挺重,邢秘書聽得清清楚楚。那應該是強哥的上級吧?這時候打電話給他,能有什麼事兒?邢秘書豎起了耳朵,仔細的聽著。
  “呵呵呵,我能有什麼指示,你退役的時候組織上沒給你什麼安排,希望你別往心裡去才是啊!”
  高強挺了挺腰:“聽組織吩咐!”
  “呵呵,小高,別掬得那麼緊嘛。現在你已經退役了,不用態度這麼端正。我就是打電話和你聊聊,放輕鬆。”
  高強的腰放鬆下來:“司令有什麼吩咐就說吧!我照辦就是。”
  “哦,是這樣的,本來你退役後組織上是要給安排工作的,但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我當時就把這件事給壓下了。”
  邢秘書緊張起來,這件事他也知道,不論什麼兵種退役後都有一筆安家費用,工作也是要給安排的。可是,看強哥現在落魄的樣子,並不像領到了那筆安家費。
  只聽電話那端又說道:“好!不愧是我帶你來的兵!和你溝通就是痛快。我也不拐彎抹腳了,這件事兒我辦了半年,組織上決定選幾個優秀人才訓練一批特殊的兵。理論我有,可是訓練上,我是不如你的。所以我已經向組織上申請,讓你回XXXX部隊繼續帶隊。不過你也知道,你身體上有傷,不能再執行危險任務,訓練新兵蛋子的事兒,我就全權交給你了。你之前也帶出過不少好兵,熊瞎子和小猴兒現在不就很好?你看看什麼時候跟家裡交待交待,再回基地這邊來呆一段時間吧!”
  邢秘書的心揪了起來,只覺得身邊的人動了下,掀開被子走了出去。邢秘書的心沉了下去,這回完蛋了,強哥要走了。強哥要回去當他的特種兵了,怎麼辦啊怎麼辦!嚶嚶嚶嚶……邢秘書趴到被子裡不願出來,生怕一睜開眼,強哥就告訴他他倆沒可能了。他要去當教官,要去訓練新兵。你當你的大老總,我當我的特種兵,我們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這時聽覺得被窩裡一陣涼風,高強赤條條的躺進來,擁住邢秘書,邢秘書轉過身來倚進他懷裡:“強哥。”兩滴眼淚擠了出來。昨天晚上明明很幸福啊!為什麼今天就要面臨生離死別!那個要拆散我們的XX司令,肯定是比容嬤嬤還要壞的壞人。
  高強覺得胸口濕濕的,捧起邢秘書的臉來一看:“怎麼哭了?這是怎麼回事兒?”
  邢秘書抹了抹眼淚:“沒事兒,強哥。”
  高強心疼道:“是不是疼了?我來看看傷口。”說著高強就要掀被子。
  邢秘書一把拉住他的手,可憐巴巴的道:“沒事兒強哥,我剛才做噩夢嚇醒了。夢見你不要我的,我又是哭又是喊你就是不回來,就給嚇醒了。”
  高強一愣:“做什麼亂七八遭的夢呢?亂想,我怎麼可能不要你。”說著高強在邢秘書嘴唇上親了一口:“乖,再睡會兒。”
  邢秘書的心裡好受了點,或許強哥也捨不得他,不想去也說不定呢?
  “哦,對了,今天可以帶你去見不了我爸了。我有點事兒得出去趟,你帶高博產檢完了就直接回來吧!改天我再帶你去見老頭子。”
  邢秘書的心撲通跌進了冰窟窿,難怪他要出去接電話,肯定是怕我聽到以後傷心了?可是,可是……雖然邢秘書很委屈,但他還是沒有可是出來。高強有他追求的夢想,他是摸槍的人,不是困在這小山村裡過日子的窩囊廢。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但他打心眼兒裡真的不希望高強走啊嚶。明明昨天才洞房花燭夜,今天為什麼就成了無可奈何天了?
  高強捏了捏邢秘書的臉:“發什麼呆呢?起床洗洗,估計那邊兒該催了。早餐不用給我準備了,我拿個煎餅路上吃,對了,出去穿件外套,我看這天兒估計要下雨。”說著高強便開始起身穿衣服。等邢秘書坐起來的時候,高強已經啃起了煎餅卷大蔥:“我先走了,不舒服的話就在家呆著,讓大江替你去,千萬別勉強過去。”說著拿起個外套來就往外走。
  邢秘書坐直了衝著他大喊一聲:“強哥,拿傘!”
  高強退回來摸了一把傘,又過來親了一口邢秘書:“媳婦兒真貼心。”走了。
  邢秘書撅了撅嘴:“貼心你還走……”邢秘書的心情很失落,很失落,很失落。
  與邢秘書一樣失落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沈老爺子,他已經好幾天沒看見孫媳婦兒和他肚子裡的孩子了。高媽媽那張臉讓他看到就不知道該怎麼搭話,別說過去看高博,偷偷約出來的勇氣都沒有。想他叱吒風雲幾十年,到最後讓親家給制住了。
  “小林,你說我這麼冒然過去提親,高博他媽媽會是什麼反應?”
  林奶奶看著滿桌子的洋參,鹿茸,金銀飾腦仁脹得發疼:“你敢不敢再俗氣一點?”
  沈老爺子道:“以前阿麟軒結婚的時候就是送的這些啊!親家還很高興的樣子,到現在怎麼就俗氣了?”
  林奶奶見沈老爺子實在沒招了,這才替他拿了個主意:“我覺得,你應該先約了高家媽媽談談這事兒。先給人家高家擺明了態度,就說你沈家要小博過來不是傳宗接代的,就是真心覺得小博這孩子好,想讓他做自己家的孫媳婦兒。當然,他肚子裡那孩子肯定會好好對待。高博跟阿謙結婚以後,咱們權當又多了個兒子。你只要把這些態度表明了,高媽媽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肯定不會再跟以前似的對你橫眉冷對了。畢竟是你孫子先做了對不起她兒子的事兒,好好賠個不是,這事兒也就這麼過去了。再說,小博肚子裡懷的畢竟是你們沈家的骨肉,高媽媽還能多為難你了?”
  沈老爺子聽林奶奶這麼一講,心裡有譜多了。為了到高家提親的事兒,沈老爺子折騰了好久沒個頭緒。之前兒子結婚是自由戀愛,兩家家長一撮合婚禮就辦了。沒想到輪到孫子身上就這麼麻煩,怪只怪自家孫子竟然喜歡了個男的。更要命的是,重孫子還在高博的肚子裡,現在弄得他想見都見不著。沈老爺子著急啊!
  “嗯,你說得有道理,那我現在就去。”
  林奶奶立即叫住沈老爺子:“今天高博去產檢,你跟著瞎湊什麼熱鬧去?”
  沈老爺子道:“我正是因為知道今天高博去產檢才得跟過去看看的,我得看看我重孫子健康不健康,該注意點兒什麼,我這當太爺爺的也得上上心啊!”
  林奶奶道:“我都跟小葉說好了,讓他把體檢報告傳給我一份,到時候在家裡看就成了。他們本來就夠緊張的,你還跟著瞎湊熱鬧。大家究竟是照顧你,還是照顧小博?”
  沈老爺子撇了撇嘴,感到很不開心。於是只好一個人到地裡溜躂溜躂,前幾天他種的矮豆角已經開始抽徑了,長了有八九片葉子的樣子。後來他才知道,原來高博的莊園子是有專人管理的,不論誰家的地,該澆水了該施肥了都順手幫忙搭一把手兒。也不是說非得花錢雇了人才會幫你管理。只是後來大家都不好意思白佔便宜,每人每月主動交五十塊錢到高博那裡。高博再把這五十塊錢分發給管理員,這樣菜園子的管理就越來越精細了。
  沈老爺子看了看豆角,看了看青椒,覺得它們長得實在太慢了。為啥高博棚子裡種的那些都開花兒了?自己的才長了有十幾公分高?難道棚子裡的就是比外邊兒的長得快?
  由於蔬菜大棚裡的濕度和溫度都非常適宜,肥料和陽光也很充足,所以大棚裡的才會長得比普通地裡的蔬菜要快一些。不過沈老爺子已經很滿足了,他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大把年紀還能培育出蔬菜來,相當難得。
  剛從地裡溜躂了一圈,發現遠遠走來兩個人,不正是沈敬說和高博麼?沈老爺子看著高博的肚子眼睛都綠了,立即快步衝了過去,高博剛想和他打招呼,老頭子就滿是寵溺的衝著高博的肚子喊了一聲:“喲小山子,你怎麼起這麼早啊?哎喲真勤勞,你也來看看菜地啊?睡醒了嗎你就看菜地?”
  高博、沈敬謙:“……”
  沈老爺子無視兩人的滿頭黑線:“喲,這幾天沒見長個兒了啊!在爸爸肚子裡舒服嗎?你什麼時候出來跟太爺爺一起玩啊?”
  沈敬謙終於忍無可忍了:“爺爺,他現在還什麼都聽不到,您說這些有什麼用?”

  第七十一章

  高博下意識的摸自己肚子,這幾天好像確實長得挺快,他都覺得肚子大起來了。再過段時間,估計就不敢隨便出門了,讓別人看到肯定會懷疑。
  高博道:“我也覺得這幾天長得挺快的,前幾天還看不出來,這幾天我覺得肚子有點尖尖的,是長了不少。”
  沈老爺子樂得假牙都快掉出來了:“肚子尖了好,肚子尖了是男孩兒,我跟你說高博,你懷的這個肯定是個兒子。”
  高博繼續滿頭黑線:“爺爺,您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你們還問我,你們怎麼這麼早?不是說懷孕得多睡嗎?這麼早起來,對身體不好。”
  沈敬謙道:“他昨天晚上九點就睡了,今天一早起來嚷嚷噁心,我這才帶他出來轉轉的。今天陰天,在家裡悶得慌。”
  沈老爺子點點頭,拉著高博急道:“對了高博,有件事兒你得幫幫我。這幾天我想方設法找你媽媽談你倆的婚事兒,你媽都是三句話給我堵回來,要是再這樣下去,我怕孩子生出來你倆還沒結婚。未婚生子的事兒,咱可不辦啊!”
  高博好笑的道:“爺爺,就算結了婚,這孩子也不是合法的啊!”這法律也沒針對男人生了孩子該怎麼辦的條例,所以高博有點擔心,孩子的戶口問題該怎麼解決。
  沈老爺子臉上有點兒囧囧的:“不是,你不能這麼想,你倆的事兒早定下來咱不是早安心麼?爺爺跟你說句實話,其實我一開始就挺喜歡你這孩子的,你說你都結婚有孩子了我還在心裡罵了阿謙半天。要是他能有你一半兒省心,我也就安心了。沒成想,你說的孩子就是你肚子裡這個。剛開始看見你倆的時候,我是挺生氣,可也沒真想拆散你倆,端著點兒那是肯定的,打過罵過你倆要是堅持我也不反對,只要能找代孕生個孩子出來,我就安心了。可你們倆不用代孕,自己就懷了。咱們就算為這孩子想,也得讓你倆定下來是不是?再說……我想去你安看看你,看看孩子,不也方便嗎?”
  高博知道他媽這兩天的確把老頭子為難的夠嗆,三句話就堵在門外,連門兒都沒進去過。虧得他媽媽還是個沒怎麼見過世面兒的農村婦女,竟然能把個退休了的黑幫大佬為難成這樣,著實不易。不過想想,他媽媽年輕的時候也是開過飯館的老闆娘,口才應該不在話下才是。
  高博看著沈敬謙道:“這……”倒不是他著急嫁人,沈老爺子都難為成這樣了,他也不能老端著。再說,以後說啥也是一家人,這家人對他好的也沒話說,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沈敬謙早就想跟高博提這件事了,就是高媽媽的態度一直讓他有所顧忌。今天既然撞上了,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把事兒給落實了。於是沈敬謙問沈老爺子道:“爺爺,您的意思?”
  沈老爺子不冷不淡的道:“求婚的事兒還用我教你嗎?”
  “可是……我這兒沒戒指啊!”
  沈老爺子轉身在地裡揪了兩根狗尾巴草,三兩下編了倆戒指:“改天補上,今天先找個替補的。”
  沈敬謙衝著他爺爺豎了豎大拇指:“真有你的。”
  “廢話少說,我跟你奶奶當年還不就倆狗尾巴草就湊和著過了。”
  沈敬謙拿著狗尾巴草的戒指,把高博拉到路邊,這時候路上已經有三三兩兩扛著鋤頭上地裡幹活的鄉民。沈敬謙無視他們,直接單膝跪了下去:“到現在為止,從暗戀到明戀,差不多快一年了。對你來說可能有點兒快,對我來說已經夠慢了。我知道要是沒有你肚子裡這個孩子,我肯定沒那麼快追上你,可是你應該知道,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單純善良又乾淨,我的態度你也看出來了,這輩子反正就你一個。要是你也覺得,跟我一塊兒過日還算靠譜,那就接受了這個戒指吧!……別嫌棄它不值錢,到時候你拿著它的殘骸,可以換一顆鴿子蛋。補的肯定比這好好幾萬倍。……咳,跑題了。那個,高博,你嫁給我吧!我知道我傷害過你,可我會彌補的,我知道彌補也不能抵消我犯的錯,可我會用下半輩子都對你好,這成了吧?”
  高博滿頭黑線的望著那倆狗尾巴草的戒指,突然想起窮搖阿姨筆下陸爾豪拿著倆狗尾巴草的戒指對可雲說:“狗尾巴草的戒指,你一個,我一個,這樣我們就算結婚了。”臥槽,這種狗血的橋段怎麼會發生在他身上。重點是,他還是個男的。這種森森的小言基調是要鬧哪樣?
  不過高博還是接過了那枚翠綠翠綠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其實你說一句就行了,用不著這麼麻煩的。都是成年人,我又不是小姑娘,搞那麼多浪漫幹啥。嚇掉路人一地雞皮疙瘩。”他倒不是怕人圍觀,不過遠處那麼多人駐足觀看,實在有點兒難為情。他想他的行為一定嚇壞了鄉民,大家一定把他當異類了吧!
  沈敬謙乾咳一聲:“那,這麼說,我是不是可以起來了,媳婦兒?”
  高博這才想到他老公還在地上跪著呢,立即將他拉了起來,誰知道沈敬謙一站起來就摟住他親了一口。遠處圍觀的大媽媽開始起轟了:“……好……再親一個……”
  高博臉刷得就紅了,轉身就走,沈敬謙邊在後邊追邊喊:“哎高博,你害羞的什麼?看樣子你們村裡的人也不介意同性戀嘛,這樣更好,我們也不用躲著藏著了,哎你等等我高博。”
  那還用說,高博現在是村兒裡的衣食父母,別說他搞同性戀,搞自攻自受也不會有人反對,只要他高興。那一天一百塊的票子可不是白給的,還有村兒裡開餐館兒的,開旅館兒的,開小百貨的,賣山村高點的。哪一家的生意都差不了。大家心裡明鏡兒似的,功勞全部歸功於高博。要不是他高旅遊,這村兒裡絕對來不了這麼些個人。
  沈老爺子也拄著枴杖在後邊跟:“你們倒給我站住,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你們跑什麼跑?我說高博,你回去趕緊跟你媽媽說一聲,要是今天能把事兒落實了,我今天就跟著你們一塊兒去小葉那裡看看高博的產檢結果。臥槽你們倆臭小子給我站住!”
  沈老爺子眼見著追不上了,只好先趕著回家拎東西,提親的事兒空手可不能去,得有聘禮,鄉下更講究聘禮。可他買的這些東西讓他心裡打鼓,小林說金銀玉飾太俗氣了,人參鹿茸太暴發戶了。衣服鞋子太小家子氣了。他不知道到底該買啥,可這事兒到了當口,也只能拎著大包小包硬著頭皮上了。
  半路上遇到沈敬謙,老頭子問:“你怎麼來了?不是追小博去了?”
  沈敬謙道:“他讓我回來接你,怕你心裡有壓力。”
  沈老爺子呵呵笑著:“還是我這孫媳婦兒懂事兒想得周到,哎你說你小子怎麼就這麼有福氣,追上高博了呢?”
  沈敬謙滿頭黑線,當初是誰氣得吐血差點打掉他重孫子的?現在倒怎麼看怎麼順眼了。不過沈敬謙也知道,當初老爺子生氣完全因為自己是同性戀的事兒,高博完全是撞槍口上了,誰讓自己喜歡的對象是他呢。
  “是是是,您孫媳婦兒好,比您孫子好不知道多少倍,反正在您心裡您孫子誰都比不上。”
  沈老爺子一聽,這小子還敢抱怨上了,不過終究是自己孫子,好事將近,沈老爺子心情也好了不少:“哎阿謙,我這也是在誇你呢。你看你眼光多好,找了這麼好個媳婦兒,聽話懂事兒還能生孩子,還會自己創業力求上進,現在這個時代這樣的青年不少了。”
  沈敬謙一臉鄙夷:“爺爺您說這些是在給自己壯膽呢吧?”
  沈老爺子叭唧給了沈敬謙屁股上一拐棍:“廢話少說,趕緊走!”
  沈老爺子進門的時候,高媽媽正鋪了個大花包在地上縫新被子呢。一團一團的大牡丹花兒,新鮮得沈老爺子都感覺自己回到了年輕的時候。也就娶沈敬謙他奶奶的時候,家裡給做了一床這樣的被子。看著高媽媽身邊那一大花包的棉花,還有旁邊那一堆布料,估計能做好幾床。鄉下就是好,棉花現成的,布料也是現成的,被子做的舒服又暖和。睡了這麼多年的蠶絲天鵝絨,現在感覺還是鄉下純棉花的被子舒服。
  沈老爺子拎著大包小包彎腰看著,不見高媽媽來打招呼,只好硬著老臉主動道:“親家母,忙活呢?”
  高媽媽這才停下手裡的針線活兒看了他一眼,回身喊道:“小博,給老爺子搬個凳子出來。”
  沈老爺子立即道:“別別別,別讓高博搬,阿謙你快去!他身子重,幹不了這活兒。”
  高媽媽的臉色這才好看了點兒:“老爺子一大早的有事兒啊!”
  沈老爺子放下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道:“唉,親家母你也知道,我這孫子,從小讓我給慣壞了。他做事兒忒沒分寸,這才讓小博受了這老些的委屈。您看我這兒,不是專六過來給您賠不是了嗎?您就開開嗯,原諒了他吧!”
  這時候沈敬謙搬了椅子出來了,一個榆木太師圈椅,重得要命。
  高媽媽用針梳了梳頭髮:“別這麼說,都說子不教父之過,小沈這孩子從小沒了父母,也是個可憐孩子,您當爺爺的是得多慣著點兒。您說是吧?”
  沈老爺子一聽,爆喝一聲:“你給我跪下!”
  沈敬謙只好乖乖跪下,都說丈母娘疼女婿,高媽媽一看沈敬謙跪冰涼的地上了,心裡立即心疼了起來。放下手裡的活兒拉了起來:“你說你個老頭兒怎麼這麼擰?讓孩子跪得什麼勁兒。”

  第七十二章

  高博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正看見沈敬謙跪到地上,本來想上來打招呼的,想想又縮回去了。這件事兒自己怎麼著都不能出面兒,向著媽媽說,沈家肯定臉上掛不住。向著沈家說,就跟自己多著急嫁出去似的。還是躲的遠遠的,看情況再說吧!
  高媽媽把針插在線軸上,將沈敬謙從地上拉起來,歎了口氣道:“這事兒已經到了這一步,還能怎麼辦?我一個鄉下老婆子,不懂什麼遺傳不遺傳,也不知道我家小博為啥會懷孕。可他既然已經懷上了,還是懷的你們沈家的,那就該咋辦咋辦吧!小沈這孩子挺好,我也挺喜歡的,包括小邢,我覺得這些年輕人都挺不錯的。只要他願意一輩子對我家小博好,就隨他們的意吧!我們當家長的,也不好干涉。”
  沈老爺子一聽高興了,立即一戳沈敬謙:“你小子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叫媽!”
  沈敬謙聽了立即反應過來,恭敬的鞠了個躬喊了一聲:“媽!”
  高媽媽也高興了,二十五年前是撿回了高博,二十五年後又白撿了個沈敬謙。她這輩子雖然沒能生孩子,也能落得個兒孫滿堂,享兒孫福的好晚景,她也挺知足。
  高媽媽啥也沒說,轉身走進房間裡,高博也不躲了,出來跟沈老爺子打了聲招呼。悄悄對沈敬謙道:“怎麼樣了?”
  沈敬謙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高博衝著他豎了個大拇指。沈老爺子看著眉來眼去的兩個年輕人,歎了口氣,年輕真好,怎麼樣都能有人原諒。
  片刻後高媽媽出來了,手裡拿著塊兒藍色的方布,解開方布裡面是個紅色的小盒子。這小盒子看上去有些年頭兒了,應該是檀木之類古木的。高媽媽打開盒子,從裡面拿出個掛墜兒來:“這個,我準備留給高博未來媳婦兒的,當年我媽給我的。我們家裡沒兒子,仨閨女,我是老三。我媽疼老,把它留給我了,老輩子傳下來的。今天,我把它給小沈了,你就把它戴在身上,看見它就看見我了。提醒著點兒自己,一輩子對小博好,不然我在地下也不饒你。”
  沈敬謙接過那個掛墜兒,掂在手裡才感覺出來:“這是雞血石……”衝著陽光旋轉著看了下:“還是塊兒上品雞血石,呵呵,媽,您是個富婆啊!”
  高媽媽呵呵笑著:“我早說過,高博姥姥家是十里八村兒有名的富戶。當時我姐姐出嫁的時候,可是陪送了不少真金白銀的。到我,啥也沒給,這塊兒石頭還是高博他姥姥當年給的。唉,不提了,這麼多年了,都過去了。”
  沈敬謙把掛墜兒遞給高博:“來,幫我掛上。”
  高博將那塊兒雞血石掛墜兒給沈敬謙掛在脖子上:“這怎麼看像個姑娘戴的?”
  沈敬謙瞪了他一眼:“不許說你老公是姑娘。”
  高博抿著嘴偷笑,沈敬謙又道:“對了,林奶奶給你那塊兒玉呢?”
  “在我房間裡呢。”
  “拿來,我給你戴上,這就當咱倆交換訂情信物了。”
  高博摸了摸手上的狗尾巴草:“我還是比較喜歡這個。”
  沈敬謙好笑的看著他:“嗯,好,咱們可以把這對兒也珍藏起來。”
  兩人一塊兒回了房間,沈老爺子和高媽媽被涼在了一邊。沈老爺子和高媽媽聊了聊他倆結婚的事兒,高媽媽則打算讓他倆自己做主。不過她表示自己已經把結婚用的鋪蓋都準備好了,他倆什麼時候想結了,隨時都可以結。
  沈敬謙把玉幫高博掛上去,倆人在衣櫥的鏡子裡一照,沈敬謙非常滿意的道:“還是很有夫妻相的,對吧?”
  高博道:“嗯,對了沈總,該出發了吧?怎麼還不見邢經理過來?”
  沈敬謙道:“現在不能再叫邢經理了,該叫邢副總。我給他打個電話,看看他怎麼回事兒。”
  高博笑著看著沈敬謙播手機:“原來邢經理被提拔了啊!唉,早知道我就不該離開華申,跟著沈總混,前途無量啊!”邢秘書本來也是沈敬謙的助理,現在位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看樣子,助理這個職位還是挺有發展前景的。要不是沈敬謙的潛規則,估計他也不會選擇離開華申。不過倒成就了一段姻緣,自己竟然還會喜歡上他,現在想想太神奇了。
  這邊沈敬謙已經播通了邢秘書的手機,邢秘書接起電話,聲音沉沉的:“沈總,我馬上就到了,你們出門吧!我們開車直接去。”
  沈敬謙道:“再叫個司機吧!高強在嗎?老爺子和我丈母娘也跟著一塊兒過去。”
  邢秘書道:“哦,那我給大江打電話吧!他現在可以長途開,駕照也拿到了。”
  沈敬謙道:“好,那你快點,時間不早了。”
  掛斷電話,沈敬謙皺了皺眉:“我怎麼聽著邢秘書這聲音不對頭?”
  高博道:“怎麼回事?哭了?高強呢?”
  沈敬謙道:“我剛剛說讓高強過來,他說他要給大江打電話。高強開車的技術不知道比大江好多少倍,難道他倆吵架了?”
  高博果斷的搖頭:“不可能,高強的性格我瞭解,他不可能和邢副總吵架。”
  沈敬謙道:“邢秘書更不可能找高強的茬兒,這傢伙不知道迷戀高強迷戀到了什麼地步,他要是能找高強的茬兒,打死我都不信。”
  高博道:“我們別瞎猜了,等他到了我們問問不就知道了。”
  沈敬謙點點頭,給他拿了件外套便往外走。沈老爺子和高媽媽正在外面不知道商量些什麼,這倆人也沒管他們,親家是仇人,也是親人,小孩兒還是別摻和他們的事兒的好。
  沈敬謙只是提醒他們道:“一會兒車來的時候您兩位記得出去,高博今天去做次產檢,看看情況怎麼樣。”
  兩人答應了一聲,繼續商量,高博隱隱約約聽道:“你這樣兒不行,小博他受不了城裡的生活,再說了對孩子也不好。”
  “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說讓小博去Z市,咱們折中一下,我們可以讓阿謙過來不是。兩個孩子分開不是行的,再說的以後小的要是想倆爸爸了,不好弄……”
  高博腦仁兒生疼,這人敢於情是正在為他們的將來做長遠打算呢。邢秘書今天開車好像有點心不在焉,呼嘯一聲就停住了,來的時候還走著S路線。沈敬謙眉頭大皺,這個樣子怎麼上路?車窗下來剛想批評一頓,邢秘書眼圈紅紅,看樣子剛剛大哭了一場。
  沈敬謙傻眼了,如果有人告訴他邢秘書哭了,打死他都不信,這孩子從小到大樂觀向上,誰哭他也不相信他能哭。可看他眼睛上淚痕還沒干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沈敬謙皺了皺眉:“你怎麼了?”
  高博也道:“是啊邢副總,您這是怎麼了?”
  邢秘書吸了吸鼻子:“啊?沒事兒,剛才迷眼睛了,我揉的。”
  兩人互看了一眼,表情裡寫滿了:騙鬼呢?
  迷眼睛了會腫成這樣?迷眼睛了會有這種表情?你臉上明明寫著三個大字:很難過!沈敬謙知趣,既然他不肯說,那他也不多問。不過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怎麼開車?還是算了吧!沈敬謙打開車門把他趕到後座:“你來照顧高博,還是我開車吧!”
  後面高大江也開著車趕了過來,是沈老爺子那輛沈敬言淘汰下來的車子。高大江這輩子第一次開這麼好的車,有點小小的興奮。不知道深知這車上坐著的是兩個重量級人物,所以也不敢怠慢,只能穩著開。臨走的時候又去接了趟林奶奶,這才開車上路。
  沈敬謙在前面開車,高博和邢秘書坐在後面。這一路邢秘書跟掉了魂兒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高博和他說話,他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應承著。到醫院休息室的時候,沈敬謙去找葉晨說話,倆老的又被送去了休息室。高博才拉了拉邢秘書的胳膊:“邢經理,你怎麼了?高強欺負你了嗎?他要是敢欺負你,我收拾他。”高強從小跟他玩在一起,他說的話,還是有點份量的。說什麼他也算個堂哥,大倆月也是大啊!
  邢秘書立即搖搖頭:“沒,強哥才不會欺負我呢,強哥對我最好了。”
  高博不解:“那你還哭的什麼?”
  邢秘書摟住高博大聲哭了起來:“正是因為強哥太好了,所以我才哭的。”
  “他對你好你還哭?感動的?這也不像啊!”
  邢秘書道:“今天早晨我聽到強哥接了個電話,是他們部隊軍區的司令打來的。”
  “嗯。”
  “部隊司令說,強哥退伍的進修沒給他安置是有原因的。組織上對強哥還另有安排,所以不能算正式退役。”
  “然後呢?”
  “那位司令說,他們要培養一組特殊的軍隊,專用用來執行危險任務。強哥是訓練新兵的好手……”說著邢秘書的眼淚就叭噠叭噠的往下掉。
  “所以呢?”
  “強哥後面的話我沒聽到,他去外面接的。我知道強哥是個好兵,也喜歡這份職業,組織上的安排命令都下來了,他要怎麼樣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高博,你說強哥要走了我怎麼辦?他們還要不要新兵?我這樣的合格嗎?”
  高博:“……”臥槽,您一把年紀還是別折騰了。高博清了清嗓子道:“我覺得,在阿強做出決定之前,你還是不要亂想的好。”
  邢秘書又哭了:“強哥一早已經出發了,他已經做出決定了。我猜他不告訴我肯定是怕我難過,可他不告訴我我更難過……”

