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寧靜路] 他是膽小鬼 BY林紫緒

文案:

大二學生程若言,老實本分的乖寶寶一隻,在同人女姐姐的魔爪下生活。
一次意外中,程若言救了被搶劫而受傷的男子方展顏。
「他根本就是個膽小鬼!連蟑螂都怕!」被逼與方展顏同居,程若言事事看他不順。
隨著同居時間的推移,兩個人的關係越來越微妙。
「我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程若言就在搞不清楚自己心情的時候,居然又爆內幕——方展顏不是普通上班族,他竟是紅牌牛郎!
程若言躊躇了,和牛郎談戀愛,自己不是變成……客人?
方展顏真實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寧靜路最爆笑的情侶檔登場了!





第一章
大都會,2019。
「終於下班啦……」程若言走在午夜的馬路上,看看四下無人,邊走邊伸個舒服的懶腰,大大的打了個哈欠。
居住的大廈就在前面,程若言情不自禁的在心裡說道:床呀床,我這就來了!
突然腳下一個絆跌,程若言張牙舞爪一番,保持住身體平衡,忍不住罵道:「媽的!到底是誰在這裡亂丟垃圾?想要小爺我的命啊!」
低頭一看,程若言嚇了一大跳。
人行道中間,也就是他腳旁——躺了一個人。
殺人了!
剛想大叫的程若言,馬上摀住了自己的嘴。
如果兇手就在附近,如果兇手還沒有走遠,如果兇手聽到自己的喊聲……
好不容易啊下口水,程若言四下張望著,一隻手去摸自己的手機。
靠!手機忘在打工的便利商店裡了,此時應該就在……收銀機的旁邊。
在心裡無聲的大叫了一番之後,程若言小心的伸手探向傷者的鼻部。
太好了,還有呼吸,還沒死!
再次四下張望,還是人影皆無。
程若言忍不住在心裡再一次大叫:平常不是很熱鬧的嗎?怎麼今天連個屁都沒有?人呢?那些愛逛街的小妞,愛八卦的師奶,還有愛下棋的老頭都哪去了!
無可奈何的長歎一聲,程若言扶起了地上的人。
就當一回好人吧!救了你,可要好好感謝我。
使出了渾身的力量直起腰,程若言這才把傷者駝在了背上,一邊總忍不住在心裡開罵:死豬一頭!
直到進了大廈電梯,程若言才鬆了一口氣:看樣子是安全了。
把傷者放到地上,程若言扶起他的頭,再一次探探他的鼻息。
還好。
這時,程若言看清了傷者的臉。
靠,長這樣為什麼卻不是清純美少女呢?唉,其實想想也不可能。
濃密的黑髮,光潔的額頭,濃眉,閉上的眼睛突顯出長長的睫毛,直鼻,薄唇,稜角分明的下巴,英俊硬朗的容貌,再加上看起來肌肉結實的好身材,修長的腿,絕對是個會令女性開始無數幻想的帥哥。
幻想……
程若言突然渾身一抖。
如果被老姐看到自己帶個男人回去,她一定會……
程若言幾乎就想丟下傷者逃走,可是沒辦法,救人比較重要。
背著傷者,程若言費力的打開門,不敢開燈,摸黑把傷者背進自己的小屋,然後又輕手輕腳的拿濕毛巾、水盆、藥箱,再關上大門。
這麼晚了,老姐應該早睡著了,真是太好了!
先報警,再打電話叫救護車,兩件事情都做完,程若言放下心來,員警和醫生很快都會趕到。
然後,程若言小心的扶起傷者的頭,讓他躺平,手指卻觸到了濕黏的東西。
是血!他頭部受傷了!
程若言小心的擦去傷者發間的血跡,不敢再移動他。
不知道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程若言咬著牙想了想,解開傷者的襯衫。
忍不住又「靠」了一聲。
這男人長得帥也就算了,這得感謝他媽媽,可是連身材也好得不像話,特別是那六塊漂亮的腹肌,真不知道要練多久才能練出來?眼睛不由得不去注意那令人羨慕的好身材,而且,這傢伙皮膚也很好,蜜糖色。
手臂和胸前都有一條一條青紫的傷痕,似乎是被硬物所擊,程若言擦拭過傷處,再塗上藥。
突然,一聲有如鬼魅般的聲音在自身後響起:「言言,你在幹什麼?」
程若言嚇得一下跳起,「哇!」的怪叫一聲,待看清身後穿著卡通娃娃睡衣、披頭散髮狀如女鬼的女人之後,他忍不住大叫:「老姐,半夜三更不要扮女鬼嚇人好不好!有病啊!」
長髮散亂如麻的女人,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言言,怎麼可以這麼說姐姐呢?真是欠調教啊。」
「你快出去啦,我要睡覺了。」程若言用身體擋住床上的人。
程若語不為所動,反而走了進來,一邊歪過頭,偷看著床上的另一個人,一邊說道:「睡覺,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不要你管,出去啦!」
程若語伸手抓住弟弟,把他推開。
懼怕老姐那可怕的長指甲,程若言躲開了。
「哇,言言,你……」程若語回身一把抓住弟弟,激動不已的說道:「言言,你終於、你終於……帶男人回來了……好帥,言言果然有水準,不愧是我調教出來的弟弟!」
程若言放聲大叫:「閉嘴!」
程若語哪會理弟弟的不滿與憤怒,她的雙眼早已變成星星狀,自顧自的說下去:「沒想到都上床了,姐姐好開心!這男的好帥,言言有品味,姐姐要徹底改變對你的看法了,言言,姐姐……」
「給我閉嘴!你這萬惡的腐女,不要把那些該死的齷齪想法放在我身上!」程若言雙手握拳,伸直了喉嚨高叫。
看著滿臉通紅的弟弟,程若語一手叉腰,另一隻手的食指戳著程若言的肩膀,擺出茶壺的造型。「咦,言言,男人可是在你的床上,是你的哦,並且……」
程若語瞄一眼床上閉著眼睛的俊男,露出貓兒般的笑容。
程若言又氣又恨:「出去!」
就在兩姐弟為了不相干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時,床上的男子動了一下。
「咦,他醒啦。」程若言開心的說道,然後又不懷好意的瞄向弟弟:「剛才做了什麼?言言,那麼激烈,居然都把人家給……」
「閉嘴!」
床上的男子在巨大的吼聲中,摀住頭,坐了起來。
程若語推開弟弟,一屁股坐到了床邊,連珠炮似的問起來:「這位先生貴姓?認識我們言言多久?言言雖然嘴巴壞了點,不過人很體貼又聽話,你們什麼時候同居?言言其實人蠻溫柔的,你們……」
方展顏眨著眼睛,看著旁邊喋喋不休,披頭散髮的睡衣女,迷惑不解的問道:「請問,這是哪裡?」
「啊?」程若語驚訝。「你、莫非你失憶了?」
方展顏忍不住在心裡說:小姐,你肥皂劇看多了。
「這位小姐,我沒有失憶,我只是想知道,這是哪裡?」
「你男朋友家。」
方展顏幾乎沒噴出血來,他閉上眼睛,整理心情。
被打暈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然後,被吵架聲驚醒。
沒有醫院的味道,倒像是民居,也許是被好心的市民所救。
然後,就是莫名奇妙的女人和莫名其妙的男人的爭執。
簡直好像是自己和姐姐在爭執。
真受不了了,逃到哪才能擺脫這種名為「腐女」的變種生物?
「先生,你沒事吧?」見方展顏半天不動,程若言關心的拍拍他的肩。
方展顏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
程若語頓時一陣驚喜。
哇,好亮的眼睛,清澈深邃的黑色眼眸,帥!言言果然有眼光,拐回一個超級俊男。
程若語不由回頭丟給弟弟一個讚賞的眼色。
方展顏開口了:「謝謝兩位。我今天,呃,下班的時候,遭人搶劫後被打暈了,謝謝你們救了我。」
程若語不由一陣悵惘:「啊,你不是言言的男朋友?」
程若言大叫:「老姐!用點腦子好不好,你是沒看到藥箱、毛巾和血嗎?」
程若語小聲嘀咕:「我以為是給小受用的。」
「什麼!」程若言一聲爆喝。
「沒有啦。」程若語低頭,這麼好的男人,給我們言言多麼好哇,可惜,最後不知道便宜了誰。
「言言,報警了沒?」
見老姐終於回復平常狀態,沒有了星星眼,程若言鬆了一口氣:「報了,救護車一會就來。」
說著,似乎已隱約聽到警車特有的鳴叫。
方展顏撐著坐起來,看看眼前的兩姐弟。
穿著卡通娃娃睡衣、披頭散髮狀如女鬼的姐姐,還有一臉疲憊加憤怒,T恤配牛仔褲,學生模樣的弟弟。
「謝謝你們救我,謝謝!」
程若語的星星眼又亮起來。「那,以身相許如何?我弟弟不錯的。」
方展顏幾乎沒一頭栽下床。
這種話以前不是常常在男女之間的對白裡聽到嗎?都是救了人的男人對女主角說的,為什麼現在,都變成了男男……而且,還是救了人的男主角他姐姐說這種話……
程若言再次大吼:「老姐,閉嘴!」
「言言,怎麼這麼凶,沒禮貌!欠調教!」程若語不滿弟弟的凶悍,回過頭瞪視著他。
方展顏又是一個趔趄,這姐姐,真的有夠像自己的老姐。
扶著頭站了起來,方展顏說道:「我要走了。」
程若語沒有說話,眼神中充滿不捨。
這麼好的男人一走,言言以後要到哪找這樣的男人?唉,時間不對。
程若語回房之後,站在客廳裡,程若言對方展顏抱歉的說道:「對不起,我老姐她……有點怪。」說著,用食指指著自己的太陽穴處。
方展顏笑笑,他可不敢這樣說自己的老姐。
「你還好吧?」程若言關切的問:「被搶了很多東西嗎?」
「沒事了。」方展顏揚一下下巴。「……算了。」
唔,這位方先生,這個揚起下巴的動作,還真是帥,看得程若言一陣心跳。
穩住心神,程若言說道:「也對,人沒事就行。」
警車聲已經清晰可聞。
「謝謝你,我走了。對了,請問怎麼稱呼?」方展顏問道,被救一命,自然要知道他的姓名。
「程若言。」
「方展顏。」
「方先生我送你下樓。」
「不,謝謝了,太打擾你了,請留步。」
關上門,程若言回到自己房間,開始收拾。
被這個方展顏一折騰,已經一個小時過去了。
枕巾上,沾有方展顏的血。
程若言想了想,還是決定把枕巾丟掉。
整理好雜物,程若言躺上了床。
不知道那個方展顏到底有事沒事,頭上的傷重不重?
室內,依稀還有方展顏的氣息。
最後,程若言終究朦朧睡去。
****
「傷怎麼樣了?」
被同組的夥伴問起,方展顏摸摸後腦的紗布。「小意思。」
香島市立警署某間會議室內,燈火通明。
一位高大的警官正在台上講話:「這次任務,已到收尾階段,大家分組,盯緊車站、碼頭和機場,遇見罪嫌,馬上拘捕!」
「是!」下面坐著的幾名警員,齊齊應道。
坐在上司辦公室裡的方展顏,被自己的上司盯得極不自在。
「展顏,沒事吧?」
「謝謝林SIR,已經看過醫生了,沒什麼,我被他們圍攻,混戰中被打中頭部暈倒。」
「是個男人救了你?」上司又一次把問題轉了回來。
「林SIR,這個問題你已經問了三遍了。」
被稱為林SIR的男人,轉著手上的筆,笑得很有文章:「他,帥不帥?」
方展顏知道上司想問什麼,氣哼哼的回道:「沒注意。」
「展顏,身為一個警員,更身為本市打擊罪犯最有名的部隊『飛虎特警』的一員,你的觀察能力怎麼如此弱?」
「頭上中了一棍,暈暈的,哪管得了別人面長面短?」
「這不是理由哦。」
看著笑得越來越陰險的上司,方展顏有被套牢的感覺。
早知道,應該告訴這個變態腐男,是個女人救了自己,省得看他那副令人狂汗的嘴臉。
可是,到底是被好心的市民所救,方展顏不願意隱瞞。
看那個程若言的樣子,做了好事,他似乎也並不在意。
正在想著,上司又開口了:「真的想不起來了?如果你還是沒有印象,展顏,那太讓我失望了,你的觀察能力、瞬間反應力,都讓我失望,我要考慮是否該寫個報告遞上去。」
方展顏在心裡暗罵:你這個變態老狐狸,真想玩死我?嘴上卻說道:「你不是一直把我和……和小貝配成一對的嗎?」
林SIR笑得更加狐狸。「呵呵,你們是官配。不過……再怎麼說也是在組裡,我自己亂腐的,現在有了真的,呃,這個我想……展顏,機會不要錯過哦。」
方展顏在心裡大叫:狗屁機會!要機會你怎麼自己不去釣男人!一天到晚亂配你的下屬,算什麼英雄好漢!
「展顏,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方展顏英雄氣短,只得開口:「他叫程若言,看樣子是大學生,回去的那麼晚,可能是在某家便利商店打工。人嘛……消瘦、黑髮,黑眼睛,相貌普通。」
「可愛嗎?」
「呃……算可愛吧。」
「你跟他,誰高?」
「林SIR,超過我這一百八十七公分身高的人,不多吧?」
「呵呵。」
方展顏看到上司轉著筆,眼珠轉啊轉的,就知道他已經開始幻想了。
什麼上司,一天到晚幻想自己下屬和別的男人……有本事你自己泡一個去,別老拿別人尋開心。
方展顏被上司放了出來,一個人坐在警局的休息室裡,暗暗罵了半天,心情才好起來。
回到家,還有一關。
一想到這個,方展顏就頭疼,家裡那個,比上司還要難對付。
****
「聽說你受傷了?」方曉顏驚叫一聲,撲了過來。
一邊躲閃著姐姐的長指甲,方展顏一邊說道:「沒事,就是被打了幾棍,我受得住。」
「早叫你不要幹員警,你就不聽!知不知道姐姐多擔心你。」
「知道,知道。」
「哼。」方曉顏哼一聲,拿藥替弟弟擦起手臂上的青紫,一邊擦,一邊念:「爸媽都不在了,我就只有你一個弟弟,什麼不好幹,跑去當員警?哼。」
「除暴安良是我的心願。」
「呸,你怎麼不說發大財是你的心願?替我賺點鑽石紅寶石回來。你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
方展顏苦笑。
父母在自己十八歲那年先後去世,方展顏由姐姐照顧長大、工作。
方曉顏是個很能幹的女孩子,在一間貿易公司擔任主管,收入很好,如果不是她,方展顏也不可能安心念警校,最後考入飛虎特警隊。
原本,飛虎特警的身份絕不能對任何人透露,包括家人,可是方曉顏太聰明了,方展顏成為特警一年之後,被她察覺出了一點端倪。
方曉顏起初知道弟弟是員警,後來,她發現弟弟的工作似乎比員警要更危險,更難,也更機密。
不過她很知道要怎麼做,保持沉默,不聞不問,當作什麼也不知道。
連那個變態上司也稱讚方展顏有個好姐姐。
哼,能不稱讚?他們是一路的!這個姐姐什麼都好,就是……
「在哪受的傷?」
「什麼?」
「你這次應該是單獨行動的吧?最近我一直有看報紙哦。不可能是打群架,是不是有人救了受傷的你,然後報警?」
方展顏暗暗皺眉,方曉顏這個鬼靈精。「街上。」
「然後呢?」精明的黑眼睛,緊緊盯著方展顏。
「呃,被一個普通市民給救了,他替我報了警。」
方曉顏眼睛一亮。「男的?」
方展顏咬著舌頭說道:「是位小姐。」
「真的?」方曉顏拖長了聲音,問道。
弟弟真單純,不知道自己一說謊就會不自覺的用左手握一下右手的食指嗎?
當然,這個發現是好不容易總結出來的,不能告訴他。
方曉顏湊到方展顏面前,眼睛看著眼睛,說道:「被漂亮又可愛的男孩子給救了,然後心裡面就悄悄喜歡人家,不好意思講,哈。」
「長得普通啦。」那程若言哪算是漂亮又可愛。
話一出口,方展顏就馬上想給自己一巴掌。
方曉顏歎氣:「你這個白羊座單純寶寶,唉。」
「哪有這樣的!」老姐對於自己的瞭解,遠勝於警隊裡的心理咨詢專家。
「顏顏,不要臉紅了,老老實實的給姐姐一五一十的招了,不然……」方曉顏在弟弟眼前魅惑般的舞動雙手,長長的指甲上,精美的五色彩繪,加上小水鑽粒,讓一向害伯長指甲和指甲彩繪的方展顏,直往後躲。
「我說我說,你離遠點。」悍匪面前毫不畏懼的飛虎特警,卻害怕自己姐姐的彩色指甲。
方曉顏得意的一笑:「哼,果然還是我調教的好!」
方展顏聽了,幾乎要吐血。
姐姐跟那個和若言的姐姐,還有林SIR,他們全是同類!可怕!
把被救的經過說出來,當然也刻意隱去了程若言姐姐這個人物,方展顏還是不敢實話實說。
如果讓這兩個可怕的腐女碰在一起,那簡直是慧星撞地球、天雷勾地火,乾柴遇烈火,以後,自己和程若言都沒有活路了。
「哦,那要謝謝人家。」
「不、不太方便。」方展顏知道姐姐在想什麼。
「什麼?難道你不該以身相許報答人家?沒良心的男人!」
怎麼這些女人都是這一套啊……「姐,我的身份,不方便。」
「那倒是。」然後拖長了聲音:「唉,可惜了,多麼好的小受,不知道便宜了誰……」
「姐!」
方曉顏瞪著眼睛。「怎麼?不要嫌棄人家長相普通,說不定很可愛很可愛呢。又救過你,不該報答?聽起來,還會替你擦傷,蠻溫柔的……」
看著方曉顏開始幻想,幾乎要流下口水來模樣,方展顏猛翻白眼。
老姐又開始亂腐了,你愛腐誰不行,為什麼老是盯著你弟弟!
在這種恐怖的環境裡成長,真不容易。
「他看到你身材時有什麼表情?」方曉顏又問。
「沒、沒什麼表情吧……」
「沒有流口水啊,羨慕啊,或者是摸你什麼的?」
方展顏不由暗暗咒罵:你當你老弟是什麼,我是讓人隨便摸的嗎?好歹這麼多年警校念下來,有男人敢亂摸我,一拳打翻他!「沒有,很正人君子的表情。」
「啊。」方曉顏遺憾的感歎,然後又笑開了:「說不定他心裡很想摸,但是又不敢動手。」
「好啦,去腐別人,別腐我們這沒什麼關係的人。」
方曉顏不悅:「要開花就要一對,身邊有材料,當然腐你們。」
「人家是陌生人好不好,陌生人你也不放過?」
方曉顏站起來,拍拍弟弟的頭:「只有我們不想腐的,沒有我們不敢腐的,乖啊。」
****
三個星期之後,本次飛虎特警的任務宣告結束,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網。
林SIR在慶祝任務結束的聚會上,把方展顏拉到一邊。
看著喝啤酒喝得臉紅的上司,方展顏厭惡的轉過臉。
林SIR長得不錯,工作能力很強,是中央警校的學長,還是犯罪心理學方面的專家,領導飛虎特警的一個小分隊……明明是這麼英武的男人,卻是個腐男!
剛剛看他又開始把自己的手下一一配成對,方展顏就受不了了。
在家受姐姐的欺壓已經很可憐了,為什麼他方展顏要在生活和工作中,忍受同樣的折磨!
還沒有在心裡哀號完,林SIR已經大著舌頭開始說話了:「展顏,最近有沒有見過程家小弟?」
「沒有。」
「救命之恩怎能不報?」
「拜託,沒有那麼嚴重,再說,我們的身份不能隨便曝光。」
「說你是普通上班族不就行了。」
「這不合規定。」為了打消上司那供他自己開心的念頭,方展顏只好退一步。「呃,其實,我和小貝,最近相處得不錯。」
「當然啦,你們是官配嘛。」
那一邊,同一個小組的飛虎特警李貝聽到了對話,對著這邊大叫起來:「方展顏,你不要亂講話!」
方展顏瞪著眼睛吼回去:「李貝,你給我閉嘴!」
這小貝也不配合一下,還官配咧,一點默契也沒有,沒見兄弟有難嗎?
那一邊,李貝還在直著脖子亂吼亂叫:「方展顏你給我說話小心點!誰跟你處得不錯!我跟你可是清清白白的!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簡直越描越黑,越搞越亂。
林SIR呵呵的笑:「展顏,還沒有調教好。」
「很難搞定。」哼,老狐狸死變態,有本事你自己去搞!
「若言一定不會這樣。」
看著上司的狐狸嘴臉,方展顏真想飛起一腳踹過去。
我踢!我打!我踹踹踹!黑虎掏心!雙風貫耳!我……
不行,這位警校的師兄,身手敏捷,手下一組人誰不想踹他,可是,曾經對他動過腿的人,都受到了教訓。
那些動腿的傢伙們被反踹倒地,然後一個個都被逼參加三個月苦不堪言、慘無人道、慘不忍睹的跆拳道練習。
林SIR的身手,還真不是蓋的。
「展顏,如果再見到若言,要珍惜啊。」林SIR笑呵呵的說道。
方展顏在一邊磨牙、磨爪。
其它的同組夥伴聽到了,紛紛開始交頭接耳。
「展顏真倒霉,借調到治安組,被人打暈也就算了,卻被一個男的報警救了。」
「好死不死的,居然是個男的,要是個女孩子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你少說風涼話,如果是個女的,現在被頭兒抓去配的還是你跟他。」
「如果展顏真跟那男的有什麼,咱們可得救了。」
「到那時,頭兒就會只關注他們,我們就可以不用再受蹂躪。」
「為了大家的幸福,犧牲展顏吧!」
「你們說那男的,是攻還是受啊?」有人問道。
「展顏這樣,能當受嗎?」
「女王受啊,有什麼?」被腐男欺壓久了,大家都有點被污染。
「不會吧。」有人咋舌。
這時,一直在旁邊偷聽的林SIR,終於被發現了。
圍在一起的眾人慌成一團,開始乾杯喝酒,然後有默契的地迅速做鳥獸散。


第二章
從上司手中拿到半個月長假,方展顏打算好好休息,原訂的旅行計畫,由於懶得出門而放棄。
方展顏天天悶在屋裡,看犯罪學和槍械方面的書籍,以及睡大頭覺。
「米蟲,滾起來!」週末的早上,方曉顏在弟弟耳邊大叫。
方展顏翻一個身,繼續睡。
「睡鼠,起來!」
方展顏拉著肩頭的被子,不甘的咕噥:「有點淑女樣子好不好?虧你還是主管,讓你下屬看到這三八嘴臉,保證嚇一跳。」
方曉顏的腐女兼三八個性收得很好,她的同事們通通當她是一代淑女,溫柔可人的好女人。
方展顏每次看到有方曉顏的同事來家裡,姐姐一本正經的跟人聊天或談工作,一邊暗地裡三八兮兮的開始把一個個男性同事搭配成雙,他就生氣。
這些人真是眼睛瞎了,只有多年來受盡欺壓的弟弟,才知道她的真面目。
「幹什麼?」抓著頭髮,方展顏不情不願的坐了起來。
「陪我去超市。」
「你不會自己去喔。」
「我要買米、油、面,還要買菜、調味料,你敢不來幫我抬?」
坐在床上東倒西歪的方展顏,抓著癢癢的肩膀,半睜著眼睛,不耐煩的說道:「不是有車嗎?」
「那也要抬上車啊。」
「怪不得聽說我休假,就讓我來你家住,原來是要我當苦力。」
方曉顏在弟弟頭上敲一記:「不僅當苦力,還要當煮飯婆!你休假這幾天順便替我做早中晚三餐當房租。」
方展顏哀號:「有沒有人性啊你……」
「閉嘴!照顧你這麼多年,讓你煮個飯你就叫,你才沒人性。」
方展顏開始後悔,自己在家住得好好的,為什麼會被這個女人騙到她家來?
多麼單純的方展顏。
多麼單純的飛虎特警。
想我堂堂飛虎特警,給你一介女流之輩做三餐!
咦?方展顏猛的抬頭:「姐,為什麼午餐也要我做?你不是在公司吃嗎?」
「老吃外面也會膩啊,做便當給我,我帶到公司去,菜色豐富一點聽到沒?」伸手捏捏弟弟的臉:「快起來洗臉,做早飯,陪我去超市。」
「你都起來半天了,自己幹嘛不做。」
方曉顏又去捏弟弟的臉,方展顏左躲右閃,避開長指甲的進攻,調戲夠了,方曉顏這才說道:「你做的菜比較好吃。」
唔,一百八十七公分的特警小弟,就是這樣被身高不到一六零的姐姐欺壓。
****
超市裡,方展顏推著購物車,乖乖跟在方曉顏身後。
「買這麼多?」
「你不是要在我這裡住半個月?多買點,你飯量那麼大。」
方展顏小聲嘀咕:「不想養就直說,放我回去。」
「顏顏,說什麼?」
「沒有,沒有。醋在那邊。」
買好了大包小包的食物,方展顏當起了盡職的搬運工。
在方曉顏公寓等電梯的時候,方展顏突然看到了自己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程若言。
他旁邊,還有一位年輕的女性。
那張臉……
方展顏迅速搜索自己的記憶庫。
三秒鐘,搜索完畢。
她是程若言的姐姐,那天那個披頭散髮的睡衣女,還有,她,是一個腐女!
方展顏想逃,抱著一大堆東西卻逃無可逃,只好擋住臉。
在香島大學電機系念大二的程若言,週末例行要回姐姐住處,這是在外地的父母的命令。
四個人並排站在了一起。
躲在抱著的大批物品後面的方展顏,心裡一直在叫:電梯怎麼還不下來!真是天亡我啊。
這時,等到有點心焦的程若語,轉臉看了看身邊的人。
應該是同一棟大廈的住戶,一男一女,情侶?
注意到男子抱著物品的手輕輕的抖動,東西一定很重。
看看身邊兩手空空的弟弟,程若語發揮愛心,先向女子點頭示意。
方曉顏見同性微笑示好,她也微笑回禮:「你好,你住幾樓?」
「十五樓E房。」
「喲,真巧,我是十六樓E房。」
程若語吩咐道:「言言,去幫幫這位先生。」
見老姐發揚她偉大的愛心,程若言無言,走過去。
「不用,不用。」拒絕的是男士,他抱著東西往後躲。
「沒關係。」程若語很有愛心的說道:「別看言言瘦,力氣倒蠻大,這位先生抱這麼多太辛苦了。」
「顏顏?」方曉顏皺眉問道。
程若語笑答:「我弟弟,程若言,我叫他言言。」
方曉顏了然:「巧,我弟弟,方展顏,我也叫他顏顏。」
原來,不是男朋友?
