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調系列之三] 藍調未眠夜 BY風夜昕

文案:

那是一段愛的感言,冷冽從來沒有對葉恕行說過,雖然葉恕行告訴自己不用在意,但是真正的感覺怎麼能輕易說出口,只因為他是男人。
當冷冽要在全世界的人面前告訴他們他愛的人是一個叫葉恕行的男的時候。
葉恕行卻發現,眼前這個叫冷冽的男人,如此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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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已經接近午夜,城市裡的有些地方卻依然是人們歡樂的天堂。而這裡是男人的天堂,曖昧的燈光下掩藏著無止盡的欲望,沒有時間的限制,沒有身份的差異,沒有年齡的距離,只要你願意就可以得到一切,前提是你必須付出同等的代價。
  那個男人,已經站在角落裡很久。從背後看精瘦的身材線條優美,特別是緊身黑色T恤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讓人有一股撫摸的欲望,男人微微側過臉,七分側面完美到不行,精緻的五官,沾著紅酒的嘴唇調皮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眼角微微下垂,整個人散發著誘惑的聲息,卻又透著拒絕,對四周窺視他的人視而不見,已經拒絕了無數前來搭訕的男人,像在等待一個盼望許久的人,焦急而又帶--怒意?
  終於,又有人經不住誘惑,站起來向男人走了過去。
  “一個人?”老套的開場白。
  男人微微抬起頭用眼角瞄了一眼來搭訕的中年男人,純白的綿質襯衫沒有打領帶,比直的西裝褲,看上去應該是下了班的上班族來這裡消遣的。
  眼中露出一抹有點得意的光,男人揚了揚嘴角,沖中年男人微微一笑,“現在似乎不是了--”又是一句誘惑實足的話,而且沒有明確的拒絕的意思。
  中年男人很興奮,慢慢靠近男人身邊,看到男人面前杯子裡的酒已經空了,問:“我請你喝酒?”
  “哦?我酒量不好,喝醉了怎麼辦?”男人微微皺眉,嘟起兩片薄唇好像在認真考慮著這個問題。
  天!太可愛了!看到男人的動作和表情,中年男人覺得一股熱氣直直地沖到下身某個地方,馬上就有感覺了!
  “我送你回家!”這樣的男人,壓在身下不知道會是怎麼樣的風情!
  眉毛微微一挑,“真的?不過,我家很遠--”
  “我有車--”說著,中年男人已經猴急地把臉湊上去了,等不及先嘗嘗男人的味道了。
  “急個屁啊!沒見過男人啊!”男人突然一個巴掌把他的頭推開,還沒等中年男人反映過來已經站起來向門口走去,“要來就快跟上!”
  啊?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剛才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不過管不了那麼多了,急急忙忙地跟在男人身後一起出了大門。
  另一個角落裡,一條沙發上,一個帽子帶得低低的男人目送兩個人消失在門口,咬了咬牙。
  “嘖!”
  “嘿!一個人?有興趣一起玩嗎?你好壯啊!”旁邊突然來了個打扮很妖豔的男人,鼻子耳朵嘴唇上全是銀色的飾品,昏暗的燈光顯有得些恐怖。
  “滾~~~!”
  
  朦朧的燈下,地上滿是積水的巷子裡好像沒有盡頭,混亂的腳步聲緩緩逼近,終於在一個轉角處,男人被一把推到牆上,剛轉過身中年男人就已經向他壓了上來。
  “小妖精,看你還往哪跑?”好像已經餓了很久的狼一樣,兩隻手不停地在男人身上亂摸,低頭就要親男人。
  “呵呵~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情趣嗎?”男人癡癡地笑著,卡住了他的脖子制止了他到處亂啃的嘴。
  聽到情趣兩個字中年男人突然淫笑了一下,一隻手慢慢摸上了男人挺翹的屁股,在對方耳邊低聲說:“在床上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情趣?”
  “哦?”男人眨了眨眼,一副興趣濃厚的樣子問:“什麼樣的真正的情趣?”
  中年男人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透明的小塑膠瓶裡裝著淡藍色和白色相間的藥丸,形狀很是可愛,有點像糖果一樣。看到那瓶子東西,男人的眼神變了,眯起眼盯著那些藥丸。
  “這可是能讓你體會到什麼是天堂的好東西--”中年男人一隻手抬起了男人的下巴,拇指在對方唇上色情地摩挲著,“只要一粒,能讓你一整晚都欲仙欲死--”
  欲仙欲死?多麼有誘惑力的詞語,男人咬了一下嘴唇,看著中年男人拿出一顆藥丸放到自己嘴邊,鼻間能嗅到淡淡的香味。
  “不會上癮?”
  “不會,又不是毒品,不會有任何副作用的!”中年男人笑容滿面地保證著,把藥丸放到男人唇邊,“來!張嘴,吃了會很爽的--”
  “很爽?”男人突然冷笑了一下,“我怎麼聽說吃了會讓人神經官能錯亂產生幻覺?”
  中年男人愣住了,手一抖那顆藥丸也掉到地上去了。
  “這藥叫‘墮天堂’,是市面上最新出現的毒品,專門在夜總會小姐和MB之間兜售,和一般毒品不同,‘墮天堂’只要吸了就會有快感,而且這種快感會一直持續到死之前,所以有人利用這種藥控制賣淫人員,騙錢又騙色!一舉兩得啊!”男人說著,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最後冷冷地盯著眼前臉色已經十分難看的中年男人。
  “你是誰?”中年男人向後退去,卻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臂。
  “怎麼走了?不是要讓我上天堂嗎?”男人諷刺地一笑,手上的力道大得讓中年男人擰起眉,又接著說:“別這麼掃興啊!既然這樣,那我先送你上天堂吧!”說完膝蓋一抬,在中年男人還沒反映過來的時候正中他的下身要害。
  “啊----“中年男人彎下腰,死死地捂住胯間,疼得想叫都叫不出來了,口水順著嘴角滴了下來。
  “媽的!你爺爺的老色狼!敢吃老子豆腐,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我是幹什麼的!還想親老子!”男人舉起拳頭又是一通亂揍,邊打邊罵:“也不照照鏡子,還摸老子屁股!不踢斷你的命根子算你運氣了!”
  事實上,可能已經斷掉了吧?
  “老大!老大~~~”巷子口傳來一陣叫聲,一個人影正朝這邊狂奔過來,正是剛才在角落裡帶帽子的男人。“老大~別打啦!他已經快斷氣啦!”
  “嗯?”停下來一看,中年男人已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切!真他媽的不經打!”轉過頭又對人影吼了一聲:“姚大膽你他媽的快點!怎麼現在才來,再下去老子都要被強姦了!”
  哎喲~大膽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倒地上。被強姦?葉恕行被強姦?他不強姦別人就不錯了哦!
  “呼~~老、老大!你怎麼把他帶到這麼個鬼地方啊?江洋他們找都找不到你了--”氣喘吁吁地跑到葉恕行面前,大膽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用腳踢了踢,哎?完全沒感覺了啊?
  葉恕行用鼻子哼了一聲,“這死色狼老想著佔便宜,不好好教訓他一下嚥不下這口氣!”說著拉起T恤擦了一下臉上的汗,平坦的小腹和纖細的腰。
  大膽偷偷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心裡想:老大越來越有吸引男人的魅力了!是跟冷老大呆久了吧?嗯!一定是!
  東暑的掃黃組組長葉恕行和西暑的重案組組長冷冽,一個脾氣暴躁滿嘴粗話三字經不離口,一個性格腹黑但高雅如貴公子,一個喜歡垃圾食品愛看黃色雜誌,一個品位不凡生活追求精緻,兩個人除了都是員警這一個共同點之外,可以說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結果在命運的安排下,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在一次任務中相遇了--相遇的過程可謂“驚天地泣鬼神”,很多年之後還在警界被“傳頌”著,也因為這次相遇,讓兩個人後半生都牽扯在了一起。
  簡單點說,就是他們兩個在一起了!用葉恕行的話來說,就是他被冷冽個死嫖客拐了!用冷冽的話來說,就是小葉子在床上真是尤物啊!啊咧?這個跟主題有關係嗎?
  總之,兩個人就在爭吵和恩愛中,在一起一年了!一年時間,感情可以變淡,也可以加深--
  
  “打電話把江洋叫過來,叫弟兄們把這傢伙先抬回去。”葉恕行又厭惡地踢了一腳地上的人,看了一眼掉在旁邊的那瓶藥丸,害人不淺--
  就在這時,一陣歡快的鈴聲響起,在空蕩蕩的巷子裡顯得有些突兀。葉恕行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掏出了手機看了一眼,呀!
  “喂~!”
  “什麼時候回來?”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溫柔的能掐出水來。
  葉恕行哆嗦了下,“快、快了!”
  “噢~?”
  葉恕行嘴角抽搐了兩下,每次那個男人發出這種聲音時就表示在懷疑什麼。精得跟猴子一樣!
  “大膽和老胡還在喝,那我跟他們說一聲,先回來好了!”
  “如果不方便的話--”
  “不!很方便!別廢話了,我馬上回來了!”說完趕緊把電話掛了。
  旁邊的大膽湊了過來,表情八卦地問:“老大,你沒告訴冷老大你在執行任務啊?”在掃黃組,葉恕行和冷冽的關係似乎已經不是秘密了,雖然葉恕行從來沒有親口對他們說什麼,但眾人更願意用曖昧來形容兩個人,不過現在已經升級成“老夫老妻”了。
  葉恕行瞪了他一眼,彆扭地說:“告訴他還得了?”
  “為啥啊?”
  “他--不准我再扮男妓抓人。”真是的,他也是扮男妓才遇到冷冽的哪!難道他怕出來個冷冽第二?靠!怎麼可能!
  噢~大膽點點頭,明白了!冷老大訓妻有方啊!不過--
  “老大,我們也知道冷老大怕你出事,心疼你!不過你這樣活得累不累啊?都好久沒跟我們去夜總會了吧?”以前喝酒泡MM的日子是一去不復返了。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屁!那是我不想去,最近休養生息要遠離那種聲色場所,懂不懂啊?姓冷的哪敢管我,我不抽飛他不就錯了!”
  大膽眯起眼看著他,眼神在問:是嗎?
  葉恕行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也不是不讓去,只是--”只是--算了!根本說不清楚!反正,仰天長歎,他也習慣了!
  “好了好了!收隊了!快打電話給江洋!”葉恕行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我先走了,你跟他說一聲,幫我寫個報告!走了啊!”
  “哎?老--”還沒等大膽說什麼,葉恕行一陣風似得走了,那叫一個無影無蹤。葉恕行的身手好大膽是見識過,現在,葉恕行的輕功他也算是見識到了。
  
  回到家,葉恕行的公寓裡已經不再是只有他一個人,已經不再是那個髒亂差、冰箱裡除了雞蛋就是啤酒、沙發上不是衣服就是內褲的單身小公寓了。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客廳的燈亮著。葉恕行突然感覺:下班的時候有個人在家裡等你也不錯!
  何況,等你的還是一個美人兒啊!
  沙發上,高大挺拔的人優雅地靠一隻手支著下巴,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正在看面前茶几上的一張什麼東西,看到葉恕行進來了,露出微笑。
  “這麼快?”
  哼!葉恕行臭著一張臉反手把門關上,“哪裡快了?我還喝了半瓶才回來的呢!”就是不讓你得意!
  冷冽微微一笑,早就習慣了他的個性,向葉恕行伸出一隻手,“過來。”
  如果是一年前,葉恕行肯定齜著牙說一句:你叫狗哪!不過,今非昔比,兩個人的關係嘛--也昇華到一個新的境界了!
  葉恕行撇了撇嘴,走到冷冽身邊雖然沒把手伸給對方,不過冷冽已經先主動地握住他的手把葉恕行拉到自己身上了。情人間親密的舉動,已經成為自然。葉恕行翻過身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頭枕在冷冽大腿上,後者低下頭親密地在他鼻子上蹭了蹭。
  “你狗啊?”葉恕行抓住他的頭髮輕輕向後拉了一下,“這麼晚了幹嗎不睡?”
  “不聞你身上的味道我睡不著啊!”
  靠!葉恕行驚了一下,然後慶倖自己剛才喝了點酒,要是身上一點酒味都沒有的話--
  “滿身酒味有什麼好聞的!”有點心虛--“你在幹嗎?”趕快轉移話題。
  冷冽笑了笑,“等你,順便研究點東西。”說完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一張圖,還挺大的。
  研究?葉恕行眼睛一亮,“是點穴的東西嗎?”冷冽那套功夫他老早就感興趣的,老是被人點來點去的,也想有出頭的一天啊!雖然冷冽每次都是用這個讓他在床上“就範”!
  “嗯!”冷冽點頭,“不過你回來了就不看了,我們睡、覺!”
  “別啊!覺什麼時候都能睡,你繼續研究,順便讓我也研究一下!快快!”葉恕行鯉魚打挺似得就起來了,看到了茶几上的圖,“這是穴位圖吧!”人身上的全部穴道都在上面了!
  “是--”冷冽別有意味地笑了笑,兩隻手摟住了葉恕行的腰。
  “我看看!我--”葉恕行拿起那張圖,定睛一看,下巴差點掉下來,是穴位圖沒錯,只是這圖--
  “這、這是--”  看到他呆呆的樣子,冷冽把自己貼了上去,下巴支在葉恕行肩上,笑著問:“怎麼樣?不錯吧?我自己畫的!”邀功哪?
  “姓冷的你變不變態啊~~~!?”那張穴位圖,那張圖上光著身子被標出每人穴道的人--竟然是葉恕行自己!畫得維妙維肖不說,連那裡的毛都畫得一清二楚,而且形狀還原度還很高--啊呸!
  “這是什麼?為什麼我的表情這麼淫蕩?死嫖客你這是什麼惡趣味?很好玩嗎?你幹嗎不畫你自己?”
  “寶貝你不覺得畫自己會很變態嗎?”冷冽理直氣壯地說:“而且我覺得這表情不錯啊!我是參照你高潮時的表情畫的哦~”
  葉恕行的怒火再一次燃燒了,跟冷冽在一起的這一年,他怒火燃燒的時間遠遠大於他們相親相愛的時間!套用葉恕行的一句話就是,他和冷冽在一起真是作孽啊!
  “你去死吧你!你真是變態到極點了!我當初怎麼會看上你這個變態的?”一把扔掉了手裡的圖,葉恕行轉過身抓住冷冽的脖子死命地搖著,要是能就這樣搖死他也算為人民除了一害了!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最後一句話無疑是一種變相的表白。
  冷冽聽得心花怒放。他知道葉恕行不願意表達自己的感情,卻總是無意中洩露了對他的感情,這就是他的葉子單純的地方,也正是他可愛的地方。也因為這樣他才能把葉恕行吃得死死的,有時候冷冽會覺得自己很狡猾,但是,只要能獨佔葉恕行,狡猾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任由葉恕行掐住他的脖子,冷冽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裡。
  “呃--”葉恕行皺了皺眉,“喂!我的腸子要被你擠出來了!”抱那麼緊幹什麼?
  “我喜歡你,葉子!”冷冽性感低沉的聲線已經被他發揮到極限。葉恕行眨了眨眼,咬牙切齒。
  “搞什麼?惡不噁心啊--突然說這個--”
  “你真可愛,葉子,我愛你!”
  葉恕行脖子到耳根全染上了淡淡的粉紅色,這、這怎麼了?死嫖怎麼突然這麼肉麻了?雖然他一向很肉麻,但是今天--靠!該不會知道我今天扮男妓去抓人的事了吧?打算給我先禮後兵?
  “你--啊!”
  冷冽的手不知道已經什麼時候會伸進了他的褲子裡,圓潤挺翹彈性實足的屁股被捏了一下,葉恕行低呼一聲,再低頭一看冷冽那充滿欲望的“淫蕩”表情,雖然挺性感的--
  不會要來個先奸後殺吧?
  “我教你點穴的功夫,嗯?”冷冽笑眯眯地抬頭看著他。
  葉恕行眼睛一亮,“真的?”
  “當然--”
  “可是--”有點不明白,“你摸我屁股幹嗎?”還有看他那眼神,哪裡是教學,分明是想拉著他大幹特幹一番。
  不輕不重地撫摸著手下粉粉嫩嫩的一團,冷冽的笑性感的簡直要“人神共憤”了,葉恕行再一次恨自己沒辦法抵擋“美人計”,雖然這美人他到現在還沒吃到哪!
  “先教你認識穴位啊!”冷冽一臉地理所當然,扯掉了葉恕行的褲子。
  “放屁!屁股上能有什麼穴位啊?你耍我啊?”
  “當然有,這裡就是!”說著,在葉恕行的股溝上方用力按了一下。
  “啊~”葉恕行馬上咬住了嘴唇,剛才那淫蕩的叫聲是他發出來的嗎?冷冽你這是教我點穴還是教我叫床啊!
  “怎麼樣?沒騙你吧?”某人笑得像只狐狸。
  “你他媽的拿我當實驗品啊?放開!放手!我不學了!你自己慢慢點吧!點你上面下面還有後面,老子不陪你玩了!”說著葉恕行開始掙扎著想從冷冽身上下來。
  怎麼會讓他得逞,冷冽起身往前一撲就把他壓了個結結實實。葉恕行只覺得眼前一暈,再睜開眼時衣服的扣子都被解開了,一隻手正在他胸前來回撫摸著。
  “現在我來教你其他的穴位,要記住哦!”冷冽很“惡劣”地笑著,在葉恕行身體上摸索著,“這裡,是能讓人身更敏感的--”
  “啊~!”
  “這裡,是讓人身體完全放鬆的--”
  “噢~~”
  “這裡--”停了一下,冷冽把手放到了一個讓人難以啟齒的部位,在葉恕行耳邊笑了笑,挑逗地說:“是讓人後面更緊的--”
  我操!“死嫖客你他媽的哪學來的這種啊~~~~!怎麼到了我這裡全是這樣的東西啊~~~!”
  整整一個晚上,冷冽老師很“盡職”地教了葉恕行同學關於穴位的知識,並且在他身上好好地身體力行地“實踐證明”了一番。

第二章

  清早的馬路上,路邊枝繁葉茂的樹下,一輛銀色的跑車呼嘯而過,還沒來得及清掃的落葉被卷起,電視廣告裡能看到的畫面,現在更加完美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跑車稍稍減速轉了個彎,駕駛坐上,冷冽左手掌握著方向盤,右手從胸口掏出純黑的手機按下了一個快捷播號鍵,等了幾十秒,電話那頭的人終於接聽了。
  “醒了麼?”聽到電話裡傳來一聲迷迷糊糊地呻吟,冷冽揚揚嘴角,已經可以想像得到聲音的主人躺在床上是怎樣一副可愛的樣子了。
  “你誰啊~~~唔--”
  “呵呵!不乖啊!竟然自己男人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冷冽嘴角揚得更厲害了,“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切~死吧你!一大早就跑出去,去偷情吧你?”
  偷情?虧他想得出來!
  “嗯--我想想--”冷冽故意停了一下,又繼續說:“好像世界上除了一個叫葉恕行的人之外再也沒有人能提起我的‘性趣’了哪!他長得可愛又漂亮,身材好得不得了,小屁股又挺又翹又有彈性,一雙長腿盤在我的腰上死死地夾著--”
  “你給我閉嘴~~~~!死嫖客一大早的就意淫!變不變態啊~~~!?”電話那頭的人再一次爆發了!沒握著電話的另一隻手差點一個用力把電話線給拔了!調戲!這是赤裸裸地調戲!
  心情好得快開出花來,冷冽笑了起來,“好啦!你繼續睡會兒吧!我有點事要辦,晚上回去再跟你說!嗯?”
  “睡個屁啊!都被你吵醒了我還怎麼睡得著啊?切!”咬牙切齒地掛上電話,葉恕行躺在床上下半身卷著被子,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05:38!離上班時間還有一段時間,睡?是再也睡不著了,認命地抓了抓頭髮,葉恕行又倒回到床上,躺了不到五分鐘,一個翻身跳下了床。
  啊--很無聊啊!刷著牙,滿嘴的泡泡,葉恕行看著鏡中的自己,頭髮亂糟糟,眼神迷濛濛,脖子上紅通通--紅通通?
  差點把滿嘴牙膏噴出來,葉恕行飛快湊近鏡子看著自己胸前紅色的斑斑點點,一個一個一直延伸到脖子根,只能用壯觀來形容,情趣被發揮到這個程度,可見恩愛非同一般啊!
  “爺爺的!死嫖客!”咬牙切齒地看著鏡中自己扭曲的臉,葉恕行再一次有後悔的衝動,後悔什麼?後悔昨天晚上沒在冷冽臉上種幾個草莓!拜冷冽所賜,他已經好幾個星期沒穿T恤了,只能穿襯衫用領子把印子遮住,可今天這情況,光用領子是遮不住了。
  穿衣服的時候,葉恕行對著鏡子“搗鼓”了半天,心想著下次一定要在冷冽臉上弄個十幾二十個的,讓他帶面具出門!最後,發現只有把全部的紐扣扣起來才完全遮住,可是--現在誰會穿襯衫把紐扣全部扣起來啊?又不是八十年代文藝青年!除非--
  葉恕行皺了皺眉,走到了衣櫥前。一打開,裡面的衣服被冷冽整理的整整齊齊,葉恕行有點慚愧,因為他連自己和冷冽的衣服都分不清楚,曾經有很多次他穿著冷冽的衣服就走了,到了警局裡一堆人圍著他看,說葉恕行你小子發了啊?這衣服一件能頂我們倆月工資了啊!嚇得他一整天都提心吊膽,雖然是冷冽的衣服壞了也不用陪,但一想到自己身上穿得是兩個月的工資,還是怕不小心臟了,這衣服,洗的話怎麼得也得百八十塊的吧?
  
  深咖啡色的燈芯絨外套,米色的襯衫配墨綠色的絲綢領帶,簡約的直筒牛仔褲,配上一張英俊的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在街上惹得諸多女性的注目,但當事人好像完全沒有發覺,只是臉色有些僵地看著前方,正當人們偷偷欣賞他眉頭微皺的“憂鬱”表情時--
  “嘖!該死!怎麼他媽的這麼緊!”
  第六次詛咒著,葉恕行拉著脖子上的墨綠色領帶,幾乎已經忘了領帶是什麼東西的他,為了遮住脖子上身印子只要硬著頭皮挑了條領帶系上,當然,是從冷冽那裡拿的。
  彆扭是彆扭了點,但看著總算沒什麼不對勁!葉恕行認命地又松松了領帶結,在馬路上慢慢地晃著。當走到一條有些僻靜的小街時,葉恕行自身攜帶的“警報器”又響了,直覺告訴他在這附近有“犯罪活動”,至於犯罪分子,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就在離葉恕行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猥瑣的男人正拿著幾張光碟一樣的東西笑著向面前的人推銷著,在他腳邊放著一個紙箱子,而男人對面,是兩個男人,準確地說是一老一少兩個男人。
  “大叔你信我沒錯啦!這張超精彩哦!”猥瑣男人笑得更猥瑣。
  “哦呵呵!小哥你很有貨啊!這片子日本也才剛出沒多久哦!”說話是一個年紀差不多五六十歲的老年男人,頭髮有些白,看樣子應該不是故意染的,身材很挺拔,應該是經常鍛煉的結果,因此看上要比同齡人年輕,臉也很英氣的樣子,年輕時肯定是個長得不錯的男人。
  “大叔你真識貨啊!你可以去打聽打聽,這裡方圓三百里哪個不知道我趙三胖的貨最全,到貨最快!”趙三胖拍著瘦弱的胸脯炫耀著。
  “是嗎是嗎?哦呵呵!喂!你看看這張怎麼樣啊?”老年男人笑得眯起眼,用手腳碰了一下身邊的人。
  那是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男人,高大沉穩,深邃的五官讓人過目難忘,全身更是散發出一股成熟睿智的氣息。男人面無表情地看了老年男人一眼,有些為難加不耐煩地。
  “您--”
  “啊呀!別板著一張臉,又不是買毒品,偶爾看看片子有宜健康啦!”老年男人瞪了一他一眼,又轉過頭笑著問趙三胖:“小哥,這幾張多少錢?”
  趙三胖眼睛一亮,碰到大客戶了,“大叔真是好眼光!這幾張都是精品啊!不是熟人我還不想賣呢!我這裡啊熟客特別多,就連有些個阿sir都喜歡沒事上我這兒拿幾張碟回去看增加一下情趣呢!”情趣這兩個字從趙三胖嘴裡說出來,很難不讓人想歪。
  “哦?阿sir?”有點吃驚哦!
  “對啦!就是阿sir--”
  “能告訴我那位阿sir叫什麼名字嗎?”
  “哈哈哈!就是掃黃組的葉恕行,葉sir--咦?”趙三胖愣住了,猥瑣地笑容也僵在臉上,這聲音--轉過頭向後一看,不是葉恕行是誰?
  “好啊!”葉恕行滿臉笑容,陰森森地露出一口白牙活像要咬斷什麼人的脖子,“趙三胖,現在開始拿阿sir來做生意了啊?”
  “葉、葉sir!您、您老,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啊?”平時上班不是這個點兒啊?
  葉--恕行?中年男人微微皺了皺眉,把視線停在葉恕行臉上,後者渾然不知。
  “哼哼!你躲我躲得這麼厲害,不早點出來怎麼能見到你啊!”葉恕行仍然陰森森地笑著,用腳踢了一下地上的紙箱子,嗯?這分量,最少二百張啊!
  “不不不不~我哪敢躲您呢!我天天在這兒等著您老路過呢!”
  “我呸!你天天在這兒買黃帶我倒是信!”二話不說踹了一腳趙三胖的屁股,“自己走,不用我動手了吧?”
  趙三胖認命地點頭,認命地搬起箱子--哎!剛進的貨,本兒還沒撈回來呢!
  盯著趙三胖往警察局的方向走了,葉恕行回過頭看著眼前的一老一少,老的手裡還拿著趙三胖的光碟,像看到什麼好玩的東西一樣看著他,而少的那個,臉色似乎陰沉了一些。
  “你們--”
  “你是葉恕行?”中年男人突然問。
  葉恕行愣了一下,怎麼?他的名聲沒那麼大吧?還是說趙三胖個老小子到處說他買過黃帶?
  “我--”
  “阿sir我們什麼也沒幹啊!”沒等他回答,旁邊的老年男人先叫了起來,“我們只是要問路而已啊!我們剛才國外回來,不認識路啊!”
  問路?葉恕行挑了一下眉,又是問路!這藉口已經被用得爛掉了!
  “問路還順便問一下片子多少錢?”
  “啊?完了!被看到了!”老年男人一臉失誤的表情,然後乖乖閉上嘴用眼角瞄了瞄中年男人,示意他說話。
  葉恕行也下意識地把視線移到他身上,發現對方已經在看著他了。事實上,中年男人的目光一直就沒有從他身上離開過。
  “你想怎麼樣?”一開口,冷冷地像結了層冰一樣。
  拽啊!葉恕行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麼拽的傢伙了!被員警抓了現行還敢拽,在他眼裡,這樣的傢伙就是欠教育!而身為一名人民警察,教育這樣的人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跟我回警局一趟,給你們上堂義務教育課,讓你們這群在外國呆久了的人瞭解一下中國的法律!”葉恕行下巴一抬,指了指趙三胖,“跟著他,快走!”
  “啊?不是吧?”老年男人臉垮下臉,“剛下飛機就要進警察局啊?還想多休息一會兒啊!”
  休息?葉恕行微微一笑,“好啊!拘留十五天,讓你休息個夠!喂!把片子拿著,別想消滅證據!”
  中年男人一直在打量葉恕行,好像要從他臉上看出花來一樣,縱使葉恕行再木也能感覺到那股視線實在太強烈了,轉過頭眯起眼用危險地眼神回敬男人,葉恕行口氣不太友好地說:“喂!看什麼?沒見過男人麼?”
  對方沒有回答,但那眼神中多了一絲不屑,讓葉恕行更加不爽了!
  這傢伙怎麼回事?自己沒有得罪過他吧?就算他現在要抓他進警察局,也不至於用這種眼神看他吧?活像拐了他老婆一樣!
  “喂!”這時,老年男人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笑了一下,“別太急!”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東署,又排著隊進了掃黃組。往常葉恕行應該是來得倒數第二晚的,最晚的是大膽,今天一推開門,發現裡大膽倒是來了,江洋和老胡都到了,一向很早來的唯一的女警員阿青倒是沒來。
  “頭兒,今天這麼早啊!”大膽正坐著自己位子上喝著豆漿,手上還拿著半根油條。
  正在沙發上看書的江洋抬起頭,扶了一下黑邊框眼鏡,閃出一道白光,“早!”
  “早啊!”老胡還是老樣子,雙腿靠在桌子上看報紙,臉上還是像平常一樣滿臉胡渣。
  “弟兄們早!”葉恕行笑了笑。
  “哇靠!老大,你脖子上那是什麼?”看到葉恕行打得領帶,大膽嚇得一口豆漿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葉恕行嘴角抽搐了一下,“領帶!沒見過麼?”
  “可你不是說那是上吊繩嗎?”
  “沒文化!”罵了一句。
  “哎?可那是你說的啊~”
  葉恕行趕快轉移視線對著門外說:“快進來!害什麼臊你一個月來十幾回!”
  其他人一聽,知道又是趙三胖來了。可今天外面突然傳來了另一個聲音,“我可是第一次來啊!”
  哎?大夥一愣,紛紛從書、報紙和豆漿上抬起頭,齊刷刷地盯著門口。葉恕行先進來了,接著--趙三胖也進來了。
  “各位阿sir早啊!吃了嗎?”
  “滾~~!”齊聲一吼,趙三胖乖乖地站到一邊。接著,一個老年男人走了進來,沖著在場人呵呵一笑。
  “中國的警官們你們早啊!哦呵呵!”
  幹了這麼多年員警,還頭一次碰到這麼懂禮貌的罪犯。接著中年男人也跟著進來了,眾人更是皺緊眉頭,雖然人不可貌相,但這位不像罪犯反而比他們更像員警,渾身那股氣勢啊!
  江洋轉頭看著正在泡茶的葉恕行,問:“你哪裡帶回來的?”
  “跟趙三胖一起抓回來的還能是幹什麼的!”
  江洋回過頭飛快打量了一下兩人,低聲說了句:“不像。”
  “你懂什麼?”葉恕行端著茶杯走過來,“現在的人都是人模人樣人面獸心地!看表面是看不出來的!”說著,視線再一次跟中年男人相撞。
  靠!還看?“咣”地一下把杯子放到桌上,葉恕行坐到椅子上看著眼前三個人,“你說說你們,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你!別看了就是你趙三胖,認識你這麼多年人,我都懶得說你了!再說也沒用,我也不浪費口水了--”
  “葉sir英明!”
  “滾!光碟全部沒收,繳罰款去!”一聲哀號,趙三胖“陣亡”。葉恕行把“槍口”對準了另兩個人,只是還沒開口,中年男人突然問了一句。
  “我能打個電話嗎?”
  “打電話?幹什麼?”
  “叫律師!肯定是叫律師啦!”大膽在一旁“摻和”,“有錢人都是叫律師的!”
  葉恕行看了看男人,哼!屁大點的事還叫律師?不過還是點了一下頭。
  男人也不客氣,走到旁邊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只低聲說了兩句就掛了,然後坐回了原位。葉恕行於是繼續剛才的事,指著老年男人進行“教育”。
  “你!老大不小了的人了,幹點什麼不好偏要在大馬路上買片子,也不怕讓人看見了!”
  “這不是讓你看見了嗎?”老年男人又是呵呵一笑。
  “別嬉皮笑臉的!”葉恕行低喝了一聲,“嚴肅點兒!義務教育呢!”說完看著從頭到尾默不作聲的中年男人,“還有你!你們兩個什麼關係?看年齡他好歹也是你長輩了吧?做小輩子不勸著點他反而任由他胡作非為,像什麼樣子?還是其實根本是你想看?啊?是不是?”
  男人一聲不響,微微低著頭,聽到葉恕行這麼說,也只是稍稍抬了一下頭看著他。
  嘖!“一個人的長得都人模人樣的--”葉恕行撇了撇嘴,喝了一口茶。那邊三個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今天老大可夠狠的啊?”
  “肯定昨天有什麼事不爽今天來發洩的!”
  “啊?假公濟私啊?”
  喝完茶,潤了潤嗓子,葉恕行繼續說,指著老年男人,“你啊!雖然年齡不是很大但至少也比他大吧?”
  “是是!肯定比他大!比他大不了多少!哦呵呵!”老年男人笑得很得意。
  “那就應該給年輕人做個榜樣,為老不尊以後還怎麼教育小孩啊?”
  “是是!阿sir說得是,我小孩教育得好不好他最清楚了!”
  “還有你!”指頭一轉,指著中年男人,“板著個死人臉幹什麼?從剛才就盯著我,我抓你抓錯了嗎?有什麼不滿說出來啊?別以為不說話就能混過去,保持沉默這一招早八百年就不好用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肯定不是很久,葉恕行覺得自己還沒說多少話呢,掃黃組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抬頭一看,差點叫出來。
  冷冽!他怎麼來了?
  冷冽有些微喘,掃視了四周一下,目光在葉恕行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轉到了那一老一少兩個男人身上,然後就不動了。
  老年男人和中年男人此時的表情仍然沒有太大變化,不過是原本在笑的現在笑得更燦爛了,原本陰沉著臉的現在更陰沉了。
  葉恕行覺得有些奇怪,站起來問:“冷--冷警官有什麼事?”
  冷冽歎了口氣,慢慢走了進來,叫了一聲:“爸爸。”
  爸、爸爸?
  不止葉恕行,在場其他人聽到這一聲也都愣住了。爸爸這兩個字更像是個雷一樣把葉恕行給徹底炸飛了!
  爸爸?竟然會是--爸爸?冷冽的爸爸,那不就是--雖然腦子還沒有完全轉過彎理清這層關係,但葉恕行的身體還是機械地轉過頭看著老年男人,對方仍然在笑,看到葉恕行看他,點了點頭。
  “哦呵呵!”
  “呵!呵呵!”葉恕行擠出笑臉走了過去朝對方伸出手,現在補救應該還來得及吧?
  “爸爸你好!”完全地下意識就這麼叫了。一邊的冷冽無力地拍了一下額頭。
  “哦呵呵呵呵!”握住了葉恕行的手,這下,笑得更厲害了!
  突然旁邊的中年男人冷冷地說了一句:“我才是他爸爸。”
  這下,其他人倒抽一口冷氣,葉恕行已經基本只剩出的氣了。
  “我是他爺爺(請讀第二聲)哦!”老年男人笑嘻嘻地葉恕行說:“雖然我很高興你能叫我爸爸,不過可能會亂了輩份!那樣的話你就成了小冽的叔叔了!”
  再一次轉過頭看著旁邊完全像冷冽哥哥的男人,葉恕行張開嘴好像晨試探一般,“爸、爸?”
  男人揚起嘴角,第一次笑了,那個笑跟冷冽完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在葉恕行眼裡是如此可惡!
  “我可沒有這麼多兒子。”

第三章

  “冷冽,你說實話你爸爸是不是十歲的時候就把你生下來了?”葉恕行第三次問面前的人這個問題,同時用眼角瞄了一眼正坐在客廳裡的兩個人--冷冽的爸爸和爺爺!
  今天,竟然見到了冷冽的家人,而且是把他們當犯人抓到警察局裡的,葉恕行有時候真懷疑自己是不是“衰神”轉世!
  下班之後接到了冷冽的電話,讓他回家。這個家,是冷冽在半山的別墅而不是葉恕行那小得跟龜殼似得小公寓。葉恕行答應了,先不說自己那地方實在上不了大檯面,而且家裡除了煤氣灶其他地方都成了他跟冷冽做“壞事”的地點了!在那充滿“淫亂氣息”的房間裡,實在無法面對冷得跟機器人一樣的冷爸爸,還有那笑得像肯德基爺爺的冷爺爺!所以,現在他們在冷冽的別墅裡,雖然已經有快兩個星期沒人住了,但鐘點工還是會按時來打掃,所以房子是很乾淨,冷冽的爸爸和爺爺正坐在客廳裡喝著茶,而冷冽和葉恕行正在廚房裡幹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做飯。
  看著眼前一臉懷疑的葉恕行,冷冽無奈地歎了口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我再一次很確定地告訴你,我爸爸他再厲害也不可能十歲就能生孩子,雖然他的確很年輕--”
  “幾歲?”
  “--46。”
  “靠!未成年就生下你了,真不愧是父子!”葉恕行一臉的咬牙切齒,也說不清是在佩服還是生氣。
  冷冽笑了笑,習慣性地把他摟進懷裡,“你應該感謝他老人家這麼早就辛勤‘耕耘’,不然你可能就見不到我了啊!”
  “哼!”葉恕行吸了吸鼻子,“你的嘴什麼時候這麼貧了?是你見到我才是幸運吧!你要感謝我老爹才是!”
  “好好!謝謝伯父!改天親自帶著大禮上門道謝好了吧?”順便把聘禮下了!
  “早上天堂了謝個屁啊!”沒等冷冽再說什麼,葉恕行掙開他的懷抱,問:“你爸和你爺爺這次來要幹嗎?抓奸?”
  “什麼抓奸?”輕輕打了一下他的頭,冷冽又好氣又好笑地說:“我早就告訴過他們關於你的事的了。”
  啊?說實話,葉恕行真的被嚇了一跳,“你、你告訴他們了?”難怪那老頭會一直瞪著他。老頭當然是指冷冽的爸爸。
  冷冽點頭,“嗯!”寵溺地笑了笑。
  葉恕行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一雙大眼睛裡閃著異樣的光,好像有什麼想說卻又不知道怎麼說,嘴唇有些微微顫抖著--
  冷冽很高興,感動了,他的葉子感動到說不出話了,不過他不介意用一個吻來表示,所以,只管撲過來吧!
  “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
  哈?懷疑自己聽錯了,冷冽眨了一下眼,看著葉恕行。
  “你腦子被門夾了是不是?為什麼這麼快告訴他們了啊?啊?”葉恕行很有把冷冽的頭當西瓜拍的衝動,可看著那個少有的漂亮的“西瓜”,終究還是下不去手,但不能打並不代表著不能罵。
  “這種事怎麼能隨便就告訴家裡人啊?”
  “為什麼不能告訴?”冷冽對他的反映很是奇怪。
  “我們這種情況又不是普通的兒子談愛,家長什麼的不都是應該反對的嗎?”
  “那你想怎麼辦?一輩子瞞著?”
  葉恕行皺了皺眉,“不是!可是--”
  “嗯?”冷冽特有的尾音上揚的音節,帶著誘惑和怒意,如果說實話就是誘惑,如果不說實話,那他發怒的下場葉恕行是再不清不過。
  豁出去了!
  “因為家長反對而逼著兩人分開,然後要麼是最後兩人不得不私奔,而私奔的路上要麼出車禍要麼死一個要麼另一個失憶,還不如全死了的好!再不然就是真的分開,過了十幾二十年兩人又見面,結果一方的小孩都能上中學了,看著對方拖兒帶女的另一個只能遠走他鄉,卻一輩子都沒辦法從這段感情中走出來,最後不是被車撞死就是自殺!”一口氣說了一堆,也全是葉恕行的真實想法。
  這回是冷冽真的被嚇到了。“你怎麼會這麼想的?”以葉恕行的性格,很少會想到這麼多而且是這麼消極的東西。
  葉恕行撇了他一眼,嘀咕一句:“小說上都是這麼寫的。”
  冷冽無語了,只是靜靜地看著葉恕行。
  “你那什麼眼神啊?”葉恕行怒了!那些可都是經典虐文啊!看得他心口都發疼,總是把自己和裡面的小受混在一起,爺爺的!他才不要這麼慘呢!
  “早叫你少看點那些小說了!”被瞪了一眼,冷冽收起無奈地笑臉,問:“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們呢?”
  “所以,我想慢慢來,哪怕在你家人面前只是先和你當朋友,然後讓他們慢慢瞭解我,如果可以--”後面的話,葉恕行說不出來了,他皮薄,要他戳著手指羞澀地說出要贏得冷冽家人的同意這種話還不如一刀戳了他來得痛快。
  完全明白他的這種心情,冷冽心裡非常高興,葉恕行能這麼想就說明他會為了他們的感情而努力,只要這樣,就沒有什麼可以把他們分開。
  “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家裡人一直都很清楚我的性向,現在有個人管著我不讓我再去外面胡搞他們開心還來不及,怎麼會逼我們呢?”冷冽一隻手攬住葉恕行的肩安慰著。
  葉恕行眉毛一挑,胡搞?“我看他們是怕你在外面搞太多染上什麼病死翹翹吧?”色情狂!
  “我對上帝發誓!”這種時候就一定要表明決心了,“我雖然以前是經常玩,但自從遇到你之後我可再也沒有胡搞過,甚至都沒自己動手解決過!”
  “屁!你幾乎每天都摧殘我怎麼會用手自己解決?”葉恕行咬牙切齒,這種憤怒不僅僅是單純的憤怒,裡面還包括了“只能被吃卻吃不著的”哀怨。
  冷冽再明白不過。他笑了,不是不願意讓葉恕行做,只是每次一提到這個,葉恕行那想吃吃不到的表情和有時想盡一切辦法打他主意最後卻無法得逞的樣子實在讓他非常著迷!好吧!他承認他有點“變態”,但這也是基於在愛上的“變態”,在這種時候,他知道葉恕行是想著他的,換句話說就是他是愛的。因為他瞭解葉恕行,不感興趣的人,只要閉上眼睡一覺就可以忘記,他永遠不要葉恕行忘記他,永遠要記著他!
  “那,今天晚上讓你幫我發洩一次怎麼樣?”壞壞地在葉恕行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從頭到尾都讓你來!”讓後者可愛的耳朵染上了淡淡的粉紅色,一雙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得。
  “真的?”從頭到尾?不是只能躺著被壓、坐著被頂?“你讓我來?不是又騙我來乘騎?”真的真的?
  兩隻眼睛眨啊眨得,好像只小兔子,讓冷冽這只大野狼也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認命地笑了笑著看著他,“你可要做好準備工作啊?”絕對意義上的第一次,他可不想見紅啊!
  “當然!這點你放心!我把所有的潤滑劑都給你用上,保證你爽!我技術你放心!”伴隨著幾聲“淫笑”,萬年的心願終於要如願以償,葉恕行幾乎要怪冷冽的爸爸和爺爺怎麼不早點來了!得意中,色狼樣地抬起了冷冽的下巴,“來!為了表示誠意先叫聲‘老公’聽聽!”
  老公?冷冽眯了眯眼,還沒得逞就想先“造反”?
  “那你為了表示誠意,是不是應該先親一下?”笑意盈盈地開始放電。
  葉恕行聽了,咕噥了一聲:“死相!”但還是抬起頭,兩人的臉越靠越近,比接吻過火百倍的事都做過了,但這次接吻,葉恕行竟然會覺得有些緊張,那種連心口都微微發麻的感覺--
  “打擾一下!但如果再沒有飯吃你爺爺就快暈過去了,他飯量大!”廚房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冷冽的爸爸--冷俊,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兩人。
  廚房裡的兩人瞬間僵在原地,葉恕行撅得老高的嘴還沒來得及收回去。這--天下最會殺風景的非此人莫屬了!
  “抱歉爸爸!再等一下,我們馬上開始做飯!”冷冽鬆開了葉恕行轉過頭說。
  “不用!”冷冽看了一眼冷冽,然後把視線轉到他身後的葉恕行身上,“你出來我和爺爺有事情跟你談,飯讓他做就好了!”
  “哈?”葉恕行愣了。
  冷冽也愣了一下,“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只要隨便的家常便飯就可以了,我想不會連這點都做不到吧!”冷俊說話時一直看著葉恕行,那表情好像再說:連飯也不會做,怎麼能做冷家的媳婦?
  媳婦?葉恕行雞皮疙瘩掉一地。他才不要做什麼媳婦咧!
  冷冽沒辦法再說什麼,有點為難地回過頭看著葉恕行,“你試著做一點吧!冰箱裡沒什麼東西了,你將就一下吧!只要做你擅長的就好了!嗯!我相信你!”
  “可是--”葉恕行還是有點猶豫。
  “沒關係!不用緊張,只是一頓飯,就像你以前一個人的時候一樣做就好了!爸爸和爺爺不會挑剔的!”說完,冷冽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臨走前又轉過頭叮嚀了一遍:“只要你擅長的就好了!不用勉強!”
  剩下葉恕行一個人之後,他皺了皺眉轉身打開冰箱,嘴角揚起一個很大的弧度,冷冽果然不會騙他啊!
  冰箱裡真的,什麼東西都他媽的沒有了!
  
  客廳裡,冷家三代人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冷冽瞪著眼,冷俊閉著眼,剩下爺爺冷毅笑得眯起眼,還真是副詭異的畫面。
  終於,冷冽先投降了,在這裡沒話說又擔心廚房裡的葉恕行,正準備開口,另一個聲音卻搶先一步。
  “他不適合你。”
  冷冽看著冷俊,對方睜開眼看著他又說了一遍:“他不適合你。”一旁的冷毅眼睛稍稍睜開了一點,嘴角的笑意已經消失了不少。
  “你哪裡看出來他不適合了?”每次要吵架的時候,冷冽總會用這種口氣。
  “任何一點都能看出來,他除了一張臉之外沒有一點配得上你的地方!”這次,換冷俊的口氣不好了。
  “他配不配得上只有我知道!不許要別人對他評論!”
  “我不是別人我是你爸爸!”冷俊幾乎是低吼出聲。
  “以前你沒有管我現在怎麼又過來對我說我喜歡的人不適合我了?”冷冽的聲音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在生氣。
  “你不要太高估他了!”
  “是你從一開始就低估他了!”低估他在我心中的地位!
  “你!”
  “兒子,”冷毅突然插了一句,把已經劍拔弩張的兩人打斷,他看著冷俊,笑了笑說:“別太急。”又看著冷冽,笑得同樣燦爛,“孫子,你也別太急,凡事都要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接下來,是無盡的沉默。三個人好像各有心事,誰都沒有再說話,久違的重逢變得氣氛全無,冷冽想再為葉恕行爭取什麼,卻突然有種多說無益的感覺,面對現在的冷俊。
  
  晚飯做好了,葉恕行的動作也快,十分鐘不到就搞定了。
  事實證明,冷冽的確是高估了葉恕行,他一直以為葉恕行以前是一個人住,怎麼說也應該會做幾人普通的菜,可是--要說葉恕行一樣拿手的也沒有也確實有點不公平,因為他至少還會做一樣東西--
  “嘿嘿!這是我最拿手的,請用!別客氣!”葉恕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作了個請的手勢。
  看著眼前的四大碗泡面,冷冽嘴角動了動,他的碗裡還有個荷包蛋!是葉恕行給他的特別“優待”,他真的很感動啊!可是,另外兩個人似乎並不是很感動。
  冷俊的臉色比他面前碗裡像爛白菜一樣顏色的面還像爛白菜色。
  “怎麼了?不合胃口啊?冰箱裡除了幾個雞蛋和檸檬就沒什麼東西了,我翻了半天才找出這幾包泡面!還是不同口味的,所以我煮了排骨加牛肉加辣白菜加番茄味的面,一碗面有好幾種味道,不錯吧?哈哈!”說完,葉恕行帶頭先吃了一口面,還聲音很響地喝了口湯,“刺溜~”一聲!
  冷俊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飯桌上,葉恕行吃進嘴裡一半的面慢慢地咬斷,他看著桌子上的桌面,白花花的一片。
  冷冽看著冷俊消失的身影,微微歎了口氣。就在這時,一陣吃面的聲音吸引了兩人注意,轉過頭一看,一旁的冷毅正津津有味地吃著自己面前那碗發出刺鼻味道的面。
  “味道不錯哪!哦呵呵!”
  
  晚上,葉恕行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浴室裡的水聲停了,他閉上眼縮成一團。一陣清新的薄荷的味道慢慢飄過來,然後是一具帶著濕氣的身體壓上他的。臉被從被子裡挖出來,葉恕行不滿地叫了一聲。
  “幹嗎?”
  “你是故意的!”肯定地聲音在耳邊響起。葉恕行眼睛閉得更緊了。沒錯,那些面,他的確是故意。那又怎麼樣?
  “真是個小淘氣!”
  出乎意料,沒有罵人也沒有打屁股,反而是一種比較興奮的聲音,這是在誇他嗎?葉恕行有點不敢確定地睜開眼,看到冷冽的臉幾乎離他不到十釐米的距離,正笑著看著他,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
  “幹得好!”這次,冷冽直接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早就想整他了,還是你厲害!”
  這,的確是在誇在他吧?葉恕行嘴角忍不住上揚,原本很鬱悶的心情也好了點了。冷冽抱著他,從身後,葉恕行很喜歡這個姿勢,讓他很有安全感。
  黑暗中,不知道過了多久。葉恕行在無盡的幻想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聽到你爸說的話了。”為什麼現在說這個,他不知道,等他反映過來的時候已經脫口而出了。
  抱住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下,冷冽沒說話。
  葉恕行也不想再說,已經破壞了氣氛了。直到身後的人在他耳邊說:“我喜歡你。”
  沒有回答,冷冽又說:“我愛你。”
  葉恕行還是沒出聲,感覺到身後的人一直緊緊地抱著他。良久,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困了--”
  “那就睡吧!”冷冽親了他的臉頰一下,好像又不放心似得補了一句:“我一直在你身邊。”
  “嗯--”就這樣睡了,因為腦子昏昏沉沉的,冷冽身上的味道和溫度像是會催眠一樣,很快,什麼都不知道了,但葉恕行唯一的一點意識消失前一直覺得好像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沒做--
  第二天一早,一聲充滿悔意的怒吼快把整幢樓掀翻了!
  “冷冽昨天晚上應該我上你的啊~~~~~~~~~~~~~!”

第四章

  東暑的樓梯上,葉恕行邁著沉重的腳步向掃黃組前進著,忽略他僵硬的嘴角和隱藏在流海下皺著的眉,整個人還是挺精神的。
  精神?能不精神嗎?咬了一下牙,葉恕行用舌頭舔了一下口腔內壁,嘶~疼!破皮了!還是破皮了!想起早上的一幕,他不知道應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起床之後不想跟冷冽擠在浴室,葉恕行就去旁邊二樓的另一間房間裡用浴室,上了個小號之後他開始對著鏡子刷牙,滿嘴的牙膏泡泡,另一隻手剛想去拿牙刷杯,身後淋浴間的門突然開了,光著身子的人視線和葉恕行在鏡子裡相遇。
  葉恕行一個手軟把牙刷捅進嘴裡,反應過來後疼得他直想吐!
  這就是我們冷冽的爸爸和葉恕行的第二次戲劇性的相遇,第一次葉恕行把人家給抓進警察局裡了,第二次就客氣多了,在浴室裡“參觀”了人家的裸體,寶刀未老啊!
  現在想起來,冷俊皺著眉冷冷地盯著他的眼神還讓他有點不習慣。
  搞什麼?用那種眼神看他!
  不過氣憤之余葉恕行還是佩服冷俊“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精神,冷冷看了他幾秒之後冷俊抓起一邊的浴巾圍住下身就出去了,剩下葉恕行一個人站在原地“口吐白沫”。
  “再這樣下去搞不好真的會吐白沫啊!”葉恕行報怨了一聲,覺得有些事情是自己應付不來的了。冷冽的家人--家人啊--他都已經忘記如何跟家人相處了,而且對方似乎還不想把他當家人呢!雖然有點不厚道,但現在葉恕行真的很希望冷冽的爸爸和爺爺趕快回家去,冷俊自是不用說,而肯德基爺爺--他有種感覺,絕對不會像看上去那麼“和藹”!而且是和藹的有點變態了!冷冽是什麼樣的人他最清楚不過,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冷冽他爸爸要是個羊還能生出他這頭狼來?所以冷毅也絕對不會是那麼簡單的一個老頭!
  話說回來,好像忘了問了冷冽他們家裡是幹什麼的了!葉恕行記得自己在一本雜誌上好像看到過關於他們家裡人一些消息,只是好像。
  進了掃黃組,其他人已經到齊,而且造型是萬年不變,看書的看書、看報紙的看報紙、吃早飯的吃早飯,唯一的女同事阿青正在擦桌子,葉恕行突然想到了冷冽的部下每個都一副精英的樣子,腦中出現冷冽穿著黑西裝帶著一隊人馬走在街上的樣子,瀟灑的像拍電影一樣。再把人物換成自己這邊,靠!最多也就是個掃黃的了!
  “都精神著點兒!一大早得都他媽的跟霜打得茄子一樣,讓其他組的人看到丟不丟人啊!”
  “嗯?”眾人抬起頭,看著葉恕行臭著臉走進來。
  江洋推了推眼鏡,閃出一道白光,“你又受什麼打擊了?”
  “頭兒!昨天--”大膽把還在外面的半根油條抽進嘴裡,問:“昨天冷警官的老爹和爺爺怎麼樣了?”
  葉恕行露出了不爽的表情,“還能怎麼樣?你問這麼多幹什麼?”又不是你老爹!
  “問問嘛!昨天你還給人家上完義務教育,想聽聽他們有什麼感受!”大膽呵呵笑著,擺明著一副要看葉恕行笑話的樣子。
  其他人也笑了出來。葉恕行擰起眉,“我是不是很久沒給你義務教育了所以你不平衡了?”
  “不用了!你的那些義務教育我都能背出來了!”大膽擺了擺手繼續吃他的早飯。
  “老大,署長讓你來了之後馬上去找他。”阿青突然說。
  “啊?”愣了一下,“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我剛才上廁所的時候出來正好遇到他。”
  這老色狼是不是故意在那裡等著的啊?說了聲知道了,葉恕行拿走了大膽的一個飯團出了門。
  
  署長找葉恕行,基本只有兩件事:一是教育他,二是有任務給他。雖然第二件事發生的幾率低之又低,可葉恕行想想自己最近好像也沒幹什麼“壞事”啊!一大早的--
  到了署長公辦室門口,習慣性地又要抬起腳踹門,門裡突然傳出一聲“進來”讓他的腳停在半空。
  葉恕行撇了一下嘴,放下腳,推開了門。
  一眼就看到桌子後面,東署的署長光亮異常的頭頂,從百葉窗裡透進來的陽光經過反射,讓整個房間好像都更亮了。而他本人正咧著嘴朝葉恕行笑。葉恕行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一盆仙人球,圓圓的,跟署長的頭差不多大,不過至少人家上面還長了密密麻麻的刺,而某人連毛囊都壞死了!
  “恕行呀~~~!”熱情到讓人冒雞皮疙瘩的聲音。
  葉恕行頭皮一陣發麻,爺爺的!他的毛囊也要壞死了!
  “署長早!”僵硬地點了點頭。
  “站在那裡幹什麼?過來坐呀!”署長竟然站起來朝他伸出手招呼他過來。
  朦朧中,葉恕行好像看到面前是一個打扮著花枝招展的妓院老鴇,正拿著一條手絹朝他招手,客官來呀!快來嘛~~!唔哇!他全身的毛囊都要壞死了!而且只要過去了,銀子是絕對保不住了!現在的情況讓葉恕行有這種感覺,只要過去了,准沒什麼好事!
  不過最後他還是擠出個微笑慢慢走了過去,坐到椅子上後,沒等他開口,署長先他一步叫了一聲。
  “恕行啊!署長現在給你個美差啊!”
  美、美差?
  “豪華遊輪五日遊,有得吃有得玩還有美女看!一切費用上頭報銷,是不是天大的美差啊?”署長笑得臉上兩塊肉亂顫,活像大人在騙小孩子的糖一樣。
  聽上去,的確是美差。但是從署長嘴裡說出來,就絕對不僅僅是份“美差”了。葉恕行連笑容也沒有了,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你讓我去幹什麼?”
  “只是執行個小任務啊!”
  “別裝了,你好多年沒對我這麼笑過了,是上刀山還是下油鍋?”
  “哼哼!”薑還是老得辣,剛才嬉皮笑臉的表情全不見了,署長微微低下頭陰笑了一聲,如果配合著再給個黑暗中側面打個光的效果,就更像只老謀深算的狐狸了。
  “算你聰明!我果然沒看錯人,你小子雖然傻了點但關鍵時候還是拿得出手的!”
  “你這是誇我嗎?我先聲明,你所謂的美差我沒興趣!”
  “這可由不得你!”
  “你到底要我幹什麼?”
  “簡單,潛到嫌疑人家裡做接應,把他的一舉一動報告給我們就行了!多麼簡單!”
  葉恕行沉默,眨了一下眼,問:“你確定我在把情報給你們之後還有命回來?”
  臥底!史上最危險最不討好的工作!
  “放心!你又不偷又不搶,只是通風報信怕什麼?”
  不偷不搶?他要是偷了搶了還不早被槍斃了!
  “那可是高級的豪華遊輪啊!上頭花了好大的勁才弄到請柬,便宜你小子了!”署長摸了一把頭頂,葉恕行看見兩根頭髮又掉下來了。
  “你說得容易,為什麼你不去?”
  署長瞄了他一眼,又摸了一把頭頂,“我要是年輕個二十歲你當我不想去啊!”
  “你現在也不老!”葉恕行笑著,也不知道是拍馬屁還是損人。
  白了他一眼,“少跟我來這套,上頭問我有沒有適合的人選,我就推薦了你,他們也研究了好久才最後決定讓你去的!這可是天大的榮譽啊!多好的立功機會啊!你想想你有多久沒幹出點成績讓我看看了!”
  葉恕行怒了!“我前天不是把賣毒品的犯人給你抓回來了麼?”
  “你還好意思說!”署長大手在桌子上一拍,“人是抓回來了,可你差點把他要害給踢斷了,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連筆錄都沒法做!”
  切!葉恕行摸了摸鼻子,“誰讓他那裡那麼脆弱的--”
  “屁話!那裡又不是鐵的!”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換了種口氣,“總之別廢話了,今天晚上就回去準備一下!”署長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資料袋放到葉恕行面前,“這是這次任務的資料,你回去好好看熟,包括給你的身份,到時可別穿幫了!給我丟人是小--”丟命才是大!
  “等等!等等!你怎麼趕鴨子上架啊?為什麼非要我去啊?其他組裡人那麼多,重案組,這種事不都是他們去的麼?”葉恕行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們能去當然輪不到你了!他們的臉基本都被人家熟悉了,萬一搞不好就被認出來了!”
  葉恕行諷刺地笑了一聲,“誰讓他們二十四小時都擺出一副流氓員警的嘴臉到處搜查!”
  “所以這次就靠你了!做出點成績給重案組的人看看,做好了我向上面多幫你們掃黃組申請點經費也有理由了。”
  “你這是逼我啊?”
  署長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嘿嘿一笑,身體向後一靠,大肚子正好頂在桌子邊緣,臉上的表情再說:沒錯!我就是逼你!誰讓我職位比你高?
  葉恕行有一拳把那肚子裡的肥豬油打出來的衝動,拳頭是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後還是認命地放開,問了一句:“我沒得罪你吧?”
  “你是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人!你不想想自從你畢業分配到這裡之後讓我操了多少心?你幹了那麼多吃處分的事我幫你說了多少好話啊?不然你早就被調去當交通警了!”
  又在翻陳年舊賬了!葉恕行翻了個白眼,可又說不出反駁的話,最後兩隻手抓亂了頭髮,咬了一下牙點了點頭,“好!我去!”誰叫他是警員而對方是署長呢!五天,眨一下眼就過去了!
  “哼哼!這還差不多。”似乎早就料到他會答應,署長又摸了一下頭頂,笑著說。
  不爽歸不爽,不過葉恕行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要是我被認出來了怎麼辦?”
  署長很嚴肅地摸了摸下巴,思考著,“嗯--這個問題你要問那邊的人了。你也知道刑罰有很多種,不過在海上的話一般都是綁了搬到海裡喂鯊魚的,放心!要是真的話我們會把你撈上來的!”
  操!“都進鯊魚肚子裡你還撈個屁啊~~~~!”現在是他的人被扔進海裡了,不是香腸扔進涮鍋裡!
  “放心!我對你有信心!這次把你的本事都拿出來,別讓我失望啊!”署長笑著說。
  葉恕行心裡計算著打掉面前人的兩顆門牙要做多久牢。故意傷人、襲警、以下犯上、知法犯法、員警犯法與庶民同罪--
  “不過我們也想到了這種情況,你又是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所以上面經過多次研究,給你安排了一個接應,到時可以掩護你!這下你就安全多了!”
  “接應?”葉恕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誰?”
  署長別有意味地一笑,“你認識?”
  認識?“誰?”
  “還是熟人!”
  “誰?”你他媽的到是快說啊!
  “呵呵!”
  總有一天一定要打出他的肥豬油!
  “員警中的精英,警界的驕傲,新人的偶像,市民的守護神--”
  這誰啊這麼討厭?真想抽他!哎?這些頭銜聽著怎麼這麼--這麼像一個人啊?葉恕行腦子裡漸漸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呵呵!就是西署的重案組警官--冷冽!”
  答案一出,意外、驚喜、興奮、憤怒還有各種難以形容的情緒夾雜在一起在葉恕行胸口盤旋著,他動了幾下嘴唇,最後只用了一個字就把所有的感覺都表達了。
  “靠!”
  “我很期待你們的第一次合作啊!說不定以後能在警界傳為一段佳話啊!”署長一臉期待地說。
  葉恕行抓了抓頭髮。禿頭,他跟冷冽已經合作過無數次了--在床上。如果把他們的關係公開的話,搞不好能讓整個警界地震呢!
  “任務開始之前沒有時間讓你們見面了,好在你們以前見過也說過話,不會覺得太陌生,明天你去遊輪之後會在見到他,冷警官會以私人身份上船,在外人面前你們當然是陌生人,到時你們再找機會接個頭,安全第一啊!”
  葉恕行歎了口氣,他和冷冽當然不會覺得陌生,只是第一次和冷冽一起執行任務才是讓他覺得陌生的。兩個人在私下裡再怎麼親密,工作中卻沒有任何接觸,而現在,要用員警身份面對冷冽,讓他覺得有點微秒。
  其實,他也不是沒在工作中跟冷冽接觸過,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工作,而且也被傳為“佳話”!
  “游輪的主人這次請了很多客人,其中有很多都是‘肥羊’啊!”一想起那些他們盯了好久的不法奸商,署長覺得自己的血都要沸騰了。
  葉恕行沒什麼反映,抓那些人還不如抓趙三胖來得有成就感!對他來說只有“賣淫嫖娼”的人才是“肥羊”。
  “是嗎--”無所謂地問著,他拿起桌上的資料袋抽出裡面的檔,看了起來。
  “不過我還是挺擔心你的,船上還有很多黑道老大,個個都是沒人性殺人如麻的!恕行,你可千萬要當心別一時衝動惹到他們啊--”
  而此時,葉恕行拿著檔的手一僵,覺得眼前一暈。文件的第一行,清清楚楚地寫著:船主呂錫鳴--
  這回不是他想惹人家了,而是早就結下仇了!他就是化成灰呂錫鳴都能認出來--冤家路窄!
  現在,只有打腫臉充胖子了!
  
  離開前,葉恕行被署長叫住,他回過頭,後者看著他,難得地正經表情。
  他說:“放鬆些,這只是一個開始,身為員警不管是哪個部門的,都要有做員警的自覺。你不僅是掃黃組的警員,你更是一名員警。”
  葉恕行點點頭,什麼保證完成任務、一定不辜負署長栽培這種肉麻的話他說不出口,於是他再次點了一下頭。
  看著關上的門,署長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隨後笑了出來。
  “臭小子--”
  
  “冷冽!冷冽!”
  一回到家,葉恕行就在門口叫了起來,前前後後叫了十幾聲,空蕩蕩的別墅裡沒有任何回答。
  “靠!還沒回來!”
  除了冷冽,連冷俊和肯德基爺爺都不在,不過倒也讓葉恕行松了口氣。他罵了幾句拿起電話撥了除了自己的號碼之外唯一記得的一串數位,等了幾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對不起--”
  葉恕行差點氣炸肺!死嫖客竟然有女人還敢接他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播--”
  呃--葉恕行覺得自己臉都要紅了,尷尬地掛了電話。把自己整個人扔到沙發上,葉恕行趴著把頭埋在手臂裡,腦子裡亂亂的,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這種時候要是冷冽在就好了!
  靠!關鍵時候永遠指望不上這廝!
  “死嫖客!”忍不住罵了一句。發覺還不解恨,又罵了一聲,“死嫖客!”
  罵人也是一種發洩。接下去就是無止盡的發洩。
  “死嫖客死嫖客死嫖客!”自己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著,房子大連人又少,連回聲都覺得好大聲。罵著罵著葉恕行都覺得有點無聊了,奇怪,自己以前一個人的時候也沒覺得這麼無聊啊!懊惱地翻了個身,茫然地看著高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燈的光照得眼前越來越模糊,葉恕行慢慢地閉上眼--
  “死嫖客!”
  你該不會丟下我跑了吧--老子廢了你!

第五章

  To:江洋、大膽、老胡、阿青
  歷史性的一刻終於到來了!掃黃組出頭的日子近在眼前了!你們老大我為了讓掃黃組擺脫一輩子在廁所旁邊辦公的日子,準備犧牲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去完成一件絕密的任務!只要這次成功了,那麼弟兄們以後就可以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再不也用看重案組那幫傢伙的嘴臉了!江洋的小綿羊我也可以還給他了!(友情提醒:江洋的小綿羊在第一部裡被葉恕行撞壞了,詳情請大家自己回憶吧!話說葉子你還沒還給人家麼?)
  此任務屬於重大機密,我不方便向大家透露,你們只要在背後支持我,等著我光榮回歸就行了!但是!如果--只是如果也許以及萬一我遇到不測,你們也別難過,日子還是要過,掃黃還是要掃嫖客還是要抓。只要在下班後每個夜晚睡不著的時候想想我,也就不枉我們相識一場了!
  好了!屁話不多說了!我去也!
  
  你們老大我
  08年X月X日
  PS:不要聯繫我!有事我會聯繫你們!
  再PS:咱們冰箱裡的半隻烤雞是我的,誰也不准動!
  再再PS:好久沒寫信了,一寫就忍不住來PS啊!
  