  第七十三章

  高博這回不淡定了:“你說什麼?阿強出發了?他連說都沒和你說一聲?不對啊!阿強不該是這麼不靠譜一個人,他當兵走的那年還特意跑到我家,大江大海家跟我們道別的。回去當教導員也不是小事兒,他怎麼可能一聲不吭就走了呢?”
  邢秘書抽泣著:“可能是怕我知道了攔著他吧!強哥真傻,我不會攔他的。好男兒志在千里,怎麼可能因為兒女情長就把他困住了。大不了我去那附近租個房子,或者去後廚找個活兒干你覺得腫麼樣?”邢秘書眨巴著眼,少女思春之心一覽無餘。
  高博滿頭黑線,邢秘書這思想是從哪裡來的?得虧高強受得了他,他甚至懷疑邢秘書之前的那幾任女朋友都是因為他的少女心太氾濫才導致胎死腹中的。臥槽,難道天然小受就應該是這個樣子?我是不是做的不到位?改天得向邢秘書請教一下才可以。咳咳,想跑偏了。現在不是要安慰他麼?
  高博尷尬的道:“你也先別著急,這件事兒可能不像你想像的那樣。高強是什麼樣的人我太瞭解了,重情重義不說,還是個難得的孝子。從這幾天的觀察來看,也是個好老公。你先稍安勿躁,等我做完產檢一定打電話好好問問他。”
  邢秘書拉住高博的胳膊:“別……我真不想成為他追求夢想的阻礙!”
  這時候葉晨穿著一身白大褂進來了,身後還跟著沈敬謙。本來那三個老人家也是一定要跟來的,但沈敬謙明令禁止堵在了休息室。
  葉晨還是跟往常一樣,乾淨的笑容,清爽利落的髮型,一身白大褂整潔得一絲不苟。看見高博後兩眼笑得彎彎的,高博對葉晨的印象一直很不錯,真的很有白衣天使的感覺。
  “怎麼樣了高博?拖到現在才來做產檢,看樣子應該沒有多大問題才是。”
  高博站起身來,身體明顯笨重了不少:“倒是沒什麼問題,就是感覺這幾天越吃越多,胖了不少。”
  葉晨道:“這個正常,以後你會吃得更多。三個月以後是胎兒發育最快的時候,四個月的時候你甚至能感覺到他的生長。哦,竟然已經可以看出來了,呵呵……”
  高博穿著寬鬆和T恤,是沈敬謙淘汰下來的,純棉質很舒服,大一號剛好不勒肚子。T恤鼓出一個小尖尖來,可能是由於他太瘦了,肚子很明顯能看得出來。
  葉晨摸了摸高博的肚子笑了笑:“為什麼我會有一種很可愛的感覺?呵呵,男生會懷孕,你們有沒有覺得很可愛?”
  沈敬謙警告的表情越來越嚴重:“你知道什麼地方該摸什麼地方不該摸!”
  葉晨無奈一笑:“好,檢查身體的時候我會盡量不去摸那些不該摸的地方。”
  沈敬謙只能乾瞪眼,眼睜睜看著自家媳婦兒被領走。葉晨帶高博去了上次那個B超室,其實做B超根本不需要把褲子全部脫下來。女人做陰超是需要全擼的,男人沒有陰道,只能按照常規查法。常規檢查只需要露出小腹,塗上液體石蠟即可。
  這次高博很熟念的將褲子脫下來一點,掀起T恤,躺到了床上。葉晨笑道:“我最喜歡你這樣的病人了,真配合。”
  高博微微笑了笑:“對了葉醫生,您多大了?我聽說您是醫學界權威?”
  葉晨一邊給高博塗石蠟一邊道:“我三十五了,怎麼了?我看上去很像江湖騙術醫生嗎?呵呵。”
  高博道:“不是那個意思,您看上去太年輕了,沒想到這麼年輕就能成為醫學界的權威,真的很了不起。”
  “可能是受我父親影響吧!不過我父親不太贊同我進入醫生這一行,並且明令禁止走邪門歪道。不許參加任何非人道科研,不許拿任何獎項。著書可以,但不能有任何商業意圖。”葉晨拿檢測儀在高博的肚子上滑動:“哦,寶寶發育的很不錯。呵呵,尾巴已經全部消失了呢。像個娃娃魚似的,你要不要看一下?”
  高博偏過臉去看了一眼:“一堆黑乎乎的東西,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出來?”
  葉晨道:“我來指給你看吧!這是他的手,胳膊,頭。呵呵,很好。多吃點肉啊魚啊蛋啊奶的,豆類也多吃點,對胎兒的發育有利。咦,是個男孩兒哦,在他的兩腿之間可以看到一個小白點。”
  高博興奮的抬眼看著:“啊?是真的嗎?沈總心心唸唸想生個兒子,不知道為什麼他那麼想要兒子。我覺得女兒也挺好的啊!我媽一直想要個孫女兒的。”
  “呵呵,現在他可以如願以償了,男孩兒比較適合你們這樣的家庭。如果是女兒,估計你們會連她的生理都搞不清楚,也不好照顧。畢竟,兩方都是爸你。”
  高博道:“那倒也是。”
  葉晨做了幾個切片圖,就將高博肚子上的液體擦乾淨了:“要多出去走走,有時候越休息會越累。”
  高博道:“嗯,我是經常出去走動的。吃的東西也挺全的,你知道鄉下吃的都是現成的,我媽媽又喜歡擺弄吃的,家裡還養了奶牛。對了葉醫生,下次我來的時候帶點特產給你吧!最近家裡事多,一忙什麼都忘了。”
  葉晨也不推辭:“好啊!下次來的時候千萬別忘了。”
  葉晨是一個很好相處的醫生,高博這樣給他定位。
  “對了高博,上次我說給你做一下化驗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只需要佔用你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我可以想辦法拖住阿謙,這些化驗對你和孩子不會造成任何影響。只要你配合我做一下檢查就可以了。呃,當然,需要抽取血樣和尿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孩子出生的時候我可以抽取臍血存留。”
  高博道:“當然沒問題了,我不是很介意這個的,能讓更多同性戀人懷孕是我求之不得的事。嗯,我的意思是說,大家都有後代,也解決了一些戀人不能在一起的後顧之憂。”
  葉晨的眼睛彎了彎:“高博,你是個很善良的孩子。你的父母,也一定非常善良吧!”
  高博道:“當然了,我媽媽在我們村兒裡都很受歡迎的。不過她有一個很大的缺點,特別喜歡給人保媒。如果你見了她,千萬不要說自己沒有女朋友,她肯定會把我們村兒最漂亮的姑娘介紹給你。當時沈總和邢副總到我們家去的時候,她就推銷了兩次,很頭疼的。”
  葉晨笑著搖了搖頭,看來高博的確還不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親生孩子。如果能查到高博的親生父母,應該就能解開他為什麼可以生育的謎底。這段時間他查盡了所有文獻資料,就是沒有任何關於男人可以生子的記錄。
  當然,國外也有不少男人嘗試著懷孕,但都是通過各種技術手段來解決的。醫生可以用體外受精技術和激素輔助手段使男人懷孕,把胎兒孕育在他們的腹腔裡,等胎兒發育足月時,再進行剖腹產。
  這有點類似於女性宮外孕,先不說要安全地把胚胎移植到爸爸的“肚子”裡,然後創造和正常懷孕一樣的激素環境的難度,光是生完孩子後把胎盤從腹腔裡除去時可能發生的出血、腸穿孔等合併症就夠人受的。更何況,這種孕育也需要借卵生子,並不能真正意義上算自己的孩子。像高博這種可以自產卵子懷孕的,才算醫學上的奇跡。
  高博穿好衣服:“這意思就是說,我的孩子沒有問題,只要等著他出生就可以了是嗎?”
  葉晨道:“嗯,沒問題,呆會兒我會把產檢報告拿給阿謙。”
  “好,那你說的那些檢查,我們什麼時候再做?”
  葉晨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是今天。這樣吧!你先出去坐一會兒,我去和阿謙周旋一下。他肯定不會同意你做那些檢查,你不知道這個傢伙對自己所屬物的鍾愛,誰都別想碰一下。”
  高博摸著頭不好意思的笑:“他這個人是有點霸道,不過沒什麼壞心的。”
  葉晨放下正在填產檢報告的筆:“哦,果然,女生外向啊!”
  高博的臉紅了紅:“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
  葉晨呵呵笑了:“沒關係,阿謙能和你在一起,我覺得他挺幸福的。加油把寶寶生出來吧!我到時候會親自為你接生的。”
  半小時後高博才從B超室出來,尿檢和血樣報告都要等一下才能出來結果,葉晨想趁著這個時間把高博需要做的那幾個項目做了。於是便和高博一起去了休息室。
  沈敬謙看到高博回來了便道:“唔,這次倒是挺快。”然後悄聲對高博道:“那個傢伙沒對你動手動腳吧?”
  高博道:“才沒有。沈總,你是不是看人家長得帥沒自信了?”高博偷笑。
  沈敬謙乾咳了一聲:“他比得上你老公?”
  高博:“在我心目中比不上。”
  沈敬謙的小辮子翹到了天上。
  葉晨合上報告冊子:“當然不可能這麼簡單,普通的孕婦檢查還要一個下午。因為高博比較特殊,我想給他做一下全面細緻的檢查。當然,也可以選擇不做,不過為了胎兒和孕夫的健康著想,我建議還是做一下。”
  沈敬謙道:“為什麼不做?當然要做。費用你說,能做的儘管全部都做了好了。”
  高博滿頭黑線,果然不愧是從小相識的,連對方什麼脾氣都摸得一清才楚。幸虧葉晨只是個醫生,如果他去做生意,肯定會讓沈敬謙栽跟頭。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老公跟人鬥心眼兒不行,但做生意還是沒有人能比得過的。這是典型的情人眼裡出精英心理。
  葉晨轉過身對高博道:“那好吧!我們就把該做的項目都做一遍好了,爭取兩個小時內搞定所有項目。”說著還悄悄衝著高博擠了擠眼睛,高博心裡偷笑,他這是和外人合夥把自己老公給忽悠了麼?這隱隱約約的負罪感是要鬧哪樣?

  第七十四章

  進入葉晨的實驗室以後才知道這裡的儀器有多複雜,對於那些檢查高博只有配合,他只懂電子錶格和種地,醫生做實驗的事還是交給專業人員吧!
  所有東西全部檢完了以後高博才從實驗室裡實放出來,葉晨送給高博一張他肚子裡胎兒的一張高清圖像。高博看著那娃兒直想笑,怎麼長成這樣?跟只小蝌蚪似的。這個東西得珍藏,以後孩子長大了讓他看看他在他爸爸的肚子裡是什麼樣兒的。
  高博來到休息室後看見邢秘書依然失魂落魄的坐在那裡,歎了口氣道:“要是你真捨不得他就想辦法留住他,這樣算怎麼個事兒,不是我說你邢副總,感情的事兒得溝通,你一個人在這兒想真沒用。”剛談戀愛沒幾天的高博當起了愛情專家,在這兒開導起邢秘書來。
  邢秘書抬起眼,突然眼前一亮:“葉醫生呢?”
  “還在實驗室,你有事找他?”
  “嗯,我要去做那個試藥的人,要是我也能像你似的給強哥生個孩子,說不定強哥就不會搖擺不定了。”
  高博搖了搖頭:“明明是你自己亂想,等高強回來你再好好問問他怎麼想的吧!葉醫生在實驗室,你過去找他吧!哦,對了,沈總呢?”
  邢秘書幽幽的道:“回去安撫那幾隻狂暴了的老BOSS了。”
  高博滿頭黑線,看樣子他們的確是等著急了。於是便去休息室找他們,幾個老人看見高博出來都迎了過來。沈老爺子率先問道:“怎麼樣了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的?”
  林奶奶也問:“是啊!一切都還正常吧?”
  高媽媽相對來說倒是很鎮定,看著高博說道:“跟媽說說情況,小博。”
  沈敬謙被擠在外面,非常不滿的看著仨老BOSS。高博要被這三個老人給圍得喘不過氣來了,只好拿出葉晨給的那張照片來說道:“葉醫生給了張孩子的照片,說是長成這樣了。”
  這回仨老BOSS不搶高博了,都去搶照片兒了。沈敬謙這才走過來摟住媳婦親了一口,又蹲下親了親媳婦兒肚子裡的兒子,抬頭問高博:“怎麼樣了?”
  高博坐到椅子上道:“嗯,挺好的。葉醫生說長得挺快的,發育也正常,多注意營養就沒問題。我覺得我營養還跟得上,你看現在胖了不少。”
  沈敬謙道:“那是你之前太瘦了,只要一切正常就好,他有沒有說需要補些什麼?”
  高博道:“好像給開了葉酸,一會兒會有護士給送過來。”
  沈敬謙放下心來,一邊的三個老人拿著孩子的照片討論起來,沈爺爺道:“你看我重孫子,長得虎頭虎腦的。”
  林奶奶:“你有沒有點兒常識,胎兒三個月的時候都這個樣,一個大腦袋,身子小小一點兒。”
  高媽媽:“敢情孩子在肚子裡的時候是窩著的?這樣窩著舒服嗎?讓他躺下不行嗎?”
  高博、沈敬謙:“……”一張照片兒都搶成這樣,以後孩子生出來還不知道怎麼搶喲。
  沈敬謙問高博:“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餓不餓,要不咱們去吃點東西?”
  高博道:“倒是不餓,就是我最近胸口脹得慌,還有點發疼。”
  “哪兒?”沈敬謙問。
  高博指了指自己的左右兩胸:“這兒,裡面有點脹脹的。”
  沈敬謙伸過手去幫他揉了揉:“不然呆會兒去問問葉晨?胸怎麼會脹?難道……”既然會懷孕,那是不是表示也會產乳?高博的胸那麼平,應該不會有奶水吧?可能只是脹一下,懷孕的時候雌激素增加,胸脹應該屬於正常現象。沈敬謙最近惡補了不少懷孕知識,生怕他家媳婦兒出什麼問題。
  沈敬謙把耳朵伏到高博的肚子上邊聽邊道:“你別亂想,呆會兒咱們去問問葉晨,可能就是你身體裡雌激素太多了,所以才會……”沈敬謙突然眼前一亮:“我聽見他說話了高博,裡面響了一聲。”
  高博滿頭黑線,呆呆的道:“是我的胃在響……”
  沈敬謙坐起來,笑著勾了勾高博的鼻子:“走吧媳婦兒,我帶你去吃大餐。”難得來Z市一次,他要帶高博去吃那家以前經常帶他來的意大利餐廳。那時候他就很喜歡那裡的意大利面,今天得給他多點幾道菜,讓他好好享受享受。
  幾個老人堅定的要留在這裡等產檢報告,其實是想給他們留個二個世界的機會。想想這對兒也挺不容易的,風風雨雨好不容易過來了,以後的日子應該就順遂多了。
  這邊邢秘書敲開葉晨實驗室的門,無菌服,大口罩,白帽子,全副武裝的葉晨把邢子韜嚇一跳:“你在研究生化武器嗎?是不是要準備細菌戰報復小日本兒?”
  葉晨沒有讓邢秘書進實驗室,而是在外面他的辦公室接待了他:“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墜入愛河了?”
  邢秘書的失落感又上來了,好不容易墜入愛河,就要面臨失去,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太挑戰心臟了。
  “還好,你呢?最近怎麼樣?一把年紀,也該成家立業了。”
  葉晨道:“我還在為人類事業而奮鬥,哪有時間成家立業。”
  邢秘書:“年輕人不能只有事業,愛情和家庭也很重要。”
  葉晨笑了起來:“最近你和阿謙說話都很老練的樣子,果然有了家庭就不一樣了嗎?你們小時候可以追在我屁股後面喊哥的,現在我竟然連個暱稱都沒有,好傷心。”
  邢秘書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難過,長大了總得丟失點什麼的。成熟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比如你,常年把自己關在實驗室,事業是突飛猛進,一朵桃花兒都沒光顧過。”
  葉晨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聊我的終身大事嗎?我覺得這件事我們得找個環境清幽的地方聊,對著一大堆生化設置,你不覺得環境不太協調嗎?”
  邢秘書這才切入正題:“咳咳,對嘛,改天帶你去高家坳子,那地方肯定適合,還有個叫嬌杏兒的姑娘等著你。”
  “啊?”葉晨愣了愣,跟嬌杏兒什麼關係?
  邢秘書打著哈哈:“沒關係,是一位我們沒見過面,卻如雷貫耳的姑娘。對了葉晨,聽說,你要研究可以讓男人懷孕的方法,而且準備找一對同性戀人做實驗?”
  葉晨道:“對。”
  “成功率有多少?”
  “在看過高博的基因構造之前,我可能還沒什麼把握,現在我覺得,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成功。通過藥物促使男性自己發育出子宮而不是子宮移植或是腹腔助孕,這種方法生育出的孩子百分百是兩位男性戀人的後代。”
  邢秘書點點頭,似乎下定了主意:“你覺得我合適嗎?只要你的實驗保證安全不會把我吃成女人我想我願意奉獻出自己保貴的身體去為你做生化實驗。”
  葉晨瞇了瞇眼:“為你的戀人?”
  邢秘書道:“也不完全是,我也想有我們的孩子,畢竟代孕的局恨性很大,生出來的孩子有別人的基因,總會覺得不太舒服。與其代孕,還不如領養。如果能像高博一樣自己生,那就不一樣了,我也想給強哥一個驚喜。”
  葉晨道:“實驗其實很簡單,要麼失敗,要麼成功,絕對不會發展成為你說的那種情況。只是簡單的將高博的基因物質置入你的體內,如果不排斥,甚至結合,再通過藥物刺激,讓你發展成為與他體質相同的雙性人。安全性你可以百分百放心,如果你失去性能力或者如你所說變成女人,我就自宮謝罪好了。”
  邢秘書笑了:“你自宮不自宮有什麼關係嗎?反正你現在的生活跟太監也沒啥區別。”
  葉晨也不氣惱:“這不一樣,至少我現在還能享受瞬間的快感,雖然沒有戀人。”
  邢秘書差點噴了:“你的意思是告訴我你自慰?”
  葉晨道:“那個男人不自慰?”
  本來在邢秘書的眼裡,沈敬謙還算是比較接地氣兒,葉晨對他來說完全是天上的文曲星。從小功課就沒從年級第一名上掉下來過,任何東西只要他用心去做,沒有不拔頭籌的。今天葉晨竟然告訴他他竟然也靠DIY也解決生理問題,他才覺得自己和天神其實在站在同一地平線上的。
  葉晨看著邢秘書錯愕的表情:“怎麼了?很難以置信嗎?”
  邢秘書道:“我還以為天神都是永遠不食人間煙火的,沒想到他們也有七情六慾。”
  葉晨笑著拍了一把邢秘書:“我不是什麼天神,只是熱愛。對了,什麼時候來我這裡做個采血,我要把你的基因和高博的做一下吻合較對。哦對了,即使你身體裡混入高博的基因物質,也不會對你的遺傳造成任何影響,孩子的基因裡不會有高博的遺傳物質在裡面。”
  邢秘書笑:“這個沒關係,你控制不控制都無所謂。因為一定會有的。高強是高博沒出五福的叔伯兄弟,都是他們家的,還能跑到哪兒去。”
  原來如此,葉晨瞭然的點點頭。小時候的玩伴一個個都成家立業了,就差自己還孤家寡人一個。從來沒像現在這樣過,難道長大以後就必須要成家嗎?一輩子只做一個實驗室裡的生化人?不過想來,父親當年也是結婚成家了,不然怎麼會有自己呢?他突然很期待談一場戀愛,不論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
  邢秘書見葉晨目光渙散,很少見他說話走神的時候,於是便道:“我什麼時候去採血?時刻準備著,不如你現在就給我採了吧!”說著擼起袖子,露出細白的胳膊。

  第七十五章

  邢秘書又把袖子放了下來:“差點忘了,葉醫師除了大型手術外其他的小活兒都是由助手來做的。找個熟練工,我的血管有點細。”
  葉晨道:“我親自來吧!”說著站起身在前方的置物台上拿了一個一次性針筒,邢秘書坐了過去,重新將袖子擼了起來。
  葉晨在邢秘書的胳膊上擦了酒精,針頭刺破他的皮膚,插入血管。鮮紅色的血液順著皮管流進針筒中。邢秘書閉著眼睛不敢看,葉晨好笑的望著他:“都抽完了,睜開吧!”
  邢秘書睜開眼,果然已經抽完了:“葉醫師的技術水平就是高,我還沒感覺呢,你就抽完了。”
  葉晨笑道:“你還跟小時候似的怕打針呢?多大個人了。”
  邢秘書道:“我是暈血,多大的人也暈血啊!”
  “好了,血樣先放在這裡,我匹配好以後會通知你過來做下一步工作。不用緊張,也不用有壓力,對你的生活和工作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成,那我就先回去,不打擾你葉大醫師為人類做貢獻了。改天請你吃飯,咱們這群人也好久沒一起聚聚了。”
  葉晨道:“那我就不送你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和葉晨道別後邢秘書的心情好了許多,雖然想起高強今天早晨那個電話來心裡還是有點隱隱約約堵得荒。回到休息室後看到三個老人在那裡爭看高博的產檢報告,護士在一旁解釋著各項數據的意思。總之,一切都很正常,一個月過來做一次產檢,然後就準備待產就要以了。
  高媽媽見邢秘書按著胳膊,便問道:“小邢你這是咋了?也扎針了?”
  邢秘書道:“沒事兒阿姨,葉晨說給我檢查一下身體,我之前體檢都是在他這兒做的。您要是身體哪兒的不舒服,也可以找他,他是醫學界權威,各種病症都不在話下。”
  高媽媽道:“我這都是心病,只要小博在我身邊兒,就啥病都沒有了。”說完高媽媽樂了。邢秘書的心裡又開始不是滋味兒了,他之前就沒享受過多少家庭的歡樂,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強哥,有了家的感覺,他不要這麼輕易就失去。什麼阻止他的未來,什麼阻檔他的自由,這些都是個屁啊!他說什麼也要留住強哥,哪怕一哭二鬧三上吊也得把強哥留下來。打定了主意後,邢秘書便拿出手機來給高強打電話,結果高強的手機提示不在服務區。
  邢秘書心裡一緊,下山區了?進基地了?有信號干擾?不然為什麼不在服務區?這麼說來,強哥真的要回去當教導員了?他不要他了?邢秘書越來越委屈,又快哭出來了。當著三個長輩他忍住了,還是回家摟著高強的衣服慢慢哭吧!
  相比較高強和邢秘書的誤會,高博和沈敬謙這對兒顯然是甜蜜多了。沈敬謙給媳婦兒買了一堆吃的用的,兩人把東西放到車裡去吃飯,吃完意大利菜後又去超市買東西。這回可是明目張膽秀恩愛啊!大街上手牽著手也就算了,又是摟腰又是搭肩,還時不時的啵一個是要鬧哪樣?惹得路上的主腐妹子們一路跟打了雞血似的,又是偷拍又是跟蹤的。
  高博實在受不了他了:“沈總,您收斂一下,這裡是Z市,不是高家村,萬一讓記者拍到,你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沈敬謙好笑的看著高博:“有什麼吃不了兜著走的?大不了公開出櫃唄。我喜歡你,就得對你負責。”
  高博張了張嘴,怎麼聽都覺得比較吃虧的那個人是自己。走了半天終於到了超市門口,高博只好一把拉著他進了超市,沒想到超市裡更危險。尤其是服務員看到他倆一起買奶瓶,小肚兜兒,嬰兒裝,紙尿褲的時候。眼神裡的興奮簡直太沒顯了有木有!
  高博頭疼的推著購物車:“沈總,這些東西現在買是不是太早?寶寶出生至少還得六個月,快生的時候再來買就可以的。你買這麼早,堆在家裡也用不著不是。”
  沈敬謙道:“早準備早放心,萬一小傢伙想提前出來怎麼辦。”沈敬謙想想不對,又說道:“啊呸,還是准點兒報到的好。”
  高博低頭偷笑,發覺沈敬謙越來越好玩兒了。應該說是自己越來越喜歡他了更貼切一點吧?一旦發現神不是在天上,而是在自己身邊,就會感覺很舒心,很安全。
  沈敬謙看奶粉,一系列國外的牌子,看了半天,一句話否決:“咱們自己家養了奶牛,我們幹什麼還看牛奶?說不定我媳婦兒還能自己產乳,到時候咱吃自己的就行了是吧媳婦兒?”
  高博臉上一紅:“沈總你瞎說什麼,我是男的,產什麼乳。”
  沈敬謙道:“你是男的還懷孕了呢,誰說就不能產乳了。”
  高博想像了一下自己兩個胸脹起來的樣子,立即把自己雷得外焦裡嫩,一邊搖手一邊道:“不不不不,我不要產乳,雖然我很想自己餵孩子,可那形象也忒難看了點兒。”再說了,他奶奶那麼小,孩子怎麼吃得到。
  沈敬謙看他不知所措的樣子哈哈笑:“誰說那形象難看了?產乳也不一定胸會脹起來,可能只有乳汁,不用漲奶。等寶寶斷奶以後又回去了,我倒覺得那樣挺可愛的。”
  高博受不了了:“臥槽你別說了,想想我都覺得尷尬。”不過他感覺抱著寶寶在懷裡吃奶的感覺應該挺舒服的。高博試了一下抱孩子的感覺,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有點兒期待把他抱到懷裡了。
  高博的動作引來的旁邊女孩子的一片尖叫,高博的臉立即紅到了耳根。耳邊傳來各種明目張膽的議論:“你看剛剛那受受好萌有木有,他在練習抱孩子耶~!而且他剛才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猜他肯定是想自己為小攻懷一個。”
  旁邊有人和道:“說不定人家自己有懷啊!這年頭誰還用代孕,不知道男男生子是潮流嗎?”
  眾人附和:“哈哈,說得也是哦,嚶,怎麼會這麼萌。”
  高博不知所措的拿著個奶嘴兒,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沈敬謙走過來把他手裡的奶嘴兒放進購物筐裡,一把摟住他的腰道:“走了媳婦兒,發什麼呆?慢點,小心別動了胎氣。”
  尖叫聲一連串又傳了過來:“你聽到沒有他說叫他別動了胎氣。”
  “啊我當然聽到了,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你們看到沒有那受受的肚子尖尖的。他那麼瘦,肚子還是尖尖的,夫夫還出來買嬰兒用品,難道他真的懷孕了?嚶嚶嚶,萌得我一臉血啊!”
  高博頭疼的捏了捏耳朵:“現在的女孩子們都怎麼了?以前不是看見好看的男生都臉紅的嗎?怎麼現在看到兩個男生在一起興奮成這樣?”
  沈敬謙道:“時代不同了,姑娘們也不同了。哎媳婦兒,快看這件小衣服,是不是很可愛?還是粉色的哦。”
  高博無語的看了沈敬謙一眼:“沈總,這是裙子,你確定你將來生的會是個女兒?”
  沈敬謙有點不捨的放開那條粉色小公主裙:“其實,男孩子穿裙子也不錯啊!”
  高博道:“那就買回去好了,如果生出來是個兒子可以送人。萬一是個女兒,你準備這麼多男孩子的東西,到時候現準備,更手忙腳亂。”
  沈敬謙點點頭:“嗯,有道理。”於是隨手把那件小公主裙丟進了購物筐。這件公主裙,成為高小山小盆友長久以來的噩夢。曾經他非常喜歡這件公主裙,那是因為把拔和麻麻都非常喜歡看他穿。直到村子裡的小虎子說要娶他做媳婦兒的時候,小山子才知道,長久以來,他都被把拔和麻麻涮了。
  沈敬謙又拉著高博一起看了嬰兒爽身粉,寶寶浴巾,寶寶浴液,寶寶金水,所有寶寶用的東西他都買了一份。最後還買了一頂粉色的小帽子,跟那件公主裙配套正合適。
  付錢的時候沈敬謙還有點不習慣,好久沒刷信用卡了,這一趟超市竟然還花了上千塊。高博非常不心疼的把沈敬謙的卡遞出去,第一次有一種花自己老公錢天經地義的感覺。刷完卡後將卡遞給沈敬謙,沈敬謙卻又重新將它塞進高博的褲袋裡,在他耳邊說道:“這是副卡,主卡在我這兒,你放心花吧!不過我諒你也花不出多少錢來。”
  高博也沒還回去,在小鄉村裡的確不怎麼花得著錢,但他喜歡他把自己的東西交到自己手裡的感覺。兩人的戰鬥力很強,一個小時不到買了整整滿滿一購物車的東西,沒辦法,拎不回去,只好讓高大江開另外一輛車來接。把東西放到車上後,讓高大江先回去,兩人再溜噠著到遠處的停車場取車。這一天過得還挺豐富,之前和沈敬謙在一起的時候沒感覺,今天覺得他竟然這麼有活力。也許之前奔波為的是工作,今天奔波為的是生活吧!
  大約下午三四點,兩人才回到葉晨的醫務工作室。葉晨又接了一個大手術,他主攻的是內科手術,所以經常有各種心臟,腎臟移植的手術找到他。這個工作室不小,當然,沈敬謙投入了相當大的一部分財力。這裡有全國最先進的設備,許多人都是慕葉晨的名聲而來。其實葉晨知道,醫生最大的局限不是能力,而是錢,如果沒有沈敬謙,他也許會違背父親的遺願吧!雖然不會參加什麼不正當的科研,至少,商業的診療和出書是不會少的。

  第七十六章

  幾人沒能向葉晨告別便直接回去了,回去的時候邢秘書的情緒好像更萎靡不振了。沈敬謙再次沒放心讓他開車,其實沈敬謙的開車技術真心不錯。高博和他一起出去的時候幾乎都是沈敬謙在開,高博在讀大學的時候是拿了駕照的。
  那時候高博還在納悶,上司是不是擔心自己剛出校門開車技術差才不讓自己開車的。後來他才知道,他只是享受自己開車高博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那種感覺。
  今天高博沒有坐在副駕駛座上,而是陪邢秘書坐在了後面,邢秘書眼圈紅紅的,高博一路一直陪他聊天,只是邢秘書的情緒沒那麼高漲。尤其是聊到他倆一塊兒去超市買嬰兒用品的時候,邢秘書竟然還抽泣了起來。高博檢討,在一個患得患失的人面前,絕對不能提任何有關恩愛的事兒。
  沈敬謙終於忍不住了:“我說邢秘書,不對,邢副總!您現在都是公司的副總了,二十七八快三十的人了!您怎麼好意思哭出來的?”
  邢秘書倔強道:“高博前兩天還哭呢!他剛懷孕那會兒天天哭!也不見你說他。我就大他兩歲,怎麼就不能哭了?哭是受受的特權,我們樂意哭就哭,你管得著嗎你?”
  沈敬謙無語,只好繼續開車,高博拍了拍邢秘書:“好,你哭,哭出來就不難受了。來,哭個痛快吧!”
  邢秘書抱著高博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嚷:“強哥要是不要我了你得替我說話,我這人哪兒不好啊?我會賺錢,會做飯,還溫柔……”重要的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入得臥房:“……高博,你能教我點兒馭夫之術麼?為啥沈總這麼忠犬類?你是怎麼做到的?”
  高博一臉尷尬:“……這,我也不知道,天生的吧!……可是阿強也沒差到哪兒去啊!你就安心回去吧!說不定你一進家門兒,他就在家裡等著你給他做飯呢。”
  邢秘書這才止住哭聲:“真的嗎?”
  高博重重的點頭:“真的。”
  一邊的沈敬謙大為感慨,看樣子還是他媳婦兒好,不胡鬧,不用哄,又孝順,又懂事兒。邢秘書雖然是個精英受,可他的腦殘程度實在讓人發指。於是沈敬謙悄悄在腦子裡給邢秘書下了個定義,精英腦殘受!其實他還漏了一點,那就是誘惑,誘惑精英腦殘受用在邢秘書身上一點都不為過。
  車開到村口兒的時候,一陣陣香味兒透過車窗飄了進來,高博驚訝的道:“咦,槐花兒開了,明天讓小六子摘點兒槐花兒下來,做槐花兒湯喝。”
  沈敬謙和邢秘書都看向他:“槐花兒湯?”
  “對啊!我媽做的槐花兒湯最好喝了,湯裡飄著一股槐花兒的香味兒,小麥的香味兒,蔥花兒的香味兒。明天讓她多做點兒,你們都嘗嘗。”
  高家村村口兒一排排的槐樹,一到四五月裡,槐花兒一飄十里香。家家戶戶都拿個小籃子去摘槐花兒。小孩子爬上去摘,大人在下邊兒撿。囑咐一聲別掉下來,一下午能摘一筐子。
  邢秘書對這個槐花湯雖然很感興趣,但他腦子裡的事兒始終是個疙瘩。沈敬謙經過高強家門口兒的時候將邢秘書放下,邢秘書看見大門是鎖著的,心裡更難過了。打開大門後房間進而空蕩蕩的,也沒心情做飯了,爬到炕上就開始掉眼淚。強哥這是真走了?真不回來了?可他至少給我道個別啊!一聲不響就走了是怎麼回事兒?
  這時候外面開始飄小雨兒,一天沒下雨,他回來了,天開始下雨了。小雨打著窗欞子,叭叭響。還想著那天第一次和高強在一起,黑暗裡也傳來叭叭叭的聲音。他很疼,可他很甘願。昨天晚上他玩兒得很大膽,他知道高強喜歡他,也知道高強正派正經不會玩兒出什麼花樣兒來,所以才故意勾引他的。沒想到高強耐力那麼好,差點被他折騰得不行了。
  可突然之間,怎麼就啥都沒有了呢?嚶嚶嚶,強哥,你現在到軍區了吧?你開始報道了麼?你是不是又會遇到許多像小毛子那樣的兵?他們也會喜歡你,也會向你告白,你慢慢會把我忘了的吧?邢秘書越想越委屈,眼淚叭噠叭噠往下掉。外面天完全暗了下來,邢秘書肚子餓得咕咕叫,可就是不願出去煮東西吃。
  外面的桌子上還擺著滿滿一桌子的冷菜,他看見就覺得心酸。不想動,也不想吃,只想抱著強哥的衣服睡覺。外面一個炸雷轟得一聲炸開,邢秘書看著外面突然亮起來的一片天空,心情更糟糕了。
  這時候門突然嘩啦被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喊道:“媳婦兒,你在家嗎?”
  邢秘書騰愣一聲坐了起來:“強哥?”
  高強答應道:“哎,外邊兒雨下太大了,幸虧我出門兒的時候你讓我帶傘,不過還是淋著了。”
  邢秘書嗖一聲衝過去抱住他,高強嚇了一跳:“怎麼了?咋也不開燈?這屋裡太黑了,你等我把燈開開。”
  邢秘書使命的抱著他不撒手,任憑高強身上的雨水把自己浸透,一邊搖頭一邊嗚嗚的哭:“我不要我不要我就是不要,不開燈,讓我抱抱你。”
  高強摟住邢秘書:“怎麼了這是?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邢秘書一邊哭一邊仰著臉道:“……你今天早晨接電話的時候我都聽到了,你們司令安排你去當教官,他還說讓你去帶那些新兵,你後來就跑出去接電話了,回來就要走。我以為你真要去當教官了,回來的時候你也不在家,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害怕,不敢開燈,怕開開燈沒有你更害怕。嗚嗚嗚嗚嗚……”
  高強無奈的搖搖頭,捧住他的臉親了一口,又把他的眼淚擦乾淨了:“誰說我不要你了?我昨天剛娶進門兒的媳婦兒就不要了?那不白娶了?”
  邢秘書抽噎著說道:“那你不去當教導員了?”
  高強道:“一把年紀了還當什麼教導員?之前孤家寡人一個,百來斤交待了就交待了,我現在再出去亂闖,留你一個人在家裡,萬一守寡怎麼辦?”
  邢秘書一把摀住高強的嘴巴:“強哥我不許你胡說八道,我才不會守寡,我要一輩子和強哥在一起。嚶嚶嚶強哥你嚇我,我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想到你有可能走了我就吃不下去。”
  高強心疼的拍著邢秘書的後背:“那老公去給你煮碗麵去,別嫌我煮的不好吃啊!”
  邢秘書搖頭:“不嫌不嫌,我好養活。”
  高強這才放開邢秘書,打開燈,進廚房裡用昨天剩下的魚湯煮了兩碗麵。自己一碗,邢秘書一碗。邢秘書吃得津津有味,一個盡兒的說:“好吃,強哥下面真好吃。”
  高博打趣道:“強哥下面好吃晚上就再讓你多吃一會兒。”
  邢秘書的臉騰得紅了起來:“強哥你好壞。”
  高強無語的看著這個不知道腦子裡整天想些什麼的小媳婦兒,看他哭的眼睛又紅又腫心裡又是一陣心疼:“我申請了正式退役,有一筆補貼。以後強哥可以養活你了。”
  邢秘書抱著面傻笑:“強哥真能幹,強哥真棒。可是……強哥你不想做教導員了麼?”
  高強搖搖頭:“不做了,還是在家教導媳婦兒好。刀槍劍雨的,舔血的日子過夠了,還是咱村兒裡的生活舒坦。”
  邢秘書感動的又想哭:“強哥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下雨了不會明天再回來嗎?你看你淋成這樣,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高強道:“我怕我剛娶的小媳婦兒掛著我啊!再說,你老公我還不知道感冒是什麼滋味兒。特訓的時候脫光了到冰水裡游兩圈,上來再去操場上跑兩圈,照樣該咋樣咋樣,身體好著呢。”
  邢秘書又是一臉崇拜:“我老公真棒。”
  高強替邢秘書擦了擦嘴角上的湯漬:“以後你老公可哪裡都去不了,只能貓在這小山村兒裡,一出境就得讓那些黑道給盯上,你可別嫌無聊啊!”
  邢秘書道:“我才不嫌無聊,只要有強哥在,在哪裡都有意思。”
  高強看著邢秘書的傻樣子就滿心的滿足,上輩子修來的福,才能娶到這麼好個媳婦兒。
  “我的補貼有百萬,這可是拿命換來的。不像你,年薪估計都比我這個窮當兵的多。別嫌你老公窮啊!”
  邢秘書道:“跟著老公就鹹菜都不嫌苦。”
  高強呵呵笑:“你喜歡什麼車?老公去給你買一輛。”
  邢秘書立即就道:“我要悍馬,老公開悍馬一定最帥了。”
  高強道:“好,那咱就開悍馬。”
  高強再次覺得,申請正式退役是正確的,生活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兒。現在老婆有了,再過繼個孩子過來,齊活兒了。晚上高強和邢秘書又免不了一番溫存,邢秘書滿口的你壞你壞你壞壞壞,高強連連道歉媳婦兒我錯了以後再也不給你說一聲就出去了。
  第二天高大海和高大江都頂著個黑眼圈去高博那裡報道了,說是昨天晚上又鬧了一晚上的貓子,這幾天天天鬧,這貓就跟吃了春藥似的。高博還笑著打趣,這貓肯定沒吃春藥,吃X哥了。兩人還問這倆有啥區別嗎?
  高博說區別大了,X藥是給女人吃的,X哥是給男人吃的。邢秘書卻在心裡不屑,他家強哥才不需要吃X哥,不吃X哥都比某些吃了的更有持久力。