兩個女孩子露出同樣的笑容。
一聽方展顏這個名字,程若言也愣了。
是他!天哪,居然遇到了!怎麼辦,要是讓老姐知道,以後的事情……
一股勁後退想逃的方展顏哪還管其它?視線被擋又看不見,一個站不穩,一跤摔倒在地。
「啊……」
「顏顏,你沒事吧?真是的,站都站不好,摔疼了沒?人家都說了要幫你,你往旁邊躲什麼?」
東西撒了一地,方展顏的臉,露了出來。
「啊!是你!」程若語驚喜的叫道。
程若言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完了……
「你認識我弟弟?」方曉顏問道。
「不是!」
「是!」
方曉顏拍拍肯定的方展顏:「乖,果然還是我調教的好。」
程若語拍拍否定的程若言:「你果然就是欠調教。」
話一說完,兩個女孩子對視一下,眼神相對,立刻激出火花!
啊!難道,遇到了同類?
方展顏和程若言齊齊低下了頭。
這下真的完了……
半個小時之後,方展顏被拖上了十六樓E房。
「原來救顏顏的就是你弟弟。」
「是啊!方先生,沒事了吧?」
「沒事,小傷。」
「可惜還是損失了錢財,以後不要那麼晚回去了。」
「說起來,你弟弟也不要那麼晚回去。」兩家姐姐開始惺惺相惜起來。
然後……
「對了,平常有什麼愛好?」程若語和方曉顏,問出同樣的問題。
再然後,露出同樣的笑容。
「來我書房。」程若語把方曉顏,帶進自己的書房。
很快,傳來一陣陣驚呼。
「呀!這個你有!啊!這個你也有!哇!這個你都有!」
再再然後,兩個女孩子開始在書房里長談,坐在客廳裡的另兩個人,不時能聽到詭異的討論。
「什麼時候開始的?」
「最喜歡哪一對?」
「啊!我也是……」
「呀!差不多……」
「哦……」
「哇……」
「我們公司裡……」
「我的老同學……」
程若語和方曉顏的興奮程度,簡直可以媲美白鴿遇到藍天、羊群遇到草原、小溪流遇到小河流、座頭鯨遇到抹香鯨。
方展顏和程若言坐在客廳裡,臉紅紅的,互相看著。
多麼尷尬,姐姐們是同類異形生物。
說著說著,書房裡的聲音小了下去,並不時傳來令人難以忍受的笑聲。
「她們嘀咕什麼?」程若言探頭向書房看看。
方展顏哼一聲,暗想:還能嘀咕什麼,這種女人在一起,還不是開始討論你我的攻受問題?這有什麼好嘀咕的,當然我攻你受了。
程若言突然像是明白過來了,臉紅紅,頭低低。
方展顏暗笑,你當然是小受。
這時,方展顏不由仔細打量起程若言來。
果然,呃,還挺可愛。
黑色的頭髮長到頸部,瀏海剪成碎發狀,蠻時尚,也很合適他,可能是他姐姐帶他去剪的。
方展顏不由想到自己小的時候硬是被方曉顏逼著穿她要他穿的衣服,剪她要他剪的髮型,直到有一天,方曉顏發現弟弟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高大結實,這才沒有強迫過自己。
現在,方展顏短短的陸軍頭,可是多年鬥爭下來的結果。
嗯,程若言說不上有多帥,不過也還算可愛,個子應該在一七五到一七八公分之間,瘦;眼睛大大,雙眼皮,嘴巴小小,下巴的線條很漂亮,耳朵也小小,皮膚白,果然,稱得上姐姐心目中的「小受」。
方展顏扭過臉,忍住笑。
程若言知道方展顏在笑什麼。
混蛋!還敢笑!以為你身高比較高就了不起啊?不就是看起來肌肉結實一點,哼!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位姐姐聊夠了,這才想起了被晾在客廳的弟弟。
「言言。」
「顏顏。」方曉顏和程若語對視一下,然後又開始笑。
程若言忍不住吼過去:「笑什麼?」
「看你們兩個在沙發上排排坐,對對看,好~~有意思。」
方展顏暗哼:有意思的是你們吧?
方曉顏坐了下來,拿出了大姐頭的氣勢。
的確,四人中方曉顏年級最長,並且她天生就是當大姐頭的料:「展顏,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發現方曉顏和程若語對視微笑,方展顏和程若言都預感到了,準沒好事。
「展顏,若言要到你那裡去住。」
「什麼?」方展顏和程若言,齊齊大叫。
方曉顏一眼瞪過來:「怎麼?」
「不行!」又是異口同聲。
程若語和方曉顏以眼色打暗語:果然有默契,呵呵。
方曉顏咳一聲,慢慢說道:「顏顏,反正你工作在外,收入穩定,一個人住,就當收下一個房客好了。若言來本地念大學,老是借住在他姐姐家,不方便。」
方展顏咬牙切齒壓低聲音的說道:「那住在我那裡,就方便了嗎?」
方曉顏暗笑:當然,培養感情方便多了,姐可是為你著想呢。
程若語也開口了:「展顏,我家若言就麻煩你照顧了。他住宿舍,不過,偶爾有家可回也蠻好,只是我那邊總有不便,你租一間房子給若言,我付房租給你。」
知道老姐肯定和程若言的姐姐商量過了,方展顏瞭解老姐的個性,怕是沒有討論的餘地,悶悶的應道:「不用錢。」
「哦,那更好,若言就交給你羅。」
「喂,老姐!你都沒有問過我,就把我賣掉,太過分了!」程若言跳了出來,維護自己的權益:「我住宿舍有什麼不好?如果不喜歡我去你那裡打擾,我不去就是了。」
說到這兒,程若言暗想:誰要去你那裡?到處是BL的東西,你不臉紅我還臉紅。
「可是你總住宿舍,姐姐不放心。」
「把我丟到陌生人那裡去你就放心?」聽你在鬼扯。
程若語看了方曉顏一眼:「當然,展顏不錯啊,我當然放心。」
「什麼不錯!他是膽小鬼!走個路都能被別人打劫,一點用都沒有,虧他還是個男人!」程若言急了,口不擇言起來。
方展顏聽了十分不悅:誰是膽小鬼!想我堂堂特警,槍法一流,拳腳出眾……
唉……不能說,自己現在扮演的是普通上班族,普通男人,是普通男人。
「我不去!」程若言高叫。
「閉嘴!太欠調教了!」程若語這一嗓子,程若言和方展顏通通臉紅。
悲憤,憤怒,怒不敢言……
「好啦,若言,你每週最少去展顏家住兩晚,少於兩晚,扣掉一個月零用錢!就這麼決定了。」發話的,是方家姐姐曉顏。
「什麼!」本來零用錢就少得可憐,出去外面吃吃喝喝都不夠,還要扣!
一定是姐姐把自己的資訊出賣給了方家姐姐。
程若言幾乎要哭出來。
什麼嘛!打工很辛苦,找份合適的臨時工很難,要兼顧課業就更加不容易。
****
程若言和方展顏的同居生活,就要在不情不願中開始了。
程家姐姐和方家姐姐,又在樓上樓下,煲起了電話粥。
「你說,行嗎?」
「試試看唄。」
「要是不行……」
「當多認識個朋友,有什麼?」
聊完了弟弟的事情,兩家姐姐又開始了其它對話,從這個說到那個,從那個又說到那個,笑到驚天動地外加鬼聲鬼氣,幾乎聊到快讓電話爆掉。
原來有這麼好的鄰居,以前怎麼都不知道!
方曉顏和程若語,都特別特別的開心。
****
方展顏無可奈何,聽從姐姐的旨意,開始整理客房。
姐姐瞭解自己,知道自己的居所有多一個小臥室,於是做了這樣的安排。
哼,想把自己和程若言送作堆,作夢!那臭小子有什麼好?雖然他救過自己,算是好市民,可是那副瘦皮猴的樣子,只怕自己一壓,就去了半條命。
慢!方展顏抖開床單的手停住了,什麼?剛剛自己想了什麼?
壓?天哪!
方展顏丟下床單,咻咻直喘。
亂想什麼東西!什麼壓!沒有!沒有!
方展顏繼續整理床單,暗暗告誡自己,不要東想西想一些有的沒的,不就是多一個住客嗎?宿舍自己也不是沒有住過,那麼多人,沒關係沒關係。
唉,都是中了姐姐多年來的毒。
那一邊,程若言也在犯嘀咕:突然就要住到一個陌生人家裡去多不方便,好吧,也不算是陌生人,自己還救過他。
可是老姐再不好,也是自己親生的老姐,想怎麼樣都可以。
唉,沒有辦法,只好屈從老姐的淫威和零用錢的威脅之下。
****
方展顏結束休假,回到自己家之後的一個星期一,程若言背著書包,拿著地址,找上了方展顏的家。
抬頭看著公寓大廈,程若言心想:沒想到方展顏一個普通小職員,收入還不錯,居然住到寧靜路中段的大廈來?外表看來不錯,想必裡面裝修也蠻好,比起老姐家還不差呢。
寧靜路離香島大學很近,以後只是跟方展顏睡一兩晚,什麼事都不會有。
突然,程若言一抖。
跟他睡一晚……一想起來,就很惡。
出了電梯,找到門牌,程若言按響門鈴。
多麼老土的「叮咚」聲啊,程若言心裡暗暗鄙視一下。
方展顏聽到門鈴聲,來開門。
「喲,你來了。」
打過招呼,兩個人都開始臉紅。
嚥下口水,程若言低頭問:「我睡哪間房?」
然後,兩個人又開始臉紅。
怎麼一進門就問這個?睡……太、太……太曖昧了。
程若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乾脆咬舌自盡算了,想我堂堂香島大學電機系的學生,居然被腐女姐姐逼到走投無路……
方展顏先平靜下來,讓客人進門,關上房門,帶客人來到客房門口。「這一間。」
「哦,謝謝。」
方展顏剛想介紹一下屋子,房門便關上了,他只好沒趣的笑笑,走開。
程若言放下書包,打量一下整個房間。
這樓層很高,窗外視野極好,可以看到整個街區。
一張單人床,鋪著藍白格子的床單,窗前有一張書桌,檯燈,另有衣櫃和一個用來放雜物的矮櫃,感覺還不錯。
程若言放下心來,在書桌前坐了半天,暗自盤算要不要出去見見主人。
算了,不要了,免得尷尬。睡一夜,明天早早起來去學校就行了。
方展顏在客廳等了半天,不見人出來,無奈的笑笑,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了看書,程若言想睡覺。
糟了,都沒有問過主人,浴室在哪?而且,在學校餐廳吃過的一點晚餐已經消化光光,好餓。
程若言有點後悔,似乎,應該先和方先生打個招呼。
偷偷打開門,程若言發現,客廳一片漆黑。
可能方展顏已經睡了。
睡……程若言又是一陣惡,呸呸呸。
悄悄四處摸了一番,程若言找到了廚房,打開冰箱。
唔,有麵包!不管了,吃掉!
吃了麵包,肚子不叫了,程若言想洗把臉。
用帶來的毛巾、牙刷解決完個人衛生問題,程若言又四處打量浴室。
程若言發現,這個方展顏還蠻愛乾淨,東西收拾得挺整齊,心裡暗想:哼,這小子,看來被他姐姐調教得還真不錯,方家姐姐果然厲害。
多年來程若語想把自己調教成吃了飯馬上自動洗碗的乖寶寶,都還沒有做到。
找到了洗手間的小門,程若言打算解決三急的問題。
一把拉開門,程若言看到裡面正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半裸!
蜜糖色的肌膚,肌肉結實的身材,渾身上下只穿一條白色內褲,果然養眼,不過,那男人正在……他正在……
「啊啊!」石破天驚的一聲尖叫。
剛上完廁所的方展顏被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心臟狂跳不止。
門又關上了,程若言滿臉通紅站在門外,繼續大叫:「變態!色情狂!暴露狂!老姐救我!」
方展顏並不是被突然打開的門嚇到,而是被程若言的高聲嚇到。
跟這小鬼頭住,遲早會被他嚇掉魂,外加震破耳膜。
「閉嘴!」方展顏在門內吼出去。
「變態!色情狂!暴露狂!老姐救我!」程若言繼續大叫。
方展顏終於無法忍受,大力拉開洗手間的門。「再叫我就先姦後殺!」
程若言馬上閉了嘴。
方展顏鬆了一口氣,伸手掏耳朵。
見程若言怯怯的模樣,滿臉通紅,雙手直抖,方展顏再想想自己的樣子,真想吐血。
才第一天,就被小鬼佔盡了便宜!什麼世道!
「哼,下次記得要敲門!」丟下一句,方展顏落荒而逃。
程若言被方展顏嚇到了,靠在牆上,半天不動,然後,慢慢笑了。
以為我會怕?美的你!我也是從小被嚇大的!你老姐厲害,我老姐也不是吃素的!就你這種會被別人打劫的膽小鬼,哼,應該是我對你先姦後殺才對,就憑你剛才那個養眼的樣子。
嗯,程若言偷笑:今天果然是賺到了,第一天就見識了房東的半裸形象。以後他在自己面前,是抬不起頭來了。真糟,為什麼沒拍照存證呢?說不定還可以賣給老姊,賺點小錢。
帶著愉快的心情,程若言在陌生的床上,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程若言醒來,簡單洗漱過,就匆匆離去。
方展顏起了床,猶豫著不知要如何面對程若言,結果發現他已經走了。
嗯,這樣相處也好,盡量減少接觸的機會。
學校裡,程若言正和幾個同學一起看書,突然有人問道:「若言,昨天打電話去宿舍找你怎麼不在?」
「呃,我姐替我租了房子,過去住了。」
「我們去玩行嗎?」
「啊,不行!我是和別人合住,不太方便。」
同學頗為遺憾:「哦。」
程若言暗想:如果是找個可愛美眉跟自己合住,那多好啊。
****
半同居式的生活開始之後,兩個人相安無事。
當然無事,因為沒有說過幾句話,更沒有見過幾面。
程若言總是來了就睡,睡了就走。
姐姐們結伴來看望過一次,程若言和方展顏都知道她們想看什麼。
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程若語有點失望。
這個方展顏人不錯,看住處就知道了,房子大,整潔,佈置還蠻有品味,應該是收入不錯的上班族,唉,可惜和弟弟不來電。
方曉顏安慰程若語:「當多個朋友好了,我想他們也不會介意。」
方展顏在程若言面前,必須隱藏好自己真實的身份,要盡量像個普通上班族,普通男人,他開始懷念獨居時代。
想我堂堂……卻必須要保持膽小鬼的形象。
唉,方展顏只能歎氣。
****
一來二去,時間慢慢流逝。
時間來到七月份,程若言放暑假了。
方展顏本以為程若言會天天在家,到那時,恐怕有點麻煩。
結果並沒有,程若言打工的便利商店,讓他上全班。
一直以來,程若言都是早出晚歸,一回來就馬上縮進房間,除了洗澡和去洗手間,幾乎足不出戶,和方展顏沒有交集。
一張張貼在冰箱上的便利貼,成為他們聯絡的方式。
我今天有晚班。若言留。
我要出差兩天,一切請自便。展顏留。
住在方展顏家,程若言一直是自己煮飯,沒有任何手藝,最拿手的是煮泡麵。
於是,程若言買了一大箱不同口味的泡麵,加上麵包,果醬、肉類罐頭,放在房間的矮櫃裡。
要吃時就面一煮,加點配料,連碗都省得洗了。


第三章
這天早上,程若言打算去買些用品,順便逛逛街,他已經提前一天和打工的便利商店說過下午再去上班,於是,他安心的睡到了九點。
方展顏最近沒有大案子在身,調休兩天,也在家。
太陽照到屁股上的時候,程家小弟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揉著眼睛進了浴室。
邊刷牙漱口邊看看浴室,兩條毛巾、兩套牙具、兩隻刮鬍刀、等等。
程若言暗暗歎氣,也許方展顏也不喜歡自己住進來,自己打亂了人家原本的生活節奏,怎奈姐命難違,只好忍之。而且像自己這樣從來沒有打掃過公眾地方,沒有做過任何家事的房客,也真不多見。
那個方展顏,脾氣挺好。
從浴室出來,程若言聞到了濃濃的咖啡香味。
往客廳一看,方展顏坐在客廳靠窗一角的餐桌邊,正在吃早餐。
哇,這麼豐富!香濃的咖啡、烤麵包、切片的火腿、嫩嫩的煎蛋,用胡蘿蔔和玉米粒、青豆、切碎生菜做成的蔬菜色拉一看就知道好吃,還有一塊小小的草莓蛋糕。
程若言幾乎要流下口水來,這個方展顏,倒真是會享受生活。
此時的方展顏放下了咖啡杯,正在看報,從頭條到小事,一一細讀。
這樣的形象,落在程若言的眼裡,覺得他就像是廣告裡的白領精英一樣。
哇!還真是,帥!
方展顏突然轉過臉,看著站在客廳另一角的程若言,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那不是敷衍客套的笑容,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好意的微笑。
程若言被感動了,幾乎要掉下眼淚。
住進來之後,再怎麼說也是打擾了人家,從來沒有跟方展顏說過話,故意不理他,可是現在,方展顏對自己微笑。
人家一點也不介意,果然成熟的男人就是寬容。
等等……不!不能對他這樣!一定要和他劃、清、界、線!
方展顏剛想開口打招呼,程小家弟臉一板,頭一扭,出門去也。
看著砰然關上的房門,方展顏露出苦笑。
站在電梯裡,程若言聽到自己的肚子咕嚕咕嚕的叫個不停。
一聲長歎,程若言低下了頭。
也許,方展顏會願意邀請自己一起吃早餐?多麼美好的早餐啊!
轉念一想,不行!才不能被那膽小鬼看扁,一頓早餐算什麼!
****
逛完街,程若言帶著遺憾的心情,坐在公車上。
今天,又去自己熟悉的模型商店,看到店裡新進了汽車模型。
一比六十四的比例,精緻的做工,車門如海鷗之翼般伸向天空,藍博基尼的經典車型,多麼想買下來啊!
可是太貴了!遠遠超出預算。
程若言開始在心裡計算著自己存款。
還差好多呢!零用錢本來就不多,打工的收入也不多,再加上自己總要買些參考書,再和同學一起吃吃飯、看場電影什麼的,存不下多少錢。
唉……什麼時候才能像方展顏那樣工作,自己賺錢自己花,想怎樣就怎樣呢?
他家還真不錯,不知什麼時候,自己才能買進那樣的房子?
唉……那膽小鬼居然有份好工作,自己就……
帶著鬱悶的心情,程若言回了方家。
煮了面,程若言邊吃邊看書。
突然,他想到另一個問題:自己一直想要一台筆記型電腦。
唔,就算有錢,也該先買電腦,這個更重要!啊,美麗的汽車模型,你們再等等我!
程若言重新開始計算自己的存款。
捧著碗,程若言暗想:努力打工,努力賺錢!
把垃圾拿出去丟的時候,程若言看到方展顏坐在陽台上,握著啤酒罐,閉目曬太陽。
多會享受!哼!
第二天早晨,出門的程若言,又見識到了方展顏的早餐,和昨天的西式早餐不同,今天是中式的。
冒著熱氣的粥,空氣中帶著海鮮味,應該是蝦肉粥,還有胖胖的包子,半透明的蝦餃,金黃色的鍋貼,餐桌上擺著小碟,以及裝醬油,醋的瓶子。
方展顏正在喝粥,看到程若言,一愣。
程若言狠狠瞪了桌上美味的食物一眼,轉身走了。
方展顏忍不住歎氣:沒有形同水火,卻不相容。
匆匆趕上公車,程若言暗想:明天一定要帶麵包去上班。
便利商店的早班工,還真是不好打啊。
帶著一大堆麵包,程若言結束打工,剛剛走到公寓樓下,就聽到爭吵聲,似乎是女人在吵架。
程若言站定,望過去。
越吵越厲害,似乎有動手之嫌。
這時,程若言看到方展顏提著裝了啤酒的袋子,往這邊走來。
顯然,方展顏也看到了爭吵當中的女人,他走了過去。
程若言在心裡說道:嘿,真是爛好人!女人吵起架來多可怕,誰敢管?方先生,你自求多福吧。
那一邊,方展顏已經開始勸架了:「這位太大,這位小姐,有話好說,不要動氣。」
「沒什麼好說的!」師奶氣死了,突然撲上去。
年輕女孩子毫不示弱,伸手就打。
方展顏一看這架勢,急忙伸手攔開兩人:「別打,美女們,有話好好說。」
幾隻手拉扯到了一起,方展顏左攔又擋,希望事件不要以暴力解決。
其它看熱鬧的街坊們,也七手八腳的來勸架。
程若言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這時,不知是誰猛推了方展顏一把,方展顏一個趔趄,直直往後倒去。
久經訓練的大腦和身體,迅速做出了反應,調整角度。
不好!旁邊還有一個阿婆,不可以撞到她!
再次改變身體的角度,卻忘記了自己是站在大廈前的小廣場上,這裡有台階。
身子一扭,腳下一滑——高大的身軀在眾人的注視下,骨碌碌的摔下了台階。
「啊呀!」一片女人的驚呼。
「是你把他推倒的!」推人的師奶也嚇了一跳。
爭執的人停下了,勸阻的人也停下了,大家忙趕下台階,爭著扶起摔倒的人。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不是衝著你,沒事吧?」
方展顏臉狼狽的站了起來,心內暗暗判斷,青了幾處,其它應該無礙。
「沒事,沒事。」自己是池魚,被殃及。
吵架的人走了,圍觀的人也散去了,只留下方展顏和被踩扁了的啤酒罐。
好狼狽。程若言在暗處只想放聲大笑。
哈哈哈!如此高大壯漢居然被女人打倒在地?太有意思了!曾經的白領精英形象一掃而光,他是笨蛋!膽小鬼!
沒想到買個東西,還有這種遭遇!無可奈何的放棄了啤酒,方展顏回了家。
程若言閃在一邊,坐另一部電梯,晚方展顏三分鐘進了家門。
吃了兩個麵包、一碗麵當晚餐,程若言開始看起書來。
屋外,隱隱約約聽到嗡嗡的聲音,似乎是方展顏在清掃地板。
這個方展顏,還真挺會做家事。
程若言在肚子裡鬼笑:果然是方家姐姐調教的好。
想要倒杯水喝,程若言打開了房門,見到方展顏丟了吸塵器,站在陽台的門旁,盯著地上某個地方,一動不動。
程若言心生納罕,慢慢走了過去。
地上,有一塊黑點。
仔細一看,哦不,地上有一隻,哦不,半隻,蟑螂。
蟑螂!
程若言不可思議的抬起頭,兩個人目光相遇。
注意到方展顏顯得呆滯、驚慌的表情,程若言真想捧腹大笑。
太有意思了!半隻蟑螂!原以為只有女孩子才會怕這種小小的黑蟲,沒想到方展顏也怕!這麼高的大男人!肌肉男!怕蟑螂?
努力忍住笑意,程若言蹲下身,伸手拾起半隻蟑螂,拎在手中,然後挑釁的看向方展顏。
膽、小,鬼!
方展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程若言。
帶著勝利的心情,邁著勝利的步伐,程若言拎著半隻蟑螂,轉身離去。
哼,方展顏,嘿嘿,還有半隻蟑螂呢,你自己處理吧。
得意的陰笑著,程若言回了房間。
方展顏重新拿起了吸塵器,緊緊的握住。
要忍,我要忍!已經被迫讓小鬼進了門,只要熬過姊姊的興趣期,然後再向她懇求,這小鬼遲早要走的,我要忍!
形象?算了……哪兒還有什麼形象。
看到了半隻蟑螂,正在努力的想另外半隻到哪去了的時候,被小鬼頭看到,就讓小鬼這麼認為好了。
唉……想我堂堂飛虎……現在還不如半隻蟑螂。
方展顏沒想到的是,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
最近,市內較為平靜,沒有搶劫、劫持的大案,特警們被允許短期借調。
方展顏又被一位高級警官學長看中,請他入重案組協助破案。
換下特警的黑色緊身制服,方展顏改穿便衣,能夠被借調,他感到很高興。
特警二十四小時保持警惕,隨時待命,進入重案組他並不覺得有多麼累。
這天,連著在幾個案件相關地點取證之後,方展顏下班回家,感覺有點累了,打算泡澡、睡覺。
浸在浴缸裡,方展顏吹起口哨,享受難得的輕鬆。
就在這時候,浴室的門被打開了!
方展顏當時就是一愣。
程若言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急忙抓過毛巾擋住露出來的胸口,方展顏驚問:「你……你幹什麼?」
真討厭這種感覺,活像是被輕薄浪子調戲的良家弱女子。
要是放在原來的方展顏身上,哼,他就一步跨出浴缸,叫臭小鬼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男人!
程若言眉頭緊鎖,一臉的不耐煩:「喂,你什麼時候才出來?」
「我、我在洗澡。」
「死豬都泡熟了,你還沒洗夠?」
方展顏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媽的,有我這麼帥的豬嗎?臭小子,面無表情站門口,活像殭屍。「我,泡一下澡比較舒服。」
「出來,我要用浴室,我明天還要上早班。」
方展顏更加生氣:你要上班,難道我就閒著?不講理的小鬼。
把擋在胸前的一隻手臂放在浴缸邊沿,方展顏故意說道:「我還沒洗完。」
程若言陰陰的一笑,抬起右手,亮出指尖拎著的東西。
方展顏一看,一隻,哦不,半隻蟑螂,腦海中開始搜索知識庫,小鬼頭這是什麼意思。
「叮」,一秒鐘,搜索完畢。
自己在他面前,要表現出怕蟑螂的樣子。
方展顏在半秒鐘內馬上換上驚訝的表情:「你、你要幹什麼?」
「給你一分鐘,出來!不然,我就丟進去了。」然後,程若言關上了門。
方展顏的頭頂,幾乎要冒出煙來。
太過分了!居然被小鬼如此欺壓!怎麼能如此對待房東!住我的,吃我的,哦不,吃自己的,但是,這也太過分了!
方展顏握著拳頭,齜牙咧嘴,露出一臉凶相。
我要……我要把小鬼,先姦後殺!
然後,方展顏就馬上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不行,不行,殺人是犯法的,想我身為警務人員,怎麼能知法犯法?不能殺!
那……那個更不行!那樣豈不是便宜了小鬼頭!那樣豈不是還遂了老姐的心願。
哼,想我被欺壓多年,怎麼能輕易就遂了她的心願?小鬼才幾兩肉,塞牙縫都不夠,為什麼要吃他!我要忍!我要忍!