  “你們覺得怎麼樣?”
  掃黃組,大家站在寫字板前看著用軟磁鐵吸在上面的信,老胡摸了摸滿是胡渣的下巴,研究著最後面幾個PS。
  江洋面無表情地用食指和中指推了一下眼鏡,一道白光一閃而過,“很不錯,竟然沒有錯別字。就是字難看了點--”
  “到底什麼任務啊?這麼神神秘秘的--”大膽啃著剛扯下來的雞腿,嘴裡咕噥著:“走的時候也不跟我們打聲招呼--”啊咧?這雞好像有點餿了。
  “都說了是機密了能告訴你嗎?”老胡哼了一聲。
  “切!機密的事能輪到頭兒?該不是又被禿頭叫去給監獄裡的犯人上課又不好意思告訴我們吧?”
  “應該不是。”江洋雙手環在胸前,“他每次去上課前都會讓我給他準備筆記的。”
  有了這個情報,葉恕行是去執行任務的可能性就大了許多。誰都知道他永遠不會自己準備上課的資料。如果真的是去執行任務的話--
  “那他什麼時候能回來啊?”唯一的女同事阿青皺著眉,清秀的臉上滿是擔憂,誰都知道她真正擔心的是葉恕行的安全。
  “放心!老大那蟑螂命,掉進海裡鯊魚都不吃他!”
  眾人花了五分鐘研究完了葉恕行留下的信,然後各個帶著不同的心情回到工作崗位上。只有江洋仍然留在原地看著那張紙,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好像能在上面看出點什麼東西來一樣。
  
  最後一抹夕陽消失之後,夜幕降臨,意味著夜晚的生活正式開始。
  海邊的一個私人港口,長長的紅地毯上,衣著光鮮的紳士淑女緩緩前行,兩邊用鮮花搭起的燈檯散發出柔亮的光,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溫和,地毯的盡頭是一艘臣大的豪華遊輪,上面燈火通明。兩旁黑衣白裙的女服務生微笑著向每一次走過的客人鞠躬示意,今天,在這裡,每個人都是最珍貴的客人。不遠處的黑暗中,一身黑色禮服的保鏢們目不轉睛地注意著人群,隨時留意有突發情況以及可可疑的人。
  人群中,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正在慢慢向遊輪靠近,身上的黑色禮服和白色襯衫,敞開的領口隱約露出鎖骨,整個人看上去帥氣又清爽。看似不經意地打量著四周,視線卻在身邊每個人的臉上都掃了一遍,啊!還有每個女人的胸。
  靠!像個球一樣,真的假的啊?
  來到登梯口的時候,漂亮的女服務生微笑著把白色玫瑰做成了胸花遞給每位客人,男人別在胸前,而女士則是用米色絲帶系在手腕上的。
  “歡迎光臨!希望您玩得愉快!在這裡度過一段難忘的時光!”
  “謝謝!”接過胸花,葉恕行回給對方一個笑容。終於上了船,看了一眼下面黑壓壓的海水,葉恕行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更緊張了。邁出一第一步,那麼剩下的,就是更加艱難的了!
  首先,他需要解決的第一個問題:怎麼才能讓呂錫鳴那個變態不認出他來。但經過一個晚上的思考,葉恕行最後確定除了整容沒有其他辦法。但別說他不想整容了,就是整了沒個把月的也不能見人,還不如直接纏著繃帶出來方便!思考下來的最後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所以這個問題他暫時跳過了。第二個問題:就是先找到冷冽。
  在甲板上按照服務生的指引,葉恕行慢慢向船頭的甲板靠近,一邊在人群中尋找著,同時把胸花別在胸前,卻因為心不在焉而被別針紮到了。
  “唔!”皺了一下眉,他把拇指放到嘴邊舔了幾下,小小的傷口也會流血。真是的!心情莫明其妙的變得糟糕,不僅如此,他到現在還沒看到冷冽的影子。
  要是讓我看到你躺在哪個女人懷裡我他媽的就閹了你!啊!男人也不行!
  在心裡狠狠地發誓,葉恕行來到了船頭的甲板,等會兒開船後會在這裡舉行舞會,到時候所有的客人都會出席,自然少不了冷冽了!當然還有這次的目標。
  這次的目標,並不是呂錫鳴。呂錫鳴是這艘船的主人,而警方只借用了他的資源,只是誰也不會想到葉恕行早就跟呂錫鳴見過面,因為誰也不會認為呂錫鳴會跟掃黃組的人“打交道”!葉恕行想過如果可以的話儘量避免在船上跟呂錫鳴碰面,能躲就躲。
  甲板上擺滿了長條的桌子,上面全是食物、飲料和各種水果,還有一個巧克力噴泉,很多女孩子圍在周圍。正中間是一個中型舞臺,鋪天蓋地的白色的玫瑰裝飾在四周,旁邊還有一個很大的游泳池,男人和數位泳裝美女在岸邊調笑著,空氣裡充斥著花香和酒的氣味,讓人漸漸沉醉。
  站在角落的葉恕行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完全的置身事外的感覺。因為他相信所有的人裡只有他是被逼著來這裡的。如果冷冽也不是自願的話--該死!為什麼不打個電話給他!好歹他們現在是合作夥伴了啊!
  “先生要酒嗎?”一個服務生把託盤舉到胸前,上面擺著一些五顏六色的酒。葉恕行隨便拿了一杯,說了聲謝謝。喝了一口之後就拿在手裡,再也沒有喝第二口。
  
  沒有!沒有沒有!在角落裡站了快半個小時,兩隻眼睛都快瞪抽筋了,卻還是沒有見到冷冽的影子。葉恕行開始懷疑是不是他上錯船了,還是冷冽走錯地方了!要說這船上的客人其他也不多,除了服務生之外也就百來個人,按理說找一個人應該並不是什麼難事,何況是找冷冽。
  但是葉恕行其實並不算沒有收穫,瞪了半天,冷冽是沒瞪來,女人倒是來了好幾個。個個前凸後凹,正宗的葫蘆型身材,對葉恕行拋了媚眼無數,後者卻沒有絲毫反映。對他來說,跟女人鬼混的日子在他遇到冷冽之後已經知徹底宣告結束了,而且現在女人在他眼中還沒有冷冽來得可口。
  美人,他家就有一個。哼!想到這裡,葉恕行再次發誓過了這次一定要把冷冽給吃掉!他要是敢不從就把他綁床上!
  “你站這裡好久了,一個人?”一個很柔和的聲音從葉恕行身後傳來,打斷了他腦中正在“吃”冷冽的幻想。
  愣了一下,因為葉恕行覺得好像一陣風吹過一樣,吹得他背後涼嗖嗖的。誰啊?帶著陰風來的?回過頭,一個身材高大、衣著光鮮的男人同他一樣,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杯酒,唯一不同的是葉恕行的酒只喝了一口,而他的幾乎已經快見底了。看到葉恕行看他,對方挑了一下眉,正好一縷頭髮從前額落到眼前,邪氣十足。
  葉恕行也挑了一下眉。
  “肥羊”出現在!
  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中像有什麼電流一樣在兩人之間傳播著。葉恕行有點小興奮,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見到目標了,“肥羊”啊“肥羊”,你可真是頭大“肥羊”,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我不是一般人”的氣息,而且--真人遠比照片上招搖!
  這樣的人,是最大的軍火走私商?
  “你在等同伴?”男人又問了一句,嘴角眼角都是笑意,一口白牙竟然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同伴?葉恕行收起思緒,專心對付眼前這頭“肥羊”。
  “你在我身後多久了?”
  男人想了想,“你拿了酒之後我也拿了,然後就一直站在這裡了。”
  哇靠!半個多小時了,跟個幽靈一樣,精神病啊!
  “你也一個人站很久了,也在等人?”葉恕行把問題原封不動地還給他。而對方輕笑了幾聲,走到他面前用自己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葉恕行的,“叮~”的一聲。
  “等你什麼時候回過頭看我。”男人一隻手撐著牆壁,因為身高比葉恕行高了一點,他微微俯下身看著葉恕行,整個動作,從背後看就是一副男人調戲女人的畫面,只是現在被調戲的物件是葉恕行。
  葉恕行暗自咬了咬牙,忍住攻擊對方下半身的衝動,揚起嘴角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忍住啊!要是跟這傢伙套上了近乎說不定更容易完成任務,不過他現在應該做什麼?翹起蘭花指笑著說一聲“死相啦~”?確定眼前這人不會被嚇跑?
  “我現在回頭了看你了,有什麼事?”還是深沉一點吧!保險!
  男人直起身體,紳士地拉起葉恕行的一隻手,“我是宮昊雷,如果可以想請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當然知道你叫宮昊雷!葉恕行抖落了渾身的雞皮疙瘩,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再不拿回來就要親上去了,“一始就問別人名字,不太合理吧?”
  “我們的相遇就是最不合理的,因為第一次見面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你像黑暗中從天而降的天使,讓我這個普通人迷失的方向,只知道你的存在!”
  嘔~~!葉恕行慶倖自己剛才只喝了一口酒。冷冽,我一直以為你在床上說的話很肉麻噁心,但現在我明白了,有人比你還噁心!你需要加油了!
  “如果你是一個人的話,不介意的話這幾天成為我的‘伴遊’吧!我們一起度過這難得的時光。嗯?”宮昊雷沖葉恕行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幾乎都能看清楚。葉恕行很氣憤,因為禿頭署長給他的資料裡沒有說明宮昊雷是個變態這一點。
  “我想你搞錯了,我--”
  “你在這裡幹什麼?”第三個聲音突然抽了進來,把兩人周圍的粉色泡泡全部打碎,也讓葉恕行松了一口氣,只是又突然覺得這人的聲音--
  “沒看到麼?我在跟新認識的朋友聊天啊!”宮昊雷直起身體轉過身對後面的人說。
  “你又在調戲我的客人了?舞會馬上要開始了,等會兒你要上去致辭!”
  葉恕行越聽越覺得這聲音在哪裡聽過,稍稍探出一點頭一看,差點轉就跑。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這船上的另一個變態:呂錫鳴!
  “拜託!我最不會在別人面前說話了,你找別人行不行?”
  “你不會說話?你現在不是跟別人聊得挺好的?”充滿諷刺地笑了一聲,穿著黑色襯衫的呂錫鳴看著宮昊雷,然後又把視線投向他身後的人,也許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只看了一眼背影呂錫鳴就認出了葉恕行,瞬間的驚訝之後,問:“怎麼是你?”身為這裡的主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問出這句話,很明顯就是不希望和不認為對方應該在這裡。
  葉恕行的表情有點扭曲了,難道要他對呂錫鳴說:今天來不是找你的而是找你旁邊那個傢伙的!慢慢轉過身,他儘量維持本色,用一種“吊兒郎當”的表情看著呂錫鳴。
  “怎麼了?”宮昊雷看了看兩人臉上絕對稱不上自然的表情。
  呂錫鳴擰起眉,“我可不記得我有給你寄過請柬--”
  他當然沒有給葉恕行寄過請柬,如果是正常情況下葉恕行只要說一句“我是跟冷冽來的!”呂錫鳴就算千萬個不願意也拿他沒辦法,但今天有宮昊雷在,冷冽的名字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來,不僅如此,還不能讓呂錫鳴說出來。
  “我--”
  煩啊!亂啊!葉恕行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剛開船就暴露了,被禿頭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殺了他?不過在那之前自己可能就被扔到海裡去了吧?
  “他是跟我來的。”
  嗯?葉恕行愣了一下,不止他,呂錫鳴和宮昊雷也一起愣住了。葉恕行轉過頭,仿佛看到了天使--
  “他是跟我一起來,有什麼問題。”聲音的主人正從不遠處向他們走來。
  葉恕行感激的淚水都要出來了。天使啊!“情郎”哥哥!

第六章

  葉恕行從來沒有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像現在這麼高大威猛過,看著慢慢朝他這邊走來的秦朗,他覺得這個男人再也不只是個有些心理變態的心理醫生了!
  天使!現在的秦朗就是個天使啊!一個可以讓把他從變態手裡解救出來的的天使!
  三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朗身上,男人還是斯文依舊,合身的禮服並沒有比平時華麗多少,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迷茫感,看樣子應該是被人灌了點酒。他看了一眼葉恕行,葉恕行也看著他,一個眼神的交流,兩人基本什麼都很清楚了。有時候默契就是這麼培養出來的,葉恕行此時真的慶倖自己跟秦朗有過多次“交流”。
  “他是我帶來的朋友,怎麼?不行?”秦朗把視線轉向呂錫鳴,口氣似乎比平常冷很多。
  葉恕行覺得他好像喝多了點,說話都比平時沖。
  呂錫鳴的臉色很不好看。倒是宮昊雷笑了起來,說:“哦呀!原來是秦醫生的朋友啊?真是巧合啊!”
  他們認識?葉恕行看了秦朗一眼,但後者臉上沒什麼表情。
  “如果沒事,我們走了。”沒等到呂錫鳴說話,秦朗拉住了葉恕行的手臂就把他拖走了,絲毫沒有理會身後呂錫鳴的臉色臭得嚇死人。
  “噢!”葉恕行輕叫了一聲,跟上秦朗的腳步,想了想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人,宮昊雷正好給他拋了個飛吻,他馬上轉過頭。前面,秦朗一言不發,一直到兩人到了一處人稍微少一點的地方,他才鬆開葉恕行了。
  “你幹嗎不說話?”第一個問題,秦朗問的。他好像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然後把領結給扯了下來。
  “一時感觸太多,難以用語言表達。”絕對是實話,葉恕行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秦朗白了他一眼,“沒事別靠近宮昊雷,被他啃得骨頭都不剩,他可不是羊!”
  葉恕行很想告訴他,在自己眼裡宮昊雷就是頭大“肥羊”!而他也正是為接近這頭肥羊而來。
  “謝謝你了!”故意轉移話題,葉恕行笑著說:“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真巧啊!你好像喝多了點啊!”
  秦朗低聲詛罵了幾句,一隻手熟悉地解開了襯衫的兩顆紐扣,露出小半個胸膛。
  哎?葉恕行眨了眨眼,打量了一下他,問:“你是不是喝春藥了?”掃黃的時候經常可以看到這種情況,吃了春藥的女人衣服脫了一地,當然,也有男人。
  狠狠瞪了他一眼,秦朗有些不情願地說:“白酒喝多了而已--該死!”
  “那你快回去睡一覺吧!我怕你再呆一會兒衣服都脫光了,這不是便宜我了?哈哈!”葉恕行開玩笑地說,想調解一下氣氛,不過笑得的人只有他一個。秦朗用他細長的鳳眼撇了他一眼,他只有乖乖閉嘴,誰讓對方是他恩人呢!
  “你一個人來這裡幹什麼?”秦朗突然問了一句。
  “啊?你怎麼知道我是一個人?”
  “冷冽要是來了還會讓你‘勾搭’別的男人?”秦朗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有沒有搞錯?“誰他媽的勾搭別的男人了,明明就是那變態上來勾搭我的好不好!”葉恕行為自己報不平。
  “哼!從你剛才看宮昊雷的表情就知道你對他很感興趣。”
  心理醫生,真是個討厭的職業啊!葉恕行咬了咬牙,他只當秦朗是真的喝多了,可又不能告訴他他對宮昊雷是有任務在身,現在他算是知道“有口難辯”是什麼感覺了!特別是被別人冤枉劈腿了!
  “隨你怎麼說,你喜歡你盡可以去告訴全世界說我劈腿!哼!”看誰理你!
  “你--”秦朗想說什麼,但明顯是酒勁上來了,他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好像沒起到什麼作用,身體突然向前晃了兩下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喂~~!”葉恕行眼明手快地把他拉住靠到自己身上,同時也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靠!茅臺啊!
  “要命!你這被誰灌的啊?拿白酒當白開水啊!”真是的!“喂!還能走吧?還有知覺沒?”
  “好吵!”秦朗皺著眉慢慢直起身體,起從葉恕行身上起來。
  “嫌我吵,那你自己回房間睡覺去!”剛說到這兒,不遠處的人群裡發出一陣小騷動,葉恕行頭腦清楚先望了過去,這一看就愣住了。
  人群中間,冷俊和冷毅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正和呂錫鳴在說著什麼,三個人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葉恕行還是覺得冷俊不像有個快三十的兒子的男人,當然冷毅也不像是個有個四十多歲兒了的男人。他們旁邊還站著一些穿著講就的人,形成一個獨特的圈子,宮昊雷也在其中。正看著,從冷俊身後又冒出來個人,正是冷冽。
  眼前一亮,葉恕行下意識地笑了一下,正想著要找個機會跟冷冽打個照面。
  “你笑什麼?”
  笑容僵硬了,他忘了這裡還有個秦朗。秦朗一邊問,一邊眯著眼想回頭看,葉恕行一把把他拉回來。
  “你醉了!別亂看了,快回家睡覺!我送你回去休息!走走!”
  “唔--”秦朗被他這麼一弄頭一暈,順勢就倒在葉恕行身上,被他架著走了。“你幹什麼?我還沒醉--”
  “醉了醉了!你看你路都走不動路了!”葉恕行死命地拖著他,根本沒讓秦朗站穩的機會。
  “你快要把我的衣服抓爛了!”
  “等到了房間裡你脫光了都不要緊!快走!”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離開了,葉恕行架著秦朗,就差把他當麻袋扛在肩上了。
  而這時,另一邊人群中央,冷冽面無表情地看著葉恕行和秦朗兩個人往船艙裡走,一路上秦朗像掛在葉恕行身上一樣,葉恕行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摟著他的腰。
  “你的酒杯要被你捏碎了。”
  不留痕跡地收回眼神,冷冽側過頭看著眼前的呂錫鳴,沒說話。
  呂錫鳴也不在意,反而笑容滿面地問他:“那小子不是跟你一起來的?”
  “你想說什麼?”冷冽冷冷地問。
  “我只是好奇,應該是自己的情人的竟然跟別的男人來度假,難道你不知道?”
  冷冽看了他一眼,把視線移開,“不管你的事。”
  “怎麼?”呂錫鳴聳了一下肩,“我以為你肯來就是原諒我了。”
  “我是跟爸爸和爺爺一起來的,他們的命令我不得不聽。”
  “什麼時候冷冽也會聽別人的命令了?”
  “你們在聊什麼?”
  兩人抬起頭,看到宮昊雷摟著一個女人的腰笑眯眯地向他們走來,另一隻手上拿著酒,身體和女人能碰到的地方基本都粘在一起了,整個就是個放蕩公子的典型。
  冷冽仍然沉默,呂錫鳴看著他皺了皺眉,說:“你少喝點,等會兒說話舌頭都伸不直了!”
  “哈哈哈~!”宮昊雷大笑了起來,“舌頭伸不直就把他弄直啊!”說完低頭和身邊的女人來了個火辣辣地濕吻。
  激情的場面還在上演,不過“觀眾”似乎沒多大興趣。冷冽說了聲失陪便轉身離開了,呂錫鳴看著他的背影,一臉的若有所思。
  “怎麼了?看得快出神了,還沒對他死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宮昊雷身邊的女人已經離開了,他走到呂錫鳴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問。
  呂錫鳴白了他一眼,“不用你多閒事。去跟你的女人鬼混吧!”
  宮昊雷笑著拍了兩下手,“不不!現在這種時候再去找女人已經沒什麼意思了,有比女人更好的東西等著我呢!”
  他的話讓呂錫鳴挑了一下眉,想了想之後諷刺地笑著說:“可惜!那個東西已經有主人了。”
  宮昊雷眯起眼看著他,然後又看了看冷冽離開的方向,無聲地笑了笑。
  
  “哇靠!看不出來,你這傢伙還挺重的!”葉恕行把秦朗扔到床上,活動著手臂,剛開始秦朗還會自己跟著他走,可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勁上來了連腿都不動了,整個人都是掛在他身上的。
  躺在床上的人笑了笑,那笑聲--葉恕行眯起眼看著他。
  “你還醒著?”
  “你不是說我醉了麼?”秦朗睜開眼,臉上的笑意毫不掩飾。
  “切!現在你倒承認你醉了!”葉恕行整理了一下衣服,“那你歇著吧!我先出去了。”
  他剛轉身,床上的人突然起來了,在他剛反映過來的時候就被拉住了手臂,然後整個人和秦朗一起倒了下去。
  “你!幹什麼?”被秦朗抱著壓在床上,雙腿也被他的壓住了,想起來可身上的人像塊石頭一樣一動都不動,怎麼推都不行。“你到底要幹嗎?快起來!”哇!秦朗的呼吸都噴在他臉上了,一股酒味。葉恕行身體僵得像生銹的機器一樣。
  “我醉了。”秦朗雙手抱住他,頭埋在他頸邊低聲說了一句。
  “啥?”  “我醉了。”
  “你搞什麼啊大哥!這種情況說自己醉了,真正喝醉的人是從來不會說自己醉了的!”
  “是你說我醉了的,我現在只是按照你說的做。”秦朗說得理直氣壯,喝醉的人,說什麼都是對的。
  “屁!你現在這麼聽話承認自己醉了有什麼意義啊?”葉恕行咬牙切齒,他現在都要搞糊塗了,突然想到了什麼,問:“你不會是在借酒裝瘋吧?”
  秦朗笑了笑,葉恕行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連心跳的聲音都能感覺到。
  媽的!他現在這樣不算是在劈腿吧?
  “你快起來!心跳得跟打鼓一樣,不是要吐吧?”如果是普通人,葉恕行早就一拳打飛他了,可是秦朗,怎麼說--也能算是朋友吧?
  “以前,你也吐在我身上過--也是像現在這樣--”秦朗輕笑著說。
  葉恕行尷尬了一下,“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往事不堪回首。不過你今天要報仇的話也行,只是讓我把外套脫了,這衣服很貴的。”
  “呵呵呵~”秦朗只是在笑,然後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抱著葉恕行的手又加重了點力道。
  “喂--”葉恕行皺起眉,秦朗卻沒有反映,回答他的只有平穩的呼吸和濃烈的酒味。
  “真的醉了--”
  醉了,真是個好藉口。
  
  房間裡,葉恕行穿著浴袍從浴室裡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外面仍然燈火通明,船已經開了快兩個小時了,舞會已經結束,葉恕行還是沒跟冷冽碰頭。
  見到了宮昊雷,也算是初步完成任務。只是,葉恕行覺得現在的情況對他來說其實並不算好,主要還是呂錫鳴這個傢伙在這裡,讓他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幸好這次遇到了秦朗,不然還真的要穿幫了,他還真的是小小地利用了秦朗一下,只是呂錫鳴那傢伙搞不好會去告訴冷冽--不!是一定會告訴冷冽他跟秦朗的事!
  卑鄙的傢伙最擅長的一件事就是挑撥離間,葉恕行已經見識過了!
  拿起手機,葉恕行靠在床上,手機是新的,裡面只有一個號碼,他不認識,他的任務只是把看到的和聽到的發到這個號碼上。
  ‘已經上船,見過了肥羊。以上’
  按下了發送鍵,螢幕上剛剛顯示“消息發送成功”,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葉恕行愣了一下,想不通現在還會有誰來找他。
  “誰?”
  “Room service!”
  啊?葉恕行不記得自己有叫過什麼--客房服務,還跟他開英文,一股標準的外國腔,不會是個外國服務生吧!
  “啊!來了!”如果是來送吃的東西的話還是不錯的。葉恕行下了床,赤著腳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剛打開一條縫,葉恕行只覺得眼前什麼東西一晃,外面的人像風一樣就進來了,下一秒門就被推上了,一隻手從他身後抱住他,另一隻手鎖上了門。
  “嘎噠!”一聲之後,房間裡多了一個人的呼吸。
  “這個造型真是不錯,是特意在等我嗎?”冷冽咬著葉恕行的耳朵,說話時的氣息讓葉恕行的身體止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你死到哪裡去了?”現在才出現!
  “嗯?怎麼?想我了?”冷冽特有的好聽的笑聲響起。葉恕行說不清自己現在是高興還是生氣,因為有只手在他浴袍低下用非常色情地手法撫摸著,讓他的“小兄弟”漸漸從睡夢中醒來,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撫摸、熟悉的氣味,像催眠一樣,腦子都有點不聽使喚了。
  要死了!
  “想個屁!這裡美女多的是我看都來不及誰有功夫想你!”打死也不說實話!
  “是嗎?可你這裡好像很想我嘛!”惡劣地握住某個部位,冷冽用擅長的手法緩緩套弄著,“看!很有精神嘛--呵呵!”
  葉恕行臉上漸漸浮出一抹紅暈,氣息也開始不穩,“你、你他媽的廢話!被你這樣弄沒反映才怪,又不是鐵的!唔!”
  看著葉恕行因為情欲而變得性感無比的臉,冷冽輕輕笑了兩聲,說:“好!你不想我,那我想你了,怎麼樣?”
  “啊!嗯--什麼,怎麼樣?”葉恕行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飛快,像吃了興奮劑一樣。不是吧?他好像還沒饑渴到這個程度吧?
  雙手撐在門上,兩腿微微發抖,浴袍的帶子在不知不覺間全松了,好像在敞開著歡迎冷冽一樣,任由對方為所欲為。
  “我想你了,葉子--”
  葉恕行用眼角看著身後的人,“你是不是喝多了?”冷冽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一隻手玩弄著他胸前的果實,一隻手還在下身使壞,冷冽低下並頭親了一下葉恕行的臉,“是啊!我喝醉了!所以要欺侮你!”
  靠!今天怎麼這麼多人拿醉了當藉口啊!還有--
  “你哪天不欺侮我啊!”葉恕行叫了一聲,“啊!那邊--”原諒他吧!男人是欲望的動物,還是爽比較重要。
  儘管,他覺得今天晚上的冷冽,真的好像有點不對勁--
  兩人像樹藤一樣纏在一起倒在床上,吻像風暴一樣激烈,像要把對方吞掉一樣,分開不過兩天,可能對某個人來說就像二個世紀一樣,身上的一部分被拿走,就是那種感覺。
  “你想我了嗎?”
  “啊~輕點!操!我又沒奶水你吸那麼用力幹什麼?”抓你頭髮!
  “有沒有想我?嗯?”
  “爺爺的!不要一邊含著人家那裡一邊問問題啊!”他怎麼還問得出來,自己的尺寸有那麼小嗎?葉恕行咬緊牙關,不是在自己家裡總覺得好像沒辦法放開,被汗水打濕的身體散發著不同尋常的熱度。
  “啊~~!嗯啊!”
  冷冽抬起頭,緩緩來到葉恕行上方,微微聲起的嘴角掛著的某種液體,讓葉恕行的臉瞬間紅透,那是他的--
  “葉子很乖,沒背著我偷吃哦!”冷冽笑得眯起眼,抬起身體脫掉剛才沒來得及脫的襯衫,然後壓到葉恕行身上,後者伸出手幫他把嘴角的東西擦掉,動作很輕。
  “你他媽的多給我點時間再消失幾天,我肯定劈腿!”
  “呵!”冷冽的眼神變得溫柔,一隻手摸著葉恕行的下巴,像在觀賞什麼寶物一樣看著他,在他五官上來回移動著。
  “看、看什麼?沒見過啊!”被他露骨的眼神盯得快不好意思了,葉恕行發誓冷冽現在的眼神任何人見了都會全身發熱!
  “我的葉子不會劈腿,因為--他只愛我一個!”最後一秒,堵住了對方的唇。
  永遠只愛你一個。
  那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葉恕行聞到了一股好香的味道--
  啊!任務!還沒說任務的事啊!他們就是用這種方法接頭的嗎?

第七章

  昏暗,有種想窒息的錯覺。總是在最後一秒才發現自己的呼吸已經停止,然後再重新開始貪婪地呼吸每一比空氣,被完全剝奪,連呼吸都需要強迫,感覺已經全部集中到身體的某一點,像會融化掉一樣,慢慢的溶合--
  “喂!嗯啊--你、你這也太強--太強了吧?嗯~~”趴在桌上的葉恕行雙手緊緊地抓著床單,臉貼在上面隨著身後人的衝撞一次次地跟床單摩擦著,還好是柔軟的真絲,不然他肯定自己的臉皮都要被磨掉一塊了。
  用力拉了一下葉恕行的腰,讓本來就高高翹起的臀部更加靠近自己,冷冽急促地喘息著努力在身下這俱讓人著迷的身體上衝撞著,英俊的臉上染上情欲,眼神中全是異樣的光,在一步步向極限邁進。汗水讓身體泛出光澤,肉體相撞的聲音在室內回蕩著,葉恕行感覺到自己後穴和腿間一片濕滑,不知道是羞怯還是興奮,眼睛都紅了。
  “強才能讓你爽啊!”俯下身,男人的吐出來的氣息和身上的味道像藥一樣侵蝕著神經,麻痹著大腦。冷冽一隻手空出來摸了一下葉恕行前面的那一根,笑了起來。硬得跟什麼似得了。
  “舒服吧?”壞笑得聲音讓人氣得牙癢癢的。
  葉恕行閉上眼呻吟出聲,太惡劣了!這個男人,總是愛在這個欺侮他!
  “你他媽的有完沒完?明天、明天還有任務呢!”又不是來這裡度假的!他的腰啊!他的屁股啊!
  聽到任務兩個字,冷冽微微停了一下,然後就著插入的姿勢抬起葉恕行的一條腿把他人整個人翻了過來。
  “唔啊~~啊嗯~~”葉恕行可以說是驚叫一聲,天!這也太刺激了吧?還沒緩過神,冷冽已經壓了上來,然後就是深深一吻,唇間有鹹鹹的汗味,不知道是誰的。葉恕行迷迷糊糊地接受著,習慣性地張開嘴讓他的舌頭闖進來,兩隻手也抱住了冷冽寬闊的肩膀。兩人親了一會兒,葉恕行一隻手抓住了冷冽的頭髮把他拉了起來,兩人終於分開,離開的時候嘴唇間拉出長長的銀絲,要多淫亂有淫亂,葉恕行覺得心跳得都快蹦出來了,和冷冽做愛,心臟一定要堅強,不然很可能死在床上。
  還好,他是活過來了!
  “怎麼了?”冷冽眨了一下眼問。停止了親吻,兩人身體還連在一起,他開始慢慢前後抽動著,先前的激情稍稍平復了一下,現在又要開始新的一輪。
  葉恕行閉了一下眼急促地喘了兩下,隨後微微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冷冽,“好香--”
  “嗯?”把他的一條腿纏到自己腰上,冷冽一隻手抬起葉恕行另一條腿方便自己的行動。
  “嗯--好香,你身上--什麼味道?嗯啊~~慢點!”意識又漸漸開始混亂,但葉恕行還是咬著牙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冷冽專注於讓自己和葉恕行得到快感,笑了笑,“外面很多花,應該是花的香味--”
  “不是!嗯--不是花,我身上--哦!沒有--操!你輕點~~老子的腿不是麵條,要斷了!”葉恕行磨著牙,身體在快感和痛感中盤旋著。
  “呵呵呵~”笑得眯起眼,冷冽稍把葉恕行的腿稍微放下了一點。
  “你是不是跟哪個女人亂搞沾到的香水味?啊?”
  吃醋啊?冷冽揚起嘴角,“如果我跟女人亂搞哪還有精力滿足你?你說呢?”說話的同時用力向前一些頂!
  “唔啊!”葉恕行輕叫一聲,更多的是在呻吟,咬住嘴唇,他瞪了一眼冷冽,“你怎麼不說你精力旺盛得跟吃了春藥一樣?”發了春的公牛!
  嗯?冷冽眼前一亮,“寶貝你是在誇我嗎?好!我再接再厲,好好滿足你!”說完抬起葉恕行的腰開始了從身體到心靈的“入侵”!
  “你!啊嗯~!”除了冷冽永遠不會有別人聽到的帶著哭腔的叫聲讓人血脈膨脹,然後又是一陣咬牙切齒:“操!別再用力了!不知道你那裡跟牛一樣麼?”卻不知道這話在男人耳裡聽起來,是完完全全的讚美!於是,為了不枉費愛人的一番“讚美”,冷冽再一次讓葉恕行徹底地在床上感受了一次人生極樂,小死一回。
  
  扯著被子包住身體,像只蟲一樣蜷縮在床邊,葉恕行閉著眼休息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睜開眼瞄了一眼旁邊的人,對方正靠在床頭悠閒的抽煙。
  “禽獸!”葉恕行小聲罵了一句。他的的某個部位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火辣辣的一片。
  冷冽聽到了,看了看可憐巴巴地縮成小繭蛹的人,寵溺地一笑,把煙弄滅後湊了過去,大手準確地摸上了那個部位。
  “還在痛?”
  “屁話!你讓我插兩個小時就知道了!”葉恕行罵了一句,“爪子拿開!”
  冷冽沒有移開手,反而開始在葉恕行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按了起來,為他按摩。也許是真的很舒服,葉恕行只是轉過頭瞪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冷冽就這樣繼續為愛人服務,兩人安靜了一會兒,氣氛似乎很不錯。
  “哼!上次說好我上你的--”葉恕行小聲嘀咕著,冷冽只是微笑看著他。直到葉恕行覺得自己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冷冽說了一句。
  “我,剛才見過宮昊雷了。”
  嗯?葉恕行皺了皺眉,沒睜眼。“我也見過了啊?”
  “來你這裡之前我跟他單獨聊了一會兒。”
  “單獨”這兩個字讓葉恕行的“瞌睡蟲”全飛了,扭啊扭地轉過身跟冷冽面對面,問:“你跟他聊?你們能聊什麼?你給他上法制教育課?”
  冷冽笑了笑,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臉頰。
  “別諷刺我了!你給犯人上課上出癮了是不是?”
  “那你說呀!”
  “我們,也算是認識。以前見過幾次--”剛說到一半,葉恕行叫了一聲。
  “靠!你跟‘肥羊’認識?”有沒有搞錯啊!這船上總共這麼幾個人,這麼一弄幾乎都認識了,這還臥個屁底啊?
  “嗯!他跟爸爸有生意上的往來,雖然算不上熟人,不過--”
  “等等!”葉恕行舉起一隻手示意他停下來,腦子裡把冷冽剛才的話飛快分析了一遍,冷老爹跟“肥羊”有生意上的往來?可“肥羊”是--
  “你們家也賣軍火?”
  哈?冷冽徹底愣了。他的表情被葉恕行認為是被“揭穿”後的表現。
  “你個死人!”葉恕行從床上蹦起來,“身為員警還走私軍火,你他媽的知法犯法!還想不想繼續混了啊?”雖然腰一陣陣地發酸,腿一陣陣地發軟,但為了維持人民警察的英勇形像,他忍了!話說你光著身子還有人民警察的形像麼?
  拜託!冷冽快翻白眼了,真的是想像力太豐富了啊!
  “你想到哪裡去了啊?宮昊雷除了軍火也賣別的東西的,他還賣化妝品、經營模特兒公司呢!”
  咦!葉恕行露出噁心的表情。
  “那你跟他聊什麼?他要拉你進他的模特兒公司?”
  冷冽笑了一下,“拉員警進他的公司,你覺得他有那麼傻麼?”
  “我到是希望他那麼傻!”葉恕行坐回床上鑽回被子裡,冷冽拉了他一下讓他靠到自己胸前,而葉恕行也給自己調整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這是習慣。
  “你剛才和秦朗去哪裡了?”冷冽問。
  “你還別說,幸好他來了,不然就穿幫了!呂錫鳴一看到我就問我怎麼來的,我的請柬可是不知道從哪裡倒楣鬼手裡搶來的啊!可又不能在宮昊雷面前說是跟你一起來的,要不是秦朗來了幫我解了圍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呢!”葉恕行皺起眉,現在想想,當時告訴他冷冽也在似乎也沒什麼關係了。
  “他不知道我也在?”冷冽問。
  “嗯!剛才其實我看到你了,剛想去跟你打個照面結果秦朗差點也發現你,所以我想辦法把他架走了!真是危險啊!還好他酒喝多了,腦子也糊塗了。”
  冷冽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秦朗的酒量其實好到讓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沒發現他微微變了臉色,葉恕行接著說下去:“不過事情真的不妙了,呂錫鳴認識我,宮昊雷認識你,又識認呂錫鳴,秦朗又認識宮昊雷和呂錫鳴,你和他們又都認識--這鬧了半天大家都認識還臥個屁底啊!我還暗中監視,全都暴露了啊!”
  “嗯--”冷冽想了想,“是比較麻煩。”在熟人中當臥底,需要的不是勇氣和演技,而是裝傻的本事吧!
  “那怎麼辦?說不定明天宮昊雷就知道我們的關係了,呂錫鳴那個傢伙肯定會告訴他,秦朗那邊也瞞不住的,他還還懷疑我劈腿,真冤啊!”
  “呵呵!放心吧!我相信我的葉子不會劈腿就行了!”冷冽低下頭在葉恕行臉上“啵”了一下。
  葉恕行用鼻子哼了一聲,“這麼相信我,看我哪天真的去劈腿!”
  冷冽笑而不語。葉恕行恨啊!冷冽就吃准了他不會劈腿,可他還真的不會去!以前生活怎麼亂就算了,現在有全心全意交往的人之後,葉恕行就是那種極為專一的人,所以,從本質上來說葉恕行應該是個傳統的男人,就像古代一女不嫁二夫的那種。不過要是冷冽翹辮子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啊呸!童言無忌啊!
  “任務的事,你不用擔心了。我會幫你。”
  “什麼意思?”
  “我們就用戀人的身份在這裡呆著,宮昊雷知道也不要緊,我有辦法讓他不會懷疑你。而且這所謂的任務本身就有點奇怪,只有五天,宮昊雷就算想幹什麼在船上也頂多是用通訊工具跟別人聯繫,根本抓不到他什麼把柄的。”
  “可禿頭說我只要把這幾天宮昊雷幹了些什麼報告給他就行了啊!”並不是要抓把柄什麼的。
  冷冽微微垂下眼,看著潔白淩亂的床單,“的確很奇怪。這種像監視一樣的工作,禿--你們署長也並沒有跟我透露什麼,只說讓我方便的話順便幫你掩飾一下--”
  “什麼?”葉恕行叫了一聲,順便掩飾一下?“不是禿頭叫你來幫我的?”
  呃--“我只是正好受到邀請陪爸爸和爺爺來這裡的,也不知道你們署長從哪裡得到我也會在船上的消息的。”冷冽安慰地笑著。
  這個臭禿頭!說得好聽,找了個精英掩護我,還不只是順便!葉恕行氣得翻白眼。
  冷冽收緊雙臂抱緊了他,把下巴支在他肩膀上,“放心!就算不在這裡,知道你有危險的話我一定會第一時間來保護你的!”
  葉恕行白了他一眼,“切!我走到哪裡你還能跟到哪裡?”
  “沒問題啊!”
  “我也是員警,自己能保護自己!你還是擔心呂錫鳴吧!現在是在他的地船,萬一他又給你下點藥然後趁機把他吃了,而且在海上,你跑也沒地方跑!”葉恕行踢了一下被子,露出小腿透透氣。
  “那就你保護我啦!”冷冽“流氓”地笑著。
  “靠!就你這笑能把小孩噁心死!滾吧你!為什麼在別人面前不這麼笑啊?”葉恕行氣得笑出來,冷冽只有在他面前才會完全暴露出他腹黑的人格。也許葉恕行是唯一一個見過這樣的冷冽的人。
  淩晨快二點的時候,冷冽穿好衣服從葉恕行房間離開。打開門之前,他對葉恕行說:“我會去跟秦朗說的,你不用擔心。呂錫鳴那方面我會讓他閉嘴不該說的別說。”
  葉恕行皺起眉,“你把事情都辦好了那我幹什麼?”
  冷冽摸了摸他的頭,“你只好保護好你自己就行了!如果讓我的葉子受傷的話我可會好好懲罰你的!”
  哼!葉恕行一臉的不服氣。
  手放到了門把手上,想了想,冷冽還是轉過身對葉恕行說:“不要跟宮昊雷走的太近,他很危險--”
  “我知道他危險,不然我來這裡幹什麼?”聽到這裡,葉恕行再也忍不住了,“我說了我是員警,我也有工作,我來這裡不是度假的!”
  他的語氣硬得很,而冷冽也知道再說下去只會讓眼前這只小恐龍爆發,所以還是先到這裡為妙。
  “好!我知道了!葉警官一定會圓滿完成任務的!行了吧?”
  “不用你拍馬屁!說完了,說完了快滾!”葉恕行腿一抬,踢了冷冽的屁股一下。
  嗯?不錯!有彈性!
  冷冽笑了幾聲,“寶貝,你現在很像享受完了就把人甩了的惡少哦!”
  “去你的!”葉恕行又踢了一腿,“剛才到底是誰在享受啊?”雖然,他的確是也有享受到啦!不過這種事明顯是冷冽比較爽吧?
  打開門外四處看了一下,沒發現有其他人,冷冽走了出去。葉恕行有點不爽,這樣子好像兩個人在偷情一樣!
  “葉子!”
  “幹嗎?”葉恕行聽到叫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然後眼前一閃,唇就被堵住了。只是幾秒,冷冽就離開了。
  “明天見!”
  葉恕行站在門口,看著慢慢關上的門,摸了摸嘴唇。
  明天見--他有多久沒聽到冷冽跟他說這句話了?以前明明是天天見的--
  “靠!我幹嗎搞得跟‘怨婦’似得!真噁心!”抖落一地雞皮疙瘩,葉恕行返鎖上門,回去睡覺。
  
  長長的走道上,冷冽慢慢地往自己的房間走,腦中一直在想跟葉恕行及這次所謂的任務。事情好像很簡單,可似乎又太簡單了,這往往不是個好現象。
  來到樓梯前,他剛才走上去,從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讓他停住了腳步,抬起頭。
  “喲!好巧!出去了吧?”宮昊雷笑眯眯地走下來,沖冷冽揚了揚手。
  冷冽禮貌地點了一下頭,笑了笑。至於那句“出去了吧?”,完全是不留痕跡的試探,看似很平常,如果回答的話,往往會牽扯出其他線索,所以不回答是最好的和選擇。
  “真是個紳士啊!”走到冷冽面前,宮昊雷好像完全不在意對方沒有回答他,仍然笑得春風滿面說:“剛才因為有事沒能跟你繼續聊真是抱歉啊!明天有空我們接著聊聊吧?我請你吃飯!OK?”
  沒有說下次,直接把時間定到了明天,看來是真的很想再聊聊啊!正好!
  冷冽也露出笑容,“好啊!”
  宮昊雷很高興的樣子,“以前只跟你爸爸聊過幾次,也沒見過你幾面,這次見到了真要好好增加一下感情啊!”
  冷冽繼續笑。突然有什麼東西讓他愣了一下,他微微皺了皺眉,向宮昊雷靠近了一點,問:“你身上的香水味是--”
  一股花的香味,讓他想到了葉恕行剛才問他身上的花香是哪裡來的。現在,他在宮昊雷身上聞到了香味。
  “香味?”宮昊雷“哦”了一聲,“的確是香味,不過不是香水,是我房間裡的味道!你剛才跟我在一起可能也沾到了一點!你不喜歡?”
  “也不是--”冷冽笑了笑。為什麼他完全聞不到自己身上有這種香味?
  “放心!很快就會沒有的!”宮昊雷對他眨了一下眼。“啊!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不然明天沒精神玩了哦!”
  冷冽又是禮貌地一點頭,然後看著宮昊雷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道盡頭。
  第一夜,月亮的光像溫潤的泉水,緩緩流淌。

第八章

  海面上晴空萬里,各種海鳥在空中飛翔盤旋,連雲都是白到讓人羡慕的顏色。一望無際的海水此時出奇的平靜,碧藍一片,一直延伸到天邊盡頭。
  位於船頭甲板上的巨大游泳池邊,各色男女曬太陽的曬太陽,聊天的聊天,游泳的游泳,雖然看上去只能算是在“戲水”。女人們穿著性感的比基尼在一邊喝著飲料一邊和男人調笑,服務生來來往往穿梭在人群中。游泳池的一角,一個男人已經引起了不少女士的注意,她們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目光在那俱纖細卻不失強壯的身體上遊移,還有那張比身體更加吸引人的臉。
  葉恕行穿了一條黑底紫紋的四角泳褲,正在做準備運動。早上睡到近十點,起來後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飯,酒足飯飽休息夠了就該幹正經事了。臥底就要有臥底的樣子,既然來了不盡一下“遊客”的義務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而且,這種人多的地方,應該會經較容易碰到熟人吧!
  想到那只“肥羊”,葉恕行在心裡笑了兩聲,但管你是羊還是狼,幹了這麼多年員警,什麼樣的狼沒見過!雖然大部分是“色狼”。
  又想起了冷冽,一早上都沒見到他,又哪裡去了啊?“吃飽”就跑啊!看回去怎麼收拾他!
  熱身完畢,葉恕行彎下腰擺了個很不錯的入水姿勢,筆直的雙腿稍稍緊繃,算不上緊身的游泳褲因為這個動作而微微顯出了臀部線條。他在心裡默默倒數著--
  三!二!一!Go!
  “哇哦!你屁股真翹!”
  身後突然有人很誇張的叫了一聲,還吹了個很響的口哨,把葉恕行嚇了一跳,一個分心,完美的入水姿勢在落入水前的那一瞬間完全走了樣。原本應該是像魚一樣竄進水裡,現在變成像蛤蟆一樣跌進水裡,還是大字形的,瞬間水花四濺!
  “哇靠!”
  進水的一瞬間他罵了一聲,耳邊傳來了各種笑聲,雖然不敢肯定一定是笑他的,但絕對有笑他的。從游泳池浮上來抹了把臉,葉恕行咳了兩聲一隻手扶在岸邊咬牙切齒地左右張望著。
  誰?誰敢給老子玩陰的?
  “啊咧?你沒事吧?”頭頂響起男人的聲音,很近。
  嗯?葉恕行怒氣衝衝抬起頭,先是看到很多隻腳,其中有很多塗著顏色豔麗的指甲油,而那些腳中間是一雙男人的腳顯得很突兀,順著那腳往上看,是一雙很結實修長的腿,再往上,是一個小山丘--啊!請原諒這個詞容易讓人誤解,其實那是一條黑色的緊身三角泳褲,很緊,緊得男人那個雄壯的部位都有點藏不住的感覺,同時也露出了男人一半的健美腹肌。
  葉恕行在心裡罵了一句:騷包!
  “沒受傷吧?”一隻手伸到面前,葉恕行再抬頭就看到了男人的臉。
  嘖!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宮昊雷微笑著,彎下腰把手伸給水裡的人,他身邊站著五六個身材火辣的美女,那身上的布料絕對不會比他的泳褲多,而宮昊雷一隻手正搭在他旁邊一個女人肩上,女人傲人的胸部貼在他胸前,不用看也知道那只伸給葉恕行的手之前肯定也是摟著女人的。現在,那些女人的視線跟宮昊雷一樣都集中在葉恕行身上。
  “呵呵呵~”又是哪個不要命的女人在偷笑?
  葉恕行忍住了把宮昊雷也拉下水的衝動,雙手一撐自己跳上了岸。濕透了泳褲有一塊貼在屁股和腿上。
  宮昊雷挑了挑眉,露出欣賞的表情。
  “抱歉!剛才嚇到你了吧?”看他的樣子好像真的是很抱歉。葉恕行臉色不是很好,說了聲沒關係。
  “是我自己不小的。”周圍的女人又是一陣輕笑。恨得跟葉恕行牙癢癢的!
  “一個人嗎?”宮昊雷又問。
  你不會自己看啊!瞎子啊!裝什麼傻,想約我就直說啊!
  “嗯!”點了一下頭。
  “那--”宮昊雷似乎很高興,“不介意我請你喝一杯吧?我也一個人--”
  葉恕行知道了,宮昊雷不是瞎子,而是當他是瞎子!身邊那麼多女人叫“一個人”?他看了看宮昊雷,又面無表情看了一眼他旁邊的那些女人。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宮昊雷對身邊的女人說了幾句話,無非是抱歉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們了,改天請美女們喝咖啡之類,外加一個性感微笑,只是這些話從宮昊雷嘴裡說出來女人都很願意聽!
  “討厭啦!死相!”女人嬌笑著打了一下宮昊雷的胸,“說話算數哦!”
  葉恕行雞皮疙瘩掉一地!女人,真的討厭的話的就不要笑得那麼花癡行不行?
  一群女人走了,臨走前每人得到了宮昊雷的香吻一枚,看得葉恕行心裡快抓狂。要不是死“肥羊”你還有利用價值他早就扭頭走人了還會在這裡看你表演“十八相送”!
  “不好意思久等了。這邊!”宮昊雷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在前邊帶路。葉恕行點了一下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到了一處還算比較安靜的露天圓桌坐了下來,因為旁邊有遮陽傘所以不必擔心會曬到,宮昊雷叫來了服務生,或者說是服務生一看到宮昊雷就很自覺地過來服務了。
  “要喝什麼?”宮昊雷問,“這裡的調酒師調的雞尾酒不錯。”
  葉恕行想了想,“水就可以了。”
  “哦?怕喝醉被我佔便宜?”
  “只是不太喜歡酒。”怕喝醉了占不到你“便宜”,葉恕行露出了難得的微笑。
  宮昊雷笑了笑,對服務生說:“兩杯水就可以了。”服務生微笑著點頭,宮昊雷也沒讓人家白笑,拋了個媚眼,把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清純小男生逗得臉通紅。
  摧殘幼苗!葉恕行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
  宮昊雷把視線轉到他身上,問:“還沒請教你的名字呢?你上次說一開始就問對方的名字不太好,現在我們是第二次見面了,應該沒問題了吧?”
  “嗯--”葉恕行想了一秒,覺得假名是沒有必要的,“我是葉恕行。”
  “葉--”
  “葉子的葉,饒恕的恕,前行的行。”
  “葉、恕、行--”像在咀嚼什麼美味的食物一般,細細品味著,宮昊雷“細嚼慢嚥”地把這三個字讀了一遍,每個字的音調都不一樣,讓聽得人感覺好像那種頭髮被微風吹到臉上一樣,癢癢的卻又涼涼的,說不清到底是舒服還是不舒服。
  葉恕行僵硬地笑了笑。這傢伙念個名字都像勾引人一樣--喂!你在勾引我嗎?不是吧喂!
  “好名字啊!跟你很相配!”宮昊雷笑著沖葉恕行眨了一眼,“美人的名字也美!”
  美、美人?
  “呵呵!是嗎?”葉恕行笑得更僵了。他想起前一陣子跟冷冽一起窩在沙發上看得一個古代電視劇,那裡一個昏庸的君王看到他的一個愛妃就很“深情”地叫一聲:美人~每到這裡葉恕行都噁心個半死,指著那個君王罵他猥瑣,而冷冽總是笑著說:‘這是男人的欲望--’
  這玩笑可開大了!表面上不動聲色,葉恕行客套地回了一句:“你的名字也很好聽!”雖然大肥羊更好聽!
  “真的?”宮昊雷很興奮的樣子,微微向前湊了湊,“這樣的話,你是說我也是美人了?”
  美人不美人的問題我們就不要探討了好麼?葉恕行心裡想:你願意把名字更成“宮美人”我也沒意見!這種話題,明顯就是“調戲”!他剛要說什麼,正好服務生把水送來了,還順帶一盤水果。玻璃碗裡紅通通的草莓很是可愛,女孩子一定會喜歡!可惜這裡沒有女孩子,葉恕行為了轉移話題,拿起杯子一口氣喝了半杯,然後抓起一個草莓就扔到嘴裡,注意真的是扔的,然後把綠色的梗吐了出來。看得服務生都愣住了。
  這在有些人看來是很粗俗的動作卻讓宮昊雷覺得很高興,一種很輕鬆的感覺開始湧了上來,對著葉恕行他好像特別喜歡看他時候有點傻,有時候又很冷漠又時候又氣得咬牙切齒的表情。
  “呵呵!我發現你跟我想像中一樣可愛!啊!”宮昊雷先是笑著說,然後微微驚訝了一下,“抱歉!不介意我用可愛來形容你吧!”
  葉恕行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吃了個草莓。他是不介意用“可愛”形容他,但前提的物件是冷冽,就像冷冽不介意他叫他“死嫖客”一樣。
  宮昊雷看著葉恕行,嘴角一直揚著。
  “你有戀人嗎?”突然問。
  拿著草莓的手停了一下,葉恕行點了一下頭。
  “哦?”
  “幹嗎?”葉恕行面無表情地問,心想這傢伙不是要追我吧?
  “我想追求你啊!”
  我靠!“不好意思!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宮昊雷眯起眼,“可你的情人也是個男人啊?”
  葉恕行眯起眼,“那你還問我有沒有戀人?”
  “嗯--我只是想試試我有沒有機會?他也是男人,你為什麼跟他在一起?”
  要你管!葉恕行在心裡想,拿起杯裡喝了剩下的半杯水,然後看著宮昊雷,“那是因為我喜歡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性別。”
  宮昊雷沒什麼表情,幾秒鐘後他笑了出來,好像聽到有人在逗他開心一樣,整個人向後一靠舒服地半躺在椅子上。
  看著眼前那個因為男人這個動作而更加突出的部位,葉恕行別過頭。顯擺什麼啊?
  “你真的很有意思,還有你的戀人也很有意思。昨天晚上我跟他聊了很久--”
  很久?葉恕行微微皺眉,很久是多久?
  “他告訴了我很多有趣的事,不過其中關於你的不多。你們真的是很有趣的一對,不過--”宮昊雷一隻手放在桌面上,食指緩慢而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看著葉恕行,後者也看著他。
  “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會有消失的一天,也包括所謂的愛,只有兩人個認為那是愛,其實很容易被遺忘。”
  葉恕行知道他在說自己和冷冽,就現在的情況,誰都能看出來冷冽的爸爸不認同他們。可即使這樣--
  “就算是這樣,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宮昊雷聳了肩,微笑著說:“你就當我沒事幹隨便說說吧!呵呵!”
  葉恕行也沒再說什麼,當作換個氣氛,問:“你和呂錫鳴是朋友?”
  “難道你們不是?”宮昊雷反問。
  是就出鬼了!“不算是--很熟的朋友。”
  “哦!那你們--”
  “你們怎麼在這裡?”
  宮昊雷話還沒說完,另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打斷了他,宮昊雷和葉恕行同時轉過頭,剛好看到呂錫鳴正朝他們過來。單單是呂錫鳴葉恕行也不會怎麼驚訝,那傢伙一直是神出鬼沒的,問題是現在呂錫鳴身後還跟著個秦朗!
  
  “你們在這裡幹嗎?”呂錫鳴看著兩人問。
  葉恕行不解地皺了皺眉,問:“這問題應該是我問你吧?你怎麼和他在一起?”後面一個問題,是沖著秦朗問的。
  秦朗歪了一下頭,“不當心碰到的。”
  連碰到都是不當心的,那小心一點的話就是不會碰到了?
  呂錫鳴回頭瞪了秦朗一眼,葉恕行感覺這兩人有點怪怪的。
  秦朗沒理呂錫鳴,看著葉恕行問:“那你們怎麼會又在一起?”
  什麼叫又?葉恕行在心裡叫,然後又加了一句:我就是來這裡找宮昊雷的好不好?真是有口難辯!
  “我只是請他喝杯水聊聊天,難道不行?”宮昊雷倒是先回答了。
  秦朗皺著眉,看上去有點不愉快的樣子。葉恕行知道他又要說自己劈腿了。
  “我記得我已經提醒過你了。”呂錫鳴看著宮昊雷說。
  宮昊雷很無辜地說:“我沒怎麼樣啊?”
  葉恕行終於也忍不住叫了出來,“你們到底要幹嗎?我們只是喝杯水聊了一下,光天化日的我們還能幹出什麼事?他摸我屁股還是我摸他胸啊?幹嗎搞得像捉姦一樣?要捉也是不你們來捉吧?”
  秦朗和呂錫鳴同時皺眉,速度和表情幾乎一模一樣。宮昊雷笑了起來。
  葉恕行剛想繼續說,背後突然伸出一隻手圈住了他的脖子,然後身體就落入一具熟悉的懷抱裡,對面三個人愣了一下。
  怎麼這麼快就來了?葉恕行小小地“報怨”了一下,他還沒跟“肥羊”聊出點實質性的東西呢!
  “你背著我在這裡偷吃了?嗯?”
  “是啊!”葉恕行白了一下眼,“偷吃了三個!個個都是美男子,羡慕了吧?”
  冷冽笑了起來,不過那邊只有宮昊雷笑了。
  “不羡慕,是嫉妒。”
  “哦!那你也可以去泡他們啊!我讓給你!”這回連宮昊雷都不笑了。
  不過冷冽還是在笑,對著葉恕行耳邊說:“我是在嫉妒他們,你也來泡我吧!”
  葉恕行抬起頭白了他一眼。他明白冷冽是故意在這些人面前跟他表演恩愛秀,至於為什麼他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只要冷冽這麼做了,就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肉麻是肉麻了點,不過比起某些時候的已經好多了。看了看對面三個人的臉色,葉恕行笑了笑,這樣就不行了?要是冷冽把他的“私人珍藏話”拿出來他們不得吐出來!
  “呵呵!”看著葉恕行和冷冽兩個人“眉目傳情”,最先出聲的還是宮昊雷,“既然大家都來了,不如一起去吃個飯,如何?”
  葉恕行的第一反映就是“鴻門宴”!冷冽直起身體,摸了摸葉恕行的頭,“我沒意見。”
  秦朗也笑了一下,“樂意奉陪。”呂錫鳴哼一聲。
  “怎麼搞得你像主人似得!”
  宮昊雷笑著說:“我只是借你的寶地做回東!你還是主人!”
  “少跟我來這套!要吃飯跟我來吧!”
  “別忘了找幾個美女來上菜哦!”
  “吃自助餐!”
  葉恕行站起來和冷冽對視了一下,他聳了聳肩,冷冽對他不明意味地一笑。葉恕行覺得--他笑得好淫蕩!
  兩人身後,秦朗硬邦邦地說了一句:“你笑得好淫蕩!”看吧!有人也承認了!

第九章

  長方形鋪著白色桌布的桌面上放著一瓶白色的山茶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滿室飄蕩。
  眾人圍坐在四周,五張椅子,空著一個。宮昊雷去換衣服,葉恕行也去了,五個人中只有他們兩個“衣冠不整”,只是葉恕行回來十分鐘之後宮昊雷還沒來。呂錫鳴的臉色有點臭,活像有人欠了他幾千萬,秦朗坐在離呂錫鳴最遠的位子,挨著冷冽,面無表情。冷冽把玩著桌上的西餐刀,鋒利的銀色長刀在他手裡轉得飛快,危險的動作被他做的異常優雅,葉恕行眼也不眨地看著那把可以跟手術刀媲美的東西,想著等會冷冽要是一不小心失手,飆血的場面一定很過癮。他不是想看冷冽飆血,只是想看冷冽失手,因為他從來沒見過冷冽失敗。
  事實上,冷冽在追求葉恕行的道路上已經失敗過多次了。(葉恕行:喂!他什麼時候追過我啊?都是在壓榨我吧?冷冽:我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向你傳達著愛意!寶貝!)
  四個人,都沒有說話,好像也沒有誰有想要說話的意思。直到冷冽突然停了下來,放下了手裡的刀,然後十指相抵安靜地靠在椅子上之後,四周就真的一點動靜也沒有了。氣氛開始變得詭異起來,呂錫鳴看著桌面,好像要在白色的桌布上找出點東西來,秦朗已經閉上眼,葉恕行看了看他,對於他現在來“閉目養神”這一招非常不滿。他伸手推了推旁邊冷冽的手臂,想讓他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哪怕再轉會兒刀也行,畢竟是他跟眼前這兩個比較熟,現在這樣子吃飯非得胃潰瘍不可,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然後就帶著笑意看著他。
  那、那是什麼眼神啊?葉恕行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冽熱情的眼神讓他快招架不住了,想抽回手,嗯!抽不動?我再抽!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來之後,葉恕行剛想開口罵冷冽,宮昊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像一陣風似得。
  “抱歉抱歉!來晚了一點,各位久等啦!”宮昊雷聲音裡帶著歉意,一邊走一邊舉手示意。簡潔的休閒西裝外套胸前還別了一朵精緻的鮮花做的胸花,葉恕行覺得這一身很像以前他去夜店突擊檢查時看到的“少爺”!
  呂錫鳴哼了一聲,“你再晚點來我們可以直接吃晚飯了。”然後看了一眼宮昊雷胸前的花,哼笑了一聲,“又是哪個女人送給你的?”
  “有事耽擱了嘛!”沒回答他最後的問題,宮昊雷笑著坐到剩下的一個空位上,靠近呂錫鳴,並且朝他對面的葉恕行點了一下頭,“抱歉啦!”
  葉恕行聳了一下肩,沒說話,他又不介意這些。只是宮昊雷坐下的時候,他聞到了他身上的一股香味,那個跟冷冽身上一樣的香味,很好聞,卻讓葉恕行莫名地覺得很不舒服。那個味道幾乎已經代替了原本房間裡的氣味,葉恕行看了一眼冷冽,後者沒什麼表情,似乎也沒注意到他在看他。
  “我們可以上菜了吧?誰想點餐?”宮昊雷問。
  沒人表示。
  “那我們今天吃義大利菜,以海鮮為主,怎麼樣?各位覺得可以嗎?還是你們之中有人是素食主義者?”宮昊雷微笑著把視線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仍然沒有人有異議,宮昊雷點了一下頭表示確定,然後對站在一旁的服務生使了個眼色,服務生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宮昊雷動作優雅地把餐巾打開放到膝蓋上,原本有些詭異的氣息現在好像--變得更詭異了。葉恕行看了一眼宮昊雷,隨後馬上把視線移開,結果卻撞上了秦朗的,對方眼裡仿佛帶著一股幽怨,看得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真是想不到會有這樣的機會能在一起吃飯,大家不覺得很有趣嗎?”宮昊雷笑眯眯地雙手交叉支著下巴問,這個動作讓他看上去顯得很可愛。
  “的確是很難讓人想像--”秦朗說了一句,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宮昊雷笑了起來,把視線在葉恕行和冷冽身上轉了一圈,準確地說,是在冷冽身上呆得更久一點。葉恕行有點奇怪的感覺,很不舒服。
  “喂~”這時呂錫鳴突然說話了,他撇了撇嘴,皺起眉看著宮昊雷,“你的香水味也太濃了吧!”
  說到了香味,葉恕行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冷冽,後者只是靜靜地看著桌面,一動都不動,好像也沒有發現他的目光,似乎是想什麼想出神了,葉恕行皺了皺眉,從剛才開始,冷冽就好像沉默的過頭了。
  一直很沉默的秦朗這時輕輕吸了一下空氣裡的味道,好像在喃喃自語地說著什麼,“這個味道--”
  “呵呵!這是朋友送的,分量不多,不過--”宮昊雷停了一下,垂下眼微微側過頭向眾人展示他完美的七分側面,“對我來說也足夠了。”
  葉恕行覺得資料裡除了宮昊雷是個變態這一點沒有交待之外,還漏了他是個“自戀狂”。一群男人面前耍什麼帥啊?誰還能被你勾引了不成?看了一眼呂錫鳴和秦朗,兩個都一臉不屑的樣子,正得意地轉過看冷冽,誰知後者正一臉茫然地盯著宮昊雷!氣得葉恕行差點咬碎一口牙!
  搞什麼?現在是誰劈腿啊!葉恕行腿一抬,狠狠地在冷冽腳上踩了一下。
  “唔!”冷冽皺了一下眉,回過神,轉過頭看著葉恕行,好像調整了一下眼前的焦距才看清楚他的臉。
  葉恕行看他一臉驚恐的樣子,問:“怎麼了?”他踩得是腳不是頭啊?
  其他人也發現了冷冽的反常,“怎麼了?”呂錫鳴問。
  冷冽搖搖頭,笑了一下,“沒什麼,大概剛才太陽曬久了--”說完已經恢復到平常的樣子。
  呂錫鳴和秦朗似乎都不太能理解,倒是宮昊雷一副“我明白”的樣子說:“是啊是啊!海上的太陽最毒了!我曾經被曬得中暑呢!”
  “你不是挺愛曬太陽的麼--”葉恕行邊問邊伸出手摸了摸冷冽的額頭,想感受一下了的溫度,“該不會真的被曬傻了吧?”
  冷冽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拉到唇邊吻了一下,臉裡充滿著溫柔和笑意。葉恕行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在這種情況下好像大膽了些,於是訕訕地抽回手,撓了撓臉。
  死嫖客越來越大膽了!而自己好像也被他帶壞了!
  “你們兩個能不能收斂一點?大庭廣眾之下的--”呂錫鳴很不爽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葉恕行不爽地看著他,“管你--”
  “管你什麼事呀?人家恩愛你妒嫉啊?”宮昊雷先一步替他們報了不平,笑著推了一下呂錫鳴的肩,玩笑的味道實足。葉恕行愣了一下,冷冽默默地皺起眉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成拳頭。
  “哼!妒嫉的是你吧?”呂錫鳴白了他宮昊雷一眼,宮昊雷只是笑著,也沒有反駁什麼,氣氛又開始變得不對了,葉恕行剛說了聲喂,敲門聲突然響起,剛才的服務生走進來微微鞠了一躬,問:“請問現在上菜可以嗎?”
  宮昊雷點點頭。
  接著訓練有素的服務生一個個走進來開始上菜,精緻的美食很快擺滿一桌,宮昊雷對招招手說:“把我的甜品也一起拿上來吧!”然後轉過頭笑著對其他人說:“我的個人愛好!你們也要一起吃嗎?”
  葉恕行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盤澆著帶著“草渣”的醬的麵條,上面兩隻乾巴巴的大蝦正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再看了看桌上“血淋淋”的牛排和晶瑩剔透的貝殼一樣的東西,清了清嗓子,舉起手,“呃--把我的甜品也拿上來吧!”
  “哈哈!恕行你也喜歡甜品啊?”宮昊雷拍了一下手很高興的樣子。
  呃?恕行?他叫誰?葉恕行表情扭曲,不明白什麼時候他跟宮昊雷的關係好到這個程度了?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叫他“大肥羊”了?
  “你不喜歡香草海鮮面?”冷冽上身靠過來輕聲問:“要不要跟我交換?”
  “呃--”葉恕行看了一眼冷冽面前的東西,搖了搖頭,“不用了!”你那個好像還不如我這個呢!
  
  這一頓飯,吃得應該還算順利,至少到目前為止。飯桌上話最多話自然是宮昊雷,而吐槽最多的是呂錫鳴。葉恕行屬於一個“中間人”的感覺,既沒問什麼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很安靜地吃著,同時聽著,而最沉默的就是冷冽和秦朗,兩個人幾乎是悶聲不吭,秦朗慢慢地吃著自己面前的東西,偶爾抬起頭看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看誰。
  葉恕行一直在若有所思,席間不時看一眼身邊的冷冽,而冷冽大部分時候會轉過頭對他笑笑,用眼神。葉恕行轉過頭,發現自己正把盤子邊上的裝飾的蘭花往嘴裡塞--
  “噗~”對面有人笑了起來,葉恕行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
  “好吃嗎?”宮昊雷放下釵子擦了擦嘴角問。不知道是在問菜好不好吃還是問那朵蘭花好不好吃。
  葉恕行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把蘭花嚼了幾下,吞了下去。
  “還行!”面無表情地說:“純天然的。”
  宮昊雷笑得更厲害了。讓葉恕行覺得每次宮昊雷跟他說話就會笑得跟抽了一樣,自己完全就是來被他用來調笑的。而這時宮昊雷又問:“恕行是做什麼的?”
  他是做什麼的?葉恕行本以為呂錫鳴會搶著說他是個萬惡的員警,不過呂錫鳴什麼也沒說,好像沒聽到這個問題一樣,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香檳。
  倒是冷冽,看了一眼葉恕行又看著宮昊雷,嘴巴張開卻還沒說出一個字,葉恕行搶先了一步。
  “掃黃的。”他才不要冷冽跟宮昊雷說上話!
  這下宮昊雷、呂錫鳴、秦朗還有冷冽的眼神都集中到他身上了,葉恕行瞪了他們一眼,“看什麼?你們不是都知道麼?”掃黃的怎麼了?難道要他說FBI才會讓人覺得很帥麼?
  “呵呵!很有個性啊!嗯--掃黃的警官--”宮昊雷看著葉恕行,然後又看了一眼冷冽,“一位掃黃組的警官,一位重案組的警官,都是員警精英,人民的守護神!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
  這話,怎麼聽都只能聽出諷刺的味兒。
  葉恕行剛想來個反擊什麼,桌子下面的手突然被抓住了,愣了一下轉過頭一看,冷冽沒有看他只是抓住他的手,對宮昊雷說:“你知道就好。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無藥可救的人,不過今天來看,似乎還不是那麼糟糕。”
  宮昊雷揚起嘴角,“真的?那實在是太榮幸了,心理學界有名的冷警官說我還有救,那我就不是個徹頭徹底的變態了?”
  “很難說--”秦朗開口了,“他最近有些不在狀態--”
  “所以你還是找個心理醫生好好看看吧!不是權威不行,你的病已經不是一般人能治的了。”呂錫鳴也放下酒杯加入了他們的話題。
  靠!葉恕行看了看周圍的三個男人,三個對一個,什麼時候這群傢伙這麼“團結”了?真是無懈可擊啊!整個一出“三個火槍手”啊!要不是呂錫鳴這傢伙曾經差點讓他拍男男A片他還真要膜拜他一下了,剛才就他罵得最爽了!
  “雄雄戰火”就這樣在四周蔓延,葉恕行看了看在坐的四個男人,已經想好了今天的“短信”應該怎麼寫了。
  肥羊們起內訌了。
  多麼精簡而又讓人“熱血沸騰”!
  
  “鴻門宴”結束的時候,葉恕行和冷冽並排走出房間,宮昊雷緊隨其後,他拍了拍葉恕行的肩。
  “下次有機會我單獨請你吃甜品!”說完拋了個媚眼,還沒落到葉恕行臉上就被冷冽在半路“抹殺”。
  “你沒有機會了,趕快找個醫生看你的病吧!”冷冷地說完,冷冽拉著葉恕行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葉恕行興致勃勃地對冷冽說著說,而冷冽一直在微笑,宮昊雷頗有趣味地抿起嘴,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下巴,“真是不錯的一對--”
  讓人感到非常不爽!
  “你的病又重了,快找個醫生看看吧!”呂錫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看宮昊雷那張臉就知道沒有在想什麼好事情。
  宮昊雷放下手轉過身笑眯眯,“怎麼?我看你的夢中情人你不高興了?”
  “閉上你的嘴!”
  “我真的需要找個醫生了?”
  “一個可能不夠了!”
  “那我去找裡面那個吧!秦醫生似乎也很有名哦!”
  呂錫鳴眉頭一皺,轉過身把門一關,“咣!”地一聲,門上的玻璃震了三下。
  宮昊雷閉上眼掏了掏耳朵,笑了笑。
  “秦醫生還在裡面哪--”
  
  昏暗燈光的房間裡,空氣像被污染一般,濃烈的氣味像腐蝕性的毒藥一樣四處飄浮,讓人窒息。
  椅子上的人像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一動也不動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眼中模糊的焦距像失去靈魂一樣空洞,直到他閉上眼用力咬緊了嘴唇,蒼白臉上才開始重新出現一絲血色,那是疼痛帶給他的。
  疼痛!疼痛!他現在需要的東西--
  直起身體看了一眼四周,最終把視線停在了面前桌上的筆筒上,聚集了全身的力氣站起來,抽出筆筒裡的拆信刀,銀色的刀鋒在燈光下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咬了咬牙,一隻手握住刀身,然後用力一抽,血瞬間從指縫裡滲了出來,滴到桌面上發出奇怪的聲響--
  “葉子--葉子--”不斷地重複著,伴隨著疼痛,被深深地印在腦中。
  
  葉恕行躺在床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已經這個時間了,冷冽怎麼還不來?明明在他耳邊一邊咬著他的耳朵一邊說今天晚上來找他的!一想到冷冽那個性感到暴的表情,葉恕行就覺得一陣興奮!
  勾引人啊!真是勾引人!雖然縱欲不好,不過,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真的是不錯啊!他和冷冽一直很忙--好吧!是冷冽一直很忙,每次很少能在八點以前到家,雖然幾乎天天下班之後都能在一起,但兩個基本沒有能單獨一起去外面,偶爾去超市不算!這次,雖然是有任務,但怎麼說也算是和冷冽單獨外出吧?雖然還有一大票“麻煩的人”!
  躺在床上翹起二郎腿,葉恕行把玩著手裡的手機,不時地看一眼上面的時間,腦中幻想著冷冽的爸爸和爺爺認同他跟冷冽,兩個人圍在他們旁邊舉雙手膜拜,說著:“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啊--要不要再拿個鑽戒出來呢?切!不要!那是女人才要的東西,他嘛!就要輛車好啦!
  越想越美,美到有人敲門敲了好幾下才發現!葉恕行“噢”了一聲,手一撐翻下床跑到門口,邊開門邊叫:“客氣個屁敲什麼門啊!一直開著等--”咦?後半段話在看清門外的人之後已經全吞了回去。
  這--冷冽沒來,可也不用拿他爸爸代替吧!