  第七十七章

  今兒一大早高大海就拎著七八個噴壺進了高博的家門兒,高大江則開車去接遊客了。高博最近肚子越來越明顯,不怎麼敢出門兒,只好一大早起來出去溜彎,路上遇著個老鄉腰彎一彎也就糊弄過去了。現在還不算大,過幾天要是大起來,可該怎麼藏才好。
  高大海一進高博的家門兒就開始吵吵:“哥!該噴花兒了!給我安排人手吧!”
  沈敬謙正在和邢秘書商量著李家村兒那塊地皮該如何開發利用的問題,聽見高大海嚷嚷都看了過來。高博單手托著腰從屋裡走了出來,他覺得最近他的肚子越來越沉,不抵著腰,就覺得有點兒累。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感覺腰酸背痛的。
  高大海看見高博的肚子就吞口水,他還不知道高博懷孕的事兒,邢秘書有變相的朝他透露過,奈何高大海和高大江一根筋兒,你只有直白的告訴他他才能聽懂,旁敲側擊的透露這輩子也別指望他能聽出來。
  “哥你這兩天伙食挺好,有啤酒肚了。”
  高博滿頭黑線,他這麼瘦,再有啤酒肚,那得是什麼樣兒?不過自己這樣的確不太協調,就一個肚子鼓在外面。不過他最近已經胖多了,原來一米七五的身高只有一百二十斤,現在有差不多一百三十多了。
  “噴花兒是嗎大海,嗯嗯,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安排人手,現在剛好快端午節了,這幾天估計遊客挺多的。看看有沒有人願意體驗生活的,要是沒有,就去鄰村兒再找幾個閒人來,一天給一百塊錢,管頓飯。”
  高大海越看高博的姿勢越彆扭:“哥,你老托著腰幹嘛?腰疼嗎?”
  高博求救似的看邢秘書,這讓他怎麼解釋?懷孕這種事兒,只有本人懷上了才能體驗得到啊!邢秘書只好拉著高大海的手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和他解釋高博姿勢彆扭的原因。
  結果高大海手裡的七八個噴壺都掉到地上了,瞪著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邢秘書:“你說啥?哥懷孕了?哈哈哈哈哈哈……”高大海指著邢秘書哈哈大笑:“別開玩笑了,哥懷孕了,鬧啥呢?哥是男的啊!懷啥的孕!哥要是能懷孕,那我家的狗也能下崽兒了。”高大海轉念一想:“呃,我家的狗確實下崽兒了啊!”高大海揉揉腦袋:“哥真懷孕了?”
  邢秘書比了個大肚子的動作:“你看他這個樣子像是假的嗎?”
  “那個沈,沈老闆的?”沈敬謙和高博的事兒早在村兒裡傳開了,說實在的不能接受得人多的多。但高博是什麼人,他們村兒裡的大恩人,沈敬謙是什麼人,他們村兒的大大恩人。路沒幾個月的時間就效率修好了,全靠著這個大老闆。倆大恩人談戀愛了,你不接受也得接受,不但得接受,還得笑瞇瞇的祝福著。不然大恩人惱了,你們啥錢都賺不著!
  邢秘書點頭:“不然還能有誰的,你當他一個世界五百強企業老總閒的蛋疼往一個小山村兒裡跑?要不是因為老婆孩子在這裡,他才懶得過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夏威夷度個假呢?”
  “誰他姨?”
  邢秘書忘了,高大海只念了初中,還沒念完。別說夏威夷,他只知道他大姨和他二姨。邢秘書擺擺手:“沒啥,你哥交待了,只能跟這幾個兄弟知會聲。外人就不要說了,當然說了人家也不信。”
  高大海一邊撓著頭一邊往蔬菜大棚區裡走:“你讓我想想,哥……哥他怎麼會……哥他是男的啊!”
  邢秘書喊住高大海:“你的噴壺掉了。”
  高大海又轉過身的撿噴壺:“對了,噴花兒,茄子該噴花兒了。跟哥說我先進棚子了,讓喊來的人進三棚找我要噴壺。”
  所謂的噴花,就是茄子開花以後噴上一種特製的藥水,噴上以後就結不了種子,茄子不會老。茄子結果和別的植物不一樣,第一個茄子被稱為門茄,門茄是最能賣上價格的一茬。所以,必須好好侍候。花兒得噴好,不然這批茄子就廢了。
  門茄只結一個,在第一個杈兒上。再往上結的叫對茄,結倆。再往上叫四面斗兒,最上面的八面風,這種茄子就不如門茄和對茄值錢了。最上面叫滿天星,隨便結,開個杈兒就結一個,這種茄子就不值錢了,太多了。除了門茄和對茄還有四面斗兒高博是必須拿到市場上賣的之外,其他的茄子都可以讓大家隨便摘來吃。
  噴花兒也是門技術活兒,不能隨便噴,要衝著花蕊噴上去。噴花兒對茄子有很大的好處,能防止病蟲害,不用擔心吃茄子的時候從裡面吃出蟲子來。但這個活兒細緻又麻煩,必須一朵花兒一朵花兒的噴過去。所以,門茄花期的時候噴一次,對茄花期的時候噴一次,四面斗兒的時候再噴一次。再往上,就任其發展了。有時間就噴,沒時間就放任。只要別讓它們長太大,茄子就不會老。
  高博穿了件鬆鬆的長外套兒,下面穿了長褲就要出門。沈敬謙把他揪回來:“你這是出去捂痱子呢?”
  高博摸著肚子扁了扁嘴:“那能怎麼辦?這肚子……”快跟八戒似的了。
  沈敬謙摸著他的肚子想笑:“沒事兒,就穿短袖褲衩兒出去吧!天兒太熱,你穿這麼厚,弄不好會中暑的。”
  高博只好換下了長袖衣褲,沈敬謙趁著高博換衣服給他拍了一張果照,圓溜溜的肚子在他果體的時候更明顯。沈敬謙看見他的肚子就很開心,他當年時強迫他上床真是太明智了,這娃兒甚得他心。
  高博看他色瞇瞇的看著自己就頭疼,這傢伙腦子裡不知道又在打什麼主意。不過他現在可沒時間管他,茄子噴花兒是大事兒,噴不好花兒,就結不出大茄子。耽誤收成事小,耽誤賺錢事大。
  高博讓結巴村長大伯在大喇叭上喊了一嗓子,但凡閒著無聊的都去幫高博的茄子噴花兒,到時候可以免費吃茄子管夠。但聲明只能從四面斗兒開始吃,下面兩茬是財神爺,吃不得。
  第一茬門茄最貴的時候批發價都能賣上三四塊錢一斤,倆茄子都差不多能長到一斤重,這一棚門茄可就是好幾萬啊!真心吃不得!
  村長大伯這一嗓子了不得,十幾口子閒人都來了,一人在高大海那裡領了個噴壺。沈老爺子這回不搶著和大家幹活兒了,而是老神在在的當起了監工,他很享受這種當地主的感覺。
  門茄長得很快,十幾天就能上市,如果第一茬賣得尚可,高博打算再多建幾個蔬菜大棚種茄子。讓村兒裡的人也可以參與進來,畢竟自己悶聲兒發財的事兒不太好,只有整個村子裡的人都富起來了,那才是真富了。其實大家也都在看著高博,如果他做的成功,肯定十戶八戶的就都跟著一起干了。
  這次高媽媽中午給準備的吃的是小米煎餅卷大蔥,好些人都沒吃過,更新鮮了,又有人問食堂裡能不能點得到,高博只得又通知張廚子再把這道特色菜給加上。
  下午大家噴花兒,沈老爺子監工,高博和沈敬謙則跑到混種棚裡欣賞蔬菜。香瓜和甜瓜爬了滿地,重點是草莓結了,好些都開始發紅。沈敬謙摘了一個給高博吃,高博吃了一個,味道非常好。酸酸甜甜,草莓味很濃,不像那種雜交草莓,雖然個兒大,產量高,但味道卻比這種差遠了。
  沈敬謙也摘了一顆嘗了嘗:“咦,果然很好吃,比我在超市裡買的好吃多了。”
  高博拉著沈敬謙的手:“看,那邊還有西紅柿,也熟了,咱們去摘兩個。”
  沈敬謙扶著高博:“你慢點兒,地上滑。”說完只聽嘩啦一聲,沈敬謙碰到了棚頂,一些水珠淋了下來,澆進了他脖子裡。
  高博哈哈笑了起來,從口袋裡摸出紙巾:“沈總你以後還是別進棚子,每次進來的時候都得弄得一頭水。來,我幫你擦一下。”
  沈敬謙低下頭來讓高博給自己擦頭上的水一邊道:“那是因為你老公長得高,你要為你威武雄壯的老公而驕傲,知道嗎?”
  高博想了想:“嗯,是挺高的,不過好像高強更高一點。”
  沈敬謙這輩子最在意的事情就是自己竟然比高強矮兩公分,當時邢秘書說高強有一米九,但實際高強是1.85,邢秘書說得誇張了點。而沈敬謙是1.83,剛好矮了兩公分。高博是1.75,邢秘書是1.72。高博見沈敬謙一臉不高興立即說道:“可是他們兩口子加起來不如我們兩口子高啊!邢副總一米七二,我比他高三公分。”
  這回沈敬謙心裡平衡了,雖然他沒長過高強,但他找了個媳婦兒比高強的媳婦兒高。高博只想說這有意思嗎沈總?
  高博皺了皺眉,沈敬謙立即走過去摟住他:“怎麼了媳婦兒?”
  高博捂著胸口:“又開始脹了,最近脹的頻率有點高。”
  沈敬謙眉心蹙著:“來,我幫你看看。”說著掀起了高博的寬鬆T恤,高博的胸仍然是平整的,乳暈也是粉紅的,乳頭也沒有任何異樣。如果非得說有什麼變化,就是看上去比之前圓潤了不少,高博的胸型很好看,雖然沒有胸肌,但這種男孩子的胸摸起來很有手感。
  沈敬謙伸手覆上去揉捏著:“脹得很疼嗎?”
  高博搖頭:“就是一陣一陣的,不疼,脹過去就沒感覺了。”

  第七十八章

  “是不是很難受啊媳婦兒?”沈敬謙問道。
  高博皺了皺眉,看樣子是又開始脹了:“你說呢?要不你脹一個試試?”
  沈敬謙笑著道:“好,要是可以的話,老公替你懷。”
  這怎麼替我懷,懷孕不是要先上床嗎?高博想到自己有可能把沈敬謙壓在身下的情景立即晃了晃腦袋,這感覺一點兒都不美好,於是戰戰兢兢道:“……還,還是算了吧!我自己懷就可以了。”
  沈敬謙把高博摟進懷裡低下頭抵著他的鼻子:“乖,讓老公替你親一下就不脹了。”說著低頭含住了高博的乳尖,舌頭在他乳尖上輕舔,高博立即感到一陣酥麻從胸口傳來,脹痛感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的酥癢。
  高博知道,這傢伙肯定是又精蟲上腦了,不抓到機會親啊摸的肯定不罷休。高博也沒反抗,任憑他在自己身上施為,因為他含著的時候就一點都不脹了,還很舒服。但沈敬謙這傢伙顯然得寸進尺,手漸漸滑了下去,滑過高博圓溜溜的肚子,順手就伸進高博鬆鬆的短褲裡。穩准狠的握住高博揉軟的下身,力道輕緩的揉捏起來。
  這時候高大海正拎著噴壺進來,想著給這邊散種的幾畦長茄也噴一下花兒。結果進棚就看到讓人噴血的一幕,沈老闆含著他哥的胸,手還伸進他哥褲子裡摸啊摸的。重點是他哥的肚子,尖尖的露在外面,露臍眼兒被撐得鼓了起來。臥槽他哥真懷孕了,看上去還是個兒子!都說肚子圓的是女兒,肚子尖的是兒子,他哥竟然懷著沈老闆的兒子?高大海受不了這刺激,扭頭走了出去,還是別打擾人家小兩口兒溫存了。
  高大海剛出去,就看見一個小伙子貓著腰往棚子裡鑽,高大海一把將他抓了回來:“你進去幹啥?”
  小伙子無辜的道:“我……聽說裡邊種了草莓,我摘幾個嘗嘗。”
  高大海檔在他面前:“走的時候再來摘,這會兒裡邊兒有人。”
  小伙子道:“有人我就不能進去了?沒事兒,我不介意,一起摘唄。”
  高大海大吼一聲:“我說不能進去就不能進去,你走的時候我送你一筐,不過這會兒裡邊兒有人,就是不能進去。”
  小伙子懵了,不過他也不打算跟高大海計較,因為人家是這裡的管理人員人,人人都知道二組的高大海,人稱海總。於是小伙子只好灰溜溜的走了,臨走前還提醒高大海:“你說的啊!走的時候送我一筐。”
  高大海一看這情況,只好站在混種棚門口兒不走了。他看到那情景都受不了了,要是再讓外人看到,那他哥的名節可咋辦?這個沈老闆也真是,大白天的躲在棚子裡對哥……唉。可高大海轉念一想,也不能怪一個,看他哥那享受的樣子就知道,這倆人兒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高博被沈敬謙摸的面紅耳赤,沈敬謙有點把持不住了,解開自己的褲帶將高博的手放了進去:“媳婦兒,我想要你怎麼辦?臭小山子啥時候能出來呀,他在裡邊兒我都不敢進去。”
  高博聽了一下子就破功了,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沈總,你還是忍忍吧!不然嚇著他。”孩子看了肯定會納悶兒,這是一根什麼東西戳進來了?臥槽,嚇勞資一大跳。
  沈敬謙只好戀戀不捨的幫高博把衣服穿回去,從牆上摘了個小筐摘了一小筐的草莓。去棚口兒的水管一洗,餵給高博吃了一個:“想吐的時候吃一個,應該挺管用的。”
  高博答應一聲:“好,咱出去吧!去吃點兒東西。你餓不餓?”
  沈敬謙道:“是有點兒餓了,走吧!我看媽有沒有給你帶牛奶過來,要是沒帶,我就回去給你拿。”
  倆人兒鑽出棚子的時候,高大海還拿了個噴壺在外邊兒守著。高博見高大海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那裡便問道:“大海你怎麼不進去?在外邊兒站著幹啥?”
  高大海道:“我進去了……又出來了……”
  高博一聽,臉唰得就紅了:“……你,都看見啥了?”
  高大海道:“我啥也沒看見,就看見哥的肚子了……”
  高博乾咳了聲:“大海,你啥也沒看見啊!嗯,啥也沒看見,記住了嗎?”
  高大海豪爽一揮手:“你放心吧哥,俺啥也沒看見!哥剛才在裡邊兒摘草莓,不能讓人打擾,所以我才在門口兒守著的。”
  高博感動的想哭,這兄弟真的好到沒話說。當哥的在裡邊兒偷情,還貼心的在外邊兒給把風。都是好兄弟!高博拿了個草莓遞給高大海:“好兄弟,哥承你這個情。”
  高大海憨笑著:“都是自家兄弟,客氣啥。”
  高博吃完一顆才想起來,剛才沈敬謙摘完他身上那個草莓,沒洗手,就去摘地裡的草莓了。突然就想把高大海手裡的草莓要回來,一想,地裡的草莓剛才在水管上洗過了,於是放心走了。逮著沈敬謙就是一頓狠掐:“沈總,下回在外邊兒的時候不許動手動腳,指不定就讓誰看見。上次是爺爺,這次是大海。也得虧是大海,還知道在外邊兒給把著風,這要是讓別人給撞上了,多丟人啊!”
  沈敬謙一邊給媳婦兒順毛一邊遞上牛奶瓶:“好的,老公錯了,回家跪搓板兒。”
  高博想笑,看見沈敬謙遞上來的奶瓶就更想笑了:“這……不是給小山了買的奶瓶兒嗎?怎麼拿來給我用了?”
  沈敬謙道:“媽說他沒找到有蓋兒的杯子,就給你用奶瓶兒裝了。反正小山子還沒出來,你就湊和著用吧!”
  臥槽!高博滿頭黑線,接過奶瓶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才開始喝。沈敬謙看著他媳婦兒吸奶嘴兒的小嘴嘟嘟著,還一動一動的就覺得好萌。又忍不住想親腫麼辦?沈敬謙乾咳一聲,克制克制再克制。可還是沒克制住,趁著沒人,啵的一聲親了一口。
  高博把奶瓶塞進沈敬謙嘴裡:“下次得給你戴個口罩再出門!實在不行,就把水牛戴的攏嘴給你戴上,省得不安份。”
  沈敬謙撒嬌,:“媳婦兒你捨得嗎?”
  高博道:“捨得!”
  沈敬謙就著高博的手喝了一口奶,現在他媳婦兒身上都是奶味兒特別好聞。沈敬謙不知道,寶寶出生以後奶味兒更濃,因為倆人兒都要吃奶。
  大家忙活了一整天,所有幫忙的遊客走的時候一人領了一筐草莓倆西紅柿,大家都說高博家種的草莓好吃,要多買點。高大海笑說這是限量版的,一人只有一筐,實際上是草莓成熟的就這些,想買也買不著。
  晚上回去高博拿了一大筐草莓和幾個剛成熟的西紅柿去孝敬沈老爺子,沈老爺子直誇高博聽話懂事兒真教順,順帶著批評幾句沈敬謙不聽話不懂事兒不孝順,兩人一對比,高博就成了天上有地下無,沈敬謙也是天上有地下無,只不過一個好一個壞。弄得高博都以為其實他才是沈老爺子失散多年的孫子,而沈敬謙肯定是抱來的領來的拐帶來的。
  林奶奶看見西紅柿非常喜歡,她做的西紅柿蛋花湯是一絕。剛好她讓司機把家裡的蛋糕模子都拿來了,草莓可以做草莓蛋糕,再三的叮囑沈老爺子不許一鼓作氣把它吃光。
  沈老爺子正坐在房簷兒底下邊喝茶邊欣賞月季,月季開得比較早,夏初就開了,花期又長,所以村兒裡幾乎家家戶戶都種了不少月季。
  高博坐在沈老爺子對面兒,肚子蓋在寬鬆的T恤下,沈老爺子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他的肚子:“小山子的個頭兒見漲,幾天沒見,又大了不少。”
  高博道:“可不是,人家說這個時候是長得最快的時候,過兩天就人人都能看出來了,我現在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兒。”
  提起這件事兒沈老爺子也很鬱悶,高博悶在家裡短時間還成,時間長了肯定得憋壞了啊!沈老爺子思量著,得給高博蓋個大園子,以後胎兒大起來也能在園子裡逛逛。可他又一想,再在蓋也蓋不起來了啊!這事兒他該早想到的,男人懷孕傳出去對高博名聲不好,他只擔心別人風言風語影響高博的心情,其他的倒沒啥。
  高博見沈老爺子心事重重便安慰道:“沒啥的爺爺,過段時間我可以搬到西嶺牧場上去住,那裡遊客少,一般村民也不會過去,就大海和幾個村民偶爾過去餵餵牲口。幾個月的時間,熬熬就過去了。”
  老爺子一聽,立即道:“好,我跟你一塊兒過去。那邊條件差,我找人再給你修整修整。”老爺子說幹就幹,一個電話就把Z市最好的工程隊,最好的設計師,最好的家裝公司全找來了。
  一個組負責動土,一個組負責室內設計,一個組負責裝修。把山頂牧場整個來了個翻天覆地的大變化,不到半個月時間,就建起了一座莊園。當然,是簡易型的,他把工期太長,高博的肚子又越來越大,引起村民們的懷疑。
  本來他倆同性戀在村兒裡就夠轟動了,再來個男男生子,還不得把村民們嚇個半死。雖說倆都是大恩人,可大恩人這麼搞,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莊園南邊兒依然是牛捨雞捨鴨捨等動物們,還有高大海家的那條大黑狗以及大黑狗下的那窩兒小崽兒。高大海說讓它過來看家的,這狗靈敏著呢。不過見了高博倒是相當親切,又是搖尾巴又是舔腳趾,還在高博的肚子上舔了一口。

  第七十九章

  從此高博就暫別紅塵住進了山頂牧場,雖說人在山頂,可下邊兒的事都門兒清,有高大江和高大海還有高強時時匯報,也便於他下什麼決定。
  高博的農場莊園計劃非常成功,短短幾個月內把西嶺所有的土地都租了出去。僅剩的幾塊兒較為偏僻,所以沒有人承包。因為土地是年制承包,一分地一年五百,這百畝地亂七八遭費用算下來就將近七八十萬塊錢。
  當然,這只是第一年試用,如果第二年接著租種會沿用今年的費用。如果第二年的新承包戶,會在每分地租金的基礎上加一百塊錢。
  夏初,正是蔬菜長勢最好的時候,第一個租地的那小伙子已經摘下了第一顆西紅柿,一邊吃一邊向鄰居得瑟:“自己種出來的西紅柿就是好吃,酸甜口兒的。”
  鄰居則很不屑的冷哼一聲:“那算啥,我家的茄子馬上就開花結果兒了。”
  有幾個關係好的小伙子商量好,菜成熟的當天開啟一次偷菜活動。晚上八點以後開始行動,第二天數誰的戰利品多誰贏。可以設埋伏,但一塊兒地裡只能埋伏一個獵人。如果被抓住了,沒收所有戰利品。當然,這次失敗了你還可以下半夜兒繼續來偷。早晨七點之前都可以偷。
  不過有個約定,沒成熟的蔬菜不准偷,偷了一個罰十個,偷倆直接淘汰參賽資格。有個小伙子極其彪悍,自己誰家的都不去偷,專門兒守在地頭兒上逮人。一晚上逮著八個人,所有戰利品都被沒收了。早晨一算,他的戰利品最多,可他又一棵菜都沒出去偷。
  這個活動玩得很歡樂,一開始只有幾個人玩兒,到後來成片成片的連合起來玩。沈老爺子一時興起也去玩兒,高博怕老頭子偷不著菜,提前跟大家打好招呼,讓大家讓老頭子一把。結果老頭子晚上出去偷菜偷了一大筐,遇著三回獵人都像沒看見他似的跑了。最後老頭大吼一聲:“我來偷菜了,來抓我啊!”結果還是沒人來抓。
  第二天老頭兒不去了,知道大家都讓著他,沒意思。林奶奶也不放心讓他大半夜一個老頭子還跟年輕人一塊兒去鬧騰,更樂得他早早休息。八十了,還一點兒自覺都沒有。
  由於莊園計劃結束,所以後來來的想承包土地玩現實版開心農場的人都掃興而歸。高博有心把東嶺上的土地也開發一下,可他怕東嶺開發出來之後遊人太多,到時候自己要是一時興起想出來轉轉,遊客們忽然發現有個大肚子的男人在山上溜躂實在恐怖,於是只好把這個計劃放到明年實施。
  只是每天都有人來打聽莊園的事兒,高博只能讓人一一回絕了。這天又來了一個人,說要看中了西嶺靠近山頂牧場的一塊兒地。那裡的地確實是好,風景好,風水也好,但不適合種糧種菜,適合養牛羊馬。因為水草很豐美,地又開闊,旁邊還有稀疏的樹木,剛好用來栓牛。
  高博自從沈老爺子給他建的簡易莊園建好以後就一直住在山頂牧場,風和日麗的,也適合懷孕的人居住。高大海每天都要跑一趟西嶺的山頂牧場,來找高博匯報工作。順帶著餵狗,給奶牛添加飾料,清理牛捨裡的糞便。高博的住處離牛捨雞捨的比較遠,沈老爺子怕他離那邊近了,聞到不好的味道會想吐。
  高博為了方便高大海和高強他們做事,把一部分權利都讓了出去,省得他們天天往山上跑。可今天高大海又過來了,高博剛好坐在木質地板上曬太陽,看見高大海來了便站了起來,光著腳踩在木板上叭唧叭唧的響:“不是說你不用天天上來了嗎?差不多的事兒你來處理就成,我這個估計得到秋裡才能下去走動,那時候衣服穿得厚了,看不太出來。”
  高大海道:“哥,這事兒還真得你做主了。”
  高博道:“出什麼事兒了嗎?”
  “有位先生非得要承包西嶺靠近山頂牧場的那塊兒地,說願意出高價錢,多少錢都無所謂。”
  高博納了悶兒了,什麼樣的人對這塊兒地那麼執著?於是在房間裡把空調開到最低,穿了件沈敬謙的寬大外套後說道:“你叫他上來吧!我親自見見他。”
  高大海為難道:“沈總不在家,能隨便進嗎?”
  高博覺得好笑:“我又不是黃花兒大閨女,還不能見人了?”
  高大海答應一聲:“人就在外邊兒,我叫他進來。”
  片刻後,高大海帶著一個背著吉他的人進來了,那人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長髮披肩,很瘦,下巴很尖,唇邊有兩道好看的法令紋,戴著墨鏡,看不清五官。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人保養的很好,皮膚好到沒話說。高博的皮膚也是很好的那種,連善於保養的邢秘書都自愧不如,很難想像一個鄉下孩子竟然會有這麼好的皮膚。
  顯然那人感到這屋裡的空氣有點冷,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看得出這人應該是挺怕冷的,因為七八月份了竟然還穿著長外套。
  高博起身讓他坐下:“請坐吧!聽說你想承包東嶺上的一塊兒地?”
  那人笑笑,摘下了墨鏡:“是啊!這裡環境真不錯,我一直嚮往能擁有這樣一間房子,在這樣的山頂。”
  高博呆了呆,這人竟然有異常精緻的五官,難怪喜歡戴著墨鏡,如果不戴墨鏡,肯定會引來百分之百的回頭率。尤其是他嘴唇兩側那兩條法令紋,看樣子這是個不愛笑的人,只有不愛笑的人才會形成這樣兩條法令紋,可他剛剛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人好像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肚子看,高博下意識的攏了攏衣服。
  “我想您應該知道,我們這邊的土地承包僅僅局恨於西嶺,可西嶺的地都承包完了。您要是非要承包東嶺上的地,價格相對來說應該會貴一點。”高博倒是不介意和這樣一個人做鄰居,但他現在懷孕五個月,大著個肚子,萬一被人發現總歸不好解釋。與其拒絕,還不如漫天要價,把他嚇跑。
  那人倒是痛快:“好,你開個價吧!”這人的聲音很溫和,低沉又不粗啞,有種很性感的慵懶。就好像一隻趴在陽光下的天鵝絨地毯上的波斯貓。高博很納悶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高博一聽這架勢,看來普通的一千兩千肯定嚇不退他,於是他伸出一根手指:“一萬塊一年。”
  那人點點頭:“沒問題。”
  高博搖搖頭:“先別忙,我說的是一分地一萬塊,那邊有一畝半,也就是一年十五萬塊。”高博心裡竊喜,小樣兒,跟我鬥,嚇不死你。哥就是漫天要價,你快還價啊,一還價哥就可以送客了。雖然有點不厚道,可他沒辦法,只能這麼做。
  沒想到那個人卻笑了,笑的很溫暖,高博都看呆了。那人笑起來實在好看,和沈敬謙完全不同風格的好看。只聽那人道:“二十萬打包吧!我每年付給你二十萬,那塊兒地就租給我吧!”
  “呃……”這回輪到高博愣住了,從來只聽說過別人還價,沒聽說過人加價的。這人不是腦子有毛病,就是像沈敬謙那種錢多了沒處花到處打水飄玩兒的。
  那人似乎很欣賞高博錯愕的表情:“怎麼了?有問題嗎?”
  高博吞吞吐吐道:“這……呃……好吧,沒問題。”自己話都說出口了再反悔,那就是小人的行為了。再說,二十萬包出去一畝多地,挺划算的。
  那人把墨鏡重新戴了上去,從包裡拿出兩疊紗票來放到高博桌子上:“這兩萬塊就當作是訂金吧!我本來以為兩萬塊就足夠了的,呵呵。你先擬好租賃合同,改天我把剩下的部分給你。”
  高博站起身來把人送到門口:“好的,您隨時可以過來。”一直目送著那人下山,高博才回過身來看著那兩疊一百元大紗。這人就這麼喜歡那塊兒地?也沒啥特別的啊!難道真是有錢沒處花的富二代?可看他身上的氣質,完全不像啊!而且,還莫名的有一種親切感,尤其是他笑起來的時候,暖暖的。雖然看得出,這人並不是一個愛笑的人。否則,唇上也不會有兩條幽長的法令紋。
  高博回轉身,收回對那個的好奇。山頂牧場的別墅雖然簡易,可也算五臟俱全,所有該有的家電和取水設備沈老爺子都給準備好了。高博關掉空調,從冰箱裡拿了一包酸奶一邊喝一邊琢磨那個人,好奇怪的年輕人。
  雖然這個人很奇怪,但是高博也沒有特別放到心上。喝完牛奶後便打算去牧場餵餵奶牛刷刷馬,再牽著驢去打個滾兒。別看牛、馬、驢都是四條腿兒,他們的生活習慣可不一樣了。馬睡覺的時候是要站著的,牛則是四腳彎曲著趴到地上,驢最特殊,必須拉著它到有土的地方去打兩個滾兒,不然它怎麼都休息不爽。這估計也就是驢打滾兒的由來吧!沾一身土,再打個哆嗦,就等於是休息過了。
  高博給奶牛一人續了一捆青草,刷馬的時候還用剪刀剪了兩根馬尾巴上的毛兒下來。據說馬尾巴上的毛兒可以用來做胡琴的弦子,結實的很,高博拿了一根兒研究了一下,果然很結實。古代有人形容馬尾巴毛兒串豆腐——別提了。意思是說,如果用馬尾巴上的毛來串豆腐,是根本提不起來的。其實就是用來形容馬尾巴毛兒結實的。
  終於輪到小毛驢上場了,高博剛牽過來,高大海就從遠處匆匆忙忙跑過來:“哥,還是我來吧!這驢他撂撅子!昨兒大江套著它去集上買鉰料它還踢了大江一腳。”
  邢秘書也跟著上來了:“高博,在上邊兒住的還習慣吧?好幾天沒見你,想你了,上來看看你。”
  高博見邢秘書紅光滿面,笑嘻嘻的道:“這回不哭了吧?強哥不走了?”
  邢秘書臉一紅:“我什麼時候哭了,別瞎說。”
  高大海還沒看清楚狀況:“啥?邢哥,你哭了?”高大海一手牽著驢一手踢了踢地上的土,那頭叫驢一個猛子紮下去,來回滾了兩下,揚起塵土一片。邢秘書一邊揮土一邊道:“這驢怎麼還有這愛好?真新鮮。”叉開話題什麼的,我才不用別人教呢。