就算真要奸,哼,還是先奸林SIR那個老狐狸變態男,一直被他欺壓,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好好把他給……對,到時再拉上小貝他們,大家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新仇舊恨一齊清算。
方展顏還正在腦海裡想像著兄弟們一起欺壓上司的畫面,浴室的門又被一腳踢來了。
「你怎麼還泡!馬子都泡丟了!」程若言的大喝,打斷了方展顏的想像。
「快點出來!不然我……」
方展顏只得點頭:「馬上,馬上。」
「還驢上呢,也不看看幾點了!一個大男人,還喜歡泡澡?還有半分鐘!」程若言凶巴巴的吼完,又大力關上了浴室的門。
方展顏匆匆穿好衣服,又打掃了浴室,走了出來。
程若言緊跟著進了浴室。
洗臉時,程若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普通的一張臉,老姊說過可愛的,那,算可愛吧。很凶嗎?應該不會,在學校裡自己一直是溫良恭謙讓的好寶寶。
為什麼要對方展顏這麼凶呢?都怪老姊程若語。
玉手一揮,把自己扔到陌生男人家,任自己自生自滅。
好可憐啊,為了和方展顏劃清界線,為了不讓老姊那萬惡的思想達成,必須要對方展顏凶,一定要對他凶!就算他對自己笑,也不能理會,一定要凶!
其實,方展顏人還不錯啦。
程若言想到剛剛看到的美男洗澡圖,嗯,那身材,應該有鍛練過吧?普通上班族怎麼有那麼棒的身材啊?
呸呸呸,我為什麼要想方展顏的身材!他帥不帥關我屁事!
程若言猛擦幾下臉,擦掉自己剛才的想法,也丟掉了疑問。
****
方展顏在警局的休息室裡,遇到了幾個同組的特警,就湊成一桌聊了起來。
「展顏,重案組的工作怎麼樣?」
「還不錯,案子有進展。鑒證組正在化驗,確定之後,這案子就快結束了。」
「那你快回來了?」
「是啊。」方展顏抓了抓短短的頭髮,露出鬱悶的表情。
這些天在重案組專心辦案不受騷擾,突然想到一回特警隊,又要面對那個老狐狸腐男……真受不了。
看看自己現在跟的這位警官,多麼端正清明,一派正直!再想想林SIR,唉,歎氣比較多。
一位特警拍拍暇思中的方展顏:「展顏,怎麼不說話了?想什麼呢?」
方展顏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展顏,幹什麼,笑得這麼苦。」
方展顏勾勾手指,示意幾個夥伴湊過來一點。
一群男人頭頂頭,圍成一圈。
方展顏壓低聲音,忍著笑說道:「我昨天在家做白日夢,你們猜我夢到什麼?」
「美女?」
「屁!我夢到,我們對林SIR,我們把他給%#**…—~%。」
緊接著,警局咖啡室裡,傳出一陣可怕的怪異笑聲。
馬上有人介入:「真的?」
「當然。」馬上有夥伴摩拳擦掌,一臉悲憤的說道:「老子早就想這麼幹了!想老子受了這些年的欺壓,被他玩弄、踐踏、蹂躪,我早就想把老狐狸給¥#……%**……」
「就是的,想我當初在重案組多快活,考上特警,成了老狐狸手下,讓他玩我!欺負我!蹂躪我!我要反攻!我要把老狐狸給%**#¥&^……」
「那個老狐狸,老男人……」
「還不老吧,好像不到三十五。」
「那又怎麼樣?都三十五了還人老心不老,遲早有一天,讓他遇到一個%&……#¥**,然後把他給¥#%#……%%**……」
又是一陣哄笑。
「結果一見面還不是動都不敢動。」
「廢話,你敢?」
「總有我們翻身反攻的一天,到時候,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
「對!」
又有人怪笑著小聲說道:「哎,你們覺不覺得林SIR,他其實還挺……」
大家又湊在了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陣,然後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剛想再拿出話題繼續展開討論,方展顏突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這一桌邊,站著一個男人。
西裝筆挺,玉樹臨風。
「林SIR!」
其它的人一聽這個稱呼,都是一呆,然後馬上站了起來:「林SIR好。」
「呵呵。」林SIR很有深意的看了看幾個手下:「聊天哪?」
「見到展顏,問候一下。」已經有人開始流汗了。
「呵呵。」林SIR笑著走了,餘下的人都是一身冷汗。
不知道剛才的悄悄話,那個老狐狸聽到了沒有?如果被他聽到,那可是……
結果,夥伴們走了之後,方展顏更加的鬱悶。
****
重案組的案件宣告偵破,方展顏結束借調,依依不捨的離開重案組,回到飛虎特警隊工作的大廈。
林SIR轉著手中的筆,看著桌上的報告。
方展顏坐在林SIR的對面,如坐針氈。
報告看完了,林SIR合上文件夾。「重案組的許警官在這次任務中,給你很高的評價。」林SIR一開口,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謝謝!」
「你的表現很好,為飛虎特警增光。」
「謝謝長官!」
「為了進一步提升組員的能力,我已經向上面申請,方展顏,你將接受兩個星期的培訓課程。」
「啊?」方展顏張大了嘴巴。
他剛剛還在想,會不會在案件結束之後,給自己休息兩天,居然是這種結果!
老狐狸果然是要報休息室裡的仇。
聽說他耳力好的很,有「特警竊聽器」之美稱!什麼變態特點!
林SIR一臉笑容,很認真的說道:「課程的安排是一周的搏擊訓練,一周的槍法,即日起開始。」
「長官……」方展顏企圖討價還價,好歹緩個兩天,讓自己緊繃著的神經鬆一鬆。
「這是命令!」
「是!長官!」
林SIR遞過來一個資料袋:「手續在這裡面,去警隊的訓練基地報到。」
「是!長官!」就在方展顏要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林SIR在他背後拖長了聲音,說道:「顏顏,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幾個都在想什麼,呵呵,要小心哦,可別被我抓住把柄,不然……」
方展顏咬著嘴唇,暗暗的罵:老狐狸,想玩我,哼!老子不怕!
****
報到之後,方展顏開始看這兩周的課程安排。
搏擊和槍法。
方展顏是警隊裡出了名的射擊手,素質極佳,槍法一流,特警隊數次在大案中出擊,最終都是由方展顏成功擊斃悍匪。
好槍法,最重要的還是心理素質。
工作中的方展顏,和生活中的方展顏,完全不同。
人都是有很多面的嘛,上司這樣安排,有他的道理。
方展顏又去上搏擊課,果然,也是根據自己的薄弱環節進行加強式訓練。
看來,林SIR在自己在重案組工作的期間,並沒有停止對下屬的觀察,他的課程安排,自有良苦用心。
林SIR是個好上司,方展顏很願意這樣想。
可是,他還是個可怕的腐男!如果他不是,那世界該有多麼美好啊!
如果方曉顏也不是腐女,那世界就更美好了!
可惜,他們都是。
****
一周的槍法訓練,很容易過去。
每天,方展顏都開開心心的去報到,依照教練員的指導,進行訓練。
等到搏擊課的時候,方展顏就有點吃不消了。
除了基本的體能訓練之外,打鬥訓練的時候,可是拳拳到肉。
每天訓練結束,方展顏都像是散了架,東倒西歪的回了家,動都不想動。
方展顏這副狼狽的樣子,被程若言看在了眼裡,心中疑惑:怎麼上個班,能上成這副可憐相?
這一天,程若言特意在便利商店只上半天班,下午三點就回了家。
等到方展顏回來,程若言破天荒的對他露出笑臉。
方展顏嚇了一跳,不自覺的看了看天。
難道,今天要下紅雨?
「方先生,下班了?」
「啊,對。」
「晚上,有沒有空?」
方展顏開始疑惑,小鬼頭什麼意思,難不成……想約我?呸呸呸!想都不要想!
方展顏在肚子裡罵著自己,人坐到了沙發上,等待程若言下面的話。
「方先生家佈置得蠻有品味。」程若言沒話找話說,想先打破尷尬的局面。
「啊,謝謝,還好。」
嘴裡這樣說著,其實,斷斷續續住在這裡快四個月了,程若言都沒有好好看過方展顏的家,他一直是直接回小屋,櫥房浴室二條線。
藉著這個機會,程若言打量起了方展顏的客廳。
房間面積不小,有落地長窗通到陽台,整套房子鋪著核桃色的木質地板,因為飽吸地蠟,看起來光潔可人,一望便知主人是勤於打掃的人。
客廳靠門一側,擺著一整組沙發,就是他們現在坐的,沙發佈料是極淺的咖啡色絲絨,沙發很寬足以睡人,另外每組沙發旁邊都有小茶几。
沙發前面是一整套家庭影院,看起來很高檔。
客廳靠長窗一角,是磨砂玻璃的餐桌,餐桌頂上還有掛下來的裝飾燈,為晚餐增加情調。
另有門通到方展顏的臥室。
客廳另一側則通到櫥房和浴室。
房間四壁雪白,沒有掛多餘的裝飾,使得房間看起來有幾分硬朗的感覺,顯示出主人男性的氣質。
方展顏沉默不語,等待程若言的問題。
「方先生,你在哪間公司工作?」
方展顏一愣,要小心,不能露陷。
「普通的小公司。」
程若言露出不相信的表情,環顧一下四周:「普通小職員怎麼可能住這樣的房子,面積這麼大,地段這麼好。」
方展顏暗想:當然,飛虎特警的福利好。
嘴上當然不能這麼說。「獎金還不錯。再說,我是貸款買的,要分期還,壓力很大。」
程若言點頭,然後又問:「你做哪一行?貿易、酒店、銀行、電子?」
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方展顏,又繃緊起來。
「服務性質。」為廣大市民服務,就算是服務業吧。
「哦,是酒店業嗎?」
想想警局的大樓,再想想林SIR的嘴臉,方展顏露出古怪的笑臉:「哦。」
似是而非的答案。
程若言暗想:這方展顏做服務業,居然被客戶整得這麼慘,看來錢還真不好賺。
不能再讓小傢伙問下去了,不然,難保他又問出什麼來。「你呢?上大二了?」
程若言點頭:「嗯。」
看著程若言的模樣,方展顏問道:「有二十了嗎?」
「明年二月。」
方展顏哦了一聲,果然是小傢伙,居然還不到二十歲。
「你呢?方先生。」
「我,我二十六了。」
程若言暗想:啊,原來和老姊一樣大。
「你是學什麼的?」
「電機工程。」
方展顏一愣,看不出來小傢伙學理工科,看他那頭腦簡單的樣子,還以為他學文科。
「你是哪裡人?」方展顏又問,然後就暗罵自己,這真是員警的老毛病。
程若言倒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我是南京人。老姊畢業後到香島來工作,然後我爸媽就說,要嘛考本地大學,要嘛考香島大學,本來想留在家裡,結果考到老姊這邊來了。」
這真是程若言心中永遠的痛!好死不死,在平靜了幾年之後,居然自己又送上姊姊的門來,任她宰割。如果能留在南京的父母身邊多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自由自在……
一提到老姊,方展顏的表情也不自然起來。
本地土生的方家人,方展顏從來就沒有擺脫過方曉顏對他的蹂躪,多麼懷念在警校時,封閉訓練的日子。
程若言露出不自在的表情,要和這個方展顏,保持距離。「我去睡了,晚安,方先生。」
「哦,晚安。」目送著程若言的身影進了房門,方展顏放下心來。
程若言躺在床上,暗想:其實,要是有方展顏這樣的人當哥哥,還蠻不錯,他人挺好,老姊看人還是有眼光的。
突然,程若言又是渾身一抖。
想什麼呢!老姊,老姊是想把自己送給方展顏,讓他……對自己……
嗚……不行!不行!
怎麼這麼倒霉啊!攤上這樣的老姊!


第四章
最近這幾天,程若言打工的便利商店總有小混混模樣的人,晚上在附近徘徊不去,讓女店員們很擔心。
這家便利商店除了店長和兩名專職店員之外,暑期因為晚上來便利商店買東西的人挺多,於是又招了三個臨時工。
程若言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的兩個人,一男一女,都只上半天班,只有程若言做全天班。
工作辛苦,收入尚可。
想到下一個學期的零用都在這裡了,程若言一直努力工作。
這一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程若言和另一個打工的女學生小艾邊吃邊聊。
「其實,你可以去快餐店打工。」
程若言搖頭:「我姊不肯。」
「為什麼?那邊不用上這麼長時間的班,她怎麼還反對?」
嘴裡咬著買來的便當裡的豆乾,程若言說道:「這家店離我住的地方近,比較方便。」
「那倒是,晚上回去太晚了,是讓人擔心。」
程若言突然想到和方展顏相遇的那個夜。
他被人搶劫,打暈在地。
小艾看看程若言的便當,問道:「你幹嘛老吃這種素菜的便當,不喜歡吃雞腿飯嗎?」
程若言看了看手中的飯,暗想:誰不想吃肉,可是,那個貴啊。
想想自己少得可憐的零用錢,再想想自己的汽車模型夢,只好咬牙,委屈一下肚子了。
小艾興奮對程若言說道:「若言,你知道嗎?聽阿慶他們說,有女孩子來買東西一直在看你。」
程若言不解:「看我幹什麼?」
「好像是喜歡你啊。」
程若言張大嘴巴:「喜歡我?」
「對啊!你在這裡打工這麼一段時間,也有點小名氣了。以前只有阿慶他們在的時候,可沒有女孩子在晚上九點多還來買零食或是冰淇淋。」
程若言歪著頭想了想,不知道是該不該高興。
老姊一直希望能有男人喜歡自己,但是到目前為止,沒有!以後也不要有!
不過喜歡自己的女孩子,還是有的。
哼哼,我果然還是蠻可愛的。
想到這裡,程若言突然又想到了方展顏。
他一定更受女孩子的歡迎吧?他還有房有車,可以帶女孩子去遊玩,還可以去喝咖啡,還可以請她們來自己家,還可以……
程若言陷入自己的想像之中。
「喂!若言,不要得意,喂,若言,高興到傻了?」看著程若言的呆模樣,小艾無可奈何的笑。
在洗手間裡,程若言看著鏡中的自己。
雙眼皮,黑亮的眼睛,高鼻樑,笑起來,哦,不笑的時候都看起來很漂亮的嘴,皮膚也不錯,老姊就有說過自己的皮膚比她好,所以她就老是愛捏我的臉。
程若言對著鏡中的自己,露出滿意的笑容。
然後,他就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方展顏。
成熟的男人,稜角分明的臉,英俊酷帥,他的陸軍頭如果配上迷彩背心和軍褲,戰靴,再加上一副雷鵬墨鏡,一定能迷倒一大片人。
程若言不禁握起了拳頭。
討厭,為什麼不管想什麼,都會想到方展顏?不就是在他家住了幾個晚上嗎?討厭!我要跟姓方的,保持距離!劃清界限!
才剛剛發現了這樣的誓言,程若言就自己打破了。
站在收銀機後面的程若言,一眼就看到身材高大的方展顏,走進店來。
最近,方展顏在訓練中,其實可以穿便服。
為了保持在程若言面前上班一族的形象,方展顏放棄了自己喜歡的T恤打扮,改為天天西服套裝。
一想到脖子上那緊繃繃的領帶,方展顏就有氣。
誰發明的這東西?這種天氣,還非得穿個全副武裝不可!比穿著全套的特警制服要難受多了。
想買啤酒回去,方展顏進了這家便利商店。
選中喜歡的啤酒,方展顏去結帳。
「咦,是你?」驚訝的看著收銀機後,身穿淡黃色制服的男生,方展顏不由說道。
程若言扁著嘴,一聲不吭,只顧為啤酒罐掃碼。「謝謝,三十塊。」
方展顏見小鬼不願意理自己,也不再說了,遞上一張鈔票。
一旁的小艾,看著眼前不多見的英俊男人,瞇起了眼睛。
趁著程若言找錢的工夫,小艾問道:「先生,你和若言認識?」
方展顏看看低自己一頭半的小女生,再看看繃著臉的程若言,笑笑,沒有說話。
接過遞來的零錢,方展顏走出了商店。
方展顏的背影消失之後,小艾尖叫起來:「若言,太不厚道了!虧我還那麼照顧你,幫你代班,認識這種帥哥不介紹給我!」
程若言皺著眉頭,敷衍的說道:「我不認識他。」
「亂講!我聽得清清楚楚,人家明明就認識你,是你不理他。」
「我不想理他。」
「你不理無所謂,介紹給我啊。」
「他好老,不合適你。」程若言想到一個理由。
小艾根本不理會程若言的所謂理由:「誰說的?他看起來那麼年輕,又高又帥,身材又好……」
程若言打斷小艾的話:「你又沒看到,憑什麼說他身材好。」哼,我可是親眼看到了,這種話我才有資格說。
「一看就看出來的嘛,有些人穿西裝撐不起來,鬆垮垮的吊在身上,你看他,多帥!」
程若言不屑的哼笑:「嗯,像是送快遞的。」
「就算是送快遞的,也是很帥的送快遞的!若言,下次一定要介紹給我。」
見到小艾的不屈不撓,程若言開始頭疼:「你們會被人笑是老牛吃嫩草。」
「少騙人,能有多老?」
「他都二十六的上班族了,還不老?」
小艾驚喜的說道:「啊,正合適,才不算老!成熟的男人才懂得體貼,他一定會照顧我,又有經濟基礎,這樣的男人最受歡迎了。」
程若言不高興了,嘟起了嘴:「小艾,不是才說我受歡迎的嗎?」
小艾眨著眼睛:「小女生會喜歡你這種可愛型的,可是真正說到交往,還是成熟一點的好。」
沒有注意到程若言不悅臉色的小艾又補了一句:「你在當然你可愛,如果剛才那位先生在,和你一比,當然他可愛了。」
程若言氣得鼓鼓的,不知要怎麼發洩才好。
****
就在第二天,更讓程若言受不了的事情發生了。
晚上八點多,好幾個女孩子一起進店,邊挑東西,邊看著收銀台的方向,竊竊私語。
程若言挺一挺胸,心中暗是得意。
自讀書起,這樣被女孩子偷看,也算是常事。
帶著滿足感,程若言突然覺得,身上老土的黃色制服,也帥了起來。
就在程若言自我陶醉的時候,突然,女孩子關注的對象發生了變化。
「啊,好帥!」
「是,真帥!」
「個子好高。」
「你去……」
「不要,你去……」
程若言順著女孩子的目光看了過去。
方展顏?他怎麼今天又來了!
今天的方展顏,沒有穿綁死人的西裝,他受不了天天帶一套衣服去訓練基地了,於是穿了自己喜歡的白色T恤和淡藍色牛仔褲。
在這身裝束下,方展顏的美好身材盡顯,看得店裡的女孩子個個臉頰紼紅。
挑好了想買的東西,方展顏搜索記憶庫。
還需要什麼呢?
「叮」,一秒鐘搜索完畢。
彎腰取下掛在貨架上低處的電池,方展顏直起身的時候,看到身旁不遠處,站著幾個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女孩子。
方展顏不由想到自己的高中時代。
那時,方曉顏不在身邊,多麼令人懷念的自由快樂的幾年。
方展顏對那幾個女孩子,報以好意的笑容,女孩子被迷到暈陶陶。
程若言站在收銀機後面,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哼,死不要臉的糟老頭,勾引無知少女!居然還敢亂放電?再亂放電!我報警了!
程若言在心裡嘀咕著,手指緊緊的抓在櫃檯邊。
小艾早已看到了方展顏,臉上浮現出著了迷般的笑容。
把手中的東西放在收銀機前,方展顏半低著頭,垂下眼簾。
知道程若言不想理自己,那就不理好了。
那一邊,小艾早已被方展顏的長睫毛迷到分不清東西了。
結好帳,方展顏要走,一眼撇到小艾盯著自己。
再看一眼周圍超強低氣壓的程若言。
方展顏對著小艾微笑:「方展顏。」然後,他就轉身走了。
小艾雙手捧心,陶醉的低呼:「哇,他的聲音好好聽!」
程若言暗罵:不要臉!亂放電!
小艾尤自陶醉不已:「若言,他跟我說話,他告訴我名字耶!若言,你說,他下次來會不會約我出去?啊,要是他約我出去,我該穿什麼衣服好?」
程若言暗想:不穿最好!哼!那頭色狼,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呢?這些日子也沒見他帶女性朋友或女朋友回家,恐怕壓抑很久了,怪不得亂放電!
「想太多啦。」程若言陰陰的打擊小艾的熱情。
「他都告訴我名字啦。」
哼,知道名字有什麼了不起,我還跟他同居咧。
一想到同居,程若言一陣惡。
呸呸呸!誰要跟他同居,要不是老姊,我才不要!
晚上下了班,程若言回到家,還是滿心不快。
那個方展顏,居然隨隨便便就把名字告訴別人!什麼意思!勾引清純無知小女生?
不行,要斬斷他的魔爪!
程若言在客廳裡等,見到從臥室出來的方展顏,就馬上說道:「從明天起,不許你去我打工的店!」
聽到程若言冷冰冰的話,方展顏一愣。「要買東西,為什麼不能去?」
「你去別家買!」
「那家比較近啊。」
程若言狠狠的盯著方展顏:「我說了不許你去,你就不許去!」
蠻不講理的語氣,讓方展顏有些生氣:「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還不是想去泡妞!」
方展顏搜索記憶庫,兩秒鐘後,找到了小艾和高中女生的臉。
哦,小傢伙不開心了,可能是他對她們有意思吧?咦?不對呀,那起碼有五個人了,多吃不佔可不對。
方展顏輕輕咳一聲,把語氣放緩:「我要去哪是我的自由。」
「反正你就是不許去!」程若言叫起來。
被程若言的高音吵到耳朵的方展顏,不悅的皺起了眉頭:「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我不管!總之你就是不能去!」
「你天天在那裡,我偶爾去一下又哪惹到你了?」
程若言繼續大叫:「總之不許你去!你一去就亂放電!討厭死了!本來她們都說我帥,結果你一來……」
程若言突然閉上了嘴。
方展顏在心裡暗笑:原來是被搶了鋒頭。
程若言的聲音低了下去:「從明天起,你去別家買東西。」
「店長知道了,會生氣吧?」
「少你一個算什麼!」
「那家比較近,方便。」
見方展顏還是不肯讓步,程若言出言威脅:「你敢來,我在店門口掛只大蟑螂!」
方展顏皺眉,這小鬼,又來了。「別的客人也會怕吧?再說,店長恐怕不肯。」
程若言真想一拳打掉方展顏臉上的笑。
方展顏聳聳肩,打算回房間。
程若言在他背後叫道:「如果你再敢來,我就、我就把你怕蟑螂的事,告訴來店裡的每一個人!」
方展顏慢慢回頭。
程若言得意的揚起了下巴:膽小鬼,怕了吧?
帶著一點無奈,方展顏搖了搖頭,回房去了。
搞不明白最後的搖頭,算是說以後不去了呢,還是說不滿意自己的行為?程若言摸不著頭腦。
躺在床上半天,程若言無法擺脫鬱悶的心情。
自己以前不是這樣的,是陽光又可愛的乖寶寶。
自從認識這個方展顏之後,自己就變了,變凶巴巴,變小氣,變多疑,變得……
都是方展顏害的!
程若言開始祈禱:快快開學吧,讓我住回宿舍吧,讓我離開方展顏吧……
第二天,方展顏沒有來便利商店。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也沒有來。
之後的幾天,也沒有來。
程若言放心了,暗自得意:那個膽小鬼,一定不希望別人知道他那樣的帥哥,居然怕小小的蟑螂!像女孩子一樣。
這天晚上,店長一直擔心的事,出現了。
晚上十點的時候,在便利商店附近徘徊的小混混,聚在便利商店的門外。
他們並沒有衝進來,暫時也沒有其它的舉動,總是徘徊不走。
想報警,可是,他們在店門口待一下,又閃人了。
過一會,又出現。
店長和幾個店員,都有些害怕,錢和東西被搶還是小事,如果人受傷,那就不好了。
店長打算提前打烊。
程若言跟阿慶和小艾,點算貨品,開始結帳。
就在這時,店門外喧嘩了起來。
幾個小混混互相動起了手,拳來腳往。
程若言忙關上店內的玻璃門,緊張的盯著外面的動靜。
「報警啊!」小艾怕得捂上眼睛。
店長急忙打電話。
方展顏結束了訓練課,開車回家。
今天是兩周訓練課程的最後一天,他約了基地的教練和自己幾個兄弟,一起吃飯。
大家吃吃聊聊,已經很晚了。
開著車,方展顏把一粒話梅扔進嘴裡。
最近,天天訓練,打得口乾舌燥,方展顏在車上備了一袋話梅,開車時含一顆,生津止渴。
車子駛進了寧靜路。
遠遠的,方展顏就看到便利商店門口,有人打架。
本能的停車,衝過去。
程若言看到方展顏的身影,急得直跺腳。
這個膽小鬼,明明弱得不得了,怎麼還老幹這種事!一把年紀了,難道看不出來打架的是小混混而不是普通市民爭執嗎?
方展顏已經出手相攔:「兄弟,兄弟,有什麼事好商量,別動手!」
打架的人哪理他,拳腳招呼到方展顏的身上。
不疼,跟找癢似的。
方展顏本打算露幾手,制住他們,等員警過來。
可是,這裡在程若言的眼皮底下,豈不是露餡?
這樣想著的時候,方展顏已經又挨了好幾拳。
程若言拉開店門,衝了過來:「傻瓜,你管這幹什麼!快跑啊!」
小混混哪管得了許多,見又有人過來,不分青紅皂白,拳頭就過去了。
方展顏靈活一閃身,擋住了揮過去的拳頭。
重重的一下,擊在方展顏的腹部。
方展顏喉嚨裡「咯」的一聲,身子一震,吐出了什麼東西。
「方展顏!」程若言大叫,從身後一把抱住方展顏。
揮拳的小混混也楞了,不知道把人打成怎麼樣了,突然有點害怕。
警車聲傳來,小混混開始四散逃走。
程若言把方展顏往車上拖:「快跑!員警來了!」
方展顏嘴裡的話梅被打掉了,心裡有點不爽:跑什麼?我就是員警。哦不,我是上班族。
程若言急著催方展顏開車:「快走!你真是的!管這種閒事!笨蛋!」
眼看車子駛走,程若言這才放心。
沒有店員受傷,也沒被搶。
員警詢問過情況,錄好口供之後,留下警員在附近巡邏,就離開了。
店長囑咐大家一番,關了店,親自送幾個女孩子回家,程若言則急忙趕回家。
一進門,程若言就大叫:「方展顏!」
方展顏從櫥房轉出來:「吼什麼?」遲早被小鬼的叫聲震破耳膜。
「你有毛病啊!沒看到是小混混打架嗎?你去攔什麼?」
方展顏暗暗後悔,怕被程若言發現什麼,也不敢接話。
「你還真是笨!」
方展顏暗想:什麼笨,是職業病,職業病。
「你明明就很弱,還老幹這種事,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腦袋有問題!」程若言還是數落個不休。
說夠了,程若言這才問道:「你沒事吧?」
方展顏暗暗翻個白眼。
哼,這會才問,行星都繞地球轉幾圈了。
方展顏語氣虛弱的答道:「沒什麼。」
程若言走近一點,細細打量:臉上看不出有傷,不知道身上有沒有?……如果不是老姊,還可以多關心一下,現在不行。難不成,讓他脫掉衣服給自己看看?呸,想什麼呢。
「我見打在你肚子上了,真的沒事?」
方展顏想起沒吃完的話梅。
哼,該死,下次被我逮到,要買一包來賠我。
「沒事,不很重。」
明明聽到重擊聲,他還真能死撐!程若言盯著方展顏的臉色。
膽小鬼還這麼要面子,你的形象我早就知道了。
見方展顏一味說沒有事,程若言就不再問了,回了自己房間。
方展顏又把一顆話梅扔進嘴裡。
****
這次事件結束之後,店長體恤幾位店員辛苦工作,也為了給大家壓壓驚,請大家看電影。
難得休息一天,大家都很開心。
買了汽水和爆米花,幾個人等在影院外,準備進場。
這時,旁邊又起了騷亂。
程若言很無奈的想:怎麼又遇到這種事了?難道自己流年不利?為什麼一個星期之內,遇到兩起打架事件?