第十章

  葉恕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門外著的人。
  穿越時空了?十年後的冷冽嘛---
  冷俊面無表情地看著葉恕行,似乎對自己的到來而造成對方的不知所措早就預料到了,兩個人就這麼你瞪著我我盯著你,直到冷俊的眼神在葉恕行身上掃了一下,後者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穿著睡袍,而且經過剛才的一番“運動”已經鬆鬆垮垮了。
  “不好意思!”手忙腳亂地整理好儀容,葉恕行想著冷俊來找他幹什麼。如果要“抓奸”,冷冽可還沒來啊!
  “你在等冷洌?”冷俊仍然面無表情。
  葉恕行眨了一下眼,點點頭。
  “是。”
  對於他的爽快承認,冷俊倒是稍顯意外。不過臉上也沒有什麼變化,從一開始到現在,葉恕行一直都認為冷俊很對得起他這個姓--冷!
  “你也找他?不過他還沒來,要不進來一起等?”葉恕行很“熱心”地發出邀請,笑嘻嘻地看著冷俊,料定了對方肯定不會理他,如果能轉身就走那再好不過了。
  果然,冷俊沒理他,只是一張臉更冷了。
  葉恕行一直在冷俊面前表現得很“傻”,因為他知道對付冷俊這樣的人就得用裝傻這一招。比精明,你精得過冷冽他爹?看看冷冽是什麼貨色就知道了。比武力,對方是冷冽的爸爸,怎麼說也不能動手打“自家人”吧?再說--你再看看冷冽就知道了!比深沉,不是看輕自己,他葉恕行從出生到現在就不知道“深沉”這兩個字怎麼寫!比--什麼也別比了,直接裝傻。雖然難聽了點,但再英勇的員警也永遠沒辦法對付一個傻子!
  微微一笑,葉恕行正得意,並且計算著接下來冷老爹就該袖子一甩走人。結果也的確如此,冷俊面無表情地轉身,只是臨走前還留給葉恕行一句話。
  “冷冽不會來了。”
  什麼?葉恕行一個箭步竄出去,“你說什麼?”
  冷俊停下來站在原地,沒有轉身,“我不覺得有必要重複一遍。”
  “你把他怎麼了?”
  “注意你的言辭,我是他爸爸,能把自己兒子怎麼了?”口氣開始變得有些糟糕,冷俊轉過身,看到葉恕行已經很糟糕的臉色,原本嬉皮笑臉的樣子全都不見了。
  “爸爸又怎麼了?爸爸把兒子關起來虐待的事我見得多了!”葉恕行向前走了兩步,雖然生氣,但他一直還是很注意對冷俊的態度,只是現在,他只想知道冷冽在哪裡。
  冷俊微微垂下眼。葉恕行咬了咬牙,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這個動作跟冷冽該死的一模一樣!
  “你認為我會對他怎麼樣?把他綁起來不讓你們相見?棒打鴛鴦,拆散你們兩個?”一句傻子都聽得出來的諷刺,何況葉恕行並不是真的傻子。
  “別跟我來言情小說那一套了!想幹什麼直接說!”
  “你覺得一個做父親的聽到自己的兒子跟一個男人在一起能幹什麼?”
  “幹什麼?我又沒讓你拿著花恭喜我們!但至少你也--”
  “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冷冽不是三歲小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也不是三歲小孩子,不會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都是男人!”
  “是男人怎麼了?又不是人妖!也不是妖人!人和妖還有在一起的呢!”
  “難道只要是人就行了?”因為發怒,冷俊幾乎是低吼出聲。
  “真心相愛的人怎麼就不能在一起?”你吼,我也會吼!原諒他吧!竟然說出這種肥皂劇裡肉麻爛俗的臺詞!
  “真心相愛?”冷俊慢慢重複了一遍葉恕行的話,好像覺得聽到了一個很大的笑話一樣,冷冷哼了二聲,“小子,你根本不瞭解他,還談什麼真心相愛!現在的中學生都不會說出這麼幼稚的話!”
  葉恕行眯起眼,從牙縫裡擠出一今天晚上第二次問的問題,“你、說、什、麼?”
  不瞭解他?不瞭解冷冽!又是不瞭解,從他和冷冽在一起開始,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說他不瞭解冷冽?他怎麼不瞭解冷冽了?他哪裡不瞭解冷冽了?他連冷冽右邊第四根肋骨那裡最敏感都知道!
  冷俊他看了一眼葉恕行,轉過身歎了一口氣,“放棄冷冽吧!不僅因為你們都是男人--”
  “這些話你為什麼不去對冷冽說?”葉恕行的話讓冷俊再次停下了腳步,“我配不上冷冽,我不瞭解冷冽,我和冷冽不可能在一起--這些話,為什麼不去對冷冽說?”
  冷俊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
  葉恕行接著說:“只要他說要離開,我絕對不會死懶著不走,喜歡一個人是沒錯但並不代表會喜歡到沒尊嚴,中學生不會說出這種話,而我也不是中學生,更不是可以為愛犧牲一切的‘癡男怨女’,但是要冷冽還喜歡我一天,我還喜歡他一天,任何一方不是一廂情願,我們就不會輕易分開!”
  冷俊仍然背對著葉恕行,因此也沒有看到後者說完這些話已經滿臉通紅。葉恕行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蹦噠,好像一條活魚被扔上了岸,就像當年被老師逼著他當著全班的面讀自己的作文一樣。
  冷冽,老子今天為了你這麼丟人的話都說了,這把年紀了還說這種話,一張老臉都快沒地方放了!幸好沒有其他人聽到!
  氣氛一時有些冷場,但“戰火”似乎也暫時停止了。
  “如果是你們自己可以控制的,倒也不會這麼複雜了--”冷俊終於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說什麼?”這次,葉恕行是真的沒聽清楚,再問了一遍。
  冷俊什麼也沒說,頭也不回地走了。葉恕行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盡頭,雙手不知不覺握緊拳頭,最後在牆上狠狠敲了一下!可惡!
  “痛嗎?”
  “不痛才--”咦?葉恕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一轉身,唔哇~宮昊雷正站在他房間門口,一隻手搭著門框另一隻手插在腰上,活生生一副“拉客”的樣子。
  “呵呵!”宮昊雷看著被他嚇得驚魂未定的人,微微一笑,“手痛嗎?”
  “你站在這裡多久了?”葉恕行直接問。
  “嗯--差不多五分鐘吧!”
  那他的那些肉麻臺詞不是全被聽到了?葉恕行暗自咬了咬牙,想著要不要找個機會滅了這個人!現在扔到海裡,很難找回來了吧?
  “站夠了嗎?”
  宮昊雷點點頭,葉恕行從他身邊走過,進了房間然後轉身關門,“那就不送了!”然後用眼神示意宮昊雷把放在門框上的手拿開。
  “我是來找你的。”
  葉恕行沒說話。宮昊雷身上的那股香味,讓他不想開口。
  “上次說過要單獨請你吃甜品,現在可以嗎?”宮昊雷站直了身體,擺了個很紳士的姿勢向葉恕行伸出手。
  葉恕行挑了一下眉,問:“你覺得我現在可以嗎?”他身上現在穿著浴袍,要開睡衣派對的話可能都不合格。
  “那我在餐廳等你,你換好衣服過來,如何?”
  葉恕行垂下眼皮想了想,揚起嘴角抬起頭沖宮昊雷一笑,“好啊!”
  “真的?”宮昊雷很興奮的樣子。
  “嗯!”點頭,“你先去,我隨後就到!”
  “好!那我等你!不見不散!”宮昊雷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
  葉恕行皮笑肉不笑,看著他慢慢遠去,笑容漸漸變得真實起來,突然宮昊雷又一下子回過頭,葉恕行趕緊把剛伸出來一半的舌頭收了回去。
  “你喜歡巧克力還是草莓多一些?”宮昊雷沖他曖昧地一笑,好像問的不是問甜品的口味而是安全套的味道。
  這回葉恕行是肉笑皮不笑了,“都喜歡。隨意就好!”
  “OK!不見不散!”
  宮昊雷這回真的走了,葉恕行把門關上整個人背靠在門板上,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不見不散?你自個玩去吧!大爺我現在沒空陪你,死嫖客不知道死到哪去了,肥羊你就先靠邊站一會兒吧!我先把死嫖客“抓捕歸案”再回來陪你吃甜品!
  換好衣服,葉恕行啟動了自己作為一名員警的全部直覺,雖然自從進了掃黃組他敏銳的直覺大部分都用在了尋找色狼和“黃色信號”上了,但今天他要找的是一個死嫖客,所以,駕輕就熟。
  第一個想到的,是秦朗。
  葉恕行按照記憶尋找著秦朗的房間,不過船裡的房間長得幾乎都差不多,最後他還是問了服務生才得知秦朗所在的具體位置。葉恕行知道冷冽現在不會在自己的房間,也不會在秦朗那裡,但就算秦朗不知道冷冽在哪,好歹也能多一個人幫忙,比如跟他一起上冷俊那裡要人。
  到了秦朗房門口,葉恕行敲了兩下門。等了十幾秒,沒有動靜。再敲,還是沒動靜。
  難道睡了?不是吧?現在可是最熱鬧的時候啊!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哪!
  “先生,需要幫助嗎?”
  葉恕行轉過身,一個女服務生正看著他微笑,身上穿著大紅的旗袍,曲線畢露。
  “我找住在這裡的--”
  “秦醫生是嗎?”
  葉恕行點頭,“對!他--”
  “他剛剛才出去。”女服務生微笑著說:“大概五分鐘左右,看到他出來的。”
  啊?這麼不巧?葉恕行繼續問:“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女服務生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樓梯,“他從那裡出去了,從那裡可以上到三層,那裡人比較少,他可能去那裡了。”
  “謝謝!”葉恕行沖她點了點頭,走了幾步又轉過頭微笑著說:“衣服很適合你,很漂亮!”他是一個很紳士的人啊!偶爾表示一下友好不過分吧?
  女服務生紅了一張臉。
  從樓梯一直上到盡頭,真的來到了船的第三層,葉恕行開推門出去就被夜裡的海風吹得閉上了眼,衣服被吹得貼著身體,頭髮被吹得貼著頭皮,整個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適應了外邊的氣候,他順著欄杆向前走,一路上只看到幾張躺椅靠在旁邊,沒見到什麼人,不過風到是小了許多,至少不是一直吹,能睜開眼了,看來剛才是自己正好站在“風口浪尖”上了。
  葉恕行四處尋找著秦朗,正想著秦少爺是不是躲在某個角落裡抽煙裝深沉的時候,從不遠處傳來了一陣聲音,是有人在說話,但聲音在葉恕行這裡都被風吹散了,不過直覺還是讓他肯定秦朗就在那裡,可是一個人也能說話?
  雖然覺得偷聽不是美德,但葉恕行還是放輕腳步,慢慢向聲音的方向走了過去。橫豎他都是來找秦朗的!
  “我說了那些事與我無關--”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愛信不信--”
  “我一定要把你扔到海裡--”這句話後面的磨牙聲葉恕行聽清楚了,連風都吹不散。
  “哼哼--”走得越近,聽得也越清楚,這分明是在嘲笑。
  “有本事儘管來!”
  “在那之前我一定要縫上你的嘴!”
  “別光說不做,堂堂的老大只會在這裡放屁!”
  “你!該死的!我現在就--”
  葉恕行皺眉,這話的口氣聽著耳熟,每次被冷冽“欺侮”的時候,他就是這麼說--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個無助的小孩子!要不要來我診所給你治療一下?”
  “不用你他媽的假好心!”
  葉恕行聽清楚了,一個的確是秦朗,而另一個--是呂錫鳴。想著為什麼這兩個人會在一起“聊天”,葉恕行慢慢探出頭,看到斜對面距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兩個人影靠得很近,然後--然後葉恕行的下巴就掉下來了。
  “那我就真好心了!教你一個辦法,嘴巴這樣堵比較快!”
  “你!唔!唔嗯~!”
  看著那瞬間糾纏在一起的兩個身影--從左邊纏到右邊,從站著纏到躺著,無論身體位置怎麼變化,頭部都是保持相連。眼看著不知道是誰的外套已經隨風飛揚了,接下去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一起飛揚--
  葉恕行十秒鐘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坐到地上了。
  天塌啦地陷啦!大臉貓和藍皮鼠接吻啦~~~~!冷冽,快出來看上帝!
  雖然很丟臉,葉恕行幾乎是四腳著地爬著離開的。實在是太刺激了!比掃黃看到真人秀還刺激!
  秦朗哥哥,我真的要叫你一聲哥哥!你狠!打野戰!還是這種月黑風高殺人夜!別感冒了啊!
  進了船艙回到了安全位置,葉恕行摸著自己又開始劇烈跳動的心臟,回憶著剛才看到的“驚悚”一幕。這一個晚上,被折騰得快心臟衰竭了,可別再受什麼刺激了!自從跟冷冽在一起,他的心跳幾乎就沒正常過了!
  “先生,需要幫助嗎?”
  葉恕行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後指了指上面,面無表情地說:“半小時--不!一小時之後上去給你們老闆送條毛毯。”
  “咦?”

第十一章

  一室昏暗,牆上的壁燈散發出近似於無的光,在金色圖騰的壁紙上投下模糊的印記。位於室中央的大床上,背靠在床頭的人看著躺在自己大腿上的男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男人蒼白的臉頰,像在觸摸一件最精緻的玩物一樣。
  “真是漂亮--可惜--”
  另一隻手拿起男人的手,包著繃帶的手無力地垂下。他把手放到唇邊輕輕摩挲著--
  “為什麼要傷害自己呢?你不是最怕痛的嗎--”
  惡作劇一般,稍稍用力捏了一下,白色的繃帶上漸漸浮現出幾點鮮紅,男人修長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出聲,仍然緊閉著雙眼,只是睡夢中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好乖啊!平時從來沒見你這麼乖過。如果你一直這麼乖的話--嗯--不好!一直這樣的話就不是你了!”
  放下男人的手,抬起頭,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幽暗的房間裡,濃烈的香氣暗自流動著。
  “他在找你,很著急吧?呵呵!你們著急的樣子都很可愛,為什麼你們兩個會相遇呢?呵呵呵!”
  “他放了我鴿子,真是個淘氣鬼!雖然我一開始知道他不會來,所以,就是因為他沒有來,所以我才讓你代替!不甘心嗎?我能感覺得到--”
  帶著笑意卻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冷清的聲音在室內回蕩著,得不到任何回應。
  “你很好,真的很好。可是,你太有棱角了,永遠不會為了別人改變自己的形狀。而我需要的,是一個單純的可以塑造的,按照我的意願存在的--”
  “你太聰明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擁有的不止一個人的智慧。很痛苦吧?所以,要選擇這樣的方式來忘記。”再次拿起男人受傷的手,他一圈一圈地拆開上面的繃帶,沾著血的白布被慢慢剝落,像被隱藏的東西慢慢顯現,直到繃帶掉到床上,男人手掌心上一條長長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新鮮的、還滲著血絲的痕跡。
  “呵呵!下手真狠,對自己也這樣。不過,像藝術品一樣--”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上面的血,舌尖順著傷口的方向緩緩描繪著--
  “放心!很快就不痛了。會好起來的,很快就會結束的,放心--”
  
  葉子--
  猛然睜開眼,葉恕行喘息未定地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腦中也一片空白,幾秒鐘後才發現自己坐在房間的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衣服還穿得整整齊齊。
  剛才的是--惡夢?
  他閉上眼用力皺了一下眉,擦了一下額頭上冒出的一層薄薄的汗水,然後慢慢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渾身酸痛僵硬。他到底睡了多久了?葉恕行揉著肩膀,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六點了!他竟然在沙發上睡了一個晚上!昨天晚上去找冷冽,結果被秦朗和呂錫鳴結結實實地刺激了一把,這一刺激,就覺得特別累啊!
  冷靜下來之後,葉恕行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何必太在意冷俊的話而不相信冷冽。就這樣,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沙發上等著,空蕩蕩的房間裡靜得可怕,連海浪的聲音都聽得見。好像,很久沒有這樣一個人過了,他覺得,這種空虛似乎是來自心裡而不是身體。一個晚上,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思考,以前的葉恕行,是不會這樣一個人安靜地思考的。冷冽的出現,讓他的生活完全變了,他再不是一個人可以隨心所欲不需要理會任何人,而現在,他需要面對的東西全都是他以前沒有想像過的。
  很累,很茫然。還有,最後冷冽還是沒有出現。
  葉恕行歎了口氣,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太陽穴,隱隱約約覺得頭痛起來。他不是懷疑他跟冷冽的感情,就算是兩個人在一起之後仍然會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可吵過之後再上床上“炒一炒”,什麼事都沒有了!反而兩人比吵架以前粘得更緊了,“打是情罵是愛”在他們身上是最好的體現。
  葉恕行知道自己的個性,要分開的話,早就分開了。已經到了這一天,剩下的,再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沖了個澡,換了衣服,葉恕行對著鏡子研究了半天,捏著下巴擺了pose無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最後確定:還是跟以前一樣帥!
  “葉恕行,不就是一個‘惡婆婆’,你是連天塌下來都不怕的人!何況,天塌下來有冷冽跟你一起頂著呢!”嗯!沒錯!現在,就把那個敢放你鴿子的死嫖客抓出來“繩之以法”--不!是“就地正法”!
  喂!你昨天也放人鴿子嘍!
  
  離開房間後,葉恕行步伐稍快地準備去冷冽的房間抓人,可剛走了幾步他就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他不知道冷冽的房間在哪裡!或者說他一直忘了問冷冽的房間在哪裡了。
  失敗!真失敗!
  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葉恕行東看西看,想找人問問要找賓客的房間應該問誰。其實船上的服務生按照服裝的不同分很多種,如果要問賓客房間的位置的話,昨天葉恕行碰到的穿旗袍的女服務生就是專門管這一部分的。第一天上船的時候葉恕行把秦朗帶回房間的那次,也是問了一個穿旗袍的服務生,只不過那次是巧合,所有他現在並沒有注意到這點。而且先別管葉恕行有沒有注意到了,他前後看了半天,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啊?也不是一個也沒有--
  “你跑什麼?”
  葉恕行轉過身剛邁出一隻腳,還沒著地就收了回來。
  可惡!慢了一步!他慢慢轉過身,努力不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有什麼不妥,擠出了一個笑容。
  “早--呵呵!”用兩聲傻笑代替了本來要問的“秦朗呢?”。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客氣,因為“心虛”。
  呂錫鳴慢慢走過來看著他,葉恕行眼睛不受控制地盯著他下半身,觀察著他的走路姿勢。哎?好像挺正常啊?這麼強啊?
  呂錫鳴被他盯得不自在,皺了皺眉,在葉恕行眼裡被自動解釋成因為某件事而“心情不好”!其實呂錫鳴每次看到他心情都不好。
  “你看什麼?”對方口氣有點凶地問。
  “呃--沒什麼,你褲子不錯!”很客氣,因為“心虛”。的
  而呂錫鳴更生氣了,他就是討厭葉恕行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而現在又用一種近似憐憫的眼神和口氣跟他說話,並且明顯是在敷衍他,什麼意思?
  “你看到我跑什麼?”
  “跑?我有跑嗎?我去吃早飯也不行?”葉恕行繼續裝傻。昨天不小心看到呂錫鳴跟秦朗那一場“驚世駭俗”的--姦情?好吧!反正不知道他們到底要發展成什麼關係,就暫時用“姦情”這個詞了!葉恕行剛才看到呂錫鳴的第一個反映就是跑!因為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如果讓他們兩個知道自己昨天偷看了,雖然不是故意的但那後果一定非常嚴重。因為,姦情都是怕被暴光地!不過,最後有沒有收到毯子啊?
  呂錫鳴看了他兩眼,伸出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後,“餐廳在那邊。”
  “我--”葉恕行看著呂錫鳴那張陰沉沉的臉,嘖!“我現在不吃了!我先去散個步吹個風再吃,你有意見?”
  “腦子有病,早上七點吹海風?”
  “我樂意!我現在在你的船上,我就是你的客人,哪怕腦子有病也是你的客人!顧客就是上帝,你懂不懂?”幾句話下來,針鋒相對又開始了。誰讓仇,最初就結下了呢!而葉恕行心虛五分鐘也已經是極限了。
  “上帝?”呂錫鳴諷刺地笑了笑,“你連輛正經點的車都買不起還想當上帝?我一直想懷疑你的邀請函是怎麼來的?”跟秦朗來的?鬼才信!
  “你個--”葉恕行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升,一句“你個被人壓的小受”剛要衝出口,最後還是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因為,他自己也是個受啊!五十步笑百步這種事還是不要做了。
  我忍!用正常的方法對付你!
  “邀請函是我花錢買的你有意見?老子不願意坐車你管得著麼?車坐多了容易長痔瘡,你不是深有體會麼?疼麼?流血麼?便便的時候會不會連那個一起拉出來啊?”葉恕行一副“關心”的樣子,好像已經知道呂錫鳴得了痔瘡。把呂錫鳴氣得臉都快白了。
  “跟冷冽在一起久了,連嘴巴也越來越厲害了!”他咬著牙,冷冷地笑了笑。
  葉恕行很酷地甩了一下頭髮,勝利一笑。“哼!懶得理你!吹我的風去了!”找我的冷冽去了!說過轉身就走。
  “一個發瘋一個發傻,還真是一對兒--”
  葉恕行停下來轉過身,“你說什麼?”
  呂錫鳴愣了一下,心想這小子耳朵怎麼這麼靈?
  “我說你們一個發瘋一個發傻--”
  你們?葉恕行聽到這兩個字,問:“你見到冷冽了?”
  雖然覺得他有點不對勁,但呂錫鳴還是下意識地點頭。
  “他在哪?”
  “在餐廳的中國館吃早飯。”喝粥呢。
  “什嘛~~~~~~~!?”
  
  中國風的餐廳裡,七點鐘來吃早飯的客人並不多,而坐在靠牆位置的男人成了整個餐廳員工注目的焦點。雖然男人只點了一碗雞肉粥然後就一直坐著幾乎一動不動,現在粥也涼了,男人看著碗裡的粥,整個人好像“靈魂出殼”一樣。
  冷冽看著碗裡白花花的粥,一臉的茫然與不解。良久,他抬起自己的左手,上面纏著繃帶,雖然只有薄薄幾層,但冷冽看著白色的繃帶,表情看上去--非常怪異。
  “冷冽~~~~~!”人未到,聲先到。
  餐廳裡為數不多的人全都被這一聲怒吼嚇了一跳,一位外國客人剛喝到嘴裡的豆漿“噗”地一聲噴了一桌子。冷冽也被嚇了一跳,而嚇過之後,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葉子--”剛叫了一聲,人已經沖到他面前了。
  “冷冽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指著冷冽--面前的粥,葉恕行咬牙切齒地罵著:“你他媽的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裡喝粥你--”突然停住了,他看到了冷冽舉在半空中的手,纏著繃帶。
  “你怎麼找到我的?”冷冽笑著問,站起來向葉恕行伸出手。後者卻先他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唔!”冷冽悶哼一聲,有點痛。
  “你的手怎麼了?”葉恕行問,焦急和擔憂的心情全寫在臉上。
  冷冽高興地笑了笑,伸出另一隻手摟住葉恕行的肩,“沒事,不小心打破了玻璃杯,被割到了!”
  葉恕行抬起頭看著他,懷疑地問:“真的?”這麼簡單?
  冷冽露出安慰的笑,點頭,“真的。”
  唔--葉恕行眯起眼看著他,確定他的表情沒有破綻之後,把視線移回冷冽的手上,研究了半天,邊看邊問:“沒什麼事吧?傷口深不深?按理說你皮這麼厚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受傷啊--”
  冷冽笑了出來,他的葉子表達關心的方式一向這麼--含蓄。
  任由葉恕行把玩著他的手,冷冽讓兩人的距離近到不能再近,充分享受著與戀人之間親昵的氣氛,“沒什麼,昨天晚上沒睡好,太累了所以--”
  對了!被他這麼一提醒,葉恕行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一把甩開冷冽的手打破了曖昧的氣氛,惡狠狠地問:“你昨天晚上死到哪裡去了?說好來找我的,結果害我乾等了一個晚上!”
  冷冽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葉恕行。
  “你--怎麼了?”葉恕行發覺他的不對,冷冽的樣子,就好像他得是個天大的秘密一樣。
  “我,說了昨天晚上要去找你?”冷冽閉了閉眼,皺著眉問。
  “是--”葉恕行點點頭,“怎麼了?你好像真的怪怪的,你可別--”別嚇我!
  看到葉恕行擔憂和害怕的臉,冷冽的心抽猛地痛了一下,他一把抱住葉恕行,不在意四周響起的驚呼聲。
  “唔!”葉恕行被抱得都快窒息了,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被勒斷了,他用力拍了兩下冷冽的背,示意他放開。
  “你幹什麼?大庭廣眾的--放開!”不行不行!他的腰啊!“你是不是被割斷手上那個連著腦子的神經了?”從一開始就怪怪的。
  “對不起!對不起葉子!對不起--”不斷重複著“對不起”三個字,冷冽緊緊地抱著懷裡的人,像要把他揉進自己身體一樣,再也不要分開。
  葉恕行從一開始的掙扎到慢慢放棄,他的下巴靠在冷冽肩上,一動不動地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聲音,撕心裂肺--
  “我愛你,葉子!對不起--”
  聽著與以往記憶中不同的愛的表白,胸前感覺到冷冽強烈的心跳,葉恕行動了動嘴唇,抱住了冷冽的腰。
  “冷冽--”
  你他媽的,該不會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吧?

第十二章

  生存還是死亡?這是一個嚴肅的問題。
  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那幽深的仿佛沒有盡頭的海,有一瞬間,恐懼感湧向全身,無法想像長年在海上的人過著怎樣的生活,永遠沒有停下來的一天,可也許,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生活。離開了大海就無法生存,那麼,他呢--
  指尖的煙不停地燃燒著,因為海風燃盡的速度更快,落下的煙灰還沒來得及讓人看清已經隨風而過,無聲無息。
  葉恕行伸得筆直的手指裡夾著煙,微微彎腰雙臂搭在欄杆上,看著深藍一片的海,電視劇裡常見的情景,這樣思考某件事,想通了就回去睡覺了。想不通,接下去,就該跳了!已經快一個小時了,葉恕行已經忘了這是第幾根煙了,雖然他總共抽了不到十口。因為,這煙的味道,不好。
  “你到底在幹嗎?”
  身後傳來的聲音驟然打斷了他的思緒,葉恕行剛微微側過頭,秦朗已經來到他身旁,一隻手搭在欄杆上。
  其實他已經來來回回三、四次看到葉恕行在這裡發呆了,一開始只當他在散心,不想打擾他。可幾次下來一個多小時了發現他連姿勢都沒有變,整個人跟座雕像似得,海鳥停在頭上都快沒反映了。雖然不覺得葉恕行是會要跳海的人,但秦朗還是忍不住過來了。
  最近,很多人都變得很詭異。
  “你在幹嗎?”
  幹嗎?我在悼念再一次的被戴綠帽子!葉恕行撇了他一眼,重新把視線移回海上。見鬼去吧!
  “吹風。”在海上,吹風是最好的活動,也是最好的理由。
  秦朗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又問:“冷冽呢?”
  這兩個字讓葉恕行白了他一眼,“去找他老爸和爺爺了!”不過這幾天都沒有看到肯德基爺爺呢!
  “哼!”秦朗笑出來了,“怎麼?他去看公婆把你丟下了?你可以一起去啊!”
  我一起去?一起去挨抽吧!
  “沒興趣!人家看到我跟看到仇人一樣,巴不我離他兒子遠點呢!”
  秦朗收起笑容,捏了捏下巴,“嗯--你生氣了?”
  “我拜託你把話說明白行不行?一副全明白的樣子讓別人很沒安全感啊!”葉恕行很沒道德地把手裡的煙扔到海裡,翻了翻口袋,又拿出一包。
  秦朗看了一眼,問:“你也抽這個牌子?”
  葉恕行搖搖頭,“這牌子我一點都抽不習慣。”
  “可是--冷冽喜歡抽。”
  葉恕行甩出一根用嘴抽出來,點了點頭。是啊!這個牌子,冷冽最喜歡,可是,他卻一點也抽不習慣。一直以為所有抽煙的人都一樣,只要是煙都覺得無所謂,沒有煙的時候只要是煙就不會在意是不是自己喜歡的,可他到現在還是沒有抽習慣冷冽的煙,而冷冽,幾乎和他一樣。
  “少抽點煙對身體好,這個道理誰都懂可又都不能不抽,所以我們相互交換了煙的牌子,他抽我的我抽他的,誰也抽不習慣,這也一來自然就抽得少了!”葉恕行深吸了一口,皺了皺眉,笑著問:“是不是很可笑?我們的習慣和喜好從頭到尾都沒一點一樣的,這樣的兩個人,而且是兩個男人,竟然也能在一起生活一年了!”
  秦朗若有所思,看著他,“你後悔了?”
  葉恕行沒說話,狠狠抽了一口煙,又惡狠狠地把煙甩到海裡,“媽的!到底什麼鬼煙這個鬼味兒!抽得習慣才有鬼!還他媽的這麼貴!”罵完了,轉過身面對面看著秦朗,湊近他,問:“你覺得,我可以後悔嗎?”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神裡眼波流動,好像要在他臉上直接看透他的心思一樣。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到了不能再超越的程度,秦朗突然覺得有點口乾舌燥,他想起了他和葉恕行第一次見面時,葉恕行喝醉之後,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而今天,他沒有喝酒。
  “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秦朗有些為難甚至尷尬地問了一句,自己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不在調上,希望葉恕行沒有發覺。
  實際上,葉恕行是想在他臉上看看有沒有“偷腥”後的痕跡,只是看了半天覺得一點也沒有,跟呂錫鳴一樣,兩個人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毯子不是白送了?
  葉恕行眯了眯眼,“我在你眼睛裡看看我的頭髮有沒有被風吹亂!”
  一瞬間,秦朗口不幹舌不燥了,只是臉色有點難看。葉恕行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我雖然不習慣冷冽的煙,但我已經習慣他的人了!所以,要後悔的話,也只是後悔我沒早點戒煙!我可憐的肺哦!好了!我去漂亮的服務生小姐那裡找點好吃的,不跟你聊了!”葉恕行揮揮手,往船艙裡走。
  秦朗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之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跟葉恕行剛才抽得一模一樣,看著那包煙,一時無語。
  
  葉恕行很想念一個人,這個人就是趙三胖。
  以前出點什麼事,趙三胖總是第一時間出現在他面前,好壞與否先不說,總是個能商量的人,餿點子爛點子不說總能給他出點主意,而且完全是以他的角度出發。趙三胖雖然不是個拿得出檯面的人,但有一點他絕對是很合格的,那就是安全。比如現在雖然有秦朗在,在這傢伙聰明得過份,像只鯊魚聞到一點血腥就能找到肉,告訴他一點皮毛就能把你祖宗十八代分析出來,沒辦法,心理醫生嘛!
  唉~~~!葉恕行唉聲歎氣,雙手交叉著活動著腰部。好想念陸地上的生活啊!好想掃黃組的兄弟們啊!好久沒有“蹂躪”大膽了!好久沒有抓趙三胖了,好久沒聽到別人叫自己葉sir了!好久,沒有看到那樣子的冷冽了--
  冷冽的身體都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如果不是抱著他,葉恕行會懷疑冷冽站都要站不穩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不是沒有被表過白,冷冽不是第一次說愛他,可以前每一次都沒有這次聽上去如此--心虛。葉恕行只能用“心虛”來形容,因為他覺得,當時冷冽自己都沒有把握,對他所說的話。站在牆腳一棵茂盛的盆景面前,葉恕行無聊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樹葉,像少女在思念自己的心上人一樣--他知道冷冽不會給他戴綠帽子,只是--
  “真的愛我的話,就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啊--”
  不知不覺說出口的話,葉恕行被自己雷個半死!轉身雙手撐在牆壁,一臉噁心加懊惱地直想撞牆!葉恕行,你他媽的要是再幹這種不像男人的事我就抽你!你雖然跟男人在一起了但你從身到心從裡到外仍然還是個男人!
  回到房間推開房門的一瞬,葉恕行被抱個滿懷。愣了一下,又聞到了那股香味,很淡,但不知道是不是聞久了還是他太過在意,還是能很清楚地聞到。
  “你去哪了?”冷冽把他摟進房間,關上了門。
  葉恕行從他懷裡抬起頭,瞪著一雙眼睛盯著他。冷冽穿了件白襯衫,領口打開一片,葉恕行正好處在這個“風口浪尖”的位子,冷冽的味道葉恕行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心猿意馬啊--不行!現在不是想這些時候!
  “你回來了?”葉恕行問。冷冽笑出聲。
  “現在說這個也太晚了吧?而且應該是你看著我進門的時候就說的吧?”
  “我是不是還要給你跪在問你先洗澡還是先吃飯?或者是先吃我?”葉恕行恨恨地問。冷冽老是喜歡在這方面占他便宜!
  冷冽揚起嘴角,原本放在葉恕行腰後的手開始向下遊移,來到挺翹的屁股上,一隻手撫上葉恕行的臉,在他耳邊輕聲說:“當然是,先、吃、你!”
  葉恕行頭皮一陣發麻,身體的某個地方更麻,推著冷冽說:“不准給我用這麼噁心的語氣說話!大白天的你要幹嗎?耍流氓就把你抓進去!”
  壞心眼地一笑,冷冽摟著葉恕行幾步倒到了沙發上。
  “哇~幹嗎?”身體跟著軟體的沙發上下彈了幾下,葉恕行怕了,沙發可是重要的“犯罪場所”啊!
  “警官,我要耍流氓了!你把我抓回去懲罰我吧!”
  角色扮演遊戲之一:員警與犯人!
  葉恕行看著冷冽一臉陶醉的表情忍住胃部的不適,想從沙發上起來,“不用了!阿sir念你坦白交待,這次就放過你,趕快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吧!放我起來!”
  “想得美!”冷冽一個翻身壓到他身上,兩具身體緊密地切在一起,“那換你來向阿sir坦白交待--”
  “交待個屁!”
  “昨天晚上有沒有想我?嗯?”冷冽慢悠悠地問著,一隻手撥弄著葉恕行頭髮,另一個手直奔主題,解葉恕行的褲子,包著繃帶的手也異常靈活。
  “想!”咬牙切齒,“想怎麼揍你才解恨!唔!”
  唇齒相依,葉恕行剩下的話都沒來得及罵,冷冽一隻手溫柔地撫慰他的欲望,一邊有些粗暴地吻他。直到兩人稍稍分開,得到一絲空間喘息的人瞪著身上的人,也分不現在是憤怒還是欲望占上風了。
  “你他媽的別每次都來這招!”美男計太不人道了!“啊!痛啊!你手上有傷,別弄了--唔!”略微粗糙的布料在細嫩的一根上面來回撫弄著,痛感和快感同時增加,葉恕行覺得兩腿都要發抖。用繃帶來做這種事,太要命了!
  冷冽微笑,重新低下頭親著葉恕行的臉,後者閉起眼微微喘息著,兩隻手緊緊握著手裡的對方的襯衫。
  美男計,最沒有抵抗力了!淚!
  “對不起--我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方法向你道歉--”也不知道還能用什麼辦法表達對你的愛,我自私!覺得每天說愛你都沒有安全感,你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們的感情,而我,卻無法給你讓人安心的愛!
  身下被弄得很舒服,葉恕行漂亮的臉上開始浮現只有冷冽才能看到的淡淡的紅暈,那種被欲望驅使的表情,連呼吸都是一種誘惑。
  “其實--還是有其他方法的--”而且很方便。
  知道他在想什麼,冷冽笑出聲,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用力一拉。
  “啊~!媽的!皮要被你擼掉了!”小臉皺成一團,葉恕行叫了一聲,一把拉下冷冽的頭--咬你!
  “嗯!”冷冽輕叫了一聲,閉上眼,英挺的眉皺了皺。葉恕行骨頭都要酥了。色情!這一聲叫得太勾引人了!敢情冷冽好這口啊?早知道就--
  “哼哼!又要想什麼鬼點子了?”冷冽伸出食指戳了一下葉恕行的臉,把他從桃色幻想中拉了回來,“要不--我們今天玩點不一樣的,嗯?”
  不一樣的?
  “不、不用了!”葉恕行頭皮麻了一下,本來被侍候得挺舒服的東西也嚇得有點退縮了,乾笑著說:“我們普普通通的就行了!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我怕普通的不能滿足你--”冷冽很“自責”的說。
  “不!很滿足!絕對滿足!”你只要不在床上折騰我就滿足了!
  “葉子--”把頭埋在葉恕行頸間,冷冽盡可能地擁住他。
  葉恕行眨了一下眼,輕聲問:“怎麼了?”
  “留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一直跟我在一起--”看不到冷冽的表情,葉恕行仰著頭,聽到的聲音、觸摸到的皮膚都是冷冽的,“我們一直在一起--”
  “你--”在求婚嗎?想了又想,還是沒有問出這句話。
  四周安靜的不像話,兩個人呼吸的頻率
  “我們一起走吧!天亮之後會能人來接我們,我們離開這裡回家。嗯?”冷冽抬起頭,拍了拍葉恕行的臉頰,一臉的請求。
  葉恕行差點就要點頭了,可突然一道亮光在眼前劃過,那是禿頭署長的頭反射出來的光,把葉恕行叫醒了,到嘴邊的那個“好”字也吞了回去。
  “可是,禿頭給的任務還沒著落呢!”
  “這艘船明天就會返航,提前回去不要緊的。”
  “明天?才三天啊!”
  “計畫趕不上變化。”
  葉恕行敲了一下冷冽的頭,“你想用一句話就解釋這所有的一切?”
  冷冽撇了一下嘴,“一句話就能解釋一切不好嗎?”
  “不好!你用一句話解釋了一切禿頭那邊可不會只讓我用一句話解釋任務為什麼沒完成!我的掃黃組還等著我回去給他們申請換新辦公室呢!”一輩子在廁所旁邊呆著也不是個辦法啊!
  “我幫你跟禿--你們署長解釋!”冷冽低頭親葉恕行的額頭,兩隻手又開始重新開工。
  “我不!唔!唔嗯~!”
  “今天,我們來點不一樣的--”把葉恕行吻了個全身酸軟,趁他失神的時候,冷冽先解開了自己襯衫,露出精壯的胸膛,然後抬起了葉恕行還穿著褲子的腿。
  “什麼--”葉恕行愣愣地看著他。
  “我們穿著衣服做吧!”
  啥?
  “只要--這樣!”一個用力!
  “不要!你變態!滾!啊!變態員警啊!嗯~~”
  
  接近午夜,房間裡一片深藍,外面的燈光透過窗簾射了進來,十分的微弱。躺在床上的兩人可以說是精疲力竭,幾個小時的劇烈運動,對身體非常好的兩人來說也是不小的消耗。
  “嗯--”窩在冷冽懷裡的葉恕行在睡夢中哼了一聲,想翻身卻一動也動不了。他小小的動作驚醒了冷冽,幾乎是同一時間,冷冽睜開眼,看著漆黑的房間,有一瞬間的失神。
  這裡是--
  直到看清自己情裡的人,他才緩緩地松了一口氣,慢慢放開葉恕行,然後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掛著的破破爛爛的襯衫,無聲地笑了笑。
  穿著衣服做,結果報廢了兩件襯衫和一條褲子。
  “冷冽,打電話--叫早飯--”葉恕行嘀咕著說了一句,做夢做糊塗了。
  冷冽笑出聲,小東西以為在家裡呢,早上不愛做早飯就叫外賣,那家的外賣--猛然,冷冽停住了,腦子裡突然空白一片,他不記得那家外賣的名字,腦子裡完全沒有一點印象,為什麼明明就在腦中的東西,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漸漸地,他再次發現,他想不起來葉恕行的電話號碼--這個發現讓他全身都開始顫抖起來,頭開始隱隱作痛,四肢冰冷好像浸在冰水裡,想叫,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想不起來他家裡的門牌號--想不起來他的警務編號--想不起來他的車的顏色--想不起來--
  他想叫醒身邊的人,一陣足以讓人抽搐的疼痛卻突然讓他痛苦地抱著頭,身體像要被撕裂,像有什麼東西叫囂著要從時面出來一樣!
  他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跟葉恕行第一次見面的--
  ‘十年前我可以治好你,十年後,我也可以讓你重新開始--’
  “葉子--”

第十三章

  “嗯--嗯!”床上拱起的一塊動了幾下,被子低下傳來一聲呻吟,“嘶~~”雖然男子漢大丈夫又是人民警察,挨槍子都沒叫過疼,可是槍要打也不會打那個地方吧!可比靶心難中多了!
  被子一掀,葉恕行露出頭,一張臉五官皺在一起,有點不適應房間裡的亮光。摸了摸側腰,還行!多少也習慣了,就是膝蓋磨得有點疼。
  幾點了?
  剛想問身邊的冷冽,側過頭一看,空蕩蕩的,哪還有冷冽的影子。葉恕行伸手一摸,床上是涼的,應該離開一段時間了。
  “搞什麼?”吃飽就跑啊!葉恕行皺著眉十分不爽地從床上坐起來,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一點。摸著亂蓬蓬的頭髮,葉恕行低下頭,看著身上白白的床單,拉起被單的一角,鼻間傳來上面殘留著的一絲淡淡的香味,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個味道特別敏感,從第一次在冷冽身上聞到開始--
  不行!他得去找冷冽!
  
  來到外面,一路上見到的服務生都很有禮貌地向葉恕行打招呼,言語之間頗有“謝謝光臨,歡迎再來”的意思,一問,的確如此。
  “本船已經在返航途中,將在一小時後到達港口,原定五天的行程臨時結束,很抱歉給您帶來不便。”大堂經理很遺憾地鞠躬表示歉意。葉恕行心裡卻非常興奮,冷冽說的沒錯啊!終於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他巴不得二分鐘之後船就靠岸。
  “請問有位叫冷冽的先生住在幾號房間?”葉恕行問。
  大堂經理想都沒想,問:“是呂錫鳴先生的朋友冷冽,冷先生嗎?”
  葉恕行想了想,點點頭。暫時,算他們是朋友吧!
  “冷先生住貴賓區的2016號房。從前面的樓梯上去左轉,不過那裡只有貴賓才能進去。”
  “謝啦!”葉恕行對經理點了一下頭,沒理會他後面的話。貴賓才能進?去你的貴賓!他葉恕行連監獄都進去過了還怕你個什麼貴賓!雖然是進去給犯人上課的。
  所謂的貴賓區還是有點偏的,靠近貴賓區的整個幾條走廊和區域就開始人煙希少了,幾個很特別的服務生站慢慢在周圍走動著,深紅色的名貴地毯踩在上面沒有一點聲音。說他們很特別,因為他們每個都是身高在一米八到二米之間徘徊,一身肌肉把純黑的西裝繃得緊緊的光頭黑人,美國監獄電影裡常常可以見到,臉上刀疤少不了,黑色墨鏡也是必備裝飾品。
  葉恕行懷疑自己是不是又進了監獄了,這麼多--“黑人兄弟”!仰起頭,跟眼前四個大漢大小瞪小眼好一陣,對方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殺氣讓葉恕行吞了吞口水,扯出一個心虛--不!是“友好”的笑容。
  “Who are you?”一個黑人開口了,正宗的美國腔,好死不死還是看上去最兇惡的那個。
  “我--”葉恕行瞄了一眼對方的手,哇靠!沙包大的拳頭啊!
  “呃--Sorry! I、I can't speak English!”
  四個黑臉大漢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從墨鏡後仿佛射出一道鐳射,凡事來“搗亂”的人一律抹殺!而葉恕行很顯然就是那個即將要被抹殺的人。
  “Hey!I'm not a bad man!嘰哩呱啦!嗚哩哇啦!阿嚕阿嚕!”說著美國人也聽不懂的英語,看著黑人越來越不好看的臉色,葉恕行的汗越流越多,結結巴巴地搜尋著腦中已經被他還給老師很久的英文。不過很顯然,眼前的四位“國際友人”好像仍然完全沒有聽明白他在說什麼。拜託!他不說英文已經好多年了!
  “啊喏--斯米嗎塞!I、I have no money!”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隨著四個大漢原本冰山一樣的臉上露出越來越不耐煩的神色,葉恕行知道這下慘了!人家生氣了!真的慘了!與其說慘了,倒不如說這下真的慘了哦!哎?
  “What do you want to do?”黑人又開口了,語氣硬邦邦地像是敲打在石頭上一樣。
  嘿嘿!這句他聽懂了!葉恕行樂了,果然是他剛才緊張了,應該早說明來意的。
  “冷冽!我要找冷冽!”葉恕行很堅定地說了一遍,然後想著要怎麼樣翻成英文的時候,對方問了一句。
  “2016房間的冷冽先生?”
  “對!就是--哎?”葉恕行愣住了,反應過來之後一張臉氣得通紅!“你會說中文?你不早說!”你爺爺的!那他剛才像猴子一樣耍了半天不是白耍了?
  四個黑人大漢仍然面無表情,對發怒的葉恕行視若無睹,為首的那個說:“很抱歉,冷先生現在不見客。”
  “什嘛~?”不見客?葉恕行咬牙切齒,他什麼在冷冽那裡也客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不是什麼客!去跟他說,葉恕行找他!叫他洗乾淨脖子趕快出來拜見,晚一分鐘回去有他好瞧的!”
  黑人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葉恕行,考慮了一下,側過身跟身後的人說了點什麼。
  “喂!”葉恕行不耐煩地叫了一聲,而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小騷動,他抬頭一看,幾個人正向他們這邊過來,而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冷冽是誰?
  正正好好啊!葉恕行在心裡笑了一聲,伸出手招呼著,“喂!冷冽!過來!”那邊的冷冽好像沒聽到有人在叫他,正低著頭跟身的人說話,葉恕行看了一眼,是冷俊和冷毅。祖孫三代啊!不過,冷冽看上去怪怪的。
  黑色的長風衣前襟敞開著,冷冽一隻手插在褲袋裡,走起路來步步生風,原本一直鬆散的頭髮被全部向後梳,留下幾縷較短的髮絲,露出飽滿的額頭,這樣的冷冽瞬間成熟的讓人覺得陌生,甚至有點不敢相信這就是冷冽了。
  葉恕行愣在原地,看著冷冽一行人走到他面前,而第一個發現他的存在的,是冷俊。
  “你--”
  冷冽抬起頭,看著葉恕行,什麼表情也沒有,好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你玩cosplay啊?頭髮弄成這樣--”葉恕行笑了一下,伸手想去揉冷冽的頭髮。卻在還沒碰到冷冽的時候被他一把抓住手。
  手腕上一陣酸痛。
  “你是誰?”
  還沒來得及仔細體味疼痛,冷冽一句話,讓葉恕行腦子空白了一秒,別說疼痛,連感覺都沒有了。
  
  “你說什麼?”葉恕行睜大眼睛,眼也不眨地看著冷冽,想從他有上看出一點玩笑的痕跡,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認真和陌生表情的冷冽。
  “你是誰?”冷冽放開了葉恕行的手,表情中有一絲厭惡,漠然地又問了一遍。
  站在原地的葉恕行只能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你開什麼玩笑?”今天不是四月一號,要開玩笑也不是這個開法吧?
  冷冽皺了皺眉,“抱歉,我很忙,我沒時間開玩笑。我不認識你。”
  最後那句“我不認識你”,像個炸彈一樣在葉恕行心裡炸開了鍋,耳邊“嗡嗡”直響,當年畢業之後被通知調到掃黃組,也就這個程度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已經沒有人了,除了四個盡職的黑人仍然守在原地。冷冽不在了,他連冷冽離開的背影都沒看到。
  “Are you ok?”良久,黑人問了他一句。
  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的葉恕行,終於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一句:“Fuck!”
  
  這下玩笑開大了!真的開大了!但最可怕的冷冽從來都不是個愛開這種玩笑的人!
  葉恕行拼了命的跑,前面用來裝飾高達一米的欄杆被他腳一抬淩空跨過,落地的時候撞翻了服務生手裡的拖盤,發出巨大的響聲,惹來周圍尖叫聲一片。
  “對不起--”葉恕行舉起雙手道歉,剛想繼續跑,呂錫鳴的聲音就把他叫住了。
  “你是專門來給我搗亂的嗎?”
  葉恕行回過頭,呂錫鳴正好向他走過來,身後還跟著秦朗,這讓葉恕行有松一口氣的感覺。
  “你們倆在一起真是太好了!”這句話聽上去似乎沒什麼不妥,可就是讓不舒服。呂錫鳴和秦朗同時皺眉,總覺得彆扭。
  葉恕行不管這些,三兩步奔到兩人面前,雙手一把抓住秦朗的肩死命地搖,邊搖邊問:“我是誰?你說我是誰?”那表情和樣子總覺得嘴裡喊“快還錢”適合一點。
  秦朗和呂錫鳴莫明其妙地皺了皺眉,特別是秦朗被他搖得左右晃,稍稍用力推開了葉恕行之後,問:“你搞什麼啊?”
  “你說我是誰啊?”葉恕行仍然執著於這個問題。
  旁邊的呂錫鳴雙手交叉在胸前,諷刺地說了一句:“你失憶了?”
  失憶?葉恕行轉過頭看著呂錫鳴,準確地說是瞪著!呂錫鳴被他那種想吃人的眼神嚇得愣了一下。
  “幹什麼?”
  “不可能--”葉恕行搖搖頭,咬了一下嘴唇,失憶,又不是演電影!哪那麼容易失憶。再說昨天晚上他們還好好的在一起,今天起來就失憶了?難道做愛也能把人做失憶?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到底怎麼了?出事了麼?”秦朗拍了拍葉恕行的肩,後者像沒感覺一樣,仍然自顧自地說著。
  “對!不可能,這傢伙一定是在開玩笑!啊!對了!”想到了什麼,葉恕行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剛才冷冽的爸爸和爺爺都在,他一定是在演戲給他們看!對!演戲!肯定是這樣的,冷冽你個死嫖客!演技真他媽的好,我都要被你騙過去了!嘿嘿嘿!
  看著他一會兒神經兮兮的像受了什麼重大打擊一樣,現在又一個人在旁邊猥瑣地傻笑,秦朗和呂錫鳴相互看了對方一眼,眼裡的疑惑一模一樣。
  “瘋了?”呂錫鳴用下巴指了指葉恕行。
  秦朗沒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的人。葉恕行突然抬起頭問呂錫鳴:“這船什麼時候靠岸?”
  呂錫鳴看了他一眼,“已經到了。”
  腳下傳來輕微的顫抖,宣告葉恕行的“旅行”徹底結束。
  
  “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開車回去就行了。”冷冽把車鑰匙拿在手裡,對身後的人說。
  “可是,老爺和先生讓我們一定要親自送少爺回去。”
  “我說了不用了,我自己開車比較快。”微微側過頭一個眼神遞過去,所有人彎下腰,再沒有人說一個不字。
  看著其他人都走了,冷冽,打開車門,剛準備進去,身後傳來一陣呼喊聲。
  “喂~喂~!冷冽~~~~!”
  冷冽皺皺眉,轉過頭,看到一個人影從船上下來,直直地向他這邊奔過來,一邊跑一邊揮手。
  “冷冽~!”來人氣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濕,幾縷頭髮貼在額前,邊擦汗邊抱怨著說:“你他媽的跑這麼快幹什麼?媽的--呼~~”
  冷冽認出他了,是剛才在船上的男人,叫他的名字,但冷冽很確定自己不認識他。沒有一點記憶。
  “你要幹嗎?”他問。
  “幹嗎?還能幹嗎?跟你一起回家啊!行了!別演戲了,我暗中觀察過了,你老爹和爺爺都走了,快點恢復正常吧!先把你的頭給我弄好,搞得跟黑社會老大似的--”
  神經病!這是冷冽腦中的第一個反映,再一次推開了那只伸過來要揉他的頭髮的手,問:“你到底是誰?我說了不認識你。”
  葉恕行愣住了,看著自己被打到一邊的手,臉上嬉笑的表情也漸漸消失,他看著冷冽,用一種陌生的表情,而對方也用同樣的表情看著他。
  “冷冽,你到底在幹什麼?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這正是我想問你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也許你以前在哪裡見過我,但我並不認識你,而我沒興趣跟不熟悉的人打交道,所以,希望你別再來打擾我!我很忙!”
  “你說什麼?”葉恕行咬牙切齒。
  “我不覺得有必要再重複一遍,還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冷冽露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揚起嘴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葉恕行,然後曖昧地笑了笑,“你想用這種方法吸引我的注意?嗯!你看上去還不錯,可惜我最近很忙,一夜情的話倒是--”
  “你、說、什、麼~~?”咬牙切齒,青筋暴起,拳頭握緊。
  “呵呵!”冷冽輕佻一笑,“你生氣的樣子挺可愛,不過--”聳了聳肩,“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冷冽你他媽的就是天下第一大混蛋~~~~~~!”葉恕行吼了一聲,掄起拳頭就往冷冽臉上打,不過一隻腳剛跨出去一步,身後有四支手伸出來把他拉回去了,“幹什麼?放開我~~~!我今天不揍他就不算人民警察!你個花心蘿蔔!你個風流鬼~~~~!”
  秦朗和呂錫鳴兩個人把他架到安全距離,“你冷靜點!”
  我冷靜得下來就有鬼了!
  “你發什麼瘋?”呂錫鳴用力把葉恕行推著他下巴的手拉下來。
  我就是瘋了!
  “你們認識他?”冷冽問了一句,他認識呂錫鳴,但對另一個男人,只覺得好像有眼熟。
  秦朗和呂錫鳴都愣了一下,葉恕行掙扎開鉗制,怒氣衝衝地看著冷冽。
  “瘋的人是他!”
  秦朗看了葉恕行一眼,然後視線轉向冷冽,問:“你們怎麼了?”
  冷冽看著秦朗,幾秒鐘後,帶著些許不確定地問了一句:“秦書記?”
  秦朗臉都白了。
  “你叫--秦朗是吧?”
  秦朗臉更白了。
  “很久不見,不過今天我有事,沒辦法多聊了,改天!”說著,冷冽進到車裡,另三個人看著他發動車只能幹瞪眼,而冷冽又搖下了車窗伸出半個頭對秦朗說:“聽說你現在是心理醫生,那個是你的病人吧?”看了一眼葉恕行,“要看好他,似乎還有點後遺症。”
  “我去你媽的~~~!”葉恕行氣歪了嘴,抬腿就往冷冽車上踢,可是速度再快也快不過發動機。
  冷冽揚長而去,剩下的三個人看著車屁股,每個人的心情都不一樣,但卻同樣的難以形容。
  “你們兩個搞什麼啊?”呂錫鳴先開口,他很不明白剛才那一幕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問我--”葉恕行冷笑一聲,“我問誰?”
  秦朗看著消失在轉彎處的車,“他不認識我了--”
  “屁!他還知道你叫秦朗!他指著我的鼻子問‘你是誰’!”葉恕行狠狠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有些歇斯底里地叫著:“他不知道我是誰?像個陌生一樣跟我搭訕!搭訕!你他媽的冷冽,你他媽的就是這樣勾達男人的!”
  “他叫我秦書記--”秦朗一臉不敢相信,“大學四年他只叫過我一次秦書記,因為那時他不知道我的名字--”大學裡,冷冽是學會生的主席,而他是書記。
  “至少他還知道你是‘秦’書記!他要是叫我一聲‘葉’警官我就要偷笑了!”葉恕行扶著額頭,剛才吼得太厲害,現在一陣陣的頭暈,心跳更是快得不行。他到現在,還沒明白到底出什麼事了!一個晚上,僅僅一個晚上,怎麼什麼都變得不認識了!
  “他失憶了?”呂錫鳴有些驚訝。
  是哦!謝謝你告訴我!葉恕行白了他一眼,蹲在地上。
  “他不像在演戲。”秦朗研究之後,下了個結論。
  “他要是真的在演戲他就可以去當影帝了!”呂錫鳴嗤之以鼻。
  “那你是說他真的失憶了?一個晚上,就連--就連我也不認識了?”這他媽的怎麼可能!“他有失憶症嗎?啊?”
  秦朗捏住下巴,想了幾秒,“對於冷冽,要說失憶可能不太確切--”
  “什麼意思?”葉恕行抬起頭,從上而下看著他。
  沒有再說下去,秦朗想了想,說:“你先回家吧!我要回去找些東西才能證實我的猜測,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啊?就這樣?
  “你送我回去!”秦朗轉身,對呂錫鳴勾勾手指。
  “什麼?憑什麼--哇!”呂錫鳴一臉厭惡地皺眉,秦朗理都不理,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一把拽住他的後領半拖半拉地就把人拉走了。
  “你幹什麼?放開我!我沒時間送你!放開!聽到沒有~~你他媽的手勁怎麼這麼大!”
  葉恕行蹲在地上,看著他們你推我就地走了,愣了半天之後,咬咬牙狠捶了一下地面。
  就這麼走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啊!回家,我回個--哎?回家?對啊!爺爺的怎麼把這個給忘了!他就不信冷冽連自己家都能忘了!
  家裡,到處是他們生活的痕跡!

第十四章

  葉恕行一腳踢開大門的時候,門上的鑰匙因為劇烈的撞動而被甩到地上,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滑了好幾米,最後撞到牆角停了下來,到底有沒有發揮它真正的作用暫且不說,葉恕行喘著粗氣,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一時無語。直到他確定屋裡沒有人的時候,一直緊繃的神經和肩膀才放鬆下來,緊張的情緒得以緩和,葉恕行才發現他真的很緊張。
  身上全是汗,掌心裡傳來一陣疼痛,伸出手一看,是剛才捶地面弄傷了。葉恕行無力地笑了笑,被汗水沖過,也算是消毒了。
  他走到客廳,一頭栽倒在沙發上。跟平時一樣,下班之後累得死去活來,一進門他就會眼一閉倒到這張沙發上,然後冷冽會過來抬起他的頭讓出一塊地方坐下,然後把他的頭放到膝蓋上,問他:‘今天,又去哪條街抓嫖客了--’
  而今天,葉恕行像蛤蟆一樣趴到現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出來。這樣,他再次確定,冷冽不在這裡,這裡除了他自己,再沒有其他人,他走的時候是這樣,回來的時候,還是這樣。葉恕行想起一句話:往事不堪回首。
  你是誰?
  我不認識你--
  你想用這種方法引起我的注意--很抱歉--
  “靠!”翻了個身,正面朝上,葉恕行深深呼吸著,像被扔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他怕下一秒自己就有大吼的衝動。
  什麼東西?什麼玩意?什麼--什麼意思!該死該死!快回來!冷冽你他媽的快給我回來!有什麼事當面說清楚,不准跟我來什麼“失憶”這套鬼把戲!你是冷冽,天下第一腹黑、流氓起來連真正的流氓都要讓路的冷冽!
  你--你怎麼會用那種表情和眼神跟我說話--你要是真的連家都不記得了,我該拿你怎麼辦?
  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葉恕行一怔,然後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伸手抓起電話--
  “冷--”名字沒叫出去,葉恕行停了下來,拿著電話一動不動。
  “怎麼不繼續了?”電話那頭的問,語氣中帶著微微笑意。
  嘲笑!
  “你不是冷冽我為什麼要繼續?”拿著電話慢慢坐到地上,葉恕行語氣平靜地說。
  “哦?我沒說話你都能聽出來?”
  葉恕行冷冷一笑,“你兒子只要聽到我的聲音就會心跳加快呼吸加速,你嘛--還差點!”比嘴巴損,他葉恕行絕對有自信,畢竟有個嘴巴更損的人在身邊“耳濡目染”。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沉默,葉恕行聽著電話,無聲地笑了笑。
  “可是,我兒子似乎不認識你--”
  嘎吧!一個用力,葉恕行差點把電話捏碎了,要不是用時收回力道,電話線很可能已經嘴電話分家了。
  “你把他怎麼了?”忍住咆哮的衝動,他告訴自己要冷靜!
  “我能把自己兒子怎麼了?”
  “你放屁!”果然虐待了!
  “小子,你這張嘴是我最不喜歡的東西之一--”
  “別他媽的跟我來上流社會的一套!”你不喜歡老子老子還不喜歡你呢!用力一拳,玻璃茶几發出一陣刺耳的響聲,幾乎搖搖欲墜,“我就是粗魯但至少沒對自己兒子下手,把他變成白癡你們很爽是不是?這麼下流的招數你用得很爽是不是?你到底把他怎麼樣了?給他下藥了還是催眠了?說啊~~!”
  葉恕行咬著牙等著電話那頭冷俊的回應,恨不得能從電話裡把人拉出來,雖然他是冷冽的爸爸,但葉恕行還是有狠狠揍他幾拳的念頭,而且越來越強烈。
  與他的怒火中燒相比,冷俊就平靜許多,語氣中也有一種占上風的感覺,他等了幾秒,也許是在等葉恕行平靜下來。
  “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他仍然是冷冽,離開了你,他才是真正的冷冽。相信我,他會慢慢消失在你的生活裡,而你也是。如果你不想讓他忘記更多東西,就不要再接近他了,希望你記住我的話,對你和他--都是最好的。”
  電話這頭沒了聲音,對方似乎也不急著聽他的回答,良久,葉恕行突然問:“你不覺得這方法太曲折了一點了麼?”
  “什麼?”
  葉恕行輕笑了一聲,“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只要給我個幾百萬的--叫什麼來著?分手費是吧?就可以解決了不是麼?”
  幾秒之後,電話裡傳來冷俊陰冷的聲音,“你要多少?”
  葉恕行笑了兩聲,“你想聽我的真心話麼?”語氣中帶著冷冷的笑意。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葉恕行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狂吼一聲:“把你兒子洗乾淨了給老子送過來上個千八百次的老子就跟他分手~~~~~~~~!”
  用力掛掉電話,葉恕行一顆心還在不停地狂跳,握著電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胸口上下起伏著,牙齒咬得“吱吱”響,一切的一切,證明他現在心情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當員警這麼久,他第一次有了想殺人的衝動,可問題是他想殺的這個人叫冷冽!一個,他最不願意傷害的人,現在卻反被他傷得七零八落!
  “冷冽,你這個殺千刀的--老子這輩子算是栽在你手裡了!你等著,這筆帳我會跟你慢慢算!”幾聲仿佛從地獄傳出的笑聲之後,葉恕行站起來向樓梯走去--
  失憶是吧?跟我玩失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你以為把他變成個白癡就行了?告訴你,他就是變成嫦娥我都能從月亮上把他拉回來!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今天上午八點三十分,本市最大的五星級酒店正式對外營業。酒店的開發商高層成員都出席了剪綵儀式,還有眾多明星到場,規模宏大--’
  “先生,你的肉包。”路邊攤上,賣包子的大叔把兩個用油紙包著的熱騰騰的包子遞給面前的年青人。
  “嗯!”把視線從對面高樓上的液晶螢幕上移開,男人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十元紙幣遞了過去。
  “啊~~真好哪!這麼漂亮的酒店,一定可以成為市里的標誌建築之一吧?”大叔一邊從邊上的鐵皮盒子裡找錢,一邊看著電視裡放著新酒店的情況,由衷地讚歎著,“不過咱們是住不起了,那麼高級,一晚上的價錢可以夠我一家老小生活一年的了--唉!”
  男人一直沉默著,一隻手拿著包子咬了一口,接過找的零錢放到口袋裡,拉了一起外套的領子轉身離開。身後,電視裡還在放著跟酒店華麗盛大的開業酒會,各種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接連不斷,鏡頭前,冷冽的笑容顯得非常漠然--
  
  “少爺!少爺!”身穿正規西裝禮服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追上了正要走出酒店大門的冷冽。
  冷冽沒有回頭,腳步也沒停下,只是稍稍放慢了些,讓身後的人得以趕上他。
  “少爺,酒會還沒有結束,您不可以就這麼走了啊!”男人跑到冷冽身邊,焦急地勸著。
  “何叔,很無聊。”冷冽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無聊的酒會,無聊的人,無聊,他就要離開,這就是他冷冽的做事方法。
  “少爺~”何叔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可你就這麼走了,老爺和先生會很生氣的!”
  冷冽笑了笑,“你就說沒看到我不就好了嘛!”
  “可是--”明明看到了啊!
  “呐!”冷冽停下來雙手握住何叔的肩膀,把他向後轉,“你,何叔,現在順著這條直線向前走,走到盡頭往左轉,然後到第五個門口,把門推開進去--”
  “那裡是哪--”
  “你去了就知道了!”冷冽推了他一把,“快去!”
  看著有點摸不著頭腦的人按照他的路線慢慢向前走著,冷冽惡劣一笑,轉身加快腳步出了酒店大門。
  外面太陽正當頭,冷冽下意識用手在眼前擋了一下,短暫的眩暈讓他閉了閉眼,恢復了之後,再睜開眼,樓梯臺階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人,冷冽皺了皺眉,對方抬起頭,兩個視線在空中相遇,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葉恕行:我吐! 昕:我要讓冷冽一輩子恢復不了記憶!==+)
  “你怎麼又來了?”冷冽慢慢走下樓梯,眼前這個男人已經第三次出現在他面前了,每次都一副要殺了他的表情,只因為他不認識他?可他的確不認識他啊!一點印象也沒有,雖然有張不錯的臉--
  “我--來見你。”葉恕行看了冷冽一眼,然後又撇過頭,雙手背在身後,好像一副很害羞的樣子。
  冷冽覺得有些起雞皮疙瘩,他忘了,這個男人是秦朗的病人,可能腦子有點不太正常,還是不要深交的好,雖然那張臉的確有點可惜--
  “見我幹什麼?我說過我不認識你,而且我--”
  “我是葉恕行,葉子的葉,饒恕的恕,前行的行!不記得嗎?”一副期望加失望的神情,眼神裡仿佛有點點淚光在閃礫,好像一隻被人拋棄的寵物,葉恕行“悲痛”地看著冷冽。
  冷冽覺得雞皮疙瘩起得更多了,已經快掉下來了。雖然眼前的男人他並不認識,但他直覺覺得,現在的表情好像不應該是男人本來的樣子,總覺得彆扭!
  “名字不錯,但我沒興趣知道。”對倒貼上來的人只要他心情好的話一般不太會拒絕,何況是個美人,不過“死纏爛打”卻是他不能接受的,而且,他就是有一種不想跟眼前的男人多接觸的感覺!總覺得--與其說排斥,不如說很難形容。
  “是嗎--”葉恕行慢慢低下頭,語氣低落,像一個被告知無法得到期盼已久的禮物的孩子,失落感降到最低,冷冽看到他咬著淡淡色澤的嘴唇,背在身後的手臂輕輕扭了兩下,他懷疑下一秒他是不是就是哭出來了!不是吧?他把他弄哭了?
  “你--”也許是發善心,也許是照顧到對方是個“病人”,也許是--總之什麼都好,冷冽歎了口氣,走到葉恕行面前,問:“你到底有什麼事?”
  葉恕行抬起頭“羞澀”地看了他一眼,又咬了咬已經被咬出淡紅的嘴唇,“我只是想讓你想起我,只要給我一點時間,一定可以的--”
  他的話就像女主角對男人說:我只要你愛我,給我一點時間,你一定會發現你愛的是我的--
  冷冽歎了口氣,覺得很無聊,想發火卻又沒來由地發不出火。
  “我想你是不是搞錯了?你有什麼目的直接說吧,別再跟我玩這種把戲,很討厭!”這已經是他最耐心的一次了,天知道是怎麼回事!
  “真的,那麼討厭我嗎?”像指責一個“背信棄義”的負心漢,葉恕行咬著牙,好像在強忍著淚水,一雙大眼睛突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水靈靈的,不似女人所謂的“梨花帶雨”,卻還是別有一番風情。
  周圍開始有路過的人對他們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什麼,今天又是酒店開業,人又特別多。
  冷冽愣了,有種他在欺侮小孩子的感覺。
  “我只要幾分鐘就好--幾分鐘,不行麼?”大眼睛水啊水!眨啊眨!
  冷冽別過頭,無可奈何地摸了摸頭,“好吧!給你十分鐘,有什麼話--”
  “不不不不!”跟剛才可惜兮兮的語氣完全不同,一抹有點“詭計得呈”後的狡猾讓冷冽愣了一下,“我只要一分鐘就夠了!”
  耳邊響起一聲陰笑,冷冽飛快抬起頭,卻只見葉恕行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拎出一根球棒--
  “啊噠~~~!”
  葉恕行用自己昨天晚上演練了無數遍的棒法,一棒下去,冷冽也跟著倒下去了!力道、方向、準確度都掌握得洽到好處!失憶是吧?那他現在就用專門對付失憶的辦法讓冷冽恢復記憶!小菜一碟,中學的時候他可是校棒球隊的正選啊!進甲子園都不成問題!
  “少爺~~~~~~~!”伴隨著四周傳來的尖叫聲,何叔站在酒店門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剛從廁所出來就看到自己家少爺被人一棒打得倒地不起!上帝!這不是真的!
  嘿嘿!葉恕行把球棒扛到肩上,看著半跪在地上捂著頭的冷冽。不錯啊!按照他的計算應該昏個十幾二十秒的,不愧是死嫖客啊!
  “抓住他~!”一群黑衣人沖了上來,七手八腳把葉恕行架住了。葉恕行也沒反抗,一直盯著正從地上慢慢站起來的冷冽。
  “少爺你沒事吧?天哪!”
  一滴血滴到地面,接著是更多的血,冷冽抬起頭,半張臉已經被血蓋住了,兩隻細長的眼睛在血泊中格外驚豔,他慢慢轉過頭,迎上了葉恕行急切的目光。
  “葉、恕、行!”
  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葉恕行眼前一亮,比中了六合彩還興奮激動,用力準備掙脫架著他的人,“你想起來了?”終於不枉他練習了一個晚上!
  “我要殺了你~~~~~!”
  呃?