  第八十章

  高博因為現在肚子太大了,所以沒能參與自己蔬菜大棚第一茬茄子的採摘,但他也沒閒著,在山頂牧場發號施令,組織大家進行了一次摘茄子比賽。摘茄子比賽的綜旨是,讓遊客們體驗一下在蔬菜大棚裡採摘果實的樂趣。
  記得之前的農家樂,都是摘蘋果摘桃子,但摘茄子還是很一次有人組織,所有遊客們感覺很新鮮。高博規定,摘得最多的有獎勵。獎金啥的來旅遊的都不在乎,人家花錢來圖一樂的,誰要你的獎金?高博設定,第一名得茄子一簍,第二名得茄子一籃,第三名得茄子一筐。
  這可是高博他們親自培育出來的無公害茄子,長的大味道好還沒有任何農藥殘留。第一茬門茄平均每斤都能賣到四塊錢以上,茄子都是第一茬賣的貴,能拿出上百斤的茄子來做大家玩樂以後的戰利品,也算不錯了。好幾百塊錢呢!
  摘茄子的時候一人發一把剪刀,因為茄子的梗太硬,摘是不好摘的,摘久了容易把手磨出血泡來,或者讓茄子上的嫩刺兒劃傷手。所以要用剪刀剪,還得一個發一副施工用的手套兒,這樣就不擔心會劃傷手了。大家看了活動公告後紛紛自帶手套,理由是自己帶的手套用著順手,可以提高勞動效率。
  不知道是誰放出去的消息,這個活動竟然驚動了地方上的電視台,因為高博的這個農家樂搞得風風火火,所以好多地方都慕名前來參觀。好多人還想學習一下高博的賺錢思路以前賺錢的這些項目,不過像高家坳子這樣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還真的是非常少見的。要麼土地不夠多,要麼風景不夠好。不過高博還是很大方的吩咐高大海和高大江,如果有人問,就好好答,不用藏著掖著,都是鄉里鄉親,共同致富是有必要的。
  電視台的記者全程拍攝,還有記者參與進來。沈敬謙剛專門派了個人給高博現場直播,有人為了搶一攏茄子摔得渾身是泥,高博在家裡抱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沈敬謙抱著他坐在沙發上:“再笑就把你兒子吵醒了。”
  高博笑著指著鏡頭裡的人:“怎麼沒提前告訴大家?不論輸贏,最後都能每人挑五個大茄子走。衣服弄髒了還得洗,不值當的啊!”
  沈敬謙道:“比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然沒人爭沒人搶的多沒意思。”
  高博道:“那倒也是,哎我跟你說,你呆會兒拿點兒茄子給我媽還有爺爺他們送點兒過去,我媽那邊兒不用了,她可能會自己過去拿。我媽做的紅燒茄子可好吃了,茄子燉魚也好吃。晚上你讓她給我做點兒,我想吃。”
  沈敬謙道:“好。”
  “爺爺那邊兒你送過去吧!讓他們也嘗嘗鮮兒。”
  沈敬謙指著鏡頭裡道:“這還用你送?你看看那個拿著號子喊口號的是誰?你想不讓他去?攔都攔不下來!老頭子現在算是找到第二春了,什麼事兒都得過去摻和摻和。”
  高博好笑的看著沈老爺子穿著個藍衫子,拿著喇叭在那裡喊:“藍隊加油,藍隊加油,藍隊加油。”
  高博道:“其實這樣挺好的,至少不用每天想方設法找你們兩兄弟麻煩了。哎對了,小言最近怎麼樣了?怎麼也不見他過來?”
  沈敬謙道:“我最近忙總部搬遷的事兒,沒怎麼注意過他。不過這小子樂得沒人管他,肯定跟他那幫朋友又是搖啊又是滾去了唄。”
  高博聽了這話愣了愣,道:“又是搖又是滾,我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沈敬謙也意識到了,抱著高博親了一口:“媳婦兒,你是不是想要了?”
  高博立即一把推開沈敬謙的腦袋:“我現在五個月啊!你你你,下得了手?”
  沈敬謙笑著攏住他的胸口,避開他的肚子:“下不了手,用嘴可以吧?”
  高博一皺眉:“別……”
  感覺到高博抖了一下,沈敬謙立即鬆開手:“怎麼?又脹了?來再讓我看看。”說著沈敬謙解開高博的衣服,輕輕幫他揉著:“也不紅也不腫的,葉晨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他說可能是雌激素刺激引起的。你別擔心,可能寶寶生出來就好了。”
  邢秘書進來的時候,沈敬謙正在抱著高博替他揉胸,高博就納了悶兒了,在外邊兒被人撞見,在家裡還是被人撞見,能不能別每次都給他搞這種烏龍?
  沈敬謙不悅道:“你進來不知道敲門的嗎?”
  邢秘書立即退了出去,裝沒看見。沈敬謙把他喊回來:“行了,進來吧!什麼事兒?”
  高博站起身來給邢秘書倒了杯水:“我都習慣了,坐吧!”
  邢秘書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還是總裁夫人比較體貼下屬。”
  沈敬謙哀怨的望著高博,高博只好又給沈敬謙倒了一杯,一邊喝媳婦兒倒的水一邊道:“什麼事兒?不是讓你盯著施工隊嗎?”
  邢秘書道:“辦公樓的圖紙出來了,我拿給你看一下。不過基於鄉下基本沒樓房,為了不顯得太突兀,我們把辦公樓設計在十層左右,分三棟。中間是總裁及高層幹部辦公區,左右兩邊分別是資源管理、設計、產品、行政、財務。由於市場部要經常跑業務,所以留在老總部那邊,調過來反而增加他們的工作壓力。要是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就讓他們照著這個圖紙做下去了。”
  沈敬謙接過圖紙看了一眼,設計的很大氣,辦公樓很有商業氣息,卻又與山水巧妙的結合在了一起。中間有個小廣場,廣場中心是噴泉和華申的logo。不愧是國際知名設計師,效果圖他很滿意。於是便點了點頭:“可以,施工上有什麼困難嗎?”
  邢秘書重重的點了點頭:“有!”
  “什麼困難?”
  邢秘書擼起自己的胳膊:“天天在太陽底下暴曬,我都快曬成非州人了,每天晚上回去護膚都要花一個小時,再曬下去,我怕強哥會嫌棄我。”
  高博看著邢秘書,的確黑了點,但沒他說得那麼誇張。沈敬謙想了想,道:“你買防曬油的錢公司報銷了!”
  果然是黑心老闆,我堂堂行政副總,為什麼非得去工地當監工?這太不公平了!邢秘書扁著嘴望向高博,高博好笑道:“這樣吧!你每天晚上下班以後來牧場領一桶牛奶,回去泡半個小時的牛奶浴,天然牛奶,肯定能泡回來。”
  沈敬謙瞪眼睛:“臥槽這太浪費了。”
  邢秘書得意的笑:“還是總裁夫人想的周到,那我現在就去領了。”得逞的邢秘書屁巔屁巔的跑去牧場裡領牛奶,高博特意觀摩了一下邢秘書的走路姿勢,要不要這麼媚氣?
  高博轉過身來問沈敬謙:“是不是我不夠嫵媚啊?”
  沈敬謙愣了愣:“怎麼這麼說?”
  高博臉紅了紅:“沒……沒什麼。”
  沈敬謙好笑的過去把高博摟在懷裡:“男人要那麼嫵媚幹什麼?要嫵媚,直接找女人不就得了?咱這樣就剛剛好,不跟他學。你老公就喜歡你這樣的,純純的,多好。”
  高博扁著嘴說:“那萬一有一天我不純了呢?”
  “那我也喜歡。”
  高博看了看自己的皮膚,很白,很嫩,不用護理。他的皮膚從小就挺好的,不知道為什麼,怎麼曬,風怎麼吹,就算什麼都不擦也都是白白嫩嫩的。不過這皮膚在他身上一點兒都不覺得娘,反而多了些男孩子特有的味道。也許是他太年輕,這種味道還沒出來。在高博看來,那天那個花二十萬來租一畝三分地的人才算真正的有味道。是那種歲月沉澱的味道。可是他看上去,明明比沈敬謙大不了多少啊!
  他一直很好奇,他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錢租一塊兒地,可自從那天他租下那塊兒地以後彷彿消失了似的,再也沒出現過。就連餘款,都是以郵寄的方式寄過來的。而且用的快遞公司他聽都沒聽過,叫海藍航空,難道是私家快遞公司?
  沈敬謙見高博發呆,便問道:“怎麼了?”
  高博回過神:“呃……啊,沒事,在想茄子呢,好久沒吃了。”
  “這樣啊!那我去媽那兒跟她說一聲,讓她給你做紅燒茄子吧!剛好,我也要到工地上看一下。你在家好好休息,把門關好,這段時間太熱了,還是別隨便出去的好。”
  高博點頭:“那你早點回來,我上床去睡一會兒。”
  剛躺下,高博就感覺到肚子時一動一動的,他興奮的立即坐起來,他肚子裡的寶寶動了,他竟然會動了!高博摸著肚子傻樂:“小山子,跟爸爸打聲招呼。”肚子裡的娃兒彷彿聽到了他說話,又動了動。高博興奮的睡不著覺了,他腫麼可以這麼可愛,在肚子裡就會和爸爸交流了。高博摸著自己的肚子,腦子裡滿是他出生以後的樣子,不知道會長得更像自己,還是更像沈敬謙。
  高博在那裡自說自說:“寶寶你快點出來吧!爸爸現在胸脹的厲害,很疼。醫生說等你出來就好了,你看爸爸是男的,為了生你受了多少委屈,以後一定得好好孝順爸爸才可以,聽到沒有?”
  肚子裡的小山子又動了動,高博立即興奮的給沈敬謙打電話,手機沒敢讓他用家裡裝了座機。沈敬謙接到電話的時候二話不說飛奔了回來,夫夫倆抱著肚子興奮了半天。第一次有胎動,第一次感覺到小生命是活著的,這感覺足矣讓所有父母流下感動的淚水。

  第八十一章

  高博雖然挺著五個月的大肚子,卻也沒耽誤賺錢,七月十五過半年一合算,至少賺了個百來萬。高博決定犒勞一下兄弟們,給大海大江一人買了輛車,不貴,十幾萬的寶萊。不過在高家村這個窮地方,別說買車,買輛拖拉機都是大事兒。有人一聽說高大江高大海兄弟倆都買車了,十里八村兒都羨慕的要命。
  高大海不會開車,把他愁的要命,高大江在那兒如數家珍:“哥你要是學會開車的,得撞十排樹,十頭豬,十隻鴨子的眼睛,外加報廢十輛車,不行,這代價忒大,你還是別開車了!”
  高大海一腳照著高大江的屁股蛋子上踹了下去:“滾你大爺的老二,你哥會開車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你看那拖拉機,我開的多好!”
  高大江嚷嚷開了:“臥槽拖拉機能跟小轎車兒比?我跟你說你十輛拖拉機,也比不上哥給買的這輛車。”
  高大海道:“不就是開個車嗎?我保管比你學的快。我明天就上城裡的駕校報個名,拿咱那小半截再練練手。我跟你說老二,到時候哥開著車給你玩漂移。”
  高強在一邊兒直想笑,這倆人兒,沒一天不吵嘴的。由於高強早先買了輛悍馬,五十萬上下的車,高博就沒給高強買。分了他十五萬的紅利,本來是打算年底分的,可大家辛辛苦苦大半年了也,不犒勞犒勞大家也不是個事兒。連幫忙的都一人得了五百塊錢獎金,大家都說這老闆好得沒話說了。平常就福利不斷,過個半年還給發紅包,真心不錯。
  下午邢秘書為了慶賀他老公第一次發薪水,特意從工地請了半天假回來,本來是打算好好給老公做頓愛心晚餐的,誰料一個電話打破了他的計劃。
  望著來電顯示上葉晨的名字,邢秘書毫不猶豫的接了起來:“喂,葉晨,怎麼了?”
  “今天下午有沒有空?”
  “剛好請了假。”
  “有約會。”
  “當然,不過如果事情重要,我可以把約會暫時取消。”
  “我研製出了培養液,你現在能過來嗎?”
  邢秘書道:“沒問題。”
  掛斷電話後,邢秘書有一點點緊張。培養液研製出來了,就意味著他嘗試生育的實驗就要開始了。雖然一半成功一半失敗,但他還是希望成功,卻又不敢抱太多希望,因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邢秘書打電話給高強,高強正在市場裡和高大海和一幫菜販子周旋。4.5元一斤的茄子那人非要4.48元拿貨,高大海不肯,他覺得頭茬的茄子不能妥協。高強則覺得如果以一直發展為下家兒也不錯,因為他要的貨多,只要摘了茄子就往他這兒送,他全盤兒接收,少兩厘錢就少兩厘錢。
  高強接起電話的時候語氣立即溫柔了起來,邢秘書有點不知道眨巴跟高強解釋。如果今天回不來怎麼辦?強哥會不會不太喜歡媳婦兒夜不歸宿?
  “怎麼了小媳婦兒?”高強說完,聽得一邊的高大海一陣惡寒,媳婦兒就媳婦兒,還小媳婦兒,強哥你敢不敢再噁心一點?
  邢秘書道:“呃……那個,沈總說……讓我回公司總部一趟。回去,拿點東西。”邢秘書感覺,跟老公撒謊,簡直太TMD難受了嚶。可是這件事又必須瞞著他啊!成功不成功是兩回事兒,萬一成功了,這可是一個天大的驚喜不是?於是,他只好硬著頭皮撒這個謊了。
  “哦,行,要不要老公送你過去?”
  邢秘書道:“不不不,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開公司的車,剛好再去辦點兒事兒,今天晚上,有可能回不過。不過我會盡量趕回來的,強哥晚上自己買點吃的或者自己做點,別餓肚子啊!”
  高強笑道:“你老公又不是小孩兒了,還會餓肚子嘛。早去早回,不,晚了的話就在那邊呆一晚上吧!晚上開車太危險了,山路也不好走。
  邢秘書的愧疚之心更重了,這是怎樣的好老公,自己竟然還對他撒謊,簡直天理難容啊嚶!
  邢秘書答道:“嗯嗯,我知道了強哥,那你先忙著,我先走了。“
  “路上慢點兒開啊!”高強掛斷了電話,高大海一臉的鄙夷:“太肉麻了!”
  高強道:“幹你的活兒。”
  有時候高大海也挺納悶兒,高強這張黑臉怎麼一提到他媳婦兒立即就變成了絕世好男人。倆人的感情好成這樣,他和嬌杏兒咋就一點兒進展就沒有類?嬌杏兒總是一會兒這邊不合適,一會兒那邊不合適。咋邢副總就沒那麼多事捏?人家還是個副總啊!從小在城裡長大,嬌生慣養的,也沒見人家在鄉下過日子喊苦啊!轉念一想,這不能比,邢副總畢竟是男的。
  他現在算是想明白了,為啥強哥和沈老闆都找個男的過日子,原來找個男的過日子這麼省心啊!高大海有點兒迷茫了,是不是自己娶個媳婦兒的想法錯了?他猛然驚醒,這想法兒要是讓他爸媽知道了,還不得打死他,這老兩口兒可喜歡嬌杏兒了。能說會道嘴兒又甜,人家還是大專畢業。為了爸媽,忍!
  邢秘書特意在沈敬謙那裡借了車,說是要回總部拿點資料。沈敬謙也沒多問,畢竟公司的事兒他只負責指揮一個大方向,具體事宜一直都是邢秘書和底下的人在操控。於是,車鑰匙交出去的時候他也沒多想。
  在路上的時候邢秘書有點放鬆下來了,能成功他感恩,失敗了也沒關係。他不介意和高強沒有後人,村兒裡超生的孩子很多,把小六子過繼過來也不是壞事。小六子聰明凌厲,他也很喜歡。其實沒有啥可緊張的。邢秘書一邊安慰自己,一邊開車,見到葉晨的時候手心裡還在冒汗。
  葉晨看了他的樣子笑笑:“別緊張,不會有問題的,不會把你吃成女人,也不會讓你喪失性能力。不過是給你的體內添加個附件而已,有什麼可緊張的?”
  邢秘書輕輕吐了口氣:“我沒事兒,來吧!一百二十多斤,交待給你了。”
  葉晨笑笑:“你去洗個澡,換上無菌服,注射上培養液後我會觀察十個小時。對了,要不要打電話給你家那口子請個假?”
  邢秘書笑道:“還用你說,請好了假來的。”邢秘書說著接過葉晨遞過來的無菌服,進了浴室。浴室裡的水聲停止後,邢秘書擦著頭髮邊往外走邊道:“你這兒的水太涼了,連沐浴液都沒有。”
  葉晨道:“這水裡有消毒液,不需要沐浴液。走吧!”
  這不是邢秘書第一次進葉晨的實驗室,每次進來都有一種進入細菌戰實驗基地的感覺。各種設備讓他心裡發毛,不過躺在培養床上的時候,感覺還是很舒服的。葉晨將一種透明液體緩緩推入邢秘書的血管,拔出針後一邊替他止血一邊道:“這個裡面我加了安眠成份,你會睡五到七小時,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任何影響。乖乖睡吧!做個美夢。”邢秘書閉上眼睛,不到半分鐘就睡著了。
  葉晨放下針筒抬腕看了看時間,拿了床白色褥子幫邢秘書蓋上。醫院的被褥都是純白色的,沒有任何標識,也沒有任何花紋,甚至連一點雜色都沒有。葉晨就一直生活在一堆白色中,他的腦海裡,似乎除了白色,很少有關於其他顏色的記憶。
  正當葉晨想的出神,他的門突然被砰的一聲撞開了,兩個護十立即跟了上來:“葉醫生,我們攔不住他,是他自己硬要闖進來的。”
  葉晨打量著闖進來的男人,黑色披肩長髮,精緻的五官,煞白的臉色,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他很痛苦。單後捂著肚子,似乎身上有傷口。葉晨揮退了護士:“你們先出去吧!”
  兩個護士出去後,那人立即披倒在他身上,手裡拿了兩疊鈔票放到葉晨的辦公桌上:“幫我把子彈取出來,謝謝。”說完,男人撲通一聲倒了下去。手一鬆開,血立即湧了出來。
  葉晨大驚,立即替他止血並安排手術,難怪他臉上的表情如此痛苦,原來是腹部中彈,而且似乎已經超過三個小時了。為了防子血流到地上,他衣服裡塞滿了紗布並拚命擠壓傷口,所以在他鬆手時,血才會突然湧出來。
  子彈打在了肚子上,幸虧沒有傷到其他臟器,只是腸穿孔。縫合後掛上了點滴,葉晨給他輸了血。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是莫名的覺得這男人眼熟,好像從哪裡見過。葉晨並不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如果不是沈敬謙和邢子韜從小一直粘著他,估計他連這兩個朋友都沒有。但凡他覺得熟悉的人,肯定見過,或者曾經有過交集。
  按說像這種一看就會讓人記住的臉,他不該忘記從哪裡見過他才是。難道是某個明星?呵呵,他從來沒有追星的習慣。
  男人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眼睛,葉晨見他醒來,便對他說道:“醒了?”
  “這是哪兒?”男人似乎剛醒來還有點茫然。
  “你自己拿著錢來我這兒取子彈,不知道這是哪兒嗎?”
  男人晃了晃腦袋:“抱歉。”
  葉晨抱胸審視著男人:“如果再拖一個小時,你很有可能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為什麼撐三個小時來我的診所,而不隨便找個私人醫療機構呢?他們的保密措施做的都不錯。”
  男人沉默了幾秒鐘:“我有分寸。”

  第八十二章

  葉晨深知道,作為私人醫療機構,病人的身份盡量不要過問,尤其是明星打胎,黑道槍傷,但他還是對這人很好奇。
  “可以問一下你的名字嗎?”葉晨問道。
  那人審視著葉晨,揚起頭,瞇起眼,法令紋動了動:“你是葉仲騏的兒子?”
  葉晨挺奇怪,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認識他父親:“你認識家父?”
  男人顯得有些落寞:“他還好嗎?”
  “過世了。”
  “怎麼會……”
  “是自殺。”葉晨從來沒有對外人提起過他父親的死,因為這並不光彩。
  男人似乎很意外,葉晨又補充道:“他說他罪孽深重。”
  “那不是他的錯,他是個好人。”如果不是他……
  葉晨很意外,他父親的成就是整個醫學界公認的,但葉仲騏一直說自己是個罪人,他自殺是為了贖罪。晚年的葉仲騏精神極差,幾乎陷進重度抑鬱症,葉晨企圖治好他,可惜,沒能成功。也許自殺對於他來說,是個沒有辦法的解脫吧!每次看到他病發時痛苦的樣子,葉晨都會很心疼。
  “請問令尊的墓地在哪裡?”
  “城郊百樺林。”
  “針已經打完了,謝謝。”
  葉晨取來藥酒,親自替他取針,並且貼上創口貼,以免活動出血:“我建議你留院觀察,你的腸穿孔,剛縫了針,不宜行動。”
  “謝謝,我知道怎麼護理。”男人下床,除了行動的時候略有不便之外,根本看不出他是個剛做過手術的病人。
  葉晨叫住他:“如果可以的話,換件衣服吧!你這樣出去,會嚇到路人。不介意的話可以在衣櫃裡拿一套我的衣服穿,我們身形相差不了太多。”
  男人停住腳步:“謝謝!”
  他在葉晨的衣櫃裡挑了一件鼠灰色t恤和一條牛仔褲,葉晨覺得非常簡單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一種光芒萬丈的感覺。也許他真的是t台上的模特兒也說不定,可是模特兒為什麼會中槍?而且還那麼淡定的處理,看樣子這件事他並不是第一次經歷。好神秘的男人。
  葉晨想得有點入神,他最近走神的時間越來越多了。直到邢秘書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清醒過來:“你要是想媳婦兒就跟我說,我讓高媽媽幫你介紹一個,她說的媒,除了我和沈總,其他的都成了。”
  葉晨笑著搖了搖頭,摘了眼鏡揉著眉心:“感覺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不適?”
  邢秘書道:“除了睡覺睡的有點迷糊外,沒啥不適的。”邢秘書記掛著他家強哥,便問道:“現在幾點了?”
  葉晨抬腕看了看手錶:“九點,你睡了五個小時。”
  邢秘書有點失落:“夜裡九點了啊?看樣子今天是趕不回去了,有地方睡嗎?我那個鳥窩很久沒回去了,我懶得回去收拾,去你那兒湊和一晚上怎麼樣?”
  葉晨笑道:“去跟我睡?不怕你家那個吃醋嗎?”
  邢秘書切了一聲:“我家強哥才不會吃那麼不靠譜的醋,對了,你家幾個房間?”
  葉晨道:“我家房間多著呢,你隨便住,留兩間給貓和狗,其他的你自己挑。”夜裡九點了,他要一個人去墓地嗎?這男人跟他父親什麼關係?他應該,會把衣服送回來的吧?晃了晃腦袋,葉思把思緒拉回現實:“我來幫你檢查一下,沒什麼意外明天就可以回去了。我會開點具有輔助機能的藥物給你,如果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個月以後過來檢查一下。”
  邢秘書答應著:“好類,沒問題。”
  幫邢秘書檢查完身體已經夜裡十一點了,兩人開車回他的住處,邢秘書借住了一晚便回了高家坳子。只是葉晨一直盼望著那個人會送衣服回來的願望落空了,一個月後,他收到了一個包裹,包裹裡是洗乾淨並燙整齊的t恤和仔褲。真是個奇怪的男人……
  這邊高博的肚子已經大到快走不動了,沈敬謙只好把山頂牧場圈起來,連管理牛羊雞鴨都是由高大海和高大江親自負責。邢秘書偶爾去幫忙擠擠牛奶放放驢,對於驢打滾兒這回事兒,他一直非常喜歡看,常常閒的無聊就牽到土堆旁邊兒,樂此不疲。只可惜,驢不是每次打滾都順從的,這不,被驢踢了吧?
  高強特意開著車帶著邢秘書到鄉衛生院裡拍了片子。為免他在家無聊,高博也在家無聊,兩方老攻一商量,就讓他倆一塊兒去山頂牧場作伴兒了。
  高博一手托著腰一手拿著牛奶在喝,邢秘書則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外面天氣轉涼了,秋高氣爽,藍天白雲,看得人心情都變好了。西嶺上有遊客在摘蘋果,高博也沒心情去管了,他現在只想著快點兒把肚子裡這傢伙生出來。小傢伙兒每天晚上都鬧騰得很,有時候晚上睡著睡著都能把他踢醒了。早晨胸脹得也厲害,每天都得讓沈敬謙給他揉半天。
  邢秘書哀怨的望著高博:“皇后娘娘,您別走了,奴婢看著眼暈。”
  高博沒搭理他:“要是你懷上,會比我走的還歡實。都說孕婦多走走好,對孩子好,提高免疫力。”
  邢秘書抬了抬腫得像豬腳似的腿:“這個……,您不覺得在一個行動不便的人面前走,有點兒殘忍?”
  高博這才意識到,邢秘書現在是殘障人士,這下這兩口子齊了,一個左腿一個右腿,殘疾世家。不過高強的腿最近有好轉的跡象,前段時間他的腿感覺癢,去醫院查了查,說是復健做的挺好,有望恢復知覺。高強挺高興的,以前還覺得自己一個殘廢配邢秘書一個城裡來的小伙兒挺對不住他的,現在他的腿好轉,他心裡踏實多了。當然,邢秘書倒不在乎,他覺得他老公腿傷是光榮,那是榮耀。艾瑪,特種兵啊!不是一般人兒能當得了的。
  高博托著腰坐回沙發上:“你去葉醫生那裡複查了沒有?他怎麼說的?”
  邢秘書歎了口氣:“上次去了一次,沒問題,這個月本來說是要去查的,可腿讓驢踢了,我總不能讓強哥背我過去吧?反正葉晨開的藥還有好多。昨天我打電話問他了,他說複查的事不著急,只要身體上沒有什麼排斥感就好。”
  高博對這些專業術語不太能聽得明白:“什麼是排斥感?”
  邢秘書想了想道:“噁心吧?”
  高博點了點頭,那他剛懷上小山子的時候一天到晚噁心,不也是排斥感?可他不排斥懷上小山子啊!反而還挺高興的,就是有點不知所措。
  “我過兩天得去葉醫生那裡定一下預產期,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兒過去?到時候也有借口出去了。順便讓葉醫生看一下你的腿,他不是權威麼,肯定能讓你好得快一點兒。”
  邢秘書抱著枕頭一臉哀怨:“你這兒都快生了,我這兒啥時候能懷上啊!”
  高博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腦袋:“別急,這種事兒,也得看時機。”
  邢秘書一把攔開他的手:“不知道男人頭女人腰不是情人你莫招嗎?我發覺皇后娘娘你最近母性越來越氾濫了,不要拿我像對待你兒子似的好嗎?”
  高博眨巴著無辜的眼睛:“我有嗎?”
  “你有。”
  高博不置可否:“那我過兩天去確定一下預產期,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兒過去?”
  邢秘書蹭的坐起來:“當然要,以我頑強的生命力,我就不信我生不出來!”邢秘書信誓旦旦,彷彿能不能生出來是他做主似的。
  由於邢秘書行動不便,所以沈敬謙在山頂牧場給他安排了個房間,高強也理所應當的住了進來。但三天後他們就發現這個決定很失敗,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麼高大海和高大江經常頂著倆黑眼圈兒去報到了。敢情這倆人搞起來就是一晚上,重點是簡易樓房隔音效果不好哇!沈敬謙經常被這一晚上的叫聲折騰的睡不好,抱著媳婦兒想要還不敢要,只好偶爾讓他或用手或用嘴解決一次。好在高博當時咨詢清楚了,葉晨告訴他,只要別進入,動作別過大就可以。因為男人沒有陰道,快感也不是在裡面而是在外面,所以不會受影響。所以,他們可以安心為對方撫慰。
  完事兒以後沈敬謙還滿臉埋怨:“你說高強說啥也是個特種兵,怎麼這點兒自制力都沒有。”
  高博紅著臉道:“八成是邢副總纏得緊,你知道,邢副總很迷戀阿強的。”
  沈敬謙點點頭:“也許是,這傢伙實在太沒自制力了。”心裡卻不住竊喜,這回總算找著理由讓媳婦兒給親一下了,邢秘書你們夜夜笙歌吧!
  高博則虛脫在沈敬謙的懷裡一臉擔憂,孩子還沒生出來就學會這些事兒了,等他生出來萬一不學好可咋辦?但願他在肚子裡啥都感受不到,否則這倆當爹的可罪孽了。
  三天後,沈敬謙帶著高博去做產檢,邢秘書以讓葉晨幫自己看一下腿會不會留下後遺症為由一同前往。三位老boss被責令留在家裡誰也不許跟著,沈敬謙要同時照顧兩名生活不能自理人士就表示已經壓力夠大了,如果再加上三個,他確定自己想死的心都會有的。
  再說,醫院是個需要安靜的地方,那幾個老BOSS比個年輕人還能鬧騰,看個照片兒都能讓他們打起來,像這種極品老玩童,還是留在家裡比較保險點。

  第八十三章

  這次沈敬謙被特赦進入B超室,高博很熟練的躺到床上,葉晨在高博肚子上塗上石蠟後便坐到了儀器前。胎兒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到五官和四肢了,沈敬謙興奮的站到葉晨的身後,看著高博肚子裡那個小生命:“這就是我兒子嗎?來睜開眼睛看看爹地。”
  葉晨跟看白癡似的看了一眼沈敬謙:“你覺得他會睜眼嗎?”他有點後悔放他進來了,因為每次和他聊天都非常不愉快。
  沈敬謙道:“我怎麼知道,也許他看見爹地一激動睜眼了也說不定呢。”
  高博歎了口氣:“沈總,要不你出去等著?”
  沈敬謙扁了扁嘴一臉可憐相的望著高博:“媳婦兒……”
  高博沒搭理他,直接問葉晨道:“葉醫生,預產期是什麼時候?他現在發育的時候樣?我還需要再補點什麼東西嗎?”
  葉晨道:“不要吃太鹹的食物,保證充足、均衡的營養,必須充分攝取蛋白質,多吃點魚、瘦肉、牛奶、雞蛋、豆類等。別用辛辣調料,多吃新鮮蔬菜和水果,適當補點鈣。對了,記得多曬太陽,這樣可以讓鈣質充分吸收。”
  沈敬謙一一記在腦子裡,高博也點頭答應著。本著先預習的態度,邢秘書也一瘸一拐的進了B超室,可惜他進來的時候高博的檢測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幾項很簡單,做一下身體的歷行檢查就可以了。
  葉晨將胎兒的頭圍,胸圍,腹圍等數據填到表格上,便以需要檢查產式為由將沈敬謙請回了休息室。其實高博根本不需要檢查產式,男人沒有產道,只能剖腹,不可能順產。高博猜就知道他想問什麼:“我覺得這些問題你問邢副總比較好,因為是他在幫你做這個實驗不是嗎?”
  葉晨呵呵笑道:“我不是問你這些,我是想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季宏的人?”
  高博搖搖頭:“聽都沒聽說過,更別說認識了。”
  葉晨眉心皺了皺:“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披肩黑髮,喜歡穿深色衣服,不愛笑,但長得非常好看的男人?大約一米七八左右,瘦,但不單薄。”
  高博眼前一亮立即點頭:“嗯,我認識,他在我的農家樂花二十萬租了一塊兒地,但又不用,空置著。從他租地的那天起,我都沒見過他。租賃合同還在我那裡,但是二十萬塊錢卻已經給我寄過來了。是用快遞的方式,可那個快遞公司我連認都不認識。”
  葉晨立即問道:“什麼快遞公司?”
  “好像叫什麼海藍航空。”
  葉晨點點頭:“海藍航空……”
  高博見他走神,便問道:“葉醫生?你問這個人幹什麼?我覺得這個年輕人挺奇怪的,不過我感覺他不像壞人,看得出他不是個愛笑的人,可他對我笑了兩次,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啊!”
  葉晨道:“他對你笑?”如果他記得沒錯,那人很冷,冷到骨子裡的那種,這樣的人,竟然會對另外一個人笑?這說明什麼?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葉晨道:“哦,沒什麼,前兩天我這裡來了個病人。嗯……是腸穿孔,只是覺得他很特別,順口問一下。”
  高博也沒有多想:“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是想找到他了?”
  葉晨道:“呵呵,沒有,一時好奇罷了。對了,你呆會兒幫我叫阿韜進來吧!我想幫他看一下,這兩個月有沒有什麼進展。”
  高博點頭:“好,我先出去了。”
  “嗯,有護士會帶你去做其他檢查項目,很簡單,不用擔心。”
  高博道:“我知道,您這邊我還是非常放心的。”說著高博便走了出去。
  葉晨的眉頭也緊緊的皺了起來,他只是一時好奇,所以才會對那個男人留下的衣服和血跡感興趣。他在他的上衣口袋裡發現一疊名片,簡單的幾個字,季宏,心理醫生。
  出於好奇,葉晨取了季宏的血樣,本來只是隨便看一下,沒想到檢測出來的結果讓他大吃一驚。他的血液樣本竟然與高博有相似的地方,為了進一步確認,他做了DNA驗證,他們的相似度是百分之八十。這說明,他們很有可能是近親。難道,這個人是高博的哥哥?
  正在葉晨沉思的時候,邢秘書走進來了,沉靜的氣氛被打破,邢秘書走到哪裡都帶著一股子喧囂。
  “葉大醫生,我來了,你能不能先幫我看一下我的腳?我懷疑我的腳骨折了,鄉下的醫院醫療條件太差了,要是我變成了殘廢可怎麼辦?以後照顧孩子肯定不方便。”
  葉晨皺眉,似乎有點不高興有人打擾他沉思,不過自己最近陷入沉思的時間確實是多了點。他覺得這樣不好,尤其是為一個陌生的男人。
  “來吧!我先幫你透視一下。”
  邢秘書站到儀器上,隨著儀器的上下浮動,葉晨的表情舒緩了不少。最近心情越來越不淡定了,這真心不是他。就算那人和高博有什麼關係,那也不是自己該管的事,何必煩心呢?
  “沒什麼問題,只是皮外傷。你這是讓什麼動物給踢了吧?”
  “驢!”邢秘書滿心的鬱悶:“我跟你說,如果你去鄉下,千萬不要看驢打滾兒,那玩藝兒要是摞起橛子來!好傢伙,誰都攔不住。”
  葉晨一個沒忍住,哈哈笑起來:“阿韜啊!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可愛。”
  邢秘書道:“很可笑嗎?”
  葉晨搖頭:“沒有,來,過來躺下,我來幫你看一下進展。上次,我幫你看的時候,已經有些萌芽了,說明器官已經開始在你體內發育,現在應該已經基本發……”葉晨儀動儀器的手停住:“你的性生活是不是非常頻繁?”
  邢秘書臉紅了紅:“這個……有影響嗎?”
  葉晨道:“影響應該挺大的吧?你先驗一下血和尿吧!去護士那裡採集一下血樣,再去衛生間採集一下尿樣。我要仔細的剖析一下,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呢?不應該才對。”
  邢秘書獃了呆:“哪種狀況?”
  葉晨道:“你還是先驗過血尿再說吧!”
  邢秘書膽戰心驚,這麼說來是失敗了?雖然他已經做好失敗的心理準備了,可是猛然要接受這樣的事實他還真是失落的難以自制。希望還有轉圜的餘地,實在不行,他願意再接受一次基因接種,或者,再多吃一段時間的藥也可以。只要能讓他順利懷上……邢秘書晃了晃腦袋,想什麼呢,之前不知道自己能懷的時候不也照樣和強哥生活的好好的。孩子不一定是他們兩人之間維繫感情的基礎。
  可是……沒有孩子,總讓他感覺空落落的。
  去護士那裡抽完了血,又去衛生間取了尿樣交給葉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葉晨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難道連最後的希望都沒有了?邢秘書討厭這種感覺,在職場,他一向應付的得心應手游刃有餘,再難纏的上司如沈敬謙他都能應付得來。可在這方面,他就是容易患得患失,難道感情陷入太深也是一種錯嗎?邢秘書扁了扁嘴,他只是一隻柔弱的受受而已,老天爺不要這樣對待他。
  準備好一切,邢秘書去休息室找高博,整個休息室裡只有高博一個人。邢秘書表情落寞的問道:“沈總沒陪你啊?”
  高博道:“他去給我煮牛奶。”現在天氣已經轉涼,高博的防輻射服也從T恤換成了背帶褲,雖然感覺很幼稚,但還是不得不穿。沈敬謙還特意拍照留念,自以為很萌的設了手機屏保。高博提醒他千萬別落進小報記者手裡,否則他沈老總的一世英明就毀了。搞大二八少年肚子神馬的要不要這麼狗血!到小報記者手裡,還不一定寫成神馬。
  邢秘書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的,高博便開始懷疑。邢副總不說話,那肯定有問題,因為只要有邢副總的地方,他周圍的空氣都是活潑的。
  高博拿手在他落寞的雙眼前晃了晃:“怎麼了邢副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你還記得上次那個實驗嗎?”
  高博道:“當然記得了,說起來我還是母體呢。怎麼樣?發展的還順利吧?”
  邢秘書道:“如果順利,我就不用愁眉不展了,看葉晨的表情,很有可能是失敗了。”
  難怪,是實驗總有成功與失敗,於是高博便安慰道:“別灰心,下次說不定能成功呢。反正我的血還有很多,多做幾次估計就能成功了。”
  邢秘書道:“會不會我的身體和你排斥,所以你身上多出來的那個器官在我身體裡沒辦法發育成熟?”
  高博一知半解:“你說的這個我也聽不懂,不過葉醫生肯定有別的辦法才是吧?是葉醫生告訴你已經失敗了嗎?”
  邢秘書搖搖頭:“葉晨說要先驗過血和尿才能確定,所以,我現在是在等審判結果。你明白那種感覺嗎?心裡忽上忽下沒有底,等待死神的裁決的感覺。”
  高博滿頭黑線:“真不至於,葉醫生說能成功就肯定能成功,我覺得真心是你多慮了。”
  邢秘書眨巴著眼:“真的是我想多了?”
  高博點頭:“真的是你想多了。”
  正當邢秘書愁眉不展的時候,休息室的燈忽然滅掉了,周圍一下子陷入了黑暗。高博受驚,一把摟住邢秘書,沈敬謙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媳婦兒別怕,我在這兒呢。”
  高博道:“我沒怕,停電而已,你在哪兒呢?過來的時候小心點兒,別撞到椅子。”