這次打架的,是普通市民。
電影院門口人原本就多,開打之後,益加混亂。
有人躲得遠遠的看熱鬧,有人打電話報警。
程若言遠遠的看了看,似乎是兩個,或者三個男人,為了女孩子爭風吃醋,動了手。
唉,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一群笨蛋。
拉著同伴正想躲遠點,等員警來,程若言卻又看到了方展顏的身影。
這頭牛怎麼又來了?他煩不煩哪!
方展顏今天和同組的特警開會,會議結束之後,大家又移到一個兄弟家,繼續連討論帶聊天,等看表時,時間又過了。
開車回家,路過電影院,看到人群騷亂,本能的下車來看。
市民打架,小意思。
方展顏排開圍觀者,上前勸架。
剛要開口,眼角一掃,看到了人群之後的程若言。
方展顏暗暗在心裡罵道:靠!又遇到這個小冤家,走到哪兒都能看到他,就不能讓我好好擺平一件事嗎?難道,真跟他綁在一起了?
腦子裡這樣想著,嘴裡說的是另外的話:「幾位先生,別動手,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打架的人正打紅著眼,哪管勸架的人?
繼續打。
方展顏暗暗歎氣:程若言看著呢,怎麼辦?
暗暗握住了兩位動手者的手腕,方展顏指尖輕輕用力。
飛虎特警的功夫用在普通市民身上,總是不好,方展顏也不願意,但能息事寧人就好。
打架者馬上感覺到了手腕處分筋錯骨般的巨痛,伸出去的胳膊迅速軟了下來。
方展顏趁勢手腕一轉,分開兩個人,往下一拉,兩個男人就坐在了地上。
外行人看起來,彷彿是他們打累了,藉著勸架者的手勢,停了戰。
然後,方展顏又攔住了第三個男人。
坐在地上的人,捂著手腕,咬牙切齒中用懷疑的眼光,盯著方展顏。
方展顏無奈,故意露出呆呆的笑容。
小艾對程若言說道:「哎呀,那個方先生又去勸架了。」
程若言磨牙,暗想:他找死!
「方先生真有愛心,好善良。」
程若言暗罵:屁,膽小鬼!外加吃飽了撐著!
員警趕到了,帶走了打架的人,順便,也帶走方展顏。
本可以亮出證件,可是方展顏現在不能這麼做,乖乖上了警車。
程若言看著方展顏被帶走,十分不安,把手中的汽水交給店長。「我先走了。」
「若言,你不看電影了。」
「我有事,你們看吧。」邊跑,程若言邊掏出手機,打給老姊。
如果方展顏有麻煩,還得讓他老姊去保釋他出來。


第五章
方曉顏和程若語趕到方展顏家的時候,程若言已經坐立難安了。
「你們怎麼這麼慢!」
「得了,你電話裡什麼也沒說清,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著程若言的講述,程若語放下心來。
這是小事,不用緊張,警方問明,自會放方展顏回來。
弟弟太緊張了!哦呵呵,小弟已經開始緊張方展顏了,好事好事。
方曉顏一聽說,就完全不放在心上,他家老弟就在警局上班,天天出入,多去一次,怕什麼?不過,看程小弟的模樣,似乎……有苗頭啊……
等方展顏回到家,看看客廳坐著的人,抓抓頭,問道:「姊姊來有事?」
程若言撲了過來,抓住方展顏:「你沒事吧?」
「沒事啊!」
「我看到你被警車帶走。」
「哦,我又沒打架,講清楚就沒事了。」那車,天天就停在我上班的大院子裡。小傢伙,要不是你,我才不用再回一趟警局。
方曉顏說道:「沒事就好,虛驚一場。」
方展顏看一眼姊姊,乾巴巴的說道:「謝謝姊姊關心。」
方曉顏哼一聲,瞪了弟弟一眼。
然後,方家姊姊和程家姊姊,分別捉了弟弟進房拷問。
坐在弟弟的床上,方曉顏笑咪咪的說道:「若言很關心你呀。」
方展顏看看天花板,心想:他?早走我早解脫。
「若言其實很可愛,而且長得也很帥。」
方展顏第二次看天花板。
我比較帥吧,他?普通帥啦。
「最近這段時間,你跟若言進度如何?」
方展顏第三度看天花板。
幾乎沒有見過面,也沒說上幾句話,你說能怎麼樣?
「方展顏,你給我說話。」
方展顏嘿嘿一笑:「我的律師沒來之前,我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方展顏!」方曉顏氣得瞇起了眼睛,瞪著弟弟,看了他一會,見他一副不肯低頭的樣子,就站起來,走過去。
發現姊姊舉起雙手,露出她指尖上漂亮的指甲彩繪。
指甲彩繪真的是很漂亮,但是,也很恐怖!
「你說不說!」
「你坐回去啊!」方展顏毛骨悚然的抖著說道。
方曉顏帶著勝利的笑容坐了回去,在這之前,不忘用塗著精美指甲油的纖纖玉手拍拍弟弟的臉。
方展顏驚到五官扭曲。「其實我跟他沒什麼說過話。」
方曉顏一拍床:「什麼!」
「老姊,你想想,他上課的時候,只是晚上過來,有時我根本就沒下班;放假後,他在便利商店打工,早上六點多就走了,我還沒起來,他晚上十二點才回來,我要嘛睡了,要嘛沒回來,你說,有什麼交集?」
方曉顏皺起了眉頭。
方展顏一見老姊有軟化的傾向,馬上跟上去說道:「程小弟在學校好好的,你們非讓他住過來,也不考慮考慮習慣不習慣。再說,我要在他面前掩飾身份也很辛苦,你知道我出任務時,有時候很長時間不回來,到時,要怎麼解釋?老姊,你也替我考慮一下。」
方曉顏苦著臉,問道:「真的連面都見不到?說話呢?」
「不見面怎麼說話?再說,我跟他都知道你們在想什麼,當然要保持距離。」
「哦。」方曉顏開始有點小懊惱。「可是,顏顏,人家真的很喜歡那個言言嘛。」
方展顏暗想:喜歡你自己去泡啊,丟在我這邊算怎麼回事!「那你可以考慮跟他交往看看。」
哼,小傢伙的高音,能叫破你的耳膜,到時候,讓你也嘗嘗味道——那簡直就是一千隻麻雀同時在叫!還有那外強中乾,張牙舞爪的態度也讓人無法恭維。
方曉顏立起漂亮的眉毛:「顏顏,你說什麼啊!若言比我小很多哎,他還不到二十好不好。」
「現在不是流行姊弟戀?」
「方展顏你說什麼!我像是那種會老牛吃嫩草的人嗎?」
「沒、沒有,姊姊看起來年輕又漂亮,好像二十歲的女孩。」
「哼。」方曉顏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
「姊……」方展顏可憐巴巴的盯著姊姊,只差沒狗腿的搖起尾巴來。
方曉顏一挑眉:「你跟若言要好好相處,多瞭解人家,聽到沒有?」
方展顏張著嘴,呆立在原地。
那一邊,程家姊弟也在說著同樣的話題。
「什麼?都沒怎麼見過面!都沒怎麼說過話!」
程若言直跳腳:「我要上課要打工,哪有時間啊!」
「晚上那麼多時間。」
「打工回來要睡覺好不好。」發現程若語眼中閃過詭異的光,程若言直想打自己的嘴。「把你的齷齪想法給我清掉!」
程若語交迭起雙腿,一隻手撐在床上,悠然的說道:「我就說,你們沒有好好相處一下。」
「沒有時間!」
「慢慢來嘛。」
「我不要!」
「閉嘴!欠調教!」
程若言高叫:「我為什麼要跟一個膽小鬼、怕蟑螂、還愛管閒事,會被肥師奶打倒在地,讓小混混揍,去勸個架都會被帶到警局去的男人在一起!我不要!你知不知道他真的是膽小鬼,連蟑螂都怕,那麼高的男人,都二十六了還怕蟑螂,像小女生一樣;被師奶打一下就從樓梯上面滾下來,笑死人了;小混混打架,他也去拉,明明弱到不行還要出頭,笨死了;還愛管閒事,看別人打架就去勸,結果勸架勸進警局,他麻煩死了!」
程若言繼續說下去:「還有他去便利商店買東西,看到小女生就亂放電,人家沒問就隨隨便便告訴別人名字,根本就是色狼一隻!」
程若言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通,發現程若語的表情根本就沒有變化,就叫道:「老姊,你有沒有在聽我說!」
程若語嘻嘻一笑:「有啊!」
「那你還把我丟這邊!」
「言言,你根本很注意方先生嘛,知道這麼多事情哦。」
程若言暗叫不好,掉進老姊給自己挖的坑裡了。
「言言,其實你跟方先生,相處的沒有你說的那麼糟。」
「我不管,我要回學校!」
「不、行。」
「為什麼?」
程若語扭著肩,用撒嬌般的口吻說道:「言言,人家真的很喜歡那個顏顏嘛。」
程若言眼睛一瞪:「喜歡他,自己跟他告白去。」
「什麼?言言,方展顏真的不錯,姊姊才想要努力把他留給你,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程若言翻個大白眼,哼,喜歡他自己幹嘛不去追,折磨你老弟算什麼英雄?
當然,程若語才不是英雄,她也不是小女子,她是腐女。
程若語站了起來:「總之呢,我覺得你和展顏還是處得不錯的,那就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老姊!」
兩個可憐的弟弟,又被丟了下來,互相對視的兩個人,彷彿難兄難弟。
想到姊姊說喜歡方展顏,程若言覺得有點不舒服。
方展顏其實還不錯啦!但是,還是要跟他保持距離。
那個笨蛋膽小鬼。
****
煩惱的事固然煩惱,生活還要繼續。
方展顏在電話留了言,告訴程若言,自己臨時出差幾天。
其實,是有任務了,被重案組盯上的一組銀行劫匪,動手了。
面對武器精良的悍匪,特警們都保持著十二萬分的警覺性。
穿好飛虎特警全黑的制服,全副武裝,裝備出發。
林SIR一改往日一臉不正經的表情,嚴肅了起來,攤開地圖,開始指揮任務。
這次劫匪打劫的,是一間中型銀行,可供逃逸的路,共有三處。
林SIR指著地圖,又以目光示意下屬,簡單的命令著:「你們兩個,在這;你們兩個,在這,你們兩個,到這;這裡是銀行正門,這是側門,你們兩對在這裡,然後你們兩對在這裡,還有這裡埋伏。好,大家對表,準備行動!」
黑色的特製面罩下,林SIR認得手下每一個人的眼睛。
方展顏靜靜的蹲在大廈頂樓的天台上,往下觀察著動靜。
黑色的面罩下,只能看到方展顏純黑明亮的眼睛。
李貝則是蹲在方展顏的身邊。
大廈下,是銀行的一個側門外的小巷。
三名劫匪出現在視野之中。
方展顏舉起了手中的狙擊步槍。
瞄準……
冷靜而果斷的扣動扳機!
一個劫匪應聲倒下。
接著,另一個也倒下了。
第三名劫匪驚恐的抬頭看,然後轉身跑向另一棟大樓的一個入口。
在他推門的那一剎那,呼嘯而來的子彈擊中他身邊門上的金屬把手,迸發出火花。
劫匪嚇得一楞,馬上蹲了下去,然後,就被撲過來的警員制服了。
真順利!
李貝向方展顏豎起大姆指。
這時,又有一名劫匪,挾持著一名銀行職員,從側門出來。
追捕他的警員,不敢靠近。
劫匪慢慢的移動著,用人質的身體擋著自己,不時用手中的衝鋒鎗,向周圍掃射幾下。在暗處指揮的林SIR,用對講機告訴其它的警員:「找人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能讓劫匪這麼亂開槍,太容易傷及無辜市民和警員,必須馬上制服他。
談判專家站了出來,開始喊話。
劫匪相當緊張,充耳不聞,一邊慢慢往小巷外面退,一邊繼續胡亂開槍。
林SIR很清楚自己手下每一個特警的位置,他說道:「引開他的注意力,讓他轉向左邊。」
耳機裡,是另一個聲音:「太危險,還有人質。」
「引開他的注意力,讓他看向左邊。」林SIR還是那句話。
談判專家又開始說話,問問題、勸導。
終於,劫匪的頭部,被引得轉向左邊,人質因為恐懼而閃向右邊並往下蹲去。
沒有槍聲,一粒子彈在霎時擦著劫匪的耳朵,飛了過去,射入牆內。
子彈貼著耳朵擦過,高速飛行的子彈所帶來的氣流和高溫,讓劫匪驚恐的一怔。
此時,已有人閃電般撲了上來。
一個一把拉開人質,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
另一個,將劫匪撲倒在地,一隻手臂緊緊壓住他的喉嚨,另一隻手壓住他握槍的手。
快而準!劫匪被活捉,人質安全獲救!十分驚險的幾分鐘。
身穿黑衣,頭帶面罩的特警們迅速撤離了現場,把餘下的場面交給重案組。
****
市立警署,飛虎特警的辦公區。
會議室裡,林SIR正在講話:「這次的任務,人質全部安全,活捉五名劫匪,查獲一批槍枝、彈藥。大家表現十分出色,我會寫好報告遞上去,辛苦了!」
「謝謝長官!」
會議結束,眾人魚貫而出,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的方展顏,被叫住了。
「顏顏。」
一聽這個稱呼,方展顏一抖:他*的,才剛正常了幾分鐘,你又來了。
回頭看著林SIR臉上又露出來的詭異表情,方展顏真想給他一拳。
現在這時候,不放自己回家休息,這老狐狸想幹什麼?
林SIR摸著下巴,問道:「顏顏,前幾天,怎麼半夜被治安組的兄弟給帶回警局了?」
「呃,一點點誤會。」
「勸架好像不用特地被帶回來吧?」老狐狸似乎並不僅是為了要問這件事。
「我想快點攔阻以免傷及旁邊無辜的市民。」方展顏說的和老狐狸想知道的不一樣。
那個老狐狸腐男當然也不會上當。「這可不像一個出色的射擊手說的話哦。顏顏,需要我為你寫份報告嗎?」
「不要!」這一寫,升職加薪可就都沒份了。
「這樣吧,顏顏,最近,一直都沒有去你家坐坐,找個時間,大家一起聚一聚。」
完了,老狐狸出新招了。
林SIR挑起他的一邊眉:「怎麼?不歡迎兄弟們?還是,不歡迎我?」
廢話,當然是你。「當然不是。這個,最近大家都累,我看等幾天,哦,下個月好了。」
林SIR微微皺眉:「下個月……」
下個月大學就開學了,讓程若言到學校多住幾天,就沒事了。
「哦,好吧。」
方展顏離開了會議室。
那個老狐狸,恐怕沒這麼容易善罷甘休。
****
果然,方展顏猜對了。
起初幾天方展顏還想和程若言說一聲,讓他避一避,卻不見林SIR有什麼動靜。
又過去了幾天,也不見有動靜。
林SIR還在沒事就玩弄自己下屬,以及警局裡的其它人,連高級警官們也難逃他的配對魔爪。
當然,他們不知道,這老狐狸只是自己暗暗想像一下,然後一臉暗爽的表情。
太惡了!苦了貼身的下屬們。
眼看著九月就要到了,方展顏放鬆了警惕。
單純的方展顏還是低估了腐男的可怕性。
一個星期五,方展顏正在收拾東西下班,林SIR從辦公室走了出來。「顏顏,今天去你家聚聚好嗎?」
方展顏當時就是一楞。「啊,今天我約了人,不太……方便。」
林SIR狐狸眼睛一瞇:「女朋友嗎?」
大家都知道方展顏還沒有女朋友。
沒有時間交往,再說,身邊還有一個腐女和一個腐男。
這個時候,想借程若語一用,也來不及了。「呃,不是。」
「那就推掉約會,兄弟們難得有時間聚聚。」說著,林SIR招呼其它的下屬:「今天大家一起去展顏家裡『黑皮』一下。」
看著其它人一副開心的表情,方展顏暗暗叫苦:遲早被老狐狸給玩死!
開車回家的路上,方展顏不停的祈禱,希望程若言最好明天再回來。
要做的,就是早早送走這幫沒良心的狼,還有那個老狐狸。
叫了外賣,一群同事們聚在一起,聊天吃東西、喝啤酒、看電視,享受難得的輕鬆。
眼看過了九點,程若言沒有回來,方展顏放下一半心。
想要盡早趕這群人走,但是幾次暗示,又被林SIR岔開了話題。
這個老狐狸果然夠狡猾!
想著一定要把這群人在十點左右送走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方展顏在心裡哀號:天亡我啊……
程若言打工的便利商店,今天盤點存貨,進行結帳,打過招呼之後,便先走了。
看到站在門口處的方展顏,一臉吃了黃蓮的表情,程若言犯起了嘀咕:這頭牛是怎麼了?
進了客廳,程若言就明白了。
客廳裡,一屋子的男人。
看到程若言進來,除了方展顏之外的所有的人,都眼睛發亮,好像群狼見到小羔羊。
程若言感到一陣惡寒。
林SIR坐在沙發上,發話了:「顏顏,這是誰啊,介紹一下嘛。」
聽著林SIR故意裝出來的嗲聲,方展顏背部和臉部一起抽筋。
其它的九個人,都露出準備看好戲的表情,眼睛亮亮的盯著。
方展顏無可奈何的為大家介紹:「這位是程若言。這幾位,是我的……同事。」
狗屁同事,見死不救!沒良心啊沒良心!
聽到一個男人叫方展顏「顏顏」,聲音還不是一般的嗲,程若言一陣發抖。
難道,方展顏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地方?奇怪啊……
「顏顏,這位程先生,這麼晚,不知道有什麼事哦?」
其它的九個人齊齊點頭,人人一臉陰笑。
「這個,程先生……暫時借住在我這裡。」
林SIR的眼睛徹底的亮了,其它人更是露出驚訝的表情,客廳彷彿都被他們的眼光照亮了起來。
難不成,方展顏深藏不露?看不出來呀方展顏,已經都和男人同居了。
看著同事們的表情,方展顏開始磨牙:等著我一個一個咬死你們吧。
這時,有人招呼程若言:「程先生,來,坐。」
程若言被拉了過去。
「程先生在哪高就?」
「我今年大二。」
哦呀,好嫩哦。「程先生念哪個大學?」
「香島大學電機工程系。」
理工科?聰明的孩子。
看著林SIR眼裡不停閃過的光,方展顏暗暗叫苦。
這個程若言為什麼這麼老實,別人問什麼他答什麼。
其它的人聽著林SIR和程若言的對話,頻頻點頭,然後,紛紛向方展顏示意:你小子,不錯嘛!
方展顏暗叫:不是這樣的!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樣子!
難得見到方展顏的同事,程若言也有點好奇。
這些人,怎麼看都覺得有點怪怪的,特別是一直問問題的人,看來看去,都覺得他身上,有股和老姊身上一樣的味道。
而且,明明是男人,還嗲得不得了。
看上去挺帥的,就是,怪怪的,X光一樣的眼睛,盯得人渾身不舒服。
而且,他居然叫方展顏「顏顏」,看樣子關係不淺。
又山南海北的聊了一些,程若言問道:「你們在同一間酒店工作?」
方展顏一閉眼。
林SIR笑了:「對呀。」
程若言暗想:這群男人左看右看,都不太像是酒店職員的樣子。「是哪一個部門?餐飲、客房,還是其它?」
林SIR故意用手支著下巴:「這個嘛,算是客房部吧。我們主要是在客房……的床上……為客人……提供服務……」
其實,我們主要是在城市裡,為悍匪,提供終結服務。
方展顏狠盯著林SIR,恨不得立即撲上去掐死他。
林SIR這副德性,任何人都會誤會,難道他是想讓程若言以為,自己是……男公關?或者說,牛郎。
不!
其它幾個同事,有人聽出了上司話裡的意思,臉色開始變得不自然起來,有人還沒明白過來,只是盯著兩個對話的人看。
林SIR看看方展顏,又看看程若言。
哦哦,多麼可愛的一隻,黑頭髮,大眼睛,容貌說普通吧,還是有幾分清秀討喜,乖乖的模樣,身材消瘦,膚色也不錯。
嗯,給展顏是合適的!但看他們的樣子,好像還不來電?沒關係,慢慢來。
這一邊,程若言已經開始懷疑了。
大眼睛咕嚕嚕的轉啊轉,看看這個人,又看看那個人,越看越懷疑。
這個時候,林SIR又說話了:「若言,你還不知道吧,顏顏和我們小貝,關係很不錯哦。」
已經熟到改口叫若言了!
聽這句話,李貝條件反射那樣的直著喉嚨大叫起來:「不許亂講話!沒有的事!我跟方展顏沒什麼!我們是清清白白的!」
方展顏真想馬上捂死李貝。
你就不能忍一忍?叫什麼叫!有你這樣的兄弟嗎?豬頭啊!不知道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沒有的事!我跟方展顏什麼關係都沒有!我們是清清白白的!」激動中的李貝,翻倒了手中的啤酒,他下意識的去舔自己灑上了啤酒的手背。
方展顏此時還在狠盯著李貝不放。
這些,看在別人的眼裡,而且,大家都是受過BL熏陶的。
於是,就變成了……
李貝正在暗示著方展顏,而方展顏也接受了他的暗示。
果然是有一腿呀!不愧是頭兒安排的官配!
程若言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驚訝的半張著嘴。
這個方展顏,在姊姊面前是一套,背後又是一套。
程若言的大眼睛又去看方展顏身邊坐著的李貝。
蠻清秀的年輕人,和方展顏這樣的酷帥型,正好是一對。
方展顏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再收回眼神,已經晚了。
程若言的眼神已經明明白白的寫著了,他已經誤會了。
完了……怎麼辦?要嘛,承認是男公關,要嘛,承認是同性戀……兩個總得認一個。
惡狠狠的瞪著林SIR,方展顏恨不得咬他幾口來出氣。
還有什麼人能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老狐狸!你給我等著!
閉一下眼睛,定定神,然後睜開,方展顏語氣平穩的說道:「程若言,其實我們都是……男公關。」
此語一出,客廳安靜了。
彷彿有一陣寒風吹過,捲起一堆枯葉,人人的臉上,都掛出三道黑線,除了林SIR之外。
方展顏在心裡大叫:想我堂堂飛虎特警,身手敏捷,槍法一流,卻要被逼當男公關,還有沒有天理啊!
眾人呆了片刻,然後在林SIR目光的威逼之下,開始乾笑。
總不能把真實的身份說出來。
程若言愣了愣,表情十分僵硬,然後又尷尬的笑著說道:「其實,這也……沒什麼,職業嘛,這個……」
大家又是一陣嘿嘿嘿的乾笑。
然後,程若言看著林SIR,認真中帶著天真和好奇,鄭重的問道:「請問一下,你是,他們的……媽媽桑嗎?」
同時有幾個人都噴了出來。
又是一陣寒風吹過。
又是捲起一堆枯葉。
又是人人一臉黑線。
這一次,還多了飛過空中的烏鴉和恐龍。
林SIR這個老狐狸笑答:「呵呵,算是吧。」
「你這一組,十個人?」
「呵呵,對。」林SIR慢慢眨著眼睛,對程若言說道:「我告訴你,顏顏他是很出色的哦。」
還特別強調了那個「色」字。
方展顏要抓狂了!
遲早有一天,我要把這頭老狐狸,剝皮剔骨!碎屍萬段!不!沒那麼便宜!我要把他%--**#¥……
程若言點著頭,目光往方展顏臉上溜了一下。
其它的人,沒被這番話炸飛的,也已經快要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可憐的方展顏,每一個兄弟都在同情他。
僅僅同情,是不夠的。
不過,如果以後,這老狐狸抓住了真人秀,只注意方展顏和他家小,哦不,大學生,那他們豈不是逃出生天。
注意到同事們紛紛露出了落井下石的可惡嘴臉,方展顏惡狠狠的瞪過去。
又坐了一下,老狐狸林SIR心滿意足,帶著大家起身告辭。
方展顏起身送客。
你們為什麼不早點走!
這下我死定了……


第六章
帶著一臉的鬱悶,方展顏關上了大門。
一回頭,就看到程若言站在身後,用一種平靜中夾雜著同情的眼光看著自己。
誰要你這小鬼同情啊!同情個屁呀!什麼世道!想我堂堂……現在已經是紅牌男公關了……身份的轉換是多麼的快呀。
程若言低下頭,不敢看方展顏的臉。
方展顏他,一定有很多的難言之隱,一般來說女性這樣做,都是被逼無奈。
男人,也一定有自己的苦衷,還要瞞著他的姊姊。
「方先生,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你姊姊,請放心。我對誰都不會說,呃……其實,職業是……無分貴賤,只要是正當的,都……你要多愛惜自己。」
說完,程若言就回房去了。
方展顏氣得睡不著,坐在陽台上看星星、喝啤酒。
太鬱悶了,太鬱悶了!一想就覺得委屈,一想起來就想哭。
想我們這些良家少……哦不,已經不年輕了;想我們這些良家處……哦不,自己還是,不過已經有同事結婚或是有了女朋友;想我們這些……居家男人,對,住家好男人,居然要被不良上司強迫假扮男公關,俗稱:牛郎。
想我堂堂飛虎特警現在淪落到「以色侍人」,沒天理……
小鬼頭還說什麼「不分貴賤」,「愛惜自己」,聽著都想吐血!