第十五章

  “我要殺了你~~~~~~~~~~~~~~~~~~~~~~~~~!”
  一聲巨吼,整幢樓幾乎無人逃過此劫,在走廊上的人以為來了地震,上廁所的坐在馬桶上看著旁邊的圈筒紙一層層地往下掉,辦公室裡的人看著自己桌上茶杯裡的水晃出一道道水波,牆上掛的“人民公僕”的錦旗也終於經受不住聲波的震動,掉了下來。
  平息下來之後,整個東署安靜的不像話,不知誰最先反應過來,由衷地讚歎道:“獅吼功果然名不虛傳!”
  署長辦公室裡,禿頭署長所剩無幾的頭髮第一次全部豎了起來,他渾身顫抖著,指著眼前的人,一口牙磨得像是要吃人,雖然他的確是恨不得能吃了眼前的人!
  “你!你、你、你到底在幹什麼?葉恕行,你是不是不氣死我就不甘休啊!啊?你翅膀長硬了啊?你厲害了啊?我這個署長管不住你了啊?”
  “我--”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葉恕行乖乖閉上嘴,他身上的衣服皺巴巴地沾著灰,滿臉的烏青和擦傷,還貼了兩塊創可貼,嘴唇上的傷口還能看見血絲,整個人非常狼狽。這都是冷冽那群忠心的保鏢們替他們家少爺“報仇”所留下來的。
  真他媽的忠心啊!混蛋!
  “你說說你這幾年都幹了什麼?啊?從你到我手下開始,大事沒幹多少,整天給我闖禍!”禿頭署長在辦公室裡來回走著,在葉恕行身邊左右晃著,葉恕行感覺像只蒼蠅在周圍飛來飛去,不過現在他不敢吭聲,怕這只蒼蠅進化成“怪獸”。
  “你知道你這次是什麼行為嗎?襲警!在社會主義社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襲警!而且你是身為員警知法犯法,你說你是不是日子吃飽了太好過了想早點死啊?是不是?不對!你是想我早點死是不是?死了你就開心了!就要放鞭炮了是不是~~~?我上輩子是作了什麼孽這輩子遇到你這麼個活寶?”
  “我--”
  “閉嘴!”
  再次閉上嘴,葉恕行也想通了,禿頭心裡不痛快,就讓他發洩一下吧!
  “你說!冷警官到底哪裡惹到你了?你給隊添了那麼多麻煩人家都沒說什麼,你怎麼,怎麼能對他痛下殺手啊?啊?你怎麼下得去手?”食指一點,把葉恕行額頭戳得生疼。
  咬牙切齒!我忍!
  “你還拿那麼粗一根棒子打他,你當自己‘棒球英豪’還是‘街頭霸王’啊?”
  這兩個扯得到一塊兒去麼?
  “還往頭上打?你是不是不致人於死地就不甘休?你打也就打了,還讓記者拍到!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小子夠囂張的啊!怕全世界人不知道你英勇無敵是嗎?啊?你現在上電視了,出名了?”
  “我--”我冤呐!
  “閉嘴!要是冷警官有個三長兩短你說怎麼辦?你要怎麼跟人家交待?你怎麼對得起祖國人民和黨對你的栽培?怎麼對得起我這麼多年幫你擦屁股背黑鍋?你說!”
  一口氣說完,禿頭署長大口地喘著氣,伸出手解開了警服上的兩顆扣子,光禿禿的頭頂因為汗水顯得“油光可見”。
  葉恕行低著頭,一言不發。如果要比心情糟,那他現在絕對不會比禿頭署長好到哪去,一棒子下去,冷冽的記憶沒打回來,倒是把仇恨打出來了。現在想起冷冽滿臉是血的樣子,那個充滿“殺氣”的眼神--不用交待了,搞不好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裡他就被冷冽家的保鏢綁了扔到海裡去了!如果運氣好點冷冽念“舊情”可能會把他賣到菲律賓做苦力!早知道--當時就打重一點了!說不定是力道不夠才沒有效果啊!
  “好--”深深吸了口氣,禿頭署長轉身坐到椅子上,皮椅發出“噗”一聲,下沉了五釐米,“你說,你準備怎麼收場?”
  葉恕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還能怎麼收場?老規矩唄!拿下了胸前別的警官證,掏出槍放到桌子上。
  “你還真是--”署長皺著眉閉上眼,有點筋疲力盡地捏了捏太陽穴,“我也不願意這樣,可你這次實在太過火了!冷冽那邊不告你你就算走運了,不然你可不只故意傷人這一個罪。”
  “我知道。”他是員警,法律知識他還是懂的。
  “我會幫你求個情,但你也要有點行動--你跟他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非要鬧到這個份上?”
  到底怎麼了?葉恕行揚了揚嘴角,他也很想知道。他的沉默讓氣氛變得僵硬起來,等不到他的回答,署長又歎了口氣。
  “你先停職反省一個月!還有檢察,快點寫好給我,然後回家好好想想到底怎麼補救!”
  “是。”葉恕行難得的順從,卻讓人高興不起來。轉身離開的時候,署長又叫住了他。
  “年輕人,總有衝動的時候!有什麼大家拿出來好好說,沒有什麼解不開的結!”
  葉恕行愣了愣,點了點頭,“抱歉!讓您費心了!”這次,他真的沒有再給自己找藉口的理由了。
  署長用力捶了一下桌子,“我他媽的上輩子欠你個小兔崽子的!”
  
  “喂!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剛才又重播了一遍呢!還是娛樂新聞呢!”
  “真的哪!是掃黃組的葉恕行吧?他真的做了呢?”
  “真的真的!他又打了西署的冷警官了呢!”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好傢伙!一棒子下去,直打得‘鮮血崩流’啊!”
  “哇~~好殘忍哦!那麼帥的一個帥哥他也下得去手?”
  “他扛著球棒的樣子好帥!好像《最終幻想》裡的Cloud啊!”
  “對哦對哦!我也覺得--”
  葉恕行一路走來,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細細碎碎地鑽進他的了耳朵,氣得他咬牙切齒、青筋暴起!
  這群臭三八!一群長舌婦,活該沒男人要!
  “喲!這不是葉恕行嗎?”雜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好像現在只要“葉恕行”這三個字一出,就是最好的笑話。
  葉恕行沉著臉轉過頭,幾個其他部門的男同事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其中一個“語重心長”地朝他點了點頭,如果不是他眼角嘴角都含笑,一張臉因為憋笑憋得通紅,還真像是來安慰人的。
  “你,真是個男人!”
  我去你媽的!老子不是男人難道還是女人?
  壓著怒氣,回到了掃黃組,一進門,三個組員排排站,像給“烈士”送別一樣,雙眼含淚、痛苦萬分地看著葉恕行。
  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兩下,“你們幹嗎?”
  “老大,別在意!現在的人就這個德性,日子過太好,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跟聞到血的鯊魚似的!”大膽搖了搖頭,頗為無奈地說。
  你敢你說你不是?
  “老大,襲警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到時候你就咬定自己當時腦子不好使,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反正他們一向認識我們掃黃組的人腦子都不好使!要不就說你有精神分裂!”
  “我謝謝你們的關心!給我想出這麼多好辦法安慰我,不過--”葉恕行閉了閉眼,深深吸了口氣,忍住!我忍!我忍--忍你個頭!
  “你們兩個王八蛋安慰人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嘴角咧得都到耳朵上了~~~~~!”
  “老大,你--”唯一的女組員阿青是唯一一個沒有“幸災樂禍”的人,關切地看著葉恕行,問:“你的手疼嗎?我給你買了虎皮止痛膏。”
  肩膀瞬間垮了下來,葉恕行無力地說了聲:“謝謝!”他現在需要的是一片安眠藥。
  “老大--”大膽抹了一下眼角的眼淚,“一年前你打冷警官就算了,可你們現在都--都老夫老妻了,你再給他當頭一棒就不太好了吧?”
  靠!葉恕行現在恨不得給他當頭一棒,他能怎麼說?說你們所謂的這個“老夫老妻”現在他媽的是個陳世美,把他這個“妻”忘了?我靠!你哭什麼?他還沒死哪!大膽那幾滴鱷魚的眼淚當然是笑出來的。
  “你還別說,自從你那‘當頭一棒’,今天幾乎每個新聞都能聽到我們‘掃黃組’的名字!”老胡摸了摸一把胡渣,“我是不是要刮個鬍子,搞不好一會兒有記者來採訪--”
  你乾脆換身晚禮服好了!再燙個頭髮!
  “老大,他們要把你怎麼樣?”阿青問。另兩個人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都豎起耳朵聽著。
  葉恕行歎了口氣,他現在不擔心上面把他怎麼樣,他想知道冷冽會把他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回家反省,然後聽候處理!”沒什麼新意,也不是第一次了。
  “啊?又這樣啊?真沒心意!”大膽叫了一聲,葉恕行一個冷眼掃過去,像把刀。
  “難道你希望我直接被拖出去槍斃?”
  “不不不!哪能啊!你和冷警官什麼關係啊!他還能把他怎麼樣!”大膽慌亂地搖頭晃腦。
  葉恕行沉默。
  “老大,你到底--”大膽還沒說完,手機響了,就轉過身接電話。
  而葉恕行突然發現了好像少了什麼,抬起頭四周掃了一眼,問:“江洋呢?”差點把他忘了!
  “江洋被其他組借去當保鏢了。”老胡聳了聳肩,摸著下巴,堅硬的胡渣發出“颯颯”地響聲。
  “什麼?憑什麼把我的人隨便調走?”葉恕行吼了一聲,連他掃黃組的人都敢動!
  “他們說那邊人手不夠,我們這邊又閑著,就把江洋帶走了--”阿青低下頭囁嚅著說:“署長親自同意的。”
  感覺好像自己家的孩子被搶了一樣,葉恕行滿腔怒火像被澆了一桶汽油一樣,“真是他媽的,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他葉恕行不在了,他的弟兄們還不知道要被派去幹什麼鬼差事呢!
  “老大!”大膽過來,把手機往葉恕行面前一遞,“江洋知道你回來了,想跟你說句話!”
  葉恕行眼淚都要出來了!江洋,我的好兄弟!我知道你“身在曹營心在漢”啊!接過手機,還沒張嘴,電話那頭江洋一貫的冷冷清清的聲音就透了過來,簡單扼要,就兩個字。
  “保、重!”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葉恕行聽著電話那頭掛斷的“嘟嘟”聲,一時間還回不過神。
  沒了?就這兩個字?兩個字也就算了,為什麼--為什麼他覺得就這兩個字裡都夾雜著笑意啊?
  “操!”江洋這臭小子也笑他!葉恕行氣得舉起手機就要摔,被大膽一把搶了下來。
  “哎!手下留情!別摔!那可我新買的啊!”
  這個世界不真實了!不真實了!葉恕行懷疑所有人都是正常的,而唯一不正常的就是他自己了!也許冷冽沒失憶,真正失憶的是他!
  “我走了!有什麼事電話聯繫,關機的話就別找我!檢查大膽你幫我寫!”安排了掃黃組剩下的工作,葉恕行站起來向門口走去,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回來了!
  “老大~~!”一聲聲撕心裂肺地叫聲讓葉恕行停住了腳步。
  “叫什麼?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一個月後又是條好漢!”
  大膽怯生生地走上來,問:“你還沒告訴我們你到底幹嗎要打冷警官啊?吵架了?”打是情罵是愛也不需要用“兇器”吧?
  用眼角撇了他一眼,葉恕行轉過身,說了一句很的哲理的話。
  “你不懂。”
  到現在,還有誰能理解他呢?
  
  “你真的做了?”疑惑、震驚、玩味,葉恕行看著眼前這個唯一可以理解他的人,怒力壓下心中已經積壓得太多的怒火。
  手一指,“你的電視正在放,你還裝模作樣地問我幹什麼?”
  秦朗瞄了一眼自己辦公室裡的大液晶電視,上面正在放社會新聞,葉恕行正扛著棒子對著跪在地上的冷冽“獰笑”。
  “咳!”清了清嗓了,他把視線移回葉恕行身上,笑了笑,“你很上鏡。”
  我去你的!葉恕行左右張望著看看有沒有棒子再給這個傢伙來上一棍!
  “話說回來,這方法你誰告訴你的?”
  “電視上都這麼演的,不是麼?治失憶的方法!”
  秦朗摸了摸額頭,“失憶也很很多種,頭部被重物擊打會的確是導致失憶的一種原因,要治好這種失憶再打一次也的確是個辦法,不過成功率很低不說--你怎麼能肯定冷冽是因為頭被打了才失憶了?”
  “也不排除這個可能啊!”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啊!
  “你覺得他是那種會隨便被別人打到頭的人麼?”
  “也--不排除這個可能啊!”
  秦朗不說話,直直地盯著他。
  “好吧!那現在怎麼辦?打也打了!”葉恕行摸摸鼻子。
  歎了口氣,秦朗白了他一眼,“你要一開始這麼老實就不會搞這麼多事出來了。”
  葉恕行沒說話,反正他現在說什麼都是錯的!他只是想讓冷冽恢復啊!
  “我查了一下以前悼念的資料,裡面有關於冷冽的一些東西,應該能解釋冷冽失憶的原因。”說著,秦朗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筆記本放桌上一放。
  葉恕行低頭一瞧,“靠!你哪找來的古董啊?這你爺爺當年文化大革命留下來的遺物吧?”
  一本黑糊糊封面的硬面抄,邊角都已經磨得不成樣子,破破爛爛的書脊那裡還露著線頭,封面上有一塊白的不乾膠泛著黃色,上面用黑色模模糊糊寫著:秦朗日記
  這--怎麼這麼像小說名字啊?
  秦朗白了他一眼,“那是掩人耳目,你難道不知道冷冽有多精明?要是讓他知道我偷偷研究他還留了資料--”
  “唔--”葉恕行皺了皺眉,伸手拿起本子,裡面的紙突然“嘩啦啦~”全掉出來。
  “當心點!別弄亂了!”秦朗說了一句。
  “你也不早說!”葉恕行手忙腳亂地抓著,“都破成這樣了,多少年了這東西?”
  “大學時候寫的,也有快十年了吧!”秦朗一隻手支著下巴,回憶著,“一直放在枕頭底下,沒事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靠!這裡全是冷冽,你變不變態啊?”葉恕行罵著,理好了一堆紙。
  “這就是心理醫生!”秦朗微微一笑。
  切!葉恕行瞪了他一眼。
  隨後,秦朗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嚴肅地說:“這裡面是我研究了好多年關於冷冽的一切,可以說,看了這些,你會知道真正的冷冽是什麼樣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一個你從未接觸過的冷冽--”
  真正的--冷冽?葉恕行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本子,最後,堅定地翻打第一頁--
  X年X月X日  星期一   天氣:晴
  今天看到一個妞,超級正點,胸大屁股大!裙子短得能看到內褲----
  呃?哎?
  “這什麼啊~~~~~!”葉恕行氣得跳起來差點把本子撕了,“你這個心理變態醫生~~~!”
  “那是掩人耳目!資料在後面!”秦朗申辯著,安撫已經快要暴走的人。
  
  一陣喧鬧,終於安靜下來。該是辦正經事的時候了!葉恕行坐直了身體,歎了口氣,翻到了下一頁。
  “我真不知道要說你幸運地愛上了冷冽好,還是幸運地讓冷冽愛上了你好--”秦朗閉了閉眼,揚起嘴角笑了笑。
  葉恕行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東西,上面寫著一些獎項的名字和名次,密密麻麻,有些連他這個“外行人”都知道是多麼高端的賽事。
  “冷冽可是幾十年才出一個的、擁有多重人格的天才,他的智商--通俗點講可能比十個你還多!所以,是不是應該要恭喜你了?”

第十六章

  秦朗的一句話,算不上長,可葉恕行只聽進去了一句。
  多重--人格?
  把視線從本子上抬起來,他看著秦朗,眼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秦朗揚了揚嘴角,說:“你也許聽過人格分裂,兩種性格、個性完全不同的人格不同時間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啊!也有同一時間出現的,這就有點恐怖了。冷冽也有這種傾向,不過,不同的是他不止兩種人格,說好聽點就是更高級一些。”
  “你的意思是他還會分裂出更多種人格?”更多個“冷冽”,上帝!我服了!你竟然讓我遇到這麼個“活寶”!
  “嗯嗯!”秦朗點頭,“我們每個人的精神世界就像有無數道門一樣--”
  “等會兒!”葉恕行舉起手示意他停下,“醫學知識就別分析了!我現在就想知道冷冽到底怎麼了?用什麼辦法才能讓他恢復?”
  真是心急!秦朗松了松領帶,剛想發揮一下他的專業知識就被無情地打斷了。
  “那我就簡單點講好了,冷冽的精神世界裡就好像有無數扇門,每扇門裡面都有著另外一種冷冽的人格,平時這些門都是關著的,所以並不會影響冷冽的日常生活,但只要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之下,這些門被打開了,那麼另一個冷冽也就隨之而然地出現了,可能會馬上就消失,也可能過一陣子再消失,當然,也可能代替了原本的冷冽--”
  “代替原本的冷冽”這句話把葉恕行嚇了一跳,意思就是,他認識的那個冷冽會--
  “你說冷冽會消失?”
  “就像被腐蝕一樣,慢慢侵略,因為都是冷冽,所以根本不存在誰讓冷冽消失這種說法,只能說你主觀意識上的那個冷冽不在了。而現在的冷冽似乎失去了一些記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到底他的另一個人格出來了還是發生了什麼讓他失去記憶--”看了一眼臉色微變的葉恕行,秦朗覺得自己的話似乎太重了一點,對於一個外行人,還是不應該讓他知道太多關於這方面的事,於是換了個稍微輕鬆點的口氣,說:“但是到底會是什麼樣子沒有人知道,一切要看精神主體,也就是冷冽自己的意志,我相信他會是個精神意識很強大的人,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能讓他消失的。”
  葉恕行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秦朗也沒說什麼,讓他先消化一下剛才的話,畢竟他們現在說的是非常嚴肅的問題,可不是電視裡演的男主角失憶,關鍵時刻女主角在他面前吐口血流個淚就能恢復記憶的。
  事實上,葉恕行在想的也正是這個,他也不認識關鍵時刻他在冷冽面前上演一齣“苦肉記”就能把他的記憶喚回來,如果到時冷冽分裂出一個冷酷的人格,那他豈不是切腹都沒有用!
  “那麼,在什麼情況下冷冽會分裂出更多種人格?”葉恕行低著頭問。或者說變成其他的冷冽。
  “比如你在他頭上打一棒子。”秦朗很正經地說。
  呻吟一聲,葉恕行的頭慢慢地低了下去,直到快碰到桌子。這麼說,他加速了冷冽的分裂麼?
  “你是說我可能又打出了一個冷冽?”
  “有這個可能,但也不百分之百肯定,只是這也是種方法,所以下次你要做什麼先告訴我一聲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秦朗好心地提醒,他還想做第一手的記錄呢!
  “他會變成怎麼樣的冷冽?會分裂出什麼樣的人格?”悶悶的聲音從葉恕行低著的頭下面發出。
  “唔--”捏著下巴,秦朗認真地思考著,“很難具體說清楚,都有可能,比如說變態殺手啦!冷血惡魔啦!色情狂啦!戀童癖啦!吸毒者啦!奸--”
  “停停停停!”一連四個停,葉恕行受不了地直起身,“你再說下去我會後悔當時沒一棍子打死他!”這都什麼東西啊!這樣的殺了也只能算是“為民除害”吧!
  秦朗微笑著聳了聳肩,“我只是打個比方!”也可以說是在惡意破壞某人形像。
  葉恕行白了他一眼!頭疼!非常的疼!他到現在還沒把冷冽突然對著他問“你是誰”的原因理出個順序,現在又出來了新的問題,而且比剛才那個問題還要嚴重!好像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未知世界,這叫他二十幾年生活在普通社會的人如何能一下子接受,還是那句話:自從跟了冷冽,他的日子就沒安靜過!
  可是,誰叫他跟冷冽在一起了呢!
  “他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懊惱地自己問自己,葉恕行用力捶了一下桌子,百思不得其解。
  秦朗也收起了剛才的開玩笑的樣子,一本正經的對他說:“這點正是我們現在要想辦法知道的。人格分裂這種事不可能一下子馬上就發生,除非有什麼突發事件或者誘因,而冷冽發生異常之前的一段時間你們--”
  “我對天發誓,他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我絕對沒有誘惑他分裂!”葉恕行舉手。吃飯正常、睡覺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還有那個--除了會玩點新花樣,也很正常。那麼不正常的就是--
  點了一下頭,秦朗對他的猜測表示同意。
  “不正常的就是在船上的那三天。”
  沒錯!就是那三天,葉恕行的記憶裡,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天冷冽抱著他,不停地跟叫他“葉子--”,不停地跟他說“對不起--”,現在想起來,好像都是在為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做準備。
  “我們不知道那三天裡冷冽發生了什麼,但我們會知道的,而告訴我們的,就是冷冽。從現在開始,我們--準備的說是你,要把他已經打開的門一扇一扇的關上,讓他的記憶一點一點地恢復!”葉恕行點了一下頭。
  “不過--”秦朗突然停了下來。
  “不過什麼?”葉恕行有些緊張地問,他現在對說一半留一半的話最害怕了,天知道下一秒冷冽又出什麼“毛病”了!
  “以他昨天在碼頭叫我秦書記的情況來看,搞不好他的某些記憶已經回到了七、八年之前。”那時正是他們上大學的時候。
  “什麼~?”叫了一聲,葉恕行“噌”地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了,“你是說冷冽他現在--”
  秦朗揚起嘴角,微微一笑怎麼看都像是“幸災樂禍”,說:“恭喜你!你的男人現在是個二十出頭的英俊少年!”
  我呸!葉恕行氣得咬牙切齒,左看右看,想找出根棒子來給這傢伙一棒子。
  “你他媽的當他‘返老還童’啊?”二十出頭的英俊少年?我吐!冷冽已經是個三十出頭的大叔了!一個二十歲的靈魂躲在一俱三十歲的身體裡有多噁心!多噁心?你想知道麼?
  “我只是開個玩笑!他也許只是有部分記憶回到了以前,而且你放心,冷冽一直很成熟,他大學的時候就跟現在沒什麼兩樣了!”
  “你能不能別再開玩笑了!我現在的心理承受能力經不住你的玩笑了!”秦朗和冷冽,這兩個人真不愧是朋友,永遠有辦法讓人心力憔悴。
  冷靜下來之後,葉恕行問:“用什麼方法才能讓他恢復?”
  “很簡單。”秦朗舉起一根手指,“與冷冽多接觸,讓他想起你。”
  葉恕行心想我也知道,可問題是他現在似乎不太可能接觸到冷冽了。
  “記住!是要讓他想起以前的記憶,不是要用現在的記憶代替他以前的記憶。”秦朗特別強調著這一點。
  說實話,葉恕行有點不明白,不過在他問出來之前,秦朗先開口,伴隨著一聲歎息,“你也不用太在意這點,反而可能顧慮太多,按照你自己的方法就好。你跟冷冽的感情,相信不會就這樣‘煙消雲散’的。”
  煙消雲散?一個不錯的比喻,葉恕行在心裡笑了笑。他們會分開嗎?只想到了問題,卻沒有給自己想答案的時間,他問:“那我現在要怎麼做?給個參考吧!”
  秦朗想了幾秒,說:“比如在他面前說一些以前你跟他說過、做過的事,不要告訴他那裡面的人是他,讓他自己去回憶。還可以--嗯!穿著他的衣服在他面前出現,讓他有熟悉的感覺,你們的身材差不多,應該可以--你去哪?”
  葉恕行像屁股上紮了針一樣猛地跳起來奔向門口,“我昨天晚上氣個半死沒地方發洩就把冷冽現在能穿的衣服基本都給打包扔垃圾筒裡了!”那些被他當冷冽“蹂躪”的衣服,沒想到還有這個用途,他得去找回來!希望垃圾處理車還沒把垃圾收走啊!
  
  看著火燒屁股一樣飛奔而去的葉恕行,直到房間裡空蕩蕩的只剩他一個人的時候,秦朗把視線從關著的門上移開,看著桌子上那本黑色的本子。
  真是的,這可是他花了好幾年時間研究出來的資料,竟然連第二頁都沒有翻到。笑了笑,他很難理解,卻也理解了,冷冽無論是什麼樣子,在葉恕行心裡,都只有一個冷冽,不需要再從其他地方去瞭解冷冽這個人。
  “唉--”他的第一手資料啊!他最初接近冷冽的目的--現在--拿起黑色的筆記本,秦朗看了看,隨後打開一個抽屜把本子扔了進去再也沒有看一眼地關上了抽屜。
  “看來,你還是只能躺在這裡啊!”嘲諷地笑笑,秦朗放鬆身體靠在椅子上閉起眼。
  
  葉恕行停職的第一天下午,是在垃圾筒旁邊度過的。收回了冷冽的大部分衣服,把能乾洗的拿去乾洗,能機洗的就機洗,不能乾洗不能機洗的--只能用他的手來洗了。
  認命地搓了一個晚上的衣服,又認命地看了大半夜的跟失憶有關的電影,再認命地失眠了一個晚上,半夢半醒之間腦子裡在重放剛才的電影,電影裡失憶的男主角把自己的頭當成綿花做的拼命地往樹上撞,撞得滿頭是血邊撞邊喊:“我到底是誰?我到底是誰~?”而女主角在旁邊哭天抹淚地拉著他,“不管你是誰,我都愛你!噢~~我愛你!”聽聽!他連你是誰甚至占過你的便宜都不記得你還愛他?
  葉怒行在思考。思考著今後的路該怎麼走。過去的所有記憶在這時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地向他湧來,可他發現,裡面跟冷冽有關的記憶竟然少得可憐。他看到了自己小時候,拿著一個白色的風車在鋪滿石子的巷子裡奔跑--直到窗外射進來第一縷陽光把葉恕行喚醒(清醒的醒)的時候,他明白了!
  現在他的身邊沒有冷冽了,而冷冽什麼時候回來--或者說回不回來,還是個未知!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坐以待斃”不是他葉恕行的處事方式,機會永遠不會在你坐在家裡等的時候上門來找你!於是,想明白一切的葉恕行決定了今天的行程:去探望冷冽!
  說探望,因為冷冽住院了。冷冽住院了,是因為葉恕行一棒子打在他頭上,打得鮮血直流,配上冷冽的臉,用一句唯美的話來形容,就是非常有血腥的美感!只是美過之後照樣得進醫院。
  新聞報紙輪番“轟炸”,冷冽住哪家醫院除了只要你注意就不會不知道。葉恕行站在本市最大、最豪華、最高端的醫院門口--的拐角處推了一下鼻子上的墨鏡,這幾天他也成了名人了,剛出門沒多久就被人認出來了,小姑娘指著他的鼻子尖叫,說真人比電視和照片上都帥!
  這年頭,只要長得帥犯罪也是可以被饒恕的!可小姑娘下一句話就是:“你是不是因為他背叛你‘紅杏出牆’才去報復他的?”葉恕行差點吐血!現在的小孩,想像力太豐富了!
  確定周圍沒有認出他和記者之後,葉恕行準備進去,突然間,覺得看病人空著手去似乎不太好吧?雖然冷冽不是外人,可現在他在冷冽眼裡就是個外人,何況還是他把冷冽給打進醫院的,思前想後,還是退後一步,向醫院不遠處的一間小花店和水果店走去。
  花香果香,總之就是香。葉恕行蹲在門口看著一桶一桶的粉粉嫩嫩的花,心情超好!
  真是可愛的小菊花啊!
  “呃--客人!您要是去看病人的話,送這花不太好吧!雖然這是雛菊--”店老闆在一旁面有難色的說。
  “哎?是嗎?”放下了手裡粉色的小菊花,葉恕行眨了眨眼,那就算了!反正也不知道冷冽喜歡什麼花,(不用想了,他喜歡的就是你的菊花!)就買水果好了!買什麼水果--算了!香蕉挺大的,就它了!
  “給我一串香蕉吧!就那串!”很黃很大!
  店老闆嘴角抽搐了兩下,最後還是幫他把香蕉拿了下來。
  “謝謝光臨!”
  於是,葉恕行拎著香蕉,進了醫院大門,有了禮物,就應該去“探病”了!
  
  不愧是市里最好的醫院,住院部豪華得跟五星級酒店一樣,連護士小姐也是一個比一個漂亮,葉恕行站在大廳裡,考慮著自己是否可以去打聽冷冽住哪個病房。
  “呐?你現在要去給特護病房的病人換藥?”
  “是啊!就是那個好帥的帥哥,聽說還是個員警呢!”
  嗯?兩個走過的護士的話吸引了葉恕行的注意,他豎起耳朵--
  “哇!員警可以住那麼貴的病房啊!”
  “你管那麼多,只要帥就可以了!不過他好可憐,被人打得頭都破了!”
  “真的啊?好可憐!”
  “不過帥哥就算頭上包著紗布也是帥哥!”
  “呵呵呵呵!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討厭~~!”
  兩個護士小聲笑著,進了電梯,而拎著香蕉的男人也在第一時間跨進了電梯。
  電梯裡--
  “我也想看看帥哥,要不等會兒我跟你一起進去吧!”
  “不行!有兩個保鏢一樣的人天天在他門口守著,穿著黑西裝,就像電視裡那種黑社會一樣,除了醫生和換藥的護士根本不讓其他人進去的!”
  “咦?不是吧?怎麼這樣啊?”一個護士發出驚歎,臉上是濃濃地失望。
  不是吧?怎麼這樣?站在電梯一角的葉恕行皺著眉,十分地不爽!他很清楚派人看著冷冽的肯定是冷冽的爸爸,而防得自然就是他了!他又不是殺手,至於麼!
  “叮~”一聲,電梯停,葉恕行跟在兩個護士後面出了電梯,下一秒就幾步閃到拐角處躲著,伸出半個頭只一眼就看到了兩個黑衣男人坐在一間房間門口一個正在看報紙,另一個戴墨鏡的雙手環在胸前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葉恕行知道他在睡覺。
  兩個護士對對方點了一下頭就分道揚鑣,一個往兩個男人那邊走,另一個往反方向去了。到了門口的護士對兩個男人說:“我來給病人換藥的。”
  看報紙的男人早就放下了報紙,上下打量了一下護士,然後點了一下頭,“進去吧!”
  護士開門進去了,葉恕行皺著眉把頭收回來,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安排,這時走廊那頭突然走過來一個醫生,手裡拿著一打病歷正低頭在看。葉恕行腦子飛快運轉著,看著慢慢向這邊靠近的人,難道--真的要用那一招?還是不要了吧?不過不用的話就進不去了啊!可是--有點不人道吧?
  想是這麼想著,葉恕行的腳已經不知不覺地動起來了。
  穿著白大掛的醫生三十多歲的樣子,眼鏡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一樣,當他感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手上的病歷上時,沒發現前面已經多出來一道“牆”,直到感覺有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時候,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一把捂住嘴拉到了牆角!
  “唔~!唔唔唔!”醫生拼了命的掙扎,病歷散了一地,不過拿筆開藥方的手怎麼是拿槍的手的對手。
  “別叫了!我又不是要殺了你!”葉恕行罵了一句,然後,手起刀落!可憐的醫生瞬間倒下。
  “呀!好像下手重了點!”沒掌握好力度,看著大字形躺在地上的人,葉恕行有些抱歉地雙手合十,“對不起啦!”
  葉恕行把失去意識的醫生扛到了廁所了,安頓到了馬桶上。扒下了白大掛穿在自己身上,拿下了聽診器掛到自己脖子上,葉恕行對著廁所裡的鏡子看了看,嗯!帥哥醫生!臨走之前又回去看了一眼馬桶上的人,說:“哥們,這裡也算是五星級的廁所了,你就委屈一下了!有機會一定好好謝謝你!”說完,掰下了一個香蕉放到醫生膝蓋上,“這個算是給你的賠禮啦!”
  有了這身行頭,他就不信門口兩隻“看門狗”還敢攔他!為了保險,葉恕行拿出了那位醫生啤酒瓶底一樣的眼鏡,只要他再把這個一戴,絕對沒有人認識出他是誰!可惜他低估了這眼鏡的威力,剛往鼻子上一放,哇靠!
  眼前一片模糊,眩暈、噁心、想吐的害喜症狀全出來了!媽的這眼鏡到底幾度啊?對於根本不近視的葉恕行來說,這眼鏡實在太“刺激”了一點!
  “你是誰?”守門的兩個男人已經發現了葉恕行,而後者正準備把眼鏡拿下來,被這麼一叫,硬生生地收回了手。
  沒辦法!葉恕行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上了,晃晃悠悠地朝著有人影的方向去了。頭好暈啊!腳下跟飄一樣!
  “我是醫生,來看看病人的情況的!”強忍著不適,葉恕行閉了閉眼,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兩個人打量了一下葉恕行,其中一個問:“以前沒見過你。”
  “我是,新來的。”媽呀!他好想吐!
  “你是新來的醫生?”
  “是的。”頂住呀!
  沒聲音了,對方似乎是在觀察他。葉恕行努力維持笑容,稍微收了收腹,那裡面是他給冷冽的香蕉!終於--
  “嗯!進去吧!”
  上帝!終於能進去了!
  葉恕行說了聲謝謝,剛走了兩步就“嘣!”一聲,只覺得額頭一片疼痛,他撞牆上了。
  “喂!你沒事吧醫生?”
  “沒、沒事!不好意思!剛做了一個大手術,還沒怎麼休息呢!”揉著額頭,葉恕行乾笑著擺了擺手,摸著門把手推開門進去了。關上門的第一秒,馬上把眼鏡拿了下來!
  “呼~~~”天!再一會兒他就要真的變瞎子了!用力甩了甩頭緩過勁來,葉恕行抬起頭四周看了一下房間,像賓館一樣,絲毫感覺不到是病房的樣子,除了一股淡淡的藥味,而他要見的人此時就躺在房間正中央的床上,閉著雙眼。
  葉恕行愣住了,看到穿著白色睡衣、頭上包著一圈紗布的冷冽。如果滿頭是血的冷冽有種血腥的美的話,那現在的冷冽就是殘缺的美了!
  葉恕行覺得很對不起冷冽,非常的對不起!不過不是因為他把冷冽打成這樣,而是因為--他看到這樣的冷冽,腦子裡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不是為自己下手太重而懺悔,而是--而是--而是現在就這樣把冷冽給OOXX該多好!掩面!

第十七章

  葉恕行覺得自己像一個色情大叔一樣,滿腦子都是桃色的幻想。床上的冷冽安靜地像童話中的睡美人一樣,棱角分明的臉龐此時也變得柔和一些,再加上頭上的紗布,整個人透出一股強烈的禁欲氣息。
  美人,禍害啊!真是個禍害!
  舔舔了乾燥的嘴唇,葉恕行放鬆腳步,慢慢向床走去,他想如果現在冷冽吃了安眠藥什麼的,那是不是他做點激烈的“動作”也不會吵醒他?頂多他溫柔一點。可趁人之威總不是什麼好事吧?而且他還有“前車之鑒”,上次趁冷冽被迷暈了想把他後面的第一次給拿到手,結果差點被嚇得不舉不說,最後被冷冽知道之後還把他在床上折騰了個半死!
  教訓是慘痛地!
  但機會不是常有地!
  可失敗的後果是嚴重地!
  腦子裡烏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人已經來到床邊了。冷冽仍然一動不動,呼吸均勻而平靜,偶爾睫毛顫動一下,好像是因為傷口的疼痛還沒有消失。葉恕行知道,冷冽一向討厭止痛藥一類的東西。看著那纏在冷冽頭上的白色紗布,葉恕行的心微微抽痛起來,他真的--打得太用力了麼?
  皺著眉,葉恕行眼也不眨地盯著冷冽的臉,原來,不過分開一天多時間,卻像幾個世紀一樣漫長。一種近乎悲傷的眼神,無聲訴說著此時內心的感受--
  對不起--對不起--可我很生氣,你竟然不記得我,真的很生氣,打你一百棍都沒辦法讓我消氣!可是--我打傷你了,對不起--怎麼樣才能彌補你呢--怎麼樣,才能不讓你再痛苦呢--要不,先親一個?
  啊~~~~~~~~~~~~~!葉恕行你在想些什麼鬼東西啊?難得培養出來的傷感氣氛又被破壞了,而且又跑回原來的軌道上了!使勁抓著自己的頭髮無聲尖叫著,葉恕行悲痛欲絕地想撞牆,在心底他還是無法擺脫對冷冽的渴望,尤其是現在“柔弱纖細”的冷冽,更加勾起了他內心深處的“獸欲”!沒辦法!就這像一個被壓迫久了的農民突然有一天翻身做了主人,面對以前欺壓他的地主,會有一股報復欲一樣!
  葉恕行覺得他是個“饑渴”已久的人,而現在唯一能解他的“渴”的,就是眼前這個叫冷冽的人!保持著原本的姿勢,葉恕行把視線移回冷冽臉上,仍然安靜地沉睡著的人突然嘴唇微微露出一絲縫隙,無聲的誘惑,葉恕行聽到了自己內裡一種叫理智的東西瓦解的聲音,“轟~”地一聲。
  要不,就先親一個?嗯!輕輕來一下,應該沒問題的,以前他的嘴唇只要碰到冷冽的嘴不出一秒冷冽就會像狼一樣把他啃個一乾二淨,現在,他只是輕輕親一個應該不過分吧?
  想著想著,仿佛自我催眠一樣,葉恕行慢慢彎下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朝睡夢中的冷冽伸出了“魔爪”--嗯?怎麼腰彎不下去?愣了一下,才發現腰上還綁著香蕉呢!
  解下香蕉,重新開始,一點一點地靠近冷冽,看著那張英俊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四周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葉恕行分不清楚哪個是他的,哪個是冷冽的--
  “你要幹嗎?”
  近在咫尺聲的音,低沉性感外加庸懶。
  “我要親--?!”
  喝~~!葉恕行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也能動。冷冽在一瞬間睜開的雙眼裡反射出一道冷光,刺得他渾身冰冷,現在,他相信,冷冽真的是多重人格了。至少,這個眼神,他從來沒有見過!甚至想也不敢想。
  “嗯?”一聲微微上揚的疑問聲把葉恕行喚醒,只見冷冽揚了揚嘴角,玩味地看著葉恕行,慢慢眨了一下眼。
  葉恕行發現他連冷冽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然後意識到自己已經離冷冽這麼近了!兩個人的臉距離不到十公分,他只要再微微低個頭,就能跟冷冽來個純潔的kiss--天!他的動作什麼時候這麼快了?冷冽問他什麼來著?哦!對,問他要幹嗎?他要怎麼說?說我想XXOO了你但又不敢,所以想先親一個解解饞?說了他還有命在麼?
  硬著頭皮,葉恕行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碰了一下冷冽的,二秒鐘之後直起身體,若無其事地說:“我看看你有沒有發燒。”
  好員警的第一課:關鍵時候要臨危不懼!
  冷冽挑了一下眉,嘴角仍然上揚,只是實在看不出到底是什麼心情。葉恕行有點吃不准了,心裡沒底,因為他不知道現在的冷冽到底是什麼狀況,就怕他當時那一棒子又打出個冷冽,萬一是變態殺手、冷血惡魔、強姦犯--
  正在葉恕行胡思亂想的時候,冷冽說話了,帶著笑意地問:“那,我發燒了嗎?”
  不明白他怎麼會問這個,不過葉恕行還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沒有,你的體溫--很正常。”難道又把他打失憶了?他不記得自己是打他頭的人了?
  “可是--”冷冽嘴角和眼角的笑意漸漸加深,微微揚了揚頭,盯著葉恕行,一隻手稍稍拉開了自己的睡衣領口,露出兩道精緻的鎖骨,用一種近乎魅惑的聲音的說:“可我覺得身體很熱,醫生要不要來檢查一下?”
  葉恕行鼻血差點噴出來!
  這、這是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醫生與病人”遊戲麼?他是不是把冷冽打成牛郎了?冷冽以前可從來沒用這種方法誘惑他啊!忍住化身為狼撲上去的衝動,葉恕行暗自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兇惡地瞪著眼前笑得很得意的男人。
  “你、耍、我?”
  冷哼一聲,冷冽鬆開手,剛才誘惑之極的表情與眼神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從床上坐起來,背靠在床頭。有一瞬間葉恕行下意識地想要去扶他,卻在剛要抬起手的時候,放棄了。
  “你剛才靠近我難道不是想對我做這種事?”冷冽看著葉恕行充滿嘲諷地問。
  沒錯!他的確是想對冷冽做這種事,因為他是冷列!而現在,葉恕行知道自己不會再有這種衝動了,因為,眼前的人不是“那個”冷冽。他,差點幹了件蠢事!
  “可惜--”葉恕行也笑了笑,“我現在沒那個欲望了。”
  冷冽收起笑容,問:“你想幹什麼?為自己的所做所為來懺悔麼?”
  “不好意思,我不信教!而且沒有什麼需要對上帝懺悔的。我只是來看看你是不是不還活著,畢竟--你死了我會很麻煩!”我現在已經夠麻煩的了!葉恕行拿起放在地上的香蕉舉到冷冽面前,咧嘴一笑,“這是給你的補身體的。”
  看著那串“補品”,冷冽的臉色似乎並沒有好多少,卻也沒更壞,“你還是想對我說,我們認識,而我不記得你是因為我失憶了?”
  葉恕行放下香蕉,“你不傻嘛!”自己掰下來一根在手裡把玩。
  “你認為我會相信你?”
  “你相信我就真的是傻了。”
  冷冽露出有意思的表情,“那你還來跟我說這些?”
  葉恕行把香蕉當筆一樣在手裡轉著,“沒辦法!一邊是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人,一邊是自己的老爹,沒道理不相信自己家人而相信一個外人說的。”
  “那你為什麼要來?”冷冽還是沒有聽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沒辦法啊!”葉恕行又是一句同樣的開頭,然後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一屁股坐到床邊,似笑非笑地盯著眼前的人,“不能便宜了占了便宜不認帳的人啊!”說完呵呵笑了兩聲,也不知道是在笑誰。
  冷冽看著他,然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葉恕行笑了笑,問:“你是不是想問我有什麼證據?”
  沉默幾秒,冷冽問:“你有嗎?”
  “可惜我不是女人啊~”抬起頭看著天花板,莫明其妙地感歎了一下。
  冷冽面無表情地問:“為什麼?”幾乎是下意識地。
  葉恕行揚起嘴角閉了閉眼,然後低下頭看著他,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帶著濃濃地暗示和笑意,“不然你早讓我懷孕了!我現在就得挺個大肚子來見你了!”
  近似於一種色情的暗示,卻比任何色情的語言都來得露骨,冷冽幾乎是馬上就想到了這句話的背後,暗示著他對這個男人做過了什麼事!只是,光靠想像,遠遠來得不夠!
  葉恕行也是這麼想的!光靠想像,遠遠來得不夠!所以,他嘟起嘴作思考狀,“可惜我沒辦法懷孕,不然就能等孩子生下來跟你做個親子鑒定,到時候你想不認帳都不行!所以--”後面的話沒有再繼續,好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一般。
  “所以?”等不到答案,冷冽似乎有些焦急。
  葉恕行微微一笑,用一種濕漉漉的眼神看著冷冽,微微拉開自己的領口,問:“你要不要來看看我身上的痕跡,是不是你熟悉的?嗯?”
  到這個份上,葉恕行自己都快被自己給雷死了!第一次幹這種事,他媽的他都快吐了!如果冷冽這頭色狼現在撲上來,那他絕對會再給他一棒子!對著任何男人都能發情,哪怕現在這個男人是他也不行!
  很幸運,應該說是幸運,冷冽並沒有撲上來,雖然葉恕行感覺得到他看自己的眼神的確跟以前不一樣了,很好!至少知道現在的冷冽對自己並不是沒有感覺。但冷冽的反映的確稱得上冷靜,沒有被“美色”誘惑。
  “你是來誘惑我的?”聲音很平靜。
  葉恕行搖搖頭,“我是來引導你的。”
  “引導我怎麼做愛?”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這個你絕對不需要引導。”忍住破口大駡的衝動,葉恕行嘴角抽搐了一下,乾笑著說。至少冷冽現在肯心平氣和的跟他談了,不能把氣氛搞僵!
  “哼哼!”冷冽笑了兩聲,“你的確很有意思,但這些遠遠不夠。”
  葉恕行點點頭,“我知道。”這些,遠遠不夠。
  看著他有此失落的側臉,冷冽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這個一次次來打擾他甚至襲擊他的男人,此時正坐在他床邊露出一種被“拋棄”的表情,還拿香蕉給他補身體。一般人,會這樣做嗎?在沒有任何意圖的情況下?
  那他的意圖到底是什麼呢?
  “你的傷口還痛嗎?”葉恕行突然問了一句。
  冷冽愣了一下,揚起嘴角問:“你覺得呢?”
  “我不是問你頭上的傷,”葉恕行伸出手指了指冷冽的肩,“我是問你肩膀上的傷。”那裡,被他咬過一口!
  冷冽的臉上終於出現在疑惑和少許的驚訝,此時葉恕行後悔以前跟冷冽做的時候沒在他身上多留點印子,早知道就咬他個十幾二十口,不止咬肩膀,還要在那裡咬!看他還敢不相信他!
  “你是誰?”
  葉恕行有種終於“上鉤了”的感覺。
  “我是葉恕行。葉子的葉,饒恕的恕,前行的行。”
  “那我呢?”
  “你--”葉恕行不知哪來的衝動,伸出手捏住了冷冽的下巴,兩人直視對方,除了凝視,更多的是試探,兩個原本最熟悉的人從現在開始,要用自己的方法去探究對方。
  “冷冽,我的--情人。”
  冷冽皺了皺眉,葉恕行接著說:“我會讓你想起我的!”想起有關我的一切,連我的味道都要想起來!
  “為什麼?”似乎對葉恕行一直要讓自己想起他來非常感興趣,冷冽微笑著問。他不認識眼前的男人,但話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一個拼了命想要讓他想起自己的人,難道不是因為愛他?他突然,很想聽聽“我愛你”三個字從葉恕行口中說出來,哪怕他不知道他所愛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葉恕行看著冷冽眼中的一抹算計的眼神,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舉起另一隻手把手裡的香蕉慢慢拿到兩人中間,“因為我對自己說過,如果你敢吃飽了就跑,我就把你的那根害人的東西--”
  “嗶~”一聲讓人覺得噁心的聲音之後,整只香蕉被捏得稀爛,配上葉恕行恨之入骨的表情,冷冽突然真的有種下意識想擋住自己下半身的念頭。
  空氣中有股香蕉的味道,葉恕行手上粘乎乎的,不過他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了,現在他正跟冷冽兩個人“深情對視”,好像誰都沒有打破現在的氣氛的意思,葉恕行腦子裡亂亂的,不知道為什麼,只能怔怔地看著冷冽,而此時冷冽張開了嘴唇,輕輕說了一聲:“葉--”
  “呀~”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在房間裡兩個人都沒有注意的時候,門口站著一個端著飯菜的護士,葉恕行認識,剛才想來看帥哥結果沒來成的那個,現在終於“得償所願”了,而且一看就是兩個,其中一個還捏著另一個的下巴做調戲狀,另一隻手上還是爛掉的香蕉--
  “怎麼了?”門外兩位盡職的保鏢也沖了進來,看到他們的少爺躺在床上被人捏著下巴做調戲狀,那個人突然低下頭用額頭碰了一下少爺的額頭,二秒鐘後面無表情地站起來,若無其事地對一屋子的人說一句。
  “他沒發燒。”
  然後在自家少爺的笑聲中,那個拿掉了眼鏡的“醫生”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病房。
  
  晚飯過後,冷冽躺在床上,嘴角一直若有似無地上揚著,偶爾弧度會大一些,然後又恢復,他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紗布,有些無奈地閉上眼--
  “心情似乎不錯啊?”
  突然從門口傳來的聲音,冷冽睜開眼,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正向他走來。他直起身體想從床上起來,對方過來扶了他一把,把枕頭豎起來放到他背後,動作熟練而乾脆。
  “謝謝,我自己可以。”冷冽點了點頭,看著眼前有著和煦笑容的男人,面容較好身體高大,穿著白大掛意外的適合。
  “你的傷雖然恢復的不錯,不過還是要當心。”男人笑容仍舊,走到視窗,高層建築的夜晚,風總是特別大,吹動著窗簾四處飄散,“晚上的風大,要當心著涼,感冒也是個不好受的病啊!”他一邊關窗一邊說。
  “你是新來的醫生?”冷冽看著他的背影問。
  “是。”男人拉上窗簾,轉過身看著冷冽,笑著說:“我是你的新主治醫生,我是宮昊雷。”

第十八章

  “你去見冷冽了?”電話裡,秦朗的聲音不輕不重,似乎對答案已經知曉只是來確認一下而已。
  葉恕行坐在地板上,赤著腳大口大口地喝著瓶裝的純淨水,“嗯!”
  “如何?”
  “能哭能笑,神智清醒,就是不知道我是誰。”葉恕行為此次去醫院“探病”做了總結。
  “嗯?”秦朗語氣上揚,“他沒對你做什麼?”
  葉恕行又仰頭喝了一口水,問:“你覺得他會對我做什麼?”
  “你把他打成那樣他沒報復你?”這點,很值得思考。
  “至少那時他好像沒有報復我的意思,他覺得我是去向他懺悔的,結果我送了串香蕉給他。”說到這裡,葉恕行對冷冽讓他安然無恙地回來也有些奇怪了,就算不至於直接把他綁了扔海裡,也應該放個話吧!什麼--我會讓你付出代價之類的。
  秦朗在電話那頭笑了笑,“你還真是有心啊!是不是把他氣個半死?怎麼不拿把白菊花去看他?”
  揚揚嘴角,“半死不至於,他最後笑得挺高興的。”而且最初他的確是想拿把小菊花去看冷冽的,難道不行?
  “他還是原來的冷冽,只是失去記憶了。”葉恕行說。
  秦朗沒有馬上回答,雙方沉默了一會兒,秦朗說:“那樣最好,只是還是不能太早下結論。我們不能保證現在的冷冽--到底是不是安全的--”
  “他又不是炸彈哪裡不安全了!”葉恕行輕吼了一聲,秦朗那邊沒有說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葉恕行歎了口氣,說:“對不起。就算他真分裂成亂七八糟的冷冽,我也會保護自己,這點不用你擔心!”
  “你--這是相信自己還是相信他?”
  “那你相信我還是相信冷冽?”
  秦朗歎了口氣,“我現在連我自己都快不能相信了。”
  葉恕行沉默,除了沉默,只能沉默。
  “我會在適當的時候幫你,至少他現在還認識我,而你,只要記住他現在不再是你的那個冷冽就行了。”
  “可是--”葉恕行下意識地要反駁。
  “暫時!只是暫時!可以麼?”
  無聲地歎了口氣,葉恕行點了一下頭,“嗯。”
  掛掉電話,四周再次安靜。原本就寬暢的大廳此時更顯得格外空曠,地板上的冰冷慢慢傳遍全身,葉恕行靠在沙發上,屈起一條腿,一動不動地盯著放在手邊的電話,漆黑一片的螢幕,無邊際的黑暗--
  一個人,安靜得像是不用呼吸一樣--
  
  純白的窗簾被風吹得四散,像是舞動的白色裙擺,清晨的風有些冰冷,卻能讓人精神一振。
  冷冽就是靠這些風讓自己清醒的,他的頭有些暈,不知道是因為藥物中含有安眠藥的成分,還是頭上的傷又發作了,想起頭上的傷,他下意識地伸出摸了一下頭上的紗布,已經拆掉一些了,醫生說再過幾天他就可以把紗布全拆了。醫生--想到那個笑得很陽光的醫生,冷冽的皺了皺眉--
  “早啊!今天感覺怎麼樣?”
  抬起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宮昊雷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子,正微笑著看著他。
  冷冽朝他點了點頭。
  “啊?你又在吹風了?不是說了不要吹風當心著涼的麼?”宮昊雷大步走了進來,把紙袋順手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走到窗邊把窗關上,“哪個護士這麼粗心?”沒有全關上,留了半扇。
  “不是護士的錯,是我自己要她們打開窗的。”
  聽到冷冽的解釋,宮昊雷笑了笑,走到床邊,“的確,你只要朝她們笑一笑,沒有人能拒絕你的要求!”
  暫時把他當成一種“誇獎”,冷冽微笑了一下,沒說話。
  宮昊雷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我剛才見過冷先生了,冷老先生也打過電話來問過你的情況了--”
  冷冽仍然沒說話。宮昊雷也不介意,繼續說:“你的傷恢復的不錯,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不過還要在家休息一段時間,不能長時間從事腦力工作,不要喝咖啡、茶等對大腦有刺激性的飲料,不要熬夜少看電腦,明白了?”
  笑了笑,“這好像是出院前才要說的吧?”
  “我怕那天我有手術,你出院的時候可能不能來送你了!所以現在提前告訴你,如果那天能來送你的話,我會再說一遍讓你記住,可別說我這個醫生不盡職盡責!”宮昊雷沖冷冽調皮地眨了下眼。
  “謝謝。”冷冽禮貌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視線落在了旁邊的紙袋子上,普通的白色瓦楞紙,從剛才開始他就注意到了,從袋子傳出的、一陣陣的香味--
  “那個是--”好香。
  宮昊雷笑了笑,伸手拿過袋子,從裡面拿出一個手掌般大小的香爐,顏色是暗淡無光的金色,似乎年代久遠。
  “這個是以前在歐洲的時候從一個印度商人手裡得到的,很漂亮吧?”宮昊雷把香爐舉到冷冽面前展示著,又是那陣香味,濃烈了一些,卻不讓人覺得厭惡。注意力幾乎全集中到了那股香味上,冷冽突然覺得有些熟悉,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很香吧?”宮昊雷問,嘴角微微上揚,慢慢把玩著手裡的香爐,“我聽護士說你晚上似乎睡得不是很好,這個香味可以幫助睡眠,你現在睡眠的氣量很重要,想要頭早點不痛就少吹點風,晚上好好的休息!”
  冷冽看著那個香爐,香味在鼻間繚繞,有點淡淡的白茶香,下一秒卻像是濃烈的玫瑰氣味,頭皮一陣抽搐,他低下頭輕哼了一聲。
  “怎麼了?”宮昊雷放下香爐,靠近他問。
  搖搖頭,“沒事--只要好像聞不慣這個味道--”
  “沒關係,我讓味道淡一些,習慣了--就好了。”出聲安慰,像是親密的叮嚀。冷冽側過頭看著宮昊雷,後者臉上是無害的微笑。
  幾分鐘的時間,整個房間彌漫著誘人的香氣,沾滿了兩人。
  走的時候,宮昊雷打開門的一瞬間突然轉過頭,“昨天有朋友來看你了是麼?”
  冷冽慢慢把視線從窗外移到他身上。
  宮昊雷抱歉地聳了聳肩,“只是隨便問問,不用介意。”
  “沒有。”不帶任何感情地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回答宮昊雷的問題,還是在說不介意他的問題,冷冽面無表情地把視線移回窗外。
  摸棱兩可的回答,宮昊雷摸了摸鼻子,笑著關上了門。
  “好好休息。”
  
  今天,葉恕行好好打扮了一下!
  Valention的外套,冷冽的。Guuci的腰帶,冷冽的。JOHN LOBB的黑色牛津鞋,冷冽給他買,一直壓箱底,今天第一次拿出來穿。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葉恕行打量著鏡子裡面的人,眯起眼從頭到尾審視著,仿佛一個要去教學結婚的新郎,不想有一絲閃失。
  “嗯--”看了半天,得出的結論是:帥是挺帥的,就是感覺有點騷包!
  畢竟都是冷冽的品位,但秦朗說的,穿著冷冽的衣服讓他有熟悉的感覺,說不定能想起什麼來。他找了半天,就差把冷冽的內褲穿上了,他比冷冽矮一點,腰也要細一些,所以褲子什麼的對尺寸要求高的就穿不上了,但身上的這些也夠用了!
  不過,是不是還缺點什麼?葉恕行捏著下巴想了想,到衛生間裡打開壁櫃,拿出了一個藍色的瓶子,冷冽最愛用的香水,BLV藍茶男香,葉恕行是不知道這香水的名字,但他一直能在冷冽身上聞到這香水的味道,淡淡的。他對香水很敏感,甚至可以說不喜歡香水,但冷冽身上的味道是他唯一不厭惡的,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
  可在冷冽身上的味道,並不代表在自己身上也同樣受歡迎!葉恕行聞了一下瓶子,想了想,然後調轉瓶口對著前方像噴殺蟲劑一樣噴了好幾下,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種辛辣的香味,趁著香味正濃,他整個人鑽到裡面轉了兩圈,聞聞手臂--嗯!挺香的!不過這個噴香水方法請不要學!敗家!
  他今天要再去一次醫院。他要去找冷冽。
  走出房門的那一刻,葉恕行突然有種感覺,覺得自己好像在追求冷冽,一個對他不理不睬的人,他每天都在想要怎樣才能得到他的好感。
  “媽的!”咬著牙罵了一句,葉恕行恨恨地想如果是別人,直接來個霸王硬上弓!看他還給我來什麼失憶這一套!翻來覆去XXOO個幾十次,什麼都想起來了!可偏偏就是冷冽,他怕他的“弓”還沒拉起來就先被捏斷了!
  不行!他得想點別的辦法,按照冷冽的脾氣,把他惹急了搞不好真的會被抹殺--邊走邊想,絲毫不在意周圍的人向他投來的驚豔的目光,葉恕行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前方那個突然出現且故意放輕腳步正緩緩向他靠近的人--
  “葉sir~~~!”
  肩膀上穿被拍了一下,葉恕行正想事想得出神,一個不留神差點被拍翻在地,一抬頭,趙三胖笑得陽光燦爛的臉近在眼前。多日未見,一張臉黑了不少,看上去氣色倒比以前好了!跟葉恕行現在黑得跟包公有得一拼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好久不見!您老最近忙什麼哪?喲!穿這麼漂亮出來巡邏啊?”趙三胖咧著嘴,熟練地拍馬屁。
  忙什麼?葉恕行陰著臉,冷冷地問:“你說我忙什麼?你他媽的看我笑話是不是?”他打了冷冽全市都快傳開了,他不就信趙三胖這老小子不知道!
  “葉、葉sir!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察覺到事情不對,趙三胖笑容變得僵硬,“我可沒看您的笑話啊!也沒賣黃帶,我都一個多星期沒做生意了!我剛才海南回來,帶了特產孝敬您,這不正出來轉轉看看能不能遇到您老嘛!”說完舉起了手上的塑膠袋晃了晃。葉恕行瞄了一眼,裡面好像有幾個芒果。再看看趙三胖本人,花襯衫花短褲,還真是熱帶地區的打扮,就差脖子上一個花環了。
  難道這小子真不知道出什麼事了?
  “你什麼時候去的?”
  “去了一個多星期了!”
  嗯--那比他去船上的時間還早,看來--葉恕行看了看趙三胖,這傢伙是真的不知道了!又看了看那塑膠袋,“這裡面是什麼?”的
  趙三胖緊張的神經放鬆下來,慢慢恢復笑臉,“小小水果,不成敬意。”說完想想又加了一句:“新鮮的!”
  葉恕行咧嘴一笑,“嗯!算你有良心,阿sir平時沒白關照你!”今天看冷冽的“探病禮物”有著落了!
  “那是那是!”趙用胖笑得猥瑣。
  看著那熟悉的猥瑣的笑臉,葉恕行突然靈光一閃!一個念頭在腦中慢慢形成,新的計畫開始醞釀。
  “葉、葉、葉sir,您要幹嗎?”看著此時笑得比他還要猥瑣的葉恕行,趙三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事情不妙了!可是面對葉恕行,哪怕是挨刀子他也只有站在原地等的份了!
  “趙三胖!”大聲一吼。
  “到!”立正!
  “今天阿sir請你吃飯!”
  啥?
  “不過--”葉恕行揚起嘴角,百分百電力的笑容,身後仿佛開滿了紅色的玫瑰,刺得趙三胖眼都要睜不開了!太閃亮了!
  “你得陪我去趟醫院!”
  葉sir,你讓我陪你上刀山下油鍋都沒問題!
  於是,葉恕行領著趙三胖,老組合,只是以往是趙三胖扛著裝黃帶的箱子跟葉恕行回警察局,而這次是拎著海南帶回來的新鮮水果,跟葉恕行朝醫院進發。
  
  進了醫院。趙三胖突然問:“葉sir您要去哪個科啊?”
  “嗯?”的
  “要是肛腸科我熟,我帶你去!”
  “放屁!”葉恕行罵了一聲,“你沒看到這往住院部走呢嗎?”長長的紅磚路上,四周是綠色的草坪,高大挺拔的樹木鬱鬱蔥蔥,有很病人都在草坪上散步玩耍,悠閒地曬著太陽。
  “哎?您有朋友住院啊?”趙三胖邊走邊問,邊四處看著。護士小姐真是漂亮啊!
  葉恕行吱吱唔唔地“嗯”了一聲,想著要不要跟趙三胖說冷冽的事,只是這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而且說了的話--嗯?袖子穿被拉住,回頭一看,趙三胖拉著他,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旁邊。
  “幹什麼?”又看到哪個漂亮小姐了?
  趙三胖仍然沒有移動視線,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遠處,問:“你看那邊--”
  葉恕行疑惑地向他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就找到了目標--
  冷冽坐在一棵大樹下的椅子上,那棵樹開著粉白的花,風一吹就會隨著風掉下來,好像雪片一般,冷冽安靜地坐在那裡,低著頭膝蓋上放著一本厚厚的書,他偶爾伸手翻一頁書,順便拿掉掉在書的花瓣,他已經拆了紗布,一頭秀髮隨風輕揚,整個畫面跟一幅畫一樣--
  葉恕行看得呆了!
  “葉sir!葉sir!”袖子又被人拉了拉。
  “幹嗎?”沒好氣地問,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
  “把口水擦一擦。”
  “啊?”尷尬。
  趙三胖翻白眼了,心想葉sir還是掃黃組的,剛才那表情第一個被掃黃組抓進去!
  “那不是你--冷警官麼?”差點沒說成“老相好”,趙三胖在心裡擦了把汗。
  葉恕行點點頭,食指在嘴唇上慢慢滑動著,盯著冷冽若有所思。
  “不過去嗎?不就是來看他的嗎?”
  的確是來看他的,葉恕行早就有了打算,叫了一聲:“趙三胖!”
  “哎!”
  “你過去,問他要不要A片!”
  “啊?”趙三胖一張嘴張得下巴差點掉下來,“您說啥?”他沒聽錯吧?他一定是聽錯了!
  葉恕行邪惡地揚起嘴角,轉過頭看著趙三胖,一字一句地說:“我,要你,過去,問他,A片要不要?A片!你懂?”
  趙三胖點點頭,A片他懂,那是他吃飯的傢伙!可是他不懂的是--
  “您這又是哪一出啊?冷警官是問我買過片子,可也就那一次啊!還是猴年馬月的事了!他現在都住院了,看這個不好啊!”再說你們倆這情況我是給他A片好還是G片好啊?
  “你哪那麼多屁話!”葉恕行瞪了他一眼,“你現在就當他不認識你,過去問他要不要片子?”想了想,“要是他買了,我連請你吃一個月的飯!牛肉麵管飽!”
  聽著是挺誘人,可是--他怕事後沒那個命吃什麼面了!冷警官的“手段”他可不想領教啊!
  “可是,我、我今天沒帶貨啊!”
  “我管你那麼多!他要是要了我等會兒買來給他送過去!”
  “可是--”
  “你他媽哪那麼多可是?”
  趙三胖脖子快縮到身體裡去了,畏縮縮地抬起眼看了一眼葉恕行,活像被逼去賣身的良家婦女,雖然他寧可賣身也不願意去招惹冷冽畏。
  葉恕行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妓院的老鴇!想了想,搭上了趙三胖的肩,把他拉到一邊說:“實話跟你說,我們倆吵架了!他說他沒背著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片子可我不信,後來就大打了一架,結果這小子被我打得進醫院了--”
  “哎?你能打得過他麼?”冷警官扛葉sir跟扛沙包似得。
  “你管那麼多!”葉恕行敲了一下他的頭大聲罵了一聲,突然發現自己聲音太大了,壓低聲音後繼續說:“不然他現在怎麼會住院的!”
  “那您可太狠了!”夫妻過日子小打小鬧很正常,把人打進醫院就不好了啊!
  “嗯--”這個他也有在反省,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現在去試探一下,他如果沒要你的片子,我就相信他然後去跟他道歉!如果他要了--哼哼!”那他就再次看清了冷冽的另一項本質:淫蟲!
  “噢~~~~!”趙三胖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原來就這點小事啊!早說嘛!
  “行!包在我身上!您瞧好吧!”用力拍了拍胸脯保證,“不過葉sir,你也知道我趙三胖是‘三寸不爛之舌’,要是冷警官被我說的忍不住買了片子,您回去也別罰得太重啊!畢竟都是男人麼!”
  葉恕行微笑著點頭,“嗯嗯!我保證從輕發落!快去吧!”
  趙三胖“壯士出征”般向冷冽的方向去了,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頭,葉恕行在千分之一秒內把臉上的陰險笑容收了回去。
  “別忘了一個月的牛肉麵!”
  “忘不了!葉sir什麼時候騙過你!”雖然我現在就是騙你。
  “嗯!”趙三胖再次轉身朝目的地進發,葉恕行再次陰笑,然後左看右看,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看好戲--不!是觀察!

第十九章

  事情,其實並不複雜。對葉恕行來說,也就是幾分鐘的事。
  他躲在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面,周圍有一群穿著病號服的小朋友圍著他轉,做遊戲地做遊戲,吹泡泡的吹泡泡,還有捉迷藏的把他當成了最佳藏匿點,筆挺的西裝褲硬是被幾隻小手抓得皺巴巴的。
  對他來說,事情一點都不複雜,但是看著那邊樹下的兩人,葉恕行覺得對趙三胖來說,事情似乎複雜了一點。他看到趙三胖抬頭挺胸地向著冷冽那邊就過去了,在冷冽發現他抬頭看他的前一秒,趙三胖胸又縮回去了,然後笑眯眯地跟冷冽說了句什麼,那表情就跟皇帝身邊的太監在跟自己的主子介紹今天要臨幸哪個美人兒一樣!
  “靠!你他媽的怕別人不知道你是賣黃片的是不是?”躲在樹後的人咬緊牙關地罵了一句,生怕趙三胖那猥瑣的表情讓冷冽忍不住一拳打過去。
  但事實上冷冽只是眯了眯眼,稍微打量了一下趙三胖,那樣子也像一個皇帝閑著沒事的時候打量了一下自己身邊的小太監,然後--然後幾個黑衣服的保鏢就來了,像聞到了血腥氣味的狼,或者更準確點說是像聞到了裂了縫的臭雞蛋的蒼蠅。葉恕行愣住了,看著那幾個黑衣男人把趙三胖團團圍住,最後出現的那個散發著不尋常氣息的男人赫然就是“太上皇”--冷俊。
  這種突發狀況,是葉恕行沒有想到的。當然趙三胖就更不可能想到了。
  揮舞著雙手和手上的塑膠袋,趙三胖似乎努力在跟冷俊解釋著什麼,臉上的笑容僵得跟凍了一個星期的老豆腐一樣--再就看到冷俊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四周掃了一下,眼神就跟紅外線一樣,葉恕行趕緊躲回樹後邊,僥倖躲過。可趙三胖就沒那麼幸運了--
  葉恕行承認這樣做有些不夠意氣,但他用三秒鐘思考了一下是趙三胖重要還是讓冷冽恢復記重要,最後用一秒鐘做了決定。腿一抬,趁那邊的人沒注意,用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奔而去--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不複雜了,甚至簡單到讓人“髮指”。
  葉恕行躲在醫院大門外的電線杆後面,等了不到五分鐘,兩個保鏢架著趙三胖把他扔了出來。真的是扔出來的,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扔到了路邊,而且好像“太上皇”下了命令不准人給他“收屍”,葉恕行又等了五分鐘也沒見醫院裡有人出來把趙三胖抬進去。
  於是,趙三胖面朝黃土背朝天大字形躺在馬路邊上,一動不動曬了五分鐘太陽,生死不明。
  這回葉恕行知道自己不出馬不行了,三步並作兩步地奔了過去,蹲下來戳了戳趙三胖的後背,“喂!三胖,你還活著吧?”畢竟是給自己賣命的,連叫法都比以前來得親。
  躺在地上的人仍然一動不動,半晌,發出了一聲顫抖地的呻吟。葉恕行松了口氣,活著就好!
  “葉sir~你~太不厚道了~~我~還沒~娶老婆~呢~~”趙三胖聲音顫抖著控訴著葉恕行的罪行。
  “唉~~~”重重地歎了口氣,葉恕行自知“罪孽深重”,“阿sir我對不起你!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不~~”一聲微弱卻堅定地拒絕,趙三胖慢慢轉過頭,一張臉青紅相接跟他身上的花襯衫差不了多少,鼻子下面兩條鼻血已經凝固,一個黑眼圈很有喜劇效果,“我死也不要去醫院~~~~”
  看來有心理陰影了,而且短時間內是恢復不了了。葉恕行翻了個白眼,“好!阿sir帶你去飯店,咱們死也要死在飯桌上!”
  
  面店裡,葉恕行和趙三胖坐在角落裡,後者鼻子裡塞了兩個紙團,面前放了三碗牛肉麵,還是最大碗的。趙三胖拿著筷子的手抖啊抖的往嘴裡送面,臉上齜牙咧嘴的表情很是可憐。
  “他媽的!冷冽個死人真的讓人把你打成這樣!你放心!阿sir一定幫你報仇!”葉恕行用力捶了一下桌子憤憤不平地說,各種調料瓶彈起來又落下。
  趙三胖看了他一眼把視線集中到自己面前的碗裡,上面好幾塊牛肉,“算了吧!要不是冷警官我指不定還要被打成什麼樣呢!”
  “啊?”葉恕行愣住了。
  “話說我挨打的時候葉sir你哪兒去了?”
  “三胖你面夠不夠,不夠我再叫幾碗來!小姐!再來三碗牛肉麵!大碗的!”然後趙三胖面前又多了三碗牛肉麵,熱氣騰騰,蒸得他快睜不開眼了!
  “冷冽剛才跟你說了什麼?”把面推到趙三胖面前,葉恕行問。
  趙三胖搖搖頭,“他什麼也沒說。”
  啊?“那你說了什麼?”
  “我就說了句‘先生要片子嗎’然後那群人就來了,接下來我嚇得根本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了!總之從頭到尾冷警官一句話也沒說--”
  葉恕行滿頭黑線。
  “啊!”趙三胖恍然大悟,“不是!說了一句--”
  “什麼?”對方馬上伸長脖子豎起耳朵。
  “‘別打了--’刺溜~”把面吸進嘴裡。
  我操!葉恕行氣得現在想給他幾拳,可“忘恩負義”這事他不能幹。
  沒注意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趙三胖吃著面,不自在地摸了摸臉上的傷,“然後那幫傢伙就聽他的話,把我放出來了,爺爺的!那幫龜孫子可真夠狠的!”
  這點葉恕心在心裡點頭表示同意,他上次也是被這幫傢伙打的。
  總得來說,今天的事情非常簡單,簡單到一句話就可以完全概括:趙三胖剛來了句開場白就被人家給當垃圾清除了,沒戲!失敗!
  