  第八十四章

  邢秘書在黑暗裡幽幽的道:“怎麼會突然停電了?Z市也會停電嗎?葉晨呢?他這裡應該有備用電源才是吧?”
  沈敬謙過來將扎進邢秘書懷裡的高博揪出來塞進自己懷裡:“可能是線路出故障了吧?等等吧!葉晨應該會解決的。”
  而實驗室裡,葉晨雙手舉起,眉心皺著,臉上卻沒有擔憂,脖子上架著一把手槍,抵在他的大動脈上,身後的人聲音冰冷,卻很好聽:“你最好停止那項實驗,如果你敢傷害高博半根頭髮,我會讓你後悔終生。”
  葉晨冷靜道:“季宏?”
  季宏愣了愣,隨即恢復如常神色,葉晨繼續說道:“你是高博的什麼人?兄弟?看你的年齡,應該是他大哥才對吧?”
  季宏反攪住葉晨的手臂:“這跟你沒關係,我很後悔來你這裡取子彈。”
  葉晨笑道:“那是因為你以為這裡還是我父親在坐診,是嗎?”
  季宏沒有回答,葉晨繼續道:“我父親十年前就已經洗手不幹了,二十年前他得了嚴重的抑鬱症,如果你跟他很熟悉,應該在二十年前認識他才對。可看你的年齡,二十年前你應該只有十幾歲吧?我父親,不會和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兒打交道,當然,也不排除例外。”
  季宏的手猛然用力,將葉晨抵在醫院實驗室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道:“別說那麼多廢話,高博是我的,你不能動,如果你敢動,我不介意殺掉葉仲騏的兒子。”
  葉晨立即高舉雙手,看得出,身後的人現在情緒極其不穩定。葉晨說道:“我想你是誤會了,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可我的實驗絕對不會對高博造成任何影響。他是男人,可以懷孕,我不過是想讓同樣身為男人的人也能懷孕而已。剛剛我那個朋友也是同性戀,他很想要孩子,自願過來做實驗,你知道這有很大的風險。但這對高博不會造成任何影響,只需要他一點點的血液就可以了。”
  季宏手上的力道漸輕,片刻後放開葉晨的胳膊,淡淡道:“你的朋友不會有事,你的實驗也會很成功。季家的基因最容易移植嫁接的就是孕育。希望你像葉仲騏一樣,這個實驗到此為止吧!我不想傷害你。”
  “季宏?”葉晨猛然轉身,備用燈刷的亮起,葉晨被強光一照,立即抬手檔住眼睛,睜眼再看他的儀器,要不要被破壞的這麼徹底?竟然連邢秘書的血樣和尿樣都破壞的一滴不剩,這個人究竟對這個實驗有多擔心?不過是一個造福他人卻又不傷害母體的實驗,用不著這麼大驚小怪吧?難道……葉晨回憶著季宏的話,總覺得他話裡有什麼玄機。
  “也許……翻一下父親留下來的資料能找到答案吧?”葉晨喃喃說道。看著他的儀器搖了搖頭,這可是幾千萬的設備,重新配置起來,沈敬謙又要頭疼了。
  葉晨來到休息室,邢秘書立即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剛剛怎麼回事?你這裡不是有備用電源嗎?怎麼還停電了?”
  葉晨道:“電源故障了,備用電源之前壞了沒有檢修。剛剛停電的損失不小,我的儀器全部被擊壞。損失可真不小呢~!”
  沈敬謙以手扶額:“這麼說,我又要掏腰包了?”
  葉晨淡淡道:“嗯哼~!”
  沈敬謙:“好吧!只要你侍候好我兒子,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邢秘書道:“那我呢?”
  葉晨道:“你……呃,抱歉,儀器壞了,我也不知道結果如何。不過你不用擔心,不會失敗,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邢秘書終於鬆了口氣,高博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你看,我就說吧!每次你都是杞人憂天,其實根本就沒事兒。”
  沈敬謙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們三個人:“你們三個,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然後用威脅的眼神看向高博。
  高博立即搖手:“沒有沒有,我們只是在問邢副總的腳,他的腳不是讓驢給……踢了嗎?”
  沈敬謙瞪眼:“邢副總的腳讓驢踢了,你老公的腦袋沒有讓驢踢!”
  高博看了看葉晨,葉晨點了點頭,高博只好說:“好吧!葉醫生說,可以讓我幫著邢副總也生一個孩子,我們在進行一項實驗,這項實驗對孩子對我對邢副總都沒有影響。我們知道你肯定會不同意,所以才會瞞著你的。”
  沈敬謙不說話,就是冷眼瞪著他,高博立即晃了晃他的胳膊:“哎你別生氣,我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我這不是怕你擔心麼,要不……你打我好了。”
  葉晨搖了搖頭,還是不要打擾人家小兩口打情罵俏了。實驗室一堆破壞的儀器等他修整,看那破壞程度,需要整套更換才能恢復正常運轉。不過今天看邢秘書的檢查報告時他覺得奇怪,他的器官已經開始發育了,但似乎又有哪裡不太對勁兒。本來想驗一下血尿確認一下,結果被季宏破壞個亂七八遭。這個人,究竟在打什麼主意?葉晨揉了揉太陽穴,轉身進了儲藏室,那裡都是他父親留下來的舊資料,也許從那裡可以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吧!
  沈敬謙開車帶著高博和邢秘書從Z市回來,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高博特意坐到副架勢座上陪著他。可奈何人家就是不搭理他。高博知道,這回他家老公是真生氣了,邢秘書睡了一路,回到家還是高博把他叫醒的。從高家村通往山頂的路也修好了,不過是從後山通上去的,為的是不破壞前山的自然景觀。
  高博扁著嘴推了推沈敬說:“沈總……別生氣了。”
  沈敬謙還是不搭理他,自顧自的開自己的車。高博沒辦法,只好一腳踩到了剎車上,結果自己沒繫安全帶,腦袋撞出出撞到了方向盤上。沈敬謙立即一把摟住他,左手護住肚子右手護住頭:“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愣了愣又道:“都怪我,只顧著生氣,沒想著給你繫安全帶。”
  高博搖搖頭,抬頭望著他:“沒事兒,不疼。”
  沈敬謙別過頭去,還是不搭理他。這回他家老公是真跟他彆扭上了,一句話都不跟他說。高博在他懷裡蹭了蹭:“我這不是沒事兒嗎?你就別生氣的啊!”
  高博見他不說話,嘴唇湊了上去吻住他,見他無動於衷,又伸出舌頭來舔舔他的嘴唇,然後啟開他的唇舌,去夠他的舌頭。沈敬謙立即就氣不下去了,媳婦兒怎麼這麼萌,竟然用這種方法來跟他道歉。媳婦兒的身體神馬的,的確是很好的補償方法。
  於是沈敬謙也不客氣,抱住他家媳婦兒就猛親了起來,手還探進他的小褲褲裡亂摸,不到一分鐘就把他家媳婦兒摸的面紅耳赤。這還不罷休,竟然還探到小菊花那裡亂摸,高博立即夾緊,臉悠的就紅了起來,沈總好壞腫麼可以摸那裡。沈敬謙見他媳婦兒這反應更摸的起勁兒了,這個地方是禁區高博從來沒讓摸過,今天逮到機會必須要摸個夠哇!
  於是沈敬謙上下齊手,不到十分鐘就把高博摸的洩精了。沈敬謙拿出紙和濕巾來替他擦乾淨,高博貼心的幫他解開褲鏈,用手幫他套弄了半天,結果這傢伙就是不射,於是只好用嘴含上去。沈敬謙覺得今天這次生氣賺到了,媳婦兒腫麼可以這麼主動,以前讓他親一下那是有多難,今天竟然自己就親上了,人生不要太美好哇。
  在高博的努力下,沈敬謙終於射了出來,高博沒來得及躲閃,弄到了臉上。臉蛋紅通通的不知所措,沈敬謙立即拿濕巾給他擦乾淨了。不知道這小白兔會不會留下陰影,不過顏射神馬的不要太蕩漾哇!
  替高博擦乾淨以後,又給他臉上擦了點潤膚露,遮一下味道。然後在他嘴唇上親了親,勾了勾他的鼻子:“下次有什麼事兒要跟老公說,老公擔心你的安全,還有我們的孩子,要是連自己媳婦兒和兒子都保護不了,那要這男人還有什麼用?”
  高博點點頭,委屈道:“我知道了,那你不生氣了?”
  沈敬謙道:“不生氣了,那麼乖的媳婦兒,我哪還忍心生氣。”
  高博臉紅了紅,自己剛才是不是太主動了?沈總會不會不喜歡?這一點高博就多慮了,沈總不但喜歡,而且很喜歡,非常非常喜歡。他本來還以為他家媳婦兒是不受誘惑的類型,今天發現原來他家媳婦兒竟然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這時候高博那邊的玻璃被敲了下,沈敬謙放下玻璃窗,一個披肩長髮的男人衝著兩人笑了笑:“你們解決完了嗎?完了的話就走吧!檔到路中央真的過不去啊!”
  高博一眼就認出這個男人了,那不就是花二十萬包了他家地的那個嗎?高博下意識的護住肚子,臉紅著向對方打招呼:“啊!原來是你啊!抱歉啊!我……我們,馬上就走。”
  那人又笑了笑,轉身鑽進自己的車裡。沈敬謙發動車子,高博的臉紅的都快溢出來了:“丟死人了……”
  沈敬謙一邊開車一邊一臉無辜的道:“媳婦兒,這回不能怪我。”
  高博的臉更紅了,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貨!小心讓你禁慾半年!不過孩子快出生了,也差不多得讓他禁慾半年了!他覺得這種事就跟個詛咒似的,為什麼每次都會被人撞見?而且這次竟然還是個只見過一次面的陌生人,太丟人了啊嚶嚶嚶嚶……

  第八十五章

  為了緩解車裡曖昧的氣憤,高博說道:“咦,那個人又回來了耶~!”
  沈敬謙道:“哪個人啊?”
  “就是上次我和你說過,花二十萬塊錢租一畝三分地的那個先生。我本來以為他會嚇跑的,沒想到他竟然痛痛快快就把錢給我了。你說他是不是像你一樣,錢多到沒處花扔著玩兒的啊?”
  沈敬謙:“臥槽,你老公是那種敗家子兒嗎?錢再說也不可能閒著沒事兒扔著玩兒吧?沒準兒人家就是看上這塊兒風水寶地了。你想啊!旁邊住著我媳婦兒,還有他肚子裡的娃兒,多好的地方啊!不是一般的水土能孕育出咱們小山子來的。”
  高博鄙視他臭美,身後著男人開著一輛舊式的老爺車,緩緩的行駛在山路上,似乎很悠哉,又似乎很戒備,但總能給高博一種親切感。
  現在已經進入深秋天,高博的牧場開始準備打草給牲口存糧了。打草機嗚嗚的轉,沈敬謙怕他嫌吵,又將他送回高媽媽家住著。現在高博的肚子雖然已經很大了,可衣服穿的嚴實,鬆鬆的肥肥的。村兒裡的幾個小伙子為了配合他,也故意穿很肥大的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今年的時尚的。只要高博別明目張膽的在人前晃悠,一般不仔細計較是看不出來的。頂多有人說他胖了。
  沈老爺子看見高博的肚子就高興得不行,每次都拉著高博的手聊半天,最近沈老爺子在西嶺給他們蓋房子,因為東嶺有牧場,高博住著不方便,他就把西嶺的山頂給開發出來了。上次的園子是個簡易的,這回一定得蓋一個豪華型的。高博也沒攔著他,畢竟是為了他重孫子,就算攔肯定也攔不住。
  高媽媽則大小做了四套小棉衣,現在又開始做春裝。雖然沈敬謙買了不少,可高媽媽覺得,你買的再好也不如自己做的舒服。林奶奶也跟著打下手,雖然林奶奶針線活兒不如高媽媽好,可在這一段時間的學習下,已經可以獨立完成不少針線活兒的製作了。最讓他有成就感的是一雙千層底兒的布鞋,做了倆月,終於做好了,沈老爺子穿在腳上就不肯脫下來了,說是舒服的不得了。
  高媽媽這才知道,原來城裡人兒挺新鮮手工千層底兒,於是開始用舊衣服舊布頭子打了好幾張硬革板兒,準備再給沈敬謙和小邢一人做一雙。高博自己有,就不再給他做了。高強的鞋平常高媽媽也幫著做了不少,村兒裡男女老少都穿這種鞋,早就沒啥新鮮感了。反而是城裡的皮鞋西裝,讓他們更感興趣些。
  秋後天氣轉涼,幾個年輕人圍坐著爐子烤火。高博邊磕瓜子兒邊吩咐高大海:“今年塑料大棚賣的不錯,冬天這茬沒落下吧?”
  高大海有點兒提不起精神:“沒落下,又按照你的吩咐種了冬天熱銷的菜。”
  高博答應道:“好,明年再多添置幾個塑料大棚吧!你看著今年冬天建起來,再建十個好了。如果村兒裡有人願意種,我們提供技術和成本,他們種了除卻成本外分一半紅利紅他們。要是賺不到錢,就把利潤都分給大家。要是沒有人願意種,我們自己就都包了。要是種的人多,就多建幾個。明天你讓村長大伯用大喇叭喊喊,統計一下有多少人願意種的。”
  高大海答應一聲:“哦。”
  高博這才看出來,高大海心思好像不在這兒,便問道:“怎麼大海?怎麼瞅著你沒精打采的?”
  邢秘書也問:“是啊!你怎麼了?”
  幾個年輕人一聽都來了興趣,紛紛對大海的心事感興趣起來,尤其是高大江,他最近學了不少新詞兒,尤其是學會了用QQ,還學會了刷微博!那詞拽的一套一套的。上來就說道:“哥,你咋了?有啥不開心的事兒,說出來大家一塊兒開心開心……”
  小伙子們樂了,高大海卻惱了,吼道:“去你大爺的老二!你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我今天沒心情跟你鬧。”
  高博瞪了眾人一眼,大家立馬兒不笑了:“怎麼了大海?是不是跟嬌杏兒鬧彆扭了?說出來讓哥兒幾個給你出出主意?”
  高大海這才湊了過來:“前兩天吧!俺跟嬌杏兒的關係已經確定了,她爸媽也挺滿意俺的。我還開車帶她去城裡買了條圍巾,她可喜歡了!”
  高博問:“然後呢?”
  高大海繼續說道:“回來的時候,她說要去公園兒,俺就開車帶她去公園兒了。那,公園兒裡沒啥可看的,還不如咱山上的花兒好看呢。就一個小樹林兒,樹林兒裡還有椅子。我瞅著那椅子挺好,咱們這裡整上幾個也不錯。”
  高博默默的把這主意記在了心裡,接著問道:“然後呢?”
  高大海道:“然後吧!嬌杏兒說這裡真浪漫,俺也沒覺得咋浪漫的,倒是看見有幾個年輕人在那裡浪!大青白夜的,抱著在那兒啃,有傷風化。哦,我跑題了,咱接著說。後來吧!嬌杏兒說讓我給她念詩,哥你知道,我沒咋讀過書,就會那兩首詩,可我怕我念不好,嬌杏兒她生氣,就把那詩給改了改,把嬌杏兒名字帶進去了。可俺剛念完,她就跑了,回來到現在還沒和我說過一句話。”
  高博納悶兒了,念詩有什麼可生氣的?便問道:“你給她念了啥啊?”
  高大海道:“也沒啥,不就上小學兒的時候老師教的那首,我就給她改成了,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嬌杏兒出牆來。”
  高大海剛說完,整個大廳裡轟一聲全笑了,邢秘書笑得直打跌,就連不怎麼愛笑的高強也笑得直跺腳。高大江一邊笑一邊拍桌子:“哥,這首詩是念給戀人聽的麼?你有沒有腦子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高博忍著笑拍了拍高大海:“大海,別說是嬌杏兒,讓我我也跑了。你說你念啥不好,念什麼嬌杏兒出牆?人家這還沒嫁你呢,你先說人家出牆了,這以後要是嫁你了,日子可咋過?”
  高大海這才琢磨過來:“哎~~~也是啊!這紅杏出牆是不咋好聽哈!我當時咋沒想到?”
  高大江道:“哥,就咱這點兒水平,也別念詩了。你連句話都說不利索,嬌杏兒能跟你處算不錯了。”
  高大海脫下鞋來就朝高大江砸過去:“滾蛋!大人說話小孩兒少插嘴。”
  高大江一臉不滿,就因為他是老二,一輩子活該落得個小的名聲。不就晚出生半個鐘頭兒嗎?
  “我說的是事實嘛!”
  高博一邊笑一邊搖頭,說起來大海追嬌杏兒也有一年多了,前幾天倆人兒剛有進展,一首詩又給打回原形。高博想了想,在高大海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高大海轉過頭來問高博:“這……行嗎?”
  高博道:“不行你找我。”
  沈敬謙坐到高博跟前:“你跟大海說什麼了?”
  高博悄悄在沈敬謙耳邊說:“我跟大海說,讓他去會計那兒領兩萬塊錢,買個戒指回來,直接拉著嬌杏兒上地頭兒上求婚去。”
  沈敬謙突然想到自己那天向高博求婚的場景來了,當時高博也是當場就答應了的。看來,是個人都抵檔不了求婚這檔子浪漫襲擊。
  最近高博有些緊張,因為產期越來越近了,雖然幾次產檢都告訴他寶寶很健康,但他還是莫名的擔憂。擔心自己如果照顧不好寶寶怎麼辦,一方面又有點捨不得,孩子在他肚子裡呆了近十個月,剛開始的時候非常不習慣,漸漸的就越來越覺得肚子裡有個小生命的感覺好幸福。現在憶經習慣這個小東西沒日沒夜的在他肚子裡蹦噠,雖然胸脹和孕吐這些反應讓他鬱悶,可孕育生命的過程讓任何一個母性都足矣感動落淚。
  高博現在任何工作都不做了,只安心等著孩子出生,甚至連門都不怎麼出了。一是因為太冷,村兒裡一下大雪,路上的行就就更少了。現在連遊客都漸漸少了起來,其實如果好好弄一下,山村雪景什麼的還是很有噱頭的,可現在高博臨盆,根本沒辦法去弄這些東西。單單是塑料大棚和遊客這一塊兒都讓那幾個年輕人忙不過來了,再加上冬季藕池刨藕,魚塘抓魚等工作,更沒時間忙別的了。
  村兒裡的年輕勞力都派到藕池裡刨藕去了,塘藕秋冬天刨出來,春天的時候好再種新的。魚塘這個時候抽乾了,再砸開冰讓魚往外蹦,或用網子往外網。因為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得準備年貨,所以這個時候抓魚刨藕正是時候。再過段時間,殺豬的,殺牛的,殺羊的都有了。年味兒會越來越重,鄉下最看重的一個節日,就是過年。
  今年這個年高博注定過不利索,因為小高山的預產期是正月初一!用沈老爺子的話來說是,這臭小子真會挑日子,大過年,還是大初一,他來了。都說正月出生的小子有皇帝命,初一的皇帝十五的娘娘。雖說是鄉下人的諺語,可這是個好的兆頭,沈老爺子說小山子就是沈家的小福星。
  年說到就到,高媽媽這邊忙著蒸花糕蔡祖,大年三十兒還得去請祖,擺上供品燒上香,豬頭雞魚的不能少。高博作為唯一的兒子必須得給祖宗磕個頭,也得給他爸爸上柱香。磕完了頭,高博就坐上車朝Z市趕。因為葉晨再三的叮囑過,務必讓他們在正月初一這天把孩子生出來,不然胎盤容易老化,萬一破了羊水再生,大人也跟著受罪。

  第八十六章

  今天晚上葉晨注定睡不著了,本來農曆的新年對他來說就沒什麼概念。小時候母親還在的時候會過年,他還會得到紅包。母親過世以後,年味兒就越來越淡,父親去世以後,他幾乎所有年都是在醫務室裡過的。
  一邊戴消毒手套一邊查看手術刀,葉晨沒有回頭,只聽他道:“要是你想讓你的侄子順利出生就不要讓我的儀器再壞掉了,這些重新修好可是花了我不少錢的。好吧!說起來,花的應該是你弟弟高博的錢吧!”
  季宏從陰影裡走出來,仔細的查看著他手裡的手術用具:“誰告訴你高博是我的弟弟?”
  葉晨托了托即將滑落的眼鏡:“難道不是嗎?”
  季宏不置可否:“不要告訴高博我的存在。”
  葉晨道:“為什麼不與他相認?”
  季宏道:“因為這很危險。”
  葉晨點頭:“我看了父親存留下的資料,那個人,是你的父親嗎?”
  季宏疑問:“我的父親?”
  “那個代號為J的人,差點死在人體實驗下的J。”
  季宏竟然笑了,很難得的在陌生人面前露出了笑容,葉晨不喜歡這種被一個人突然之間的笑容打敗的感覺。季宏淡淡的道:“我都快不記得我父親長什麼樣子了,他生我比較晚。”
  葉晨皺眉,生季宏比較晚,那怎麼生出來的高博?還有,他們家是全部都是男性生殖的嗎?葉晨很好奇,雖然他對父親曾經參與的那個實驗很厭惡,卻對季宏的身世和他們的生理體征很感興趣。
  這時卻有一個護士敲開了葉晨實驗室的門:“葉醫生,病人已經到了,可以準備進手術室了。”
  葉晨答應一聲:“好,你先安排病人進手術室,我馬上就到。”
  “是,葉醫生。”
  護士出去後,葉晨對著陰影裡說道:“要是想看孩子就在這裡呆著吧!生出來以後我會帶他來實驗室檢查身體。”說完葉晨便出了實驗室。
  高媽媽、沈老爺子、林奶奶、邢秘書、高強,甚至連高大江和高大海都跟了過來。休息室裡高大江和高大海在討論孩子生出來會比較像誰的問題,又免不了一翻爭論。高大海手上戴著嬌杏兒親手織的手套,脖子上是嬌杏兒親手織的圍巾。看樣子兩人關係發展飛速,年後估計差不多真能辦事兒了。
  高媽媽信佛,嘴裡一直念著菩薩保佑,所有的苦讓她來受就好了,不要讓她兒子受委屈。雖然兒子不是親生的,但媽媽是親的,從小養起來的,跟親生的也沒差別了。
  高博進去的時候再三安慰他們,說沒事兒,一個鐘頭兒就出來了,進去的時候是一個人,出來的時候就是倆人兒了。老人們雖然表面上都笑著,心裡還是替高博捏著一把汗。女人生孩子尚且擔驚受怕,至少那是天性,可他是個男孩子,能懷就已經很讓人敬佩,更何況還要生下來。
  高博進去半個小時了,沈老爺子一直在看時間,看得出他也很擔心。雖然他並不為葉晨的醫術而擔心,可這並不是件小事兒,擔心是人之長情。沈敬謙走過去扶沈老爺子坐下:“爺爺,別擔心了,很快就出來了。葉晨說沒事兒,這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小手術,心臟移植的手術他都做過了,更何況這麼簡單的剖宮產。
  邢秘書趴在高強耳朵邊上不知道在切切私語什麼,這兩天他身上好像起癢疹,動不動就伸手去撓。高強捉住他的雙手幫他揉,可他還是忍不住去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冬天濕氣太重,還是因為他那個小房間太潮了。按說炕上應該挺乾燥的才是,怎麼會潮呢?
  邢秘書掙脫高強的束縛:“艾瑪強哥,你可別抓著我了,我快癢死了,再讓我撓一下。“
  高強把他的手抓回來:“你再撓皮膚都讓你給撓破了,你自己的肉自己不心疼是吧?“
  邢秘書扁著嘴:“癢啊!癢啊!“
  高強只好用手給他揉:“我給你揉揉就不癢了,呆會兒高博做完手術讓葉醫生給你看一下,應該沒啥大毛病,說不定是過敏了。哎喲我的祖宗,你可別撓了……“
  邢秘書的手再次被高強抓住,一臉哀怨的望著自家老公。看得出臉上的表情很痛苦,高強只得一下一下的幫他揉。他背上的皮膚都被自己抓破了,要是再這樣撓下去,肯定能抓出血印子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邢秘書這幾天癢的特別厲害,有時候晚上睡覺都睡不好。葉晨曾告誡他們禁慾,現在已經減少到一週一次的地步。雖然有時候會熬不住,但葉晨的話邢秘書還是尊守了。可這身上癢是怎麼個情況,他現在撓的背上腿上都是紅點點,真擔心有一天他皮膚被自己撓成癩蛤蟆,強哥肯定會嫌棄自己的嚶。
  半個小時後,高博被推了出來,沈敬謙和三個老人立即圍了上去,高博身上的麻藥還沒退,完全在昏迷中。沈敬謙一把抓住葉晨:“他怎麼樣?“
  葉晨摘下口罩:“你還信不過我嗎?沒事,很順利,你們難道不想看看孩子嗎?“
  三個老人這才放下心人,葉晨道:“先把病人送到看護病房吧!孩子給我,我要去做一下全面的體檢。”
  三個老人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孩子身上,高媽媽不放心高博,跟著護士去了加護病房。沈敬謙也跟了過去,他怕高博醒來需要什麼高媽媽照顧不過來。重要的是,他想讓高博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自己。他為沈家生了一個孩子,沈家的人必須全心全意對他,不能讓他有半點失落感。於是匆匆看了一眼小山子,便回病房陪媳婦兒了。
  沈老爺子和林奶奶則留下來照顧小山子,看護病房需要安靜,這麼多人進去怕吵到高博休息,於是兩人便等在葉晨的實驗室門前等小山子檢查完身體出來好看一眼。
  葉晨把孩子抱進實驗室,測了視力、聽力等,又檢查了內臟器官,各項指標都查過以後才將孩子放到小床上。純白色的被褥包裹著小小的嬰兒,他忽然腦中一閃,阿謙曾經說過,高博被丟掉的時候身上也是裹著純白色的襁褓,沒有任何標識,也沒有任何顏色。他才猛然想起,原來沒有標識就是最好的標識。
  不是誰都會把被褥做成純白色,因為這太不吉利了,除了醫院。醫院裡的所有被褥都是純白色,為了顯得乾淨整潔。這麼說來,高博被丟棄的時候,應該是在醫院剛出生才對!
  季宏從陰影裡走出來,一臉溫柔的望著小床上那個嬰兒。嬰兒小小的臉蛋,粉紅色的皮膚,雖然剛出生,卻已經睜開眼睛了。他正一臉好奇的望著自己,季宏伸手拍了拍他的小手:“他叫什麼名字?”
  葉晨答:“據說叫沈高山,沈是沈敬謙,高是高博。”
  季宏臉上的表情讓葉晨感覺心都要溶化了,難得看到一個冷到骨子裡的人這麼溫柔的樣子。看得出,季宏很喜歡這個孩子。
  “你很愛孩子啊?”葉晨問道。
  “是,很喜歡。你看他的樣子,好像高博小時候。”季宏笑了,看著孩子的眼神特別純淨。與他平常的沉靜與內斂完全不同。
  “高博小時候?也就是說,他出生的時候你在他身邊嗎?”
  季宏的神色恢復了如常,捏著孩子的手淡淡道:“是我讓人把他扔掉的,當然在身邊。”
  葉晨愣了愣:“你讓人把他扔掉的?你父親沒反對嗎?”
  “他為什麼要反對?”
  “那畢竟是他的兒子,你的弟弟,你就這樣把他扔掉了?”
  季宏愣了愣:“那是為了保護他。”
  葉晨瞭然,根據他父親斷斷續續的筆記記載,那位J先生那時正被當作活體實驗的對象。這個孩子的出生很有可能也會淪為活體實驗的標本。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他的大兒子將小兒子抱出去扔掉。
  季宏從脖子上摘下一個長命鎖,掛到了孩子的脖子上,長命鎖是青銅的,看得出有一定的年月了。季宏看了看葉晨:“你能想辦法讓他的兩位父親接受它嗎?”
  葉晨點頭:“當然沒問題了。”
  “謝謝!”
  “別這麼客氣。”
  季宏轉身就要離開,葉晨卻拉住他的胳膊:“等等。”
  季宏轉身看著他的手,季宏只好放開:“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去哪兒。”
  “與你無關。”說完,季宏又消失在陰影裡。他就像個真正的FBI特攻,這個人太神秘了,葉晨對他的興趣甚至大過了對醫學的鍾愛。
  呆了片刻後,他才抱起小山子走了出去。沈老爺子和林奶奶早就在外邊兒等急了,一看見葉晨出來兩人立即圍了上去,盼了十個月,終於把重孫子盼出來了。沈老爺子簡直感動的想哭。林奶奶怕老頭子太激動,沒敢讓他抱孩子,自己接過小山子來親了又親。小山子不哭也不鬧,就是兩隻眼睛瞪著,不知道在看什麼。按說剛出生的嬰兒應該看不清東西才對。可小山子這雙渴望的大眼睛告訴兩位老人,這孩子絕對聰明又機靈。
  葉晨道:“沈爺爺,有重孫子了,開心吧?”
  沈老爺子快笑的合不攏嘴了:“誰當太爺爺不開心啊!哎喲,小山子啊!快給太爺爺樂一個。”
  林奶奶鄙視的看著他,然後低頭對小山子道:“別搭理他,老神經病。”