那個喪盡天良的老狐狸,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給¥—**%##……
另一邊,躺在床上的程若言,也睡不著。
他慢慢整理著自己的思路,越想,越覺得清晰了起來。
方展顏說他是普通上班族,卻能住這麼好的房子,看來,真的是紅牌男公關,如果不是這樣,怎麼可能經濟條件這麼好?他的車,也是名牌的越野車呢。
怪不得方展顏有時候回來,看著累得要命,聽說那些女人都很飢渴,像方展顏這樣的猛男,也有抵擋不住的時候。
程若言覺得臉紅起來。
而且,自己回來的時候,他的房門總是關著,也不知道在不在,很可能就不在……蠻拼的嘛,從早到晚的。方展顏還會出差,一去幾天不回家,看來是被富有的金主包下,外游去了。
還有他的身材,就說嘛,普通上班族哪有這種好身材?一看就知道是鍛煉過的。當然啦,職業需要嘛,不然哪有女人指名?不知道這個方展顏,會不會在上班需要的情況下,跳艷舞,或是脫衣舞、鋼管舞什麼的……
說起來自己可是見過他只穿一條貼身小內褲的樣子。
程若言突然覺得鼻腔裡熱熱的,不好,要流鼻血!
方展顏平常總是身著西裝,應該也是職業需要吧?聽說他們也是講斯文形象的,出來做……總還是要有點矜持,不能太露骨。
至於牛仔褲,應該是變裝吧?聽說還有軍裝秀啊什麼的,不知道方展顏穿起來怎麼樣?他應該不會穿很怪異的衣服吧?
「媽媽桑」說他是紅牌,的確,看他的夥伴,都沒有他帥。
他又帥又酷,笑容親切,態度大方,不知道這樣的紅牌,什麼價錢?一個晚上……
程若言猛的拿被子摀住了自己的臉。
不想了不想了,再想下去要瘋掉了,自己真是瘋了。
方展顏一定是有苦衷才做這種工作,不能歧視他,更不能對他存有……非分之想和……其它的意思。
程若言在心裡哀叫:我果然是中了程若語的毒了!
居然已經開始,對男人,感興趣了……
第二天早晨,在客廳碰頭的兩個人,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程若言想到事實真相,覺得自己應該改變對方展顏的看法,不應該再冷冰下去,他也值得同情啊!
於是,程若言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主動問候:「方先生,早。」
「啊,你早。」
看著方展顏不太高興的臉,程若言不敢再說話了。
注意到餐桌上的早餐,程若言的眼裡,掠過一絲盼望。
已經不用那麼劃清界限了,也許……不,不能那樣!他是小白臉哎!如果吃他的,這多不好,他也是自己辛苦努力才賺錢回來。
再說,他是牛郎,自己吃他的,豈不是更加的……小白臉?
程若言一扭頭,出了大門。
方展顏看看彷彿在鬧彆扭似的小傢伙,無可奈何。
本來想再邀請小傢伙一起吃飯,看他那樣子,算了。
剛踏進辦公室,方展顏就被夥伴們偷襲成功。
七八條壯漢,把方展顏按在牆上動彈不得,大家都是飛虎特警,論身手,誰也不比誰差多少。
方展顏掙扎著:「你們這些混蛋想幹什麼?放開我!」
耳旁是一陣惡意的獰笑:「說了就放開你!」
「混蛋,說個屁呀!鬆手!」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方展顏居然深藏不露,說!幾時和那個小傢伙同居的!!」
方展顏一想到昨天的情景,就滿腔悲憤:「你們這群沒有良心、不講義氣、吃裡扒外、落井下石的狼!」
大家哄笑起來:「展顏,你才是吃了小嫩草的色狼!」
「放屁!我才沒吃!」住在一起四個多月,小傢伙的手,都沒有碰過一下哩。
「不用騙人啦,我們知道……」又是一陣不懷好意的哄笑。
這幫男人,都被老狐狸給帶壞了。
罪魁禍首就是他!我呸!
然後,方展顏被自己的夥伴惡意的調戲起來。
七八隻毛手,一邊在方展顏肌肉結實的身上亂摸,一邊聽他們色兮兮說著:「展顏,你的肌肉,摸起來手感好棒哦!」
「展顏,要好好疼愛人家哦。」
「展顏,不要太操勞哦。」
「展顏……」
「你們他*的給我住嘴!滾!」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李貝也湊過來了,故意把兩手的食指在一起對啊對,做委屈狀,肩頭抵在方展顏的胸前蹭啊蹭,蹭到方展顏恨不得一腳把他踹飛。
李貝嘴裡還說著:「嗯,展顏,沒良心,另結新歡,把人家無情的拋棄了,展顏,給我分手費……」
方展顏高叫:「費!看我打出你的心肝肺!」
小貝這頭豬,用你的時候一點忙都幫不上,盡給我拆台添亂,落井下石倒是跑第一。
「哎喲喲,展顏,不要這麼凶嘛,不可以欺負人家。」
「你們給我閉嘴!閉嘴!」
「展顏……」
「展你的頭啦,你們以為你們比我好到哪去?還不都是男公關!哼!」方展顏吼出這一句,大家都停了下來。
辦公室裡,刮起一陣無形的寒風。
頭頂上,黑色的烏鴉飛過。
想我們堂堂飛虎……唉,不說了,這是自己認的。
方展顏被鬆開之後,揉著自己被壓痛的肩膀,這時,一個兄弟突然爆笑出聲。
「靠!你在那邊鬼笑什麼!」
「昨天,小鬼說頭兒是……」
有人給他接了下去:「媽媽桑。」
眾人對視一下,大家集體爆笑出來。「哇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小傢伙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來了!」
「啊哈哈哈,你們注意到沒有,頭兒的表情,哈哈哈……好像吃了一斤蒼蠅……」
「然後老狐狸他馬上裝出一點沒事的樣子,以為我們沒看見……」
「其實我們都看見了!哇哈哈哈……」
「哈哈哈哈……」太爽了!好爽啊!
「甚麼事情這麼開心啊?」一個陰陰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SIR,早上好!」
「呵呵。」用手中的檔夾敲打著另一隻手的手心,林SIR眨著狐狸眼睛,看著拚命收斂表情的下屬們。「很開心嘛。」
「報告長官,工作中要保持健康向上的心態以及高度的警覺性!」
「嗯哼。」小兔嵬子們,笑那麼大聲,以為我沒有聽到?
丟下兩聲陰笑,林SIR轉身,出門之前又回過頭來,用憂怨般的眼神看了小貝一眼:寶貝,別傷心,老大我很快會再給你找到知心愛人,配對成雙。
小貝一陣惡寒。
然後,同樣憂怨的眼神落到了方展顏的身上。
方展顏一陣惡寒。
雖然你另結新歡,不過,小傢伙我喜歡,我不會反對。
「展顏,注意身體哦。」丟下這一句,林SIR飄走了,留下咬牙切齒的下屬們。
這死狐狸,要不是他,我們會……全都變成牛郎?
老狐狸害死人哪。
九月份,開學了。
程若言本來計劃著和方展顏商量一下,在瞞住雙方老姊的情況下,以後都住宿舍。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他又不想這麼做了。
留下方展顏一個人在家,他會不會寂寞……這樣的人,一定內心都很痛苦寂寞吧?雖然也許方展顏掩飾的不錯。
如果自己住在這裡,跟他聊聊天,也許,他會好一點。
他是紅牌,可能不會那麼快就不做這個工作,不過,還是希望他不要做這種……出賣自己的工作比較好。
一想到方展顏會被色女人給……不用想就已經覺得很不舒服了。
週末的早餐,方展顏坐在桌邊看報紙,餐桌上擺滿香噴噴的食物。
程若言這個時候已經開學了,無法在便利商店打全天工,索性瞞著姐姐偷偷找了附近快餐店的臨時工來打。
看到早早起來,準備出門打工的程若言,方展顏暗想:小傢伙也挺不容易,學業、打工兩手抓,不錯的好孩子。
「餓了嗎?」注意到程若言的眼神,也注意到他沒有馬上出門,方展顏折起報紙,問道。
程若言點頭。
「來一起吃。」
「好啊。」已經拒絕很多次了,這一次主人誠心開口,如果說不,也許會傷害他。
坐在餐桌邊,程若言吃起早餐來。「嗯,真好吃!」
看著狼吞虎嚥中的小傢伙,方展顏笑了。
他還是個孩子……唉,都是被姊姊給害的,不然,其實可以好好相處。
「咖啡真好喝!」這是程若言真心的讚美。
香濃淳厚的咖啡,放了牛奶,沒有放糖,奶香蓋住了咖啡的焦苦感,方展顏為自己喝的一杯加了一點奶油,喝進口中,齒頰留香。
「你在哪買的?」有機會可以介紹給朋友和老姊。
方展顏笑答:「自己煮的。」
「你?」
「不錯。」
「你?」
「嗯。」
程若言不由對眼前的人產生了敬佩之意。「真的很好喝。」
「謝謝。我還想也許你受不了,年輕人都覺得咖啡苦,我這裡沒有飲料。」
程若言連連搖頭:「不。」想了想,又問道:「早餐,也你自己做的?」
「嗯。也有一些是買來的,微波爐熱一下。」
「你會做飯?」
方展顏淡淡答道:「我有廚師的資格證書,中西菜式都會一點。」
「哇!」這些,難道都是為了討好金主?早上起來的時候幫金主做早餐?或是晚上的時候,點起蠟燭,親自為金主煎牛排?
當牛郎真不容易,還要學那麼多。
方展顏察覺到程若言那若有所思的表情,露出一絲苦笑。
拜託,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因為自己喜歡。再說,除了家人和你,還沒有別人吃過我做的早餐。
「程若言。」
程若言一聽喚,馬上抬起頭,睜大眼睛,像是可愛的小動物。
「其實,我希望能和你好好相處。我……畢竟你救過我一次,而且,我想,我們應該可以好好相處,如果不是我姊……」
程若言低下了頭,自己何嘗不是這樣想?都怪老姐,不然,還可以做做朋友。
「我看你每天那麼早就走,我一直是自己做早餐,吃過去上班。要是你不介意,你可以在我這裡吃過早餐再走。」方展顏說這些是真心的,再怎麼說,眼前的人也幫助過自己,他感激他,如果不是因為可怕的老姊,還有該死的老狐狸,局面不會這樣糟。
程若言低下頭,抿住嘴唇,那副柔柔的表情,看在方展顏眼裡,讓他心中生出幾分憐惜之情。
有一個小弟也不錯。
「謝謝你。」
「不客氣。」
程若言看著方展顏,說道:「如果我老姊知道你的廚藝那麼好,她一定很後悔。」
「什麼?」
「她才應該住進來,她一直想找你這樣的人當老公。」
方展顏搖頭:「我可受不了。」
有自己老姊一個就足夠了,誰要跟腐女合住!
「如果她不是腐女呢?」
「那可以考慮一下。」
聽到方展顏這樣說,程若言突然覺得心裡有點不舒服。
他會喜歡上某個女人吧。
有了第一次的共進早餐之後,兩個人慢慢有了更多的接觸,互相說話了,也有了更多的認識。
方展顏終於知道,程若言如此辛苦打工存錢,是因為他喜歡汽車模型。
一個週末的晚上,程若言攤開買來的模型雜誌,一一為方展顏介紹。
「完全和真的一樣喔!雖然沒有內部構造,但是電鍍和漆工,完全一樣,門、後備箱和引擎蓋,都可以打開,有的車天窗也可以打開,多帥!」
方展顏看著雜誌上,漂亮的和真車一樣的汽車模型,也有了興趣。
一直以來,方展顏的愛好都是研究槍械,他只有一輛越野車。
現在看看各個名廠名牌的跑車、轎車,也覺得很新鮮有趣。
「你自己買了幾輛?」
程若言嘟著嘴,低下頭:「這種車很貴,我沒有那麼多錢。」
「不會一輛都沒有吧?」
「有,其實有十幾輛。」
方展顏驚訝:「那不少了啊。」
程若言搖頭:「不一樣的。我買的都是普通的車型,普通的牌子,像這種名牌跑車的模型,或是有名的模型牌子,我就買不起了。」
方展顏翻著雜誌,有幾頁似乎帶著價格的說明。
唔,對學生來說,是有點貴。
自己的愛好自己買單,不向家裡要,小傢伙還是不錯的,很獨立。
程若言抬起眼,看了看方展顏:「方先生,你今天晚上不上班?」
方展顏一下子嗆住了,憋悶了半天,這才說道:「今天不用。」
「也不是天天上班噢?」
又憋悶了半天,在肚子裡把老狐狸罵了個狗血淋頭之後,方展顏說道:「是。」
「每週工作五天嗎?」
方展顏暗叫:靠,你以為我是鐵人?天天的……「呃,是這樣,我的工作時間比較自由,可以自己安排。
程若言暗暗點頭,果然紅牌就是紅牌,已經可以自由選擇工作時間了,還以為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會被「媽媽桑」欺壓,看方展顏的樣子,應該不會了。
感覺那天那個「媽媽桑」,雖然古里古怪,不過對方展顏還算客氣。
方展顏已經是這樣了,如果再被欺壓,受人欺負和凌辱,那真是慘上加慘。
火坑哦……
注意到程若言表情的變化,方展顏開始磨牙了。
小傢伙,想什麼不好想,真是的。
「方先生,你平時喜歡做什麼?」
「呃,你叫我展顏就可以了。」
「不,你比我大好幾歲,叫你名字不太好。」
用不著你提醒我我已經是老牛了。
方展顏控制面部的肌肉,讓笑容溫和舒展:「沒關係,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叫我展顏,我就叫你若言好了。」
發現程若言看著自己,方展顏想到,自己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平時喜歡做什麼?改裝槍械,研究槍械,射擊訓練,自由搏擊……這種當然不能說。「我喜歡研究一下廚藝,然後,逛逛街買買東西。」
靠!已經從膽小鬼,變身為拜金男。
程若言暗想:方展顏一定不是自己買單。
多年來,被程若語影響到的細胞,在程若言的心裡開始作祟。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和紅牌牛郎住在一個屋簷下,好奇也是情有可原的。
程右言抓著衣服的下擺,遲疑著問道:「展顏,有問題想問問你,不知道行不行?」
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問題。
方展顏大方的回答:「行,當然行。」哼,怕你啊!
程若言低頭,掩飾自己紙了臉頰,輕聲的問道:「你、你們,是按服務項目收費的嗎?」
方展顏一愣:算是吧?每一粒子彈,每一個閃光雷,每把衝鋒鎗,每件避彈衣,都是納稅人出錢。當然,政府有預算開支。「嗯。」
聽到方展顏沉沉的嗯了一聲,程若言悄悄抬起來,偷偷看看他的表情。
好像,還沒有生氣?他可能已經不介意這類事情了。「會有……價目單這類的東西嗎?」
「這個麼,有時候是,有時候,是算一套服務的總價。」每種不同的型號的子彈,都有不同的價錢,你以為軍火製造廠做公益的?
程若言點了點頭,紅著小臉,又問道:「那個,服務的話,是要做……足……一整晚嗎?」
方展顏幾乎沒吐血。
靠!整晚?你自己去做做看!白癡!「這個,視情況而定,只要讓客人滿意就好。」
對,只要悍匪被擒或擊斃,用時當然越少越好,有時完成一個任務也需要長時間的周密計劃和佈置、準備,以及員警部隊各個部門人員的參與。
「有時候,我是說,有的時候,用不用,吃……藥啊?」程若言小小聲的問。
方展顏氣得幾乎把手中的雜誌揉成碎末。
靠!你瞧不起老子啊!什麼意思你這個小子,你……
狠狠暗地裡罵了一通之後,方展顏壓住心中的怒火,展露出迷人的笑容,目不轉睛的看著程若言。
見方展顏遲遲沒有回答,程若言有些擔心。
剛才的問題,是不是傷到了他?這可是男人最看中的面子問題。可是,他們這種人,老是……那樣,又不是鐵打的,當然會有……疲軟的時候,那……可能就需要……不然,怎麼滿足客人?
抬起頭,程若言想看看方展顏的表情,發現他正在注視著自己。
清澈而深邃的黑色眼眸,帶著冷冷的酷勁,又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溫柔感,長長睫毛輕輕顫動,眼波如水般劃過自己的臉,讓自己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無形之中發散出來的魅力!這就是紅牌男公關?
在方展顏無聲的注視下,程若言落荒而逃。
等程若言夾著尾巴逃走,方展顏鬆了一口氣。
再問下去,不知道小傢伙還要問出什麼「有營養」的問題來。
真是的,誰教的?問什麼問嘛!
想到程若語和自己老姊的嘴臉,方展顏有點明白了。
受了這麼多年的「調教」,對同性有點興趣,或是偶爾亂想一下也不是沒可能。兄弟們不就是被老狐狸搞得多多少少有些不正常了嗎?一看到警局裡新來了男同事,大家都會圍上去,小小猜測一番,給他配配對。
唉,歎氣比較多。
開學之後,程若言的生活規律了很多,學校和方家、快餐店三邊走。
程若語和方曉顏都有工作,不太來理會兩個不來電的弟弟了。
也許,她們只是在等時間過去?
方展顏繼續在外面當特警,英明神勇;在家當舞男,膽小拜金。
因為表示過了自己工作的時間比較隨意之後,程若言對方展顏什麼時候在家,什麼時候出差,倒不在意起來。
算是不幸生活之中的幸福事吧?總比他又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好。
國慶長假期間,方展顏在家裡收拾屋子,整理衣物。
位於北迴歸線上的香島屬於海洋性氣候,四季溫暖宜人,不過冬天的時候還是會冷,需要穿薄毛衣。
方展顏上街買了新一季的衣眼,順便到程若言提過的玩具模型店裡看了看。
真正的汽車模型,比雜誌上的照片,看起來要精美的多。
看著一款款精緻如藝術品般的跑車模型,方展顏也有點心動。
這種東西比較好買,自己喜歡的,就不容易了!哪有人大搖大擺的跑進店裡要買MP5,或是PSG-1。
看來自己的愛好只有在警隊裡才能達成。
晚上,程若言打工回來,方展顏熱飯給他吃。
最近,程若言在學校住的時候越來越少。
本來是說好每週在方家住兩天,後來慢慢增加到三至四天,再後來,次數更是不固定。
程若言把參考書借回來,在小屋裡可以安靜的閱讀,這裡離打工的快餐店也比較近,而且可以吃到方展顏做的美食。
起初,程若言真的不太想吃,總覺得不好。
後來慢慢的,一再接受邀請,方展顏的廚藝又實在是棒,就真的變成了食客。
有心想要付房租和飯錢,程若言又害怕,這種事比較敏感,傷了方展顏的自尊心就不好了,他又不是做自己的生意。
「怎麼樣?好吃嗎?」
「嗯,謝謝!」
程若言還在成長階段,加上打工,熱量消耗大,在打工的快餐店,可以吃一餐,但是九點多下班回來還是會餓。
看著方展顏在廚房洗碗的背影,程若言問道:「最近,沒有見你的……同事,來這邊玩。」
方展顏咬牙:這群狼,還敢來,打斷你們的狗腿!
一想起來就有氣!自從被發現和程若言同居以來,自己就成為夥伴們集體調侃的對象,他們跟著老狐狸一起欺負自己。
犧牲夥伴!沒有義氣!看到那幫人的嘴臉就有氣!
更可恨的是李貝,還說是官配!最落井下石就是他!不僅在辦公室動不動唱什麼「孤枕難眠」,而且還老是念著「沒有你的夜晚我好寂寞」這類的屁話!
哼!等下次一對一搏擊訓練的時候,打得你滿地找牙!
看著方展顏的背影,程若言暗想:他一定很寂寞。做這樣的工作,恐怕,也沒有幾個真心的朋友。
其實,方展顏人真的很好,對自己很照顧,溫和體貼,生活中噓寒問暖,而且又很熱心,很多次看到他幫助鄰居們。
如果不說,誰知道他原來是……
看他做的這一切,都很真心真意,並不像有些人說的那樣,小白臉就只認錢,虛情假意,方展頻不是這樣的人。
他甚麼時候才能有個好歸宿?


第七章
方展顏拿著啤酒罐,坐到陽台上,程若言跟了過去。
和他說說話,他就不寂寞了。「展顏……你,念過書嗎?」
方展顏一閉眼。
小鬼,又來了!你當我什麼?堂堂中央警校一級成績畢業,被送美國和德國兩度受訓,飛虎特警射擊手,我……「我不太會唸書。」
聽起來聲音低沉,一定很難過。「還好,很多人都不太會唸書。」
電機工程有什麼了不起,小鬼。
「你老家是在哪?還有什麼人嗎?」如果還有親人,說不定可以幫到展顏。
方展顏回答道:「我是本地人,父母已經去世了,留下我和我老姊。」
程若言明白了,原來,方展顏是犧牲了自己,成全方家姊姊。看方姊姊的樣子,應該是大學畢業的白領一族,也許,她就是方展顏賺錢供出來的。
當然,這種事若要犧牲方姊姊?那不是更悲慘?犧牲了方展顏,做這種……服務業,也很……可是,看方姊姊現在的樣子,應該生活得很有好了,難道,她不能救展顏於水火?
也許,展顏另有苦衷,又或者,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總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到時候……
可是看樣子,方展顏還算是會生活,衣食住行都不差,他應該有存錢防老,再說,展顏是紅牌,收入一定不錯。
看著程若言低頭不語的樣子,方展顏猜得出來他在想什麼。
哼,小鬼,以為拍苦情電視劇?真是的!
「你不打算再做點別的工作?」
方展顏暗哼:怎麼,小鬼,打算讓我兼職跳鋼管舞?
別的工作,當然有想過。
過幾年,可能會轉做槍械鑒證方面的工作,自己一直喜歡這個。
這幾年不行,正年輕,自己又被上頭看重,所以還沒有時間去進一步讀報課程,等過幾年,從特警一在線退下來,就可以考慮了。
方展顏慢慢說道:「這個,過幾年,也許會考慮看看。」
等「年老色衰」再說。
老被小鬼逼供似的追問,受不了了,方展顏以退為進:「若言,你挺關心我的。」
程若言紅了臉頰:「你也很……關心我。」
「謝謝你陪我聊天。」小鬼,晚了,睡覺去吧,讓你老哥我一個人喝喝啤酒,抒發一下鬱悶的心情。
「如果你喜歡,我可以常常陪你聊天。」
方展顏一陣肝兒顫。
常常?不要吧。
注意到方展顏似乎是痛苦的表情,程若言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傷感。
低下頭,程若言小聲說道:「要是你不喜歡,不用勉強。」
方展顏一看,喲,小鬼頭發覺了,急忙露出笑容:「不,你不要介意,我只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方展顏的傷心事……飛虎被逼變牛郎的傷心事。
程若言誤會了,他想了想,輕聲問道:「展顏,像你這樣的,是不是,談談天,也算是……服務?」
屁!我成天被老狐狸抓去談天,他都是利用我們娛樂自己,從來不付錢!
方展顏換過笑臉,說道:「若言,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這個人,工作、生活,分得很清楚。」
「那我算是……朋友嗎?」
「當然。」望著程若言在月光下,看起來彷彿透明般的笑容,方展顏有些心動。
小鬼頭還是不錯的,很關心我嘛!兩個人住,說起來,也有不錯的地方……起碼,有個人陪一陪。
看到方展顏的表情,程若言坐不住了。
他又在放電了,受不了,再被他電下去……
看著匆匆回房的程若言的背影,方展顏鬆了一口氣,開始喝啤酒。
方家姐姐來看望弟弟了,可是方展顏不在家。
不過,顯然她的目的並不單純,坐下來對程若言問東問西。
程若言以前見到方曉顏的時候,都是擺出一副和方展顏劃清界線的架勢,但是這一次不同。
需要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上了,自己答應過他,要幫他在方姊姊面前隱瞞。
哦,不對,也許,方姊姊已經知道了。
是,也許,她已經知道了。那麼,就表現出自己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吧!不然,展顏一定會受到傷害。
發現程家小弟似乎有幫自己弟弟說話的傾向,方曉顏暗地裡得意。
我們家展顏人又帥又溫柔,廚藝又好,又有安全感,你不要,可是損失啊。
「最近展顏工作忙嗎?」
程若言忙答道:「不是很忙,比較有規律的上班。」
「有沒有出差?」
「沒有。」
哦,最近沒有大案子。「展顏的手藝不錯吧。」
「嗯,很好,他很會燒菜,中西菜式都會。」
喲,看樣子這個言言吃了不少了。「他煮的咖啡也很好喝哦。」
想起來,程若言的臉上浮現出笑容,頻頻點頭,「是,真的很好喝,比外面咖啡廳好喝多了,又香又濃,加上奶油,好棒。」
方曉顏像隻貓般偷笑了。
顏顏已經給家人以外的人做早餐了哦……還說不喜歡這個言言。
「他有沒有對你很凶?」
程若言急忙搖頭:「沒有,他很照顧我,很體貼。」
喲,顏顏,人家已經開始幫你說話了哦。
帶著滿意的心情,方曉顏離開了。
今天晚上一定要和若語打電話聊一聊現在的新動向,看樣子真的有戲了!不枉我們努力的把你們拉到一起。
晚上,程若言把方曉顏來過的事情,告訴了方展顏。
方展顏暗叫不好。
老姊那狐狸,一定從若言那裡套到了什麼,若言一定說了自己的好話。
算了,本來自己人就不錯,難道,若言在背後說自己壞話就好了?
唉,也不能怪若言,現在自己和他是處得不錯。
說老實話,還有點喜歡這個小傢伙。
喜歡?不要!難道這次真的要遂了老姊的心願?可是這麼天天朝夕相對,這個,這個……小傢伙是很可愛沒有錯。
程若言也已經意識到了,今天說的話在方姊姊聽來,一定以為是自己開始對方展顏有意思了。
喜歡他?其實他人都還不錯……如果不看他的職業的話。
可是,方展顏那麼寂寞,為了職業而瞧不起他,遠離他,這也說不過去。
當朋友就好,還可以滿足一下好奇心。
然後,方展顏和程若言一起看電視劇打發時間,看到精彩處,出現一段洋酒的廣告。
英俊的外國男模特兒,姿態優美的倒酒,然後喝下,一派貴氣之餘,還性感迷人。
程若言暗生羨慕之意。
只有成熟的男人,做出來才好看,不滿二十的自己,不會有這種性感魅力。
突然,程若言生了讓方展顏也來照做一下的想法:不知道這個紅牌是怎麼吸引客人眼光的?這麼紅,一定有客人慕名而來,要怎麼吸引她們呢?
「展顏……」
「甚麼?」
「那個,你可不可以也示範一下。」
「什麼?」
「剛剛那個廣告啊。不是說,你……那個,你是怎麼喝酒的呢?」
方展顏皺起了眉頭。
小鬼還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喝酒?自己平常就喝啤酒,家裡又沒有這種洋酒。
不行,要演,不然會穿幫,自己可是紅牌。
死老狐狸!「這個……」
看到程若言閃亮的大眼睛,方展顏又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我這邊沒有放什麼洋酒,用這個好了。」說著,方展顏拿起啤酒罐。
媽的,讓老子演舞男,臭小鬼!