  吃完面,已是中午,葉恕行和趙三胖一前一後走出面店大門,發現天竟然有些陰,看樣子好像要下雨了,早上還是陽空萬里,這種季節,雷陣雨似乎很“流行”。
  “葉sir,我覺得--”趙天胖一隻手拿牙籤剔著牙,另一隻手摸著大出來的肚子,身上的傷痛已經被食物治癒的差不多了,他叫了一聲前面的葉恕行,問:“冷警官是不是不認識我了?”
  葉恕行愣了一下,轉過頭問:“為什麼?”
  “他看我的樣子啊!那眼神完全一片陌生。雖然我不指望他這種大人物能記住我,不過好歹也說過話做過生意,好歹也應該有點印象吧?何況我經常在路上跟他介紹新片子呢--呃--”
  “你、說、什、麼?”聽出了他話中有話,葉恕行停下腳步,像個怨靈一樣轉過身,連背景都是黑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真的問你買片子了?”
  “呃--葉sir,這個--”趙三胖笑得比哭都難看,兩個眼珠心虛地四處亂瞄。完了!漏餡了!
  “說實話饒你不死,不然--”沙包大的拳頭,放在趙三胖眼皮低下,骨節泛白,都能聽見骨頭間“哢吱哢吱”的聲音。
  咕嘟~吞了口口水,趙三胖深吸了一口氣,“他只是問我訂了一些片子,說是要情趣一些的、勁暴一些的--”還要無碼的--
  葉恕行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小臉氣得唰唰白。冷冽你個死嫖客,我想你他媽的沒事老愛呆在電腦前看片子,說是看原版電影學習外語,結果每次看完就發情不把他折騰一頓就不放手,原來都是--你還真他媽的認真啊!
  “葉、葉sir,其實冷警官也沒買幾張,就偶爾那麼一、兩次,再說、再說他這不也是為你們的‘性福’著想麼!啊?我--”趙三胖擦著汗,一雙眼睛仍然沒敢在葉恕行身上停留。
  “趙三胖!”
  “是!”
  葉恕行眯起眼,指著趙三胖的腦門,“你他媽的要是再敢賣給他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片子我就把員警帶你家去當掃黃窩點給掃了!”
  “葉、葉sir--”你他媽的也太黑了!想是這麼想,可趙三胖借個膽也不敢說出來,現實是只能頭一低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認命地說一句:“我知道了--”完了!以後又少一個大客戶了!
  “哼!”葉恕行鼻子裡噴出兩股氣,像從鬥牛場上下來的牛一樣,正準備再說點什麼嚇趙三胖的話,身邊突然“吱~”一聲刹車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一輛黑漆漆的車停在旁邊,葉恕行皺了皺眉,駕馭座的車窗慢慢搖了下來,一陣香味飄了出來,讓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嗨!”車裡的人伸出頭微笑著看著他。
  “宮昊雷--”葉恕行念出他的名字,心裡面卻是用“大肥羊”來代替這個名字的。
  宮昊雷似乎很高興,“你還記得我哦!太好了!”
  好你媽個頭!
  “好巧啊!在這裡遇到你--”
  巧你媽個頭!趁老子心情不好的時候出現!葉恕行揚起嘴角笑了笑,“是嗎?”
  “當然!”宮昊雷笑得很曖昧,葉恕行笑得很正經,一邊的趙三胖看著這兩個人“眉來眼去”的,心想這不會是葉sir的新相好吧?哎!葉sir你劈腿啊?
  “吃過中飯了嗎?方便的話一起去吃個便飯吧?”宮昊雷問。
  葉恕行不動聲色地想了想,說:“吃過了。”
  宮昊雷露出有點可惜的表情,“那太遺憾了--”
  “不過沒吃飽。”葉恕行突然補了一句。趙三胖差點跳起來,葉sir你剛才那麼多碗牛肉麵是假的啊?明明快吃到吐了!
  含蓄的表達方式,宮昊雷打開了車門優雅地下了車,很紳士地問:“坐副駕馭座可以嗎?”
  點頭。
  紳士幫淑女開了車門,不過坐進去的是葉恕行這個“淑男”!上車前葉恕行對趙三胖點了點頭,遞了個眼神。
  車開走了,趙三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消失在轉彎處的車,久久不能回神。
  葉sir--你這不是要去拼命吧?
  
  “喜歡什麼菜?”車上,宮昊雷熟練地單手開著車,一邊側過頭問旁邊的葉恕行。
  葉恕行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心想和你一起吃什麼都是會倒胃口。
  “隨你便,只要是貴得我都喜歡。”
  “呵呵!”宮昊雷把視線移回前方,“我也無所謂,那就前面的那家好了!”
  葉恕行看到了一塊木質的招牌,掛在房檐下的那種。心裡在想宮昊雷到底要幹什麼?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招!
  他一直覺得,冷冽變成這個樣子,跟宮昊雷脫不了關係。也許,能從他身上得到點東西。
  這時宮昊雷突然又說了一句:“只要跟你一起,吃什麼都是美味。”
  葉恕行雞皮疙瘩掉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來了一句:“因為我們都是美人啊!”你要玩肉麻的老子就跟你來肉麻的!
  車廂裡充滿了宮昊雷的笑聲,還有那熟悉的香味,跟葉恕行身上的香水一濃合,讓他有種想吐的感覺。抬起頭再看一眼宮昊雷,後者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可以稱之為“邪惡”的弧度,讓葉恕行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這傢伙該不會想把我灌醉了之後直接帶到賓館去吧?
  
  “痛的話,要說哦!”溫柔的護士小姐像呵護珍寶一樣慢慢地拆著冷冽頭上的紗布,期間不停地偷偷打量著冷冽,線條分明的臉龐,怎麼看都像一件藝術品,讓人臉紅心跳。
  冷冽閉著眼,說了聲謝謝,安靜地坐在床上等著紗布一圈一圈被剝落。
  “可以了!”終於拆掉了全部的紗布,護士欣喜地叫了一聲,“傷口恢復的很好,暫時用頭髮蓋住也看不到傷口哦!”
  睜開眼,冷冽感覺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有些油膩的髮絲,問:“我可以洗頭了嗎?”
  護士認真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不過不能洗太久,稍稍沖一下就好了!”
  還算是個滿意的答案,冷冽點了一下頭。
  病房的門突然開了,冷冽看著進來的人,禮貌地叫了聲,“爸爸。”
  “覺得怎麼樣?”冷俊看著冷冽問,然後看了一眼旁邊慢吞吞地清理紗布的護士,後者愣了一下,然後飛快收拾好東西說了聲不打擾了就出去了。
  少了打擾的人,房間裡安靜了許多。
  “還不錯,頭腦似乎清醒了很多。”冷冽一隻手按摩著頸部輕鬆地說。
  “那就好!”冷俊點了點頭,露出微笑,“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爺爺呢?”
  “有些事情要辦,明天會來看你。”
  冷冽笑了笑,低下頭說:“老人家,不方便的話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冷俊怔了一下,而冷冽又突然抬起頭問:“爸爸不問問我要怎麼對付那個打傷我的人嗎?”
  “你--”冷俊似乎斟酌了一下,問:“你想怎麼樣?”
  “呵呵呵!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冷冽仿佛在回憶著什麼,看向冷俊問:“難道你不生氣?”
  打傷了自己的兒子,沒有人會不生氣吧?
  冷俊有些淡漠地說:“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我不會干涉--”
  看著他的表情,冷冽微微笑了笑,若有所思地說了句:“的確。”而冷俊同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你還想知道什麼嗎?”冷冽問,雖然問題跟剛才他們說的東西完全不搭界。
  而冷俊看著他,沒說話,冷冽也沒有再問。良久,冷俊說:“你是我的兒子--”
  “當然。”冷冽點點頭。
  “你只要記住這點就可以了。”
  “當然。”冷冽再次點頭,笑得非常無害。與冷俊臉上的表情完全是兩個極端。
  這時房門突然響了,以為是護士,冷冽說了聲:“請進。”
  門開了,房間裡兩人同時看向門口,出乎意料,進來的不是護士,而是一大把潔白的馬蹄蓮,拿著花的人看了一眼兩人,點了一下頭,斯文有禮地說了一聲:“打攪了!”
  面對來人,冷俊似乎有點小驚訝,而冷冽沒有絲毫不自在的樣子,看了一眼那束馬蹄蓮,笑了笑。
  “你好。”

第二十章

  宮昊雷的車停在路邊的時候,剛好下雨了。豆大的雨點打在車窗上,“啪啪”作響,讓人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葉恕行皺了皺眉。宮昊雷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傘,說:“我去幫你開門,等我一下。”說完打開車門下了車。而同一時間,葉恕行也手一推,下了車,讓正準備過來幫他撐傘的宮昊雷愣一下。
  “看什麼?又不是女人打什麼傘?”葉恕行絲毫不介意被雨淋濕,幾個快步丟下宮昊雷先進了餐廳。還站在車旁邊的人看著前面矯健的身影,揚了揚嘴角。
  “歡迎光臨~”
  找了個靠玻璃窗的位子坐下,桌上有只細品的玻璃杯,一枝新鮮的玫瑰開得格外豔麗。葉恕行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把臉,然後把拍了拍身上的水珠,又拉起一縷頭髮檢查一下是不是濕得太厲害,宮昊雷在他對面坐下,笑眯眯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像只整理皮毛的小狗!
  “你幹嗎笑成這個樣子?”察覺到打量自己的肆無忌憚的目光,葉恕行放下紙巾,拿起服務生剛才送來了檸檬水喝了一口。
  “只是很高興,這是我們下船之後第一次見面,而且是在這種巧合的情況下!”宮昊雷笑意更濃了,“這是上天的安排吧?”
  葉恕行在心裡冷笑一聲,“真的是巧合?”
  冷淡的表情和懷疑的語氣,宮昊雷也沒有什麼不自然的表情,拿起桌上的菜單翻開,“那我說是我特意找機會想跟你見面呢?”說完,抬起眼看著葉恕行,眼神的含義不言而喻。
  這輩子還沒聽過這麼讓他掉雞皮疙瘩的表白,葉恕行倒有些不自然了,隨手拿起菜單,看著上面五顏六色的圖片,問:“你什麼意思?”
  “那你呢?”宮昊雷反問:“跟我出來吃飯,想得是什麼?”
  “冷冽。”毫不猶豫地說出。
  宮昊雷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還真是坦白,跟我吃飯卻承認心理想著另一個男人,很傷人心的啊!”
  “你難道不是為了他來找我的?”葉恕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輕輕搖晃著手裡的水杯。   
  靜靜看了他幾秒,宮昊雷笑著點頭,“沒錯,我的確是為他而來找你的。”
  葉恕行沒說話,面無表情地拿起杯子低頭喝著水,心裡咬牙切齒地想:他媽的!還真讓他猜中了!
  “你比我想像中的聰明多了,害得我想繼續演戲都演不下去了。”
  難道在你心裡我就是個白癡?
  “我喜歡你。”
  “噗~”先是嗆得一口水差點噴出來,然後吸了口氣差點把水裡的檸檬吸進嘴裡,這一頓折騰,讓葉恕行懷疑眼前的人是故意的。
  “呵呵呵~呵呵!”宮昊雷笑得“花枝招展”,“你真是可愛!逗你真有意思!”
  我又不是猴子讓你逗著玩的!葉恕行一張臉嗆得浮上一層粉色,睜大眼睛瞪著宮昊雷,恨不得化身為狼上去咬斷這只“肥羊”的脖子。不過,還有事情沒弄明白,先留他一條狗命!      
  “你喜歡的是冷冽。”說這句話,葉恕行心裡不知道想得什麼,總覺得一陣鬱悶。
  宮昊雷這次倒是有點驚訝,挑了一下眉,問:“你哪裡看出來我喜歡冷冽了?”
  “在船上你看上去一直纏著我,其實感興趣的根本不是我,我不認為自己這副樣子能讓你這樣的人感興趣,相反,冷冽那種類型的更容易讓有人征服欲吧?”葉恕行說得很平靜,也很嚴肅。對面的人聽得也很平靜,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你接近我不過是為了冷冽,在船上的時候你三番五次的單獨和了見面,把他身上醺得那股味道就怕別人不知道。可惜他現在不在我身邊,我想你拿把花多去幾次醫院說不定能贏得他的芳心!”
  等他說完,宮昊雷撇了撇嘴,咧嘴一笑說了句:“我的確喜歡冷列。”
  葉恕行又面無表情地拿起杯子又低下頭,大口大口吞著水。媽的!又他媽的猜對了!他從BL小說裡看到的情節被他拿來套話,沒想到竟然真的成真了!
  不過宮昊雷的下一句話又讓他愣住了,“我喜歡冷冽,不過不是你的冷冽。”
  “你說什麼?”皺眉。
  “而且現在的冷冽也不是你冷冽了,所以--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試試看,冷冽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而且絕對比更多。”宮昊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這些話,然後直視著對面的葉恕行。
  他說的那麼多,葉恕行被那些“你的冷冽,不是你的冷冽”給弄得摸棱兩可,難道冷冽是便當盒,寫上名字就是誰的?但只要想一想現在冷冽,葉恕行就明白宮昊雷說的是什麼了。
  “冷冽失憶,果然是你搞得鬼!”握著杯子的手緊緊握起,恨不得握得是眼前人的脖子。
  宮昊雷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看著葉恕行,收起了笑臉,表情有些深不可測。
  “為什麼?”葉恕行問。
  “因為我喜歡他啊!”
  葉恕行閉上眼,慢慢鬆開了手,手掌心沒有一點血色。
  “你不覺得你這方法太曲折了麼?”喜歡一個人到要讓他喪失記憶,難道只是為了讓他忘記現在的戀人?
  “因為我也喜歡你啊!”宮昊雷笑著說,然後瞬間伸手接住了朝他直直飛過來的玻璃杯,在離鼻尖不到一釐米的距離。
  “你應該慶倖我剛才把水喝完了。”葉恕行冷冷地說。也許宮昊雷更應該慶倖他們還沒有點菜,不然現在接住的就可能是雞腿了。
  宮昊雷慢慢放下杯子,被水浸泡的檸檬片掉在桌面上,有些狼狽。
  “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與其等著永遠不可能回來的人,不如--”
  “冷冽是失憶不是失心瘋,我會讓他想起來我是誰的!”葉恕行信誓旦旦地說。
  “怎麼讓他恢復記憶?再打他一棍子?”
  “這點不用你操心!”咬牙切齒。
  歎了口氣,宮昊雷撿起桌上的檸檬片放進玻璃杯裡,“你好像忘了我說的話,不過--沒關係!太早說出答案,就不好玩了!”笑容開始變質,一開始的玩世不恭和嬉笑全都不見,葉恕行看著宮昊雷,覺得如果冷冽是多重人格的話,那眼前這個傢伙也差不多是人格分裂了!
  半斤八兩,還真他媽的相配!呸!
  “現在點菜嗎?”瞬間又恢復了平時的笑臉,宮昊雷拿起菜單揚了揚,“我說過要和你單獨吃頓飯,今天算是得償所願了!”
  葉恕行實在不認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吃飯,除非兩個人腦子裡都缺根弦!
  見他不語,宮昊雷又說:“你就當面對一個追求者,我們暫時忘記我們的心上人,安心地吃頓飯吧!”
  收回前言,他缺一根,姓宮的缺兩根!
  
  葉恕行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雨還在下,而且沒有一點要停的跡象,天黑一塌糊塗,拒絕了宮昊雷開車送他回來,他是自己坐公共巴士回來的,因為怕消化不良。
  回家,回的是他的小公寓,一室一廳小得跟芝麻一樣,卻比冷冽半山腰的別墅交通方便的多。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他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水和一些亂七八糟的食物,不是很多,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要住多久。便宜店離他住的樓還有幾十米的距離,沒有傘,葉恕行一跳小跑著沖進了樓道,身上也濕得差不多了,一身的名牌貨算是受到了一次非人的待遇。
  狹窄的樓道裡,昏暗的感應燈應聲而亮,葉恕行有種窒息的感覺,突然覺得一身疲憊,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身上慢慢消失,等他來到家門口掏出鑰匙的時候,他知道那種東西叫“信心”!
  門開了,準備的說是葉恕行還沒輕動鑰匙門就開了。
  我靠!葉恕行罵了一句,他應該不會一開始就忘了關門吧?也許他現在進去可能家裡連個茶壺都不剩了!算了!偷吧偷吧!有種把老子人也偷去!只要給他留床被子睡覺就行了,今天他實在累得一動也不想動了!
  推開門,一室漆黑。葉恕行關上門,眼也不睜尋著記憶去按電燈開關,可是開關沒摸著,手卻碰到了一堵溫熱的牆。
  喝~~~!什麼東西?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轉身整個人就被人從身後抱住,接著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裡。
  爺爺的!敢情小偷是在他這兒安了家了!葉恕行氣得五臟六腑都要燒起了,員警的家你也敢占!他剛想給背後的傢伙來個過肩摔,臉上突然一陣濕熱,熟悉的感覺讓他整個身體一震--
  “好想你--”溫熱的唇有些急促地在臉頰遊走。
  葉恕行呆住了。
  
  病房裡,護士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男人,想了想,走過去問:“請問要再給您拿杯咖啡嗎?”
  “不用了。”男人搖了搖頭,他已經喝了三杯咖啡了。“他什麼時候能醒?”
  “冷先生吃了藥,因為有安眠藥的成分,所以--”看到男人臉上有些不耐煩的表情,護士閉上了嘴,最後說了一句:“應該快了。”然後離開了。
  房間裡又只剩下男人和床上的人,男人看著蜷縮在被子下面睡得很香的人,皺了皺眉,把視線移到床頭櫃上的馬蹄蓮上,白色的、簡潔的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仿佛在消磨著他的耐性。終於,在男人快要等不下去的時候,床上的人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男人興奮了一下,站起來卻發現,床上的人似乎只是動了一下。
  空歡喜一場。男人眉頭擰得死死的,站在原地良久,問:“你醒著吧?”
  沒有人回答。
  “你是故意的麼?不想見我,就用這種方法躲著我!”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你不是這種人!我認識的冷冽從來不會逃避什麼的!”
  沒人理他。
  男人覺得自己好像只嗡嗡叫的蒼蠅,吸引不了眼前的人任何注意!
  可惡!低聲罵了一句,男人俯下身壓在了床上的人身上,把上半身的重量都交給對方,又有些小心翼翼。
  “說話!你不是最討厭我這樣做的嗎?起來反抗啊!”
  終於,被子裡的人動了一動,似乎有點不舒服的樣子,細碎的呻吟又隱約溢了出來。
  男人揚起嘴角,低下頭把玩著幾縷從被子裡露出來的髮絲,“你這個樣子,是不是說明並不是非常討厭我呢?”
  身下的人動靜越來越大了,好像想起來,男人聽到一聲很輕的“媽的”,聲音有些沙啞,有種奇怪的感覺,男人不知道為什麼,一個激動,掀開了被子,被子裡,雙眼緊閉的人緩緩轉過頭,一隻手撫上額頭,表情有點痛苦地睜開眼--
  然後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然後--
  “怎麼是你?”
  “為什麼是你?”
  兩人同時吼了出來,不過躺在床上的秦朗明顯底氣沒有趴在他身上的呂錫鳴足。
  “唔~~”閉眼上呻吟一聲,秦朗覺得頭快裂開了,好痛!
  “你怎麼在這裡?冷冽呢?”呂錫鳴不敢相信他對著快二個小時的人竟然是秦朗,這可是天大的笑話。
  秦朗按壓著太陽穴,“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起來?”他的肺快要被壓破了。
  “嘖!”呂錫鳴咬了咬牙,起身。這時秦朗才覺得空氣好了一點了。
  “現在你可以說明一下為什麼是你在這裡了吧?”看著他暈暈沉沉的樣子,呂錫鳴心中的疑問一大堆。
  “我?”秦朗坐起來,活動著手臂,“我是來探病的。”還是拿著花來的。
  “探病的睡到病人床上了?”
  “你以為我想?”白了呂錫鳴一眼,秦朗看了一眼那把馬蹄蓮,又轉過頭看著床頭櫃上那只小小的香爐,眼神陰沉了下來。
  這下有點麻煩了--
  
  黑暗的房間裡,呼吸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屬於兩個不同的人。
  “你終於回來了--”身後的人把他抱得更緊,仿佛要揉進身體一樣。
  熟悉到聲音、熟悉的唇、熟悉的呼吸、熟悉的--那一刻,葉恕行覺得他的鼻子發酸,他很想--很想轉過身狠狠咬那個人一口!
  “你--啊~”可是被抱得動也動不了,頸間又突然被輕咬,葉恕行發出好聽的呻吟。
  “有沒有想我?”
  濕了的衣服冰冷地貼在身上,葉恕行還是覺得快熱得發瘋了,許久沒有碰觸到的身體,現在就在他身邊。
  想你--想你--想你--“想你幹什麼?”帶著怒意的輕吼,卻讓人覺得是撒嬌。
  “我回來了!”伴隨著輕笑,冷冽扳過了葉恕行的頭,黑暗中精准地印上了對方的唇。
  一秒鐘之後,葉恕行熱情地回應。
  他回來了!死嫖客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像要把對方吞進肚子裡,吻已經變成唯一的交流方式,訴說著內心的思念。葉恕行覺得自己快窒息了,但窒息前一秒,他不會離開!他知道自己喜歡這個男人,這個緊緊抱著他,跟他接吻的男人!
  “嗯!嗯--啊~”唇終於被放開,葉恕行還沒來得及從激情中恢復,下一秒已經被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冷冽的身體隨即壓了上來,受到了熱情的歡迎!
  外套被剝落,紐扣被一顆顆解開,葉恕行的身體很快暴露,接觸到空氣的一瞬間,他顫抖了一下,但馬上就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冷冽--”仰頭尋找著冷冽的唇,他覺得身體像要燒起來一樣,他需要冷冽!現在只有冷冽,才能滅他的火!
  又是一個纏綿悱惻的吻,兩人都發出陶醉的聲音。
  感覺到褲子被解開,葉恕行喘息著,滿滿的欲望馬上就要暴發,“冷冽--”
  冷冽把手伸進他的褲子裡,握住了發熱的器官,溫柔地在葉恕行耳邊叫他的名字,“恕行--”
  刹那間,葉恕行覺得自己從天堂掉進了地獄,所有的欲望在一瞬間崩潰,連心都一起--
  一把推開身上的人,葉恕行從床上起來,退到了床頭,冷冷地盯著眼前的人。黑暗中,冷冽的眼睛散發出一種冷清的光。
  “怎麼了?”冷冽不解地問:“我弄痛你了嗎?”
  溫柔的話語,從眼前的人嘴裡說出來,讓葉恕行覺得他面對的是頭野獸,一頭披著人皮的野獸。
  “你不是冷冽--”
  他不是冷冽。冷冽,從來不會叫他“恕行”--

第二十一章

  葉恕行移動四肢幾步退到了床頭,冷冷地盯著剛才跟自己相擁親吻的人,同樣的身體、同樣的氣息、同樣的臉--
  但他不是冷冽!
  從極樂跌進地獄的感覺,就是現在,像沾上了最可怕的毒藥,剛才熱情的親吻現在回想起來也只有噁心的厭惡感。黑暗中對面的人眼中透著陰冷的光,像一頭野獸,隨時準備咬斷獵物的脖子。終於,冷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慢慢直起身體坐在床上擺了個放鬆的姿勢。
  “我哪裡不是冷冽了?”他問。
  葉恕行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拉上了褲子拉鍊,他慶倖黑暗中那個人應該看不到他微微顫抖的指尖。
  “你應該問你哪裡像冷冽了!”口氣很差地說:“不!應該說你除了這張臉和身體其他沒有一處像冷冽!”
  冷冽笑了,“那剛才是誰在我懷裡呻吟並且熱情地回應著我的?”
  該死!葉恕行咬了一下牙,剛才他被冷冽--不!應該是說冷冽的身體沖昏了頭,差點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只是想試試你跟他有什麼不同?”
  “哦?”冷冽挑了挑眉,“那,試出來有什麼不同了麼?”
  葉恕行揚起下巴,一雙眼睛裡散發出異樣的光,“你比他爛多了!差點讓我吐出來!”他相信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這句話。果然,冷冽皺起眉,一隻手支在床上,作出向前的姿勢。
  “你要幹嗎?”葉恕行雙手舉到胸前做出防備的姿勢,緊緊盯著對方,生怕這個冷冽來個“獸性大發”朝他撲過來!而且這時有個疑問出現在他腦中:用冷冽的身體強暴他,到底算不算強姦啊?
  “你想惹我生氣?”冷冽邊問邊慢慢向葉恕行靠近。
  “生不生氣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是不想生氣就趕快滾--”出冷冽的身體!葉恕行表面上不動聲色,看著眼前的冷冽緩緩向他靠近,準備地說,是慢慢向他爬過來!柔韌的身體像一隻優雅的豹子,緩緩靠近自己的獵物,看著那腰部輕微顫動的曲線,葉恕行吞了一口口水。
  他曾經在酒吧裡看到一個脫衣舞男就是這樣爬著上臺的,褲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還扭著屁股,而現在眼前這個人肯定比那舞男有殺傷力!
  “你想讓我生氣離開,然後讓那個冷冽出來?”冷冽爬的很慢,可一張床再大也就那麼大一塊地方。
  “知道還不趕快滾回去!”葉恕行看著馬上就要碰到自己的臉,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下,背抵到了冰冷的牆上。他現在很希望這張床有八百米操場那麼長,但他不敢保證如果冷冽再這麼爬下去,他會先一步“獸性大發”!
  終於,冷冽在離葉恕行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看著眼前不能再熟悉的臉,葉恕行心裡一時有些茫然,仿佛一時間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很諷刺,一個你跟最熟悉親密的人,現在用最陌生的眼神看著你。
  “為什麼要我走?”冷冽問,語氣中帶著輕蔑和一絲不屑,“我就是冷冽,為什麼要我離開這個身體?”
  這個問題,很複雜。葉恕行眨了眨眼,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要不你先離開一會兒,我跟他商量一下,以後偶爾讓你出來透個氣?”
  冷冽冷哼了一聲,眯起眼一隻手反捏上了葉恕行的下巴,“看來你還沒有明白我的話--”
  葉恕行皺了皺眉,沒有反抗,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抓緊了被單。
  “我就是冷冽,是這個身體的主人!不存在我霸佔這個身體的說法,你明白了嗎?”
  明白個屁!你明明就是被我一棍子打出來的!葉恕行費了挺大的勁才忍住沒把心裡的想法吼出來,直覺告訴他現在不能惹火眼前的人。他還記得秦朗跟他說過的話,冷冽可能分裂變態殺手、冷血惡魔、強姦犯、殺人狂--
  “你想怎麼樣?”
  “怎麼樣?”冷冽揚起嘴角,那笑容在葉恕行眼裡看上去如此可惡,“應該是我問你想怎麼樣吧?”
  我想把你趕出冷冽的身體!葉恕行側了一下頭,甩開了捏著自己下巴的手。
  “我現在只想要你現在離我遠點!”
  鬆開手,冷冽反而更加靠近葉恕行,算不上急促的呼吸讓四周的空氣變得稀薄,鼻間呼出的氣息糾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這一切,都讓葉恕行覺得厭惡!
  是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你似乎很興奮--”冷冽輕笑一聲,伸出手撥弄了一下葉恕行的頭髮,“你在我頭上打得那一下,你覺得應該怎麼補償我才好?”
  葉恕行冷笑一聲,“我後悔了--”
  “哦?”這個答案倒是有點出乎意料。
  “後悔沒打重一點!”把冷冽直接打成白癡也比現在這樣子好!然而葉恕行剛說完,一陣疼痛從頭皮上傳來,冷冽一把扯住他的頭髮把他拉向自己,葉恕行順著他的力道仰起頭減輕自己的痛苦。
  “你他媽的快放手~~!”悶哼一聲,葉恕行又手拉著冷冽的手臂,抬起一條腿想踢他的肚子,而冷冽卻突然低下頭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呃!”痛!可更讓葉恕行覺得痛苦的是,剛整理好沒多久的襯衫又被扯開了,剛拉上沒多久的拉鍊又被拉開了,他不知道這個人一隻手竟然也能這麼快做好這些事。
  “你要幹嗎?放開我!變態!”這個冷冽力氣大得驚人!他知道了,冷冽分裂成變態冷血強姦殺人狂了!
  “呵呵!他不是常常對你做這種事麼?難道他也是變態?”鬆開了葉恕行的頭髮,冷冽一把把他推倒,整個身體壓了上去。
  “你用別人的身體做這種事就是變態!”
  “我說了我就是冷冽這身體是我的!”冷冽吼著,揚起手“啪!”地一聲,葉恕行臉上瞬間火辣辣一片。
  “操!”嘴裡傳來血腥的味道,葉恕行動了動嘴角,罵了出來。
  “我要拿走他的一切,因為那本來就是我的!是屬於我的!”看著身下的人倔強的眼神,冷冽伸出溫柔地扶上葉恕行臉,“包括你也是!我會讓你忘了那個人,從今以後只想著我--”
  “你躺在床上就做夢了?”白了他一眼,葉恕行用舌頭舔了一下口腔內壁,臉頰開始慢慢腫起來了。
  冷冽發出輕快的笑聲,“我們現在就一起編織美夢吧?”
  葉恕行嘴一歪,差點吐出來。
  “我會讓你忘了那個人的感覺--”
  身體像被蛇纏住一樣,被撫摸過的皮膚像被針紮一樣,寒毛都豎起來,葉恕行閉上眼咬緊牙關,不想看在自己身上的那張臉。
  “怎麼?不反抗?”雙手在葉恕行身上游走,感受著手下皮膚的光滑觸感,冷冽低下頭輕舔著他的胸前,滿意地享受著身上人的輕顫抖,笑了笑說:“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打這個身體,你下不了手--嗯!”話還沒說完,冷冽身體一僵,一聲不吭地倒在了葉恕行身上。
  “爺爺的!非逼著我出絕招!”氣喘吁吁地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葉恕行坐起身體,看了一眼手裡的馬克杯,不愧是一百多塊錢一個,就是結實!
  調轉視線看著倒在一旁的冷冽,葉恕行用鼻子哼了一聲,“你太高估自己了,把老子惹急了,天王老子也照打!”所以到今天為止,冷冽還沒有把他惹急的時候!
  放下杯子,葉恕行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下半身那個已經有蘇醒跡象的部位,挫敗地呻吟了一聲。
  這可不怪他啊!被又舔又摸的,他又好久沒開葷了,況且那個人還是“冷冽”,只要他是個正常人都會有反映吧!這可不算劈腿啊!
  抹了一下臉,一下子碰到了被打得地方,疼得葉恕行擰起眉,罵著:“媽的!連他都沒打過老子!要不是你這身體是他的,我就--”說了一半的話突然咽了回去,看著閉著眼一動不動的冷冽,葉恕行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敲了一下,突然其來的安靜讓他耳邊開始轟鳴作響。移動身體來到冷冽旁邊,葉恕行伸出手摸了摸冷冽的頭,那裡受到了兩次創傷,不知道會不會把腦子打壞掉啊?
  “壞了也關沒系--”看著仿佛睡覺了一般的人,葉恕行喃喃自語著:“反正你這麼聰明,把你的聰明細胞打掉一點也沒什麼影響!”說完自己都笑了出來,覺得好像個傻瓜一樣。笑過之後,葉恕行抿了抿嘴唇,伸手把冷冽上半身抱進自己懷裡,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前。
  “你出來一下行不行?就一會兒,幾秒鐘也好,告訴我我可以的,告訴我你沒忘了我,給我一點信心,不然--”張了半天嘴,那句“不然就放棄你”終究是沒說出口。
  “你都被我打成這個樣子了,怎麼還不快點死回來--”雖然他也知道,打頭這種方法,對付冷冽這種症狀是不管用了,不過這次,他純屬是為了保住他的“貞操”!雖然身體是冷冽的,可靈魂上的出軌遠比肉體上來得嚴重的多吧!
  
  葉恕行正抱著冷冽的“屍體”抒發感情,懷裡的人突然發出一陣細小的呻吟--
  “嗯--”
  葉恕行覺得他好像手裡抱著個快要爆炸的炸彈,嚇得他一把把人推開,跳下了床,黑暗中差點跌倒,他才想起來要開燈!
  燈一開,房間裡瞬間一片明亮,床上的人下意識地抬起手擋在臉上,連葉恕行自己都一時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光,閉了閉眼。
  床上的冷冽先是安靜地躺在原地,一動不動。葉恕行也站在牆邊盯著他,思考著接下來應該怎麼辦?他沒想到,這次他醒得這麼快!
  “我好像小看你了--”冷冽突然說了一句。
  葉恕行撇了撇嘴,說:“是你太高估自己了。”
  “也許--但你的步調很難掌控,沒有人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麼?”揉著後腦勺,冷冽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聽出來了,這是在說他做事不按理出牌。暫時聽成是奉承吧!
  “謝謝你的誇獎!”葉恕行說,雖然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感謝的味道。
  冷冽笑了笑,“你剛才說話的時候可愛多了!果然不是那個人不行嗎?”
  “你剛才就醒了?”葉恕行叫了一聲,這傢伙裝睡啊!
  聳聳肩,“沒有,只是隱約能聽見你說話,但身體沒辦法動。”說著指了指自己的頭,“你下手可夠重的。”
  “我又後悔了!”他應該用馬克杯旁邊的檯燈打他的,純銅的。
  冷冽又是一陣輕笑,支起一條腿一隻手臂搭在膝蓋上,開始細細地打量著葉恕行,從頭到腳,一個地方都不放過。而後者被他這個“風騷”的動作弄得一時間無語,更因為現在看著他的那個露骨的眼神而覺得--口乾舌燥!
  糟了!這傢伙怎麼知道自己“吃軟不吃硬”?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他?想勾引他--是絕對不行的!
  “你看我幹什麼?”又要出什麼餿主意了?
  嘴角微微一揚,冷冽問:“你上過他麼?”
  啊?葉恕行愣了。
  “你上過這個身體麼?”換了個問法,又問了一遍。
  葉恕行生氣了,“管你屁事!”這不是踩他的痛處麼?
  “呵呵!”冷冽閉上眼笑了笑,下一秒就做了一件讓葉恕行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的事。他把襯衫脫掉鬆鬆垮垮地掛在手臂上,解開了褲子,露出黑色的綿質內褲,然後雙腿大開朝葉恕行伸出手。
  “過來!我讓你上!”
  晴天霹靂!把葉恕行震了個天昏地暗!

第二十二章

  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和幻聽,葉恕行睜大眼睛看著床上擺出性感火辣姿勢的男人。
  他看到了什麼?“冷冽”脫了衣服褲子朝他伸出手,而且說的是“過來!我讓你上!”而不是“過來!我要上你!”只有幾個字不同,所表達的東西卻是質的飛躍!
  “你--說什麼?”完全不敢相信,葉恕行又問了一次,並且竭力保持情緒的平靜。
  坐在床上的冷冽揚起嘴角,直接用行動回答了他。一隻手來到暢開的腿間,他把手伸進了內褲裡,握住了自己的分身,視線卻一直停在葉恕行臉上,挑釁地微笑著。
  葉恕行目瞪口呆。他、他、他該不會要在他面前自慰吧?
  而冷冽下一個動作就讓他打破了自己的懷疑,他的確在自慰了!冷冽一隻手撐在床上,握住了自己的那只手開始緩緩移動起來,因為是在內褲裡,所以只能隱約看到手露到外面還有那深粉色的器官在修長的指間若隱若現,而冷冽已經閉上眼,微微垂下頭仿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個地方,嘴唇微張,喘息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隱忍。微微皺起的眉頭,好像是痛苦,而整張臉一起看,除了情色就是色情。
  小電影現場版,葉恕行鼻血都快流下來了,雙腿微微發抖,雙手握緊拳頭眼也眨地看著眼前活色生香的畫面,這麼高素質的“演員”,前途無量啊!像走火入魔一般,一股熱氣在身體裡亂竄,而最後要竄到哪裡去,不用想也知道。  
  “嗯--”輕聲一哼,冷冽的第一聲呻吟終於從唇間溢出,沾著欲望的氣息,把他低沉性感的聲音發揮到了極致。葉恕行知道,冷冽在做愛的時候聲音要比平時性感一百倍。而現在這一聲,就好像一隻小貓爪子一樣,在他心上撓啊撓的,而且是用爪子中間的小肉墊,那個感覺--痛並快樂著!
  他聽到了自己喉結滾動的聲音,吞進去的口水像塊棱角分明的石頭一樣割著他的喉嚨。畢竟是個對男人有興趣的男人都無法對眼前這一切視而不見,何況眼前這個身體還是他肖想已久的人。
  “呼--”頭微微揚起一點,冷冽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用一種近乎挑釁的目光看著葉恕行,舔了一下嘴唇,非常漂亮的唇形馬上變得濕潤,發出誘人的光澤,光看著就知道很美味。
  而葉恕行正面臨著人生一項重大的抉擇,是“升入天堂”還是“萬劫不復”就在他一念之間。拳頭握得骨節泛白,牙齒咬得“吱吱”作響,乾澀的喉嚨像是有把火在燒--不!他全身都在燒,而那該死的男人不害火上澆油!
  修長的手指還在緩緩套弄著,頂端分泌出的透明液體沾濕了手指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細細聆聽便能聽到液體滑動的聲音,淫糜的聲音夾雜著喘息,像毒藥一樣腐蝕著葉恕行的神經,他想開口讓這一切停止,可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過來--”冷冽再次開口,不是請求不是要求更不是命令,而是--誘惑!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他不是冷冽!他不是!
  別被他那張臉給騙了!別--可那身體的確是冷冽的啊~~~~~~~~~~~~~!在冷冽的身體和冷冽的靈魂之間,葉恕行艱難得遊走著,欲望和理智在扭曲著!腿,幾乎不著痕跡地向前邁了一下,肉眼幾乎看不出的距離。
  “喂~!”冷冽說話了,嚇得葉恕行腿一軟差點跪到地上,不過關鍵時候被他刹住車,不然就糗大了。
  冷冽揚起嘴角笑著,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盯著葉恕行,說:“你再不來我就要射了!”
  這句話,徹底打碎了葉恕行的最後一道防線,原本已經快虛脫的身體突然暴發出巨大的力量,讓他整個人像豹子一樣沖了出去,兩、三步就來到床邊,冷冽抬起頭看著他輕笑,下一秒就被葉恕行按倒在床上!
  忍不住了麼?能忍到現在,也不容易啊!
  “你--”葉恕行按著冷冽的雙手低著頭看著他,擰著眉緊緊抿著嘴唇,最後帶著怒意地說了一句:“不准你用他的身體做這種事!”
  冷冽愣了一下,隨後眯起眼看著眼前的男人,冷笑了一聲,“我說過,這是我的身體。”
  葉恕行沒說話,仍然瞪著他。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氣氛似乎開始變得僵持,剛才濃濃的淫亂氣息好像不知所蹤,兩個人雖然是以一種曖昧的姿勢疊在一起,卻完全沒有那種意思。這是一種對峙,兩人個都在保護著屬於自己的東西,誰也不想先放棄。直到--
  “現在說這種話好嗎?”冷冽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和眼神中都帶著嘲諷的味道。
  “什麼?”葉恕行問。
  眼神向下看了看,冷冽眼角都帶著笑意,“你硬了。”
  啊?葉恕行的表情好像吃了只蒼蠅,飛快向自己下身看去,果然發現那個地方已經支起的帳篷。
  欲哭無淚!看了半天香豔的“活春宮”不起反應的話就不是男人了啊!
  “要我幫忙嗎?”調笑!調戲加嘲笑!
  紅著臉咬著牙,葉恕行狠狠瞪了一臉“幸災樂禍”的人,吐出兩個字:“不用!”說完放開冷冽準備從床上起來,可是剛轉身,一隻手從身後拉住一把把他扯回床上。
  “喂~~”眼前一晃,葉恕行已經被推倒在床上,下一秒冷冽就壓了上來,分開腿坐在了他腿上。
  “你幹什麼?”怒吼一聲,葉恕行掙扎著要起身,肚子上卻突然挨了一拳,痛得他快縮成一團了,失去了抵抗,不過接下去的一瞬間下半身傳來的濕熱的感覺讓他全身的骨頭都軟了。
  “你!唔!”分身被包裹在溫熱的口腔裡,葉恕行皺起眉頭向後仰,感覺到冷冽舌頭蠕動,努力吞吐著他的那根,吸吮的聲音很快響起,伴隨著陣陣喘息著。
  “嗯~~”媽的!冷冽你他媽的以前可沒舔這麼好啊!葉恕行在心罵,好久沒開葷了怎麼能經得起這種“折騰”!積攢一會兒力氣和理智,葉恕行一隻手支撐著身體,另一手抓住了冷冽的頭髮把他拉開,分身從冷冽嘴裡出來的時候帶出一根銀絲,看得葉恕行又口乾舌燥起來,太色情了!
  “怎麼了?”冷冽抬起頭,湊近葉恕行,嘴邊仍然沾著晶亮的液體,看著葉恕行面紅耳赤的樣子,心情似乎不錯。
  葉恕行一聲不響地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著。
  “幹嗎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不舒服?”冷冽挑了挑眉。
  “走開!”低喝一聲,葉恕行伸手要推開冷冽,卻被閃過。
  “覺得自己出軌了?沒必要吧?是同一個身體啊!”冷冽還在笑著。葉恕行卻像是被觸到了死穴一樣,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大吼了一聲。
  “你給我滾一邊去!要發春你自己在這裡慢慢發吧!把你那根東西扯下來都沒人管!放開!”他罵人的同時,冷冽一個用力坐到了他肚子上,“啊~~!我操!”感覺自己腸子差點被坐出來了。再抬頭,冷冽抓起他的一隻手放到了自己的內褲上。
  “幫我脫下來!”
  “滾!”想收回手,對方力氣卻大得驚人。
  “往下拉一下就行!”
  “叫你滾!”
  “這麼點小事都不會?”
  “去死!”
  “你在堅持什麼?”
  “你他媽的放開我!”
  “你第一次拉我內褲不是拉得挺順手--”說到一半的話突然停住了,那一瞬間,時間仿佛也停住了。
  葉恕行睜大眼睛看著愣住的冷冽,他自己也愣了--心跳開始加速,比剛才跳得還要快!
  “你剛才說什麼?”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問,聲音都有些顫。
  一開始冷冽好像有些茫然,然後漸漸露出了比葉恕行還震驚的表情,好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我什麼時候拉你內褲的?”葉恕行激動的快要小腿肚直抽,一把抓冷冽手臂輕搖著,“你說啊!再說一次你剛才--”
  “唔!”這時冷冽突然皺起眉,表情有些痛苦地甩開了他的手,一隻手撫住了額頭,像在忍受著什麼。
  有門!葉恕行在心裡叫了一聲,這場面他見過,電視裡經常有,一個失憶的人要想起以前的事之前都是這麼痛苦的。這說明冷冽可能要恢復了!一想到這個,葉恕行欣喜若狂,趕緊乘勝追擊,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抓住冷冽的肩膀死命的搖,就差聲淚水俱下地哭了。
  “冷冽!我是葉恕行,你快點想起來啊!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紅燈區,我裝MB你裝嫖客,後來我們去賓館,我失手把你內褲拉下來了,結果我們就勾搭上了--喂!你想起來啊!冷冽--”
  “吵死了~~!”原本捂著頭的冷冽突然大吼了一聲,甩開了葉恕行的手反過來把他一把推到床上整個人壓了上去,“不准你再說!閉嘴!他不會出來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葉恕行怔了一下,現在壓在他身上的喘著粗氣像一隻野獸一樣盯著他,眼神全是憎恨和厭惡--那一瞬間,葉恕行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心痛。
  “你不是一直想上他嗎?我現在成全你,讓你也嘗嘗上男人的滋味!”冷笑一聲,冷冽雙手一用力,自己撕掉了自己的內褲,在葉恕行驚愕的目光下,扶起了他的分身對準了後穴--
  “住手!你啊~~”剛掙扎了一下,肚子上又被狠狠打了一拳,如果剛才那一拳是小孩子打架的話,這一拳無疑是拳王爭奪戰,沒有十分力也有八分了!葉恕行覺得眼前一黑,腹部一陣絞痛,胃液差點吐出來。
  下手真他媽狠!還打在同一個地方!真正意義上的“穩准狠”!
  “你~~”葉恕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等眼前焦距重新清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東西已經有一半進到冷冽身體裡了,那一刻,他自己都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了。也許,他根本就沒感覺了--
  除了疼,沒其他感覺。
  
  “唔!滾--滾開!”他想吐。葉恕行有些不知所措,肚子上的疼痛漸漸減輕,他不知道現在應該幹什麼,他被一個男人壓在床上,是要叫“救命”還是要叫“強姦”?
  可叫“救命”人家不是想殺他,叫“強姦”--明顯佔便宜的那個是他吧?雖然,這便宜占得也太痛苦了!
  “啊~~~”不知道是誰的呻吟。葉恕行費了半天力才找回了觸覺,然後發現自己已經完全進入了冷冽體內,上次--啊!應該是去年,他曾經“偷襲”過冷冽,當時只過去了三分之一就宣告失敗了,而且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次“一杆進洞”--這麼說也許有點下流,不過,也算是有了質和量的進步。
  他想哭--也許是悲痛,也許是感動。
  只是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他的門就被撞開了!或者說是撞飛了!他知道他的木頭門不是很結實,不過也不用像警匪片裡那樣這麼突然好啵?
  床上連在一起的兩個人身體都僵了一下,同時向門口看去,此時沖進來的人看到屋裡的情景,徹底的面無表情。
  四個人,八隻眼就這麼對上了。
  有人來救他了!葉恕行想笑,然後問一句門口的“姦情”組合:怎麼這麼晚才來?可是嘴角還沒揚起來,鼻子先酸了!最後,他任命地躺倒,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這日子沒法過了!”
  
  午夜小劇場
  葉恕行縮在角落裡,頭埋在膝蓋裡抽泣,背後是飄浮的鬼火。站在他身後的秦朗皺了皺眉,“別鬱悶了!他又沒把你怎麼樣!”旁邊的呂錫鳴冷哼了一聲,非常不悅地說:“怎麼看都是你佔便宜,你哭個鬼!”
  回答他們的仍然是抽泣聲,裡面好像還夾雜著一絲委屈。
  秦朗和呂錫鳴對視了一下,然後秦朗走過去拍了拍葉恕行的肩表示安慰。
  “知道你受傷了,我會幫你報仇的,好了吧?”葉恕行臉上和肚子上的傷的確不算輕。
  葉恕行仍然不語。
  呂錫鳴急了,沖過去叫:“你到底想怎麼樣?不就是挨了兩拳麼你當員警的難道沒受過傷!你到底哭個什麼啊?我們不是最後關頭進去救你了麼?”
  聽到“救你”兩個字,葉恕行終於有反應了,他僵硬地抬起頭,轉過頭對身後的兩人說了一句:“我就是哭你們來救我救的太早了--”
  “什麼?”兩人一驚,同時問。
  “他還沒開始動呢!”葉恕行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五秒鐘的死寂--
  然後,秦朗和呂錫鳴,一個有高學歷高修養的斯文醫生,一個雖然混黑道卻也是出了名的貴公子,異口同聲地說了兩個字:“我操!”

第二十三章

  已經接近午夜,住院部的走廊上異常的安靜,尤其是特護區,明亮的燈光已經被特意調成昏暗的黃色,跟現在的時間很相配。
  原本的安靜被一聲機械的動轉聲打破,電梯門突然開了,從電梯裡走出來的男人渾身基本濕透,頭髮上也因為沾著水而垂下,男人的表情很冷,走出電梯的時候伸手抹了一下正要從下巴上滴落的水滴。
  推開了一間病房的門走了進去,一陣香氣撲面而來,房間裡一片黑暗,男人四周看了一眼,似乎沒有去開燈的意思,而是直接走到床邊開始開脫衣服,襯衫被脫掉扔到了地上,又開始脫褲子,而此時突然一聲輕響,房間裡刹那間明亮起來,冷冽頭也沒抬,拉開了自己褲子的拉鍊向下一拉,褲子掉到腳邊,他熟練地把褲子踢掉,強健而線條優美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因為寒冷而肌肉微微緊繃。他連內褲都沒穿!
  “能看到這麼養眼的美男脫衣鏡頭,也不枉我等了一個晚上了!”伴隨著一聲長長的口哨聲,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冷冽身後傳來。
  冷冽沒說話,拿起床頭放著的白色睡衣不緊不慢地穿上,絲毫不介意自己被人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真無趣--你不去洗個澡?”宮昊雷坐在沙發上,白大掛暢開著,裡面白底紅花的襯衫十分顯眼。他一隻手支著下巴,視線在冷冽身上徘徊著。
  扣上最後一顆紐扣,冷冽轉過身看著宮昊雷,問:“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醫、生!”
  最後兩個字讓人覺得是一種嘲諷,宮昊雷笑了笑,悠閒地翹起二郎腿,“我的病人一個晚上都不在病房裡好好呆著,身我醫生的我難道不應該知道他的去向嗎?”
  冷冽揚起嘴角,“出去透個氣而已,讓醫生擔心真是麻煩醫生了!”左一個醫生右一個醫生,身為醫生的人聽在耳朵裡卻覺得無比刺耳。
  “透氣--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冷冽,宮昊雷仔細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的笑意漸冷。冷冽靜靜地看著他,兩個人相互對視,仿佛每人心中都有一個底線,誰先開口只是時間問題,卻誰都不肯退讓一步,類似於一場無聲的戰爭。直到宮昊雷閉了一下眼,從沙發上站起來。
  “下不為例!”說完向門口走去。
  冷冽沒有說話,看著宮昊雷打開門,然後又突然轉過身沖他微微一笑,“早點休息,做個好夢!”語氣和眼神都稱得上意味深長。
  這回,冷冽點了一下頭,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也是。”
  宮昊雷走了,房間裡,冷冽把視線從門板上移開。他轉過頭,看著床頭櫃上的那只香爐,讓房間裡充滿香味的東西,仔細看還能看到一縷清煙緩緩而起。冷冽躺到床上,疼痛造成了身體上的疲憊,然而憤怒像是滴入清水的墨汁一樣,漸漸在他心裡擴大--
  “你到底有哪裡好?”對著只有自己的房間,冷冽陰沉著臉問。
  “你以為你有多了不起--”
  “我這次絕對不會再輸--你沒有辦法--你什麼也做不了--”
  “我不會永遠這樣下去--”
  莫明其妙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看上去只是在喃喃自語卻又說不出的詭異。冷冽突然笑了一聲,那種隱忍了很久卻還是沒有忍住的笑,發自心底的冷笑。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那個香爐,想了想之後,把它拿起來走到視窗。
  打開窗的瞬間,風夾雜著雨水迎面而來打在他的臉上,冷冽抬起手打開香爐的蓋子把裡面還未燃盡的淡藍色粉沫全部倒了下去,幾秒鐘之後,一點痕跡和氣味都不會留下。
  抱歉啦醫生--冷冽揚起嘴角,我現在不需要好夢了!
  
  “冷冽分裂了!他真的裂了!啊!”葉恕行叫了一聲,臉上被貼上一塊冰冷毛巾,痛得他咧了咧嘴。
  “我看是你的臉裂了才對!”呂錫鳴坐在一邊笑著看他腫起來的半張臉,一臉的幸災樂禍。
  “你屁話再多我馬上讓你的嘴裂開!”狠狠地瞪了一眼呂錫鳴,葉恕行又對正蹲在他面前在往他肚子上抹紅花油的秦朗說了句:“你輕點啊!”
  秦朗看了他一眼,揚起嘴角,“身為員警這麼點傷都受不了了?”手下的動作卻輕了不少。
  “切!”呂錫鳴厭惡地別過頭。
  葉恕行捂著臉,“你不說我都快忘了我是員警了,我都有多久沒摸槍了你知道麼?不能抓犯人不說還得被人打,你見過這麼慘的員警嗎?”
  笑了笑,秦朗站起來拿起一邊的紙巾擦了一下手,但手上氣味仍然有些難以忍受,於是轉身向廁所走去,不一會兒水聲從裡面傳出。
  客廳裡剩下葉恕行和呂錫鳴,氣氛變得有些不自然,而呂錫鳴似乎並沒有要搭理葉恕行的意思,只是側著頭看向別處,好像在想些什麼。倒是葉恕行有點不爽,憑什麼在他家裡他要覺得不自在?
  “你為什麼會來?”他問。不是“你們為什麼會來?”,因為他覺得不應該來的是呂錫鳴。
  呂錫鳴只把眼珠轉過來看他,完全意義上的用眼角看人,很不屑地說:“我也不想來。”
  “不想來你可以走!沒人逼著你!”葉恕行想站起來,腹部疼得厲害,想咬牙,臉疼得厲害,只能繃著一張臉。
  呂錫鳴沒說什麼,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來表示他對葉恕行的不屑,應該說從他們見面的第一天起,他對葉恕行就從來沒有過好印象。
  “你--”葉恕行還想再說什麼,不過秦朗正好從廁所裡出來,於是炮頭轉向他,問:“你怎麼把他帶來了?”
  秦朗挑了一下眉,看了一眼呂錫鳴,“在醫院遇到他的。”
  “你在醫院?幹什麼?”
  “這也是我想問的。”呂錫鳴突然加了一句。他對於本應該是躺著冷冽的床上卻躺著秦朗這件事,一直“心有餘悸”。
  葉恕行和呂錫鳴盯著秦朗,後者歎了口氣,無奈地把他所經歷的“遭遇”說了一遍。
  
  “你是說,你跟冷冽聊天,聊著聊著你就沒意識了,醒來的時候那頭色狼就趴在你身上了?”葉恕行皺著眉,手往旁邊一指。
  “你說誰是色狼?”呂錫鳴吼了一聲,忍住揍人的衝動。
  秦朗點點頭,“前半句完全如此,後半句有待考證。總之我根本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睡著的,甚至睡著之前跟冷冽說了什麼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就像被抹掉了一樣--”
  他的話讓葉恕行想起了在船上冷冽剛開始變得不對勁的時候,好像有些記憶也是被抹掉一樣。原本以為只是失憶,可沒想到還是到了最壞的一步。呂錫鳴也沉默起來,他記得秦朗剛剛醒的那一瞬間,表情一片茫然。
  “我到現在頭還有點暈--”秦朗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無奈地笑了笑,“看來是很厲害的東西啊!”
  “什麼東西?”葉恕行問。
  “聞不到?”秦朗微笑著抬起手臂。
  葉恕行眨了眨眼,走到他身邊努力地聞來聞去,呂錫鳴也好奇地湊近,比較“靦腆”地嗅著。
  十幾秒過去了--
  “你們夠了沒有?”秦朗皺著眉叫了一聲,一把推開兩個在他身上移來移去的頭,“你們是警犬啊?”
  葉恕行向後退了一大步,嚷著:“是你讓我們聞的啊!”
  秦朗閉眼,使勁揉著太陽穴,“我讓你們聞特殊的味道,不是讓你們聞我的體味!聞不出來就算了!”
  呂錫鳴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他特殊的味道沒聞到,秦朗的體味倒是--
  “我知道,跟冷冽身上的味道一樣!”葉恕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雙手環在胸前說:“只是淡了很多。”
  呂錫鳴有點驚訝,“你聞得到?”
  葉恕行咬了咬牙,“不僅跟冷冽身上的一樣,還跟那個宮昊雷一模一樣!”哎!臉好疼!
  聽到宮昊雷的名字,秦朗和呂錫鳴都下意識地看了對方一眼。秦朗舉起手看著自己的手腕,身上殘留的氣味的確幾乎已經很察覺,但他現在還記得那種香氣,“那是一種可以讓人心緒平靜的藥物,大多數時間是用作普通的香料來使用,對人體無害。不過只要再加一點別的東西,效果還是很驚人的。”
  “心緒平靜?”葉恕行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怎麼覺得冷冽身上沾了那香味之後反而更加--激動了?
  “當然,因人而異,對普通人來說可以起到鎮定作用,但對冷冽這樣的--不普通的人來說就難說了。”頓了一下,秦朗把“異類”用“普通人”來代替。
  “他用這種東西讓冷冽分裂了?”葉恕行咬牙切齒地問。
  “會有這種東西?”呂錫鳴皺了皺眉,很難理解。
  秦朗點了一下頭,“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這樣的東西--可能只是一個誘因,從醫學角度講,單單靠這樣的東西是不可能讓人產生精神分裂症狀的。”
  “所以還是有人搞鬼!”葉恕行摸了摸肚子,一共挨了兩拳,他不能把這筆帳算在冷冽頭上,那就一定要算在搞鬼的人頭上了,只是--“冷冽現在這個樣子他爸爸知道麼?”突然想到了冷俊,葉恕行一股莫名的擔心。上次在醫院趙三胖挨打的時候冷俊也在,自己兒子突然變了一個人,當爸爸的會沒有感覺嗎?還是--那個冷冽隱藏的太好了?
  “知道不知道,區別很大--”秦朗說,若有所思地捏著下巴。
  葉恕行翻白眼,覺得這根本就是句廢話。
  “他真的精神分裂了?”一直沉默的呂錫鳴問了一句。
  葉恕行伸出手指著自己的臉,面無表情地問:“你覺得冷冽可能這樣對我麼?”還有,可能自己脫光了坐到我身上主動--那個麼?
  呂錫鳴無話可說了,他無法反駁葉恕行。
  房間裡一陣死寂,三個人各懷心思誰都沒有再說話,直到葉恕行反應過來的時候,氣氛已經像警察局接到連續淫魔奸殺案一樣了,輕咳了一聲,他問:“到這一步了,接下來要怎麼辦?”
  “很難辦。”秦朗看著他。
  “我不會放棄的。”葉恕行平靜地說了一句,等到秦朗挑眉微笑的時候,又說:“挨打、被強暴還有第三者這種事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麼更難辦的?”說完瞄了一眼呂錫鳴,後者直接別過頭不看他。
  “那就好。”秦朗好像很滿意地點點頭,“有你這句話我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狐狸一樣的笑,好像看到了“垂涎”已久的美味,葉恕行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你要幹嗎?”
  “我要給冷冽催眠。”秦朗笑眯眯地說。
  “給冷冽催眠?!”葉恕行和呂錫鳴同時出聲。
  秦朗點頭。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了,本來以為這輩子是等不到了,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柳岸花明又一村!
  “這是個很有難度的挑戰啊!這可是一生也碰不到幾次的好機會啊!像冷冽這樣的人,如果能接受我的催眠的話--”秦朗笑得越發燦爛,好像冷冽已經坐在他面前等著他“蹂躪”。
  葉恕行看著他一臉“陶醉”的樣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覺得秦朗搞不好會把冷冽的其他人格也給分裂出來。
  “你,要怎麼催眠他?他現在又不在--”催眠不是要一對一面對面嗎?他可不認為現在的冷冽會乖乖地坐在別人面前任由被別人催眠。
  “所以--”秦朗手一伸,指著葉恕行,“我們要把他抓回來。一次催眠不行再來第二次,兩次不行再來第三次,冷冽這樣的心理暗示高手,給他下暗示可不是那麼容易的!所以要留著慢慢來--”
  “你要監禁他?”葉恕行叫了一聲。
  秦朗和呂錫鳴同時皺眉,“你能不能換個詞?這個詞我聽著彆扭。”
  “先別管這個!你要--要綁架冷冽?”葉恕行顧不得什麼詞語修飾了。
  秦朗搖搖頭,微笑。“不是我。”
  “那是誰?”葉恕行想總不會是我吧?
  “就是你!”一句話,打破了葉恕行所有的疑惑和僥倖心理。
  “靠!你讓我去綁架冷冽~~?”葉恕行“噌”地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又因為肚子上的疼痛而彎下腰,“你有沒有搞錯?讓我去綁架冷冽,他不把我的骨頭拆了我就要感謝上帝了!”
  “放心!他捨不得。”
  “你怎麼知道他捨不得?”他的腸子都快被他打出來了!
  哪那麼多廢話?秦朗瞪他一眼,“你想不想讓你的冷冽回來?”
  一句話,葉恕行半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了。“既然,要綁架他,為什麼剛才還放他走?”他有氣無力地問。剛才冷冽在的時候,完全可以三個人一起把他壓倒,綁起來要殺就殺要剮就剮!
  秦朗微笑,“因為剛才你沒有同意啊!”
  葉恕行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剛才到底同意了什麼,可看秦朗一副勢在必行的樣子,他知道自己沒得選擇了。
  “只有這個辦法了?”掙扎中。
  秦朗沒說話,用表情問:你說呢?
  真的沒的選擇了。身為員警還要去綁架別人,葉恕行坐回沙發上,懊惱地抓了抓頭髮。綁就綁吧!但綁架可是不光是個“體力活”,現在的綁架可不是趁人走在路上的時候一棒子敲下去然後裝到麻袋裡扛走就可以的了,而且冷冽--再也經不起他的棒子了!
  “你要怎麼綁?”
  “你們真的要這麼幹?”呂錫鳴問,有些東西他還是無法理解。
  “沒有逼著你一起來,你可以現在就走,剛才我們說的你就當是在聽笑話,不過如果你洩露一點出去的話,相信你會知道有什麼後果。”秦朗看著他說。
  葉恕行看看秦朗,心想這傢伙威脅人的時候還蠻有樣子的。
  呂錫鳴皺眉,一臉的不甘。葉恕行看到他的拳頭捏得骨節都泛白了,嘴唇繃緊一副忍受了巨大恥辱的樣子,卻還是沒沖上去揍秦朗。
  嗯--奇怪!很奇怪!難道他有什麼把柄落在秦朗手裡?不過--
  葉恕行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把他們的事放在一邊,現在需要解決的是冷冽的問題。
  “你說啊!你有什麼辦法可以綁到冷冽?”他轉過頭問秦朗。
  秦朗豎起三根手指,“三天!三天之後你就知道了,這期間你先把傷養好。”說著上下打量了一下葉恕行,“身材是可以,可惜這張臉現在實在是拿不出手--”
  臉?葉恕行知道他現在的臉是有點拿不出手,可是綁架跟他的臉有什麼關係?
  “好了!事情安排完了,你好好休息吧!很晚了!三天之後我聯繫你。”秦朗拿起自己的外套,對葉恕行說:“這兩天別熬夜啊!睡不著的話可以躺著幻想一樣你跟冷冽將來的幸福生活!”
  啊?
  “走了!”秦朗對呂錫鳴揚揚下巴,後者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秦朗回過頭對葉恕行說了聲晚安也跟著走了。
  人都走光了,一切歸於平靜。葉恕行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茫然不知所措,耳邊慢慢開始一片空鳴。一頭栽倒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傷太疼的結果,他很快就睡著了。雖然--他不想睡的,他還想再回憶一些東西--
  
  第二天中午,葉恕行眼睛剛睜開沒多久,門鈴響了。睡眼惺忪開門一看,送快遞的小弟,笑得那叫一個陽光。
  四四方方一個盒子,秦朗送來的,拆開一看,葉恕行嘴角抽搐。
  一盒美白麵膜!

第二十四章

  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那咱黑,漆黑的顏色向四周沿伸,仿佛永遠沒有邊際。葉恕行看著懷裡的人,心裡百感交集,這是他第一次“綁架”,“知法犯法”這四個字有多嚴重他還是知道的,可是他現在沒有退路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是誰?”懷裡的人突然開口了,嚇了他一跳。
  “你醒了?你沒事吧?”
  “你綁架我?”冷冽沒有任何掙扎,只是用一種很“鄙視”的眼光看著葉恕行。
  葉恕行因為這個眼神滿頭是汗,“我--”
  “你想強姦我?”眼神更加“鄙視”。
  “不不不不不!”葉恕行頭搖得跟博浪鼓似得,他是想冷冽的後面好久了,但絕對不是強姦,“我只是想--”
  “你竟然敢綁架我?你不知道綁架過我的人連屍體都拿去喂狗了!”冷冽冰冷的眼神像兩把刀一樣紮在葉恕行心上,仿佛帶著詛咒一般的話語像一條毒蛇一樣在他身體裡遊移著。
  “我、我、我、我--是秦朗讓我幹的啊!”
  “不要解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冷冽已經從他懷裡離開,此時像座山一樣站在葉恕行面前,而葉恕行渺小的像一隻蟲。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你要為此付出代價!”冷酷加憤怒的聲音不停在耳邊迴響。
  場景瞬間轉換--
  法庭裡,葉恕行被關在被告席上,看著鐵欄杆外面的人,衣服上印著大大的“囚”字!
  “不對啊!為什麼關我?我還沒進監獄為什麼要給我穿這種衣服啊?”他大喊大叫著。
  “肅靜!肅靜!”法官敲了兩下錘子,“被告不得喧嘩!現在開庭!”
  葉恕行一看,法官竟然是冷俊!那這還審個屁啊!
  “法官閣下,被告綁架我的當事人,還企圖強姦他,這是不爭的事實,希望能嚴罰這樣的社會敗類,還社會一個安定,還我的當事人一個清白!”
  是誰?是誰在放屁!
  原告方律師呂錫鳴一身黑色西裝,神情嚴肅地陳述著。
  啊~~~~!葉恕行雙手抓著鐵欄杆死命地搖著,“姓呂的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胡說八道!”
  “被告請你肅靜!辯方律師,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啊?”宮昊雷打了個哈欠,放下了一直搭在桌子上的腿,皺了皺眉然後笑著說:“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沒睡好,精神不太好,什麼也不想說!”
  “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這頭死肥羊?你還有沒有良心啊?我要換律師!我要換律師!”葉恕行兩條腿也要爬到欄杆上了。突然身後被人一拉,轉過頭一看,秦朗穿關警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坐好。”
  哈?“秦朗你怎麼在這裡?你怎麼是員警?”
  “我為什麼不能是員警?”秦朗淡淡地一挑眉。
  “那你為什麼不幫我?是你讓我綁架冷冽的啊?你快說啊!”沖上去抓住秦朗的衣領死命地搖。後者毫無反應。
  “現在本席宣判--”
  什麼?這麼快就宣判了?
  “被告人葉恕行,犯綁架罪加強姦罪加猥瑣罪,罪名成立--”
  “喂!你們搞什麼?哪有這麼多罪?我沒有罪!放我出去!有沒有王法啊~~~快放我出去,我是無辜的~~~!”
  “判被告人拖出去被LJ一百遍,然後拿去喂狗!”冷俊非常冷漠地念著審判書。
  一塊大石頭砸到葉恕行頭上,瞬間眼前眼冒金星昏天黑地!雙腿發軟跟兩根麵條似得直晃蕩!
  “嗯!很不錯的判決!”冷冽突然出現,滿意地微笑著點頭。
  “很公正。”呂錫鳴揚起嘴角。
  “啊~~還以為可以聽到更有意思的判決呢!”宮昊雷晃著腦袋,不過笑得最開心的就是他。
  這個世界真他媽的黑暗啊!葉恕行搖搖頭剛找回焦距就發現自己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了一塊牌子,舊社會裡遊街示眾時掛在胸前的那種,上面用紅筆寫著:綁架!強姦!猥瑣!
  “這什麼鬼東西啊~~?”
  剛罵完,左右兩邊就被兩個員警架住了往外面拖,抬頭一看竟然是大膽和江洋。
  “怎麼是你們?”
  “頭兒,你太讓我們失望了,沒想到你竟然幹出這種事!”大膽哭喪著臉,悲痛欲絕。
  我、我沒有啊!大膽你要相信我啊!
  “小綿羊,我不要了!你路上保重吧!下輩子要做個好人!”江洋推了一下黑邊框眼鏡,閃出一道白光,刺得葉恕行睜不開眼。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你那輛破車?下輩子做好人?我這輩子就不是好人了?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我沒有罪!冷冽~~你個王八蛋!負心漢!我饒不了你!秦朗你個殺千刀的,都是你的出的餿主意~~你快給我說話!放開我~~我沒罪~~~~~~~”
  
  “放開啊~~~~~~~~~~~~~~!”床上的人猛地直起上身,兩隻手在空中亂揮,幾秒鐘後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他在自己家裡,在自己的床上。
  “呼~~呼~呼~~”葉恕行放下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超負荷了,慢慢閉上眼,全身的力氣像被抽走一樣又重新倒回床上。
  惡夢!絕對真正意義上的惡夢啊!
  瞄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已經快七點了,晚上七點。這種日夜顛倒的日子,他過了多久了?啊--其實也沒幾天吧?好像快一個星期了,養了三天的傷,然後--葉恕行皺了皺眉,身上被汗弄得濕露露的,很不舒服,想去洗澡卻懶得動。想起那個現在還讓他心有餘悸的夢他都會腳底發涼,夢裡的場面真是讓他冷汗都要出來了!為什麼會做這麼可怕的夢?  難道--這個夢是他將來的徵兆?想到這裡葉恕行怔了一下,把身體像只小倉鼠一樣縮成一團,腦子裡全是剛才夢裡的畫面還有冷冽刀一樣的眼神還有那塊寫著他的“罪行”的牌子。
  “不會--這麼慘吧?”夢是亂了一點,但理一理還是有點頭緒的,唯一的結果也就是他被--
  思緒突然被一陣鈴聲打斷,是他的手機響了。葉恕行沒下床,而是伸手往床低下摸了一會兒,摸到了手機拿到耳邊--
  “喂--”有氣無力。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笑,說:“開工了。”
  “嘖!知道了!”葉恕行咬了牙,不爽地皺起眉,“你可真像妓院裡的老鴇!”
  “唔--那你就是我的頭牌了。”
  葉恕行“啪”地把電話合上了。
  開工開工!想到等會兒要開工,葉恕行的眉擰成一股繩,狠狠地抓亂了一把頭髮,認命地從床上爬起來。
  
  “來來來!冷少爺,我敬您一杯!”肥壯的男人一手舉起酒杯,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寬得嚇人,另一隻手摟著一個妖豔的女人,臉上笑得豪爽之中還帶著一絲類似於巴結的恭敬。
  這是一家在圈子裡很有名的夜店,燈紅酒綠。舞臺上幾個衣著暴露的男男女女正在搖擺扭動著身體,台下,昏暗朦朧的燈光,端著酒杯的服務生穿梭在人群中,美麗妖嬈的女人隨時可以停下跟拉住他的男人調笑一番,而英俊性感的男人也會拿著酒杯,在並不顯眼的地方用眼神觀察著四周,跟不經意對上的眼神來個短暫的交流,有無感覺,全憑心情。酒的氣味和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好像麻藥一樣,成了夜晚的主旋律。
  店裡視線極佳的一組沙發上,冷冽冷冷地看了一眼眼前爆發戶一樣的男人,身邊的女人把冰塊加進洋酒裡拿到他面前,想了想,冷冽接過酒杯。
  “冷少爺真是人中豪傑啊!這麼年輕就如此成就,未來不可限量啊!哈哈哈哈!”男人一口氣喝光了酒,坐在旁邊的女人馬上又把酒杯倒滿。
  冷冽垂下眼,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酒。無聊的奉承!讓人作嘔!
  “這次多虧冷少爺賞臉,今天一定讓冷少爺盡興而歸,以後我們和冷老爺生意上的合作一定會非常愉快!哈哈哈哈~”
  愉快?冷冽揚了揚嘴角,食指緩緩撫摸著酒杯邊緣,似乎很難了--
  冷冽不快的情緒似乎已經被察覺,肥壯的男人吞了吞口水,臉上的笑也有點掛不住了,要得罪金主了,飛快對冷冽身邊的女人使了個眼色,女人接到暗示,馬上貼上冷冽的胸前,嗲著聲音勸冷冽喝酒,混圓的胸部不停撩撥著冷冽,一雙白皙的手不停在冷冽臉前劃著圈,不怕被冷冽吃豆腐,就怕冷冽不吃豆腐!
  可是怕什麼來什麼!冷冽看都不看身邊的美女,甚至視線早就移向了別處,對送上門的豔遇視而不見。美女的一又手僵在原地,繼續放著也不是,拿走也不是,只好轉過頭向男人救。
  男人也急了,酒和女人都不感興趣,那對什麼感興趣啊?而就在此時,店裡的音樂突然響了好幾倍,熱辣的舞曲讓整個店裡的人都沸騰起來,尖叫聲響成一片。
  “怎麼了?”冷冽皺起眉問。
  男人趕緊大聲解釋,“這是這家店晚上最受歡迎的節目,據說前幾天新來了個跳舞的男人,那舞跳得又騷又撩人,沒幾天就遠近聞名啦!”
  冷冽冷冷笑了笑,不就是脫衣舞麼?值得這些人這麼大驚小怪。這時人群發出的叫聲突然變大了,燈光也隨之一暗,冷冽隨意地向舞臺望去,這一看--眼睛就動不了了!
  腦袋上好像又挨了一棒似得!
  臺上慢慢上來四個男人,左右各出來兩個,其中一個穿著黑色的短外套和白色T恤,另外三個穿著白色的外套黑色T恤,他們不是走上台,而是爬上臺的!像貓一樣,四肢著地,膝蓋緩緩移動著,緊身的黑色T恤遮不住腰部的曲線,露出一截雪白或蜜色的皮膚,腰帶上一根看上去很細實際上卻很有份量的鐵鍊拖在地上,原本就鬆鬆垮垮的褲子更是被拉到極限,似乎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
  台下狼嚎鬼叫聲一片!
  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突然站起來了,撫摸著自己腰身,緩緩向上,而另外三人則是圍在他身邊半跪在地上,像膜拜一樣撫摸著男人筆直的雙腿。男人遮住自己的雙眼,然後猛地放開,向四周拋了個眼神,在一片口哨聲中脫掉了自己的外套向人群中一扔,好像往狼群裡扔了塊肉,一陣瘋搶!
  “呃--冷少爺?冷少爺!”
  “嗯?”終於反應過來有人在叫他,冷冽硬生生逼自己把視線從那個領頭的男人身上移開,眉著皺得能夾死蒼蠅。
  肥壯男人被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這位大少爺了,尷尬地笑了笑,指著冷冽的手說:“您的酒灑了--”
  冷冽低頭一看,手上原本一杯滿滿的酒已經灑了快一半了,有一些還濺到了自己的褲子上。
  靠!罵了一聲,把酒杯端正再次向臺上看去,這一看他差點把酒杯捏碎。
  臺上的那個男人已經把T恤都脫了,精壯的胸膛暴露無遺,脖子上的銀鏈子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刺的人睜不開眼。
  他在幹什麼~~~?這個白癡!
  冷冽咬牙,目光卻無法從那個人身上移開。
  肥壯男人看著冷冽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終於有表情了,再看看臺上那個妖豔的男人,明白了!
  哦~~~原來冷少爺喜歡的是這種類型的啊!真是青菜蘿蔔各有所好!難怪女人看都不看一眼,想了想沖身後的手下招招手,在手下耳邊說了幾句。
  不一會兒,舞臺上突然暗了一下,燈光再亮起的時候,領頭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臺上一陣騷動,冷冽也愣住了。
  “冷少爺,就我們兩個喝酒也沒什麼意思,我特地找個人過來陪我們一起喝!”肥壯男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冷冽轉過頭看著他,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正在猜測的時候,一轉頭,看到了跟在夜店經理身後正向他們這邊走過來、已經換上一件白色無袖T恤的男人!
  