  第八十七章

  葉晨讓護士推來了嬰兒床,林奶奶把小山子放到嬰兒床上。沈老爺子推著嬰兒床往病房的方向走:“我得讓高博看看他兒子去,不知道高博醒過來沒有。”
  葉晨道:“半個小時內就可以醒過來了,本來剖宮產局部麻醉就可以,我擔心他會緊張,所以用了全麻,現在他應該已經醒了,你們過去看看吧!不過不要打擾他休息,他現在的意識因為還有點模糊,三個小時後傷口會開始疼,我呆會兒會讓人給他上點止疼藥,不過如果能忍住我建議他最好不要上止疼藥。麻痺神經的東西,用多了不好。”
  沈老爺子一邊點頭一邊往病房裡走,小山子開始閉上眼睛休息了。也就剛出生的時候哭了兩聲,這孩子竟然不哭也不鬧,太省心了有木有。
  到了病房,高博果然已經醒過來了,邢秘書、高強、高大海、高大江他們正拿著DV機等著呢。說是要拍攝小山子出生的第一個鏡頭。高大海拍了半天發現拿反了,又反過來接著拍。高大江在邊兒上一直鄙視他,倆人兒又起了一番爭執。由於這兩人太聒噪,所以被攔截在了門外。
  高大海:“都是你,非要跟我吵,現在連哥的面兒都見不到了。”
  高大江:“還不是你,連個DV機都不會用,我怎麼有你這麼笨的雙胞胎哥哥!”
  兩兄弟誰也不讓誰,高大海要脫鞋揍,高大江躲得老遠。
  病房裡,沈敬謙握著高博的手:“媳婦兒,你想喝水啵?想不想上廁所?我去給你拿尿桶怎麼樣?哪裡不舒服,跟我說啊!”
  高博搖搖頭:“我沒事兒,沒有哪裡不舒服,就是……胸還是脹,脹得厲害。”
  高媽媽一臉擔憂:“要不我去喊葉醫生過來?問問咋孩子生出來了還脹呢?”高媽媽也不明白,不是說懷著孩子的時候是雌激素刺激所以才脹的嗎?怎麼生出來了還脹?
  沈敬謙解開高博的衣服替他查看,胸看上去和之前沒有任何差別,仔細看,好像有液體從裡面流出來。這時候葉晨陪著沈老爺子和林奶奶進來了,沈老爺子進來就興奮的衝著高博道:“小博你醒過來了?剛好,來看看你兒子,這孩子看著太機靈了!哎喲喲,快來讓你爸爸看看。”小山子很不配合的閉上了眼睛,這群大人簡直吵死了!讓不讓人休息了!哼唧~!
  沈敬謙從嬰兒床上把小山子抱了起來,小山子睜開眼睛看了他爹地一眼,好奇的打量著他。直到看見高博,這孩子才終於有了反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手直往高博的懷裡夠:“哇~~~哇~~~~嗚哇~~~~”
  高博立即把他接過來,小傢伙才停止了哭聲,但這反應讓高博有點兒鬱悶,直往他懷裡扎是怎麼個意思?高博沒辦法,只好讓他貼著自己的胸膛。可這小傢伙一口就逮到他爸爸的乳頭了,使勁兒的嘬了起來。吃的那叫一個歡實。
  高博傻眼了,乳頭被那小傢伙嘬得癢癢的,他吃得還挺香。葉晨走過來看了一眼,以手扶額道:“我怎麼忘了這茬兒了,生孩子一般都和產乳是分不開的。本來我以為男人懷上就算懷上了,就算生出來也不會有乳汁分泌,可高博這個情況真讓我意外,竟然真的有乳汁?”
  高博傻傻的看著懷裡的兒子,有點不知所措,生個孩子就夠讓他鬱悶了,難道以後還要讓他當著大家的面兒給孩子餵奶?沈敬謙看自家媳婦兒尷尬,立即站起身來對眾人道:“內個……爺爺,林奶奶,媽,要不,你們先出去下?”
  三個老人雖然看孩子還沒看夠,可看當前這情況也只好出去等著。當初沈敬謙讓高博接受自己懷孕這麼檔子事兒就費了不少勁兒,看來讓他接受自己能產乳這檔子事兒估計又得費不少勁兒。轉過身,剛想勸勸媳婦兒這件事兒是生理所致,生了孩子產乳多正常的事兒啊!
  可回身一看他媳婦兒正在那吃吃的笑呢,一邊笑一邊對他道:“哎沈總你快過來看,你看他吃的多香,一邊吃還一邊睜著眼睛看著我,你還不好意思了啊小山子?”
  沈敬謙滿頭黑線,看來他媳婦兒的接受能力還是挺強的,這回不用他勸了。葉晨見他沒有因為產乳的事兒而鬱悶便放心了,本來他是打算如果他真接受不了可以放棄母乳餵養,奶粉餵養其實也能長出健康聰明的baby,而且,高博家不是有奶牛嗎?多方便。沒想到他竟然就這樣接受了,挺好,挺省心,估計是母性使然吧!自己的孩子,終歸還是自己餵養比較放心。
  沈敬謙走過去把那爺倆兒摟到懷裡,看著一個吃著一個餵著,那感覺真的挺溫暖的。這回沈敬謙算是一家團圓了,媳婦兒有了,兒子有了,他這輩子真的就只剩下好好經營他的小家了。葉晨站在那裡也羨慕的不得了,難怪他們都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有家庭的感覺真的很幸福。
  葉晨默默的退了出去,這種時候,還是留給人家一家三口兒的好。
  小山子嘬了有十幾分鐘,慢慢頻率慢了下來,小嘴兒鬆開高博的乳頭,張著嘴睡著了。沈敬謙剛想接過他,高博衝著沈敬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自己抱著小山子放到身邊。低頭看自己胸口,乳頭兒被這小傢伙兒嘬得通紅,還凸了起來。沈敬謙立即來了興趣,低頭查看著高博的胸口:“不是說產乳會脹起來嗎?你這怎麼還平平的?就是有奶水往外溢。”
  高博道:“脹起來得多難看,我說什麼也是個男孩子,要是真脹成那樣,不成人妖了?”
  沈敬謙看著他突起來的乳頭笑:“你看這小子嘬的,我都沒捨得嘬成這樣。”
  高博一臉鄙夷:“怎麼?後悔沒好好嘬了?”
  沈敬謙道:“嗯,後悔了,現在嘬還來不來得及了?”
  高博立即把他檔開:“別,沈總,咱好歹也一把年紀了,還沒斷奶嗎?跟兒子搶奶吃,你臉皮要不要這麼厚?”
  沈敬謙不依不饒,就著兒子嘬過的乳尖嘬了一口,都是小山子的味道。親了一口高博,又親了一口睡著的兒子。小山子小手兒在外邊兒伸著,偶爾還一抓一抓的,睡夢裡嘴唇還一抿一抿的,沈敬謙好笑的說:“你看他睡著了還想著吃,屬豬的這傢伙!”
  高博搖頭:“今年是蛇年,屬蛇的。”
  沈敬謙又好笑的看著自家媳婦兒:“媳婦兒你要不要這麼較真兒?”
  高博皺了皺眉:“我那刀口好像開始疼了,絲~~~~~”
  沈敬謙立即起身去喊護士,高博立即把他攔住:“做手術之前葉醫生跟我說了,這疼能忍住就忍,實在忍不住了再上止疼針。葉醫生說,麻痺神經的東西最好少用,對身體不好。”
  沈敬謙一臉心疼的看著媳婦兒:“媳婦兒,很疼嗎?”
  高博可憐巴巴的點點頭:“很疼啊!”
  沈敬謙挽了挽袖子伸到高博面前:“吶,你要疼就咬我的胳膊,使勁兒咬,這樣你就不疼了。”
  高博覺得好笑,我咬你我就不疼了?不但我會疼,你也會疼。不過高博還是張口給了沈敬謙一口,而且是用力咬的。不是不心疼,而是他現在感覺好幸福,雖然肚子上的傷口很疼,胸脹的也很難受,可他有老公,有兒子,有家,這種滿滿的幸福感讓他有一種想發洩出來的衝動。不能喊,不能笑,會吵到兒子,只好照著沈敬謙的胳膊來一口了。
  沈敬謙一臉委屈的望著高博:“媳婦兒,你真下得去手啊?”
  高博卻抬頭吻上了沈敬謙的唇,伸出舌頭來舔了舔他,臉一紅,低著頭說道:“老公,謝謝你給我個兒子,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沈敬謙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生怕是自己聽錯了,他反覆的問高博:“媳婦兒你剛剛叫我啥?你剛剛叫我啥了?”
  高博低聲道:“老公……”
  沈敬謙很開心很開心很開心啊!開心得差點跳起來了!他磨著高博:“媳婦兒再叫一聲唄,讓老公再聽一聲。”
  “老公!”
  “再叫一聲,再叫一聲老公。”
  高博扁了扁嘴:“沈總……”打回原形了。
  “好吧!”沈敬謙個不知足的,叫一聲還不夠,兩聲也不中,非得逼著叫第三聲,這回不叫了吧?不過他滿足了,真心滿足了啊!他媳婦兒還是第一次主動喊他老公,這多難得啊!大年初一,絕對是個好紀念日。一個是他兒子的生日,一個是他媳婦兒正式叫他老公的日子。不過讓沈敬謙鬱悶的是,高博只在這一天叫了,以後在外邊兒對他的稱呼依舊是那聲畢恭畢敬的沈總。這一點沈敬謙很頭疼,如果他媳婦兒肯一直叫他老公該多好哇。那小聲音一叫,整顆心都酥了。
  高博低頭寵溺的看著他兒子,忽然發現兒子的脖子裡竟然掛了一條鏈子,鏈子不是很細,上面還有一塊兒銅鎖,銅鎖刻著長命百歲。這應該是個長命鎖,不過看上去應該有些年頭兒了。因為現在的長命鎖,很少有這種樣式的,這種老式的花紋,可以說只有古董級以上的東西才有。
  “這個東西,爺爺掛的?”
  沈敬謙搖搖頭,作為一個識貨的人,這東西絕對價值不菲,而且,不是他們沈家所有的東西:“不是,沈家沒有這個。這個鎖子是古物,不是一般人有的。”
  “呃,那……怎麼會出現在小山子的身上?”

  第八十八章

  葉晨過來幫高博換藥,沈敬謙便問他:“阿晨,小山子脖子上的掛件兒是你放的?”
  葉晨點了點頭:“是,家傳的,我挺喜歡這孩子的,想認他做乾兒子。”葉晨將高博身邊掛水的架子移開:“你們倆不會這麼小氣,不同意吧?”
  高博立即搖手:“怎麼會,我們當然同意了,小山子能有這麼好的乾爹,我們也很開心的。”
  沈敬謙一臉鄙視:“喜歡就自己去生一個,幹嘛惦記著別人家的。”
  葉晨攤手聳肩:“沒有人和我合作,想生也沒辦法啊!所以,還是撿個便宜老爸當比較合算。我想你也識貨,這個東西價值連城,是長命鎖,讓小山子一直戴在脖子上吧!就當是他……乾爹對他的祝福。”其實,應該是他的伯伯吧?季宏看上去比高博大至少十歲,和自己年齡相仿。不過他的眼神和行事作風,竟然顯得比自己還要沉靜好多。
  睡夢中的小山子吐了口奶,高博拿嬰兒專用的紙巾幫他擦了擦,小傢伙又閉上眼睡著了。葉晨抱臂低頭看著小山子:“太可愛了,我也好想要一個,怎麼辦?”
  高博笑:“葉醫生不是已經在做那個實驗了嗎?想要一個不是隨時可以的嗎?”
  葉晨呵呵笑了笑:“還是合夥人的問題吧!像我這種穴居人類,估計不是那麼好找到戀人的。除非,有人從天上掉下來讓我撿到。”就好像那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季宏,要是他願意和自己合作生個孩子,他肯定不介意做懷孕的那個。不過,季宏是高博的哥哥,他應該也可以懷孕才對吧?
  沈敬謙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阿晨,你在發呆?”
  葉晨立即清了清嗓子:“呃,沒有,只是在想實驗的事。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出去了,你們一家三口好好溫馨。”
  葉晨走了出去,沈敬謙歪頭皺眉咕噥了一句:“奇怪,葉晨怎麼怪怪的,竟然學會發呆了。難道,真的思春了?”
  高博瞪了他一眼,身邊的寶寶小手動了動,沈敬謙立即跪到床邊捏著小山子的小手親了一口:“小山子確實很可愛,是吧媳婦兒?”
  高博也微笑著看著孩子,整顆心都快溶化了。

  邢秘書身上癢的忍無可忍,本以為擦點皮炎平應該就沒問題了,結果找護士要了皮炎平,擦了以後還是沒什麼用。高強沒辦法了,只好帶著他去找葉晨。
  葉晨還是第一次見高強,身高先讓他驚訝了一把,竟然比自己高出一塊兒,這感覺跟沈敬謙一樣,極其不爽啊!不過還是友好的跟他握手:“傳說中立過一等功的人民英雄,幸會幸會,難怪阿韜會這麼迷戀你,果然是一表人才。”
  高強不會拽什麼詞兒,不過葉晨說的他也聽懂了,同他握了握手道:“都是些虛的,還是葉醫生讓人尊敬,到現在還奮鬥在為人民奉獻的第一線上。我就是個退伍兵,以後叫我阿強就成了。”
  不愧是當過兵的,果然夠豪爽,葉晨瞬間就覺得這個男人可親起來。
  “怎麼了嗎?哦,對,阿韜的問題吧?哪裡不舒服了?”上次儀器壞了以後到現在才算是全面修復完畢,因為邢秘書的藥一直沒斷過,所以葉晨也沒有再次為他檢查,反正也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邢秘書一臉痛苦:“我癢,快癢死了!”
  葉晨道:“癢就撓啊!要是心癢,還是找你家強哥吧!這個我可醫不了。”
  高強淡笑:“不是這個意思。”然後撩起邢秘書背後的衣服:“他已經癢了好幾天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是癢,抓的身上皮膚都破了。我以為是過敏,擦了皮炎平,一點兒用都不管。還是您給看看吧!再這麼抓下去,還指不定抓成什麼樣兒。”
  葉晨瞭然的點點頭:“我大概知道是什麼原因了,來,跟我進來吧!”
  兩人一起進了葉晨的實驗室,邢秘書被葉晨吩咐把褲子脫了露出小肚子躺在床上。高強還納悶兒,這是怎麼個檢查身體的方式?邢秘書照做,躺了上去。涼涼的觸感在他肚子上傳來,倒是沒那麼癢了。
  葉晨點了點頭,把儀器放下,擦淨邢秘書肚子上的液體:“是胎癢,沒大問題。”
  邢秘書擦肚子的手愣住了,高強則一臉茫然:“胎癢是什麼東西?”
  葉晨道:“胎癢啊!這個東西因人的體質而異,有些人沒有胎癢,就像高博,但他妊娠反應很厲害,經常害喜狂吐。可我看阿韜這個樣子,好像沒什麼妊娠反應啊!”
  邢秘書這才反應過來:“阿晨,你剛剛說我什麼?胎癢?不……不是懷孕的女人才有胎癢嗎?我……我也會胎癢?”
  葉晨回道:“胎癢也叫孕癢,不一定要懷孕的女人才會癢,懷孕的男人應該也會癢!當然,這是因體質而異的。不過一般都是因為月份大了以後皮膚太緊造成的,也有人是因為體內激素水平改變無法適應造成的,你應該是屬於後者。這個別太緊張,應該是間歇性的,過段時間就好了。別吃辛辣的東西,別用手去抓,別吸煙飲酒。注意衛生,常洗澡就可以了。”
  直到葉晨講完,邢秘書都還在雲裡霧裡,更別說高強了,他根本不知道邢秘書和葉晨在搞什麼把戲,說了這半天懷孕胎癢是怎麼回事?高博會懷孕跟他家小邢什麼關係?難道這懷孕症狀還會傳染的?
  葉晨見他倆一個發呆一個發懵,只好直截了當的說:“怎麼?不敢相信了?你不是一直心心唸唸想給你家強哥生個孩子嗎?現在孩子有了,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邢秘書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被自己撓得一片紅一片白的皮膚:“你說……我癢,是因為,我有了?”
  葉晨點頭:“對,上次我讓你驗血尿,就是為了確認一下是不是懷上了。可是,呵呵,儀器突然被電打壞了。直到現在才弄好,所以一直沒通知你回來復檢。但那會兒我就已經懷疑你是不是有了,因為我不敢確定,那會兒連器官都還沒發育成熟,你們太心急了。不過現在看這情況還不錯,兩方好像一直在同步發育。孩子很健康,胎心也很穩,有差不多兩三個月大了。具體,我還要再確認一下。”
  高強總算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了,他打斷葉晨的話:“等會兒,你們剛剛說什麼懷孕?我們家小邢懷孕了?不是說他是個正常男人,懷不了的嗎?還是你給他吃了什麼東西?小邢你也跟我說說,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邢秘書激動起來,雖然身上還是癢的要命,可他很開心啊!本來沒報什麼希望的,竟然這麼輕鬆就懷上了。葉晨倒不怎麼意外,因為季宏說過,他們季家的基因最容易嫁接的就是生殖。雖然他不知道季家的基因裡還有什麼是值得嫁接的,但單單是生殖這一項,就足夠許多同性戀人欣喜若狂了。
  邢秘書撲進高強懷裡,感動的想哭有木有!高強雖然很納悶兒,可還是抱住了欣喜若狂的媳婦兒:“等會兒媳婦兒,你先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兒,雖說你老公承受能力比較強,可你也得先告訴我出了什麼事兒再開心吧?”
  邢秘書從高強懷裡起來的時候已經哭得不行了,高強一邊替他抹淚一邊道:“怎麼這就哭上了?咱不哭,有啥可哭的?哎喲祖宗你怎麼又撓上了?”
  葉晨直搖頭,阿韜平常也不是這樣,怎麼一遇上高強就變得跟個小媳婦兒似的?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情?是不是愛上一個人就必須得為對方沖昏了頭腦失去理智看上去像個神經病才算是真愛?
  葉晨看這情況,似乎自己也不適合繼續在這兒呆下去了,於是悄悄退了出去。這邊兒一家子,那邊兒一家子,最後還是自己孤家寡人一個。葉晨看了看牆上自己的影子,覺得自己是不是淒涼了點兒?他不想做什麼偉大的人,之前是因為有夢想,要做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現在夢想也算實現了,自己的後半輩子卻還沒著落。一開始的時候還取笑沈敬謙瘋狂,還笑邢子韜傻瓜,原來自己才是那個最瘋狂的傻瓜。
  高強哄了半天,他家媳婦兒終於不哭了,抽噎著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自家老公:“那天,高博給葉晨打電話,說是可以利用高博的基因嫁接到其他男人身上,這樣別的男人就可以懷孕,同性戀人也不用因為沒有後代而沒辦法在一起了。葉晨說,他需要一個試藥的人,當時我就想,要是我也能像高博一樣也給你生個孩子多好。於是,我就跑來找葉晨了。”
  高強一聽,又是心疼又是埋怨:“這事兒你怎麼都不和我商量商量?人體實驗哪是說做就能做的?你知道有多少起人體實驗的案子到現在連破都破不了,萬一出點兒什麼事兒該怎麼辦?”
  邢秘書搖著頭:“我相信葉晨,他是醫學界的權威,如果連他都把握不好,那這世界上也沒有人能解決這個問題了。他告訴我,不會有任何副作用,不會把我變成女人,也不會失去性功能。但成功機率是百分之五十,要麼成功,要麼失敗。如果失敗了,我就再也沒有機會接受基因嫁接,他會再選另外的人選繼續實驗。本來我也以為我會失敗的,可今天葉晨竟然告訴我成功了,而且我們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虧我還不知道,還以為這兩天肚子大了是因為和你在一起太開心了所以胖起來了,還想方設法的減肥。幸虧你阻止我沒讓我減,不然這孩子可受委屈了。”

  第八十九章

  高強是又心疼又興奮,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挺對不住邢秘書的。他一個城裡的娃兒,倒貼跟了自己,還想方設法的討好自己。自己倒好,也不知道浪漫,也不懂得體貼,雖然他也想讓他開心逗他笑,奈何他天生是個粗人,不知道怎麼討好自家媳婦兒。可這媳婦兒又乖巧又懂事兒,現在還給他懷了娃兒,真讓他挑不出錯兒來。
  “媳婦兒你……讓我怎麼說你好,以後,別傻傻什麼事兒都自己一個人承受。你現在懷孕了我這個當老公的都不知道,整天看你那麼辛苦,連忙都幫不了,以後可別這樣了,我看著心疼,聽到沒有?”高強不會說甜言蜜語,可他打心裡是喜歡邢秘書的,否則也不會為了他放棄前景非常可觀的軍人生涯。
  邢秘書眼睛紅紅趴在高強懷裡:“我不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嘛!嚶,人家只想做你們高家合格的媳婦兒,連孩子都生不了,怎麼合格?現在好了,我心滿意足了,你們高家有後了,我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是罪人了嚶。”
  高強從來不知道邢秘書心裡竟然這麼想,他捧著邢秘書的臉認真道:“你不是罪人!我跟你說,我喜歡你是我的事兒,跟你沒關係。就算是你先開口的,這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別老覺得是自己把我帶彎了,我在部隊呆了這麼多年,見過多少對兒了,你以為我還能跟別人似的找個女人好好過日子?我一開始就挺喜歡你的,覺得你弱弱的,很好欺負,有頭腦,脾氣又好。要不然,我幹嘛在你要親我的時候這麼迫不及待?”
  邢秘書愣了愣,他家老公從來沒說過這些話,一直都是自己主動他被動,他要求什麼高強就做什麼。從來沒想到這個漢子竟然還有這麼感性的一面,邢秘書感動的眼淚嘩嘩的,現在娃兒也有了,老公也有了,他這輩子真的沒啥求的了。只要相夫教子好好過日子,好過在商場摸爬滾打。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臥槽這全身癢是要鬧哪樣啊!邢秘書現在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摳下了,太癢了有木有!這小王八蛋真他媽能折騰人,等生出來非得給他兩巴掌,看他把他爹都折騰成啥樣兒了!
  大年初一,兩樁喜訊,一個是高博產子,一個是邢子韜有喜。沈敬言拎著大包小包來看嫂子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他爺爺樂的合不攏嘴兒,一邊打電話定各種嬰兒用品一邊和林奶奶商量孩子的滿月酒該怎麼辦。林奶奶的意思是,這件事兒得徵求高媽媽的意見,畢竟孩子是高博和沈敬謙倆人的,不能讓沈家自己就做主把這事兒給辦了。
  沈敬言避開沈老爺子的視線躡手躡腳潛入病房,推開門就給了他哥和他嫂子一個大大的擁抱:“哥,嫂子,你們想我了沒?”
  這個孩子高媽媽是見過的,唱歌的那個小言,沈敬謙的弟弟,長得一表人才的帥小伙兒。高媽媽趕緊搬了個凳子給他坐下,沈敬言也禮貌的喊了聲:“阿姨好。”
  高媽媽點了點頭,便出門了,隨手把門給他們帶上。兄弟倆也好久沒見了,估計有不少話要說。沈敬言坐不住,直接趴到床上看起了小侄子。這會兒小山子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剛出生的娃兒,除了吃就是睡,也沒啥別的事兒可做。當然,你想讓他做,他也做不了。
  沈敬言看著這小娃娃特別新鮮,這還是他第一次跟這麼小的孩子近距離接觸,忍不住的想捏捏他的小手:“嫂子,你說他怎麼這麼軟?軟的我都不敢碰他,生怕一碰他就破皮了。”
  沈敬謙在他腦袋上爆了個栗:“你小子說幾句吉利的話成嗎?大過年的,你侄子才剛出生!”
  高博道:“這有啥,不過是個形容,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麼。”
  沈敬謙不滿道:“他過完年都二十三了!還小孩子?我跟他這麼大的時候,不知道賺了多少錢了!”高博扁嘴,好吧!如果說賺錢算是個優點的話,那他老公的確很能幹。
  沈敬言不理他哥:“嫂子,你現在難受嗎?”
  高博搖頭:“不難受,沒啥感覺了,就剛剛疼了一陣兒。對了小言,你最近在幹什麼呢?怎麼這麼久都沒來村兒裡看看?平常你爺爺老念叨你,說是好久沒看見你的影子了。”
  沈敬言吐了吐舌頭,不用猜也知道他爺爺會說他啥,無非就是沒出息不爭氣。真不知道所謂的出息爭氣對他爺爺來說是個什麼範疇,他現在唱歌唱的也挺好啊!自己的樂隊也有了批量的粉絲,相信有一天,一定會成為紅及海外的超級組合。
  沈敬言悄悄在他嫂子耳邊道:“嫂子,我跟你說你不要告訴爺爺和我哥。我簽給容尚了,這半年在秘密集訓。明年開始發售我們的第一張專輯,容尚的頭兒非常看好我們,說不定到時候我就一炮而紅哦~!”沈敬言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閃著光,看樣子他的確很熱愛這個行業。不過有一句話他說對了,那就是他真的有一“炮”而“紅”。
  高博道:“嗯,真不錯,我也聽說過容尚,好幾個一線大明星都是容尚的。你加油,到時候我和你歌買票去看你的演唱會。”
  沈敬言沾沾自喜:“嫂子去,還用買票?直接VIP專席。”然後壓低了聲音在他嫂子耳邊道:“讓我哥站著,不給他票,哈哈哈哈……”
  高博滿頭黑線,你這孩子倒是有多恨你哥啊!不知道是不是沈敬言笑的太邪惡,還是他在床上亂晃把小山子給吵醒了。小山子睜開眼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由此來表達被人打擾清夢的不滿。沈敬謙拎起沈敬言就揪了出去,把他列入高大江和高大海一組,成為禁止進入病房黑名單的一員。
  高博抱起小山子拍了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身上的味道小山子聞了以後特別安心,沒拍幾下就安靜了下來。沈敬謙圍過來看著小傢伙:“還是媳婦兒有辦法,拍兩下就不哭了。”
  高博緩緩把小山子放下:“小孩子不都這樣?晃一晃,哄一哄就不哭了。”
  沈老爺子聽到小山子的哭聲,開了點兒門縫往裡看了一眼。不知道有沒有嗅到沈敬言的氣息,不過這小子現在肯定已經溜之大吉了。用沈老爺子的話來說,沈敬言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你不知道他會飛到哪兒去,掌控不了,只能把他掛到牆上。一旦飛上天,就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回來了。
  由於高博是剖宮產,一周以後才能出院,所以這個年基本上得在醫院裡度過了。鄉下有過年請祖送祖的規矩,大年初一還要挨家挨戶兒的拜年兒。高媽媽必須得回去,沈老爺子責令沈敬謙也跟著回去。村兒裡現在人人都知道沈敬謙向高博求婚,高博答應了。雖然這對兒同性戀非常讓人難以理解,可他倆的關係在村兒裡也是公開透明化的。於情於理,沈敬謙都該去村兒裡轉轉。
  高博第一次從沈敬謙的臉上看到了緊張的表情,他好笑的望著自家老公:“沈總,你還有害怕的時候?以前怎麼沒見你怯過場?”
  沈敬謙悄悄趴在高博耳邊問:“那個拜年,是不是還得磕頭啊?我從小到大就給兩個人跪過,連我爺爺都沒跪過一次。”父親死的時候是鞠躬禮,下跪這種事,他只在電視裡見過。
  高博疑道:“你都跪過誰啊?”
  沈敬謙一臉不開心:“上次求婚的時候跪了一個小混蛋他竟然忘了!”
  高博這才猛然想起來,原來他說的跪過的那個人就是自己,高博一臉不好意思,沒想到沈敬謙的處女跪就這樣獻給了自己,想想還覺得挺幸福的,一個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下跪的男人,為了向自己求婚,竟然跪下了。第二次,肯定是跪自己媽媽了,當時肯定是沈老爺子被他媽逼得沒轍兒了,所以才會讓沈敬謙跪下的。說起來還真覺得難為他,一個集團老總,就這麼說跪就跪下了。
  高博安慰他道:“別擔心,村兒裡也沒有原來那麼多講究了。我記得我小時候,拜年是必須要跪的。現在,只要到長輩老人那裡問個好就可以了。再說,他們都知道你是城裡來的,不興這套規矩,不會有人讓你跪的。”話又說回來了,這要是他們的大恩人,誰敢讓他跪?沒等他跪下,估計前邊兒就跪一地了。
  沈敬謙心裡有底兒了,親了親媳婦兒和兒子便跟著高媽媽回去了。一起回去的還有高博、高強、高大江、高大海,這些人是必須得回村兒裡去拜年的。高媽媽心裡還一直犯嘀咕,要是村兒裡人問起高博來該怎麼回答。沈敬謙說不如就說高博割闌尾,在醫院裡躺著回不來。高媽媽想不到別的主意,也只能這麼說。可說他割闌尾,真有點兒對不住高博。添丁加人是好事兒,可這件事兒,畢竟不足為外人道也啊!
  沈老爺子和林奶奶留下來照顧高博,高博精神挺好,睡了幾個小時後一直看著小山子。就算一直盯著這小傢伙看也不覺得無聊,反而越看越覺得有意思。沈老爺子也搬了個凳子陪他一起看,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家重孫子長的好看。
  “跟阿謙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真漂亮。”果然一個人眼裡的奶娃娃是一個樣兒,季宏說他像高博小時候,沈老爺子又說他像沈敬謙小時候。不過畢竟是倆人兒的種,各有相像也是有肯能的。