大大的分開雙腿,坐在沙發上,斜斜往扶手上一靠,方展顏右手臂隨意的搭在沙發扶手上,左手舉起啤酒罐,慢慢遞到嘴邊,仰頭喝下去。
程若言看著方展顏充滿男人味的豪放動作,心生傾慕。
他果然成熟,不過,啤酒比較居家,隨性且豪放,和剛才的洋酒還是不一樣。
「這個,感覺不太一樣。」
小鬼,真當拍廣告啊?一出不過,再拍一出,煩。「那你想怎麼讓我秀啊?」
程若言想了想,哦,廚房裡有別的酒,用那個試試。
跑進廚房,程若言翻了一會,找出一個玻璃杯,倒進半杯啤酒,然後,又把方展顏平常燒魚時去腥味用的白酒,倒了半杯進去。
「用這個試試。」
方展顏看著長管玻璃杯,暗想:這和啤酒罐子有甚麼區別?自己不喝洋酒,自然不會有鬱金香式的杯子。
不能讓小鬼注意到這一點,男公關應該是甚麼酒都會喝一點,家裡杯子種類應該很多。
嗯,先打發了這一關再說。
方展顏坐正,把雙腿合攏,擺出優雅的坐姿,腦海中回憶著廣告中人的姿態,喝下杯中的酒。
邊喝,方展顏邊觀察程若言的表情。
這下應該可以過關了吧?
注意到方展顏在喝酒,喉結上下滑動的同時,他的眼睛盯著自己。
程若言不禁渾身發熱,好像是自己正被他嚥下一樣。
無法忍受方展顏雙眼電力的程若言,又一次落荒而逃。
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程若言不斷哀叫:完了完了!被他看一眼就變成這樣……難道,真喜歡方展顏了?
喝了半杯白酒半杯啤酒的方展顏,不一會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帶著頭疼去上班。
然後,他感冒了,在辦公室裡猛打噴涕。
真是倒霉!果然要被小鬼頭玩死了!不知道小鬼接下來還打算玩什麼?可憐的紅牌舞男提心吊膽。
難不成,小鬼還會想跟自己……啊!呸呸呸!豈不是遂了老姊的心,順了方曉顏的意?他還是孩子,這樣不好吧……他是男孩子!
有那麼幾天,方展顏沒有被頂頭上司林SIR給拖進辦公室裡問話了。
結果這一天,方展顏又被叫了進去,其它同事們都在門外暗笑。
終於逃出生天了,方展顏,犧牲你一個,幸福我們大家。
「喏,禮物。」
咦?老狐狸幾時變了性,大方了?
看著林SIR遞給自己的,包裝成粉紅色的小盒子,一副曖昧模樣,再看看上司笑的不懷好意思的狐狸臉,不用猜也知道小盒子裡不可能是名表。
這老狐狸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不會是春藥吧?
「看看。」林SIR笑咪咪的說道。
方展顏本打算拿了東西就閃人,然後扔到馬桶裡一衝了事,看樣子是不行了。
在林SIR狡詐的目光中,小盒子被逼打開。
「你!」方展顏壓抑住想要把上司撕成碎片的衝動,雙手握拳,咬牙切齒。
不行,要忍耐!不然明天頭條新聞就是:飛虎特警總部發生暴力事件,飛虎特警成員將上司毆打致殘。
「不是要你穿的。」上司笑得很壞。
「不穿給我幹嘛!」吼出來方展顏就後悔了。
「你想穿?可以可以。」林SIR的頭點的像是雞啄米。
屁!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有這種喜好!
林SIR終於把他的真實本意說了出來:「展顏,把這個帶回去,晾起來,掛在陽台上讓小若言看。男公關嘛,沒有這種道具怎麼可以?掩飾身份是隨時隨地的事情。「聽到了沒有?」
「是,長官。」
「顏顏乖。」
我呸!你怎麼不在你家裡掛這種東西!老狐狸死變態!
看到陰沉著閻王臉從上司辦公室走出來的方展顏,嚇得兄弟們都不敢上前問他到底他又被那個老狐狸給怎麼了。
開車回家的路上,方展顏一直在想,要不要按老狐狸吩咐的去做?
我呸!為什麼要聽他的!執行任務的時候聽他的,那是因為他領導有方。
可現在又是為什麼?明擺著讓程若言誤會自己。
問題是,如果不照做,難保什麼時候老狐狸又會拉著大部隊到自己家喝茶聊天,被他發現自己沒有服從命令……狗屁命令!
但是不照做,怕也沒好下場。
唉,掩飾身份是隨時隨地的事情,被老狐狸整也是隨時隨地的事情。
甚麼時候才能擺脫老狐狸的欺壓啊!
回到家,方展顏咬著牙,把小盒子裡的東西拿出來,在水龍頭下弄濕,然後晾在陽台上。
早晚都是一刀,豁出去了!
想我堂堂……現在是紅牌男公關,哼,老子什麼事情做不出來!臉皮已經快像城牆那麼厚了。
很快,陽台上晾的東西,就被程若言看到了。
在方展顏這裡住的越來越習慣,程若言不僅在這邊吃飯住宿,偶爾也會把衣服帶過來,借用方展顏的洗衣機,然後晾在陽台上,越來越有共同生活的感覺。
偷眼望著陽台上的東西,程若言滿腹狐疑。
這種喜好,大概都是因人而異的吧?也許別人並不介意?只是,只是……
怎麼看,那種小小的豹紋丁字內褲,都不像是紅牌男公關會去穿的東西。
方展顏要服務的,是女人吧?女人會喜歡男公關穿這種穿了和沒穿差不多的,而且還很怪異的……衣服來服務嗎?不會吧……難不成……方展顏,還要為男人服務?
程若言被這個想法嚇呆了。
方展顏……已經很可憐了……當然,也許他自己樂在其中,不覺得。
最起碼看他天天開心去上班,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看一個開心上班的男公關,總比看到一個痛苦掙扎哭泣的男公關要強。
應該不會有男人出錢讓別人去……上……自己,可是方展顏那外貌,那身材,也不像是,會讓別人……上……的類型。
再說,他看起來很有點傲氣的,不可能會肯的,那麼……
程若言一直處於一種懷疑和思索的狀態之中。
那條豹紋丁字小褲褲,一直晾在陽台上。
方展顏沒有去管它,反正老狐狸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自己在程若言的心目中,已經形象皆無。
再說,那東西又不穿,晾著好了。
林SIR沒有再拉大隊上方家,來的是方曉顏和程若語。
兩個腐女一進門,就發現了陽台上的東西。
哦呀!豹紋哦!萌!
看著弟弟們並肩在廚房替自己準備茶點的模樣,兩個姊姊都很開心。
她們開始嘀嘀咕咕的討論起了陽台上的東西。
「挺漂亮的。」
「是啊是啊,豹紋哦,好可愛呀。」
壓低了聲音,程若語問道:「那是,展顏的?」
方曉顏額角露出黑線。「不會吧。」
方展顏幾時有了這種品味?
「那種東西小受才會穿吧。」
「哦,對哦。」
「我家展顏的品位,還不是那麼白爛吧。」方展顏應該不會去讓程若言穿上這種東西來增加情趣吧?
程若語皺起眉頭:「我也覺得是……」
「那個,是不是若言的尺寸?」
「呃,這個,我這幾年沒有注意過若言的……」
方曉顏張望一番:「看起來,似乎還蠻有彈性。」
「就是說啊,所以我剛才才在想到底是誰要穿,說不定我家若言還想要看展顏來穿……」
「這個……」哎喲,方展顏居然也肯點頭?
「其實,我覺得,展顏的話,應該會喜歡白色的四角緊身,比較像他的品味。」
「我覺得黑色也不錯。」
「啊對,黑色不錯。」方曉顏又說道:「不過,如果是若言的語,穿那種可愛的格子棉布四角褲,也不錯。」
「啊,他小的時候,中學那時,就是穿四角褲,好可愛哦。」
「啊……」
「呀……」
方展顏在廚房裡一個勁的磨牙。
真想下毒!什麼女人嘛!居然津津有味的談論男人內褲。
太過分了!還這樣說你們弟弟!
程若言已經抬不起頭來了。
老姊居然說,她這幾年沒有注意自己的……那早幾年難道一直在……
老姊不會也在注意別人的……展顏的……哇!什麼世道!
方家大姊吩咐小弟,要在這裡晚餐。
方展顏乖乖的打開冰箱準備材料,把肉、魚、菜都拿出來。
看到方展顏在廚房忙碌的樣子,程若語得意的給弟弟使眼色。
看,老姊我幫你挑的男人,不錯吧?
出得廳堂,方展顏又酷又帥;入得廚房,他有廚師資格。
程若言在一邊另有所思。
方姐姐也許是知道的,自己老姐就不知道了,其實方展顏他……唉……
「若言,你也去幫忙啊,不要在客廳閒磕牙。」
把弟弟也支進廚房,方曉顏和程若語又開始了交頭接耳,嘀嘀咕咕。
「若言,拿個雞蛋給我,我要取蛋清。」
程若言從冰箱取出一個雞蛋,想遞給方展顏。
一個不留神,雞蛋掉到了地上。
方展顏忙說:「沒關係,你別動,讓我擦一下地。」說著,拿了抹布就彎下腰。
程若言想把碎蛋殼撿起來,他也彎下腰。
「咚」的一聲,兩個人撞在了一起。
程若言一捂腦袋。
「啊,若言,對不起,撞痛了沒有?」
程若言歪著頭,一閃身,腳又踩在飛濺到四處的蛋液上,一個趔趄,就要摔倒。
方展顏急忙伸手去扶!!
一手沒拉住,方展顏急忙兩手伸出,抱住了程若言。
呀,抱了,被抱了!
客廳裡的四隻眼睛,盯住廚房裡的兩個人不放。
程若言依在方展顏的臂彎裡,靠在他胸前。
抱住自己的手臂,非常有力;自己靠著的胸膛,也很厚實,很有安全感。
他是不是還……抱過很多人?
這一瞬間,程若言發現,自己喜歡方展顏。
是,是喜歡他……已經,喜歡他了。
心不在焉的吃完飯,程若言逃回小房間,躲了起來。
兩家姊姊告辭,準備回家續攤。
方展顏似乎明白了點什麼,握著啤酒罐,坐到了陽台上。
老姊不是傻瓜,她看出來若言喜歡自己。難道,我方展顏就是傻瓜嗎?
小傢伙前後的態度變化,自己能感覺不出來?
紅牌男公關……一開始應該是同情吧。
至於現在……小若言應該還不會有進一步的表示吧?自己這種……呃……男公關,應該不會動真情吧。
小傢伙是不錯啦,不過,自己是不是喜歡他?
過了幾天之後,程若言想要正式的問問關於……陽台上一直晾著的東西的問題。
找了一個大家都比較閒的週末,程若言和方展顏坐到了一起。
先聊了一會別的,程若言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了。「展顏……」
「嗯?」
「洗了衣服,為什麼老不收回來?」
廢話,誰願意掛那種玩意在陽台,丟死人了,可是,萬一老狐狸突擊檢查,沒有看到,死得會更慘。「呃,先……掛著好了。」
「那個,是你穿的嗎?」
方展顏心裡一陣冷笑,哼,老子可是很……那種小褲褲,我穿太小了!
不行,怎麼能這樣回答?乾脆,以退為進。「你認為呢?」
聽到方展顏似乎是帶著挑逗意味的反問,程若言不禁偷眼看看他。
對方正自上而下看著自己,冷峻而具有誘惑力的眼神。
「這個,我知道,你要為女士們提供……服務,可是,需要穿那種東西嗎?那個,對健康不太好吧?」
又小又窄,當然對健康不好,哼,老狐狸他自己穿去!「有些女性會有比較特殊的愛好。」
「我不信。」
廢話,我也不信,就算我方展顏要穿,好歹也該大幾個尺碼。
「其實,我個人比較喜歡豹紋,有一種野性的感覺,非常……呃……性感。」
味著良心說出這種話,方展顏一陣惡。
「這個,你,難道男公關還要為男士服務?」
方展顏翻起了白眼,差點暈過去。「你什麼意思?」
「我覺得,如果單純為女性服務,總不需要穿……那個。」
方展顏不吭氣了。
哼,讓小若言誤會,老狐狸,你夠狠!
交握著雙手,程若言不安的坐在沙發上,猶豫了半天,他終於問出來:「哎,那你……攻還是受啊,總不會有男人出錢讓人上……自己吧?」
啊!臭小鬼!老子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老子是攻還是受!你有見過老子這樣的受嗎?
在心裡暗暗把程若言開始咬來咬去的方展顏,臉上,露出迷惑人的微笑,緊緊盯著身邊發抖的程若言不放。
聲音,故意放得輕柔而挑逗。「若言,你想知道我是攻還是受?」
你應該是……攻吧。
眼前,方展顏的臉,越來越大,已經可以感覺得到他的氣息。
不知不覺中,程著言已經躺在沙發上,雙手交握在胸前,一副等待王子吻醒的樣子。
方展顏開始考慮了。
要不要吻下去呢?男公關……技術應該很棒吧?
方展顏多年來一直念和尚學校,國中高中都會念男校,然後進警校,身邊幾乎全是男人,記憶裡學校上空好像連母鳥都不曾飛過。
受訓階段,也都是和一群男人在一起。
小的時候,倒是也交過幾個小女友,不過僅限於拉拉手,親親臉。
再然後,一心想當員警的他,專心於各種嚴格的訓練,沒有想過其它。
成為特警之後,身邊還是一群男人,外加一個腐男。
本打算這幾年好好找個女孩子交往一下的,還沒來的及,就遇到了程若言。
啊,想我方展顏,還是清純的好孩子。
低沉的笑聲,在耳邊想起:「若言,你看起來很緊張。」
程若言睜開眼睛,看著俯視自己的方展顏。
討厭!本來還以為他會吻下來呢!難道不應該是這樣的嗎?男公關不是都很會搞氣氛,難道,剛才氣氛又被自己搞壞了?
更加低沉磁性的聲音,讓程若言更加臉紅:「若言,第一次嗎?」
程若言也是個清純的乖寶寶。
曾經一度,一直跟在程若語身邊,老姐只會把自己和男生配對。
高中之後,要考大學,專心學業,沒想其它。
上了大學,又回到老姊的魔爪之下,還沒有來的及找到一個可愛的小女朋友,然後就遇到了方展顏。
嗚呼呼,如果小鬼頭是第一次,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若言……」名字再一次被輕柔的喚起。
方展顏暗想,吻下去,到底喜歡不喜歡程若言,就明瞭了。


第八章
程若言彷彿被催眠般的閉上了眼睛。
柔軟的嘴唇貼了過來,帶著屬於……方展顏的味道。
舌頭鑽進自己半開的唇間,追逐著自己想要逃開的舌尖,口腔內的每一個地方都被舔過,感覺……好奇怪。
身體開始變的熱熱的,不自覺的扭動起來。
結束長長的深吻,方展顏心中頗為得意。
看來,自己不僅在槍械方面有天分,這個……也不錯。
看小傢伙可愛的表情就知道了,陶醉的閉著眼睛呢。
既然這樣,我們繼續。
唔,又被方展顏吻住了……感覺……好舒服。
程若言閉著眼睛,揚起下巴,迎和著方展顏的吻。
方展顏一邊吻,一邊伸手抱住了程若言。
程若言也抬手環緊方展顏的肩膀,已經緊緊被展顏抱在懷裡了,感覺……很幸福。
小傢伙,有青草般的味道……嗯,自己這老牛,還是吃了嫩草。
這樣想著的時候,方展顏的手已經自動自覺的拉起程若言的T恤,撫上他的肌膚。
溫熱的、柔軟且光滑,摸起來好舒服。
指尖觸到胸前的突起,程若言弓起腰,發出甜甜的哼叫。「嗯……」
咦,以前只聽小傢伙尖叫,都能震破耳膜,原來,還可以叫得這麼好聽。
聽到這樣甜膩膩的聲音,方展顏的身體都熱了起來。
還想要聽。
繼續著指尖揉撫的動作,方展顏的嘴唇,又移到程若言的耳側、脖頸。
「嗯……」黏黏的感覺,皮膚被吸吮著,等等,會不會留下痕跡?
拉起程若言身上的T恤,露出他的胸口,方展顏又開始對胸前的小巧顆粒又舔又咬。
程若言被湧上來的快感刺激著,扭動著,揚起脖子。
「啊……嗯……」彷彿初生小動物那樣的鼻音,細而輕,很誘人。
方展顏的大手,在程若言裸露的身體上劃過。
小傢伙,抱起來好舒服。
看樣子,他很喜歡自己這樣對他,自己,也很喜歡這樣對他。
再多一點好了。
熱熱的舌尖在胸前滾來滾去,並且,有一隻手劃過自己的腹部,再住下。
隔著厚厚的牛仔褲,也能感覺到大手落在雙腿之間,揉搓起來。
「啊……」呻吟的聲音變大了,也更加誘人。
方展顏的理智,這個時候,回來了。
抬眼看了看躺在沙發上的程若言,這個時候,真要做……下去,他也不會反抗。
小傢伙躺在那裡一臉很享受的表情,眼睛閉著,嘴唇微張。
可愛的聲音,就是從那嘴唇間發出來的。
小傢伙真是好可愛,摸摸他就變成這樣……可是,這麼做下去,是不是有點……趁人之危?本來只是想吻一下的。
嘿嘿,小傢伙的初吻,賺到了。
感覺到方展顏停了下來,擁著自己的身體也離開了,原本溫暖的體溫漸漸散去,程若言睜開了大眼睛。
下意識的縮起身子,程若言有點不知所措。
方展顏替程若言把掀起的衣服拉好,摟住他的肩。
程若言小聲的問道:「展顏,你對客人……都是這樣……吻的嗎?」
方展顏低沉的聲音,貼在耳朵說出來,帶著直擊心臟的震憾感覺:「若言,給你的,是獨一無二的特別服務。」
獨一無二的特別服務……「可以,再一次嗎?」
方展顏看著低下頭的程若言,怎麼?這小傢伙,難道今天打算送來給我吃?
「可不可以答應,再一次,不是現在,是……我告訴你的時候。」
「好啊。」
「謝謝。」
方展顏不知道要不要說「不客氣」。
明明是……被逼當牛郎,不然,現在蠻可以好好和小若言相處了。如果還是普通上班族的話,現在馬上就可以和小若言表白一下,然後……
回到自己的房間,方展顏確定了一件事情。
自己喜歡若言,想要把小傢伙據為己有。
然後呢……當然,想要正式的好好交往。
老姐?算了吧,戀愛是自己的事情,不關她的事。
若言也是自己選的,不然為什麼那天受傷剛好被他撿到?可是,身份的問題……就比較不好辦了。
假如,若言不介意我是「牛郎」,對,先這樣跟他試著交往看看。
本以為那一晚過去之後,程若言和自己的關係會進一步,結果,方展顏發現,事情並不像自己的想像。
程若言開始刻意的保持一種距離,疏遠了起來。
方展顏開始後悔。
那天,吃下去……但是怕若言生氣。
那天,不吃下去……似乎也會讓若言生氣。
小傢伙是怎麼了呢?難道說,以後都不可以親親、抱抱了?
正想認真同小若言溝通一下,好好的正式交往、戀愛,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方展顏越發的鬱悶。
小傢伙到底是怎麼了呢?人也不回來了,吃飯也在外面,偶爾回來一次,躲進小屋不出來,有心去抓出來,又怕惹他生氣。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叫小傢伙不開心了呢?
程若言也正在為兩個人的關係而煩惱。
方展顏願意跟自己交往嗎?自己又沒錢,只是一個窮學生。方展顏可是紅牌。
一定有很多有錢的恩客吧?他已經是成熟的男人了,會喜歡這種瘦巴巴的小鬼頭?可是,真的好喜歡方展顏。
如果他可以……從良……可是自己又沒有能力讓他從良。
那個「媽媽桑」一定不幹,而且,聽說這種都是有黑社會在後面的,要是因此而讓方展顏被黑社會欺負、毒打,那……怎麼辦啊?
程若言繼續躲著方展顏,不敢看他,他怕一看,自己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程若言想到了方展顏曾經說過的話:「獨一無二的特別服務。」
可是,他還有多少套「特別服務」呢?喜歡展顏,希望他能在自己身邊,不想和別人分享。
溫暖有力的手臂,卻還要去擁抱別人,想想就覺得傷心。
帶著醋味的泡泡從心底裡冒上來,越冒越多。
本打算和程若言再好好溝通一下,方展顏卻在這裡接到了野外訓練的通知。
為時三周?回來的時候,聖誕節都過了!
本來還打算今年和小若言一起過聖誕節,乘著機會好好溝通,看看到底是哪出了問題,然後好好彌補一下。
結果居然有三周時間看不到小傢伙。
唉,就算在家也還是看不到。
無奈的方展顏,留下了字條,訓練去了。
程若言看到了留言,更加難過。
一定是富有的金主,邀約方展顏共度聖誕。
三周,這麼長時間,真有錢。
程若言每天悶悶的上學,打工,回家。
街上越來越熱鬧,這一切似乎都與程若言無關。
程若言和自己老姊、方家姊姊,一起度過了平安夜。
看著程若言悶悶不樂的小臉,方曉顏明白,他是因為展顏不在。
唉,展顏也真是慘,相識的第一個紀念聖誕,居然不在!本以為可以藉這個機會,成其好事,看來不行了。
獨自靜靜的考慮了一段時間之後,程若言有了新的想法。
太喜歡展顏了,不想和他分開。
想要好好交往……展顏的身份,暫時不考慮了。
記得展顏說過,他的工作和生活,是完全分開的,那麼,就不要去想他的工作好了,什麼工作不是工作呢?展顏也是服務……好討厭的服務!
生活中,展顏有他自己的一套,相處的日子裡看到他都是過著居家生活,明明就是一個標準的居家男人。
這樣的話,只要好好和生活中的展顏相處,就可以了。
誰沒有過去呢?他也只是普通市民,為什麼不可以和他戀愛?
這天,程若言回到家,一進客廳,就看到了沙發上的方展顏。
結束訓練課的方展顏,也是剛進家門,衣服都還沒有時間換。
短短的陸軍頭,黑色的緊身背心,勾勒出手臂和胸前精悍的肌肉,綠色的軍褲,戰靴,手邊拿著一頂軟軍帽。
哇,真的好酷!
方展顏見到程若言,也是一愣。
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小傢伙了,好像瘦了?
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方展顏,散發著一種強悍的吸引力,彷彿可以保護一切。
程若言真的很想馬上過去,坐到他身邊,抱住他,向他撒嬌,傾訴思念,然後得到溫柔的緊緊的擁抱和甜蜜的親吻。
可是一想到他是去幹了什麼才回來的,再加上看到這身自己喜歡的裝扮,他是穿著用來討好他的金主……
程若言突然一低頭,轉身回房,砰的關上房門。
方展顏愣愣的坐在客廳裡。
小傢伙,話還沒有跟我說呢,招呼都不打了嗎?到底是怎麼了?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啊。
方展顏和程若言進入到了僵持的階段。
明明已經想好了,不介意方展顏的職業,想和生活當中的他好好交往,可是程若言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做不到。
一轉眼,二月份,程若言的生日。
程若語和方曉顏聚在方展顏的家裡為他慶祝。
蛋糕、蠟燭、鮮花,還有祝福。
吃過蛋糕,程若語看著方展顏,笑咪咪的說道:「從今天起,若言就二十歲了。」
方展顏暗暗歎氣,我馬上就要二十七歲了,老牛。
「二十歲,成年了,什麼都可以做。」
方展顏繼續歎氣:他現在甚麼都不讓我做。小手都不給拉。
「展顏,你幹什麼皺眉,慾求不滿嗎?已經可以了啊。」
聽到程若語的話,方展顏和程若言都跳了起來:「甚麼!」
方曉顏嘿嘿一笑:「少裝了,哼哼。」
程若言想到曾經的吻,那時,算是做……到一半了吧?太丟人……
看到程若言紅臉,兩家姊姊趕緊告辭。
電燈泡走了。
方展顏回房,取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大盒子,交給程若言:「這是送你的禮物,生日快樂!」
程若言低頭:「謝謝,你已經送了蛋糕給我,還煮大餐,不用那麼客氣的。」
方展顏把盒子推過去:「二十歲值得紀念,不要拒絕我。」
抬頭看看方展顏溫柔的笑容,程若言接過了盒子。
一整套汽車模型。
程若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啊!你……」
「我希望你能喜歡。」
勞斯萊斯、賓士、法拉利、保時捷、雷諾、雪佛蘭、藍博基尼、馬莎拉蒂,一共二十四輛汽車模型,幾乎包括所有的廠牌,製作精美宛如藝術品。
程若言抬頭:「真的……送我?」
方展顏笑了:「當然。」
「謝謝你!」
從餐桌邊,移到了沙發中間鋪著的仿毛皮地毯上,程若言擺開模型,一個一個的看,真的很精緻,就像真車。
「還有悍馬!」程若言驚叫。
其實方展顏也蠻驚訝,居然這一套模型中還有悍馬。
應該說,經典的名車款都在其中。
拿起一個模型看著,方展顏說道:「本來想送二十個,剛好是你的年紀。結果店員說不拆賣,所以我就買了一套二十四個。等你二十四歲時,我再送你一套。」
程若言感激的看著方展顏:「這,太貴了。」
「別介意,收下就好。」
可是,方展顏賺錢多不容易。這可是他……
想到這裡,程若言臉上又閃過了憂鬱。
方展顏盤膝坐在地毯上,看著眼前低下頭的程若言:「若言,能和我談一談嗎?」
「什麼?」程若言低聲說道。
「最近,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情,所以你老是迴避我?」
「沒有。」
才怪,沒有為什麼不可以親親、抱抱?「不要瞞我,若言,這麼明顯的抗拒,我看不出來?」
程若言跪坐在地毯上,手抓著膝蓋處的衣料。
方展顏靠過一點,凝視著程若言的眼睛:「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我錯,我改,你告訴我。」
程若言吸一下鼻子,表情有點委屈。「我其實,我其實已經想好了,想要和你好好交往……雖然你是那樣的職業,但是我都想好了我不介意。你說過,生活中的你和工作中的你不一樣,所以,我想要和生活中的你好好交往,我真的很喜歡你!可是,一想到你,你和別人在一起,我……我……」
方展顏先是開心。
啊哈,太好了,小傢伙說喜歡我!
然後,他就納悶了。
我幾時和別人在一起過?我可是只有你一個。
方展顏歪著嘴,瞇起眼睛。
哦,小傢伙是說,男公關……
死老狐狸,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若言會這麼不開心嗎?總有一天讓你給我解釋清楚!
但是方展顏馬上就又開心起來。
小傢伙連自己的職業都不介意,一定是真心的喜歡自己。
多麼不容易啊!小傢伙一定也掙扎了很久吧?