  葉恕行看到冷冽的第一眼,感動的幾乎要落淚!
  他在這裡跳舞跳了快一個星期,扭的腰都要斷了,今天終於等到了冷冽!該死的秦朗,說這叫放長線吊大魚,冷冽上星期出院了,他打聽過了冷冽這個星期一定會出現在這裡,結果就叫他在這裡兼職當舞男,可憐他葉恕行堂堂一個掃黃組員警也墮落到要“出賣色相”了!前幾天也就是跳跳普通的舞,可今天卻是直接跳脫衣舞了,他剛才不是在向眾人拋媚眼,他是在跟台下的秦朗打眼色,叫他在自己脫掉最後一條褲子之前把他救下臺!不然就跟他“同歸於盡”!
  好在千鈞一髮的時候他被經理拉下來,當經理告訴他有人要請他過去喝酒的時候,他的第一個念頭是:終於他媽的解放了!再來就是如果這個人不是冷冽,他就揍斷那傢伙的牙!
  經理把葉恕行帶到冷冽他們面前之後說了幾句禮貌的話就離開了,肥壯的男人看著葉恕行,示意他坐到冷冽身邊去,而冷冽身邊的女人則很不情願地讓了位。
  冷冽揚起嘴角,直直地盯著葉恕行。
  葉恕行看了一眼旁邊的女人,又看了看冷冽。
  禽獸!隨後燦爛一笑,坐到冷冽身邊。
  “快快!給冷少爺倒酒!今天只要讓冷少爺高興,少不了你的好處!”肥壯男人大聲笑著。
  葉恕行恨不得上去給這“龜公”一拳!壓下怒火,拿起桌上的酒,看著冷冽問:“冷大少爺,我幫你倒酒?”酸!酸得他牙都要掉了!
  冷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突然湊近他低聲問:“怎麼?員警也來跳脫衣服舞了?難道是體驗生活?”
  葉恕行臉紅了一片,氣得!不過還好燈光暗看不到。瞪了冷冽一眼,葉恕行皮笑肉不笑,“生活難做,偶爾出來做個兼職。”
  冷冽笑了一聲,然後又皺了皺眉,“你--”話還沒說完,突然一陣嘈雜聲從門口響起,接著就是巨大的開門聲伴隨著女人的尖叫,一群穿著制服的員警沖了進來。
  “奉命檢查~~~~!都把身份證拿出來~~~!出來嫖的站左邊,出來賣的站右邊,主動自首的都給我站中間爭取從輕發落~~~~~!”
  葉恕行一驚,差點一屁股坐到沙發下麵去!這混厚的大嗓門、這少根筋的發言--不是姚大膽那個缺德的是誰?
  感覺好像有盆涼水從頭澆了個透,葉恕行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門口那個嘴裡叼著牙籤比流氓還像流氓的男人。
  他的夢--這麼快就“實現”了?

第二十五章

  店裡的音樂已經停了,燈光也亮了不少,人群中發出不算大聲的混亂不清的抱怨聲,剛才的狂歡氣氛也蕩然無存了。
  “搞什麼鬼啊?這個時候來臨查,這幫員警不知道這家店是誰的地盤啊!他媽媽的!”肥壯男人氣憤地拍了一下桌子,力道大得差點讓拇指上的扳指和玻璃茶几同歸於盡,隨後手一揮叫來了身邊的手下低聲吩咐了什麼。
  “冷少爺,不好意思啊!這是意外啊!我去處理一下,馬上就回來!您稍等!”男人點頭哈腰地走了。剩下冷冽和葉恕行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雖然葉恕行很想跟他一起走。
  “喂!管事的出來,把營業執照拿出來”大膽的聲音不用拿喇叭幾乎就傳遍了每個角落,“你們,分三組去查身份證!爺爺的,今天非得抓幾個人回去!”。聽得葉恕行恨不得沖上去抽他兩個巴掌!
  整個一山寨土匪搶劫!
  嘴角抽搐,他這才走了幾天,姚大膽你個傢伙就“造反”了!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啊!江洋呢?還沒回來麼?(江洋乃掃黃組之副組長是也!)不過他現在沒有心思去關心這些了,他快自身難保了!
  “老胡!別抽煙了,快過來幫忙!”那邊大膽又叫了一聲。
  什麼?老胡也來了!
  頂著一張招牌胡渣臉的老胡慢吞吞地從黑暗中走出來,一臉頹廢正宗的報廢大叔的樣子,邊走打了個哈欠,“我感冒,頭暈。”
  “你哪天不感冒頭暈的?”
  那邊員警已經開始一個個的檢查身份證了,已經抓到好幾個未成年了,葉恕行看著離他們這邊越來越近的員警,緊張得手心都快冒汗了。
  怎麼辦?這叫他等會兒怎麼解釋啊?如果他真的是在這喝酒也就算了,誰也沒規定員警業餘時間不能進夜店啊!可問題是現在他身上這件衣服可是這家店的制服之一啊!店裡跳舞的男舞者都穿這個。“掃黃組警員變身舞男在夜店跳脫衣舞”這新聞可是百年未見了,還是說“掃黃組警員在夜店被掃黃組了”?No!他甚至可以想像事後禿頭署長噴火的表情--
  ‘葉恕行你個兔崽子我叫你在家反省你竟然給我反省到夜店去了~~~~’
  要不脫了?可是他就穿了這一件啊?“警務人員在公共場所公然赤身露體”,他死也不要!
  怎麼辦怎麼辦?對了!秦朗呢?秦朗你這傢伙趕快想想辦法啊!想起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葉恕行刀上轉頭左右張望著在人群中尋找秦朗的身影,幾經波折終於在吧台前找到了秦朗,只是對方正面無表情老老實實地從皮夾子裡拿身份證!
  喂!你有身份證我怎麼辦啊?難道拿警官給他們看嗎~~?
  葉恕行氣得咬牙切齒,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從剛才開始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旁邊的冷冽眼中,稍稍湊近葉恕行,冷冽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問:“你緊張什麼?”
  葉恕行還看著那邊在大膽在跟老胡說著什麼,完全沒注意到冷冽的臉已經離他很近了,下意識地說:“我緊張--個屁!”一下子反應過來,他猛地一轉頭,差點跟冷冽來個鼻尖對鼻尖。
  嚇了一跳!葉恕行下意識地上半身向後靠了一下。
  冷冽很惡劣地笑了笑,好像惡作劇成功一般。葉恕行盯著他的笑臉,愣了一下!好像!剛才那個笑,跟冷冽好像!不是樣子像,而是感覺!
  “怎麼了?沒帶身份證?”冷冽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揶揄地問:“那些不是你的同事麼?”
  “管你什麼事!”就是因為是同事才怕的。葉恕行又瞄了一眼那邊,發現大膽和老胡已經開始工作了,老胡正和經理在說著什麼,而大膽正東張西望兩隻眼睛像按照燈一樣在找什麼一樣,嚇得他趕緊回頭生怕和大膽對著正著。
  現在跑--是來不及了!那麼--腦子一轉,葉恕行把視線移到冷冽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冷冽看著他充滿“算計”的眼神,問:“怎麼了?”
  “你--”葉恕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朝冷冽眨了眨眼,“你熱不熱?”
  嗯?冷冽皺了皺眉,熱?他身上穿著V字領的針織襯和透氣性很好的薄外套,店裡也有開空調,溫度適中,怎麼看都不會讓人感覺到熱吧!
  “不--”
  不等他說完,葉恕行接了一句,“我有點冷呢!”說完還搓了兩下手臂,表示他真的很“冷”,大眼睛盯著冷冽。
  前言不搭後語。冷冽看著他,沒說話。
  我操!葉恕行氣炸了肺,都到這個份上了你個白癡不知道我什麼意思嗎?衣服!把衣服給我!正想來硬的撲上去搶冷冽的衣服--
  “你們等一下!那邊是VIP區你們不能隨便過去!”經理的聲音打斷了葉恕行的念頭,轉頭一看大膽正在往他們這個方向走過來。
  “什麼VIP?是人就得接受檢查!我又不是要殺了他們,再打擾我們執行公務當心我告你防礙公務哦!”大膽吐掉了牙籤,伸手把胸前別的警員證正了正,一臉的大公無私。
  哎~~平時沒見他這麼勤快啊!葉恕行下巴差點掉下來,捂著嘴想了想又捂著臉,恨不得現在手裡有個口罩。
  要不說他在這裡當誘餌?以前也經常這麼幹--不!不行!後果更嚴重,他都停職反省了。正在胡思亂想,大膽也越來越近了。
  “咦?”大膽明顯地一聲發現了什麼的疑問,葉恕行在心裡叫了一聲恨不得鑽到冷冽懷裡去,而當他的身體稍稍向前傾了一下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扶在他的後腦勺上,下一秒他就被按到了冷冽的大腿上,然後眼前一片漆黑。
  “哎?”葉恕行愣住,現在什麼情況?他整個人上半身躺著,頭正好枕在冷冽的大腿上,還被什麼東西整個蓋住了,是冷冽的衣服--還帶著他的體溫。這下倒是誰也看不到他的臉了。
  他是在幫我嗎?
  葉恕行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動一番,只是--雖然看不到,但只靠感覺也能知道,他的頭枕的位置--好像太靠上了一點吧?
  他正枕在冷冽的--那個部位!
  轟~~~臉燒起來了!故意的!這王八蛋一定是故意的!葉恕行氣得剛想起來,突然就被按住了後背,他聽到冷冽低聲說了句不要動,然後就聽到了大膽的聲音。
  “這不是冷警官嗎?”很近,而且很驚訝。
  咬著牙,葉恕行忍著不動,一張臉憋得通紅。
  “你好!”冷冽的聲音。
  葉恕行切了一聲,好個屁!你根本不認識他!
  “冷警官你--在這裡喝酒?”
  “嗯!”
  葉恕行在黑暗中艱難地呼吸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覺鼻間全是濃烈的男性氣息,空氣好像越來越稀薄,吞了吞口水--口乾舌燥。他竭力讓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外面的對話中去,而不是--唔哇~~~怎麼好像有動靜啦~~~!
  “那個--”大膽猶豫的聲音傳來,欲言又止,最後問了一句:“那個,是--老大嗎?”
  葉恕行的身體僵了一下,雖然他不認為大膽會掀開衣服看,不過還是覺得有種被抓到現行的的感覺。而這時他突然感覺有只手在他背上緩緩地摸來摸去,手法極其色情,讓葉恕行身體更加僵了。
  媽的!我背上又沒有盲文,你摸這麼仔細幹什麼?
  冷冽笑了兩聲,不承認也不否認,只說了一句:“他醉了。”語氣是溫柔帶著心疼外加憐惜和寵愛,直把腿上的人噁心個半死,雞皮疙瘩掉滿地。葉恕行狠狠捏了冷冽的大腿根一把,感覺到他的輕顫心裡才舒服了點!可還沒舒服到一秒,頭就被冷冽用力按到了那個地方,懲罰一般讓葉恕行和那裡來了個親密接觸!
  “唔!”悶哼一聲,卻不敢動。該死的冷冽!磨牙中--如果沒穿褲子我就一口咬掉--唔啊!他太下流了!
  大膽沒了聲音,葉恕行看不到他的表情,幾秒鐘後只聽到他傻乎乎地乾笑了兩聲,又問:“老大醒著嗎?最近都聯絡不到他,想跟他好好聊兩句,我們都很擔心--”
  “明天等他醒了之後我會告訴他的,你先忙你的吧。”冷冽的口氣很平常,卻透露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
  葉恕行安靜地趴在冷冽腿上,屏住呼吸等著大膽的回答。
  “噢--好,那--”大膽有些不情願地說:“麻煩你了!我先去工作了--”
  接下來就聽不到大膽的表情了,葉恕行豎起耳朵,注意著外面的一舉一動。等啊等--等啊等--等--還等個屁!一把掀掉蓋上的衣服,葉恕行剛坐起來指著冷冽就要罵,後者來了句:“你的手下還在看你呢!”嚇得葉恕行趕緊重新趴下,不過這次真的的趴在大腿上。
  冷冽笑了一聲,“你跟手下相處的很好啊!他剛才走的時候一臉的戀戀不捨,真可惜你沒看到。”
  “不用你雞婆!我經常看!”葉恕行瞪了他一眼。
  “我幫了你怎麼連聲謝謝都不說?”
  “我謝謝你哦!”葉恕行咬牙。
  “你把我的腿都捏青了,怎麼辦?”
  “你占我的便宜我還沒跟你算帳呢!”吃虧的明明是他,“再說隔著褲子你怎麼知道青了?”
  “要不你幫我現在看看?”邪氣一笑。
  “去死!”
  冷冽笑著又問:“你來這裡不就是讓我佔便宜的麼?”然後打量了一下葉恕行,“姿勢不錯!”
  葉恕行額頭青筋都崩出來了,在心裡發誓:如果這張不是冷冽的他絕對早就一拳打上去了!不過這該死的腹黑跟冷冽倒是一模一樣!不過--他怎麼感覺這個冷冽好像開朗了一點?跟上次比--錯覺嗎?
  “弟兄們收隊了!”大膽又是一聲吼,又打斷了葉恕行接下去要想的。
  大膽和老胡走了,有沒有抓到出來嫖的和出來賣的葉恕行是不知道,因為接下來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你要這樣一直躺下去?”冷冽問,然後又加了一句,“我是不介意--”
  葉恕行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冷冽,“你要送我回家嗎?”
  冷冽微微眯起眼,一動不動地看著葉恕行,最後揚起嘴角。
  “榮幸直至。”
  葉恕行微微一笑,魚兒上鉤了!今天就叫你有去無回!怎麼好像要殺人啊?
  走之前葉恕行又往店裡掃了一圈,秦朗哪裡去了?算了,等會兒打電話給他,先把人帶回去吧!
  不過--這個冷冽怎麼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怎麼了?不走嗎?”
  葉恕行回過神,抬起頭看向前方的冷冽,後者正對著他微笑。不知道什麼,看著那張笑得陽光燦爛的臉,葉恕行總感覺--那是一隻在向他招手的大灰狼!
  
  “進來呀!站在門口幹什麼?”進了門,冷冽脫掉外套扔到沙發,轉過身對站在門口的葉恕行說。
  “哦--”葉恕行點點頭,伸手關上了門。這裡到底是誰家啊?他怎麼比他還興奮的樣子?
  冷冽已經坐到沙發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正四周張望著,問:“拿點喝的東西給我吧!”
  “你還真不客氣。”葉恕行撇了撇嘴,走到冰箱面前準備拿裡面的礦泉水,手伸到一半突然想了想,改拿了一瓶汽水。
  冷冽最討厭的東西!
  “呐!”扔給冷冽,然後小心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冷冽接住汽水看了一眼,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喝完之後還很爽地哈了一口,“好爽!”
  他爽了,葉恕行不爽了!完了!沒救了!
  “幹嗎像看到鬼一樣看著我?”冷冽又喝了一口汽水。
  其實現在他在葉恕行眼裡比鬼還可怕。
  “你這裡還不錯嘛!”冷冽突然說了一句,又四處打量了一下。
  葉恕行皺眉,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感覺眼前的人好像第一次來他家一樣。
  “找我來有什麼事?”汽水喝得差不多了,冷冽放下瓶子,一副開始做正經事的樣子。
  “你覺得我想做什麼?”葉恕行反問一句,秦朗的電話一直不在服務區,他有些擔心。
  “呵呵呵!”冷冽笑得有些張狂,盯著葉恕行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的全身,嘴角的弧度只能用邪惡開形容。
  “難道你想回味一下上次進行到一半的事?”
  “你--”
  “那個傢伙沒辦成的事讓我來繼續吧?”
  葉恕行驚了一下,一種不好的猜想湧上心頭,這個冷冽--該不會--
  “唰”地一下冷冽從沙發上站起來,葉恕行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靠在了牆上,而冷冽則慢慢向他逼近,一步步--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冷冽微笑著問。
  “你是誰?”葉恕行問,雖然他可能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是冷冽呀!”已經走到他面前,冷冽把葉恕行困在他與牆壁中間,標準的調戲姿勢。
  葉恕行皺眉,“你不是。”
  冷哼一聲,冷冽抬起了葉恕行下巴,“知道麼?我很討厭聽到這句話!”
  “我也討厭你這個樣子!”
  冷冽揚起嘴角,低下頭靠近葉恕行,“嘴巴很厲害,是我喜歡的類型。這回總算那傢伙有點品位。”
  那傢伙?葉恕行發覺眼前這個人,似乎並不排斥提起冷冽,跟上一個比起來--
  “有沒有覺得我很像他?”冷冽突然小孩子一般地咧開嘴笑了,問:“我跟他很像吧?”
  葉恕行明白他在說什麼,而且這點他也無法吞認,眼前這個人,跟冷冽的感覺的確很像。不過--
  “你不是冷冽。”葉恕行搖搖頭,一字一句地說。
  冷冽又笑了兩聲,拉起葉恕行的手放到自己胸前,說:“知道嗎?所有人裡,我跟他是最相似的--”
  葉恕行睜大眼,看著自己放在冷冽胸前的手,他清楚地感覺到了冷冽心臟跳動的頻率,很快。
  “你應該慶倖現在是我在你面前,因為只有我還能心平氣和地跟你說話,不然只要你提到他,其餘的每一個都會抓狂的,他們會做出不理智的舉動來表示抗議,上次那個傢伙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知道上次的事?”葉恕行開口問,卻發現他現在的聲音根本不像是自己的,他的手在發顫。“呵呵!”冷冽笑著說:“當然!我們共同擁有記憶,不然我怎麼會認識你?或者說--”停了一下,他拉起葉恕行的手放到自己臉頰旁邊,而葉恕行順著那只手抬起頭看著冷冽。
  “我們在刮分他的記憶!”那雙含著笑意的眼,裡面好像有其他的靈魂在說話,葉恕行感覺到手掌下面的皮膚一片冰涼。
  “我們在搶奪冷冽的記憶,沒有其他人幫他,我們總有一個會佔據這俱身體,贏的人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葉恕行想抽回自己的手,而冷冽卻先他一步放開了。
  “因為很有意思啊!”冷冽笑得很天真,讓人感覺真是一秒鐘一個表情,他把手放到自己胸口,“你不覺得嗎?這俱身體裡有著這麼多的靈魂,完美的身體配上完美的人格,真的很爽啊!”
  有種感覺,眼前這個冷冽,更可怕。
  “這並不是完美。”
  “哦?那是什麼?”冷冽很感興趣地看著他。
  葉恕行冷冷地說:“這是精神分裂。”
  沉默,四周一片安靜,但兩人的沉默只持續了幾秒鐘,冷冽突然像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簡直快把屋頂掀翻了。
  “你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好笑,看著眼前笑得快抽掉的人,葉恕行不知道要不要先去阻止他,因為這裡隔音不是非常好,他怕鄰居來投訴他,大半夜的--
  但是他很害怕去接觸這個冷冽,一種從心底發出的恐懼,第六感作祟,所以他站在原地眼也不眨地看著幾乎笑彎了腰的男人,直到他慢慢停止,兩隻手還捂在肚子上,低著頭前額被流海擋住,葉恕行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笑完了?”試探性地問了問。
  冷冽沒有動,原本笑得一塌糊塗的人突然安靜得嚇人,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恐懼的感覺又湧了上來,葉恕行抿起嘴唇,動作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想走到冷冽那邊--
  “白癡!有什麼好笑的--”
  葉恕行腳停在原地。冷冽在說話--
  “我不會輸!”
  “他有哪裡好?”
  “我才是最後的勝利者!這身體是我的~~!”
  “是我的!再不要這樣--”
  他在自言自語!而且給人的感覺每句話都不是同一個人說的!葉恕行呼吸一窒,瞬間瞳孔都放大了。
  這時冷冽慢慢抬起頭,沖他微微一笑,是剛才的感覺,他似乎拼盡了全力,說:“希望,不要,嚇到你才好--”
  這話已經來不及了,葉恕行已經被嚇到了。因為下一秒冷冽就像變臉一樣完全變成了另一副樣子,眼神裡滿是兇狠,緊緊咬緊的牙關像是一頭要撕咬獵物的野獸,可是這裡沒有獵物,只有葉恕行。
  與生俱來的恐懼意識讓葉恕行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卻發現他已經是無路可退了!緊緊地貼著牆,葉恕行深深地喘息著,放在背手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他知道自己不是冷冽的對手!以前不是,而現在這個冷冽怎麼看都比本尊更要命!
  “你--還要不要汽水?”他擠出一個笑容,想爭取點時間安撫一下這頭“野獸”。
  可惜,野獸是不聽從安撫的。
  像一陣風似得,冷冽直直地向他沖了過來,葉恕行躲都來不及躲也無處可躲,千分之一秒的時候他抄起手邊的CD架朝冷冽砸了過去,只要砸不死人,先保命要緊!
  可惜這次是冷冽躲都不躲了,整個CD架砸在頭上,上面的CD撒了一地,冷冽的額頭破了,一條血緩緩流了下來,只是他的表情仍然沒變,像沒有痛感一樣。
  葉恕行倒抽一口冷氣,這個樣子比剛才更恐怖了!還沒感歎完,脖子已經被一把掐住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後推去。
  後面是牆啊!“啊~~~”葉恕行叫了一聲,從喉嚨裡發出的沙啞的聲音,因為他快要發不出聲音了,後腦勺重重地撞在牆上,那一瞬間發出的聲音都蓋過了他的叫聲。
  眼前有幾秒鐘的漆黑,每根神經都在告訴他什麼叫疼痛還有什麼叫腦震盪邊緣。
  “唔!放--惡~~咳!唔--”他也許應該慶倖自己的雙腳還能站在地上,不然死的更快。
  冷冽的氣息緩緩靠近,噴在他臉上每一口仿佛帶著血的味道,他盯著掙扎得五官都快扭曲的葉恕行,說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是顫抖的。
  “殺了你!我需要--安靜--殺了你!”
  葉恕行拼命地想把掐住他脖子的手拉開,他現在需要的是空氣,還有--喊救命!

第二十六章

  “唔!唔--”感覺空氣一點一點被抽走,脖子好像馬上就要被掐斷,葉恕行扣住掐住自己的冷冽的手腕,用盡全力想得到一點呼吸的空間。現在的冷冽不僅樣子像野獸,連力氣也跟野獸有得一拼。
  血的味道越來越濃,夾雜著冷冽沙啞的吼聲。
  “殺了你--去死--”充滿恨意的喃喃自語,冷冽的肩膀因為劇烈的呼吸而起伏著,快被鮮血掩蓋的雙眼半眯著看著臉色已經開始發白葉恕行,手上的力道自始至終都沒有減輕過,好像要把他按到牆裡去。
  那一瞬間,葉恕行知道他可能是真的想殺了他!
  “媽、的--”真是個笑話!死在冷冽的手裡,這輩子都白活了!頭上的疼痛終於稍許減輕,葉恕行閉了一下眼,猛地咬緊牙關抬起腿照著冷冽的肚子上踢了一腳。
  冷冽悶哼一聲,放開了他向後退了幾步。重新得到自由,葉恕行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咳!咳咳!操!”捂著脖子,現在連大口喘息都會覺得疼,葉恕行吐了吐舌頭,幾近貪婪地呼吸著每一口空氣,眼睛盯著面前的冷冽,不敢放鬆,因為冷冽仍然一副隨時準備沖上來的撕碎他的樣子。
  冷冽一隻手捂著肚子,惡狠狠地盯著他,被血掩蓋的眼睛顯得格外恐怖,剛才那一腳似乎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傷害。葉恕行在心裡呻吟,不知道是應該慶倖還是不服氣,那一腳他已經很用力了啊!雖然不是想把他踢死好歹也要叫兩聲吧?
  這回事情可鬧大了!
  “你先冷靜一下,好不好--”葉恕行試圖為自己多爭取一點時間,“咱們有話好說--”邊說邊想該怎麼辦,怎麼才能讓他冷靜下來?同時他也擔心冷冽頭上的血--會不會流得多了一點?
  冷冽沒說話,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呼吸仍然急促。
  “這個--”嗓子好疼,葉恕行硬著頭皮想跟眼前的冷冽勾通一下,“啊!你看你流了這麼多血,我幫你包一下好不好?”雖然這傷是他弄的。
  這時的冷冽,好像一隻受了傷的野獸。
  “你--頭上流了好多血,很痛吧?”葉恕行示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頭,拿出自己的招牌微笑,“我幫你包一下--”他慢慢地向前走了一小步,像怕驚動一隻小鳥一樣,朝冷冽伸出手--
  冷冽微微眯起眼,先看著那只向他伸過來的手,再看著葉恕行,後者笑得溫柔如水--
  “乖乖~不要動哦!動了會痛哦~”葉恕行皮笑肉不笑,緩緩靠近,媽的!他認識冷冽到現在還沒說過這麼噁心的話呢!
  “殺了你~~~!”冷冽突然吼了一聲,原本的安靜瞬間變成狂暴,發瘋似得朝葉恕行撲了過去。
  “啊~~”這變得也太快了啊!葉恕行叫了一聲,知道躲沒有用,雙臂交叉在胸前硬生生迎上了冷冽的衝擊。
  “轟~~~”地一聲,兩個一直撞到了牆上,當然還是葉恕行墊底。
  噢--他的脊椎--要斷了--
  而冷冽還沒有停止的意思,繼續攻擊葉恕行。躲了幾下,躲不過一輩子,葉恕行真的生氣了,決定用武力“放倒”眼前這頭野獸。活動了一下快散架的骨頭,他開始跟冷冽過招。雖然--冷冽的的攻擊幾乎沒什麼招式可言,就是比較靈活,滿屋子亂竄,到處堵截葉恕行,單手一撐就能來個三百六十度跳過沙發,嘴裡一直嘀咕著“殺了你~”、“安靜~~”、“好吵~~去死!”
  葉恕行左躲右閃,想找機會壓制住冷冽。
  兩人正面交鋒的時候,場面十分慘烈。
  “轟~~”沙發翻了。
  “咣~~”茶几碎了。
  “磅~~”電視櫃倒了。電視已經在五分鐘之前“犧牲”。
  葉恕行的心在抽痛!比他身上的傷還痛。
  “啊~!”猛地一下被冷冽撞倒在地,正好一屁股坐在碎玻璃上,瞬間就感覺手掌被割破,傷口有多大他已經不想去看了。
  “我操你個冷冽你別真當老子不敢打你~~今天老子就廢了你讓你他媽的變白癡最多老子養你一輩子~~~!”當冷冽舉起一個水晶花瓶的時候葉恕行終於爆發了,用盡全力大吼一聲,在深夜中顯得格外--淒慘!
  冷冽愣了一下,舉起的花瓶在空半中不動了。
  就在葉恕行想沖上去跟冷冽“拼命”的時候,門突然被踹了一下,伴隨著怒氣衝天的叫駡聲。
  “402你他媽的大半夜的抽什麼瘋~~?還讓不讓人睡覺啦~!爺爺的老子廢了你~~~!”   
  葉恕行表情和動作都僵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的一片狼藉,再看看屋裡兩個人一個滿頭是血一個滿手是血,連忙沖著門外喊了一聲:“不好意思啊!我家的狗長跳蚤了!我正給他洗澡呢!”
  “啥?頂你個肺!大半夜的給狗洗個毛澡!”門外的人又是一通亂罵,“呸”了一聲之後,聲音漸漸遠去--
  而這時冷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葉恕行說他是狗,直接把花瓶砸了過來,葉恕行一閃,花瓶砸在他身後不遠處。碎片滿天飛的時候葉恕行欲哭無淚,那是義大利進口的,據說一個能頂他一個月的工資源,冷冽一直很喜歡的,今天算是毀在他“自己”手裡了!
  一個分神,冷冽抓住這個空檔撲到了葉恕行身上,被撲倒背著地的時候感覺身下全是玻璃渣,葉恕行算是知道什麼叫“虐身”了!冷冽想掐他的脖子,葉恕行不敢亂動怕玻璃紮得更深,費了不小的勁總算先一步抓住了冷冽的一隻手,一把拉冷冽拉下來,趁著他分神的瞬間用盡全力狠狠地朝他臉上打了一拳!
  “唔!”冷冽皺起眉,葉恕行的一拳牽動他額頭上的傷口,剛止住沒多久的血又有流出來的趨勢。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一張俊臉給折騰得快成恐怖片的主角了!
  被打的人疼,打人得也疼!葉恕行咧開嘴,倒抽了一口冷氣,“嘶~~”
  而剛才玻璃摔碎的聲音又把剛走沒多遠的人給引回來了。
  這次是更大的踹門聲,“我操給狗洗澡要砸玻璃嗎~?小子你耍我啊~~?”
  實在是心力憔悴,一個發了瘋了冷冽葉恕行已經快沒有辦法應付了,而現在壓在他身上的又開始掙扎著要起來了,壓得他快吐血了。咬了咬牙,葉恕行狠下了心,手一伸,把冷冽的頭又拉了下來,然後狠狠地、用盡全力地咬--不!是吻了上去!
  一瞬間,血的味道湧入口腔,他感覺到了冷冽的僵硬。心好像破了一個洞,什麼時候,最親密的動作也開始變成奢望--
  好像在發洩,積發了許久的憤怒、思念、悲痛--葉恕行用力撬開了冷冽的唇,冰冷的、沾著血的唇,他想找到冷冽的味道,那個屬於他的冷冽的味道。
  恨不得把他吃下去!
  血,除了血的味道還是血的味道,雖然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拒絕,那一刻葉恕行什麼也沒有想,只是用盡全力地接吻,仿佛在用這個吻告訴對方一切。
  安靜,時間仿佛停止。當呼吸也快要停止的時候,葉恕行感覺到了身上的人的異樣,睜開眼,緩緩移開雙唇,他看到一雙濕潤的雙眼,冷冽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說:“對不起--害你,受傷了--葉--”
  葉恕行驚訝萬分,但冷冽話還沒說完就突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從他身上掉了下去,他抓著頭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在抽搐,“滾開!快走開!啊~~~啊~~~!”
  “冷冽!”叫了一聲,葉恕行飛快起身穿過滿地的玻璃碎片爬到冷冽身邊抱住他防止他再傷害自己,“冷冽冷冽!冷冽!冷冽!”他一聲一聲地叫著,咬緊牙關死死地把冷冽抱在懷裡不讓他再亂動。
  “沒事了!沒事!沒事了--別動!乖--別動--”葉恕行輕聲安撫,在冷冽耳邊不停地重複著,心臟好像快要從胸口跳出來,直到身體繃緊的冷冽終於慢慢安靜下來,他也才放鬆了同樣僵硬的身體。
  背後一片濕意,汗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冷冽--”好像已經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但葉恕行仍然緊緊抱住懷裡的人,一刻也不敢放鬆。
  微弱的聲音響起,“你是誰--”
  葉恕行把頭埋在冷冽肩上,一言不發。
  “我又--是誰?”茫然的,不知所措。
  此時的冷冽脆弱無比,葉恕行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冷冽,很陌生,但他知道,不管怎樣,他都是冷冽。
  “冷--冽--”
  
  葉恕行睜開眼的一瞬間,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
  事實上他剛閉上眼沒多久,一整個晚上的時間,他處理了冷冽和自己身上的傷,忍著疼痛站在淋浴器下沖刷著身體,直到背上的感覺漸漸麻木,流進下水道的紅色漸漸變淡,他沒有辦法給自己上藥,只有擦乾身體等著血自己止住。手上纏上了繃帶,薄薄的兩圈,不影響簡單的活動。
  臉上的傷口雖然小卻一直滲出細細的血絲,葉恕行沒辦法對著鏡子貼了塊創可貼上去,都處理好了之後,看著鏡中的人,他撇了撇嘴。
  “活像剛從戰場上回來的!”
  的確,他家現在的情況跟戰場沒什麼兩樣了。看著滿地的碎片和東倒西歪的傢俱的時候,葉恕行有種尖叫的衝動!如果是被人搶劫就算了,遭了小偷也算了!他這算什麼?他跟冷冽這算什麼?夫妻吵鬧?以前他們吵架哪次最後不是在床上解決問題的?現在好了,完全演化成“家庭暴力”了!
  當他把能用的挑出來不能用的扔的,一切收拾的差不多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葉恕行坐在沙發上,渾身沒有一處是不疼的。臥室裡,冷冽仍然沒有醒,與其說是睡不如說是暈。拿起手機,葉恕行按下了秦朗的號碼,第二十一次呼叫,仍然無人接聽--
  他有扔電話的衝動。
  葉恕行決定先做點東西吃,然後直接去秦朗的心理診所找他。剛站起來,就有人敲門,葉恕行愣了一下,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門口,準備先給門外的人來個破口大駡。
  該死的秦朗!
  “我--”打開門看清門口的人的時候,葉恕行費了老大的勁才把那個“操”字吞回去。
  “早啊!起來啦?”社區居委會的大爺笑眯眯地看著他問。
  “呃--是啊!您早!”葉恕行尷尬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嗯--”大爺打量了他一下,皺起眉,“你這傷是怎麼了?”
  “沒事沒事!開車出了點小車禍。”把纏著繃帶的手放到背後,葉恕行微笑著問:“您有什麼事?”
  “哦--年輕人,開車要小心啊!這次是小傷,下次可能就沒這麼好運了啊!”大爺語重心長地教育著。
  葉恕行除了點頭就是傻笑。
  “對了!昨天晚上很多居民反映你這裡聲音很大,吵得人家覺也睡不著,我來問問是怎麼回事!”
  啊?葉恕行一驚,隨後笑著說:“不好意思!我家的狗長跳蚤了,我給他洗澡,聲音大了點!給大家添麻煩了!”
  “狗?”大爺一副懷疑的樣子,“你養狗?有證嗎?”
  “這--昨天剛買的,還沒來得及辦呢!今天就去!馬上就去!”
  “真的?”還是一副懷疑的樣子,“我能看看不?”
  “不不!這--這還沒弄乾淨呢!怕把跳蚤過到您老身上,再說這狗醜著呢!怕嚇著你--”葉恕行不停地搖著頭。
  大爺反到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我老頭活了這麼久什麼東西沒見過,你一隻狗還能嚇到我?”
  “真的真的!我就是把這狗買回來之後開車的時候不小心看了一眼沒反應過來就撞車了!真的不騙您!”說完突然聽到臥室裡有腳步聲,葉恕行知道是冷冽醒了!急忙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旺財回屋去!不然今天沒飯吃!”
  “旺財?”大爺愣住了。
  “對對!大爺麻煩您了!我今天就帶他去辦證,您先回去吧!我保證下次不會了!”邊說邊推著大爺轉過身。
  “哎?哎?你、你可得說話算數啊!”
  “是是!一定算數!算--”話沒說完葉恕行就把門關上了。背靠在門板上松了一口氣,抬起頭再看,冷冽已經出來了,正站在客廳裡四處打量著,看到葉恕行,皺起眉視線在他身上來回掃著。
  葉恕行有點怕,怕他這一大早的又分裂出別的“東西”,他現在的身體是經不起“摧殘”了。
  “你--”
  冷冽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有點吃驚的樣子,說了一句:“你不是東署的葉警官嗎?”
  “哈?”
  葉、葉警官?

第二十七章

  葉恕行的記憶飄到很遠,很遠很遠--很遠--足足有半分鐘,他才想起來冷冽上一次叫他“葉警官”是什麼時候了--猴年馬月!
  那時候他們好像還處在“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地步,一聲聲“葉警官”、“冷警官”全都是充滿諷刺!之後冷冽幾乎每次叫他葉警官的時候都是笑得一臉“淫蕩”,但現在,他竟然又叫他葉警官,而且--表情十分的嚴肅!
  完全沒有一點諷刺的意思更別提淫蕩了!這算唱得哪出?又分裂了?也許他應該慶倖,今天這個冷冽至少沒有“野獸化”的趨勢,看上去起碼是個正常人。
  葉恕行正在思考,站在客廳裡看著他的冷冽也在思考,他不明白眼前這個跟他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的男人怎麼會出現在在這裡。這個地方他根本不認識,更讓他難以理解的是自己現在混身酸痛不說,特別是臉上火辣辣地一片--等等!發現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冷冽抬起手,發現他除了臉上被人揍過之外手上也有一些細碎的傷口,雖然已經被處理過了。
  “該死!我怎麼渾身是傷!”一咬牙,牽動了臉上的傷,冷冽“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又接連罵了兩句該死!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葉恕行眨了眨眼,看著憤怒的冷冽。你那叫渾身是傷,那我這要算什麼?你已經是輕傷了好吧?
  冷冽又向四周掃了一眼,他完全不認識這個地方。
  “我怎麼會在這裡?”他轉過頭看著葉恕行問。
  葉恕行則是完全被眼前的人搞糊塗了,冷冽又分裂了?可是又好像有點怪,卻又說不清楚哪怪。正處在頭腦糾結中,葉恕行雖然聽到了冷冽問題但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看著他一臉呆傻的樣子,冷冽皺了皺眉,問:“你綁架我?”
  “哎?”葉恕行愣了一下,覺得這問題有點熟悉,好像接下去還有一個問題,突然又看到冷冽一臉懷疑和難以置信,急忙下意識搖頭,“不,我不是要強姦你--”
  “強姦”兩字一出,場面瞬間冷場。
  葉恕行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巴掌。他在說什麼啊?哪壺不開提哪壺!
  冷冽的確是被他嚇到了一下,不過回過頭來再看葉恕行一臉悔恨交加想自殺的表情,反倒覺得很有意思。想強姦他的人不少,不過倒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親口說出來。這讓他嘴角無法抑制地上揚,“你想強姦我?”
  “不是--我、我--”葉恕行結結巴巴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臉都要紅了。他曾經是想“強姦”冷冽,可每次結果都是相反的啊!
  “那你為什麼把我弄到這裡來了?”冷冽接上去說了一句:“我可不記得是我自己跟你跟你來的。”
  “是我帶你來的沒錯,可是--”你的確是自願跟我來的啊!後面的話葉恕行覺得說出來眼前的人也不會相信,而且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辯,有些事越解釋越糊塗,所謂的越抹越黑!
  “可是什麼?”冷冽雙手環胸,一副審問犯人的樣子,“我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渾身是傷而且完全沒有昨天晚上的記憶,現場只有你一個人並且沒有被限制行動,而且--”眼神越過葉恕行看了一眼他身後櫃子上的一個相框,裡面是葉恕行警校畢業那天穿著制服笑得傻乎乎的照片,“這裡是你家吧?”
  冷冽是個精英,這點沒有人會否認,葉恕行也很清楚這一點,但他沒想到這個精英竟然知道自己被“綁架”了還一點也不害怕,還在這裡幫他分析現場,是他對自己太有信心還是對他葉恕行太沒有信心?難道自己真的那麼沒有“殺傷力”?
  “這裡的確是我家--”
  葉恕行話還沒說完,冷冽突然來了句:“真夠破的。”
  什麼?!
  “破還不是你砸的!”葉恕行吼了一聲,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還好意思說他這裡破,想當初是誰死賴在這“破地方”不肯走的!
  “我砸的?”冷冽皺了皺眉,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昨天跟你搏鬥了?”
  不是搏鬥,是你打我!葉恕行咬牙。
  “難怪--”冷冽想起了臉上的傷,從疼痛的程度來看應該不會太輕,“你下手也真夠狠的,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
  “什麼叫我下手狠?”葉恕行徹底怒了,這黑鍋背得也太窩囊了,“你先看看你自己幹得好事吧!”說著三兩個解開了襯衫的扣子,轉過身露背對著冷冽,“看到沒有!你跟我到底誰下手狠?”
  看到葉恕行露出背的一瞬間,冷冽的眼神冷了許多。
  原本應該光潔的背上現在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橫七豎八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還破了皮,傷口還泛著新鮮的紅色,應該是剛閉合沒多久,冷冽一邊看一邊慢慢向葉恕行走去。
  “這些,是我弄的?”完全不記得。
  “廢話!難道是我自己沒事幹在玻璃渣上滾著玩的?”葉恕行側過頭瞪了他一眼,才發現冷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了,正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的背,好像驗屍官司在看一俱剛送來沒多久的屍體--靠!他真的很不喜歡這個比喻。
  “你、你這才是下手狠,還有我的手,整整五釐米長的傷口!我打你是純屬自衛!”被冷冽的眼神盯得直發毛,葉恕行剛想把襯衫穿上,背上突然一熱,嚇得他立刻定在原地。
  冷冽在摸他!
  準確地說是冷冽的手指順著葉恕行背上一道比較長的傷口慢慢地劃了過去,描繪著傷口的形狀和長度。不知道為什麼,冷冽劃過的地方讓葉恕行覺得比他的傷口還疼。
  葉恕行突然覺得有點尷尬。
  這就像情人之間玩過SM遊戲之後,其中一個指著激情時留下的傷沖另一個吼:“你看你幹得好事?下手這麼狠幹嗎?”
  然後另一個摸著那些傷口說:“你不是就喜歡我用力一點嗎?剛才還叫得很爽啊!”
  打住!跑題了!
  葉恕行停止胡思亂想,冷冽的手也停了下來。葉恕行問了一句:“你幹嗎--”聲音有點無法控制地發抖。
  “葉警官,我不明白你從一開始到現在所做的一切是為什麼?我雖然完全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事,但相信你也知道任何時候只憑一面之詞是無法判斷任何事的。”冷冽很平靜地說,那聲音讓葉恕行覺得他背上的傷真的是他自己在玻璃上滾來的。
  污辱!這是對他人格和智商的污辱!
  “我去你媽的!”像一隻被踩到爪子的貓,葉恕行被刺激的不小,猛地轉過身伸出受傷的手指著冷冽的鼻子,“少他媽跟我玩員警辦案那一套,老子也是員警!別以為你失憶了就什麼事都不用負責了,分裂了不起啊?你就是人裂了也沒用!姓冷的你給我記住了,這筆帳我一定會跟你算清楚!等你好了老子非抽得你家都不認識!”
  冷冽看了一眼面前的那只包得亂七八糟的手,再看著氣得臉通紅的葉恕行,不解地問:“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失憶?什麼分裂?”
  這下輪到葉恕行不解了,慢慢放下手,深呼吸了一下,他決定一步一步來。先來個最簡單的。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問。
  冷冽皺眉,“葉警官,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還是說這一切是你惡作劇的遊戲?”
  “鬼跟你開玩笑!有惡作劇把自己搞成這樣的嗎?”葉恕行指了指自己的背,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喂!你現在到底是哪個冷冽?說說清楚,咱們也好商量一下。”
  冷冽已經在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葉恕行了,“我就是冷冽!你讓我說清楚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葉恕行抓了一把頭髮,每個分裂出來的都說他是冷冽,“我想問題個體一點,比如--你是溫柔的冷冽、野獸的冷冽、變態的冷冽、冷血的冷冽還是--”
  “葉恕行,你們掃黃組是不是沒事幹,閑到你異想天開來開我的玩笑了?”從葉警官一下子直接中葉恕行了,連客套也沒有了。
  葉恕行大喜,他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我就是冷冽,西署重案組的組長冷冽!要不要我拿身份證和警員證給你看~~?”最後一個字聲音震得葉恕行頭都歪了。
  不過被冷冽這麼一吼,葉恕行先前跟糨糊一樣的腦子終於清醒一點了,昨天晚上一頓折騰,流血過多睡眠不足,再加上先前被其他“冷冽”給摧殘的心力憔悴,可現在冷冽這麼一吼,再加上那淩厲的眼神和厭惡的表情,就跟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他也就那次把冷冽內褲拉掉的時候見過那樣的眼神,以後冷冽再看他不是邪裡邪氣就是充滿算計和欲望!
  難道,自己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突然想到了什麼,一瞬間,葉恕行好像被雷劈了一下,身體就跟觸電似得輕顫了起來。
  “你、你、你--”半天,還是沒把話說出來。
  “我怎麼了?”他轉變的太快,冷冽一時倒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的麼?”葉恕行問,這個問題此刻對他非常重要。
  冷冽的表情有點怪,別過頭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不記得。”
  不記得?葉恕行想了想,走到冷冽身後,在後者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把手伸向了他的腰--
  “你幹什麼?”冷冽剛叫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下半身突然一陣清涼。
  葉恕行把他褲子給拉下來了。褲子是昨天晚上“戰爭”過後他給冷冽換的,帶鬆緊帶的運動褲,最大特點就是好脫!內褲,沒有!懶得給他穿!
  這次是冷冽好像被雷劈中了,拳頭握得骨節泛白,磨著牙低下頭看著蹲在地上的葉恕行。
  嘿嘿!真的跟那次的眼神和表情一模一樣啊!葉恕行燦爛一笑,“想起來沒?”
  情景可以模擬,記憶可以重現。
  冷冽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羞得,雖然前者的可能性更大。費了老大的勁他才忍住把眼前這個男人踹飛的念頭,因為他現在抬腳的話這個動作會很猥瑣。一把把褲子提起來,冷冽額頭青筋都暴出來了,“你一定要時時刻刻提醒我那次丟人丟到整個警界的事麼?”
  “我操你的冷冽!你明明記得還跟我裝啊!”葉恕行激動的一蹦三尺高,狠狠拍了一下冷冽的肩。
  “唔!”冷冽身體歪了一下,他的背好像也受傷了。
  真他媽的守得雲開見月明!葉恕行幾乎要雙眼含淚了,日子終於熬出頭了,死嫖客回來了!雖然腦子好像還不太靈光,但只要人回來了就好,比起這個他再也經不起數十個“冷冽”輪番轟炸了!
  “這個--”突然想到了什麼,葉恕行用食指戳了戳冷冽的手臂,“有件事,希望你別介意,我只是想表達一下我的心情。”為了不嚇到人,還是先打聲招呼好。
  冷冽擰起眉,放下揉肩膀的手,“你又要幹什麼?你還沒把綁架我的事說清楚--”
  “那個不重要!”葉恕行搓了搓手,嘿嘿地笑,“重要的是--這個!”說話的同時整個人跳起來撲到冷冽身上照著還又青又紫卻仍然很帥的臉狠狠地親了下去!
  “你!啊~~!”被啃了個措手不及,冷冽身體重心一個不穩,人筆直地倒了下去,這次當然是他墊底。
  昨天是葉恕行當墊子,這下算是暫時扯平了!
  當冷冽被葉恕行壓在地上呻吟的時候,葉恕行陰笑著在心裡想:老子說過一定會跟你把這筆帳算清楚地!
  在冷冽胸口一頓磨蹭之後,葉恕行露出天真的笑臉,問:“我們倆的關係你想起來沒?”
  “你給我--滾下去!”

第二十八章

  ‘我們是情人!’
  冷冽走在馬路上的時候,腦子裡一直不斷重複出現著葉恕行指著他的鼻子說這句話的樣子,那認真的眼神和表情沒有一絲心虛,自然的好像在說“我們是男人”一樣!
  這是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從一個時空穿越到另一個時空,然後發現自己的靈魂附在了另一俱身體上,所以也擁有了這俱身體所擁有的一切,包括--情人。但這只是一個假設,想想就算了,因為冷冽很清楚他沒有穿越,更沒有附在另一個人身上,他就是冷冽,一切都沒有改變,只是突然有個男人指著他說他們是情人!
  其實冷冽應該知足了,因為當時葉恕行的腦子飛快轉了好幾圈,在情夫、姦夫、情人、愛人、兩口子等眾多形容詞之中最終選擇了“情人”來形容兩人的關係。
  太陽很好,陽光有些刺眼,冷冽覺得臉上的傷又開始隱隱抽痛起來,也許他現在需要的是一瓶冰水,然後再好好想想那個葉恕行到底要幹什麼?
  冷冽是個精英,沒有任何人會懷疑這一點。他連被綁架都不怕了,還怕失去了自己有個男性情人的記憶!所以當他揉著頭昏昏沉沉地準備去叫輛計程車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就竄到了他的面前擋住他的去路,速度之快已經到了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步,一看就知道受過長期訓練!
  “冷警官!好巧啊!還記得我不?”
  冷冽抬起頭,打量著眼前這個笑得露出一口黃牙、又猥瑣又諂媚的中年男人。
  是他改造過的犯人麼?
  “你--”皺了皺眉,冷冽想從記憶中搜尋這個男人的影子,不過雖然頭很疼,但他發現他好像似乎真的見過這個男人。
  記憶像是被全部敲碎之後又重新裝到他的腦袋裡。混亂!
  誰來在他頭上敲一棍子吧!
  “在這裡遇到冷警官真是巧啊!上次的事好沒好好謝謝您哪!”趙三胖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他指的是上次在醫院他被人當成沙包打,是冷冽幫他求的情。可憐的趙三胖,他還不知道那個下令打他的人就是冷冽的爸爸。
  “冷警官你這是出來散步啊?”說著打量了一下冷冽身上的休閒到不能再休閒的黑色T恤衫和膝蓋上破了一個洞牛仔褲,以前只見過冷冽西裝筆挺,這種打扮可是難得一見啊!雖然不難看,但還真是--彆扭!
  趙三胖尷尬地笑了笑,把眼神從冷冽的衣服上收回,抬頭看著表情有點茫然的冷冽,“您這造型夠野性的啊!真是與眾不同!不過這衣服--啊!是葉sir的嘛!”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趙三胖又笑得開了花,好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一樣。
  葉sir?冷冽怔了一下,難道是葉恕行?
  “我就覺得面熟嘛!對哦!葉sir家就住這附近,您是剛從他家出來的吧?”趙三胖沖冷冽直眨眼,笑得曖昧,活像捉姦在床一樣。
  嗯--腦中模糊的東西終於好像開始變得清晰了一點了,冷冽想了一下,看似不經意地問:“你知道我和葉恕行--的關係?”
  “唉?”趙三胖擺了擺手,“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冷警官您就別保密了!你們倆這奸--這情份我要是看不出來就是瞎子了!趙三胖我也是賣A--也是過來人,思想也不是那麼守舊的!你們倆兩情相願如膠似漆,好得快跟一個人似得!”這是馬屁!趙三胖最擅長拍馬屁!每次拍完馬屁冷冽都會買他七八張碟。
  冷冽的臉色有點變了,本來被太陽曬得有些紅,現在則變白了。腦中清晰的東西又開始變得模糊了。
  “我跟他,感情很好麼?”他又問了一句。情報!他現在需要的是情報,一個完全沒有頭緒的人現在只要給他一個入口,那接下來的東西就會慢慢浮出水面。
  趙三胖一聽,覺得“大生意”又來了,馬上馬力全開,把冷冽和葉恕行的情感路程添油加醋,說得驚天地泣鬼神,精彩程度直逼梁山泊與祝英台、羅密歐與茱麗葉、西門慶與潘金蓮!
  冷冽越聽臉越白,最後又變紅。
  難道他真的成了負心漢?像電視上演得失去記憶之後連自己什麼時候娶了老婆都不記得了?這戲碼也太老套了吧?但是--怎麼會是葉恕行?那個葉恕行,葉恕行--
  這三個字像詛咒一樣,每時每刻都在他耳邊叫囂著。
  趙三胖在一旁看著冷冽千變萬化的臉色,一連叫了三聲冷警官對方都沒反應,臉上的表先是震驚再是懷疑然後無奈最後茫然,就像著了魔一樣。這回輪到趙三胖茫然了,難道冷警官的病還沒好,他把兩位阿sir的故事說得太“香豔”了,刺激到冷警官了?
  壞了!冷警官要是出了什麼事他不得被葉sir給廢了!
  “冷警官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等著我幫你打電話叫葉sir啊!”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趙三胖手忙腳亂掏出手機播通了葉恕行的號碼,還好跟葉sir交情不一般,不然一個賣盜版碟片的哪能有員警的電話,還是掃黃組的。
  這時的冷冽也有點好奇,他剛才從葉恕行家裡出來的時候那個男人也沒什麼特別的表示,只是在他出門後指著他的鼻子對他說:‘回去把屁股給我洗乾淨等著!’
  粗俗!
  不過,在聽了那麼多關於他們的驚心動魄的戀愛情節後,他現在突然也想知道葉恕行聽到他有事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電話響了十幾下,終於有人接聽。
  ‘嗯?’電話那頭葉恕行的聲音懶懶的,還有一種迷迷糊糊的感覺,好像是剛睡醒,或者是根本就沒睡醒。
  “葉sir!你快來呀!冷警官在我旁邊,他好像有點不對勁啊!看上去怪怪的,是不是病還沒好啊!”趙三胖對著電話急忙解釋。
  雖然不太願意,但冷冽還是豎起耳朵,稍稍向電話那邊靠了靠。
  ‘叫他滾回家去吃兩包阿司匹林然後洗乾淨在床上躺著等老子睡飽了過去收拾他!嗶--!’
  電話毫不留情地被掛斷。
  大馬路邊兩個男人呆在原地。良久--
  冷冽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問了一句:“我們,感情真的很好?”
  “這個--夫妻吵架,越吵感情越好!”汗!
  
  冷冽回家了,他自己的家,半山腰的別墅,也許有些東西他忘了,但他還不至於連自己家都不記得了,只是他找不到家門鑰匙,這是一件很滑稽的事,連他自己都想笑。所幸回去時候家裡的鐘點工正在打掃,他很慶倖至少自己還記得這個鐘點工是他請來的,每個月工資一千五百塊,每個星期來打掃三次。
  鐘點工臨走的時候問他葉先生今天怎麼不在?
  一陣胸悶,冷冽坐到沙發,好像認命一樣指了指自己的臉,“我們打架了。所以他暫時不會回來了。”
  他其實不知道到底是誰不會回來。
  這幢房子裡有另一個人味道。
  冷冽像是要把失去的東西都找回來一樣,開始遊走在每一間房間。他在廚房裡找到了他不喜歡喝的飲料和討厭的垃圾食品,在廁所裡找到了不屬於他的牙刷和毛巾,在鞋櫃裡找到幾雙不是他尺寸的鞋子,在衣櫃裡找到了一些他永遠也不會穿的衣服和一些明顯是他的品位的名牌卻根本不是他的尺碼,他甚至在抽屜裡找到了好幾條內褲,是他鍾愛的牌子但他知道那些不是他的。他習慣把襪子兩隻在一起整齊地折起來放到專用的收納格子裡,而另一個抽屜裡全是團成一球的綿襪。
  任誰都可以看得出,這是兩個習慣和品位完全不同的人,很難想像,這樣的兩個人也能生活在一起麼?
  冷冽歎了口氣,坐在地板上。四周地上、床上到處是衣物、褲子、領帶,幾乎占滿了大半個房間,有點隱私被剖開的感覺。
  冷冽揚起嘴角笑了笑,食指上勾著一條黑色的三角褲,不停地旋轉著,想像著這條內褲包著男人挺翹的臀部的樣子。
  換個角度想像,讓人容易接受得多了。
  它就是為此而生的,不是麼?
  那個夜晚,冷冽在疼痛中強迫自己回憶和想像,想把流失的東西再找回來。不願意求助任何人,因為有些時候只有自己才能相信。
  他想了很多,小時候因為總是回答得出老師的問題而被表揚,到最後甚至找出了老師在課上的錯誤,老師說他智商很高所以讓他跳級,因此他失去了可以跟同年的朋友一起玩耍的機會,當他跟一群“哥哥姐姐”坐在同一間教室的時候,他心裡想難道他會做題目就要離開其他的小朋友?
  他被叫去參加各種比賽,那種高端的頂級的比賽,跟比他大出好多歲的人在同一個賽場競爭著一個名額,他不想要那個所謂的冠軍,他寧可去操場上跟普通的男生一起踢球,哪怕跟只是幾個小時--幾分鐘--
  可是不行。
  直到崩潰的前一秒,他才從這種生活中解放出來。而那時他的人生已經過去了十幾年。
  頭很疼,冷冽伸出手用指尖緩慢而有力地按摩著頭皮,黑暗中四周安靜得連髮絲被揉搓的聲音都聽得很清楚。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起那麼久以前的事,這段記憶連他自己都封印起來,現在想起來,竟然平靜了許多。
  然後,他想起了那個叫葉恕行的男人,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事。
  他記得他們第一次相遇,但是在那之前他們是否還在哪裡見過--他好像因為誰而受過傷,像貓一樣鋒利的爪子總是抓傷他,他好像不停地在說我愛你,到底愛著誰--會讓他的心這麼痛。
  他是個自私的男人,有人甚至罵他腹黑、悶騷,是誰呢?葉恕行?似乎有可能,那麼他們真的在一起?
  耳邊又響起葉恕行的那句‘回去把屁股洗乾淨等著’--冷冽把身體蜷縮起來,他對這種睡姿已經有些陌生,一直覺得每個晚上都有人靠在他懷裡,氣憤卻又慵懶地說著--
  ‘你這個色情狂!’
  身體突然僵硬了一下,冷冽猛地睜開眼,四肢一片冰涼,冷汗順著背脊緩緩而下--
  
  冷冽一覺醒來,已經接近中午。昨天晚上沒拉窗簾,房間裡一片光亮,睜開眼的瞬間冷冽又下意識地閉上眼。
  近乎貪婪地睡了十幾個小時,把所有疲憊都趕走,冷冽仔細感覺著身體的狀況,好像每一個細胞都充滿活力,這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重新--
  “咣!”地一聲,門開了。
  準確地說是臥室的門被人踹開了。冷冽嚇了一跳,飛快從床上坐起來看向門口,站在門外的人十幾秒之後才進來。
  冷冽看到葉恕行,露出一種介於驚喜和驚訝之間的表情,然後在看到葉恕行手裡拎著的一根棒球棍的時候,表情變成了驚嚇。
  葉恕行一臉的嚴肅,看著床上赤裸著上半身露出精壯的身體的男人,眯起眼走進了房間,順便腿向後一勾把門關上了。
  “你--”冷冽開口,欲言又止,表情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痛苦。
  葉恕行仍然嚴肅,一邊走一邊手一揮扔到了棒球棍。
  冷冽暗自松了一口氣,以為那是用來打他的,他可再也受不了--話還沒說完,葉恕行突然站在床邊緊緊地抱住了,力道好像要把他勒到身體裡了。
  冷冽只愣了一秒,然後剛要抬起手反抱住他,葉恕行開口了。
  “我知道你不記得我,不記得我們的過去了!不記得你是如何在我懷裡呻吟扭動,不記得你是如何在我的身下欲仙欲死,但沒關係!我們有時間,從現在開始,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會用行動讓你再想起我,想起我是你的男人!我會很溫柔--”
  “葉、恕、行!”牙齒磨得直響,好像野獸吃食物之前的準備,冷冽充滿危險和誘惑的聲音突然讓葉恕行渾身一顫。
  腰被抱住了,然後整個人被拖到了床上跌進冷冽懷裡。
  “你是不是認為我失憶了就可以胡編亂造來騙我?嗯?”