  第九十章

  高博呵呵笑著,生這麼一個孩子可寶貝了,奶奶疼,太爺爺疼,林奶奶疼,爹疼,爸疼,還有乾爹疼,小叔疼。這孩子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啊!高博也是父憑子貴,一大堆的人圍著他轉。林奶奶一會兒進來了三趟,第一趟問他想不想吃點啥,第二趟問他是不是渴了,第三趟問他上廁所一定說話。
  沈老爺子則拉著高博的手跟他商量:“你說咱小山子的滿月宴在哪裡辦好啊?”
  高博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只知道孩子生出來就生出來了,沈老爺子一提他才知道還有滿月宴這回事兒。
  “爺爺您覺得呢?這些事兒我們年輕一輩兒的不懂,還是您和幾個長輩張羅著辦吧!”
  沈老爺子看著小山子點頭:“我剛剛和你媽商量過了,還是在村兒裡辦吧!回Z市辦,鄉親們肯定過不來。在村兒裡辦,還能帶動帶動咱們村兒裡的旅遊業。華申和那些個大中小企業都有來往,總裁添丁,他們都要給面子。保不齊,就有人能看上高家村這塊兒風水寶地。當然,開發權咱們不給他,來這邊兒玩玩還是歡迎的。”
  沈老爺子果然不愧是一手創辦了華申的老狐狸,竟然連這個他都想到了。不過,高博倒是在為另外一件事而擔心。既然要為小山子辦滿月宴,可沈敬謙沒有結婚,是任何人都知道的。上次他當著所有親友的面跟他爺爺說他有心上人了,而且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逃了婚。這次,突然莫名冒出個孩子來,真不知道該怎麼向親友們解釋。
  高博吞吞吐吐道:“爺爺……這孩子,身世,怎麼辦?”
  沈老爺子看得出高博的擔憂,便說道:“我想過了,葉晨是醫學界的權威你是知道的。到時候讓他在宴會上亮個相,我再在宴會上說兩句感謝他幫你們生出這個孩子之類的話,我想大家應該能明白是怎麼回事。對外,就宣稱是代孕好了。可這樣,就覺得太委屈你了。”
  高博倒不怎麼在乎:“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也沒有人會相信一個男人竟然會生孩子。對了爺爺,如果對外宣稱這孩子是我們倆找人代孕生的,那……不就表示,沈總公開向媒體出櫃了嗎?這……會不會對公司業績有影響?”
  沈老爺子笑了起來:“你這孩子想的真多,我都沒擔心,你擔心什麼?這是他該承擔的,就讓他去承擔吧!華申這麼多年來,靠的是口碑,是誠信,是信譽,不會因為阿謙的性取向就讓華申的業績受到影響。再說,華申賺的錢夠多了,只要足夠我小山子用的,我不介意他的範圍縮小一些。”
  沈老爺子說這些話的時候,也覺得這件事可能會多多少少影響到華申。可他沒想到的是,這件事不但沒有影響華申的形象,反而讓沈敬謙在眾人面前更磊落起來。說他敢作敢為敢於承認,多少老總背著老婆養情人敢做不敢當,多少人已經被拍到卻還要想方設法掩飾欲蓋彌彰。但沈敬謙就這樣大大方方承認了,不遮也不掩,甚至還找代孕機構生了孩子,不愧是能撐起華申口碑的領航人物。這一點,真的大大的出乎沈老爺子和高博的意外。
  高博聽沈老爺子說這些,心裡當然非常感動。他本來沒指望沈家能公開他和沈敬謙的關係,能大大方方接納就已經很難得,更何況在媒體面前承認。都說豪門恩怨是非多,他覺得沈家真的非常單純。我喜歡你我就要接受,不管別人怎麼嚼舌根子。但他們卻又有自己的手腕,如果有人敢在自己的家人頭上動土,絕對不會輕饒。當然,沈老爺子現在的鋒芒是收斂了太多了,多半是因為當年兒子和兒媳的事對他的打擊太大。
  林奶奶端了杯水進來遞給高博:“剛剛小葉說讓你先喝點水,看看能不能通氣,手術剛做完了腸子蠕動性不好,說是不能吃干的東西。呆會兒你要是餓了我就做點稀飯給你吃,千萬別亂動,傷口現在還嫩著呢。”高博答應著,林奶奶便去忙了。
  一邊的小山子肚子似乎餓了,又開始不安分,高博只好把他抱起來放進自己懷裡。小傢伙似乎對高博的胸有天生的感應力,總是很輕易就能嘬到乳頭,小嘴兒可有力氣了,每次都能把高博的乳頭吸得通紅。沈老爺子雖然看到重孫子吃東西很興奮,可高博給孩子餵奶,他做爺爺的還是不要亂看的好了。畢竟,這是孫媳婦兒,該迴避的就得迴避。
  小山子吃的到處都是,吃一半浪費一半,好在高博的奶水很足,不擔心不夠吃。高博有時候對自己的身體構造也很感興趣,但葉晨告訴他其實跟正常的男人沒有任何差別,不過是多了個功能而已。
  沈敬謙拜完了年就匆匆忙忙回來陪媳婦兒,高媽媽初二過了送完祖以後過來。總之這個年過的是相當忙碌,高家和沈家的人都是兩頭兒忙兩邊跑。
  正月初八,高博終於可以出院回家了。他現在可以下床走兩步,肚子上的傷口也不怎麼疼了。幾天的時間,小山子就跟換了個娃兒似的,剛生出來的時候皮膚是粉紅色的還掉皮皮。這會兒,身上的皮膚變得白白嫩嫩的,眼睛也全部都睜開了,內雙很明顯,這雙眼睛眉毛特別像沈敬謙。鼻子嘴巴就有點兒像高博了,而且看得出,這孩子的皮膚絕對能和高博一樣又白又嫩。一看就知道,絕對是這倆人兒合資生出來的。
  出院的時候,高媽媽抱著小山子,林奶奶扶著高博,沈敬謙開車。邢秘書和高強也來接他們了,因為他們擔心一輛車不夠用。來了以後他們才擔心果然多慮了,因為沈老爺子讓司機開來了房車。這樣高博就能一路和小山子躺回去了。
  高博上車以後就把小山子抱在懷裡,娃兒還太小,不能放到車上顛簸。葉晨再三叮囑,如果剛出生的嬰兒放在車上顛簸很有可能會對大腦造成影響。於是高博謹記,緊緊將兒子抱在懷裡。
  沈敬謙笑他太緊張:“這輛車很穩的,別擔心。”
  高博點頭:“我知道,我不是沒照顧過小孩兒麼,小心點兒總是好的。”
  沈敬謙把高博攬進懷裡,現在他特別享受懷裡抱著媳婦兒和孩子的感覺。高博卻往一邊挪了挪,當著一大堆長輩的面,還是不要太過分了啊!
  邢秘書和高強也蹭進車裡來了,把自己的車丟給沈家的司機。邢秘書湊過去看著小山子,他現在肚子裡也懷著一個,得提前預習一下怎麼照顧小孩兒才是。高強也在一邊兒看著,他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突然即將有一個孩子,不論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他都會非常珍惜。
  高博把小山子遞到邢秘書懷裡:“要不要抱抱他?”
  邢秘書接過小山子,果然天然人妻受就是不一樣,連抱孩子的姿勢高博都自愧不如。只見邢秘書一手托著寶寶的頭,一手托著寶寶的屁股,一邊抱著他一邊笑:“他太可愛了,你怎麼會生出這麼可愛的孩子?”
  高博滿頭黑線:“你也能生出來的。”
  邢秘書這才想起來,他懷孕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告訴高博呢:“對了,葉晨有沒有告訴你,實驗已經成功了?”
  高博欣喜道:“是嗎?多久了?”
  邢秘書道:“葉晨說有三個月大了,前兩天我全身癢,他告訴我說是胎癢。當時我還嚇了一跳,本來以為很可能不會成功的,沒想到就這樣成功了,太意外了。”
  高博由衷的道:“恭喜恭喜,終於如願以償給你家強哥生個孩子了。”
  邢秘書非常感激的看著高博:“說起來還是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強大的基因嫁接到我身體裡,恐怕我這輩子只能和高強領養或者過繼一個孩子了。”
  高博哈哈笑了笑:“是啊!我也覺得我這基因挺強大的,不知道我們高家的祖宗是不是也有這特異功能啊!咦,對了,我能懷,會不會阿強,大江,大海他們都能懷啊?我們可是沒出四服的叔伯兄弟啊!”
  邢秘書是知道高博不是高媽媽親生的這件事的,但又必須隱瞞不能告訴他。於是,打著哈哈道:“你以為人人都能像你似的這麼彪悍?生孩子可是門兒技術活兒,哪是說生就能生的。”
  高博鄙視的看了一眼邢秘書,連小山子都嫌棄的在他懷裡鬧騰了起來。邢秘書只好把他還給高博,小山子回到高博懷進而後立即不哭了。
  車窗開了條縫,高博怕風吹進來讓小山子著涼了,於是便伸手去關上。剛關上窗,就看到一輛老爺車從他們身邊緩緩的駛過,高博伸手指著窗外:“咦,那個人不是……”
  邢秘書看向窗外:“什麼人?”
  高博搖了搖頭:“沒什麼。”那不是花二十萬塊錢在他家租了一畝三分地的那個年輕人嗎?他怎麼會在Z市?好巧。
  沈敬謙坐過來向窗外望了望:“怎麼了嗎?”
  高博道:“沒什麼,看到一個熟人,不過也有可能是看錯了。”可那飛揚的長髮,那雙法令紋下性感的雙唇,難得一見的白晰皮膚,他應該不會看錯才對啊!好神秘的男人。
  高博回到家裡,立即上了炕,高媽媽把家裡的炕頭兒燒得特別熱乎。房間裡還裝了空調,暖風一吹,跟春天也沒啥區別了。就這樣沈敬謙還是怕高博著涼,給他披上件厚外套才放心。一回來外邊兒就開始下雪,這場雪就跟迎接小山子似的,一直下了三天三夜才放晴。

  第九十一章

  第二天高大海和高大江終於如願以償的見到了哥和哥的兒子,新鮮的不得了,今年村兒裡添了不少丁,男孩兒居多,女孩偏少。
  高大江趴在炕簷兒上望著這娃兒不勝感慨:“我在村兒裡看了這麼多娃兒,就咱們小山子長的最標緻了。嘖嘖,你看他這眼睛鼻子,真好看。”
  高在海抱著個大滑板切了一聲:“你不看看哥和沈老闆,他倆哪個長的差了?生出來的娃兒,那叫人中龍鳳。”
  高大江詫異了:“喲,你竟然還知道人中龍鳳了?嬌杏兒教的吧?”
  高大海甩了他一眼:“用你管!”然後也湊到跟前看著小山子:“確實好看,眉眼裡像沈老闆,小嘴兒有點兒像哥。沈老闆的眉眼好看,哥的眉眼太清秀了,長的男孩子身上不如沈老闆的英氣。這孩子還挺會挑,啥都挑好的遺傳。你說是吧哥?”
  高博聽他們一說感覺也是,這孩子還真會挑,哪個好看他就拿哪個。不過他覺得自己眉眼也不難看啊!好吧!相比沈敬謙,是偏柔氣了點兒。他還是希望自己的長子爺們兒一點的,畢竟是當哥哥的。和小言相比,他老公的確是有擔當了許多。
  不過雖然這娃兒有這麼多人疼,可以後的教育問題也得好好抓起來,不能慣得連點兒男子漢氣概都沒有。
  高博見高大海拿著滑板,便問道:“你倆這是要去滑雪?”
  高大海道:“是啊哥!今年雪不大,往年這會兒我倆早就開始滑雪了!咱家小黑可會拉雪橇了,小六子每次都玩的可開心了。不過去年小黑下了一窩的小崽兒,小崽子們都長大了,估計拉個成人也沒問題。哥你現在是在做月子,要不然可以和我們一起去玩玩兒。”
  高博眼前一亮:“咦,這個好,這也完全可以發展成為咱們高家村兒旅遊的一個亮點啊!咱西嶺後山山頂上的雪,到農曆二月份兒裡還不化呢!要是把滑雪和雪雕也規劃起來,那咱們村兒冬季的旅遊也能旺起來了。”
  高大江道:“對啊哥!這一點我咋沒想到呢!咱們村兒裡的年輕人都會滑雪,就是設備不夠專業吧!現在城裡哪兒還能看到雪啊!下下來就都給融了,不然影響交通!哥,要不我明天就把滑雪的項目給掛到團購上?”
  高博一聽,道:“行啊老二,你現在也研究上電腦了?”
  高大江道:“那是,科技在進步,要是我再不努力點兒,恐怕就被這社會淘汰了。再說,多學點兒東西,也能多給哥分擔點事兒。最近我在學PS呢,在網上下載了教程,就是看得我眼暈,不過簡單的圖片我還是能做得了的。”
  高博道:“嗯,那就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好了。相機什麼的都在咱們大廳的隔間兒裡放著呢,你只要拍幾張照片,寫幾句好聽的話就成了。多掛幾個網站,看看有沒有人感興趣,還是掛你的電話吧!對了,別忘了購置幾套滑雪設備,雪橇什麼的也別用家裡自制的了,那個不安全。”
  高大江答應著,便打算回去拿相機。高大海心裡不舒服了:“哥,你是不是覺得我挺笨的?啥也不會幹,還幫不了忙。”
  高博道:“誰說的?你和大江,是我最得利的兩個助手。大江腦子活,幹點兒動腦子有技術含量的活兒不在話下。可地裡那一套,他哪樣兒是你的對手?”
  高大海一想:“也是啊!對了哥,你吩咐我建的十個塑料大棚我都建好了,村兒裡的人都很感興趣,現在全都預訂出去了!大家說,跟著哥干放心!再說了,咱完全不讓村兒裡的鄉親們擔風險啊!成本啥的都出了,分大家百分之五十的紅利,是個人都願意幹。又不耽誤地裡其他的活兒,等於這錢是白拿的啊!”
  高博聽了以後點了點頭:“你是說十個棚子全定出去了是嗎?”
  “是啊哥。”
  “好,那再建十個吧!把那片地都建起來,估計咱這規模,差不多夠個農業科技示範園了。咱們菜多,可以讓菜販子上門兒來收,現收現摘,菜更新鮮。”
  高大海聽了以後又是幹勁兒十足,答應一聲就說要去準備,高博笑著搖頭:“你們還是先去滑雪吧!還早,一開春兒能建好就成。對了,從現在的棚裡給我送點新鮮蔬菜過來。這幾天在醫院裡吃的東西都是速食的,總感覺不如村兒裡種的菜好吃。”
  高大海撓著頭答應著:“我知道了哥,一會兒就給你送過來。”
  高博樂呵呵的搖頭,這幾個兄弟真心是好到沒得挑。如果單單是他一個人,懷孕加做月子,整整一年肯定什麼都做不成。可有了這幾個兄弟,他大著肚子照樣賺錢生娃兒兩不耽誤。
  高媽媽給高博煮了山雞蛋,高博吃了兩個。其實他不是很愛吃雞蛋,但生完孩子以後雞蛋是必須要吃的,身體流失的營養太多,必須全力補回來才是。
  小山子就睡在他身邊兒,穿上了高媽媽做的小棉襖,脖子上還戴著嬌杏兒給織的圍嘴。高大海沒告訴嬌杏兒這孩子是高博親自生的,只說是人家兩夫夫找代孕機構給代孕的。嬌杏兒也算有心,給孩子織了圍嘴和小帽子小鞋子。她知道她和高大海這姻緣,主意都是高博出的,說起來,這也算半個媒人了。
  高博躺在炕上挺無聊的,沈敬謙回來後就為公司的事兒開始忙碌,連邢秘書大著肚子都得開車去上班兒。因為初八是個好日子,一般該開張的開張,該開業的也開業了。從早上開始,村兒裡的鞭炮聲就沒斷過。好幾個小餐館已經開始陸陸續續上人了,餐館裡飄來餃子香味兒。冬天來高家村旅遊的遊客就是衝著高家村的餃子來的,自推磨磨的面,切餡兒肉丁子,有蓮藕餡兒的,有土豆兒的,還有冬菇和芹菜。當然,只要你想吃,咱們蔬菜大棚裡什麼菜都有。一年四季,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提供。
  高媽媽走進來,看高博躺在那裡無聊就給高博打開電視機:“說是要少看,看一會兒我就給你關了。”
  高博道:“沒事兒媽,我不無聊,您關了吧!”
  新聞上正播著一條關於沈家添丁即將在月底開辦滿月酒的新聞,關於華申總部搬遷,沈敬謙逃婚,現在突然產子的諸多猜測,在主持人妙語連珠惟妙惟肖的表情下被深情演繹。高博知道,他和沈敬謙的事兒肯定又要激起一波漣漪。
  高媽媽又把電視關上了:“這些人,沒事兒就喜歡打聽別人隱私,你別往心裡去,自己開心就好了。”
  高博笑了笑:“媽,我沒事兒,您兒子沒那麼脆弱。”
  高媽媽呵呵笑:“年前殺的豬,我給你燉了倆豬蹄子,燉的可爛了。呆會兒你啃一個,人家說吃這個好。”
  高博滿頭黑線,他媽媽這是在給他催奶嗎?他用不著,完全用不著啊!小山子這傢伙吃一半扔一半,吃的滿臉都是,他還正愁怎麼把這東西弄少一點呢。高博低頭看著小山子,這小傢伙也睜眼看著他,包子臉一鼓一鼓的,小舌頭舔著小嘴唇兒,如饑似渴的看著他的胸口。
  高博捏了捏他的臉:“你是不是又餓了?這麼快又餓了?要是再吃一半扔一半,下次不許吃了,聽到沒有?”
  小傢伙冷艷的撇開臉,人家才木有浪費,哼唧~!
  高博好笑的把他抱起來,剛放到胸口這傢伙就狼似的嘬了起來,高博有點兒擔憂,這會兒就覺得被他嘬的又麻又癢,這要是長牙了,還不得啃幾個牙印子出來?
  高小山一偏頭,脖子裡的銅鎖滑落出來,高博看到銅鎖上竟然還刻著一個字。他以為什麼是葉晨家的一個什麼標誌,可是看了半天他才辯認出來,那長命鎖上刻著的是個繁體的“季”字。葉晨家傳的東西,怎麼會刻著個季字?難道他祖上有一個人名字裡有季字?說起來不應該啊!一般祖傳的東西,要麼什麼都不刻,如果刻的話,肯定是姓氏。
  高博捏著長命鎖研究了半天,笑自己想多了,也許是葉家有一位夫人也說不定呢,這種東西,都沒有絕對的。高博正想得出神,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猛然的麻癢,隱隱約約還有點兒疼,高博立即把那小祖宗從他胸口上拽了下來:“臥槽你個小崽子!還沒長牙就學會咬人了是不是?小心老爸斷你糧啊!”
  小山子一臉無辜的望著高博,彷彿在說:“把拔我錯了,不要斷我糧好不好?”
  高博好笑的望著他那小模樣兒,捏了捏他的臉道:“好了好了,爸爸跟你開玩笑的,怎麼捨得斷你的糧喲我的小祖宗,你太爺爺還不得把我吃了?吃飽了沒有寶貝兒?”
  小山子很配合的吐了一口奶,高博立即用衛生紙幫他擦乾淨:“看樣子是吃撐了。”不然這傢伙也不會有力氣咬人啊!這才剛出生八天,就學會使壞了,這傢伙長大了指定是個搗蛋鬼。
  高博抱起小山子給他拍嗝兒,拍完了嗝兒才把他放到炕上。不到半分鐘,小山子又閉上了眼睛。高博這才拿起衛生紙擦著自己的胸口,被小山子咬過的那邊通紅通紅,另外一邊則和原來沒有任何區別。這樣他還能接受,如果脹成女人,他指定拒絕母乳餵養!這樣要是讓別人看到了,那還不得尷尬死。

  第九十二章

  沈敬謙回來的時候,正看見自家媳婦兒拿紙擦乳尖,紅紅的真是讓人想入非非,沈敬謙二話不說上去摟住高博就在他乳尖上親了一口。
  “媳婦兒,這傢伙是不是欺負你了?打他屁股!一個人在家無聊麼?”
  高博被沈敬謙嚇了一跳,不聲不響跑進來,還在他那個地方親了一口,他還以為哪裡跑來個大流氓呢!一把年紀沒正經!高博涼涼的道:“那是挺孤單的,自己老公沒時間,只好摟著別人的老公睡了!”
  沈敬謙聽了以後哈哈大笑:“媳婦兒,你跟誰學的?越來越壞了有沒有?”
  高博別過臉:“才沒有。”
  沈敬謙把媳婦兒摟在懷裡:“別生氣媳婦兒,老公跟你開玩笑的。今天公司第一天上班兒,所有員工也是第一天來我們的新總部報到,我作為老總肯定得給他們開個會講幾句話,要不然說不過去。還有啊!你老公可是為了咱們家的未來打拼去了,這是正經事兒啊!”
  高博沒憋住笑了:“行了行了,大功臣。你再嚷嚷,你兒子又該被你吵醒了。剛吃飽了,睡下不到兩分鐘。這小崽子越來越壞了,你看他給我咬的,這還沒長牙,要是長了牙,估計得咬的更厲害。”
  沈敬謙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小山子這小傢伙兒怎麼這麼可愛,才剛出生幾天就學會欺負他把拔了!沈敬謙裝模作樣的在小山的臉上掐了一把:“敢欺負你爸爸,小混蛋還想不想混了?”
  睡夢中的小山子哼唧一聲,高博的心立即化了,一把拉開沈敬謙的手:“別別,小心弄疼他了。艾瑪你看他這睡姿,怎麼跟只蛤蟆精似的?”
  沈敬謙笑著說道:“嬰兒剛出生都這樣,那是他還沒適應外邊兒的姿勢,等過了滿月就好了,過了滿月腿就能直著睡了。”
  高博一猜就知道這傢伙肯定又上網查資料了,這當了爹的男人就是不一樣,什麼事兒都細心又體貼。他覺得現在沈敬謙身上又有了一種不一樣的男人味道,原來雖說也足夠成熟沉穩,可他給人的感覺太高高在上不宜接觸。現在,他覺得他特像一個平易近人的鄰家大叔,見了誰都是笑嘻嘻的打招呼。他很喜歡這樣的沈敬謙,特別甘願做他背後的小男人。
  兩人正在研究小山子的睡姿,突然聽到一股不是很優雅的聲音,高博的臉色變了變:“我……暈……,他好像便便了……”高博不會給小孩子換尿布,而且他覺得小山子全身軟的要命,連碰都不敢碰,生怕一碰就給碰出什麼問題來,所以一直都是高媽媽和林奶奶在侍候。現在高媽媽在廚房忙碌,林奶奶還沒過來,高博一臉不知所措的望著沈敬謙。
  沈敬謙將外套一脫:“別擔心,有你老公在呢,看我的。”
  高博把小山子身上綁著的各種帶子繩索都解開,沈敬謙左手抓住小山子的兩隻腳,往上輕輕一提,把小山子的尿布從他屁股底下抽出來,然後拿過旁邊乾淨的尿布墊了上去。
  高博在一邊笑著問他:“臭不臭?”
  沈敬謙道:“小孩子的便便不臭,吃的都是奶。咦,你看他的小雞雞,還一動一動的,是不是要尿尿?”話還沒說話,小山子就開閘放水了,沈敬謙沒躲開,尿了一手。高博在一邊笑得那叫一個凶:“大老總,被兒子尿一手啥感覺?”
  沈敬謙等小山子尿完了才又把這塊兒尿布扔到地上,重新換了塊兒乾淨的放上去。裹好小山子後沈敬謙幽幽的道:“感覺很幸福。”被兒子尿一手的前提是什麼?是有兒子!有兒子了,誰不幸福?
  高博也很幸福,他樂呵呵的整理著炕頭兒上暖著的尿布。本來他們是想著用紙尿褲的,可林奶奶說紙尿褲不透氣,寶寶用了容易長紅屁股,高媽媽就準備了一堆棉布做尿布。家裡兩個老太太輪流洗尿布,沈老爺子有時候還會幫幫忙。他非常享受給他重孫子洗尿布的過程,心裡美的跟那什麼似的。
  這不,沈老爺子又拎著大盒子小盒子過來了。高博一看就知道,肯定又給小山子買玩具了。老頭子專門打電話從玩具場裡定做的,質量必須好,不能有任何毒性和刺激,適合0-3歲的嬰兒玩兒的玩具。
  高博見沈老爺子過來,立馬把炕簷兒讓了個位置出來,沈敬謙也乖乖站到了一邊,沈老爺子人還沒進門聲音先飄了過來:“小山子啊!看看太爺爺給你買什麼了?都是好東西啊都是好東西,準保你喜歡。”
  高博好笑的看著沈老爺子,進來先低頭在小山子腦門兒上親了一口,小山子剛好換尿布的時候給折騰醒了,睜眼看了老頭子一眼,沈老爺子立即興奮了:“你們看你們看,他記得我,看他看我的眼神兒。山子啊,知道我是太爺爺對吧?哎喲我的寶貝兒啊!來看看太爺爺給你買的好東西。”
  沈老爺子說著就開始拆盒子,第一個盒子裡熊頭響鈴,一晃就能發出清脆的響聲。這種玩具最適合一歲以下的孩子玩兒,沈老爺子拿著響鈴一晃,小山子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沈敬謙提醒道:“爺爺,小山子才八天,什麼玩具都玩兒不了,您買這些也沒用啊!”
  沈老爺子道:“提前備下總是沒錯的,再說了,咱小山子的玩具不嫌多。是吧高博?”
  高博只好附和著點頭:“爺爺說的是,小山子肯定會喜歡的。”說著他也拿出個玩具來,在小山子耳邊晃了晃,小山了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是在說,魚唇的人類!高博的自尊心受創了,臥槽小山子,你小子是穿來的還是怎麼回事兒?你這是神馬表情?在鄙視你老爸?
  沈老爺子看了以後也是驚訝萬分,看著高博道:“他這是在嫌棄啊?這小子還挑東西了?臥槽,不行,我得跟玩具廠說,我重孫子的玩具必須得有創意才行。”說著沈老爺子又要打電話,高博立即阻止他:“算了爺爺,他現在還小,肯定什麼玩具都玩兒不了,等他再大一點的。五六個月的時候,能抓東西了,估計就能玩兒了。現在他能懂啥,除了吃就是睡要麼咬人,等五六個月的時候看他喜歡啥,到時候咱再給他買。”
  沈老爺子聽了以後點點頭:“嗯,也成。小山子,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到時候太爺爺帶你種地去!下河裡抓魚去!上山上摘桃兒去!呵呵呵呵……”
  高博聽得滿頭黑線,老爺子果然是人老心不老。不過沈老爺子夠壯實,一看就是個長壽之人。高博倒不擔心沈老爺子的身體,因為他不論從精神還是健康狀況都非常不錯。
  沈敬謙道:“爺爺,您一把年紀還是別折騰了。”
  沈老爺子不高興了:“一把年紀怎麼了?我身體好著呢,我跟你說,我現在每天早晨在西嶺上下爬兩個來回。你們年輕人行嗎?”
  高博想了想,還真不行:“嗯,爺爺身體確實不錯。”
  沈老爺子很得意,他現在有重孫子了心情又好。每頓都能吃兩碗飯,還能再多喝一碗湯。高媽媽端了燉好的豬蹄子進來,放到高博旁邊的小炕桌兒上,高博看了一眼豬蹄子就頭疼:“媽,我可以不吃嗎?”
  高媽媽道:“不成,這個東西必須得吃。你們年輕人不是喜歡啃豬蹄嗎?沒事兒,多吃點兒,對你和孩子都好。”
  沈老爺子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他親自拿了筷子遞給高博:“沒事兒,你不行就少吃點兒,先啃兩口。你媽媽是擔心你和孩子的營養都跟不上,這個月吃點兒油膩的沒啥。再說了,你這麼瘦,多補補是好的。”
  沈敬謙有點納悶兒:“不就是啃個豬蹄子嗎?有什麼問題嗎?”
  高博趴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沈敬謙噗一聲就笑噴了,乾咳了兩聲後拍了拍他家媳婦兒的肩膀:“沒事兒,小山子這小子太愛浪費了,多點兒也沒什麼關係。”
  高博扁了扁嘴,抱起豬蹄子來啃了起來。小山子瞪著眼睛如饑似渴的望著高博,高博衝著他做了個鬼臉:“你想吃啊?等等啊!等我吃進肚子裡,就變成你可以吃的了。”
  小山子別過臉,哼唧,人家才不要吃這麼油膩的東西呢!
  高博啃了有半個豬蹄,就再也啃不下去了。他本來就不是很愛吃這些頭頭腳腳的東西,雖然媽媽燉的很入味,可這東西太油膩,他怕吃多了噁心。高媽媽也沒勉強他,給他盛了碗小米粥打了打油膩,喝過小米粥以後高博覺得胃裡舒服多了。
  本來他以為吃這東西應該沒有多大作用才是,可到了晚上高博才知道這東西的威力,乳汁一直溢出來。小山子吃的直往外吐奶,實在吃不動了,可高博還是覺得裡面脹脹的。沒辦法,只好在胸口上放了塊兒棉布,以免乳汁溢出來弄濕了被子。
  沈敬謙擔心他不舒服,半夜起來用熱毛巾幫他擦了擦身上粘粘的乳汁,好在已經不往外溢了。想著明天提醒高媽媽,千萬不要給高博吃這種類似催乳的食物了,因為他真心用不著啊!
  半夜高博又起來給小山子餵了次奶,之後就是一覺睡到天亮。小山子的作息讓高博很滿意,只要吃飽了就絕對不會哭鬧,就算醒了要是沒有人哄他也不會哭,頂多餓了的時候吼兩嗓子,把高博叫醒有奶吃就可以了。這樣的寶寶,最受父母喜歡了。

  第九十三章

  這幾天邢秘書的胎癢已經好多了,身上被撓起來的皮膚也開始結痂,高強最近幹勁兒十足,因為他媳婦兒懷孕了,有孩子的感覺真的讓所有男人都能精神起來。
  邢小受得出了一個人生結論,想讓你的男人奮起嗎?那就要個孩子吧!高強不但貼心的送媳婦兒上下班兒,連洗腳水都給打好燒好。邢秘書感動的眼淚嘩嘩的,怎麼想都覺得他嫁給強哥都是賺到了。最近做的食物都是安神養胎的,生怕肚子裡的孩子營養供應不上。
  偶爾還上高博那裡取取經,其實高博也是一知半解,不過好歹有點兒經驗。不過高博一直很羨慕邢秘書,因為他懷孕的時候一點兒妊娠反應都沒有!自己懷著小山子的時候吐得那叫一個七葷八素。邢秘書除了偶爾的胎癢,連噁心都不噁心。
  這天邢秘書又跑來找高博討教育兒經,高博捧著邢秘書的肚子問他:“你現在啥感覺?”
  邢秘書道:“就覺得肚子裡硬硬的,跟揣了塊兒石頭似的。”
  高博想哭的心都有了:“真好,我那會兒根本沒胃口吃東西,只想喝牛奶。有時候吃點兒東西就都吐出來了,我生怕小山子營養不良。沒想到生出來還可以,五斤九兩,不輕也不重,剛剛好吧!”
  邢秘書點點頭:“高強說明天帶我去見他家老爺子,我一直緊張兮兮,到現在都沒做好心理準備。”
  高博笑了:“可以理解,不過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你現在有孩子,這可是個尚方寶劍,老爺子應該不會說什麼的。再說,斌叔這人其實挺好的,就是年輕的時候生活不順遂,高強長大以後就好多了。”
  邢秘書覺得也是,老人不同意兩個男的在一起,無非是因為沒有後代,現在他們有後了,他應該沒有理由反對才是。可邢秘書還是免不了擔憂:“萬一強哥因為我和他爸起了衝突怎麼辦?你說我要不要等孩子生出來再去會稍微好一點?”
  高博看得出,邢秘書這傢伙又開始杞人憂天:“我說你就放心去吧!你想想,我和沈總在一起的時候,不比你和阿強這個還複雜?這不還是挺過來了。沈家對我很好,對我家也很好,對小山子那就更不用說了。再說了,這個坎,是高強必須要過的,也是你必須要走的,走過去了你們就幸福一輩子。即使走不過去,還能慢慢磨合,孩子生出來斌叔肯定心軟。你覺得呢?”
  邢秘書眨巴著眼睛:“這倒也是。”聽高博這麼一說,邢秘書心裡有底兒了。他父親過世早,等於他和高強就一個高堂,人家高博這裡擺平了仨,想想他這一個,應該算是小巫見大巫的事兒了。於是,他也沒啥可擔心的了。
  高強這兩天在幫高大江鼓搗西嶺後山滑雪的事兒,別看高強是個退伍兵,可還有個細緻的技術活兒,那就是雪雕!高強所在的軍事基地就在深山裡,一下雪,山頂上的雪就長年不化。他和戰士們的愛好就是堆雪人兒雕雪雕,不過軍人就是軍人,雕出來的雪雕也都是透著濃濃的軍旅氣息。坦克車、大炮、戰士、甚至還有飛機。高大海在一邊兒感歎:“強哥,你這幾年到底是去當兵了還是去當藝術家了?這技術是從哪兒學來的?”
  高強一邊用鐵鍬鏟雪一邊道:“讓你關到山裡五年你也能學來!”他當了整整五年的特種兵,除了訓練出任務,根本連出來的機會都沒有。連探親假都是限時限日的,剩下了時間,只能靠自己找事兒做來消耗。於是一群特種兵就地取材,一個個都堆起了雪堡。
  高強道:“只要你給我足夠的時間,我能給你建出一座城堡,不過咱山上的雪不夠多。我們那會兒的雪,到五月都不帶化的。”
  高大江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連稱強哥不愧是做特種兵的,意志力果然比一般人強。
  自從高大江掛上高家坳子滑雪場的項目以後,本來入冬蕭條的高家坳子旅遊又熱乎起來。這幾天好幾個打電話資詢的,有的乾脆自己開車來了,還自帶了設備。西嶺後山不陡,剛好可以從山上往下滑。要說高大海和高大江的滑雪技術,那還真是不錯,不過也就僅僅局恨於平地滑雪。這天來了個滑雪高手,沒滑之前先自己堆起了場地,光堆場地就堆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來了不少看熱鬧的,這人滑雪還真叫一個彪悍,從小山上直接滑下去,滑到底下堆起來一個波浪形的雪坡,直接衝上雪坡翻了個三百六十五度的跟頭穩穩落地連氣兒都不帶喘的!高大海和高大江看傻眼了,當場就要拜師。那人把頭盔摘下來道:“拜師可以,先在你們村兒裡給我找個住的地方吧!最好是能長住的。”
  高大海和高大江一看這人,挺熟,絕頂好看的一張臉,披肩長髮,淺淺的法令紋下是一雙性感的嘴唇。高大海道:“咦,你不是那位二十萬先生嗎?”
  高大江pia給了高大海一巴掌:“什麼二十萬先生,呃……我們確實還不知道您叫什麼呢……”
  季宏淡淡道:“我姓季。”
  “哦,是季先生啊!呵呵,您這技術是怎麼練的?教教我們成嗎?”
  季宏把身上那身裝備摘下來:“熟能生巧,多練就能練出來了。不過,要注意安全。”
  高大海和高大江點頭,原來如此。雖然這位季先生看上去挺冷的,不過相處起來還挺好相處的,至少不會覺得不宜接近。
  高大江問道:“您是想在我們村兒裡租房子嗎?”
  季宏道:“嗯,我是為參加沈家孩子的滿月宴的。”
  高大江奇道:“咦,您是沈家的親戚嗎?孩子才剛出生十天啊!滿月宴還早。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季宏道:“哦~~~~我不是沈家的親戚,我是葉晨的朋友。”這個理由,找的應該還算不錯吧?季宏又繼續說道:“葉晨說這裡風景不錯,讓我先來呆一段時間。再說,我在這裡租了一塊兒地還沒用呢,正打算好好利用一下。”
  高大海和高大江了然:“我們知道,就是那個長的特別好看的天才醫生。葉醫生的朋友,那肯定也是沈家的朋友,誰都知道葉醫生和沈老闆是發小兒了。您放心吧!其實那塊兒地我哥也不是故意讓您花二十萬租下來的,您要是想要,就一直種著吧!住房的問題也不用擔心,我們兄弟倆現在就幫你解決,完全免費。”這可是付過二十萬塊錢的金主,可不能得罪了。再說,人家還是葉晨的朋友呢。
  季宏把自己的那套設備裝進行李箱裡:“辛苦你們兩兄弟了,隨便找間房子能住就可以。”
  高大海和高大江不敢怠慢,在村兒裡給季宏找了個挺精緻的四合院兒。這個院子本來是村兒裡第一個富起來的人蓋的,可人家在城裡生意越做越大越來越有錢,在城裡買了別墅搬走了。一聽說村兒裡有人要批量租用閒置的舊宅,人家二話不說就讓了出來。閒著也是閒著,能賺點兒額外的錢也不錯。
  季宏的東西很少,就只有一輛老爺車,幾件衣服,一些必須的生活用品。只是這個人長的太出眾,在村子裡經過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向他投來注目。可能他已經習慣這麼被人注視了,所以並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高大海和高大江倒是覺得挺尷尬:“村兒裡的人沒見過什麼世面,您別介意。”
  季宏淡淡道:“沒關係,不用放在心上。”
  兩兄弟幫他準備了熱水和被褥,再將四合院兒的鑰匙交給他,也算是安置妥當了。季宏見高大海和高大江還愣著不走,便說道:“好,你倆這徒弟我收了,明天就去山上教你們滑雪。”
  高大海和高大江歡呼一聲:“太棒了,師父受我倆一拜。”當然不能真跪下,就是給季宏鞠了個躬。
  季宏打量著他們倆:“做我的徒弟,可要吃些苦頭,不單單是會滑就能算的,還要滑得好。”高大海和高大江連稱沒問題,他倆啥都怕,就是不怕吃苦。打發走了高大江和高大海,季宏才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他觀察了一下這所房子的地形,在村子的最後面,地形高,後面緊靠著一片樹林,樹林後面就是西嶺。易守易退,挺好,可以考慮長住。
  季宏點燃一顆煙,悠然的吐了一個煙圈兒,這個小村子很寧靜,他不希望有人打破它的寧靜。不遠處就是高博家的房頂,煙囪已經開始冒煙,高媽媽應該開始做飯了。好在,高博的男人勢力不弱,應該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們父子。
  邢秘書在高博家呆了整整一天才回去,高媽媽要留他吃完飯在走,邢秘書推說家裡還有一口子他要不回去肯定得餓肚子。不是高強生活能力差,而是吃慣了邢秘書的飯菜,再吃自己做的,那簡直就是豬食。邢秘書做食物講究一個細心,從色香味到形狀盤盞都很講究。天生人妻就是這樣養成的,料理家務神馬的,才不在話下呢。
  高強回來的時候邢秘書已經準備好了晚餐,熬了一鍋骨頭湯,用砂鍋盛著,乳白色的湯翻滾著,邢秘書嘗了一口,味道很是讓他滿意。剛要伸手去端,高強搶先一步幫他端了一下:“小心燙。”大手輕輕鬆鬆就將湯鍋端到桌子上。
  “強哥。”邢秘書幸福的摟著高強的脖子親了一口:“今天怎麼這麼早就放工了?”
  高強道:“雙胞胎今天偷懶,看到一個滑雪高手非得要拜人家為師跟著人家就跑了,我在那裡沒事兒做就提早回來陪媳婦兒了。”