別怕小若言,我的職業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捧起程若言的臉,方展顏看著他的眼睛。「若言,你真的願意跟我交往?」
「嗯。」
「我可以保證,生活中,只有你一個,你是獨一無二的特別存在。」
若言,除了我的職業之外,其它的一切,都不會向你隱瞞——只有這一點,請你原諒我。
握住方展顏的手,程若言說道:「只是,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答應我。」
「你說。」
「你如果……要外出……請不要離開那麼久。」
「好的。」哦,小若言還在想聖誕節的事情,這可是第一年相識的紀念呢,結果都沒有在一起。
只是,方展顏有點擔心,以後還會有長時間的任務或是訓練嗎?如果有,哼,就抓老狐狸來擺平!誰讓你是「媽媽桑」?對,就這麼辦!
最後的一點點猶豫消除之後,程若言和方展顏開始正式交往起來。
談戀愛的感覺真好!
看到方展顏天天如沐春風的樣子,夥伴們甚至羨慕起來。
「展顏,最近和小傢伙相處融洽嗎?」
方展顏得意的一笑,「關你們屁事。」
李貝一臉欲泣的模樣:「展顏,分手費!」
「你給我滾!誰一天到晚直著脖子大叫『我們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林SIR瞇著狐狸眼睛:「展顏,陽台上的東西,可以不用了。」
哼,還用你說!
方展顏只覺得越來越幸福,天天走路像在飄。
只是,有一件事情比較令人鬱悶。
小傢伙當然是可以親親、抱抱,但是,接著就不行了。
有那麼幾次,氣氛那麼好,明明都已經快要……結果小傢伙又把自己推開了。
真是……
現在的方展顏,越看程若言,越覺得他可愛,簡直可愛的要命。
什麼時候,才可以吃呀?這種事,當然不能找老姊,一定會被念死的。要不,在老狐狸那邊旁敲側擊打聽一下?也許,他會有不錯的主意。
正在考慮著要如何旁敲側擊的打聽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情,讓方展顏打消了向老狐狸請教的念頭。
這一天,飛虎特警的辦公區,如常般安靜、肅穆。
沒有突發案件,大家處於待命的狀態。
突然,來了一個不是特警的人。
這一區是特殊辦公區,由於特警身份的保密性,一般的警員是不可能進到這一層樓來的。
要進來,需要經過一道道大門,一次次身份識別。
對於出現的陌生人,方展顏他們都站了起來,望向他。
陌生男人微微一點頭,繼續向前走,再前面,就是林SIR的辦公室了。
「請問你是……」
另一個來者,解除了方展顏等人的疑問。
跟著陌生人身後的,是飛虎特警的一個負責人之一,高SIR。
高SIR介紹道:「這位是市立高等法院的歐陽檢查官。現在有一宗舊案需要林SIR協助,他特別申請來這裡。」
哦呀,政府的檢查官。
方展顏不由打量起這位檢查官。
應該是一八七至一九零之間。怎麼檢查官也需要這樣的身高嗎?已經可以去打籃球了。
一身黑色筆挺西裝,淡藍色襯衫、深藍領帶,筆直的褲線,標準的公務員形象。
黑髮黑眸,容貌非常俊朗,面無表情,氣質冰冷。
這位歐陽檢察官,安靜的走過,從他的身上發散出一種強烈的磁場,一種不能不去注意的強烈存在感,彷彿是可以劃開空氣的冰冷刀刃。
當他出入法院和檢察院的時候,一定會被所有的人注意。
有這種人在誰還敢犯罪?還沒動手就先被凍死了。
看著歐陽檢查官敲響林SIR的房門,然後進去之後,其它的人不由湊到一起。
「好厲害!」
「走過的地方一定都結起了冰。」
「好冷!」
「可怕!」
高SIR呵呵的笑了起來:「歐陽這個人是比較嚴肅。」
這種男人,林SIR還玩得起來嗎?
「咦,高SIR,你不進去嗎?」有人問道。
高SIR搖頭:「他和你們頭兒認識,不必我介紹。」
哦,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有、問、題……
哼哼,老狐狸認識萬年冰山男!這個萬年冰山男,老狐狸會把他配給誰?
大家用目光互相詢問:哈哈,終於到了我們幫老狐狸配對的時候了。
突然,整隊的人都開始感覺到了曙光。
天亮了、花開了、山青了、水綠了,老狐狸終於有剋星了……
這時,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咦,這麼快?
大家急忙站好。
歐陽檢察官,週身彷彿帶著一股無隙可乘同時又無堅不摧的寒氣,走了出來。
嗯,這樣的男人,這麼整潔、端莊、不苟言笑的男人,冰冷的、充滿了強烈的存在感,擁有絕不動搖的意志和堅毅表情的男人,老狐狸還能拿他如何嗎?
回過身,歐陽檢察官說道:「稍後,我會再和你聯繫。」
連聲音都是冰冷的,沒有一絲起伏,但是,凜冽的聲線中帶著一種特殊磁性。
「好的。」
喲,老狐狸難得的一臉嚴肅。
等歐陽檢察官和高SIR離去之後,其他人又交頭接耳了起來。
「他們以前認識?」
「不知道是什麼關係?」哦呼呼呼,多麼值得研究一下。
這時,林SIR離開了辦公室,往資料室走去。
看起來,多麼憂鬱的臉……咦,不對,老狐狸那不太像是憂鬱,倒像是……思春!啊,難道……老狐狸傾慕冰山男?
這也不奇怪,林SIR這種怪異的男人,還真是需要一個萬年冰山,來中和一下,免得他禍害太多。
以前就認識……不知道有什麼歷史?
當林SIR拿著一疊檔案袋回來的時候,迎向他的,是一雙雙亮眼睛。
「你們看什麼?」
老狐狸在故作平靜哪。
暗暗陰笑之後,有人問道:「長官,高SIR說你以前就認識歐陽檢察官?」
「是。」
「怎麼認識的?」
「校友。」
哦,原來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很難想像可怕的腐男老狐狸林SIR,也有學生時期幼嫩嫩的時候。
「關係怎麼樣?」關係……可以有很多種……
林SIR瞪起了狐狸眼睛,板起面孔:「怎麼,錄口供?」
「不是,不是!」
「不是就做事去!」說完,林SIR走回辦公室,砰的關上了房門。
哦呀呀,一直以來情緒值都是滿分的林SIR,也有低氣壓的時候?當然,他的滿分值是由欺負我們而得到的。今天,終於輪到我們出頭了!
要繼續注意動向!夥伴們很有默契的交換眼神,忍住笑。
原來老狐狸也有死穴?方展顏打消了向他咨詢的念頭。
還是自己動手吧。
最近,方展顏的工作不太忙,可以有較多的時間陪伴在程若言的身邊,好好經營這段感情。
依偎在一起,坐在沙發前的仿毛皮地毯上,方展顏和程若言一起看影片。
方展顏一隻手臂搭在程若言的肩頭,沒太注意演了些什麼劇情。
他的注意力,被片中的槍械吸引住了。
嗯,都是新款,果然是大製作。
唉,騙外行了吧,這種手槍只能裝八粒子彈,都不知道開了多少槍了,還沒有重新裝彈的鏡頭。
當然,電影嘛,又不是真的。
程若言的注意力,也沒有放在電影上。
肩上的手臂,讓他覺得心癢癢,坐立難安。
展顏不會今天又想……
揪著身下的毛毯,程若言突然問道:「展顏,怎麼想到在地上鋪這個?」
「地毯?」
「嗯。」
「冬天有點冷,坐在木地板上不舒服,我喜歡坐在地板上靠著沙發看電視。鋪上這個就舒服多了,這個是仿的,不是真的獸皮,我很環保。」
摸著柔軟的毛皮,程若言說道:「好像真的,摸起來軟軟的。」
咦,小傢伙幹嘛老說地毯?難道,在暗示我……
伸手按住程若言的肩,方展顏輕輕用力,程若言就躺在地毯上了。
穿著T恤的後背,貼上軟軟的毛皮,果然不冷,甚至有種背部被愛撫的感覺。
程若言臉紅了。
「躺上去的感覺也不錯吧?」
「嗯。並不冷。」
看著程若言眨啊眨的大眼睛,方展顏慢慢靠了下去。
嘴唇貼合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都閉上了眼睛。
電視機裡,警匪雙方槍戰正酣;接吻的人,完全沒有聽到。
變換著角度深吻,方展顏現在對自己的技術滿意的不得了。
一有時間就和小傢伙來練習,已經做得很棒了,我果然有天分!
手滑下去,想把T恤從牛仔褲裡拉出來,程若言按住了方展顏不規矩的手腕。
咦?怎麼還不行……那,再親親也許就可以了。
程若言擋住了方展顏再一次靠過來的臉。
被方展顏彷彿看什麼美味食物那樣的看著,程若言緊張起來:「你不是真的要對我做我姊和你姊希望你對我做的事情吧。」繞口令般的一段話說完,程若言自己都暈了。
「是。」方展顏大方承認。
這種事,堂堂正正承認就好。
「不,不太好吧,如果被她們知道……」
真是,這種氣氛,不要提那兩個不相干的人好不好?
「她們不是一直盼著?」現在我可比她們還要更迫切的盼望著。
「只是亂腐而已,不會真的盼吧?」程若言眨著大眼睛。
「那試過不就知道了。」
「誰要跟你試啊。」這種事你還要「試」?
「那我們就來實打實的做一做。」方展顏笑咪咪的撲了上去。
「唔哇!」程若言手忙腳亂的掙扎、踢打。
一見小傢伙不願意,方展顏馬上住了手。
怎麼還是不行啊……
「你不要這麼急。」
不好意思,我承認猴急是我不對,可是真的很喜歡你,當然想把你……據為已有,這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無奈的低下腦袋,方展顏說道:「對不起。」
程著言抓著地毯,囁嚅著說道:「我並不是說……不行……」
方展顏眼睛一亮。
「只是……能不能再等一等……」
哦,好吧,我等。
帶著些微不滿的心情,方展顏乖乖的坐了回去。


第九章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方展顏又開始考慮,到底要不要向林SIR來請教一下。
當然不能對小若言來硬的,要怎麼做才可以在雙方都滿意的情況下,吃掉小傢伙呢?
老狐狸的餿主意,肯定不能全聽全信,當作參考應該還是可以的。
正想著自己的心事,方展顏突然看到歐陽檢察官往這裡走來。
身材高大,氣質冰冷的檢察官,有著一種無法讓人忽視的強烈存在感。
俊朗非凡的容貌,冷漠嚴謹的表情,剛毅的面部線條,黑色眼眸中的目光,如萬年不化的玄冰,用眼神好像就可以割開人的身體,這個人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笑過。
方展顏暗想,沒表情也好,少生皺紋。「高SIR,歐陽檢察官,你們好。」
「林SIR呢?」
「他去鑒證組,稍等一下就回來。」
「好,我們等他。」
見歐陽檢察官坐了下來,幾個特警又悄悄湊到了一起,嘀嘀咕咕。
「他又來了。」
「空調開太大,冷死了。」
「嘻嘻,不知道老狐狸見了他有什麼表情?那天是在辦公室,都沒看到。」
「歐陽檢察官還蠻帥的。」
「凍死人的帥。」
以軍人一般的端正姿態,坐在椅子上的歐陽檢察官,彷彿察覺到了正被談論,他轉過臉,目光滑向這邊。
慢動作一般的緩緩轉過臉,眸光再緩緩滑過特警們的臉,一種不寒而慄般的感覺,在大家心裡升起。
如果說有人能用目光殺人,那就是說歐陽檢察官了。
冰冷的、透明般的目光,明明無形,卻強烈的讓人感覺到。
檢察官,正義的化身,代表法律至高無上的權威。
方展顏不由想起了市立最高法院外,那尊正義女神雕像。
女神一手執劍,一手握天平,雙眼被蒙,代表公正、絕無偏私。
看了一眼之後,歐陽檢察官轉過了臉,繼續輕聲和高SIR談話。
方展顏暗想:如果這個歐陽檢察官,說自己是世界上第二酷,那就沒有人敢認第一了。
太多男人都是假酷、扮酷、裝酷、自以為酷,歐陽那才是真正的酷。
突然,方展顏有些同情林SIR。
說是有案件要協助,那一定會相處一段時間,可憐的老狐狸,沒被凍死,也會被歐陽檢察官的目光殺死。
林SIR回來了。
一見到人,林SIR頓時愣了一下。
哦呼呼,老狐狸怕了。
「這樣的話,我先走了。」高SIR像是完成了他的任務,轉身離開。
林SIR站在原地不動。
歐陽檢察官身材高大,居高臨下那樣的看了林SIR一下。
林SIR的身體彷彿是抖動了一下。
什麼話也沒有說,歐陽檢察官以目光示意林SIR,然後轉身走向林SIR的辦公室。
林SIR乖乖的跟在後面進去了。
一雙雙眼睛亮亮的盯著林SIR的背影。
想林SIR也是很厲害的,在警局,除了局長之外,還沒有見過他不敢腐的。從重案組、治安組、交通組,到鑒證組、保安處,高級警官們一個也沒有被放過。
他工作能力強,領導一支特警隊,很受上面器重,也很有點面子。
一直以來,老狐狸可是走哪吃哪,說一不二,今天,居然這麼吃蹩?
對哦,歐陽檢察官不是我們這一掛,當然不把老狐狸放在眼裡。
呵呵,老狐狸已經不是老狐狸了,在擁有強大玄冰級殺傷力的歐陽檢察官的面前,他彷彿剛出生、毫無抵抗力的幼貓仔。
兄弟們交換一下同情的目光。
在辦公室裡談了很久,歐陽檢察官出來了,向大家點頭示意之後,他就走了。
哼,招呼都不肯打一下。
唉,不打算了,他一開口,准凍死幾個。
不過,想起來他的聲音還蠻好聽的,雖然很冰冷,但是有著一種特別的磁性,彷彿禁慾的神職人員那樣,是可以洗滌人心靈的一種平靜。
開門的一霎間,大家都看到了林SIR。
沒什麼表情。咦,不對,方展顏注意到,林SIR那著名的、眼梢有點上挑的狐狸,哦不,桃花眼,似乎,眼角有一點潮紅。
怎麼回事?特警們對視一下,各自在心中嘀咕起來。
唉,歐陽檢察官,老狐狸雖然討厭,但是也是我們上司,我們欺負他那叫天經地義,至於你呢,還是不要欺負得太過分比較好,免得他被你欺負了之後,轉過頭來欺負我們來出氣。
方展顏決定,再也不考慮向林SIR請教了,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
方展顏繼續過著和程若言甜蜜的戀愛生活。
有空的時候,兩個人會一起約會,看看電視,聽聽演唱會。
對於方展顏把大量的時間交給自己,程若言沒有什麼懷疑。
男公關大部分都是晚上工作,不過展顏說過他的工作時間由自己定,那晚上在家也沒什麼不對……再說,展顏流露出要慢慢淡出「牛郎」界的意思。
一定是為了自己。
希望他可以早一點……從良。
時間在相親相愛中飛快的過去,四月了,白羊座的方展顏生日。
暗暗猜測著程若言會送什麼禮物給自己,不過沒有禮物也沒關係,只要能和小若言在一起就可以了。
另外,生日的時候,要藉機跟若言商量,叫他不要再住宿舍了,搬到自己這裡來住。
這樣,就可以天天看到可愛的小若言了。當然,現在也是天天看到,不過,搬了過來,感覺不一樣。
慶祝生日的同時,方展顏還有一些生活上的事情要處理一下,於是,他寫了假單,希望可以得到兩天的假朗。
最近沒什麼案件,都市內比較太平,應該可以批下來。
帶著一點忐忑,方展顏把報告交給林SIR。
沒有想到,林SIR大筆一揮,居然多給了一天假期。
咦,天要下紅雨了?太陽要從南邊出來了?水母要飛上天空了?恐龍要在窗外奔跑了?老狐狸是不是真的被冰山男給影響了……
他都沒有露出猥褻表情,他都沒有問起自己和小若言的事情,他都沒有再藉機會玩我、整我、蹂躪我?林SIR是怎麼了?
「怎麼了?」發現方展顏正凝眸看著自己,林SIR問道。
「你准我假?」
「是啊。」
「好奇怪。」
林SIR拉住方展顏手上的報告:「哦,那好,取消休假。」
方展顏急忙把報告搶回來:「別,別。」
帶著一臉八卦的表情,方展顏壓低了聲音,湊近一點問道:「頭兒,你和歐陽檢察官認識多少年了?」
林SIR臉板的很平的回答:「這和你的休假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沒有,我只是好奇。「聽重案組裡某位警官說,你們是小學同學。」
呵呵。數度被借調到重案組,不是沒有好處,認識一幫好哥們不說,還能找人挖到重要情報。
小學耶!居然老狐狸同冰山男認識了那……麼多年!嗯,定有一段長……長的孽緣。
林SIR的五官漸漸扭曲起來,原本稱得上清秀英俊的臉,慢慢變形。
「不知道那個歐陽檢察宮,小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酷,還有,那種凍得死人的萬年冰山男,有沒有女朋友啊?他年紀也不小了吧……」方展顏故意一臉又八卦又三八的表情。
林SIR咬著牙,突然抬手一揮:「方展顏,OUT!」
「YES!SIR!」看樣子,老狐狸是有點被惹毛了。
方展顏走出辦公室,朝兄弟們豎起大姆指。
「噢……」大家低聲的狂笑起來。
拿到了假期,方展顏先去辦自己的事,先到銀行檢查個人戶口的餘額,順便把這個季度的生活費取出來。
檢查著各項帳單,方展顏心裡計算著。
水電費、物業費、電話費和其他日常固定開支,一直是自動轉帳,自己平常也沒花什麼錢,主要就是生活費和零用。
這幾年收入不錯,福利也相當好,已經存了一筆錢。
夠結婚了!嘿嘿,可以和小若言……
和小若言商量一下,讓他搬過來,正式同居。
自己完全有能力照顧一個家庭,擁有穩定的家庭生活。
若言現在還在唸書,不過,自己照顧他沒有問題。
可能若言不會喜歡這樣被照顧,不過沒關係,他很快會畢業,然後兩個人就可以共同承擔這個家。
真是光明美好的未來!
****
程若言在放學之後,來到了一家熟識的玩具店。
「請問,我訂做的東西,明天可以來取了嗎?」
「已經做好了,今天就可以拿走。」
程若言掏出錢包,付款,取走了小小的包裹。
書包裡裝著這東西,還真是有點臉紅。
當初和玩具店的人說,想要訂做這個的時候,也是鼓起勇氣才開口的。
老闆倒是沒怎麼驚訝,大概有人也訂做過類似的東西,或者是更誇張的吧?
方展顏的生日當天,方家姊姊和程家姊姊又來湊熱鬧了。
這一次的情況,完全不同。
兩個弟弟已經不去在乎姊姊的星星眼了。
大方的肩挨肩坐在一起,互相看著對方,會心的微笑,手牽手,親暱的碰碰額角,還會摟肩膀,還會抱腰……哦,真的好腐哦……
方曉顏和程若語還是非常的識相,逗留到晚上八點半,就雙雙起身告辭。
回家繼續去腐好了,已經看回票價了。
從身後摟住程若言,方展顏帶他坐到了沙發前的地毯上。
靠在方展顏溫暖的懷抱裡,程若言陶醉的半閉上眼睛。
「若言……」
「嗯?」
「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程若言頓時緊張了起來。
生日的人最大,這個方展顏,不會在今天,提出什麼非分的要求吧……
「你搬到我家來住好不好?」
呃,怎麼是這個?「我現在不是就住在你家了嗎?」
撫摸著程若言的手,方展顏說道:「我的意思是,你正式的搬過來,不要再住宿舍了。
哦,原來他是想要正式的同居。
唉,那豈不是還想要我……睡……到你的床上去。
下巴挨著程若言的肩頭,方展顏貼上程若言的小臉:「我最近一直在想這件事,我想要和你正式的住在一起。你還小,不過,既然我們已經正式的交往,並且,我們是以長期交往為前提來相處,所以,我想讓你搬過來。」
這樣啊……「好。」
「你要是還想……一個人睡,不被打擾,我沒有意見。我只是想天天看到你,和你在一起,照顧你,就是這樣。」
展顏,我也想要照顧你。
「那麼,什麼時候可以搬?」方展顏歪過頭,看著程若言,問道。
「這個,我要收拾一下,和老姊說好,學校裡也需要辦手續才可以退宿舍,嗯……下個星期。」
「那好,到時候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
「嗯。」
方展顏眉開眼笑。
呵呵,小傢伙終於要正式的住過來了。
夜深了,方展顏先去洗澡。
程若言在客廳裡坐立難安。
可以嗎?展顏如果見到……能不能接受?
他可是紅脾,這種……可能看不上吧。
可是,自己是真心的想要讓展顏開心。
好,就這麼辦吧。
等到方展顏洗完澡,正打算睡覺,程若言走過來,靠在他的臥室門口。
「展顏……」
「還有事嗎?」
「你能不能……等一下再睡?」
想要幹什麼?小傢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哦,好。」反正明天休假。
「你等我一下。」說完,程若言就回房去了。
方展顏等了一會,不見有動靜,滿腹狐疑。
小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等待太無聊,方展顏隨手打開了床頭櫃上放著的音樂播放器,聽聽自己喜歡的老歌。
輕柔的音樂迴響在臥室的空間裡。
「等又再等為你等又等,始終等你不到
想了再想為你想了再想,多麼想你知道
人墮進夜與霧只想與你傾吐
我卻找了再找,你叫我找了再找,總也難找到
來讓我宣告癡心熱戀程度
快快前來愛我吧不要只顧說預告
其實你知道一起就是最好
偏偏喜歡我在等得這麼苦惱……」
小若言,我也等了你很久,快過來吧……
方展顏沖程若言的房間叫道:「若言,你在幹什麼?好了沒有?」
「快、快了……」
「我去倒杯水喝。」
「哦。」
等到方展顏重新回到臥室的時候,他一下子愣在了門口。
床上的,那是……
若言……嗚呼呼,小若言這是……穿了……還是……沒有穿?
彷彿小動物般伏在大床上的程若言,裸露著大片的肌膚。黑髮上,戴著一副東西,彷彿是從頭頂長出一雙圓圓的豹耳,雙手戴著可愛的豹爪樣的手套,腳上穿著豹紋的短靴,除了這些之外,他渾身上下,就只有剛剛好包住臀部的豹紋小褲褲了。
方展顏幾乎要驚喜的叫起來,多麼可愛的小花豹呀!太可愛了!真想抱抱!
若言為什麼要穿成這樣?哦對了,自己說過喜歡豹紋,看起來很性感。
果然,穿成這樣的若言,彷彿一隻可愛小豹的若言,太可愛了,又可愛又性感!
方展顏恨不得馬上撲過去抱住程若言。
小若言是因為記得自己說過喜歡豹紋,才扮成這樣,他是想讓自己高興。
「若言,你太可愛了!我愛你!」
伏在床上的程若言,羞得不敢抬頭。
這也……太……擺明就是送上門來給他吃的,如果今晚說不給他吃,展顏一定會抓狂。
「展顏……」
「啊。」方展顏急忙擦擦流了一地的口水。
「你答應過我,會給我……一個特別服務,今天,請你……為我做獨一無二的特別服務……」
啊,小若言,原來是這樣……
方展顏抬起腳,向後一蹬,關上了房門。
坐在床邊之後,看著床上可愛的小花豹,方展顏沒有馬上撲上去。
「若言,你說,我是……只脫掉小褲褲做,還是……都脫掉做……你現在的樣子真是好可愛啊……」
程若言忍不住飛起一腳踢過去。
方展顏靈活的一閃,把程若言的腳抓在手中。
小若言,踢我,嘿,論自由搏擊你不可能贏我。
抱住程若言,方展顏沒有馬上行動。
先好好的抱抱他,真想好好的抱抱他,小花豹若言實在是太可愛了。
被擁抱的程若言,有一點緊張。
這時,迴響在臥室裡的輕柔音樂,彷彿是在讓這兩個人輕鬆下來。
「等又再等為你等又等,始終等你不到
想了再想為你想了再想,多麼想你知道
人墮進夜與霧,只想與你傾吐
我卻找了再找,你叫我找了再找,總也難找到
……
來讓我宣告,癡心熱戀程度
快快前來愛我吧,不要只顧說預告
其實你知道,一起就是最好
偏偏喜歡我在等得這麼苦惱
……
等你來宣佈以後亦同步
愛情原是這樣的美好。oh……
總有一天,自信總有一天
相親相愛終老
……
宣告癡心熱戀程度
快快前來愛我吧,不要只顧說預告
其實你知道,一起就是最好
偏偏喜歡我在等得這麼苦惱
若你知道,一起就是最好
始終一天我定必等到
悠悠長早晚書夜朝與暮
仍然癡癡的繼續等,總會可等到,
還是會等到……」
程若言摟住方展顏的脖子,靠在他的耳邊說道:「展顏,不要再等了。」
總有一天等到你,總有一天找到你,在等待和尋找了這麼久之後,一個顏顏找到了另一個言言。
「若言,我愛你……」一定會給你最最特別、獨一無二的服務。
感覺程若言戴了毛絨絨手套的小手摟在自己的肩頭,方展顏覺得有點不滿足,想要若言的小手來摸。
把手套取掉吧,短靴也取掉。
脫掉豹紋短靴的時候,方展顏抓起程若言的腳,輕輕咬了他的腳趾。
發現程若言一縮身子,似乎有一點害怕又羞澀的樣子,方展顏抱住他,給予最溫柔的親吻,慢慢打開程若言緊張的身軀。
哦,受了老姊這麼多年「調教」,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點。
深吻著程若言,方展顏的手,在程若言的身體上滑動。
小花豹若言的皮膚,摸起來真舒服。
太可愛了……
大手從在胸前停住,輕輕揉捏胸部小巧的顆粒。
「嗯……」程若言的口中,溢出呻吟。
繼續愛撫了好一會,發現程若言似乎已經不緊張了,方展顏的手繼續向下,越過小腹,然後,伸進去,握住。
「嗯……啊……」程若言的呻吟聲,越發的甜膩起來。
把毛絨絨的豹紋褲脫掉。「咦呀……」程若言不安的扭動起來。
是不是覺得不公平?那好,一起脫。
眼看著方展顏脫掉當睡衣的T恤,雙手拉住長褲邊,程若言閉上眼睛,然後又悄悄睜開一線。
哇……展顏真的很……
有看過他在浴缸裡泡澡的樣子,不過那時沒注意……現在看到真實的,展顏真的很……
重新擁抱在一起,赤裸的身體相互磨擦,心頭的火越燒越旺。
方展顏探手拉開床頭櫃上的抽屜,伸手進去摸索。
老姊動不動來晃一晃,應該有……
唔,果然……什麼都準備了……
謝了,老姊,隔天買你喜歡的首飾送你當回禮。
看著方展顏取出潤滑油,程若言別過臉。
腰部被抬起,然後,某個令人羞恥地方,有涼涼的感覺。
不舒服的扭腰,耳畔,是方展顏溫柔的低喃:「若言,不要怕,我會很溫柔。」
「會……痛。」
「不會。」
「但是聽老姊說過明明就會。」
這種時候不要講不相干的人。「放心好了,交給我就可以了。」
聽到方展顏這樣的話,程若言慢慢放下心,忍受著奇異的感覺,閉上眼睛。
方展顏很耐心的準備了很久,想讓小若言放鬆,自己也忍得很辛苦。
這麼可愛的小傢伙,恨不得馬上吃掉,但是,這種事嘛,自己開心,也要若言開心才好。
被方展顏貫穿的時候,超乎想像的痛感,讓程若言皺眉。
聲音中,帶著哭泣:「展顏,不要……痛……」
「乖,若言,放鬆一點……」
身體內的異物感,讓程若言扭動起來。
「嘶……」方展顏忍不住吸氣。
火熱的身體內部,柔軟的觸感,好緊……若言,你再扭,我快受下了了……
伏下身,摟住程若言,方展顏親吻他,低聲的哄他:「若言,放鬆一點……」
「你……」
方展顏撫摸程若言的身體,分散他的注意力。
感覺到稍有放鬆的時候,就一口氣進入。
「啊……展顏……」程若言皺緊了眉,難耐的弓起身子。
方展顏律動著腰部,一邊安撫程若言:「若言,乖……」
一陣強似一陣的感覺,痛,帶著說不出的酥麻感受,混著奇異的快感,彷彿漸漸墜落下去。
「啊……啊……展顏……」
「若言……」
「展顏……不要了……你……好大,我……展顏……好熱……」
唔,小若言這是在讚美我嗎?放心,我會更加努力讓你快樂。
「呀……」
在程若言的身體內到達高潮之後,方展顏摟抱住他。
此時的程若言,也被自己高潮時的液體,弄濕了腹部。
程若言轉過身,背對著方展顏。
咦,小傢伙不開心了嗎?剛才,做得不好?