第二十九章

  身體被冷冽兩條手臂勒得生疼,葉恕行一時間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眼前一晃然後就被拉到了床上,跌進一個厚實的懷抱。
  “是不是你以為我失憶了就能胡編亂造來騙我?嗯?”冷冽陰森森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怒意,最後那一聲意味深長的“嗯?”更是讓葉恕行心也跟著抖了一下。
  “什、什麼騙你?”像個布娃娃似得靠在冷冽身上,他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冷冽的嘴唇在他脖子上類型輕啄地緩緩移動著,好像隨時準備咬上一口。
  “沒騙我?”冷冽哼哼一笑,隨後真的張開嘴在光滑細膩的頸間咬了一口。
  “啊!”葉恕行叫了一聲,伸手推開冷冽向後退了一下,半跪在床上。
  冷冽也順勢放開了他但仍然把他控制在自己勢力範圍之內,舔了舔嘴角,一副很美味的樣子。
  “你!”葉恕行咬著牙瞪著他,一手捂著脖子,傷口有點疼,冷冽只要再多用一點力氣就能見血了。
  “我怎麼樣?”冷冽揚起嘴角,笑得桃花亂飛,雙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到了葉恕行的腰上。
  原本的怒火在他這一笑之下瞬間被撲滅,好像發現了什麼,葉恕行眨了眨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冷冽,後者也看著他,仿佛一秒鐘也不捨得移開眼神,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寵溺。
  “怎麼了?”
  溫柔得掐得出水得的聲音,是葉恕行再熟悉不過的,漸漸地,他有了一種恍然大悟和不敢相信的表情,好像老區人民見到了解放軍,激動!激動!再激動!
  “你--你--”葉恕行眼睛睜得大大的,聲音都有些抖,後面的話想說卻又不敢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他卻怕自己是空歡喜一場。
  看出他的猶豫和掙扎,冷冽露出心痛的表情,手臂稍稍用力,再次把人拉進自己的懷裡,使兩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緊貼在一起的身體連彼此的心跳都能清楚的感覺到。葉恕行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冷冽感覺到了,並且深深的自責,那是他的錯!
  他讓最愛的人開始害怕他的擁抱,他連給他的唯一的安全感都失去了。
  “對不起。對不起。”把頭埋在葉恕行胸前,冷冽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葉--”嘴突然被捂住。冷冽愣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不解地看著葉恕行。
  葉恕行的臉很紅,鼻子最紅,可憐的小綿羊,冷冽覺得身上某個部位快燒起來了!而最讓他差點獸性大發的是,葉恕行突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後用一種請求的眼神看著他說:“你能不能過五分鐘再恢復?唔啊~~!”話剛說完,一陣天旋地轉,葉恕行再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被按在床上,臉朝下背朝上,雙手還被扣在後腰上。
  這個姿勢--有點危險啊!
  “你幹什--”他轉過頭沖著身後的人大喊,結果看到全身赤裸的冷冽正分開雙腿半跪在他上方,最後一個字馬上吞了回去。
  “過五分鐘再醒?”冷冽邪氣一笑,懲罰似得拍了一下葉恕行的屁股,力道不輕不重只是手就放在上面再也沒拿下來,“再過五分鐘你就得逞了是不是?”
  屁股一陣火辣辣地疼,不過管不了那麼多了,葉恕行垮下臉,“你這樣讓我覺得很沒有成就感。”本來還指望著用一萬種方法讓冷冽想起他來呢!
  “你乾脆直接指著我說我是受你是攻好了!”那只吃夠了豆腐的手開始緩緩移動,修長靈活的手指開始隔著褲子按壓下面的皮膚。彈性實足啊!
  “你真的想起來了?”
  “不相信?”
  “是不敢相信!”葉恕行努力忽視那只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手,把臉埋在床單裡,悶聲說:“你昨天還指著我叫我葉警官,前天還把我當沙包一樣往牆上撞,大前天--”算了!不說了!冷冽的“罪行”,數都數不過來了。
  雙手突然被放開了,接著外套一下子被脫掉了,然後是襯衫被推了上去,背部整個暴露在空氣中,葉恕行趴著沒有動,只是雙手緊緊抓住被單。
  冷冽低下頭緩慢而是溫柔地親吻著他的背,仔細的用舌去描繪每一道傷口的長度和形狀。
  房間裡安靜的只有兩個人漸漸濃重的呼吸。
  葉恕行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偶爾輕顫一下,被冷冽舔過的地方像著了火一樣。冷冽的舌尖靈活地在他身上點著火,喚醒兩人共同的記憶。
  “嗯--啊!”終於,葉恕行呻吟出聲,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馬上咬住了嘴唇。而這時下巴突然被抬起來轉向身後,冷冽的唇狠狠地壓在他的唇上。
  這是一根導火索,那一時刻,兩人才真正知道自己是多麼渴望對方。遠比自己想像中渴望!
  熾熱的吻,好像分別已久的戀人。
  的確,他們分開的夠久了。以前哪怕對方不在身邊一個夜晚,一分鐘也好像一小時那樣漫長。
  為什麼會這樣在乎一個人--
  有些害怕,自己對這個人的渴望究竟有沒有盡頭--
  “唔!嗯--”呼吸著同樣的空氣,那個人的氣味充斥著鼻間,這樣真實的感覺讓身體的每個細胞都沸騰起來。
  葉恕行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身體已經被翻了過來,他平躺在床上抱著冷冽精瘦的腰,讓人心跳加快的親吻還在繼續,連時間也沒有了概念。
  要呼吸,也要親吻。
  兩個不停地變換接吻的角度,偶爾分開一下讓彼此有時間喘息而不至於窒息而死,但不到一秒又重新將雙唇膠合在一起。連一秒鐘都太久,他們分開的時間已經無法用時間去衡量,只有回到對方身邊才真正發現。
  “葉子--葉子--葉子--”發洩完思念,冷冽把頭靠在葉恕行肩上,閉著眼不停地重複著。
  他快要瘋了!他怕接下來他會堅持不住把眼前的人吃進肚子裡!這樣就永遠不會分開--
  葉恕行看著天花板,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前的焦距一片模糊,耳邊只有男人低沉的聲音,不停地叫著他“葉子”--
  是冷冽!真的是冷冽!只有冷冽才會這樣叫他!那個屬於他的冷冽,那個該死的--雙手握緊拳頭,葉恕行猛地推了一下身上的冷冽,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不顧背後傷口的被扯開的疼痛,抄起床上的枕頭照著冷冽就是一通亂打!
  “我操你的冷冽!你個王八蛋!跟我玩失憶還玩分裂!你他媽的把我當沙包一樣打,還指著我的鼻子說不認識我!你他媽的欠抽!你他媽的前一天還在床上折騰老子還跟老子說愛我,我愛你媽的頭!你混蛋!混蛋混蛋!混球!”接下來還有一大串,葉恕行也不知道他罵了什麼,枕頭被當成鞭子,不停地往冷冽身上抽。葉恕行邊抽邊罵,咬牙切齒的表情恨不得上去咬冷冽一口。
  冷冽也不躲,只是適當地用手擋一下臉,任由他發洩著,“葉--”
  “葉你媽的頭!你這個負心漢!陳世美!西門慶!”葉恕行越罵越沒邊,直到蓬鬆的枕頭終於敵不過猛烈的撞擊而開裂,冷冽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雪白而柔軟的羽毛像雪一樣落了下來,灑滿了整張床鋪和兩人身上,但沒有人介意。
  “笑個屁啊!想氣死老子是不是?”葉恕行氣喘吁吁地瞪著他,破掉的枕頭也被扔到了地上。
  “我怎麼捨得!”冷冽上來把他抱住,一隻手摸著他的臉,“解氣了嗎?不夠的話接著再打!”
  “呸!老子還嫌累!”葉恕行吐了一口嘴裡的細小的絨毛,別過頭罵了一句,並沒有拒絕他的懷抱。
  冷冽吻著因為葉恕行的動作而露出來的脖子,“嗯!我就知道你捨不得!用枕頭打我也是捨不得我!”
  “你、你放屁!”葉恕行氣得臉紅,“那是我怕打得我手疼!”
  “是是!我也心疼葉子的手,打疼了我更心疼!”繼續親!
  “滾吧你!少噁心我!”葉恕行雙手自然地環上冷冽的肩,感覺著他的吻慢慢移到自己的下巴上。
  很舒服。
  襯衫的扣子解起來好像比拉鍊還容易,冷冽靈巧的雙手在葉恕行身上遊移著,很快讓他變得跟自己一樣。葉恕行一想到接下去要做的事就有種心跳加快感覺,雖然不是第一次,但是欲望從來沒有減少過。只是當褲子被褪到膝蓋的時候,他仍然有點不確定地問:“你真的想起來了?”不是又分裂出來的騙他的吧?
  正裝備把他身上最後一點束縛給解開的時候,冷冽的手停了一下,閉上眼無奈地歎息了一聲,他一個翻身把葉恕行壓在身下,兩人倒在床上,拍起羽毛無數。
  “好像還有點沒想到來,你來幫我一下吧?嗯?”嘴角上揚,一隻手很邪惡地在葉恕行的小肚子上摸來摸去,但是冷冽的眼神更邪惡。
  “我好像沒什麼能幫你回憶的了--”葉恕行吞了吞口水,瞄了一下冷冽結實的胸膛--平坦健美的小腹--很精神的下半身--
  “不需要--”冷冽搖搖頭,順著他的腹部往下滑,在肚臍上稍稍用力按了一下,然後伸進了灰色的內褲裡,“我靠自己的努力想起吧!”
  脆弱的東西被人抓在手裡,葉恕行頭皮一陣發麻,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但被溫熱的手掌包裹住,舒服的感覺是肯定的。
  “我來看看--這裡--”冷冽的手開始緩緩上下套弄著,眼睛盯著葉恕行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嗯啊!唔--”快感開始一點點地入侵,葉恕行閉起眼享受。
  “嗯!想起來了,手感一模一樣,連硬度都一樣!”惡劣地壞笑著,冷冽扯掉了已經有點濕的內褲。
  下半身一陣冰涼,葉恕行猛地睜開眼,看到自己的兩條腿被冷冽分開,後者正低著頭看那的--那裡!
  “喂!你、你--”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做了,還是冷冽的眼神實在太“恐怖”,好像他那裡是什麼好吃的東西一樣,葉恕行臉漲得通紅。
  “這裡,也跟以前一樣哪!很漂亮!”冷冽盯著那顏色豔麗的入口,充滿欲望的眼神刺激得那裡收縮得更厲害了。
  “你放開!我那裡又不是公園,可以隨便參觀!”被盯得渾身發毛,雖然身體已經有了誠實的反應,但冷冽的動作對他好像一種折磨一樣。他總有感覺,今天冷冽不會那麼輕易就--
  “寶貝,咱們也該算算帳了吧?”冷冽低下頭,把葉恕行腿拉到自己肩上。
  “算--什麼帳?”後穴一陣熱風吹過,葉恕行想尖叫。而下一秒被濕熱的舌頭舔過的地方幾乎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啊~!”葉恕行真的叫出聲,身體弓了起來。
  冷冽揚起嘴角,舔了一下嘴唇,看了一眼葉恕行不用撫慰就硬得跟棍子一樣的小東西。
  “你讓我屁股洗乾淨了回家等著,現在我洗乾淨了也等你來了,接下去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好好把帳清一清了呢?”舔了一下頂端,然後再整個吞進口中不給身下的人一點適應機會就開始快速度地吞吐,滿意地聽到葉恕行的抽氣和呻吟聲。
  “什麼帳?嗯啊!要算帳--啊!也是我找你算吧!啊~~哈啊~~”都現在這個時候了還算個鬼帳?
  又過了好一會兒才吐出嘴裡的東西,“我好像記得,有人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在我頭上打了一棍子?”冷冽直起上半身,把葉恕行的腿環在自己腰側。
  啊?葉恕行愣了一下,抬頭看到冷冽正眯起眼邪氣地看著他笑,多年經驗告訴他每當冷冽這麼笑的時候就有人要倒楣了,而現在這裡除了自己沒有別人!
  “那--那也是為了讓你快點恢復記憶啊!”葉恕行皮笑肉不笑,“再說我打的也不是你啊!”
  “可身體還是我的。”冷冽一隻手撫摸著葉恕行大腿內側的皮膚。
  “好像還用杯子砸了我--”腰部緩緩挺動,用早就硬挺的分身曖昧地摩擦著白嫩的臀瓣。天知道他忍得多辛苦!
  葉恕行喘得厲害,真是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那也是你要非禮我啊--啊~媽的!你到底要幹什麼?”他快瘋了!冷冽只稍稍探進去了一點就抽回去了。
  “好像最後被非禮的人是我吧?”冷冽抬起葉恕行的一條腿,讓兩人的姿勢更放蕩。
  “嗯~~”葉恕行呻吟。他連這個都記得!他那百年難得的反攻啊!
  “那是你主動的!我是‘受害者’!”抬起一隻手遮住雙眼,葉恕行不想讓冷冽看見自己因為空虛而濕潤的眼睛。
  如果是平時他也許會開口求冷冽進來,但今天他就是憋著一口氣,看誰先忍不住!
  結果是他贏了,冷冽猛地進入了他,只是插入了前端就讓兩人同時喊出聲。葉恕行的腿在發抖,冷冽俯下身又帶動身體向前進入一部分。
  “啊~~~~”葉恕行緊緊抿住嘴唇,感覺熟悉的滾燙進入他的身體,有種微微撕裂的痛。
  冷冽吻住他的唇,溫柔又濃烈的一吻,減輕著葉恕行的痛感,但上面是溫柔的安撫,下面卻還是不留情地用力一挺,完全插入!
  “唔!唔--”葉恕行差點咬到冷冽的舌頭,最後還是忍住了。身體裡的東西又大又硬,他推開了冷冽,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血壓和心跳同時上升。
  “你--呼~~你有必要,這麼生氣麼?”瞪著冷冽,後者正在親他的臉,腰部開始緩緩律動起來,“啊!嗯--嗯!”
  “葉子,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不生氣,但是,你竟然跑到酒吧裡去跳脫衣舞--”努力進出著美妙的身體,享受著久違的濕熱和快感,冷冽說出心中無法釋懷的事。
  完了!葉恕行知道,他今天半條命都得搭上了。
  “那是秦朗讓我幹的--”
  “你竟然聽他的話!更加不可原諒!”用力一頂,葉恕行急忙抱住他的肩。
  “我就跳了那麼一次,而且褲子還沒脫呢--啊~~輕點!好久沒做了!”
  冷冽咬上他的耳朵,下身的動作絲毫沒有放緩的意思,反而越來越猛。
  “啊!啊!唔--嗯啊--”爽啊!可是也疼啊!
  “你要是脫了我讓你一個月下不了床!”警告和懲罰同時進行,欲望和思念也被同時滿足。
  葉恕行再也說不出話,也不想說,只想一心一意感受冷冽。
  那一瞬間即將來臨的時候,冷冽狠狠地把他壓在床上進出著,肉體撞擊的聲音一度讓葉恕行覺得他會被撞碎。
  “你是我的!只有我能看到你的身體!只有我--”近乎瘋狂地宣告佔有。
  葉恕行緊緊地抱住他的肩,不住地點頭。
  “嗯--”
  
  第一次解放,好像已經用光了所有的力氣。葉恕行平躺在床上,潔白的羽毛因為身上白濁的液體而被粘在身上,他已經沒有意識去在乎別的東西了。
  身體突然被拉起,翻了個身四肢著地,幾乎在後庭裡的粘液流出的一瞬間那堅硬如初的東西又插了進去。這個姿勢,進得更深。
  葉恕行呻吟出聲,卻沒有任何反抗。他也想要冷冽,跟冷冽想要他一樣。
  液體被擠壓的水聲--肉體撞擊的聲響--時高時低的喘息--什麼時候結束,誰都不願意去想。
  也許這只是一個開始。
  
  葉恕行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看到最後一抹陽光消失。房間裡變得黑暗,他枕在冷冽的胸前,後者環著他的腰。
  “你,為什麼全都記得?”雖然眼皮重得打架,但他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冷冽溫柔地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先睡吧!明天再說。乖--”
  全身都被使用過度,葉恕行也實在沒有力氣再說什麼了,慢慢閉上眼,他真的好久沒有安心地睡一覺了--冷冽的味道和呼吸讓他無比安心。
  嗯?好像還忘了點什麼事--什麼事呢?嗯--

第三十章

  癢--好癢--
  葉恕行吸吸鼻子,覺得有什麼東西弄得他好想打噴嚏,皺著眉胡亂地抬手撥了一下,那種感覺才消失,舒服了之後他繼續任憑意識再次遠去--真的太累了,渾身酸得好像剛參加完鐵人三項,特別是兩條腿,以前追趙三胖追三條街都沒這麼酸--
  “呵呵--”
  笑?誰在笑?本來遠去的意識因為聽到兩聲似近非遠的笑聲而又被勾了回來了,動了動手指,嗯?熱熱的、很有彈性的--葉恕行又皺了皺眉,又用臉磨蹭了一下,發現自己不是枕在鬆軟的枕頭上,而是一片溫熱光滑的--胸--胸?
  瞌睡蟲一下子被嚇跑,葉恕行猛地睜開眼,確定自己真的是趴在某個人的胸上的時候,嚇得連忙爬起來連滾帶爬向後退了好幾步,這一動牽動了身體上的肌肉,痛得他縮成一團,裹在被子裡看上去圓滾滾的。
  “呵呵呵!”笑聲再度響起,一雙手伸過來把葉恕行整個人抱住,“有這麼驚訝嗎?難道你以為自己在跟別人一夜情?”
  躲在被子裡的葉恕行聽到了聲音,慢慢把被子扯開一點,只露出兩隻眼睛,看到了冷冽早上可以跟太陽媲美的笑容。
  心,安靜下來了,然後被一種稱之為幸福的感覺溢滿,連胸口都覺得酸酸的。
  冷冽側過身一隻手支著頭半躺在床上,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下半身僅有重點部位用被子的一角遮住,整個人宛如雕塑一般。
  葉恕行動了一下眼珠,瞄了一眼冷冽平坦結實的小腹和筆直的長腿。
  “還要當小烏龜多久?嗯?”冷冽伸出手拍了拍葉恕行,並且在第一時間內確定被子底下的部位是葉恕行的屁股,於是順理成章地不收回手,改為慢慢摩挲著,進一步吃豆腐--
  等到那只手移到某個危險部位的時候,葉恕行終於有了進一步的反應,一下子從被窩裡跳出來騎到冷冽腰上,兩隻手捏住冷冽的臉就開始往兩邊扯,一張俊臉被“蹂躪”的不成人形,不過仍然笑容依舊。
  “說!你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了?是不是又分裂了?快給我從實招來!不然老子今天就廢了你!”葉恕行咬緊牙關的表情比冷冽現在的樣子好不了多少,雖然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腰疼。
  冷冽也不躲,任由他又捏又揉的,雙手摟住葉恕行的腰將他更拉進自己懷裡,床上床下都是枕頭裡飛出來的羽毛,只要兩人輕輕一動就能拍起一片,再加上兩個人親昵的舉動,讓整個畫面只能用煽情來形容。
  終於,葉恕行捏夠了,鬆開了手。冷冽臉頰紅了一片,微笑著看著葉恕行,眼神裡全是溫柔的愛意,被他這麼一看,葉恕行反而有點不好意思,努力板起臉,“看個屁!說話啊!”
  冷冽笑出聲,動了動膝蓋調整了一個讓葉恕行和他都舒服些的姿勢,伸出食指戳了戳情人的臉,“你害羞了?”
  “害你個頭!”葉恕行狠狠瞪了他一眼。被冷冽說中了,他的確是害羞了!就像許久不見的戀人終於回來了,而兩個人昨晚又天雷勾地動火--思念之情都用成人的方式在床上發洩了個透,葉恕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又不是第一次,可早上醒過來之後一看到冷冽那張臉,他就--就心跳加速!
  都說距離產生美,他跟冷冽這回可算是好好的產生了一次距離,但事實上距離消失的時候,才算是美透了!
  “我們現在的樣子好像新婚夫妻--”冷冽好像喃喃自語著,視線一直沒有離開葉恕行臉上。
  “什麼新婚--夫妻啊--”葉恕行在他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視線跟冷冽在空中像被粘在一起一樣,直到兩人像同時受到蠱惑一般,慢慢向對方靠近,直到雙唇相抵的那一刻,兩聲重重地滿足的歎息從兩人口中發出,卻又馬上被對方吞沒。
  溫熱的皮膚在摩擦中開始慢慢升溫,冷冽的手掌順著葉恕行的背緩慢而有力地向上撫摸著,葉恕行呻吟出聲,雙臂環上了他的頸部,親密而又纏綿的動作,只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
  冷冽突然一個翻身,把兩個人的位置調換了一下,葉恕麼被壓在下面,兩人跟著床上下彈動了兩下,白色的羽毛四散飛揚,葉恕行悶哼一聲,費了好大的勁別過頭躲開了冷冽的吻。
  “怎麼了?”冷冽問。
  “毛進到我鼻子裡了!”葉恕行皺著眉,用食指揉了兩下鼻子,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周圍,“搞什麼啊?怎麼變成這樣了?”對於只能一片狼藉來形容的四周,葉恕行真的是無話可說了。
  “沒關係!會有人來收拾的--”熱吻被打斷,冷冽非常的不滿,欲求不滿。伸手捏住葉恕行的下巴轉過了他的頭,笑得一臉誘惑,“我們繼續!”說完拉起身上的被子把兩個人都蓋了起來。
  “什麼啊?先別--我還有話沒說呢!”葉恕行掙扎。
  “等會再說!”
  “我腰疼!唔!啊~~”
  “等會幫你按摩!”
  “我們就不能用語言交流一下麼混蛋!噢~~輕點~~”
  “身體才是最好的語言!乖~”
  “去你的!”
  
  “喂!”不知道過了多久,也懶得去算了,葉恕行動了動腿,輕輕踢了一下背後的冷冽。身體輕飄飄的,雖然大腿和腰還有些酸,但疼痛感已經少了不少,難道這就是“以毒攻毒”?
  “嗯?”冷冽抬起葉恕行的一條腿,從下到上按摩著,恰到好處的力道讓葉恕行舒服地眯起眼。
  “你真的什麼都想起來了?”經過了這麼多事,對於終於又回來的冷冽,葉恕行始終有種像做夢一樣的感覺。
  “我昨天晚上把你的敏感點一個不落地全找出來了,你還不相信?”冷冽微微一笑,手已經摸到葉恕行的大腿根了。
  “靠!我現在跟你說正經的你能不能少下流一會兒?”葉恕行啐了他一口,“換條腿!”再摸下去就是禁區了!
  冷冽聽話地換葉恕行另一條腿按摩。
  “其實--”想了想,冷冽還是說了出來,“我也是第一次記得分裂的事。”
  “什麼?”葉恕行叫了一聲,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裡全是不敢相信,“你別告訴我你以前根本不知道你自己有人格分裂!”
  冷冽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葉恕行的頭髮,“你覺得我知道的話會不告訴你嗎?”
  葉恕行沒說話,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冷冽現在的表情讓他很心酸。
  “記憶很混亂,我只零零碎碎地記得以前一點點關於我分裂的事,而且幾乎都非常模糊,像夢一樣根本拼不完整。但這次的事我記得清楚一些,我從你家裡離開的時候就開始慢慢地回憶起一些事情了,只是需要時間,後來一整個晚上我都像在做夢一樣,腦子裡一片空白但眼前卻不停地出現過去的事--”冷冽輕聲歎息了一聲,放鬆身體躺倒看著天花板,“記憶就慢慢回來了,不過仍然很混亂,自己理了半天也才理出個頭緒來,不過我現在仍然不記得你是先用棍子打我還是先用杯子砸我,嗯--”皺起眉,很為難的樣子,“用杯子砸我的時候是不是還發生了別的什麼事--”
  “沒!”葉恕行趕緊從床上爬起來直搖頭,“沒有!你別想了,對腦子不好!”
  冷冽看了看他,然後笑著把葉恕行摟進懷裡讓他的頭趴在自己胸前,“葉子真是關心我啊!好感動!”
  “那當然!”心虛中--“我喜歡你嘛~~”擦汗!為了保住小命就噁心一把吧!
  “真難得葉子向我表白啊!”冷冽嘴角揚起,笑得很狡猾。“來!再說點好聽的!”
  為了保全大局,葉恕行“忍辱負重”說了一大堆表達愛意的話,幾乎把這輩子的噁心話都給說完了,雞皮疙瘩掉一地,哄得冷冽“龍顏大悅”,直誇“小葉子乖~”氣得葉恕行趴在冷冽厚實的胸膛上恨不得咬上兩口。
  逗完了葉恕行,沉默了一陣,冷冽還是問出了他現在最想知道也是最擔心的問題。
  “葉子,你會不會離開我?”
  葉恕行整個人僵了一下,沒說話。
  冷冽閉了閉眼,心都在抽痛!可畢竟他這個樣子--不能算是個普通人,連他自己一時都無法適應,更別提是--可是他現在最在乎的是葉恕行,他只想知道葉恕行對他的看法。
  “我可能還會分裂,甚至還會做出傷害你的事,如果我再分裂成其他--”
  忍不住了!葉恕行咬牙切齒地抬起頭,照著冷冽的胸前張嘴就是一口!冷冽疼得悶哼一聲,不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的人。在感覺自己的一塊肉馬上就要被咬下的前一刻,葉恕行終於鬆開嘴。
  冷冽胸前血淋淋的兩排牙印。媽的!新仇恨一起報了!
  “葉--”
  “葉你的頭!”葉恕行抬起頭,從床上坐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冷冽,“姓冷的你再敢跟我放屁老子就休了你!你指著我說不認識我我沒走!你變態成那樣的時候我沒走!你把我搞得快成殘廢了我也沒走!現在你他媽的終於正常了竟然問我會不會離開!你他媽的這是人話嗎?”每罵一句就戳一下冷冽胸,“你他媽的這些話幹嗎不在跟我上床之前問?老子肯定鳥都不鳥你一下立馬走人!你他媽的占完了便宜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早知道老子當時就該一棍子打死你個混蛋!”早知道那天就先攻了你個王八蛋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到後來葉恕行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肚子裡的委屈全都發洩出來,把冷冽的胸都當鍵盤按了!
  媽的!怎麼煉的肌肉,手指頭都疼了!
  “葉子!”終於,在葉恕行徹底爆走前,冷冽一把抱住他把頭靠在他胸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葉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我只是--”只是怕再傷害你!
  葉恕行劇烈的喘息漸漸平靜下來,低下頭,他發現這是冷冽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的如此無助,甚至可以說是害怕。葉恕行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愛他,而他--
  伸出手同樣抱緊懷裡的人,葉恕行低下頭,認真平靜地說:“我不會離開你。”
  冷冽收緊了手臂。
  “其他的我不會再說,我只肯定地告訴你:我不會離開你!除非--”
  “沒有除非!”冷冽打斷他,“沒有除非,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們就永遠也不會分開。葉子--”
  葉恕行抿了抿嘴,輕輕點了一下頭,“嗯--”
  
  “真噁心!”葉恕行皺了皺眉,一副厭惡的樣子,吹了口氣把飄在空中的細小羽毛吹走。
  “什麼?”冷冽抬起頭看著他。
  “我們說的話。”白了他一眼,“都快三十的人了,還說那種像高中生表白一樣的話!太噁心了!”
  冷冽笑了笑,“更噁心的都說過呢!”
  “那是你!”葉恕行瞪了他一眼。隨後突然好像又想到了什麼,別過頭掙開冷冽的手坐到床上。
  冷冽皺眉,“怎麼了?”
  葉恕行看了他一眼,說:“你以後別再說那樣的話了--”
  冷冽知道到自己犯了錯,非常嚴重的錯!竟然不相信他的葉子,實在是罪無可恕!
  “對不起!葉子--”轉過葉恕行的肩讓他抬頭看著自己,冷冽用發誓的表情看著他說:“是我不對!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我會好好地看住你不讓你離開我,哪怕你走了我也會把你抓回來,到時候打你屁股懲罰你!”
  他一臉的正經,說出來的話卻沒個正經。不過葉恕行笑了,這才是他認識的冷冽,他知道,冷冽真的回來了。
  “說話算數?”
  “用我的人格擔保!”冷冽拍了拍胸口。
  “去你的!你人格多得數不清!”葉恕行踹了他一腳,兩個人一起滾到床上。嬉鬧之間,葉恕行一邊勒住冷冽的脖子一邊說:“人格多有什麼了不起!讓秦朗給你治治!那傢伙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治好你,不然--”嗯?
  啊咧?
  葉恕行愣住了,手一松,連被冷冽反壓了都不知道。他終於想起昨天晚上累得睡著之前自己忘記的事了,事實上這件事都快過期了,如果是殺人案的話,屍體都快從河裡漂上來了--
  “怎麼了?”發現他的不對勁,冷冽轉過他的頭看到葉恕行一臉的癡呆,擔心地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伸出手,用力抓了兩下頭髮,葉恕行很挫敗地說:“我把秦朗忘在酒吧裡了!”
  他想起來了,那天晚上跟秦朗約好了,無論事情成功與否,酒吧後面的小巷子裡見!
  還他媽的不見不散呢!

第三十一章

  ‘這裡是秦醫師心理諮詢診所,歡迎您的來電!如果您是精神分裂請按1,如果您有心理障礙請按2,如果您懷疑自己是變態請按3,如果您是來推銷請把電話掛掉--’
  機械化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卻意外地能讓認識秦朗的人聯想到他的臉。
  “靠!他還沒把這該死的電話鈴聲換掉!”葉恕行罵了一句,忍住了從冷冽手裡搶過手機扔到地上踩爛的衝動。
  冷冽微微皺起眉,一臉的若有所思,緩緩地放下手把手機合上。
  這是從剛才開始到現在的第十六通電話,秦朗的手機一直不在服務區,家裡電話也沒人接,然後又打了幾次到他的心理診所,迎接他們的也只是秦朗專門錄製的變態鈴聲。
  按照葉恕行的“口供”,秦朗從那天晚上到現在,已經“失蹤”快兩天了!
  兩天,快要48小時,馬上就可以向警方報案了,只是--冷冽實在不願意相信,秦朗會失蹤。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有誰會把一頭狼綁回去?哪個傻子這麼不長眼?
  相比較之下,葉恕行就有些心虛了。他忘了案發當天他“開工”之前跟秦朗商量好了,不管事情有沒有成功、冷冽有沒有上勾,事後都要在夜店後門的小巷子裡碰頭,可他當時光顧著跟冷冽勾引來勾引去,然後又被自己掃黃組的兄弟嚇了個半死,結果把秦朗忘得一乾二淨,連點渣子都不剩,“不見不散”的誓言也像“曇花一現”,開了幾個小時就枯萎了。
  冷冽,葉恕行,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各有所思,空氣在這一刻似乎都靜止流動了。
  “你說--”終於,葉恕行打破了沉默的氣氛,問了一個很沒創意的問題:“他該不會真的還在那小巷子裡蹲著吧?”
  秦朗蹲在巷子口,衣著襤褸的,滿臉胡渣,面前擺了一隻破爛的易開罐--
  可怕的畫面,葉恕行只想了幾秒就不敢再想下去了,自己馬上就否定這個想法,他真的是沒事小說看多了!除非秦朗是白癡,不然他就是白癡了!
  冷冽食指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著下巴,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葉恕行,連回答都懶得回答了。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被看的人生氣了,葉恕行知道他這個想法很蠢,他也只是隨便說說,但也不用用那種“鄙視”的眼神看他吧?雖然他把秦朗弄丟了是他不對,可他這麼大一個人還真能被拐跑了不成?
  拐跑?葉恕行愣了一下,隨後一下子從沙發這頭竄到冷冽那邊,一本正經地問:“他該不會被人給下了藥抓回去監禁起來了吧?”語氣裡透著擔憂。
  側過頭看著他,冷冽惡劣地一笑,“那我還真要佩服那個給他下藥的傢伙了!真是英雄!”
  “我跟你說正經的啊!”葉恕行捶了他一下,生氣地說:“那種地方亂得跟垃圾堆似得,什麼人都有,迷藥就跟汽水一樣好買,誰敢保證他不會著了別人的道?”
  “你還知道那種地方亂!”冷冽握住葉恕行還沒來得及抽回去的手,有些懲罰似得一把把他拉近自己,怒氣衝衝地說:“知道那種地方亂還敢去跳脫衣舞!不怕被人吃了?”每次想起來他都會忍不住地生氣!
  葉恕行掙扎了一下沒掙開,也放棄了,“我還不是為了你!你當老子喜歡跳脫衣舞?扭得腰都快斷了!我知道那裡亂,可我好歹也是個員警,最起碼的保護自己還是會的--”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我只是擔心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葉恕行吼了一聲,他有那麼沒用麼?
  知道戀人的自尊心很強,冷冽也不再“刺激”他了,摟住了葉恕行肩膀,溫柔地說:“好~知道你很厲害,每次都把犯罪分子打得性功能障礙,我的葉子最厲害了!”
  葉恕行眉頭一皺,“我怎麼覺得你在損我?”
  “呵呵呵!”冷冽仰起頭笑了起來,然後又低頭湊近葉恕行的耳邊,曖昧地說:“跳脫衣舞也不是不行--不過只能跳給我看!下次你在家裡跳給我看--”
  “滾吧你!”葉恕行臉一紅,氣得推了一把冷冽,後者笑得燦爛。
  喂!秦朗呢?難道不是正在討論秦朗麼?
  等到再次被遺忘的人終於被想起來的時候,冷冽拍了拍葉恕行的肩,很肯定地說:“放心吧!他是醫生,什麼能喝什麼不能喝他最清楚不過了!”
  可葉恕行記得秦朗是心理醫生啊!
  “還沒人敢給那傢伙下藥呢!誰會對他感興趣啊?”冷冽想像了一下秦朗被人攻的樣子,覺得那畫面僅次於“生化危機”。
  不過某人似乎並不贊同,“你太不會看人了!”葉恕行搖了搖頭,“秦朗那傢伙明顯就是禁欲變態系的,現在對他這樣的人感興趣的多了!”
  冷冽皺眉,“你怎麼知道?”禁欲變態?後面那個他也肯定,不過前面的就--
  “你別管那麼多!總之現在先想辦法把他找回來!”葉恕行從沙發上站起來,揉了揉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準備大幹一場的樣子。
  “你要回那家夜店?”冷冽問。
  葉恕行給了他一個“廢話”的眼神,虧你還是員警!
  “不去夜店找我還去便利店找啊?”人是在那裡最後出現的,當然要去那裡找線索了!“你愛去不去!”葉恕行撇了一眼冷冽,說是這麼說,但他心裡已經早就有了答案。啊~~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壞了!
  冷冽挑了一下眉,揚起嘴角說:“你覺得我可能讓你一個人再回那種地方麼?”
  “嘿嘿!”
  “不過--”看了一眼窗外陽光明媚的天空,冷冽有點為難地說:“現在去夜店好像早了點吧?”
  何止是早一點!
  葉恕行眨了兩下眼,慢吞吞地重新坐到沙發上。
  “不過,我們先去他家看看吧!”冷冽提出的見意,得到的葉恕行的熱烈回應。只是正當兩人紛紛起身準備出門的時候,葉恕行的手機響了。
  兩人都愣了一下,葉恕行的第一反應就是:也許是秦朗打過來的!
  急急忙忙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的是大膽的名字。雖然有一瞬間的失望,不過葉恕行還是調整了心情接了電話,按下接聽鍵之前心想正好問問最近有沒有新的案子,比如拐賣男人之類的--
  “喂~”接了電話,葉恕行的話匣子算是打開了,先是聽著大膽把手下們對他的思念之情表達了個徹底,然後自己又象徵性地回應了一下,雖然心裡還是很高興地。
  “你有沒有闖禍啊?”葉恕行問。
  “頭兒,誰闖禍有你闖得厲害啊?”大膽答。
  “你爺爺的!”葉恕行罵了一句,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了。
  身後,冷冽安靜地看著他,看著他一會兒眉開眼笑,一會兒咬牙切齒,自己也忍不住慢慢揚起了嘴角。
  “什麼?禿頭每隔幾天就找阿青去辦公室聊天?這個老色狼!非告訴他老婆不可--”
  “你一個人出任務沒意思--江洋呢?他死哪去了?啥?還沒回來?媽的!打算讓他這輩子都當保鏢了麼?把我們掃黃組當保鏢培訓基地啊?”
  “什麼?老胡的鬍子遞乾淨了?哇靠!這世界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嗯?你說什麼?”葉恕行叫了一聲,好像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讓冷冽也有些好奇。
  葉恕行對著電話“嗯”了幾聲,然後掛了電話,幾乎同一時間冷冽上前幾步,問:“怎麼了?”
  原地站了一會兒,葉恕行才慢慢轉過身,擰著眉看著他,“我複職了。”
  冷冽愣了一下,“這是好事啊!”
  “嗯--”葉恕行垂下眼,自從停職之後出了這麼多事,一切都亂七八糟的,他也沒有精力去想別的事了。直到剛才大膽在電話裡告訴他他被覆職了,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再也當不了員警了!就差這麼一點點,好在老天爺還是照顧他的,讓他能重新回掃黃組,也許他真正在乎的不是掃黃組,而是和掃黃組每一個成員的感情。
  當然,對禿頭署長也是有點感情的,看在他為自己背了那麼多次“黑鍋”的份上。
  看出了他此刻的心情,冷冽揉了揉葉恕行的頭髮,後者抬起頭看到他鼓勵的笑容。
  “加油!”
  葉恕行看了他一會兒,點了一下頭,“嗯!繼續抓死嫖客去!”
  冷冽揚起嘴角,微笑著問:“我怎麼覺得你在損我?”
  “行了!先把秦朗找回來吧!我真的不想讓他變成失蹤人口。”
  
  去秦朗家路上,葉恕行突然想到了什麼,看了看正在專心開車的冷冽,最後還是別過頭,把視線停留在了窗外。
  發現他剛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冷冽看了葉恕行一眼,問:“怎麼了?有事?”
  葉恕行思考了幾秒,搖了搖頭。
  “沒有。”
  冷冽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問。
  仍然看著窗外,葉恕行剛才其實是想問冷冽關於他爸爸和爺爺的事--
  車停在了路邊的停車位上,葉恕行和冷冽先後下了車。
  葉恕行看了一眼面前的高層住宅樓,吹了聲口哨。
  看來秦朗小日子過得不錯,心理醫生都很賺吧?
  “我們先問問警衛有沒有看到他回來吧?”冷冽用下巴指了指大樓的門口,走了進去。
  “哦!”葉恕行跟在他身後。
  問了警衛關於秦朗的事之後,雖然年青的警衛表示自己這兩天一直是白天的班,但他並沒有看到秦朗,而且這幢樓住戶很多,很難確定一個人的行蹤。
  不知為什麼,葉恕行心裡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心情突然有些鬱悶。冷冽的表情似乎也多了點什麼,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很有默契地一起上樓準備去敲秦朗家的門。
  “呆會兒我們不會一推開門秦朗就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吧--”電梯裡,葉恕行問了一句,本來是想當個笑話讓兩個人笑笑緩解一下心情的,不過他發現他一點也笑不出來了,心情反而更鬱悶了。
  “不!”冷冽搖搖頭,很肯定地說:“我知道他不會有事,只是不知道他到哪裡去了。按秦朗的性格--”他還沒說完,電梯就到了。
  冷冽先出了電梯,葉恕行跟在他後面,其實還想問秦朗的性格怎麼樣啊?
  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了下來,冷冽伸手按了門鈴。只是過了快五分鐘,仍然沒有人來開門。
  “再敲一會兒吧!”葉恕行伸出手準備繼續再按幾下門鈴。
  “不用了。”冷冽看著緊閉的門,“秦朗只要在家,門鈴響過一次之後就肯定會來開門,除非他死--”
  “死”字剩下的半個音節還沒發出來,葉恕行已經沖上來一把捂住了冷冽的嘴,一張緊張加焦急,“別說了!千萬別再說那個字,要真被你說中了我的罪過就大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殺人犯”,雖然是“間接”的,可這罪也夠他受的了!
  冷冽在心裡歎了口氣,剛抬起手想把捂住自己嘴的手拿掉再安慰一下葉恕行,離兩人不遠的電梯門突然開了。
  兩人這姿勢還沒變,都下意識地向電梯口看去,這一看,葉恕行和冷冽全愣住了。
  從電梯裡走出來的人頭髮亂得像一包草,眉頭擰得像一根繩,嘴唇抿得像一條線,眼圈黑得像熊貓,衣服皺得像梅乾菜,左右兩隻手裡各拎著一個大牛皮紙袋子,臉上的表情只能用一句話形容:擋我者死!
  造型如此驚悚,不是別人,正是秦朗!
  他那袋子裡不會裝著屍塊吧?

第三十二章

  無數掛著心理醫生頭銜的變態殺人狂電影在葉恕行腦中湧現,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哪國的,最終還是把視線定格在了秦朗那像鬼上身一樣的臉上。
  “他、他該不會把人都殺了吧?”葉恕行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
  旁邊的冷冽皺了皺眉,“他只會在精神上摧殘別人。”
  看到冷冽和葉恕行,秦朗眯了眯眼,樣子好像是近視的人沒了眼鏡一樣,幾秒鐘後,咧嘴一笑,白白的牙齒配上那張臉看上去陰森森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葉恕行身上。
  “哼哼哼~”
  一陣陰笑,嚇得葉恕行往冷冽身邊靠了靠。他該不會是來找我報仇的吧?
  “來了?”秦朗笑顏逐開地往這邊走。
  冷冽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一步步靠近,兩個牛皮紙袋子因為摩擦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
  “你這兩天到哪裡去了?”冷冽問。
  “你還好吧?”葉恕行問。他現在就怕秦朗有個“閃失”,現在秦朗的樣子實在是讓人難以安心啊!
  秦朗停在兩人面前,又看了一眼冷冽,然後看著葉恕行問:“來了?”
  “呃--”葉恕行不知道說什麼好。眼前的人看上去怪怪的,他在生氣吧?生氣自己那天把他忘了,害他在小巷子裡蹲了兩天--話說他真的會在那裡蹲兩天麼?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也沒等他回答,秦朗從葉恕行和冷冽中間穿過去,手伸到口袋裡掏出了鑰匙,邊開門邊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兩人說:“進來吧!”
  對望一下,葉恕行和冷冽都懷著好奇的心情帶著疑問進了秦朗的家門。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表,葉恕行還沒來得及欣賞房間的裝修風格,秦朗就把鑰匙往茶機上一丟,然後兩個大袋子也被扔到了地板上。
  “咣咣!”兩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嚇了葉恕行一跳。袋子裡面的東西滑了出來,葉恕行和冷冽低頭一看,全是書!五顏六色、厚薄不一的書,看樣子都是精裝本,有些封面都是皮質的,一看就知道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得到的。
  “媽的!”秦朗罵了一句,甩兩下手腕,進了廁所。
  葉恕行和冷冽面面相覷,特別是葉恕行,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聽到秦朗罵粗話。
  “他這是怎麼了?”
  冷冽也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秦朗消失的方向,說:“具體的雖然現在不知道,但看他這個樣子,應該是被刺激到了。”
  “刺激?”葉恕行叫了一聲,“難道他一受刺激就去買書?”他這兩天都泡在書店裡?
  冷冽走到那堆書面前蹲下,隨手拿起一本紅色封面的厚實得像‘牛津大辭典’一樣書,看了看封面,皺起眉。
  “媽呀!這什麼書呀?”葉恕行費了不小的勁從地上捧起一本幾乎像菜板那麼大的書,翻開一看裡同全是沒見過的“鬼畫符”一樣的字,密密麻麻的直讓人眼暈,頭都疼了!
  “這都是什麼啊?”天書吧?
  “這是--”冷冽看了一眼其他的書,“都是跟心理學有關的書。”有些他也看過,不過這裡的大部分書還不是普通的心理學者能看得懂的。
  秦朗這是發什麼瘋?
  “看來你真的把他刺激到了。”冷冽放下書看著葉恕行,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但葉恕行覺得冷冽就是在笑他。
  “喂!我哪知道--哎?”話還沒說完,廁所的門開了,秦朗從裡面出來,看樣子是洗了把臉,皺巴巴的外套已經脫掉了,襯衫的袖子也卷到了手肘位置,走到葉恕行和冷冽面前之後,眼光一直在冷冽身上遊移著。
  盯得冷冽渾身發毛。
  現在--是什麼狀況啊?葉恕行盯著秦朗,想從他臉上找出點什麼線索。
  能走能跳,雖然衣服有點亂,但還能拿那麼重的書,應該沒有--失身吧?他想了半天還是用了“失身”這兩個字。
  “那個--秦朗,這幾天你哪去了啊?”葉恕行擠出個尷尬的笑容,問。
  秦朗的臉色變了,一瞬間,變得有些駭人,身體也有一秒鐘的僵硬,葉恕行和冷冽都看在眼裡。
  長腿一伸,葉恕行輕輕踢了一腳站著一動不動的冷冽,用眼神示意。
  說話啊!來這裡不是跟秦朗大眼瞪小眼的!
  冷冽是想說話,可就在他正想開口的時候,秦朗搶先一步,走到他面前,一隻手抬起了冷冽的下巴,眯著眼看著冷冽。
  標準的調戲姿勢!葉恕行驚呼一聲,在心裡。
  “既然來了,就沒那麼容易走了!”秦朗揚起嘴角,像觀察一件藝術品一樣觀察著冷冽的臉,“放心!我會讓你想起來的!等我研究完了,我會讓你連上輩子的事都記起來!要是再聽到你叫我一聲‘秦書記’我就撕了我的醫師執照!”
  說完放開了冷冽,轉過身蹲下把地上的圖收拾了一下拎到屋裡去了,而且用了一個非常不雅的關門姿勢。
  閉關麼?看秦朗的樣子,似乎短時間內是不想出來了。
  “他要看完那些書?”葉恕行實在不敢想像,那些書全都看完--不得要人命麼?
  冷冽轉過頭看著他,說:“這次他被刺激得不輕,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恢復不過來了。”
  “真的?”有點難以相信。
  “嗯!”點頭,看了一眼秦朗關上的房門,別有深意地說了一句:“他其實是個挺脆弱的人--”
  切!葉恕行咬了咬牙,心裡一股酸酸的感覺,你還挺瞭解他的!
  “想什麼呢?”看到他低著頭嘀嘀咕咕的,冷冽問了一句。
  “沒!”葉恕行抬起頭,嘿嘿一笑,“就是覺得剛才秦朗抬你下巴的時候--你們兩個看上去挺配的!”
  “嘖!”冷冽咬了一下牙,伸手圈住葉恕行脖子,“你是成心惹我生氣是麼?”
  葉恕行吃吃地笑著,捶了冷冽的肚子一拳,不過沒什麼力道就是了。
  “喂!到底要不要進去問他這兩天去哪裡了啊?”等兩人鬆開之後,葉恕行還是擔心地問了出來。
  冷冽搖搖頭,“不用!他想說自然會說,他不想說的話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吐一個字!只要他沒事就行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
  這樣嗎?葉恕行挑了一下眉,“那你恢復的事呢?他剛才沒看出來吧?”
  聽到這裡,冷冽邪氣一笑,臉上的表情壞壞的,“我故意的!”
  “哈啊?”
  “我看他什麼時候能把那些書看完!”語氣裡夾雜著一絲得意,標準的幸災樂禍!
  葉恕行明白了,冷冽和秦朗,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絕對不能用平常人的思維去思考!
  
  “我們回去吧!”確定秦朗沒事之後,冷冽拍了拍葉恕行的肩,兩人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一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人,把冷冽和葉恕行嚇了一跳。
  “怎麼是你?”
  頭髮亂得像一包草,眉頭擰得像一根繩,眼圈黑得像熊貓,衣服皺得像梅乾菜,呂錫鳴正伸手好像要掃門鈴的樣子。不過看他的表情,不知道那只手伸出多久、伸出去幾次了!
  看到冷冽和葉恕行,呂錫鳴明顯也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冷靜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門裡的人。
  “你來找秦朗?”葉恕行瞪大眼睛打量了一下呂錫鳴,靠!這造型還真是一模一樣!
  最新流行情侶造型麼?還是SM口味的?
  聽到秦朗,呂錫鳴皺了皺眉,臉上有種難以言喻或者難以啟齒的表情,冷冽別有所思地看著他。
  呂錫鳴沒說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葉恕行和冷冽面前,兩人低頭一看,是部手機。
  冷冽認識,是秦朗的。
  這下,事情有意思了!
  “這個,請你們還給他。”呂錫鳴板著一張臉,但能從他嘴裡聽到個“請”字,雖然沒有什麼誠意,葉恕行還是覺得已經是天大的不可思議了。
  把手機塞到了葉恕行手上,呂錫鳴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只是那匆忙的背影看上去甚至有點--狼狽!
  “姦情敗露啊!”葉恕行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機,已經關機了,難怪他一直打不通。
  難道是不想被打擾?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冷冽饒有興趣地看著緩緩關上的電梯門。
  “哼!”葉恕行白了他一眼,“知道什麼?”
  上次在船上找冷冽,冷冽沒找著倒撞破了某人的“姦情”!比看到上帝還要震驚!
  不過,事實到底是怎麼樣的,還需要進一步考證。真的在一起呆兩天,不可能什麼事也沒發生吧?不能說天雷勾動地火也好歹來個惺惺相惜吧?
  帶著這個問題,葉恕行被冷冽拖著拽著回了家。
  “就這麼走了啊?”好像有點不負責啊?
  “過兩天再來找他--”如果到時他還活著的話。
  “可是--”
  “可是什麼?難道你還想在這裡看戲?”
  “別說你不想!”裝什麼呀!
  “戲不是光用來看的,自己能編是最好的--”冷冽惡劣地笑了笑。
  葉恕行知道,又有人要倒楣了。不過,這次應該不是他了吧?
  
  今天是個大日子!今天是葉恕行“官復原職”的日子!
  早上離家之前葉恕行還稍稍收拾了一下儀錶,畢竟是重返組織,好歹也要表現的莊重點。冷冽正在幫他打領帶,葉恕行很佩服冷冽能把一根小小的領帶打出好幾種結已應付各種場面。嗯--真是閑妻啊!
  “真的不用我送你?”冷冽又問了一遍。
  “不用!又不是小孩子還怕我迷路!”
  沒再說什麼,冷冽打好領帶之後在葉恕行臉上親了一下。
  “下班後早點回家,我等你吃飯!”
  葉恕行點了一下頭,想了想又問:“你呢?”你幹什麼?
  冷冽笑了笑,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我在家裡做飯給你吃啊!”
  “一頓飯從早做到晚,你做滿漢全席啊!”葉恕行笑著罵了一句,沒有再問下去。走的時候冷冽在他身後問晚上要不要買點柚子葉給你泡泡?
  “呸!老子是去上班不是出獄,咒老子啊!”
  看到葉恕行精神成倍的樣子,冷冽笑了笑,雙手環在胸前靠在門邊上,看著葉恕行的背影直到消失。
  當房間裡只剩他一個人的時候,一種窒息的感覺又湧上全身。從到沙發上,冷冽捂著額頭,閉上眼安靜地一動也不動。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他從來不知道的記憶?
  類似於病痛的折磨,卻比身體上的病痛更加致命。當你自己連想什麼都無法控制的時候,就好像失去了自我,連自己都變得陌生,在這個身體靈魂,是不是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冷冽睜開眼,看了一眼四周,站起來走到牆邊,把隱藏在壁櫥下的電話線重新插了上去。
  沒過一會兒,電話就響了。
  冷冽直接坐在地板上,拿起了電話。
  “爸爸--我沒事,還活著--沒有不回家,只是不知道家在哪裡--不過拔了兩個晚上的電話線--我不想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有人打擾--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不會認輸--我會回去的--”
  
  再次回到掃黃組,對著那扇破舊的門,看著上面熟悉的腳印,葉恕行心裡有點熱熱的。
  到底還是自己的“組織”好啊!雖然剛才在署裡走廊上走的時候,一個女同事看到他之後轉身就跑,邊跑邊大叫著“葉恕行回來啦~”媽的!他又不是山上下來的土匪,還能姦淫擄掠了不成!
  本想再多回憶一會兒,不過想想等會兒還得去禿頭那裡報到,葉恕行挺直了身體準備進去。
  他媽的!知道我今天回來怎麼也沒人在門口迎接我?
  手伸到一半,門裡突然傳出一陣笑聲,然後一個聲音說:“我前天晚上抓到的兩個才搞笑啦!”
  葉恕行皺了皺眉,記憶中掃黃組裡並沒有這個聲音。
  “那兩個傢伙都指著對方說對方是男妓,我就說男妓不太好定罪啦!你們誰是嫖客,兩個又都掙著說自己是嫖客,哇哈哈!笑死我了!結果都被我抓起來了,在牢裡關了一天一夜,都不肯請律師,問他們也什麼都不說,被當嫖客抓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這還叫不丟人?葉恕行越聽越不對勁,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兩個傢伙衣衫不整的樣子,不是打架就是亂搞,不過在夜店後面的巷子裡兩個人肯定是在亂搞!不過你還別說,兩個人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還挺相配的!哈哈哈!”
  不不不不!葉恕行搖頭,不可能!不可能這麼倒楣--不!是不可能這麼巧吧?
  “還是城市裡的案子多啊!上任第一天就能抓到人,哪像我以前那個地方,連個鳥都沒有!幾百年也用不上手銬!不過掃黃組是不是很閑啊?據說好像整天沒什麼事啊?”
  葉恕行的火“騰”地冒出來了,大腳一踢,差點把掃黃組結實的門板踹下來。
  是哪個不要命的臭小子沒事在他掃黃組打混?
  屋裡的人被嚇了一跳,一下子全都靜了下來。
  葉恕行掃了一眼,大膽、老胡、阿青都在,正激動地看著他,還有一個--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一下那個正坐在桌子上,一條腿搭在椅背上的男人--
  穿著警服,扣子一個不扣,裡面是件洗得泛黃的卡通T恤,破破爛爛的牛仔褲,腳上一雙不是很白的白色運動鞋--
  靠!葉恕行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警服穿成這樣,有他當年的風範!只是禿頭怎麼會允許有人這麼“破壞”東署員警形像的?
  從男人的腿可能推斷出他的身高並不是很高,但比例很適中,一張臉上滿是桀驁不遜,被他打量的同時他也在打量葉恕行,最後露出一抹微笑,眼裡的笑意更濃。
  “老大~~~”其他人見到葉恕行已經全部沖了過來,激動地說了一大堆,只是葉恕行一句都聽不進去。揚起下巴指了指,這個動作是跟冷冽學的,因為每次冷冽做這個動作都他媽的帥呆了!
  “他是誰?”
  被點到名,男人從桌子上跳下來,沖著葉恕行敬了個禮,標不標準先不說,意思是有了。
  “長官好!我是新調來的掃黃組成員,我是關智!”
  葉恕行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脫口而出:“江洋呢?”

第三十三章

  “江洋?”關智露出莫明其妙的表情,抓了抓頭看了看葉恕行旁邊的人,眼神裡充滿疑問,“江洋是誰?”
  葉恕行還沒說話,大膽先替他回答了。
  “啊!那個啊--江洋是我們另一個同事,被調去執行其他任務了,目前還沒回來。”
  阿青對葉恕行說:“江洋還沒有回來,他前天打過電話回來。”
  葉恕行點了點頭,又側過頭低聲問旁邊的老胡,“這小子哪來的?”
  老胡也稍稍低頭湊近葉恕行耳邊,小聲說:“今天剛調過來的,好像上星期才到東署,已經被其他組踢出來三次了,最後調我們這兒了,禿頭放了話說死活就放咱們這兒了!”
  我靠!葉恕行罵了一句,當他掃黃組是垃圾場,什麼“報廢”的都往這兒扔啊!一星期被踢出去三次,怎麼沒直接被踢出警局大門?
  “聽說這小子上面有人。”老胡又補了一句,意思不言而喻,然後轉過頭摸著鬍子四處亂瞄。
  葉恕行冷哼一聲,把視線移回關智身上,穿得亂七八糟,頭髮亂七八糟,一個鄉下氣實足的小子,竟然還是靠走後門進的警局?雖然眼前的小子看上去很熱血,而且眼神很乾淨,不過,嗯--
  好感度下降!
  絲毫不介意葉恕行像X光一樣的眼神,關智任由對方打量自己,因為同一時間他也在打量葉恕行,直到後者被大膽他們推到關智面前,葉恕行先皺了皺眉,然後擠出個微笑,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你好!我是組長葉恕行。”
  看了他幾秒,關智咧嘴一笑,很高興的樣子。
  “組長也是美男啊!”
  葉恕行愣了一下,掃黃組其他三人露出尷尬的表情,關智表示“讚美”的方式也太直接了吧?
  不過葉恕行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點了點頭,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謝謝!你也不差。”
  關智笑得更加燦爛。
  與掃黃組的兄弟們“噓寒問暖”了好一陣,回答了各種有關於他“私生活”的問題,期間葉恕行不動聲色地打聽了關智的一些人個情況,雖然他不算是個八掛的人,但他總是對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男人有點在意,關智說他是從一個“山清水秀、民風淳樸”的山村小鎮,簡稱就是鄉下調來的,說他們那裡總共四個員警,其中一個還是局長,警察局是全鎮最破的建築,後來局長走了,他也就被調到這兒來了。
  “真是好啊!能到大城市裡,還有地鐵呢!我來這兒之前也就坐過一次地鐵--”不介意地說著自己“沒見過世面”之類的話,關智臉上沒有一點羞澀,一直笑得很開心。但葉恕行從他開始說他以前的警局的時候,眼裡沒有一絲笑意,相反還帶著點其他的什麼,還沒來得及細細觀察,關智已經別開視線繼續跟其他人“嘻嘻哈哈”,一點痕跡都不留。
  
  上午的時候幾乎一大半都在禿頭署長的辦公室裡度過的,禿頭再次用“苦口婆心”的語氣向葉恕行重複了一遍員警的規章制度,並且最後幾乎是帶著“乞求”的表情說:“恕行啊~我還有幾年就退休了,你就讓我省點心拿了退休金安穩地回去養老吧!自從你跟了我,我的心臟是一年比一年跳得慢啊--”
  諸如此類的話,葉恕行聽得耳朵快生老繭了。等他聽禿頭說完了,也差不多到中午吃飯時間了。葉恕行餓得肚子“咕咕”叫,看著禿頭署長制服下一肚子的肥油,暗自咬了咬牙。
  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再闖禍之後,葉恕行就差舉手對天發誓了,雖然他發誓就跟吃牛肉麵沒什麼區別。
  禿頭署長歎了口氣,掏出一塊白得讓人“髮指”的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葉恕行,問:“你有沒有想過去別的地方發展一下?”
  猛然,葉恕行愣住了。別的地方?不是別的部門,而是別的地方?
  “要調走我?”
  “只是個提議,想問問看你有沒有考慮過。”
  眉頭皺得死死的,表明葉恕行非常不喜歡這個提議,“考慮個屁!我不會走的。”
  這回禿頭署長皺眉了。這小子一點面子也不給他,連語氣都是命令的感覺。
  “你不是一直不喜歡掃黃組麼?”
  的確,葉恕行畢業之後被分到掃黃組的時候,簡直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黴了,自己“精忠報國”的遠大志向就被扼殺在了掃黃組這個廁所旁邊的辦公室裡。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他對掃黃組的感情已不可同日而語了。而且--
  而且他都認倒楣了禿頭你還想怎麼樣?
  “我從來沒說我討厭掃黃組,只是一開始的目標並不是掃黃組,我對現在的情況很滿意,哪也不想去!除非我犯了錯你把我調去當交通科或者當戶籍警!”
  “你犯的錯還少麼?”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個樣子,禿頭署長白了他一眼,怒意早就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我只是問問看你的想法,既然你不願意也就算了。”
  “我--”葉恕行撇撇嘴,當然不願意。
  “新來的同事見過了吧?覺得怎麼樣?”禿頭署長又問了一句。
  關智?“還可以--”葉恕行說,想了想,又問:“他從哪裡調來的?”
  禿頭署長別有意味地笑了笑,“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你只要帶著他好好工作就行了,他是個不錯的員警,就是--有點野慣了,得好好調教一下。”
  葉恕行沒說話,眼前浮現出那張很熱血的臉,還有那身“驚世駭俗”的警服。
  “剛從山裡被抓進籠子的猴子,總是需要一段時間適應的。”話說完,禿頭署長靜靜地看了葉恕行一會兒,後者面無表情地跟他對視了幾秒,最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那就好!”滿意地點點頭,禿頭署長露出了到現在為止的第一個真誠的笑容,“對了!署裡新得到一批巡邏用的警車,掃黃組也分到一台。”
  哦?這下葉恕行倒有點小吃驚了,這麼多年他們掃黃組只有乘“11路公車(就是兩條腿)”去巡邏的份,現在竟然有警車了?
  開警車巡邏,很帥哎!
  “雖然--咳!反正等會兒你就去試試車吧!有什麼問題再修吧!”
  修?葉恕行不明白新車為什麼要修。
  
  出了署長辦公室,沒走幾步,葉恕行遇到了關智。後者正靠牆上,食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一把鑰匙。看到他來了,關智直起身體笑著說:“署長叫我跟你一起去巡邏,順便試一下新車!”
  葉恕行看了看他,揚了揚下巴,“走吧!”
  兩人來到停車場,數十輛嶄新的警車整齊地停放著。
  “哦~”關智吹了聲口哨,“真是帥啊!第一次看到這麼酷的警車!”
  葉恕行也挺興奮的,拍了拍關智的肩,“走吧!感覺一下!”
  關智怪叫了一聲,向警車奔了過去,好像小孩子看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一樣,興奮的表情全都寫在了臉上。
  這時的葉恕行看著關智的背影,突然發現這個小子也不是那麼討厭。畢竟還年輕--嗯!他也不算老就是了!
  “我們是哪輛車啊?”葉恕行左右張望著問。
  “嗯--我看看!6號!”關智看了一眼車鑰匙上的號碼,伸長脖子找著6號車,嘴裡念著:“6號~6號~6~”
  一分鐘之後,葉恕行和關智看著眼前停在6號車位上的警車,呆站在原地,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全新的警車,全新的--如果眼前這輛像三十年代的老爺車的東西可以稱作警車的話,那葉恕行也不在乎是不是全新的了。
  “這個--是不是稍微舊了點?”關智抓了抓頭,看著車上的一塊深藍色的油漆都是補上去的,顏色明顯比原本的要深一些,活像一件衣服打了不同顏色的補丁。問題是衣服上打補丁在今天還可以稱為“時尚”,那麼車上呢?車上算什麼啊混蛋!
  更別提那裂了縫的玻璃了!還修都懶得修一下麼?
  “禿、頭!”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葉恕行拳頭握得緊緊的,我總有一天要把你滿肚子的肥油打出來!這就是給掃黃組的新警車?這種車開到馬路上是巡邏還是丟人?難道是為了展現人民警察的“樸素”精神麼?
  “組長?”關智看著似乎馬上就要爆發的葉恕行,“要不--先上去試試?也許性能什麼的還不錯呢?”這話有點自欺欺人,關智自己說出來都有點低氣不足。
  突然--
  “喲?這不是葉警官嗎?”一個明顯帶著幸災樂禍的聲音從葉恕行和關智身後響起,兩人同時回頭,看到一輛新警車坐著兩個人,葉恕行認識,是反黑組的人。
  “這就是你們的新車啊?好有個性啊!”坐在副駕馭座上的人看著他們身後的車,笑得很欠扁。
  “怎麼?沒見過古董車麼?”葉恕行臉上的笑是好不容易堆起來的。快滾!老子現在心情不好想揍人!
  “好車啊!好車!跟掃黃組很相配!”那邊開車的人笑嘻嘻地點頭,又看了一眼葉恕行旁邊的關智,眼神裡全是鄙夷,“這小子就是你們的新成員?”可真夠土的!
  “你有意見?”葉恕行第一時間罵了出來,“長得比你帥你他媽的妒嫉啊?”
  關智側過頭看著葉恕行。
  車裡兩人瞪了一眼葉恕行,看樣子想罵但最後還是沒罵出來,最後揚長而去。
  “你們也快點追上來吧!如果能保證車不會開到一散架的話!順便告訴你們,那輛車是巡邏車數量不夠從處理廠拉回來給你們的!哈哈哈~”
  葉恕行和關智,兩人咬牙切齒地瞪著車屁股,同時豎起中指,“操!”
  這仇老子一定要報!
  車再爛,好歹也是輛車,以後也是掃黃組長的財產了,試車還是要試的,有什麼毛病也好趁早去修,不然真等著半路上散架了就晚了。
  葉恕行打開副駕馭座坐了進去,鑰匙在關智手上,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關智想開車。
  “走吧!”他沖關智招了一下手。
  關智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鑰匙,笑眯眯地上了車。
  “去哪?”關智問。
  葉恕行想了想,問:“飯吃了沒?”
  搖頭。
  “那就先去吃飯!我請客!”葉恕行咧嘴一笑,“我帶路。”
  關智笑得深邃,“好!”
  鑰匙一擰,車屁股後面“突突”兩聲,整輛車都抖了一下,葉恕行下意識地抓緊椅背,還沒罵出聲,關智又問了一句--
  “左腳是油門還是右腳是油門?”
  哇靠!葉恕行下巴掉下來了。而關智馬上又一臉的恍然大悟,沖他一笑,“想起來了。走吧!”
  葉恕行很想大聲讓他先停下,可還沒張嘴,車突然向後退了幾米,然後猛地竄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關智開車太有水準,葉恕行總覺得車是扭著出去的。
  這、這場面只應電影裡有啊!
  等沖上了馬路,關智叫了一聲:“好爽!”
  葉恕行先坐穩了身體,一摸頭,一手的汗。看著旁邊像吃了興奮劑一樣的人,雖然覺得有點遲,但他還是想問:“你,有駕照麼?”
  關智嘿嘿一笑“有。”從制服口袋裡摸出一張東西遞給葉恕行。
  哪個王八蛋給他發的駕照!
  接過去一看,葉恕行再也忍不住叫了出來,“這是健康證~~!”
  “啊?”關智很茫然,轉過頭,“不是有健康證就能開車的麼?”
  故意的!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你小子快給我停下!不想死就趕快停下!”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長官的命令,快給我--”最後那個字還沒說出來,突然有另一輛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葉恕行突然感覺到了什麼,向窗外一看,那輛車正好轉彎--
  冷冽!
  大吃一驚!雖然看到冷冽的確讓葉恕行吃了一驚,但更讓他吃驚的是坐在冷冽車裡的另一個人,宮昊雷!
  這麼久不出現,竟然忘了還有這個傢伙!
  冷冽跟宮昊雷--想到這個組合葉恕行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是舒服的!而另一種覺得被欺騙的感覺更讓他覺得難受和--憤怒!
  為什麼會跟宮昊雷在一起?
  “快開車!追前面那輛銀色的車!”狠狠敲了一下車窗,對剛想停車的關智吼了一聲。
  “啊?”關智愣住了,不是讓他停車嗎?
  “啊個屁!這是長官的命令!快開車!”
  “可你剛才還說不想死就停下,那也是長官的命令啊!”
  “不想死就停下,想不死就快開車去追!”葉恕行狠瞪著關智。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不開車就是找死了!關智油門一踩,車又竄出去了,臉上興奮的表情又回來了。不過葉恕行沒心思去管那些了,他現在只想知道冷冽和宮昊雷到底要幹什麼?
  “快開!”急吼吼啊!
  “老大,我沒駕照哎!”關智笑得很無辜。
  “要個屁駕照!有健康證就夠了!”
  關智揚起嘴角,手上的方向盤來了個大轉彎,“組長,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葉恕行只顧著看窗外跟蹤著冷冽的車,眼也不敢眨,幸好前面有個紅燈,眼看著冷冽的車停下來了,他對關智說:“慢點,稍微離他遠一點,別被發現了!”
  關智看了看前面那輛銀色的車,挺高級的,問:“為什麼要追那輛車啊?車上是什麼人?”
  什麼人?葉恕行咬了咬牙,陰笑了一聲,“是個死、嫖、客!”

第三十四章

  “可以抽煙麼?”宮昊雷晃了一下手上的煙,側過頭微笑著問正在開車的冷冽,後者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順手把車窗打開。
  宮昊雷已經點了煙,煙草氣息漸漸彌漫在四周,卻只停留了瞬間,下一秒被風吹散。
  有點冷。
  冷冽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加快了車速。
  “你在煩什麼?”宮昊雷突然問,食指輕敲一下,煙灰墜落。
  冷冽沒有回話,他也不再問,手肘撐在窗口悠然地吸著煙,那是一種安靜等待的姿勢。
  直到尖銳的刹車聲突然響起,刺激著耳膜,冷冽轉過頭看著宮昊雷,冷冷地問:“夠了吧?”
  淡淡一笑,宮昊雷使勁抽了一口煙,然後用力把煙扔到了窗外,轉過頭與冷冽對視。
  “不夠!遠遠不夠!”
  
  冷冽這一刹車不要緊,只是苦了原本緊緊跟在他身後的一輛警車,路邊的人幾乎都看到了這驚險的一幕:突然停在路邊的一輛銀色跑車後面突然沖出一輛破破爛爛的警車,警車一個急刹車在原地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讓人有種灼熱燒傷的感覺,那一瞬間所有的人都以為兩輛車會相撞,但警車還是在電光火石之間搖晃著從那輛銀色的車旁邊擦過,其中好像還能隱約聽到一聲尖叫,然後警車直直地向前沖去,感覺整個車身還在顫抖著--
  “咣啷當~”一聲,警車的後車燈掉了一個下來,連著電線,掛在車屁股後面左右搖晃著,搖搖欲墜--
  車裡的冷冽和宮昊雷被巨大的噪音吸引,同時抬起頭向前方看去,雖然此時兩人之間的氣氛非常不和諧,但雙方看著那輛搖搖晃晃的車,心裡仍然忍不住產生疑問:怎麼會有這麼破的警車?
  呃--“警車”?
  
  車內,氣氛壓抑到極點,像一根細細的導火索,只要一點火星就被會點燃。
  冷冽陰沉著臉,看著前方,嘴角繃得緊緊的,一直在忍耐著什麼,直到旁邊的宮昊雷再次抽出一根煙要點上的時候,冷冽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盤,近乎咬牙切齒地聲音從齒縫中擠出。
  “要不是--真他媽的想揍你!”
  宮昊雷笑了笑,叼在嘴裡的煙一上一下地搖晃著,“怎麼?要不是什麼?想揍我就來啊!你能忍到現在不出手我已經很驚訝了,所以不用再忍我了,我也想看看你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別逼我--”冷冽皺眉,轉過頭看著他。
  搖了搖頭,宮天昊雷拿掉嘴上的煙,緩慢地吐出一口煙霧,“想報仇了?”
  冷冽沒說話,握緊方向盤的手動了一下。
  “終於想起來了是不是?被我玩弄了這麼久,一定恨不得殺了我吧?”吃吃地笑了出來,宮昊雷扔掉了煙,轉過頭直直地盯著冷冽,“心裡不好受吧?是不是覺得想起來還不如不想起來?呵呵~是我的疏忽,應該讓你永遠也想不起來,直到--”
  突然扣住頸部的手阻止了宮昊雷接下去要說的話,雖然不再說下去,但他也沒有害怕的表情,甚至嘴角揚起一抹可以稱為得意的微笑,看著手的主人冷冽,問:“怎麼?想殺人滅口?來啊!只要你覺得我死了還有其他人能治好你--”
  “宮昊雷,不要覺得你是能控制一切的神!”壓制著心底的怒意,冷冽手再次加重了力道,宮昊雷頭微微向後仰了一些。
  “能控制你,我就是神。”平靜地陳述著讓冷冽幾乎要抓狂的話,宮昊雷享受著占上風的感覺。
  “你似乎太高估你自己了--”冷冽深深看了他一眼,鬆開了手,視線重新回到前方。
  “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是個不錯的心理醫師,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職業的催眠師,但醫者不能自醫這點相信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活動了一下頸部的骨骼,宮昊雷拿起煙,輕輕一甩,抽走了最上面的那根,“不然當年治好你的人就不會是我了,你對著鏡子自我催眠就可以了!”說到最後,他諷刺地笑了出來。
  這的確是個笑話,卻並不好笑。
  冷冽還是輕笑了兩聲,“是個不錯的辦法,總比被你當玩具一樣耍好!”
  點煙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不動聲色地點上煙,宮昊雷仰起頭,眼神朦朧地看著緩緩升起的煙霧,像吸毒者一樣的表情,卻又清醒著。
  “我沒有把你當玩具,這點我可以發誓。只是--”
  “那你到底要幹什麼?”冷冽幾乎是低吼出這句話,“十年了,你要做什麼早就可以做了,為什麼要等十年?”
  “十年--”宮昊雷眯起眼,仿佛在心裡計算著十年到底是多久,十年,從那一天開始,在無止境的尋找著,再回頭看,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十年,連外貌都可以改變,那麼靈魂呢?
  “冷冽,十年裡我催眠了你七次,每次都是為了阻止你的分裂,這是作為一個醫生的職責,但是我承認,我失職了,我並不是為了治好你而治療你的。從第二次開始--”從第二次開始,作為醫生和病人之間的關係變了質。
  那是老天開得最大的一個玩笑。
  “我不知道你應該算是幸運還是不幸,知道嗎--”宮昊雷笑了,想起了往事,有種奇怪的感覺,秘密,總在被揭穿的那一瞬間才是最精彩的。
  “最初的你並不是多重人格分裂。”
  冷冽皺了一下眉,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動。
  也不看他,宮昊雷繼續說下去,帶著一點興奮的感覺,“只是普通的人格分裂,就像雙子座一樣,身體裡不過擁有另一個性格的你存在而已,很簡單的事,至少在我們看來--”
  手心變得冰冷,冷冽咬緊牙關,那一個晚上洶湧而來的記憶,夾雜著血腥氣味的回憶片斷,他像一個觀眾一樣在那些空間裡觀看著他主演的“電影”,像刀片一樣劃開他被封存的記憶,過去像血一樣湧了出來。
  他被催眠,由一個普通的精神分裂者變成了擁有越來越多人格的人!
  他應該被載入精神病學史冊,而宮昊雷則是貢獻者。
  他一手造就了他!
  “果然,太聰明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宮昊雷看著冷冽握著方向盤的手和泛白的骨節,知道那只漂亮的手此時恨不得在他臉上打一拳,但他知道冷冽不會。
  “知道了一切,還要維持紳士風度?”
  “如果可以把你打成精神分裂我現在一定不會手下留情。”冷冽冷冷地說,惹得宮昊雷一陣狂笑。雖然他說的是事實。
  “的確,光靠打是沒辦法人格分裂的,”說著慢慢湊近冷冽耳邊,“需要慢慢催眠,你知道不是嗎?那是最上乘的工作,比世界上任何一樣工作都需要小心,因為在你手裡的是一個人的靈魂和精神,比任何東西都脆弱和易碎--”
  閉上眼,冷冽微微別過頭,臉上有著一絲厭惡。宮昊雷抓住了那一瞬間,愣了一下。
  “他,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呢--”喃喃自語。
  那一刻,冷冽有了個奇怪,甚至可以稱得上可怕的想法,連他自己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他轉過頭看著宮昊雷,後者的眼神在他轉過來的瞬間變得淩厲。
  “你想怎麼樣?”冷冽問。
  宮昊雷退了回去,臉上有了些許煩燥。
  “我也想知道我想怎麼樣。”狠狠抽了一口煙,不介意已經燃盡的煙灰掉在褲子上,“我一直在失敗,十年了,一直在失敗,我有想過放棄,但是我還是不能!”最後吸了一口煙,宮昊雷把煙扔了出去,打開了車門。
  “冷冽,可是這次我沒有時間了,十年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如果這次你不能把他還給我,那我就要找別人代替,而且是你身邊的人!”
  手一伸,冷冽抓住了他的手臂,僅用了一隻手卻讓宮昊雷都感覺到了讓人難以忍受的疼痛。
  “如果你敢對他出手我就殺了你!”這絕對不是玩笑,宮昊雷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很可愛!”笑了笑,“但是只是代替,如果這次失敗,我不介意讓他成為他的代替品,也許我會好好愛他,直到忘了--”
  “宮昊雷,你瘋了。”冷冽鬆開手,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不知道十年時間竟然可以讓一個天才變成瘋子,而原因可能只是為了--
  冷哼一聲,宮昊雷一條腿跨出車外,“我是瘋了,如果不能讓他回來,你就是下一個瘋子!我們一起瘋下去好了,我不在乎!”
  他瘋了十年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個十年,他已經不在乎了!只要能見到他,哪怕是瘋子也無所謂!
  “想好了,就來找我。這是最後一次,我們賭一把,如果你對自己有信心的話!哦!還有他,葉恕行--”
  聽到葉恕行的名字,冷冽抬起頭直視著宮昊雷,帶著警告的目光讓宮昊雷輕笑出聲。
  “你這次能想起那麼多也是因為他吧?沒想到你們還是有點默契的,這很有意思。我很想看看你的小情人對你有多重要!”說完,宮昊雷下了車,朝著反方向離開。
  “瘋子!”冷冽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盤,“真是個瘋子!”他跟這個瘋子牽扯了十年,從一個普通病人變成了一個治不好的重度人格分裂!
  真正應該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是這個傢伙才對!
  
  “刺溜~刺溜~”
  已經過了中午吃飯時間的面店裡,零零星星坐了幾個客人,此起彼伏的吃面聲中,以靠牆邊的位置最為刺耳。
  “咕嘟咕嘟咕嘟~呼~~~”捧起碗喝著美味的麵湯,直到碗見了底,關智滿足地呼了口氣,舔舔嘴唇,大城市的面也很好吃啊!吃飽喝足摸了摸肚子,突然發現坐在自己對面的人還在發呆,拿著筷子撥弄著面前碗裡的面,幾乎一口沒動。
  “組長,你怎麼不吃啊?”他關心地問,雖然眼睛一直盯著那碗面,“還暈車呢?”
  聽到暈車兩個字,葉恕行抬起頭,調整了眼前的焦距看著眼前這個把警服當休閒外套穿的男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這位飛車黨出身的吧?
  他開的不是車,是雲霄飛車!葉恕行以為自己挺得住,可他發現他這次高估自己了。剛才好像拍了場電影了!啊--不,就是電影也不敢這麼拍的,玩命啊!他發誓他再也不會讓關智碰方向盤了,以後誰讓關智開車他就抽誰!“抓奸”沒抓著差點把命給丟了!本來就破的車現在更是可以直接進廢品收購了!不!說不定那兒都不收!
  “你想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面,葉恕行問。
  “不想--”關智搖了搖頭,眼睛仍然沒離開那碗面。葉恕行滿頭黑線,把自己的面推到他面前。
  “你吃吧!”反正他沒胃口。
  “哎?”一聲疑問,見葉恕行朝他點了點頭,關智倒也沒客氣,說了聲謝啦抬起筷子就吃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很是幸福。
  看他因為一碗面而這麼開心,葉恕行也被感染了,心裡想還是個小孩子啊!雖然他也沒多老!可笑過之後,葉恕行的眉頭又擰了起來,他想到了抓奸的問題。
  宮昊雷就像個幽靈似得,總在最不適當卻又最適時的時候出現,他不知道要怎麼形容這個男人,更加不知道他跟冷冽在一起要幹什麼,但他知道的是冷冽會變成那個樣子跟宮昊雷脫不了關係!
  想到這裡,葉恕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看,猶豫了許久,拿起了又放下。
  正在解決嘴裡的麵條的關智一直觀察著他,直到把最後一片青菜夾到嘴裡之後,終於問了一句:“組長,剛才我們追的車裡是什麼人啊?”
  “啊?”葉恕行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還沒跟關智解釋呢!是什麼人?總不能說是“情夫”和“姦夫”吧?
  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關智眨了眨眼,“不能說嗎?”
  葉恕行眼珠一轉,咳了兩下,點頭說:“沒錯!是機密,你還是新人所以不方便告訴你!等以後有機會再慢慢告訴你吧!”
  “是犯罪團夥嗎?”關智一臉興奮,“很大的團夥嗎?賣淫團夥?”
  呃--“嗯!很大的--團夥!”
  “剛才車裡的是頭目?”
  汗~“大概是吧--目前還不清楚。”如果這段對話讓冷冽聽到,葉恕行已經可以想像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了。
  關智那邊又說著什麼“大城市就是好啊連賣淫都是團夥的~”,葉恕行覺得他已經背負了強烈的罪惡感,就好像純潔的小孩問父親或母親自己是從哪裡來的時候,他們會說親愛的寶寶你是被包在包裹裡由仙鶴送到咱們家的。而大一些的時候父母則會直接說:你是從垃圾筒裡撿來的!
  “組長,警車會不會被開罰單啊?”關智突然問了一句,把葉恕行快遊到外太空的神志拉了回來。
  “啊?什麼?”葉恕行還沒太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關智看著窗外又問了一句:“這家店外邊可以停車嗎?”
  先後兩個問題加起來,葉恕行一分析,再朝關智看的方向一看,兩位交通組的同志正圍著他們停在路邊的警車--如果現在還可以稱為警車的話,一手拿筆一手拿罰單,左看右看。
  那表情明顯就是在懷疑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哎喲我的媽呀!葉恕行飛快向門外沖了出去,已經把車搞成這樣了,要是再多一張罰單禿頭非砍了他不可!