  第九十四章

  邢秘書歡樂的將飯菜端到桌子上來,盛好了米飯放到高強面前,就是個溫柔聽話的小媳婦兒。高強也拿碗去給他剩湯,把骨頭湯幫他澆到飯裡,兩口子其樂融融和和美美人生不要太美好。
  邢秘書坐下邊吃邊道:“明天去見父親,給他買點什麼禮物好?”
  高強道:“人去了就好了,禮物就算了,他沒這麼多講究。”
  邢秘書道:“這可不好,說什麼我也是第一次見家長,不如明天我們去商場轉轉,看著給他老人家買點兒東西?”
  高強答:“聽媳婦兒的。”
  其實邢秘書心裡也沒底兒,不知道該給老人家買點兒什麼。於是問高強:“要不,你打電話問問老爺子缺點啥?”
  高強這才想起來:“上周我去看他,告訴我說手機壞了,一直沒給他修。其實隨便買點兒什麼就可以,老頭子沒別的愛好,就是愛玩兒。我也跟他說過要不接他回來,可他療養院裡一幫老頭兒老太太都捨不得。上了年紀難得把年輕時候的事兒放開了,只要他開心就行了,我也不強求他能回來和我們一起生活。”即使回來,老人也未必能和年輕人生活到一起。高強家和沈家不一樣,小門小戶,住在一起反而諸多尷尬。尤其是一到晚上就鬧貓,肯定能把老頭子嚇出個好歹來。
  最近邢秘書超級老實,從前只要一到晚上肯定纏著高強,不做點有意義的事兒絕對不肯罷休。自從知道自己懷孕以後就處處小心益益,雖然葉晨告訴人適當的房事是可行的,可他還是擔心肚子裡的孩子會出點兒什麼問題。高強也很自制,除了摟著媳婦兒睡,時間長了互相用手或者嘴解決一下生理問題之外,都是老老實實不再像之前那樣夜夜纏綿。
  高大江和高大海還挺納悶兒,最近這兩隻貓怎麼老實了?敢情懷上崽兒的貓果然比懷上春兒的貓老實不少。
  邢秘書和高強早早睡了,第二天起來開車到了A市的商場。邢秘書轉了半天,最後決定給高老爹買部手機。高強也沒攔著他,看得出他現在非常緊張,見家長神馬的誰不緊張呢?高博當時初見沈老爺子的時候嚇得魂兒都快飛了。也就沈敬謙臉皮厚,為了追到高博啥也不要了,就算給丈母娘下跪也得把對方娶到手。高強想,如果邢秘書的爸媽讓他下跪,他肯定也願意。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為了媳婦兒,黃金也不頂用。
  邢秘書挑了半天,最後花五千多買了部最新款的XX5,他不知道高老爹喜歡什麼手機,反正自己的手機一直用的這個牌子。他對手機沒多少要求,能用就成,可邢秘書是個很追求品味的人,手機不能太掉價,所以一直用的最新款XX。就連高強用的手機也是他新自挑的,跟自己的是情侶黑白機。
  高強一路一直安慰邢秘書:“媳婦兒,你千萬別緊張,我跟你說,老頭子就是個紙老虎。不對,他連老虎老算不上。他現在身體不好半身不遂,雖然經過療養院的多年調理已經好多了,可說話行動什麼的還是有點兒不太利索。不過我敢打包票,老頭子肯定不敢為難你。我的脾氣他瞭解,隨他,一根筋,擰!”
  邢秘書本來還不緊張,高強越說他越覺得緊張,車停下來以後死死抱著高強的胳膊不肯下車:“強哥,要是父親他老人家不同意咱倆在一起,你願意跟我私奔不?”
  高強道:“私什麼奔,他現在在療養院,咱們在家裡,山高皇帝遠的,大不了他不見咱們,咱們來看他不就是了。”
  邢秘書想想也是,高博也說過,只要孩子一出生,他肯定就啥意見也沒有了,乖乖當孫子奴。於是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捨生取義。
  高強和邢秘書進去療養院的時候,高強的父親正在和一群老頭兒老太太排練老年大秧歌兒。人人都知道高斌有個當特種兵的兒子,平常神氣的要死,今天第一次見著,真是又高又帥一表人才。老太太都誇高強:“這後生真是要得,長得真體面。他身邊兒這後生也不錯,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個文化人兒。”
  邢秘書被一群老太太圍觀的有點兒不好意思了,他也不是什麼文化人兒,不過正常大本畢業,說他在職場混的比較成功那還算是比較貼切的。雖然在華申是因為沈敬謙用他用的比較順手,可外邊兒想挖腳的也多得是。邢子韜的管理能力和策劃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高斌撥開一幫子老太太把邢秘書拉出來:“你們一幫子老太婆圍著人家一個大小伙子看什麼看?都去練舞去!練不好晚上誰也不許睡覺。”
  老太太們都樂了:“隊長你兒子來了你就偷懶了?”
  高斌道:“你們兒子來的時候也讓你們偷懶。”
  在這裡的老頭兒老太太多數是身體殘疾或有某方面缺陷的人,家裡兒女多數都是忙沒有時間照顧。這家療養院在整個A市來說算是比較高端的,因為每年要交好幾萬元。高強讓他父親住進這裡的時候高斌還彆扭了一段時間,直到高強把摔到他面前,他在放心的住了進去。
  老太太們散了,邢秘書才算稍微緩過點兒勁兒來,他抱著禮品盒兒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還是高老爹親自過來打招呼他才知道喊一聲:“啊,伯父好,我叫邢子韜,這個是送您的禮物。”
  高老爹接過禮物:“來就來了,怎麼還帶禮物?”
  邢秘書有點兒全身不自在,高老爹看上去還挺淡定的,難道高強還沒把今天要帶他來見高老爹的事兒告訴他嗎?
  只聽高老爹說道:“不是說今天帶我看兒媳婦兒嗎?在外邊兒等著呢?”
  果然,邢秘書頭上懸了一排冷汗,高強確實沒把這兒媳婦兒是男的的事兒告訴他啊!高老爹又說道:“這位是你戰友?看上去不像啊,這白淨的,可不像個吃過苦的。”
  邢秘書頭上懸著冷汗更多了,不住的朝著高強求救,高強剛想說啥,邢秘書卻一把摀住他的嘴:“強哥!”高強看向他:“怎麼了?”邢秘書道:“咱們……還是找個咖啡廳,慢慢談吧!”
  高老爹不習慣年輕人常去的咖啡廳,附近有個老茶館兒,邢秘書定了個靠窗的雅間兒,三人一起進了雅間兒。邢秘書問高老爹:“伯父您喜歡喝什麼茶?我記得我父親在世的時候喜歡喝西湖龍井,老人家的口味應該都差不多。”
  高老爹問道:“父親過世了?”
  邢秘書無奈笑笑:“是,意外,不提了。”雖然和父親感情一直很淡,但他對自己還是很不錯的,臨死前托孤沈老爺子,也算把自己的後半生安排的有著有落。
  高老爹點頭:“那就西湖龍井吧!”
  邢秘書立即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壺西湖龍井,這裡一壺茶就要三百塊,高老爹覺得有點兒心疼。邢秘書也覺得,不該帶老爺子來這種地方,哪家兒媳婦兒這麼鋪張,喝壺茶就要三百塊錢的。
  “你跟阿強,怎麼認識的?”高老爹直截了當的問。
  邢秘書看茶上來了,便給高老爹倒了一杯茶,答道:“是……那天我剛好奉上司的命令出差,結果遇上個小混混,當時是強哥救了我,呵呵……”
  “哦。”高老爹道:“英雄救美?”
  邢秘書一口茶嗆到了,咳得彎下腰去。高強一邊幫他捶背一邊拿餐巾紙:“你慢點兒喝,你看,嗆到了吧?”
  高老爹沒多說啥,就問了高強一句:“這就是你要帶我看的兒媳婦兒?”
  高強道:“是,您還滿意吧?”
  高老爹道:“你滿意就成,我沒話說。你小時候我也沒怎麼管過你,大了連大學都攻不起你上,臨了還讓你去吃苦受罪當特種兵,下半輩子的事兒,你自己做主。”高老爹說話咬字有點不清晰,但邢秘書都聽明白了。高老爹並沒有對他做任何評價,只是被動的接受了。雖然高老爹接受了,可邢秘書的心裡還是有點兒不是味兒。
  高強又道:“他是我這輩子遇到過最稱心如意的人,這輩子有他,值了。”這是高強的態度,不論高老爹是否反對,他都會讓邢秘書安心。
  高老爹從懷裡掏出個小紅本兒,上面是高老爹零零碎碎攢起來的錢,後面的數目越來越大,看樣子是高強後來寄給他的。
  “這錢攢著就是給你娶媳婦兒用的,給你媳婦兒買點兒中意的,就這幾萬塊錢,不多。我攢了一輩子,加上後來你給我的,應該差不多夠聘禮了。”高老爹喝了口茶:“年輕人,好好過日子,一輩子能在一起也難得。”
  邢秘書不知道該說啥了,他本來以為高老爹一定會反對的,因為能像高媽媽一樣開明的家長實在太少了。可高老爹竟然這麼語氣淡漠的接受,他想不通。
  高老爹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高強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他從八歲起就不和我說一句多餘的話,後來也是只拿錢給我看病。現在難得肯帶媳婦兒過來給我看,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想跟你們年輕人計較什麼。年輕的時候光顧著自己痛苦,沒管過這孩子,他的性子有多冷你該知道,你能和他生活到一塊兒,說明你們倆這是天緣。我不反對,你也別擔心了。”

  第九十五章

  直到回去的時候邢秘書還在納悶兒,高老爹他為啥不反對呢?說好的私奔呢?說好的一起對抗措折與困境呢?事情發展的這樣順利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劇情好無聊有木有!他還在想像著如果高老爹真反對,他和高強怎樣怎樣顛覆世俗眼光衝破重重障礙在一起呢!可是這些劇情竟然,通!通!都!沒!發!生!
  高強一邊開車一眼看了一眼邢秘書失落的眼神:“怎麼?不開心了?”
  邢秘書嘟了嘟嘴:“沒有,就是覺得好不真實啊!怎麼能這麼輕鬆就在一起了呢?”這感覺有點兒像強哥第一次和他在一起的那夜,竟然就這麼在一起了,好不真實啊!作為一個M屬性小弱受,不是應該多遭受些蹂躪嘛?
  邢秘書菊花一緊,猛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我剛剛光顧著緊張,忘了把我懷孕的事兒告訴父親了,怎麼辦?”
  高強道:“這件事是我故意沒說的,你讓他接受咱倆同性戀簡單,讓他接受你懷孕,恐怕有點兒困難。還是等孩子生出來以後,再告訴他真相吧!雖說你不是天生能懷,可他就是個鄉下老頭兒,男人懷孕這種無稽之談,得慢慢滲透。”
  邢秘書聽了以後也覺得有道理,確實是這樣。不過只要他和他家強哥在一起就可以了,其他的事都是次要的。
  話說高老爹回到療養院以後,就開始衝著那堆老太太炫耀他的最新款的XX5:“看到沒有?這可是XX公司最新款的手機,你們有沒有?沒有吧?想不想要?呵呵,我兒媳婦兒送的,你們想要,讓你們兒媳婦兒買去吧!”
  從此以後,療養院的那堆老頭兒老太太們不但知道高老爹有個特種兵退伍又高又帥一表人才的兒子,還有個孝順老人懂事聽話的兒媳婦兒。後來的後來,又知道高老爹添了一個外人面前活潑可愛在家裡各種搗蛋搞鬼的孫子。在別人的羨慕嫉妒恨中,高老爹生活的異常滋潤。
  華申沈敬謙添了個兒子的消息在Z市商圈傳開了,曾經想方設法嫁進豪門的明星們也紛紛猜測,究竟沈家娶了什麼樣的女人過門。正在眾說紛紜中,沈老爺子主持了他重孫子沈高山的滿月宴。
  高博覺得時間一天一天過得太快了,一眨眼兒功夫,小山子出生一個月了。二月初二龍抬頭,也正是小山子的滿月宴。沈老爺子請來了工匠給小山了剃了胎毛兒,剃下來的胎毛兒做了支毛筆,沈老爺子用這毛筆寫了幾個字,福壽安康。
  村兒裡的習俗是,寶寶滿月剃胎毛兒,辦酒月酒,村兒裡鄉親們送湯米藍子。雞蛋紅糖之類的東西是必不可少的。現在大家都不興這一套了,直接折合成現金。但高家村兒還流傳著這樣的習俗,誰家添丁加人,各家各戶都得去送。
  但沈家這個滿月酒,辦的似乎有點兒大,把鄉親們都給嚇著了。雖說自從高博開始辦農家樂旅遊以來,村兒裡邊兒來來往往的車輛也不少,要鄉親們還從來沒見過那麼多的車同時開進高家村兒。打麥場裡停了幾十輛車,看那勢頭還有增加的節奏。
  村兒裡老老小小都圍觀看熱鬧,第一次見識到了沈家的勢利。連沈敬謙都很意外,他爺爺這是把Z市的關係都搬來了吧?給他兒子辦個滿月宴而已,用不著這麼轟動吧?高博也是嚇了一大跳,他看邢秘書統計親友名單的時候就覺得人不會少,沒想到竟然會來這麼多。
  沈敬謙知道,沈老爺子這麼做,絕對不僅僅只為小山子辦滿月宴這麼簡單,他好像還有意無意的亮一下自己的家當。炫富什麼的,沈家不需要,整個Z市都知道,沈家稍一跺腳,金融界都要顫抖一下。他這麼做,肯定是有其他目的。
  沈老爺子提前三天佈置了會場,是臨時的簡易會場,用PVC板搭建起來的簡易大廳,地上全部鋪滿了紅地毯。只要他願意,什麼地方都能變成一個會客大廳。難得邢秘書挺著大肚子還要跑前跑後的忙碌,高強實在看不下去了,所有跑腿兒的活兒他就全部代勞了。因為邢秘書身上也出現了和高博一樣的情況,那就是浮腫,腳上腿上浮腫。如果站久了,會腫得更厲害,只好坐在大廳裡指揮大家工作。
  雖說是臨時大廳,可也佈置的富麗堂皇,大廳裡裝了空調,溫暖如春。出來以後,山村的景色簡直和大廳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簡直就是爆發戶和村妞兒。就連桌椅板凳都是從Z市運過來的歐式桌椅,沈老爺子為了重孫子的滿月酒,算是下了血本了。
  沈老爺子親自站在會場門口兒迎接,這次來的不但的商界的、政界的、還有軍界的!所有跟沈家有關係的,或有合作關係的,沈老爺子都請來了。大家一聽說是沈家添重孫子,哪個敢不給面子?小山子的照片在大廳的正中央播放,可讓來賓納悶兒的是,抱著沈家重孫的那個男人是誰?如果說有一張是不小心的合影,那連續好多張都有算是怎麼回事兒?甚至還有幾張是和沈敬謙三人合影的,兩人看著孩子的眼神簡直一致到了極點。
  沈家重孫子的滿月宴,記者當然會嗅到味道,甚至有的還會現場直播。沈老爺子吩咐,每個記者發一個紅包,內容不菲,他們自然知道該怎麼寫。這是傳媒界的潛規則,懂事的人,自然能輕鬆利用。
  葉晨也開著車過來了,沈敬謙難得見葉晨不是一身制服的樣子,穿西裝打領帶的葉晨果然更增添了幾分男性魅力。一下車,就有不少雌性生物朝他這邊投來目光。可惜,葉大醫師腦子裡只有醫學,沒有女人。
  葉晨走上來和沈敬謙握了握手,然後互相捶了捶肩,沈敬謙道:“人模狗樣了啊!”
  葉晨呵呵答道:“比不上沈總的衣冠禽獸啊!”
  兩人說完同時笑了起來,邢秘書走了過來,也和葉晨握了握手:“不錯,總算有點兒人味兒了。”
  葉晨道:“這麼說來我以前在你心目中都是畜生味兒了?”
  邢秘書立即漂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啊!”三人又會意的笑了,好難得,竟然還有機會聚在一起,說起來要謝謝沈敬謙的兒子才是。
  “高博呢?沒過來嗎?”葉晨問道。
  “他才剛出了月子,外邊兒太冷了,呆會兒象徵性的出來一下就成了。”沈敬謙答道。
  葉晨看了看邢秘書的肚子:“你這都四個月了,還跑前跑後?”
  邢秘書道:“沒辦法,身在被剝削階層,只有任人宰害的份兒。”沈敬謙的眼神飆過來,邢秘書只把乖乖閉嘴,悄悄在葉晨耳邊說了一句:“無良上司都是這樣的。”
  葉晨莞爾一笑,抬眼卻看到角落裡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身形瘦削,皮膚白晰,長髮披肩,五官完美。葉晨便道:“你們先忙著,我和朋友打聲招呼。”邢秘書和沈敬謙做了個請的手勢,葉晨便朝角落裡走去。
  “嗨!”葉晨主動打招呼,季宏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正拿著一瓶香檳對著瓶口喝。
  “喝太多酒對身體不好。”不知道他的傷口好了沒有,他似乎沒有回去複查過。
  季宏指了指身邊的椅子:“一起喝一杯吧!”
  季宏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香檳,與他碰了碰,仰脖喝了一大口:“你來參加小山的滿月宴?”
  季宏道:“顯然是。”
  “你一直這樣在他身邊守著嗎?為什麼不和他相認。”
  “還不是時候。”
  “什麼時候是時候?”
  “危險解除以後。”
  葉晨皺眉:“現在還有危險?那項實驗不是早就結束了嗎?”
  季宏道:“實驗結束,是因為他們找不到實驗體。如果他們知道高博的存在,肯定會向他下手,現在,又多了個沈高山。不過……”季宏打量著整個會場來往的人:“我現在放心了,沈家是一個很好的後盾。”
  葉晨笑:“你是在為高博而慶幸嗎?”
  季宏低頭用手揉了揉眉心:“我挑的人選,為什麼要慶幸?”
  “什麼?”葉晨呆住。
  “你以為,季家的男人,只有沈敬謙一個人能看上嗎?不是他眼光好,也不是他沒有競爭。”
  “而是你把之前對高博有興趣的男人全部都扼殺在搖籃裡了?”
  季宏不置可否:“可以這麼理解。”
  葉晨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可怕起來,他為了高博,好像什麼事都可以做。於是葉晨問道:“那之前阿謙強迫高博的事,也是你授意的?”
  季宏答道:“我只是沒有阻止,感情是他自己的事,我沒權利干預。但我知道,之前那幾個,肯定不適合高博。”如果他和他們在一起,結果很有可能比自己更慘。
  葉晨突然笑了:“我很好奇。”
  季宏仔細的審視著葉晨的眼睛:“不要對季家的男人產生好奇。”
  葉晨不笑了:“我喜歡你。”
  季宏卻笑了起來:“我不跟年輕人玩兒感情遊戲。”
  葉晨道:“不是玩兒,我認真的。”
  季宏喝完瓶子裡最後一口香檳,站起身來就要走,葉晨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跟我交往,考慮一下。”
  季宏甩開葉晨的手:“年輕人,你會為你的不自重付出代價的。我不談感情。”
  在他即將走遠的一刻,葉晨喊道:“一夜情要不要?”
  季宏停住腳步,上下審視著他,葉晨又說道:“不談感情,只上床。”
  季宏背過身去,淡淡道:“你約個時間吧!”

  第九十六章

  葉晨立即追上他說道:“就今天晚上吧!都是成年人,沒必要為了上個床再約時間。”
  季宏瞇了瞇眼睛,從襯衣口袋裡拿了一張名片給他:“打電話給我。”說完轉身離開會場,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能瞭解沈家的勢力,他覺得危險似乎已經解除了一半。但,這件事,還要想辦法透露給沈勻儒才是。他是一隻狼,雖然是一隻蟄伏了很久的老狼,但鋒芒和羽冀還有。
  葉晨目送他離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名片,季宏,滑雪運動員。他究竟有多少身份?季家到底有什麼秘密?他不好窺視,卻忍不住好奇。
  話說高博剛出滿月,生完寶寶以後別的變化沒有,皮膚更白了,倒是沒有胖許多,就臉上看上去圓潤了點。沈敬謙還打趣說,都說臉圓的旺夫,高博給了他一拳,去你大爺的旺夫,千萬不要胖得像那些生完孩子的家庭婦女才是。
  滿月以後的小山子更飽滿了,白嫩嫩的小臉兒,粉嘟嘟的嘴唇兒。最大的愛好就是咬他爸爸的乳頭,而且還當作玩具還啃,啃得高博實在受不了了就扔到一邊兒斷糧。過會兒看他可憐巴巴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就抱回來繼續喂,可這小子死不悔改,每次都把高博的乳尖嘬得通紅高高突起來才肯罷休。
  眼看中午十二點,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高博抱起小山子準備去宴會廳。沈敬謙特意給高博挑了一件紫色襯衫,修身又顯膚色,下邊搭了條仔褲,清爽又乾淨。沈敬謙還是一身西裝革履,整齊的就是個精英典範。
  小山子剛被抱入懷裡,就開始哼唧哼唧不老實,臉蛋兒在高博的襯衫上蹭來蹭去。高博傻眼了,眼看十二點,這傢伙又餓了。
  “剛餵了半個小時,又餓了?小山子你是屬豬的吧?”
  沈敬謙在一邊看著高博一手抱著小山子一手解襯衫扣:“你不是說他屬蛇的嗎?”
  高博瞪了他一眼,解開釦子把襯衫往下退了退,將小山子抱到自己胸口上。小山子一口就咬住高博的乳尖,得意的吸了起來。沈敬謙一肚子酸水:“你爸爸的胸連我都不讓吸,你一天到晚吸個沒完,讓給我一天行不行啊?”
  高博差點兒笑噴了:“行,晚上你和小山子一人一個,你在這邊兒吸,他在那邊兒吸。”
  沈敬謙滿眼冒綠光:“你說的啊!不許反悔,你老公禁慾都快半年了,今天晚上好好滿足一下我吧!嚶……”
  高博一邊忍著被小山子吸得酥麻的感覺一邊鄙夷道:“你這個跟邢副總學的吧?明明是你說不許我跟他學的,你自己還跟學。”
  沈敬謙摟著媳婦兒親了一口:“會撒嬌有肉吃啊!你看邢副總吃得多飽。”
  高博道:“他現在懷孕,估計已經禁慾多時了。”想想這孩子也挺可憐的,從前夜夜笙歌,現在估計快心癢難忍了。不過也不是完全解決不了,只要別進入,互相撫慰一下還是可以的。
  十幾分鐘後,小山子終於滿意的吃飽了,高博的襯衫也掛綵了。好在顏色深,看不出來,擦了擦也不是特別明顯。便擦乾淨身上的奶漬,繫上釦子和沈敬謙一起去了大廳。
  高媽媽說什麼也不出席這樣的活動,她從鄉下呆習慣了,心裡老傳統觀念強,拋頭露面的事兒還是留給他們年輕人去做吧!
  沈老爺子紅光滿面,有了重孫子的喜悅讓他顯得神采飛揚的。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見著沈老爺子就道一句恭喜,沈老爺子見人就發喜果,見人就給紅包,人人都說沈老爺子年輕了好多。記者特意拍了兩張沈老爺子笑臉迎客的照片,確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沈老爺子見沈敬謙牽著高博帶著孩子進來了,立即朝他們走了過去,記者也是連連朝著沈敬謙拍照。只是,為何不見孩子的媽媽?而且,抱孩子的人為什麼是個清秀漂亮的男孩子?大廳裡議論聲起,高博感覺氣氛有點緊張起來。沈敬謙卻坦蕩蕩的笑了笑,摟住高博的腰就往裡走,這回大廳裡沸騰了。
  “那個抱孩子的男生和沈總裁什麼關係?這兩個看上去怎麼這麼曖昧?”
  “你看他們兩個的表情?為什麼感覺好恩愛?”
  “對啊!這個男孩子好像在哪裡見過?”
  “咦?他不是華申原來總裁的助理嗎?據說後來辭職了,怎麼會又出現在這裡?”
  沈老爺子立即迎過來,從高博懷裡把小山子接過來,樂呵呵的問道:“吃飽了嗎?宴會可能有點兒長,呆會兒別餓著了,是吧寶貝兒?”
  高博道:“剛吃完過來的,呆會兒餓了我再帶回去餵一次吧!”高博剛說完,小山子又吐奶了,高博立即拿出紙巾來替他擦乾淨:“這沒出息的小崽子,每次都得吃到吐奶才算飽。”
  沈老爺子接過高博手裡的紙巾:“呵呵呵,小孩子都這樣,阿謙小時候也是不知道飽。我看吶,這小子隨阿謙,眼睛眉毛像的,簡直和他小時候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高博答應著:“是啊!眉眼跟沈總是挺像的。”
  沈敬謙樂呵呵的看著爺爺跟媳婦兒和兒子互動,完全不理會在場中的眾人震驚的語氣和眼神。沈敬謙抬腕看了看表,提醒沈老爺子:“爺爺,十二點了,開始吧!”
  “哦,是,我先上去。”高博從沈老爺子懷裡把小山子接過來,沈老爺子便上了正台。禮儀把話筒搬了上去,沈敬謙摟著高博也一塊兒走了上去。
  沈老爺子沒說話先笑:“呵呵呵呵,大家肯定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吧?沒關係,大家不用問了,呆會兒我會一一告訴你們的。今天,是我沈勻儒重孫子沈高山的滿月宴。首先非常感謝所有的親朋好友,感謝大家能給我這個糟老頭子一個面子,來參加小山子的滿月宴。在這裡,沈勻儒,向大家鞠躬了。”沈老爺子說完,台下立即響起了掌聲,沈家老爺子真是給足了大家面子,看樣子今天這事兒,肯定小不了。沈勻儒多傲氣的一個人,會在眾賓客面前鞠躬,肯定有事兒需要大家幫忙。不過沈勻儒這招叫先禮後兵,前面給足了你面子,要是給你臉你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人人都知道他是黑道出身,手腕和路子明裡暗裡都門兒清。
  沈老爺子接著說道:“呵呵,我來介紹一下好了。這位就不用我說了,我不爭氣的孫子,沈敬謙。雖然不爭氣,可他還是把華申做到了世界五百強的行列。這樣說吧!我很是為他驕傲,不是因為他做生意多出色多會賺錢,而是因為他給我生了重孫子。”沈老爺子說完,台下一陣轟笑。
  “我現在是一把年紀了,八十了,能有重孫子,那是福氣。這個福氣,還得多虧我的兒媳婦兒,高博。我再來為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媳婦兒高博。”高博有點窘迫,不過還是很禮貌的衝著大家點了點頭。華申的大型活動他也沒少參加,緊張倒是不緊張,就是大家看他的眼神讓他覺得不自在。
  “大家一定在意外我孫子為什麼找了個男孩子做媳婦兒,一開始我跟你們一樣,也很意外。可跟他相處的時間長了,我才知道,這個孫媳婦兒,我賺到了。呵呵呵……”閃光燈刷刷刷朝著台上閃,高博抱孩子的樣子被各大媒體拍得那叫一個歡暢。
  高博懷裡抱著小山子,這小傢伙在他懷裡一點都不老實,時不時的往他懷裡扎,口水塗了他一身,重點是他隔著襯衫都能吸到他的乳頭。高博尷尬的碰了碰沈敬謙,沈敬謙低下頭來看著他,高博低聲道:“往外流了,怎麼辦?”
  沈敬謙偷笑,在他媳婦兒耳邊道:“把他抱高一點兒,檔住了就拍不到了。”
  “可他一直在吸我,揪都揪不回來。”高博一臉尷尬的朝沈敬謙求救。
  沈敬謙滿頭黑線,這孩子是故意讓他爸爸出糗呢吧?於是伸手把他的小嘴兒揪了出來:“寶貝兒乖,這兒給你辦滿月宴呢,晚上回去讓你嘬個夠。”
  沈老爺子回過頭:“大庭廣眾之下,你們倆就別在那裡打情罵俏了。”台下的眾人又是一陣轟笑,這次來的女眷不少,一個個眼放綠光的看著台上那一對兒,恨不得萌得喊出來了。男士們則事不關已的看著,有的是純粹祝福,有的是礙於沈家的面子,不得不微笑祝福。
  高博臉紅了紅,這一表情讓台下的姑娘們又興奮了:“你看到沒有,沈家的媳婦兒竟然還會害羞,哎呀好萌啊有木有?”
  “嗯嗯嗯,沈總好體貼,他還在幫孩子擦口水啊好可愛。”
  沈敬謙剛走上前,華申的員工們先爆了個熱烈的掌聲,這說什麼也是他們老大,必須得給撐足了場面。沈敬謙笑了笑:“首先感謝大家今天可以過來,我們沈家非常榮幸,可以請到大家來做見證小山子滿月的嘉賓。然後,感謝我的好朋友葉晨,大家都知道葉晨是醫學界權威,感謝他利用最新研製的醫學科技幫我和高博得到了我們的兒子小山。大家可能很意外我竟然是個同性戀,男同胞們是不是在鄙視我,放著美嬌娘不娶為什麼要找個男孩子?呵呵,其實感情這種東西,不是因為他是男的你就不喜歡他了。我追了高博整整一年,好不容易才追到手,今天我也算是向大家來公開出櫃吧!為了我的兒子,我的家人,我會盡心竭力做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當然,在我爺爺的心目中,我還永遠是那個不爭氣的孫子。”沈敬謙的話一說完台下又轟然笑了起來。


< 未完待續 >

只對管理員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