「若言……」輕輕撫上程若言的肩膀,方展顏摟住程若言的腰。「若言……」
「明明就會痛,還說不會。」
哦,是這件事。「以後就好了。」
「還以後,少來,要是以後每一次都這樣痛,那怎麼辦?」
咦,若言,我看起來像是這麼沒有水準嗎?「肯定不會。」
「我不信。」
就著摟住背部的姿勢,方展顏抱住程若言,大手摸向他的臀部。
「呀,你幹什麼?」程若言身體內的快感餘韻還沒有過去,敏感的地方被碰觸,他馬上弓起身子。
彷彿桃子一樣的臀部,摸起來很光滑,方展顏的大手在那裡滑來滑去。
「討厭。」
猛的從背後壓住程若言,方展顏笑道:「你說不信,那我們再來一次好了。」
「啊,不要……」
現在可就由不得你了。
剛剛才開發過的地方,現在還很柔軟,稍微用力,方展顏就攻了進去。
「呀……」
結果,程若言就好像一粒糖那樣,被方展顏舔了又舔,吃了再吃。
一直到渾身無力,哀哀求饒,才被放開。
替可愛的小花豹若言清潔好身體,方展顏擁著他入睡。
若言抱起來軟軟的,熱熱的,好舒服,以後一定要天天抱著他睡覺。
展顏的懷抱,真有安全感,被結實的手臂摟住,一定可以安心的睡覺。


第十章
被陽光喚醒的兩個人,相互看看對方。
「早安。」
光說早安是不行的,還有吻。
深深的早安吻之後,方展顏問道:「今天有沒有課?」
「有。」
「去不了了吧?」
「都是因為你。」
摸摸程若言的黑色頭髮,方展顏摟緊他,讓他在自己懷裡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算了,你還是再睡一會吧。」
「嗯。」
這種情況之下,小花豹是不可能爬起來的。
一直睡到半中午,程若言醒了。
「再躺一下再起來,不要起太猛,頭會暈。」
「哦。」
方展顏顯示前所未有的溫柔態度。
當然,從今往後,要更加寶貝小若言才對。
「我去煮早餐,想吃什麼?」
「嗯……粥。」
「沒問題。」
起床的同時,順手整理一下凌亂的臥室,把散落在床上和地上的豹紋手套、短靴,還有那條可愛的小短褲,都收拾起來。
嘿嘿,這個由我來保管,以後可以常常讓小若言穿來看,太可愛了!
結束三天休假,方展顏春風滿面的去上班。
李貝注意到方展顏的臉,盯住他研究似的看著。
「小貝,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方展顏沒好氣的給他瞪回去。
李貝哼笑著:「看你休假回來,一臉春情,哼,準沒幹好事。」
唔,我們家小花豹多麼的可愛又可口啊。
「小貝,你居然欺到我頭上來了。」
「怎麼?」
方展顏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狀:「有時間不如去打聽一下林SIR和歐陽檢察官的事情。」
李貝眼睛直放光:「你知道?」
「一點點,上次都告訴你們了。」
「那有什麼意思?」
「就是這樣才有意思,我們慢慢挖掘,比較有趣。」
李貝摸著下巴:「說的有道理。」
「冰山男最近過來沒有?」
「沒有。人家是檢察官,多忙,哪有時間天天過來。」
「那,林SIR什麼表情?」
李貝不解的皺眉:「什麼?」
「笨,老狐狸有沒有思春?」
「哦呀,這個……他天天待辦公室,都沒有出來。」
方展顏一拍手:「看吧,有、問、題!」
「對呀,最近他都沒有腐我們,也沒有腐別人。」
哼哼,老狐狸,也有你被腐的那一天!終於輪到我們翻身反攻了。
陽光燦爛的美好週末,方展顏帶程若言,請了兩位姊姊一起去看喜劇電影。
看完電影,又請吃飯。
餐桌上,方展顏取出選好的首飾,送給自家老姊和程若語。
兩個腐女都覺得奇怪。
咦,這小子怎麼突然大方起來?並且不嫌我們是電燈泡。
察言觀色一番,兩個精明的姊姊都看出來了。
老牛已經吃掉了嫩草。
送上禮物是要買通電燈泡,以後少上門來打擾。
方曉顏有點不甘心的瞪向弟弟。
臭小子,過了河就拆橋,戀人哄上床,媒人甩過牆,過分!
方展顏同樣瞪著老姊。
不要動不動就過來打擾,讓我們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好吧,你們好好幸福去吧,誰讓你是我弟弟呢。
方展顏此時突然想到另一個問題。
最近,老狐狸的注意力,全部被萬年冰山男吸引了,他都沒有找碴,也沒有拉大部隊到自己家喝茶聊天。
嗯,應該感謝一下冰山男。
吃飯後甜品的時候,方展顏隱隱約約透露出一點林SIR和歐陽檢察官的事情,當然,是隱姓埋名、掐頭去尾。
聽得方曉顏和程若語瞪大眼睛。
「真有這樣的極品?」
「對呀,簡直是太酷了!」
「哪天我們到法院去看看。」
不要吧,你們也太熱情了。
晚上回到家,方展顏摟著程若言坐到沙發上,怎麼也不肯放開他。
一會拉拉程若言的頭髮,一會捏捏程若言的耳朵,並且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癢得程若言直想逃,又被拖回來抱得緊緊。
「你幹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抱抱。」方展顏故意望向窗外:「若言,你說,今天晚上,會不會有一隻很可愛很可愛的小豹來找我。」
哼!
程若言掙脫出來:「我去洗澡。」
等到輪到方展顏進浴室的時候,他一邊吹著口啃,一邊想:小豹,多麼可愛的動物,怎麼以前都沒覺得?
走進臥室的時候,方展顏看到,果然不出所料,床上已經躺著一隻可愛的小花豹子,被子蓋到腰際,毛絨絨的手放在臉旁。
真可愛!
掀起被子鑽過去,方展顏一把抱住可愛的小花豹若言。
程著百依在方展顏的懷裡,看著他脫掉自己的豹紋服。
嗯,今天,希望展顏手下留情,不要太猛烈了。
呵呵,小若言,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最後的結果,還是程若言哀哀告饒,才被放過。
相親相愛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某天傍晚,剛回到家不久的方展顏,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方展顏暗暗皺眉,有任務了。
收起手機,方展顏拉著程若言坐了下來。
「若言,我要出門一段時間。」
程若言眨著大眼睛,望著方展顏。「為什麼?」
「我必須馬上去。」
「可是……」程若言怔怔的,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方展顏抬起手,撫上程若言的肩頭:「我希望你能明白。」
程若言瞪著無神的大眼睛,點頭,聲音很虛弱的說道:「我明白,工作……」
若言,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不是去陪什麼女人,我是……都怪那個老狐狸,哼,不同情他,讓他被冰山男整死得了,害死我了!
方展顏站了起來,準備要走。
「你,是不是要去很多天?」程若言在身後問道。
方展顏回頭,沒有說話。
那表情明明就是在說「會」。
程若言失望的低下了頭:「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再出去……工作……很久。」
一想到方展顏會跟別的人在一起,說甜蜜的話,做愛做的事情,程若言就覺得很難過。
什麼工作不好去做,偏偏方展顏是個……
答應過不會出外很久,可是又騙人。
你難道不知道,小花豹沒有你在身邊,會睡不著嗎?
方展顏覺得很內疚。
唉,雖然不能表明身份,但是,讓若言以為自己是什麼職業不好,偏偏讓他以為自己……然後又丟下他一個人在家,自己在外面風流快活……風流快活個屁,面對的都是武器精良的悍匪!
方展顏回過頭,走到程若言身邊,彎下腰,側過臉,想要吻程若言一下。
嘴唇將要觸到的時候,程若言側過了臉,只吻到臉頰。
方展顏低聲的說道:「對不起。」然後就走了。
留下程若言一個人守著大大的屋子,一個人蜷縮在大大的床上,蓋上被子,還是覺得冷。
程若言咬著手指,怎麼也睡不著,難過的心情,讓情緒蕩到谷底。
不知道這一次要等多久,展顏才能回來?
報到之後,方展顏來找林SIR。
這一次是大行動,任務需要五天左右才可以完成,需要埋伏。
「快出發了,你來幹什麼?」林SIR看著敲門而入的方展顏。
方展顏突然神秘的一笑。
林SIR瞇起了他的桃花眼。
咦,小兔崽子想幹什麼?居然敢這麼對我笑?調戲上司,該當何罪!
「媽媽桑,有件事要麻煩你幫我擺平。」
林SIR聽到這個稱呼,猛的瞪大了眼睛:臭小子,你叫我什麼!
靠在椅背上,林SIR盯著方展顏,問道:「什麼事?」
「我答應過若言,不跟『客人』出去,現在要長時間出門,小若言很不開心,你來擺平。」
林SIR眼睛一瞪:「關我什麼事?」
狗屁不關你的事,要不是你讓若言誤會我是牛郎,我和若言之間,要繞了彎子才走到一起的嗎?我們本來可以順順利利的,都是你!
「『客人』可都是你找的。」
林SIR鼻子裡哼了一聲:「咱們可是有規定。」
「我知道……不過你也知道,我姊不會說任何一個字。我不想若言再誤會下去,你去擺平,警員也好,公務員上班族也好,總之,我不想若言再誤會。」
林SIR翻了一下眼皮:「哦,想『從良』了?」
呸!老子又沒有幹過,從個屁。「反正你有時間,你去擺平。」
聽到方展顏這一句,林SIR從椅子上直起了身子,態度也嚴肅起來。
方展顏暗笑:「我知道,這次行動不是你帶隊,你要留在局裡。歐陽檢察官,他是不是要和你單獨相處?」
林SIR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方展顏也是剛剛才聽到一點點風聲,由於有案件需要林SIR協助,他要與檢察院保持一直的聯繫,這一次的任務將有另一位負責人領隊。
其實方展顏也不知道大家不在的期間,歐陽檢察官會不會再來特警總部,不過,他現在是老狐狸的死穴,點一下不會有錯。
「你想怎麼樣?」林SIR的聲音,已經不客氣起來。
哼,老狐狸,平時就許你玩我們,我求你點事,就擺臉色,拿腔拿調起來。
「我剛剛不是都說了嗎?消除小若言的誤會,就可以了。」
看著林SIR又慢慢靠回椅子,臉上露出自己熟悉的表情,方展顏知道,他一定又在動歪腦筋了。
一定在想怎麼暗中使絆子,哼,別以為我沒辦法治你。
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約聖誕卡大小的照片,方展顏把它在林SIR的眼前晃了晃。
林SIR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驚訝。
那可是好不容易找來的寶貝——歐陽檢察官的照片。
唔哦哦,不枉請重案組的那幫傢伙吃了那麼多次飯,終於找到了寶,並且打聽了更多的消息。
方展顏手上是一張舊照片,確切的說,是歐陽檢察官年輕時候的照片,距離現在,恐怕已有十年以上。
方展顏見到照片的時候,也是如林SIR般驚訝。
像那種冰山男,恐怕除了證件照,沒有其他照片了。
有這樣的一張,是多麼的不容易。
拍攝地似乎是學校禮堂,年輕的歐陽檢察官,哦不,那個時候他還是學生,坐在觀眾席上,正在鼓掌。
照片上的歐陽,臉容帶著幾分青澀,嚴謹的態度,堅毅不屈的意志,都如現在,目光仍如玄冰一般,但是嘴角淡得幾乎察覺不到的一絲微笑,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魅力。
冰山般不苟言笑的男人,讓他微笑,多麼不容易!
一定是非常精彩的演講或講課,才會有如此的效果。
那樣冰冷、嚴肅、充滿傲氣的男人,如果能被他以欣賞的目光注視,被看著的人,一定會覺得是莫大的幸福和驕傲。
真想知道他是在看著誰。
方展顏晃了一下照片,然後雙掌一合,將照片合在掌中。
林SIR驚訝過後,恢復平靜,但是方展顏看到一瞬間,他的眼睛裡掠過異樣的光彩。
「拿出來。」林SIRI沉聲的命令。
果然老狐狸想要。
「如果我任務結束回來,小若言開開心心的,讓我抱抱,親親,誤會消除,那我就把照片裝在白色的信封裡,放在你的桌子上。如果局面沒有改變或是更糟,我就撕掉照片。」
林SIR瞇起了眼睛,露出危險的表情:小兔崽子,想威脅我!
嘿嘿……你這老狐狸應該很想要這張照片,老同學嘛,再說,他的照片一定相當難得。
這可是好不容易從高級警官家裡的照片簿裡硬要來的,損失我好幾頓飯錢。
老狐狸,你不會吃虧的,快點答應了吧,我要走了。
林SIR的危險表情突然消失了,臉上甚至出現了幾分失落。
有照片又如何?現在的歐陽已經不是當年的歐陽了。
不過,方展顏的事情總還是要解決,家庭生活穩定和諧,對他來說很重要,當然,對大家來說都重要。
「在不違反警隊任何規定的前提下,我會盡量幫你。方展顏,祝你這次任務順利完成。」
「謝謝長官!」方展顏帶著滿腹的狐疑,出了辦公室。
老狐狸這是答應了嗎?可為什麼他看起來並不開心呢?被要脅是不錯,但是這種程度的,他應該不會介意啊。
方展顏走了兩天之後的晚上,程若言聽到有人敲門,就飛快的跑來開門。
「啊……」看著門外的人,程若言有些驚訝。
是展顏的「媽媽桑」。
展顏不是已經跟客人……出去了嗎?他為什麼會來?難道,因為展顏不肯和客人……所以出事了?
程若言焦急而驚慌的盯著林SIR。
「我姓林。」林SIR微笑著說道。
看著他的微笑,程若言迷惑了。
「林先生,你來,有什麼事嗎?展顏他……出去了。」
「我知道。我來看看你。」
程若言在林SIR目光的注視下,低下了頭。
莫非,他已經知道我和展顏的事情,他不同意,不想讓手下紅牌跟我交往,所以來勸說我,要我們分手?不要!你說什麼我都不要!展顏也許怕你,但是我不怕,如果你要來硬的,我就報警!
程若言暗暗把電話抓在手中。
林SIR問道:「你已經搬過來了嗎?」
程若言下意識的馬上回答:「嗯。」
然後他就後悔了,他為什麼要告訴他這個!
林SIR暗笑,展顏這小子挺有辦法,這麼快就擺平了小傢伙。
林SIR點點頭……「這樣也好。」
咦,你不反對嗎?好奇怪。
想了想,林SIR說道:「若言,你知道,我們的工作是服務。」
對,我知道,服務那些……犧牲了我的展顏。
「其實,我們服務的對象很廣,我們是在為全體市民服務,為整個社會服務。和諧社會需要我們。」
拜託,不要把牛郎生意說的那麼偉大好不好。
林SIR繼續說下去:「大家都需要平靜安寧的生活。可是總有那麼一小部分人,破壞這種安寧與和諧,這就需要有人與之對抗。」
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好奇怪。
林SIR突然改口問道:「展顏喜歡看什麼類型的電影?」
「警匪片。」想知道我對展顏的瞭解程度嗎?我可是什麼都知道。
林SIR抬腕看了看表,站了起來:「晚了,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還有,好好想想我的話。」
帶著不知其所以然的心情,程若言送走了林先生。
躺在床上,程若言翻來覆去。
他到底是想要說什麼?牛郎是一份偉大的工作?不會吧,哪有人這麼秀逗。
大家需要安定生活,有人要破壞,有人要對抗,這些跟我和展顏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要問展顏喜歡看什麼電影?
安定……破壞……對抗……警匪片……
程若言一句一句的回憶林SIR說的話,最終,集結成了幾個辭彙。
有什麼關聯呢?展顏破壞?不可能!展顏對抗?不理解。
展顏警……展顏匪……展顏……警……展顏……警……警……
程若言猛的坐了起來,在夜色中瞪大了眼睛。
難道說,林先生是在暗示我什麼?
暗示我,不要我誤會,但是,不能直說。
如果展顏……警……是,必須要有所隱瞞,這種道理可以明白,那麼……
程若言從床上爬起來,去打電話。
鈴聲響過半天之後,一個女聲從聽筒傳了過來。
「喂,誰呀,半夜三更的。」
「對不起,方姊姊,我是若言。」
睡的迷迷糊糊的方曉顏,努力的撐開雙眼:「啊,什麼事啊?」
半夜這個時候找我,難不成,展顏欺負他?哼,死展顏,居然敢欺負我的若言寶寶,想死啊!一定要好好調教才可以!
「若言,是不是展顏欺負你?不用怕,姊姊給你撐腰,修理他!」
程若言的聲音變輕了:「不是,方姊姊,我是想問問你……問你……你知道展顏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咦,難道若言現在還不知道展顏幹什麼?不是有說過是上班族嗎?難道……
方曉顏的睡意消失了,她緊張了起來。
程若言期期艾艾的又說道:「原先我以為他是上班族,後來見到他的同事,然後他們說,他們是……男公關……」
方曉顏差點噴出來。
男公關!哼哼,準是林SIR的主意!
林SIR果然夠狠,玩起下屬來一點也不手軟。
怎麼?難道若言因為展顏是……牛郎,就不喜歡他了?要分手?
方曉顏的表情嚴肅了:「若言,你……」
「我當初和展顏說過,我不介意他的職業,真的,我喜歡展顏,我想要和展顏在一起。可是前幾天,展顏說他要出門一段時間,我……我以為他是跟客人……然後,今天,展顏的同事又來,說了一些話,我想,也許,是我誤會展顏了……」
對,你就是誤會了,我們家展顏可是純情的寶寶,不會跟別人亂來,他的個性怎麼可能是……哼哼,老狐狸林SIR果然夠絕。
「那,你想知道什麼?」
程若言問道:「展顏他不是……牛郎?」
「對。」
程若言心裡的一口氣,終於放了下來。
他不是,他不是!「那,他是做什麼的?」
方曉顏握著聽筒,猶豫了一下,說道:「若言,聽我說,展顏他絕對絕對是一個正直、勇敢、堅強、有責任感的好男人,對感情專一執著,真的是個好男人,雖然有的時候有點脫線。若言,展顏的職業是上班族也好,或是工人也好,什麼都好,相信我,絕對是正當的職業。我不說是因為我在知道了之後,就告訴我自己,我信任展顏。餘下的,我不會提起,也不問、不聽、不看、不說,知道或不知道,我不理會,你能明白和理解我的意思嗎?」
程若言迷茫的回答:「不太明白。」
「慢慢想想好了,只要知道展顏是正當的職業就可以了。」
「嗯。」
「好了,晚了,睡吧,別胡思亂想了,展顏最愛你了,嗯。」
程若言皺起小臉:「啊,好。謝謝姊姊,姊姊晚安。」
掛上了電話,程若言回到床上,還是睡不著。
再想一想曾經的事情。
方姊姊不說,為什麼?不能對家人提及?也許。
如果……展顏是員警……
程若言越來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性。
這一種身份,的確是不可以隨便透露,當然,不是絕對,可是,不透露也完全能夠理解。
這麼說來,其他的問題也就一一有了答案。
身材好?是因為員警的訓練,展顏應該會功夫。
工作時間不固定?嗯,可能隨時有任務。
收入不錯?自然,這一行福利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至於那些同事,現在想想,一個個似乎還真是都……
不否認,被誤會也不肯說明白,可能有規定吧?
展顏,我不會那麼不懂事,只要知道你是這樣的職業,我也可以做到像方姊姊那樣,當成自己什麼也不知道,你突然消失我不會問,你行動詭異我也不會問,我什麼都不問,也不說。
那是一份危險的職業,希望你平安回來。


尾聲
方展顏的任務,順利的完成了。
繃得緊緊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下來。
將所有的裝備、服裝一一整理好,送回保管處,方展顏回到自己所在的辦公區。
「你們回來了?」林SIR問道。
「是!長官!」
「任務順利完成,祝賀你們!」
「謝謝長官!」方展顏暗想,這次不是老狐狸帶隊,幾天下來,似乎還有點想他。
屁!才不要想他!他盡整我們。
特警們可以回家了。
方展顏換過便服準備要走,發現林SIR站在辦公室門口,好像只是站著,不過眼睛在自己這邊溜來溜去。
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一切等我回家見過小若言再說。
如果你老老實實辦好,那咱們好說。
開車回家的路上,方展顏想,不知道林SIR會怎麼和若言說,按規定,告訴他自己是警員,這是可以的,但是在哪個部門,以及其他任何問題,都不能再透露。
一見方展顏回來,程若言就迎了上去。
「你回來了。」
哦,小若言主動投懷送抱。
嗯,看看表情,沒有不開心,也沒有生氣、憂鬱,看樣子,林SIR似乎是和他談的不錯。
「想我了嗎?」方展顏問道。
「嗯。」程若言點頭,抱住方展顏的腰不放。
展顏的懷抱,給自己莫大的安全感,感覺到方展顏的大手,在撫摸自己的臉頰,程若言歪過頭,把臉頰貼上去。
手掌很厚,掌心粗糙,很有力量,嗯,是因為練搏擊以及握槍吧。
我什麼都不會再問了,我相信你,展顏,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健康。
程若言為方展顏遞上水,又去幫他放洗澡水。
看程若言什麼也沒有再問,態度和以前不太一樣,方展顏暗想,如果若言能和自己老姊一樣,那就這樣一直下去吧。
為了你們,我會珍惜自己,等到有一天,我真的退出特警隊,轉入別的部門,我會告訴你們。
抱住經過自己身邊的程若言,方展顏彎下腰,湊到他的耳邊說道:「嗯,我的小花豹,可不可以陪我一起泡澡?」
「嗯。」
擁著程若言浸在浴缸裡,兩個人說到了最初相識的事情。
「你不是怕蟑螂的吧?」
「你認為呢?」
「你不是那麼膽小的吧?」
「你認為呢?」
哼,不給我老實回答。
程若言瞄著方展顏:「你有沒有害怕的東西?」
「老姊算不算?」
拜託,姊姊是人好不好。
「蛇啊、蜘蛛、蠍子、蟲……總會有怕的吧?」
方展顏笑了:「我怕我的小花豹生氣、吃醋。」
「我才沒有!」
伸手在程若言的腰際和腹部摸來摸去,方展顏笑問:「我的小花豹,我可不可以做點親密的事情?」
程若言斜瞪著他:「你認為呢?」
「那就是可以。」方展顏露出一臉食指大動的表情,彷彿馬上就要咬下去。
「不行!」
現在這種情況下,可由不得你了……

第二天上班,林SIR走進他的辦公室,方展顏直接跟在後面進去了。
把手上小小白色信封,壓在林SIR辦公桌的電話下面,然後方展顏就又出去了。
哼,小子,算你還有點良心。
我當然希望你能幸福,小傢伙不錯,要好好珍惜所有。
慢慢伸手,取過信封,林SIR取出了裡面裝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那麼熟悉。
不由讓人歎息,原來,已經認識了他那麼久的時間。
可是,一張舊照片,有什麼用呢?歐陽永遠還是那個歐陽,彷彿北極萬年不化的厚厚冰層、永不消融。
「咦,為什麼你可以拿到那麼長的假?我們就得留在這裡繼續被老狐狸玩弄?」七月的某一天,李貝揪住方展顏問道。
方展顏瞇起眼睛:「要你管。」
「什麼時候開始休?」
「下個星期一。」
「好命哦。」另一個兄弟叫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方展顏被按住逼問。
「我請求外出度假,上面同意了。放心,回來我會繼續跟著你們一起清掃整個城市的骯髒。」
「外出?跟誰?」
大家盯著方展顏的臉看了一會,哄笑起來。
「啊,一定是跟你家的小傢伙。怪不得。度蜜月啊。」
方展顏得意的點頭:「是又怎麼樣。」
「去哪?」
「希臘。」方展顏一臉掩飾不住的幸福:「我要和小傢伙去開羅和伊茲拉島。」
「幸福哦。」
拍拍兄弟們的肩,方展顏說道:「等我回來時,帶禮物給你們。」
「我要一個,不,兩個希臘美女!」
「滾!」
「那要希臘的帥哥也行。」
「我踹死你!」
幫著收拾行裝的時候,方家姊姊和程家姊姊都一致要求旅行的兩個人,一定要多多的拍照,多拍希臘的帥哥回來。
程若言暗想:拜託,想要不會自己去喔?再說,除了展顏,我可不覺得還有什麼人算得上帥哥的等級。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方展顏和程若言,拉著行李箱,準備去機場,然後飛往想往中的古國——希臘。
剛剛走出居住的大廈,迎面就看到一隻無比巨大的聖伯納犬,蹲在大廈外面。
方展顏一愣,盯住狗兒看的目不轉睛:「哦呀,居然有這麼大只的。」
一旁的程若言撞撞他,挑起眉,嘿嘿的笑著說道:「怕了吧?」
方展顏笑笑不語,伸手摟在程若言的肩頭,繼續向前走去。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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