第三十五章

  一個人一輩子裡,總有那麼一兩次,所有倒楣的事好像都趕著同一時間來的。葉恕行對此深有體會,他運氣好的時候那日子過得跟天堂似得,運氣不好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他曾經以為人世間最痛苦的事就是沒錢,沒錢的日子寸步難行,連個便當都買不起,雖然他並沒有為錢而有過太多煩躁,但他現在發現還有比沒錢更讓人煩惱的事。
  比如,一個叫冷冽的男人。
  葉恕行懷疑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為情所困”,雖然這個詞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葉恕行也會為情所困,世界真是變了。
  有時候,葉恕行會想,當初他要是再堅持一下原則死活不去扮男妓,他和冷冽會不會就不是現在這個狀況了?但也只是想想,因為下一秒他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不管怎麼樣,他和冷冽在一起了,風風雨雨雞毛蒜皮的也過了一年了,他們連彼此靈魂中最惡劣的一面都見過了,那麼剩下的,也沒有理由再去懷疑了。
  走在馬路上,葉恕行今天也經歷了許多非一般人類能承受的“打擊”,包括被禿頭罵個狗血淋頭、生命在死亡線上游走一回,然後再被禿頭罵個狗血淋頭。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來了。雖然遠沒有從前平靜。
  走著走著,葉恕行拐了個彎,前方突然出現三個可疑人影,就是那種一眼就讓員警有上去問話的欲望的人影,正圍在牆角說著什麼,目光輕輕掃過,一眼就看出來其中一人正是本市第一盜版大戶、他的“老朋友”--趙三胖。那另外兩個無疑就是他的“客人”了!
  趙三胖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拉客”了!
  葉恕行挑了一下眉,茫然地看著那三個人,慢慢走了過去,他今天沒心情抓人,不過--
  那邊趙三胖還在口沫橫飛手腳並用地介紹他的片子多麼多麼刺激、多麼多麼夠勁!多麼多麼--
  “趙三胖你又在這裡騙人了?”
  聲音很平靜,卻把三個人都震呆了。抬頭一看,葉恕行已經站在他們旁邊了,瞄了一眼趙三胖手裡的碟片,搖了搖頭,以一副“行家”的口吻說了一句--
  “這片子不行,也就前二十分鐘,後面三分之二都是風景介紹。”
  本來要買片子的兩人一聽,面帶懷疑地看了葉恕行一眼,但還是因為有些“心虛”,瞪了一眼趙三胖之後就走了。趙三胖怎麼解釋人家也沒回頭。
  “葉、葉sir!”趙三胖叫了一聲,活生生的“污蔑”啊!自己的“職業道德”被破壞得一塌糊塗,這就叫他趙三胖以後如何在“盜版界”立足!
  “你這是幹嗎啊?瞎說什麼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看了我多少片子呢!”埋怨的語氣,帶著一絲恨意,“你這也太損了吧?破壞我信譽啊!”
  難道是他趙三胖交友不慎麼?直接抓他去警察局也比壞他的生意好啊!
  葉恕行摸了摸光潔的下巴,白了一眼趙三胖,悠哉悠哉地說:“你一賣A片的還要什麼信譽?”
  操!“葉sir你摸著良心說我哪次賣給你的片子不是最正最帶勁的!”又一次被“污蔑”,趙三胖誓死捍衛他身為一個“商人”的尊嚴。
  本以為葉恕行接下來會狠狠在他頭上敲一下,或者直接給他拷上帶回局裡,可葉恕行只是又白了他一眼,轉身走了,連屁都沒放一個!
  這可絕對不是葉恕行的作風!趙三胖怕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這--該不會馬上就要進行全市大掃黃了吧?
  “葉sir!葉sir你別走啊!有什麼話您直說啊!我膽小您可別嚇我!”趙三胖三步一跳地要跟上葉恕行。後者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子現在煩,沒空理你!想去局裡呆會兒就自己去自首,今天晚上老胡值班!你們兩個老單身漢可以好好聊聊!”說到最後,“聊聊”兩個字葉恕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加重了語氣,再配上嘴角淡淡的壞笑,這麼曖昧的暗示,趙三胖老臉“噌”地一下就紅了。
  這、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那個滿臉胡渣的老男人有什麼呢!
  趙三胖,你也是個老男人哦!
  不等趙三胖再申辯什麼,葉恕行一仰頭,雙手插在褲袋裡慢吞吞地走了。嗯--捉弄別人果然可以讓自己心情好點!想到這裡他揚起嘴角。幾分鐘之後,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他都變態了我還是沒討厭他,就這樣吧--”
  
  葉恕行到家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正準備拿鑰匙開門,卻突然發現門沒鎖,想是冷冽已回來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葉恕行轉過頭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臉頰,試了幾次覺得面部肌肉不再僵硬了,咧開嘴來了個印象中自己最燦爛地笑容,準備給冷冽來個熱情地擁抱,推開門就進去了--
  “葉先生,你回來啦?”鐘點工正拿著拖把在客廳拖地,看到葉恕行,憨厚一笑。
  笑容,瞬間僵掉了,變成了皮笑肉不笑。
  葉恕行點了點頭,問:“他回來了沒有?”他,自然指的是冷冽。
  鐘點工搖頭。
  葉恕行心裡變得亂七八糟,上樓進了房間,脫掉了外套扔到一邊,然後整個身體往床上一倒。他想如果冷冽已經回來了,他是不是就沒有胡思亂想的時間了。
  想起了宮昊雷,那個男人--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說他喜歡冷冽,然後又說喜歡他。
  喜歡,難道可以一直掛在嘴邊?
  皺了皺眉,回憶著那裡宮昊雷對他說的話,葉恕行突然覺得有點背脊發涼,對於冷冽--他的心一直沒放下來。
  他覺得冷冽可能需要去治療一下,可是他不想讓冷冽覺得他認為他是有病。冷冽那個樣子--想起了分裂時的冷冽對自己又打又殺的,葉恕行眉頭皺得更厲害,怎麼會--變成那樣?難道從來沒有治療過嗎?可是想想又不太可能--
  啊~~~無聲地尖叫,葉恕行在心裡抓爛了一把頭髮,翻了個身,突然感覺床陷下去了一塊,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熱乎乎的吻就貼上來了。
  “唔--”索性不睜眼了,感受著熟悉而又溫柔的吻,鼻間是好聞的男性氣息,葉恕行順從地張開嘴,身體被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整個過程變得更加享受。葉恕行迷迷糊糊地想,自己這麼多年接吻經驗,還沒有一個比得上冷冽這個死嫖客的!
  雖然他已經有一年多除了冷冽沒有跟其他人接過吻了。
  舒服得都快升仙了。
  終於,一吻結束,葉恕行懶得睜眼,感覺到冷冽貼著他的耳邊,小聲問:“累了嗎?”
  葉恕行哼哼了兩聲。累,今天玩了一回“生死時速”,血管都差點暴了。
  “又被禿頭罵了。”
  冷冽笑了兩聲,靠到床頭把葉恕行也拉進自己懷裡,葉恕行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舒服地位置,趴在他胸口,還是沒睜眼。
  “你也沒少挨他罵呀!怎麼今天這麼不開心?”冷冽雙手環著他的腰。
  說得好像他天生是挨駡了的料。葉恕行撇撇嘴,換個了話題,說:“今天來了個新同事。”
  “哦?”
  冷冽沒什麼大反應,葉恕行不滿,想了想,惡劣地笑了笑,“英俊少年一枚!”英俊少年,嗯--除去那套衣服和一頭亂七八糟的頭髮,就算是吧!說完又色色地笑了兩聲。
  知道他在想什麼,冷冽無聲一笑,湊近葉恕行耳邊壓低聲音問:“有我英俊麼?”
  葉恕行慢慢睜開眼抬起頭,男人笑得性感又紳士,足以讓萬千少女無數少婦瘋狂,只是--那只手幹的事情實在是不怎麼紳士。
  “你是英俊大叔,而且英俊歸英俊,能不能別摸我屁股。”
  “我哪有那麼老?”冷冽笑得很無辜,手卻也沒有收回去的意思。葉恕行瞪了他一眼,然後眼神往別處掃了幾下,開口--
  “喂!你今天--”
  “餓了沒有?”冷冽搶先一步。
  “啊?”
  “下去吃飯,我買了菜蔬!”說著把葉恕行拉起來,冷冽先下了床,連拖帶拽地把人帶走了。
  “你做飯啊?”
  “難道你做過飯?”
  切!“你去哪買的菜?”
  “超市。”
  “哪家?”
  “離家最近的那家。”
  “靠!你個色狼,又去勾搭小姑娘了?”
  冷冽有過“前科”,有次他跟葉恕行去超市的時候正好碰到有個攤位能試吃德國進口的香腸,葉恕行非拉著冷冽過去說不吃白不吃,有吃不吃是白癡。冷冽說想吃可以買回去,葉恕行一句:靠!大哥,東西就是白吃的才好吃啊!
  誰知這一去葉恕行知道什麼叫“自取其辱”了!負責煎試吃香腸的小姑娘看到風度翩翩英俊瀟灑的冷冽,現煎了一大片外焦裡嫩香氣撲鼻,厚度直逼一塊錢硬幣的香腸,放到白色紙盤裡捧到冷冽面前,外加陽光笑容一個。
  葉恕行看著自己手裡用牙籤插著的一小塊切成方形的“肉粒”,那上面的東西可以直接忽略。
  給他根牙籤剔牙麼?
  最可氣地是冷冽動作優雅地吃了香腸,小姑娘還問他她煎得好不好吃?大有好吃再吃一點的意思,冷冽竟然微笑著點頭,最後還買了好幾根。
  氣得葉恕行一晚上沒跟冷冽說話,回家之後冷冽叫他吃飯,葉恕行說了句‘吃你的香腸去吧!’
  冷冽邪笑著說我最愛吃你的香腸,然後--吃香腸!
  “說呀你個混蛋!是不是又去吃香腸了?”葉恕行從後面勒住冷冽的脖子,後者笑著任由他去,兩個纏在一起就下樓了。
  
  當天晚上,冷冽差點把葉恕行的香腸吸掉一層皮!
  在天堂和地獄遊走了一圈,小死一回之後,葉恕行累得骨頭快散架了,才想起來今天想問的事情一件也沒問出口。
  都是香腸惹得禍啊!
  朦朧之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葉恕行昏昏沉沉地睜開了眼,四周一片黑暗,覺得有點冷,下意識地往身邊摸了一下,嗯?人呢?再摸摸,床單上冰涼一片。馬上就清醒過來,從就上坐起來,房間裡漆黑一片,只有廁所的門縫裡能看到一絲光亮。葉恕行緩緩咽了一口口水,輕手輕腳地下了床--下半身突然涼嗖嗖的!
  靠!沒穿褲子!趕緊摸黑找到了一條褲子穿上再說。
  放輕腳步,來到廁所門外,還好門虛掩著,葉恕行眯起眼從門縫往裡看,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一部電影。
  書生在路上撿了一下美女回家,跟美女一番雲雨之後第二天晚上回家偷偷從窗外往美女屋裡看,看到的是--後來葉恕行知道自己錯了,那電影一開始就打上了“少兒不宜”的警告,可他還是犯了跟書生一樣的錯。
  如果等會兒他看到廁所裡的是一“青面獠牙”,葉恕行誰都不怪,只怪自己太好色!
  隱隱約約能看到冷冽的人影,葉恕行用力眨了一下眼調整了一下焦距,看得清楚了一些。還好!英俊中年!松了口氣,下一個問題又來了,大半夜的冷冽在廁所裡幹什麼?
  赤裸著上半身的冷冽站在鏡子前,微微仰著頭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期間偶爾會用水撲一下臉,水順著臉和胸慢慢淌了下去,整個人已經濕漉漉的了,臉上的表情葉恕行只能從鏡子裡看到一點,但看不清楚。
  三更半夜的發什麼瘋?
  葉恕行擰起眉,足足在門外蹲了五分鐘冷冽還是沒出來,完全不是平時的冷冽的作風。突然,一個疑問從葉恕行腦海裡冒出來:該不會又分裂了吧?
  一股寒氣從腳底一直竄到腦門,葉恕行咬了咬牙,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念頭,最後覺得坐以待斃不是辦法,先發制人才是首要,再也不能任人宰割!想到這裡,深吸了口氣,在腦子裡先預習了一遍,然後腿一抬“咣”地一腳把門踹開了!
  裡面的人身體僵了一下,似乎是被嚇到了。
  沒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葉恕行沖到冷冽身後一把把人按到了鏡子上,一隻手還趁機抓過了一旁杯子裡的牙刷,把“武器”抵在冷冽脖子上,葉恕行喘著氣,一顆心跳得比打鼓都快比打雷還響。
  “是神經的還是變態的?是殺人犯還是強姦犯?是殺手還是淫魔?啊!快說!”
  分裂來分裂去,還是沒有一個好東西!
  “葉、恕、行~~”咬牙切齒地趴在玻璃上,冷冽一張臉都快被擠變了形,或者說是被氣變了形,“我在這裡止鼻血,你要幹、什、麼?”
  鼻、鼻血?葉恕行愣住了,低頭一片,這才發現水池裡的確有一絲血跡,再看冷冽有點紅紅的鼻子,原來是止鼻血啊!這回是徹底松了一口氣,鬆開了冷冽和牙刷,葉恕行摸著頭笑了。
  “止鼻血就止鼻血,你偷偷摸摸的幹什麼啊?又不是來月經--”害他冷汗留了一大把,他笑得沒心沒肺,絲毫沒注意冷大少臉上已經是漆黑一片。
  “這麼說錯的是我了?”要不要知道是葉恕行,他早就把“偷襲”他的人手臂給折斷了!
  “呃--我沒這麼說啊!不過你要是主動承認啊~~~”話還沒說完,某人已經被一把扛起來。幾步回到房間冷冽把葉恕行往床上一扔,褲子一扒,直接露出小屁屁,照著屁股就是一陣拍打!
  “啪!啪!啪!”大半夜的,聲音還真有點恐怖,再加上葉恕行的鬼哭狼嚎。
  “疼啊~~~冷冽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那裡剛才才被你摧殘過你還打~~禽獸~變態~死嫖客~~沒人性~啊~~~!輕點兒~~~嗯~~疼~~”
  
  整個人在被子裡縮成一團,葉恕行揚起嘴角,笑了。
  這才是他跟冷冽,這樣子,才是他和死嫖客的生活!一直這樣就好,也不再要求什麼啦--
  “葉子--跟我回家--”
  “嗯?”葉恕行皺皺眉,臉上一陣熱氣弄得他癢癢的,別過頭,咕噥了幾聲。
  “答應了?好乖。”
  答應?他答應啥了?他只想快點睡覺啊!

第三十六章

  葉恕行是被耳邊的電話鈴聲吵醒的,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下意識地去摸床頭櫃上的電話,摸了幾下手就被另一隻手握住了,他不動了,知道有人來接電話了,繼續睡!雙休日,不睡白不睡!
  朦朧中能聽到冷冽的聲音,雖然已經壓低,葉恕行掙扎了一下,還是放棄了繼續夢周公的念頭。從窗簾縫隙中射進房間的陽光,讓人感覺火辣辣的,看來今天天氣不錯。
  意識差不多完全清醒的時候,冷冽已經放下了電話上身壓到了他的背上,“起床了~”聲音溫柔得跟陽光一樣。
  葉恕行聽得很是受用,就跟古代老爺躺在床上等著府裡如花一般的小婢女來叫他起床一樣。甜滋滋的喊上那麼一聲:“老爺起來了~”
  忍不住傻笑兩聲,葉恕行一隻手伸到身後摸了摸冷冽靠上來的頭說:“嗯!好好服侍老爺我起床!事後我好好獎賞你!”
  冷冽眯了一下眼,隨後微笑地順著他的話問:“哦?老爺獎賞我什麼?”
  靠你的冷冽!一大早就開始發騷放電,怎能讓你得逞!
  “嗯--”葉恕行貌似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邪氣一笑,“賞你當老爺的小妾!怎麼樣?哈哈哈哈~”
  “聽上去是不錯--”冷冽點點頭,一隻手伸進被子順著葉恕行的腰往下摸,“那老爺能不能告訴我您的夫人是哪位啊?嗯?”
  “反正不是你!”拍掉了那只快進入禁區的手,葉恕行笑著翻過身推了冷冽一把,冷冽往後一倒,下一秒葉恕行就纏了上來,按著他的肩,大有霸王硬上弓的意思。
  “除了你脫光光乖乖讓大爺我上,那我倒可以考慮一下讓你讓正室夫人!”
  “這麼說你是我的正室了?”冷冽笑著反問。
  “屁話!”葉恕行也不知道聽沒聽出來他話中有話,罵了一句,“難道你在外在還有小妾?老子廢了你!”
  “呵呵呵~”
  清早的鬥嘴,總是能增添不少情趣。
  吃完早飯之後,葉恕行正赤著腳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冷冽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站起來走到葉恕行面前伸手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走?上哪?”莫明其妙,葉恕行被他拉著一路上了樓,“上哪兒啊?”
  “回家。”走在前面的人頭也不回地說。
  “回家?回什麼家?”他們不就在家裡麼?
  “回本家。”進了房間,冷冽鬆開葉恕行,打開了衣櫃開始選衣服。
  “本家?”葉恕行愣了一下,“哪個本家?哎?不會是你老爹那裡吧?”
  拿出一套不是很正式的西裝,冷冽看著衣服點了點頭,然後抬頭對葉恕行一笑,“真聰明!”
  葉恕行呸了一聲,“聰明個屁!去你家幹什麼?我又不是去提親!”
  聽到“提親”兩個字,冷冽眨了一下眼,“是個不錯的主意啊!不過你要入贅!”
  “靠!入你個頭!”快被他氣死。
  “寶貝,你似乎又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了,嗯?”冷冽微微眯起眼,盯著葉恕行。所謂的約定,平時不准說過於粗俗的粗話!
  不過葉恕行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我管你!你是不是早上豆漿喝多了進到腦子裡了?沒事讓我去你家幹什麼?”
  “你昨天答應我的。”手一揮,衣服扔給葉恕行。
  接住,“我什麼時候答應你的?”他昨天沒喝酒啊,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冷冽曖昧一笑,“在床上答應我的。”
  葉恕行狠狠一咬牙。
  “冷冽,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男人在床上說的話跟放屁沒什麼兩樣!”
  冷冽拿了自己的衣服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伸出食指戳了戳葉恕行現在氣得鼓鼓的的臉頰,真可愛!
  “我一直是很相信你的,不管是在平時還是在床上,葉子--”
  “我去你的!我不--喂!喂你放手!不帶強買強賣的!放開啊~~!”
  不容分說,拉了就走。在冷警官面前,“犯人”沒有任何申訴機會!
  
  一直到冷冽發動了車,葉恕行還滿臉不情願地拉著衣服領子,大概是心情不好,總覺得衣服怎麼穿怎麼不舒服。
  “不舒服的話就脫了吧!”冷冽說了一句。
  葉恕行瞪他,“我光著去你家好不好?”
  “嗯!如此美景,我怕嚇到我爸爸跟爺爺。而且凍壞了你我會心疼!”
  “滾你的!”白了他一眼,葉恕行別過頭看著窗外,不再說話。
  車出了大門,兩個人都不說話。一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冷冽很認真地開著車,表情也有些嚴肅。而葉恕行基本都看著窗外,外面不斷掠過的風景,他其實並沒有看到眼裡去。
  “不問我為什麼要你跟我回家麼?”車開了有一段時間了,冷冽終於先開口了。
  沒回頭看他,葉恕行悶聲說了一句:“不想問。”想說你自然會說。
  冷冽無聲地歎了口氣,看了他一眼,車窗上隱約映出葉恕行下垂的嘴角。溫柔地笑了笑,冷冽伸出一隻手用力揉了揉他的頭,把一頭本來就不是很整齊的頭髮搞得更亂。
  “幹嗎啊你?”葉恕行嘴上罵著,卻並沒有反抗,任由他“蹂躪”著自己的頭,嘴角卻悄悄揚了起來。
  差不多開了近一個小時,車總算是在一扇大鐵門前停了下來。
  葉恕行放眼望去,嘴張得可以吞下一顆雞蛋。
  這、這是--豪宅啊!簡直要可以稱為莊園了,難怪要開這麼久才到,城裡也沒這麼大地方光給他家一個造房子啊!
  等了不到一分鐘,鐵門緩緩打開,冷冽把車開了進去。
  到房子那裡得穿過一條葉恕行早就已經把頭伸到外面去了,原諒他是貧民家的孩子,沒見過世面吧!這種只在電視裡看到過的房子就活生生出現在他面前了!
  “這是你家的房子?”努力張望之餘,抽了個空問了冷冽一句。
  冷冽笑了笑,“嗯!是祖宅,整修過好幾次了,所以看上去還不錯。爸爸他們不回來的時候就交給下人打理,這次應該會住一陣子。”
  真是資本主義家的少爺!
  葉恕行再次把頭轉向窗外,看了一眼路旁開得茂盛的芍藥,心裡有點酸楚。他這是傍上大款了麼?天地良心!除了冷冽送他衣服什麼的之外,他們在一起時的家用可都是平坦的啊!
  停車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麼,葉恕行拉住正要下車的冷冽問:“你為什麼要當員警啊?”怎麼說也要繼續家業比較好吧?冷冽是獨子。
  冷冽看了看他,“我--”
  “別告訴我是因為好玩兒!”葉恕行橫眉怒目,讓他知道他沒在開玩笑!
  冷冽有點汗,因為“好玩兒”的確也算是個其中一個原因。去掉這個原因的話--
  皺了皺眉,他也露出嚴肅和有些不情願的表情,“看來,不得不說實話了!我都沒告訴過別人,你千萬要替我保密啊!”然後鄭重地拍了一下葉恕行的肩。
  “當然!我最會保密了!說吧!”葉恕行討好地點點頭,豎起耳朵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當年我爸拿掃帚追著我打讓我改填志願的時候我都沒告訴他,你一定要保密啊!”
  “知道了知道了!快說!”
  “千萬別--”
  “你他媽的到底說不說?哪來那麼多屁話!”
  “咳!”冷冽掩住嘴咳了一聲,深沉地說了一句:“為了維護世界和平。”說完不等葉恕行反應就下車了。
  隨後車裡傳來葉恕行的叫駡聲。
  “媽的!你去死吧!老子還維護愛與正義呢!”
  冷冽放聲笑了起來。葉恕行跳下車,正要衝過去收拾他,突然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刺得他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視線吧?是視線吧?誰的怨念這麼強?
  收起拳頭,葉恕行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大叔正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死死地--瞪著他!
  “何叔!”
  他聽到冷冽這麼叫那個大叔。然後葉恕行想起來了,這大叔,那天他在酒店門口為了幫冷冽恢復記憶打了冷冽一棍子的時候也在場,那一聲聲嘶力竭的“少爺~~”,叫得那叫一個淒慘!
  “少爺!”何叔微微鞠躬,對冷冽點了一下頭,然後又把視線移回葉恕行身上。
  完了!看著大叔那恨不得給他一棍子的一表情,葉恕行知道他這次想要全身而退,不是那麼容易的了!
  難道今天其實是因為他打了他家的寶貝少爺,冷老爹帶著他們全家要把他“就地正法”麼?
  “請進吧!老爺和先生都在等你--們。”瞄了一眼葉恕行,何叔加了一個字。
  葉恕行翻白眼,這大叔考慮再三才決定不無視他,算給他面子了!
  “進去吧!”冷冽摟上他的肩。
  葉恕行偷偷看了一眼何叔,後者看到他們親密的動作,沒什麼表情,看來是個訓練有素的管家啊!
  
  房子裡面的裝修和擺設跟葉恕行預想的有點不同,雖然也有很氣派的大理石鋪地和鋪著地毯的樓梯,但總體來說還是很樸素簡潔的裝修,傢俱以紅木的為主,看上去很古老但保養的很好,再擺上一些松景盆栽,倒也透著一股風雅的感覺。
  葉恕行四處打量了一下,沒看到冷老爹跟肯德基爺爺,只有幾個傭人走過沖他們打招呼。
  “何叔,爸爸跟爺爺呢?”冷冽轉身過問跟在他們身後的何叔。
  “先生請少爺回來之後一個人先去書房見他。”何叔恭敬地說,同時又瞄了一眼葉恕行。
  行了!我知道你什麼意思!葉恕行抓了抓頭髮,坐到一旁的紅木椅子上,對冷冽說:“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冷冽想了想,點了一下頭。“那你先等會兒,別亂跑啊!”
  “去吧你!你家難道還有什麼怪物能把我吃了不成?”
  冷冽邪魅一笑,“不一定啊!”
  葉恕行打了個冷戰。他們家姓冷的怪物已經把他吃的一乾二淨了!
  冷冽走了,葉恕行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撐著下巴靠在扶手上,嗯--還別說,這椅子挺有感覺的,電視時黑幫龍頭開會的時候都坐這玩意!
  摸摸,冰冰涼涼的木頭,寒氣一直從手掌滲到皮膚裡。
  “那木頭被血浸過的!”
  葉恕行嚇了一跳,急忙抽手回心猛地收縮了一下,一抬頭才發現何叔還站在他身邊。
  “啊?”
  何叔笑了笑,不再說話。
  葉恕行重新別過頭,心想他在這裡監視我麼?
  傭人給葉恕行上了茶,古色古香的青瓷茶杯,看著那杯子葉恕行回憶著這茶要怎麼喝,似乎是先拿蓋子撥兩下--
  “葉先生是做什麼工作的?”一旁的何叔在葉恕行正要伸手拿茶杯的時候開口了。
  葉恕行放棄了茶,抿了抿嘴角,笑著說:“員警。”
  “哦?跟我們少爺是同行啊?”語氣裡卻沒有多少興奮的感覺。
  “是啊!不過不是同一個警局。”
  “那--葉警官是哪個科的?”
  這是要跟他聊天麼?
  “掃黃。”沒啥丟人的!
  何叔的眉挑了一下,嘴角有些彎曲。葉恕行看到了。
  “掃黃--都是做些什麼的呢?”
  老頭兒,你活了這麼大年紀了竟然不知道掃黃是做什麼的!葉恕行在心裡諷刺一笑,雙腿一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邪氣一笑。
  “抓嫖客什麼的。”沒等何叔繼續發問,他又加了一句:“具體的你可以去問你們少爺,他就是被我抓住的,具體流程他熟。”
  瞬間,何叔一張臉繃得緊緊地,連皺紋似乎都少了幾條。
  “葉警官--真會說笑。”
  “好說好說!”葉恕行笑得很“謙虛”,論嘴巴壞,他葉恕行敢說第二--只有冷冽敢認第一!

第三十七章

  冷冽敲了兩下門,聽到裡面傳出一聲進來,便推開門走進房間。這裡是冷俊的書房,位於整幢房子陽光最多的方向。
  房間裡,冷俊背對著他站在書架前,書架上一排排擺滿了書,冷俊正拿著其中一本翻看著。
  冷冽走到離他不近不遠的地方,叫了一聲:“爸爸。”
  沒抬頭,動手翻了一頁書,冷冽冷冷地問:“捨得回來了?”
  冷冽摸了摸鼻子,閉上眼說了聲:“抱歉。”
  用力合上書,冷冽終於轉過身,平時冷冰冰的臉上此時浮現出一絲怒意,“你這是在胡鬧!”
  冷冽沉默,微微低下了頭。
  見他不說話,冷俊壓下了怒意,有些無奈地慢慢放下了書,“為什麼要逃走?難道就是為了見那個男人?”
  沒有否認,也沒有辯駁。沉默不語的態度讓冷俊無法接受。
  “回答我!”
  “是的。”終於,冷冽點頭,“我想見他。”僅此而已。
  用力歎了口氣,冷冽問:“你就那麼喜歡他?”
  “是的。”這回回答倒是很爽快。
  冷俊皺起眉,“但他不適合你--”
  “如果繼續下去,可能適合我的人一輩子也不會出現。”冷冽打斷了他,“你連我喜歡男人都能接受了,為什麼不能接受他?”
  “不是我不能接受他,而是他能不能接受你!”冷俊幾乎是輕喝了一聲,卻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表情有一絲僵硬。他知道,如果不是知道兒子真的愛那個男人,他絕對不會這麼說的。
  在他分神的時候,冷冽說了一句:“他能接受。”
  怔了一下,冷俊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幾乎是明知答案卻還是要親耳聽到地問:“他知道了?”他知道,那應該代表冷冽也知道了。
  冷冽點頭。“知道了。”與其說知道了,不如說都想起來了。
  十年的秘密,真相的浮出只需要幾天。
  冷俊歎息,同時也有一種松了口氣的表情。瞞了這麼久,還是瞞不下去了,不過,也許這樣也好。
  “一直沒告訴你,有沒有恨過爸爸?”
  “不會。你是為我好,我知道的--”畢竟,人格分裂這種事,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他一直被保護的很好,父親沒有找大批大批的醫生來為他治療其實是為了不讓他發現自己的病,讓他去研修心理學,無意識中接觸到一些心理學方面的專家,相信那些人也有被父親拜託過,只可惜,一直沒有什麼結果。雖然有著零碎的關於分裂的記憶,但卻不影響他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冷俊一直沒有告訴他有關他分裂的事,是想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治好他,雖然這並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他其實應該感謝父親的,沒有把他像精神病一樣對待,在醫院和醫生之間度過年少時的歲月。
  或者說,從頭到尾出現在他面前最多的醫生,只是宮昊雷而已。一個只有他知道的,披著人皮的狼!
  冷冽緩緩地把手上的書放回書架上,“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在多說什麼了,而且看你的樣子也能接受現實了,或許我應該早點告訴你,你已經是能夠自己承受一切的年紀了,我保護你保護的太久了--以至於忘了你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冷冽搖了一下頭,“不會,至少,我的確還沒有一個人面對自己的勇氣,幸好有他跟我在一起,他讓我安心,讓我知道以後不會是一個人--”
  聽到冷冽口中的“他”,冷俊皺了皺眉,倒不是厭惡的表情,而是一種不理解可些許的置疑,那個葉恕行--真的像兒子口中所說的那樣?
  “你確定他真的愛你?”
  “我確定。”冷冽微笑著點了一下頭,“而且我更確定我也愛他。”
  “他有哪點值得你愛?”他調查過葉恕行,當他翻開記載著葉恕行二十幾年的檔案時,那上面只能用四個字形容:慘不忍睹!
  從小學開始學習就經常吊車尾,中學更是連掛幾科紅燈連補考都是低空飛過,抽煙、翹課、打架--雖然是為自己班的同學出頭,但打架就是打架,吃處分更是常有的事,這種情況一直到高中二年級才稍微有所好轉,而葉恕行唯一值得驕傲也是唯一的特長也只有體育了,百米賽跑打破過市里的記錄。警校畢業的成績倒是不錯,只是被分到掃黃組,然後又開始了他的“闖禍”生涯,這點曾經過葉恕行抓進過警察局的冷俊已經見識過他的“能力”了!
  被冷俊這麼一問,冷冽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關於葉恕行過去的種種,張牙舞爪的葉恕行、說粗話的葉恕行、被他欺侮的葉恕行、撒嬌的(?)葉恕行、衝動的葉恕行、身手矯健的葉恕行、呻吟的葉恕行、拿棍子打他的葉恕行、被他誘惑的葉恕行--呃?起到這裡,冷冽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冷俊看了他一眼,不明白想到什麼那麼好笑?
  清了一下嗓子,冷冽上前一步靠在書架了,揚起嘴角,“的確,從某些方面說,他還真算不上優秀,但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就會發現他的可愛之處。雖然他有時候流裡流氣,愛說粗話三字經不離口,生活習慣不好,愛吃垃圾食品,品位又差只喜歡五分褲和人字拖,經常背著我扮男妓去抓嫖客和看亂七八糟的小說--”
  一口氣說了一堆,冷冽沖著自己老爸一笑,好像在獻寶一樣。
  冷俊開始覺得他有點不理解現在的年輕人在想什麼了,雖然他兒子已經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紀了。
  “你--這是誇他?”
  冷冽笑得更厲害了,點了點頭,“嗯!沒錯!這些都是他的優點,也是我喜歡他的原因。”
  冷俊似乎還是一臉的不理解,而冷冽這時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嚇了他一跳。
  “至於為什麼,只要你跟他生活一段時間就知道了,不過你是沒機會了!他是我的!”一隻手拍了拍冷俊的肩,冷冽笑眯眯地問:“怎麼樣?這個動作讓人覺得很親切吧?”
  冷俊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哥倆好”的姿勢--
  “是他教給我的!”冷冽有些自豪地說。本來接下來就是把對方的頭拉下來狠狠地揉一通,不過冷冽可沒那個膽這樣對他老爸。
  被放開以後,冷俊不自在地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一眼在旁邊偷笑的兒子,考慮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我以前,曾經趕走過很多企圖接近你的人--”
  沒聽到冷冽說話,他繼續說下去,“雖然其中有些也許是真的喜歡你,但誰都不敢保證他們在知道了你的情況之後離開你,而且當我把支票或者優厚的條件放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都接受了,當面不接受的,之後也接受了--”現在想想,他也許不應該用這種極端的方法。
  “唉~~”冷冽一聲“原來如些”的語氣,“難怪我在遇到葉子之前一直是光棍一根呢!”卻沒有太多責備。
  冷俊白了一眼,厲聲說:“那也是你自己愛玩,身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冷冽舉手投降,“我知道自己沒節操,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已經改過自新了噢!
  “不過--”停了一下,冷俊想起了葉恕行,“這個小子,倒是比之前的人有毅力。我冷言冷語,錢和美人計都用了,他竟然一點反映也沒有,還是追著你跑--”
  “哈?”冷冽吃了一驚,“你什麼時候給過他錢和--美人的?”
  他爸爸“賄賂”過葉子?怎麼葉子從來沒告訴過他?
  冷俊臉上閃過一絲難堪,“錢是在第一次見面之後就打進他帳戶上的,三千萬,我想對於一個員警來說是不錯的了。”
  的確是不錯的了。冷冽在心裡贊同,不過他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爸爸,我想你可能要失望了,他是很喜歡錢的--”葉子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每個月發工資的時候坐在沙發上數錢,如果有獎金的話更是連嘴巴都合不攏了,雖然每次獎金都少得可憐。
  “只是他從來都是放現金在身邊的,那個所謂的帳戶是他上學的時候開的用來交學費的,以前還用來交水電費,現在跟我住一起水電費都不用他交了,我想他可能連帳戶的密碼都忘了吧!”
  想到葉恕行用來放錢的小熊錢包,冷冽更是嘴都要笑咧了。三千萬,葉子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了這麼一筆鉅款!不過,他也很想知道葉恕行知道了有這筆錢的話會不會真的離開他?嗯--下次得找個機會問問!
  冷冽笑得開心,冷俊則覺得自己好像被耍了一把,冷冷地說了一句:“看來,我真的高估他了!”本以為他至少有一個優點:不為金錢所惑,而實際上是個連自己銀行卡密碼都不記得的傢伙!
  “那美人呢?”現在冷冽比感興趣的是這個問題,認識葉恕行的時候,他的確是喜歡美人的。
  “在呂錫鳴的船上的時候,我找了無數小姐和少爺去誘惑他。”接下去的話冷俊沒有說下去,因為再說就是要表揚葉恕行面對“美色”不為所動了。那些小姐和少爺,葉恕行的確是看都沒看一眼,完全不放在眼裡。
  冷冽揚起嘴角,似乎可以想像當時的情況了。
  葉子真是乖,知道“偷吃”被他知道的話後果會有多嚴重!不過等會兒還是得問問,“偷吃”沒有,有沒有“偷香”?
  “他只要認定了我,就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說這句話的時候,冷冽臉上一臉的得意和自豪。他知道,到現在為止,爸爸已經開始對葉恕行的認識有所改觀了,而他沒有幫上任何忙,全是葉恕行一個人的努力,在不經意之間。
  冷俊冷笑了一聲,不知道是贊同還是否認。
  “對了!把葉子弄上船工的人該不會是你吧?那所謂的‘臥底’--”突然想到這點,冷冽急忙問了一句,難道自己老爸的手已經伸得這麼長了?
  冷俊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只說了一句:“西暑的署長是你爺爺的朋友。”
  原來還有這麼一層關係,那這辦法就是爺爺想出來的了。
  冷冽按了按太陽穴,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生氣他們濫用職權還是應該慶倖葉恕行沒出什麼事,畢竟把他暴露在宮昊雷面前,是他不願意的--
  冷冽突然拍了拍他的肩,“先不說這些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麼治療就可以繼續下去,這次一定可以--”
  “不!”說到這裡,冷冽抬起頭,平靜且冷靜地對冷俊說:“我不會再接受宮昊雷的治療了。”
  冷俊愣住了。
  
  冷俊和冷冽走下樓的時候,後者還擔心葉恕行已經坐不住跑開了,他也沒想到會談這麼久,而這段時間裡葉恕行沒跑來一扇門一扇門地踹過去找他已經不錯了。可當兩個人剛走了一半樓梯的時候,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笑聲。
  冷冽愣了一下,這個聲音--不是葉恕行是誰!
  “我告訴你哦!現在的人膽子都小,真正出來嫖的都怕事,高級的嫖客不叫嫖,都是到酒店裡叫小姐的,一晚上幾千上萬的都有!”一副“我什麼都知道的”口吻,冷冽嘴角抽搐了一下。
  下了樓一看,葉恕行歪七拐八地坐在椅子上,說話之餘喝了口茶,然後繼續:“那玩意就不好抓了,所以說掃黃組現在是越來越不好混了啊!只能去那些破破爛爛的巷子胡同什麼的抓抓雞啊什麼的,好傢伙!每次沖進去都是光溜溜地躺在那兒,一見到員警那玩意嚇得都軟了~哈哈哈哈哈~~”
  這回冷俊的嘴角也抽了。冷冽眉毛都快擰起來了。
  葉恕行邊說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椅子的扶手,樣子就像個說書的,就差手裡拿塊驚堂木了!雖然說的內容有些--
  再往旁邊看,站在葉恕行邊上的何叔一張老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現在已經發青了,看樣子不知道葉恕行前面對他說了些什麼。猛然一抬頭,看到冷冽和冷俊正站在樓梯上,露出了見到“救星”的表情,幾乎要雙眼含淚了。
  葉恕行這邊還在繼續說他的“光輝史”,“上次抓了一個,可那老小子愣是不肯承認自己是嫖的,我們就留他一個在審訊室裡呆著,然後到外面弄個幾聲三裡之外都能聽到的慘叫,然後拿著刀進去告訴他外面一個不肯招認的傢伙被他們割了小弟弟,如果他不說實話的話--哇哈哈哈~還沒說完那傻子就一下子全招了,傻不傻?他當我們掃黃組是淨身房呢!這傻子真是幾百年難遇啊!傻不傻?你說傻不傻?哈--”剛笑了一聲,就被身後另一個聲音打斷。
  “的確是夠傻的。”
  帶著一絲笑意的語氣,聽不出任何責備,但只有葉恕行知道那笑意後面隱藏著的是一個多麼“罪惡”的靈魂。
  葉恕行閉上嘴,舔了一下嘴唇,沒回頭。
  “怎麼不轉過來看我?嗯?”那最後一聲,就是活生生的“威脅”。
  葉恕行很想說你有什麼好看的?可他知道如果說了,要“好看”的可能就是他了!他的確是故意說些亂七八糟的來氣何叔的,誰叫他擺著那張,活像在說“你害了我家少爺一樣”!可沒想到被逮個正著,哎!是他得意忘形了!
  懊惱之後,葉恕行笑嘻嘻地轉過身抬頭看著冷冽,有些討好地說:“你回來啦?”
  冷冽眉毛一挑,笑得很溫柔,摸了摸他的頭,“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割人那東西的逼供方法?”
  “不、不是逼供!是他自願說的,誰也沒規定審犯人的時候外面不准看電視啊!”
  呼~~還好他剛才說十八禁的時候冷冽沒聽到!
  某人暗自慶倖著。

第三十八章

  受封建思想保守教育的何叔被葉恕行“折騰”了一通,終於被“解救”出來,但留下的“後遺症”就是導致他現在看葉恕行的眼神中不單單帶著一股“埋怨”,又多了一絲“敬佩”。
  “殺人於無形”,說的就是葉恕行這種人吧!
  冷冽揚起嘴角,手上一用力,再次“蹂躪”了一番葉恕行的頭髮。
  “幹嗎!”
  葉恕行皺著眉,拍掉了冷冽放在他頭上的那只手,頭一別,然後突然發現了站在冷冽身後離他們幾步遠的冷俊,雖然早知道會見面,但真見到了,一時間還真有點反映不過來。剛才他說的話都被聽到了吧?不過本著“虱多不癢債多不愁”的原則,他也不怕自己的形像再毀滅一把了。
  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已經毀了吧!
  葉恕行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冷俊做了一個讓他始料不及的動作,他向葉恕行點了一下頭,雖然很幅度很小並且面無表情,看上去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那確確實實是在打招呼!葉恕行愣了一下,雖然有點不敢相信,但還是下意識地回應了一下,對冷俊點了一頭,說了句:“您好!”
  冷俊沒說話,視線轉向何叔示意他過去。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何叔跟在冷俊後面,恭敬地聽著後者說著什麼。
  葉恕行撇撇嘴,這老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別亂想了!”冷冽戳了一下他的臉,讓他的視線回到了自己身上,“雖然他沒說,但你向他招呼他還是很開心的。”
  “真的假的?”葉恕行怪叫了一聲,問:“你們剛才說了些什麼啊?說了那麼久--你沒亂說什麼吧?”
  冷冽微微一笑,“所謂的‘亂說什麼’指的是什麼呢?”
  葉恕行瞪了他一眼。
  “少爺!”
  兩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何叔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看著冷冽和葉恕行親密的樣子,面不改色地說:“先生讓您去叫老爺下來吃飯。”
  冷冽點頭,“知道了。”
  而葉恕行這才想起來到現在還沒看到肯德基爺爺呢!
  “爺爺在哪兒?”
  “在東面的書房。”何叔回答,同時看了葉恕行一眼。
  “那我現在去--”冷冽還沒說完。
  “先生的意思是讓葉先生去。”
  “哈?”葉恕行和冷冽同時一愣。
  “先生現在找少爺有事,請少爺馬上過去。”
  冷冽有些為難,不明白自己爸爸這樣做到底是有什麼意圖,側過頭看一眼葉恕行,後者倒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葉子--”
  葉恕行聳了聳肩,轉過頭對冷冽說:“那你去吧!我去叫肯--爺爺!”連忙把要脫口而出的“肯德基爺爺”咽了回去,葉恕行下意識地改成了“爺爺”,只是話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叫得也太親切了!冷冽的爺爺,他也叫爺爺,這也太--那什麼了!
  害羞哪~~!
  不過冷冽倒是很喜歡他這麼叫,忍住笑意,他點了點頭,“嗯!那麻煩你了!”
  知道叫爺爺了,好乖!
  切!葉恕行白了他一眼,問:“書房在哪裡?”
  “上三樓左邊走廊最盡頭的那一間就是。”這句話是何叔回答的。
  點點頭,葉恕行看著冷冽跟著何叔走了以後,走上了樓梯。
  
  到了三樓,每間幾乎都長得差不多的房間讓葉恕行頭都有點暈了,感覺像走在賓館裡一樣,這裡雖然大是大,但卻一點家的感覺也沒有。他還是寧可住自己的小窩,畢竟,試問誰願意天天住在“賓館”裡呢?
  左邊走廊的盡頭,掛著一副畫,葉恕行眯起眼看過去,看不清楚。一步一步在鋪著地毯的走廊上走著,他下意識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副畫上,走廊很長,因為光線問題,在白天也有點暗。
  等葉恕行站到那副畫的面前的時候,他才真正看清上面畫著的是一個人,一個男人。
  眯起眼,葉恕行微微側過頭,看著從顏色到畫框都說明已經年代久遠的畫,發現--上面的人怎麼那麼像冷冽啊!
  也不知道哪來的一陣陰風,葉恕行渾身一抖,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又不是拍鬼片!
  轉身看到了旁邊的一間房間,覺得應該就是肯德基爺爺在的書房了,走到門口,抬起手剛想敲門,房間裡突然傳出一陣笑聲。
  葉恕行的手停在半空中,隱隱約約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說不上來為什麼。
  ‘您真是--’
  有個男人的聲音,葉恕行皺眉,誰的聲音這麼--討厭!心裡想的同時,敲了兩下門。
  裡面的人說了聲進來。葉恕行肯定這個才是冷冽爺爺的聲音,而剛才那個--
  推開門,葉恕行對著正坐在沙發上的人說:“打擾了,我--哎?”
  房間裡,正中央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兩人中間的茶几上放著一個棋盤,上面是一盤還未結束的棋局,冷冽的爺爺冷毅手裡正拿著一枚黑子,在棋盤上尋找落了的地方,而另一個人正看著葉恕行,臉上掛著微笑。
  葉恕行覺得有條蛇在對著他吐信子!一條叫宮昊雷的蛇!在他心裡,宮昊雷已經從“大肥羊”升級成“宮毒蛇”了!
  “你怎麼在這裡?”驚訝的同時,葉恕行還是問了出來,雖然剛問完他就覺得這問題其實沒有什麼意義。
  這不是冤家路窄就是黴運當頭!肯德基爺爺,你怎麼能跟一條蛇下棋?
  “這句話,我也很想問你呢!”宮昊雷很“友好”地笑笑,“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一身V領針織衫黑色長褲的宮昊雷看上去清爽無比。
  我是很“冤”才對!葉恕行咬了一下牙,防備地盯著宮昊雷。
  看到他的樣子,宮昊雷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用對我這麼防備,在這裡--而且又是在冷冽身邊,我怎麼敢欺侮你!”他剛說完,一旁的冷毅終於落子了。
  “你們認識?”
  宮昊雷點了一下頭,“嗯!”也沒再多說什麼。
  冷毅隨後抬起頭看了看葉恕行,揚起嘴角笑了笑。
  “過來坐。”還很和藹地招了招手。
  葉恕行想到了拐騙小孩子的怪叔叔。
  “呃--不用了!”搖搖頭,他不想跟蛇坐在同一個地方。
  冷毅也沒有堅持,問:“什麼時候來的?抱歉沒去迎接你啊!”
  “不,不用客氣。”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哪!
  宮昊雷在一邊笑了出來,插了一句:“是啊!都是一家人,還這麼客氣幹什麼?”說完雙手交叉支著下巴看著冷毅,“是吧?”最後一句,怎麼聽都讓人覺得別有意味。
  葉恕行看向冷毅,後者表情很平和,絲毫沒有一絲介意的樣子,只是指了指棋盤對宮昊雷說:“該你了。”
  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宮昊雷拿起手邊的白子,全神貫注地盯著黑白相間地棋盤。
  冷毅轉過頭看著呆在原地的葉恕行,笑眯眯地問:“會下圍棋麼?”
  葉恕行搖搖頭,“不是很擅長--”他會五子棋和飛行棋,大富翁也行!撲克也還算行,他比較拿手的是抽王八--不不不!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來這裡是為了--
  “吃飯了--”
  
  吃飯時候,宮昊雷沒有來。
  氣派的長桌上,只坐了他和冷冽還有冷俊、冷毅四個人,另個十幾個位子空蕩蕩的,看上去有些冷清。
  葉恕行看了冷冽一眼,猶豫著要不要問冷冽宮昊雷的事,又再想他是不是可能已經知道了--
  “呀!好久沒有這麼多人一起吃飯了啊!”冷毅讚歎了一聲,笑眯眯地拿起餐前酒喝了一口。
  葉恕行汗!四個人也叫“這麼多人”?不過,又覺得有點心酸哪!
  坐在他旁邊的冷冽哼笑了一聲,“爺爺,您以前不是幾乎每天都要在家裡開酒會的麼?那麼多人陪您一起瘋,還不過癮?”
  “諾言”被拆穿,冷毅呵呵一笑,“小冽你不在,人再多也沒有意思啊!”
  “哼哼!是嗎?”
  “當然!呵呵!”
  一老一少你一句我一句,說著不著邊際的話,葉恕行無奈地低下頭,面前一桌子菜,說多也不算多,但種類倒是很齊全。從中國的饅頭到外國的麵包,中國的麵條到義大利的通心粉,還有苦瓜燉排骨、煙熏鮭魚這樣的菜,連炸薯條都有。
  平時要在同一張餐桌上看到這些東西,是很難的。說好聽點是“中外食品大聚會”,說直接了就是“不倫不類”嘛!
  冷冽的家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家庭啊?想著這個問題,葉恕行拿起匙子吃了口通心粉!
  唔哇~~~!好吃!
  匙子還沒從嘴裡拿出來,一道目光突然讓他覺得在被人窺視,身邊的冷冽還在跟冷毅說話,那麼只剩--葉恕行抬起頭,坐在他對面的冷俊正直直地看著他。
  “我--咳!”忘嘴裡還有東西,葉恕行一張嘴抽了口氣,嗆得直咳,“咳咳!咳咳咳!”邊咳還得保證嘴裡的東西不噴出去,這要是噴了冷老爹一臉,那他以後還怎麼有臉見人!
  “葉子!沒事吧?”一隻手及時地伸過來溫柔地拍著他的背,冷冽沒有任何責備地問:“怎麼這麼不小心?還好吧?要不要喝水?”
  葉恕行已經順過氣來了。“沒事--咳!”
  冷冽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收回手寵溺地說:“真是的!還像個小孩子一樣!”說著輕輕刮了一下葉恕行的鼻樑。
  多麼溫柔地情人啊!可是冷冽,你能不能不要在你老爸和爺爺面前這麼肉麻,葉恕行忍住把通心粉噴冷冽一臉的欲望,偷偷看了一眼對面的兩位“老人家”--果然,臉色一個青一個黑。也難怪,年青人談戀愛肉麻一點就算了,可他跟冷冽都一個三十另一個沒三十也快三十了,還是兩個大男人,這樣子就有點--噁心了!
  故意的吧?你是故意的吧?
  葉恕行用“兇狠”地眼神瞪著冷冽無聲地詢問著。冷冽沖他眨了一下眼。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還有親愛的你不要用這麼“熱情”地眼神看我,我會忍不住--
  媽的!葉恕行無話可說了,因為跟“變態”是沒有辦法勾通的!
  “你們感情真好啊!”冷毅說了一句,薑不愧是老的辣,已經回過神了不說還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冷冽笑得燦爛,“那當然。我們是挫折越多感情越好!”說完還作勢要親葉恕行。
  嚇得葉恕行趕緊別過頭,推了冷冽一把,王八蛋大庭廣眾的你要幹什麼?
  “你別--”
  “別鬧了!好好吃飯!”關鍵時刻,冷俊低喝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威懾力實足,不愧是冷家當家的。
  冷冽聳聳肩,重新在位子上坐好。葉恕行松了一口氣,心想死嫖客又抽什麼瘋?他是故意這樣給人看的,好像在--發洩一樣!
  “呵呵呵呵~年青人啊!精力真好!”冷毅笑著搖了搖頭。
  葉恕行松了松領口,覺得這跟“精力”沒什麼關係吧?雖然冷冽的確“精力”很好。
  
  睜開眼的時候,四周一片黑暗。葉恕行愣了好幾秒,才想起他現在是在冷冽的家,再往前回憶一下,吃完中飯之後他突然覺得很困,冷冽就帶他到房間裡來睡覺--只是單純的睡覺,雖然無可避免地被“吃豆腐”。也許是床太舒服了,也許是他真的累了,最後他睡著了,連冷冽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
  依稀記得好像冷冽親了親他的臉,在他耳邊說--想到冷冽說了什麼,葉恕行耳根子都紅了!
  “流氓啊!掃黃組真應該把你第一個抓進去!”閉著眼咕噥了幾句,葉恕行從床上坐起來,周圍黑得幾乎要伸手不見五指了,他在床頭摸了半天也沒摸到燈,最後只得放棄,拿出手機照了照,找到門之後開門出了房間。
  外面亮著壁燈,因為是淡黃色的光不是很亮,讓四周感覺有些昏暗,走廊裡空蕩蕩的,一個鬼影--不!是一個人影也沒有。葉恕行舉著手機,覺得這場面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怎麼感覺--陰冷陰冷的!果然,住太大的地方就是不好啊!
  “哈!哈哈!哈哈哈!”葉恕行乾笑了幾聲,笑聲在走廊時飄蕩著,氣氛變得更加詭異,他馬上就後悔了。
  突然一陣刺耳地聲音在他身邊叫了起來,葉恕行嚇了一跳,之後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手機沒電了。
  該死!他剛想打電話給冷冽的!
  現在,只能自去找了。認命地把手機放進口袋,葉恕行沿著走廊一直前行,不停地四處打量著,牆壁上掛著許多畫,大多是油畫,而且以風景和靜物為主,葉恕行觀察了好一會兒,發現沒有一副是人物,除了他在那裡看到的--那個長得很像冷冽的--
  想到這裡,葉恕行突然無法控制地渾身顫抖了一下,一股涼氣從腳底心一直沖到後腦勺,雙腳像灌了水泥一樣定在原地。
  冷、冷冽,你該不會是從畫上出來的吧?
  不不不!又不《聊齋》!老子還“畫中仙”呢!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葉恕行自嘲地笑了笑,如果嘴角抽搐兩下可以稱之為“笑”的話!
  又走了兩步。
  那--難道這房子是狐狸變的?書上不常有這樣的事嗎?深山中偶然發現一座豪宅,進去之後受到熱情招待,美女美食應有盡有,酒足飯飽美美地睡了一覺之後,第二天早上起來一看,昨夜的美女和豪宅全都不見了!
  不不!這樣的話冷冽不就是狐狸精了嗎?雖然是只帥狐狸--啊!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葉恕行懊惱地垂下頭,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和些許地緊張,再加上剛睡醒,導致他現在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欲望,這種欲望人們經常會有,而且是無法避免也不能避免的--好吧!他尿急!
  也懶得去找廁所了,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廁所在哪裡,不過如果是客房的話就一定會有廁所吧?
  葉恕行看了看旁邊的一扇門,跟他剛才睡的那間差不多,應該也是客房,想著,就推門進去了。

第三十九章

  推門進去之後,葉恕行意外地發現這間房間不像他剛才睡的那間那麼暗,淡淡的月亮正好從窗外射進來,雖然不是很亮卻也能讓他隱約看到裡面的擺設,大致看了一眼,除了空無一人之外,跟他住的那間似乎沒什麼兩樣。
  這下葉恕行更加確定大房子像旅館了!
  也懶得去找燈了,他直接往看著像是廁所的地方摸著過去了,運氣還算不錯,推開一扇門,果然是廁所,迎面撲來一陣水果的香味,讓葉恕行覺得有點怪怪的卻也沒想太多,畢竟你不能指望一個急著“發洩”的人有太多精力去注意其他的無所謂的事。
  廁所的燈還是很“人性化”的,就裝在門口,葉恕行開了燈順後把門關上了。痛痛快快地解決了生理問題,葉恕行松了一口氣,覺得剛才在外面被自己胡思亂想而搞得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許多。洗手的時候,他隨便看了看四周,帶著金色花紋的米色瓷磚倒是他很喜歡的類型,還有那個很有古典風格的浴缸,手籠頭都是銅的--哎?
  目光停在了浴缸上,葉恕行終於發現哪裡不勁了,因為浴缸裡有水,不僅有水,還有許多白色的泡沫,那是沐浴精的泡沫。走到浴缸旁邊,葉恕行把手伸進水裡探了一下水溫,還是熱的。那就是說--這房間有人住!而且可能不久前剛洗了個泡泡浴!
  葉恕行甩了一下手上沾到的泡沫,直覺告訴他現在應該先出去的好,不過當他走到門前剛伸出手想開門時候,一聲輕微卻仍然讓他停在原地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他知道,那是開門的聲音,有人進來了。
  不知道是“做賊心虛”還是其他的什麼,葉恕行下意識地先飛快把燈關上了,廁所裡頓時漆黑一團,趴在門板上,確定對方沒有進廁所的意向之後,他緩緩把門推開一條縫,眯起眼從門縫裡望出去--這一看,正好看到冷冽走到沙發前然後轉了個身背對著他坐下,而冷冽旁邊似乎還有人,只是因為角度關係葉恕行看不清。
  雖然覺得很奇怪,但葉恕行第一反應的確是想出去的,可惜突然有人說了句話,讓他那只剛要抬起的腳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要喝酒嗎?”
  這聲音--分明就是宮昊雷!這房間是宮昊雷的?
  得出這個結論後,葉恕行除了震驚之外,還覺得身上一陣發癢,特別是左手,仿佛沾上了什麼病毒一樣。因為他剛才伸手摸的浴缸裡的水,十有八九是宮昊雷的洗澡水!
  房間裡,冷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沒過一會兒,宮昊雷走過來遞了一杯酒給冷冽,後者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酒杯,過了幾秒鐘才接過去。
  宮昊雷笑了笑,拿著自己的酒杯退回去坐好。
  葉恕行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一腳踹開門沖出去“抓奸”的衝動。
  冷冽你個死嫖客竟然背著我在外面跟別的男人喝酒,而他卻要眼巴巴地躲在廁所裡偷看!雖然他的確有些好奇他跟宮昊雷要幹什麼。
  葉恕行咬牙切齒地貼在門板上,瞪大了眼睛盯著冷冽的一舉一動,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事到如今,他不僅怕被發現,更怕外面兩個人“酒後亂性”!
  姓冷的你要是敢做出對不起老子的事老子就閹了你!絕對!
  
  五分鐘過去了,葉恕行維持著躬著腰、臉貼著門板的姿勢整整五分鐘,眼也不眨地盯著背對著他的冷冽,這期間他看不到冷冽的表情不說,也聽不見他說了些什麼,因為冷冽的聲音一直很低,而葉恕行看不到的宮昊雷聲音也不大,更何況他坐的位置葉恕行看不看不到。
  豎起耳朵聽了半天,也只聽到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是嗎?”
  “你肯定?”
  “的確是件很讓人XX(這裡葉恕行沒聽清楚)的事--”
  “我給過你機會--可是--”
  “宮昊雷,你是想激怒我麼?”
  最後一句,算是冷冽從開始到現在說得最清楚也是最大聲的了,語氣中包含著的怒意,連葉恕行都感覺到了。
  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葉恕行知道,冷冽是真的生氣了。他知道,冷冽真正發怒的時候,很安靜。絕對不是普通人那樣的“歇斯底里”型的。
  宮昊雷的笑聲響了起來,很張狂。
  葉恕行眨了一下眼,眼線慢慢垂了下來。他知道宮昊雷喜歡冷冽,但他不知道宮昊雷現在意欲何為,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冷冽,卻沒有做任何有“實質”的事。
  難道宮昊雷是慢熱型,喜歡“柏拉圖式”的戀愛?
  噁心是噁心了點,但好歹也是個理由。葉恕行在心裡“切~”了一聲,抬起頭繼續偷窺--不!是“偵察”!
  而這時宮昊雷終於“行動”了,葉恕行看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冷冽面前,一隻手舉著酒杯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居高臨下地跟冷冽對視著。冷冽也微微仰起頭看著他,葉恕行聽到他說:“不要逼我,我曾經一直把你當朋友--”
  宮昊雷諷刺地笑了笑,“朋友?可惜,我一直不把‘你’當朋友!”
  “放棄吧!”冷冽別過頭放下了酒杯,裡面的酒,一點也沒動過。
  “放棄,說的很容易。你覺得堅持了十年的東西有說放棄就放棄麼?”
  “十年已經夠了,哪怕再過十年也不會有結果!十年裡你像個瘋子一樣,等十年後你變成真正的瘋子誰也幫不了你!你永遠也別想再見到--”
  宮昊雷把酒杯甩到了冷冽身上,腥紅色的液體濺在米白色的T恤上,玻璃杯掉在地上的聲音,意外地清晰。
  葉恕行手上一用力,差點把門推開整個人倒出去。
  這氣氛,怎麼也不像談情說愛啊!
  房間裡一片死寂。
  宮昊雷和冷冽對視著,冷冽的表情葉恕行看不到,他只能看到宮昊雷的側臉,而後者能傳遞情緒的雙眼也被他的頭髮遮住了,根本看不清表情,但葉恕行幾乎也能猜到了。
  終於,當冷冽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的時候,宮昊雷抬起頭,面帶微笑地攤了一下雙手。
  “抱歉!手滑了。”嬉笑的態度好像剛才的事真的只是一個“意外”而已。
  冷冽沒說話。
  宮昊雷又說了句:“去洗一下吧!”
  葉恕行嚇了一跳,看著冷冽面無表情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轉過身--千鈞一髮之際他合上了門,下一秒卻在廁所裡“上竄下跳”!
  冷冽要進來了~~~~~!
  要死了!他在這裡偷看了這麼久,什麼理由都沒有了!要是一開始出去也就算了,要是冷冽和宮昊雷做出點什麼“出格”的事他也就有理了,可人家什麼事也沒做,現在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葉恕行躲在別人房間裡“偷窺”,這個人,他丟不起!
  馬桶不能鑽,櫃子不能躲,這麼大個廁所,連個衣櫥都沒有!怎麼辦啊~~?
  葉恕行仰天無聲狂吼!
  
  冷冽推開門進了廁所,從毛巾架了抽了一條毛巾沾濕了之後擦乾了臉上沾到的酒,然後擦了擦胸前的一塊,擦了幾下之後,他抬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眉宇間浮現出一股惱怒的神色。
  重新低下頭打開水籠頭,把手裡的毛巾放到水下沖洗著,看著紅色的水不斷流下,直到毛巾裡擰出來的水變乾淨之後,他關上水,剛想直起腰,從腰兩側突然伸出兩條手臂把他牢牢抱住。
  宮昊雷把自己和冷冽貼在一起,曖昧地用下巴頂著後者的肩,看著鏡子中兩人的樣子,笑了起來。
  “怎麼?不推開我麼?不覺得對不起他嗎?”
  冷冽慢慢抬起頭,滿臉地冷淡,看著鏡子中自己身後的人,冷笑了一聲說:“他知道我對不感興趣的東西一向是理都懶得理的。”
  宮昊雷只是閉了一下眼,沒說什麼。
  冷冽又冷冷開口,“走開!不要把我的耐性磨光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我就是要磨光你的耐性!”宮昊雷笑了起來,再次收緊手臂,感覺到冷冽要開始掙扎,“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沒有必要。”
  宮昊雷湊到冷冽耳邊,帶著挑逗意味地問:“他抱過你麼?”
  冷冽挑眉。
  “你的身體,被人享用過了嗎?”如果是真的,我會生氣的--
  推掉了那只要摸上他的臉的手,冷冽轉過身無比正經地對宮昊雷說:“這輩子只有葉恕行能抱我!其他--”
  “嘩~~~”地一陣水聲,打斷了冷冽接下去要說的話,也把兩人的視線吸引到了聲音的來源--浴缸上!
  像變魔術一樣,裝滿水和白色泡沫的浴缸裡突然冒出一個人,半坐在浴缸裡,雖然渾身上下都沾滿了泡沫,但冷冽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那個人。
  “葉子!”充滿詫異地叫了一聲。
  宮昊雷也愣了一下。
  “咳咳!咳!冷、冷冽--咳!”抹了一把臉,葉恕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不行了!他已經到極限了!想當年在學校裡游泳的時候都沒憋這麼久的氣!真噁心啊!宮昊雷的洗澡水,啊!泡沫進到眼睛裡去了!這東西沒毒吧?
  狠狠揉了幾下眼睛,葉恕行喘息未定地看著已經“呆若木雞”地兩人,指著冷冽說:“你剛才--說的、說的最後一句我聽見了!咳!你他媽的別想懶!咳咳~”鼻子裡進水了!
  一瞬間,冷冽的臉色變了又變,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葉恕行狼狽的樣子,又是生氣又是心疼,也不知道是應該哭還是應該笑!
  而宮昊雷早就笑得前仰後合了。
  “哈哈!哈哈哈!”他指著正準備從浴缸裡出來的葉恕行,“你可真有意思!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我算是開了眼界了!”
  啥?老子又不是“恐龍”!
  宮昊雷對正要走過去扶葉恕行的冷冽說:“怎麼辦?我越來越喜歡他了,真的很好玩兒啊!”
  啥?老子又不是“玩具”!
  冷冽一把把還在努力吸收氧氣的某只摟到懷裡,對宮昊雷說:“有我在,你別想。”
  葉恕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冷冽,我知道你想在宮毒蛇面前演英雄救美,不過你不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實在是美不起來麼?渾身濕漉漉的,還一股子怪味兒,現在如果讓他選擇一百塊和洗澡的時候,他絕對會在第一時間選洗澡。
  他剛想跟冷冽抗議的時候,冷冽已經先一步把他扛到肩上大步走了出去。葉恕行嚇了一跳,一個大男人被扛來扛去的成何體統?
  “你幹嗎?放我下來!”
  “啪!”地一聲。
  葉恕行差點叫出來。他媽的又打我屁股!
  “等會兒再好好收拾你!”冷冽有些咬牙切齒地說,加快步伐往兩人的房間走去。
  收拾我?“憑什麼收拾我?”葉恕行肚子被頂得生疼,身上的水滴滴嗒嗒灑了一路。
  走廊上,一個高大身影肩上扛著一隻“落湯雞”快步走過。
  “憑什麼?”冷冽哼哼一笑,“憑我是你男人!大半夜的竟敢跑到別的男人房間裡去--”
  “我哪知道那間房間是宮昊雷的!這能怪我嗎?誰叫你們家房間都一樣,我上個廁所也能偷看到你們!”葉恕行馬上喊冤。
  “你承認在偷看了?”本來還想“逼供”的。
  “靠!我偷看個屁!你們做了什麼好事還怕我看?”腰上的手使勁捏了一下,葉恕行馬上改口:“我是在保護你啊!萬一姓宮的獸性大發,到時候我可以出去救你啊!”
  “是嗎?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哦!”推開門,黑漆漆的房間裡,冷冽徑直走到床前一把把葉恕行扔到了床上。
  “那就不用--啊!”身體隨著床上下彈了兩下,想起來自己還一身濕的葉恕行急忙跳下床,“媽的,我身上還濕著呢!”
  “不要緊。”說話的時候冷冽已經脫了自己的衣服,赤裸著上身站在黑中。
  葉恕行知道冷冽一脫衣服就要變狼了。
  “反正等會兒也會濕!”
  雖然黑暗中看不到冷冽的表情,但葉恕行只要聽那邪氣的聲音也能知道現在的冷冽是多--饑渴!
  “你--”葉恕行向後縮了縮,吞了吞口水乾笑了兩聲,問:“先讓我淨個身行麼?”
  黑暗中聽到冷冽的歎息,那是一種無可奈何卻又甘之如飴的心情。
  冷冽伸出手摸著葉恕行的臉,有些無奈地說:“我們兩個,到底是誰在保護誰啊?”

第四十章

  “你、你幹嗎啊?”別、別碰那裡!
  “幫你淨身啊--”悠哉悠哉地摸上最喜歡的部位。
  “不!你確定不是想讓我越來越髒?”
  而且摸那裡,難道真的想給他“淨身”?
  “放心!”邪惡一笑,“髒了我會幫你舔乾淨!”
  色狼!流氓!死嫖客!
  “如果你在罵我死嫖客的話,我現在就在嫖客你哦!”
  “嘖!”
  
  浴室裡熱氣彌漫,燈光是昏暗的黃,原本冰冷的牆面已經沾滿水氣,慢慢彙聚成一滴從牆面滑下,溫熱的水柱沖刷著糾纏在一起的身體,葉恕行背靠在貼著瓷磚的牆上,微微仰起頭,承受著冷冽溫柔卻又狂野的吻。
  “嗯--唔!”偶爾幾聲呻吟從相接的唇中洩露,卻在下一秒被水聲掩蓋。雙下意識地臂摟上冷冽的脖子,支撐起快要倒下的身體,氧氣好像越來越少,身體卻越來越熱,鼻間的全是男人的氣息,怎麼樣都逃不開。
  眼前一片迷蒙,葉恕行張開嘴想多吸進一些空氣,卻更加迎合了冷冽舌頭的入侵。原本安靜放在腰上的手突然一用力,把葉恕行更加拉近自己,兩人下身更加緊密貼合在一起,讓彼此都感覺到培養了許久的欲望已經呼之欲出,蠢蠢欲動。
  水已經不再溫熱,因為身體的溫度已經更加灼熱。
  在葉恕行覺得自己快要成為第一個因為接吻而在浴室裡暈倒的人的前一秒,冷冽終於放開了他,緊密相連了不知道多久的唇慢慢分開,火辣辣的刺痛感讓葉恕行皺了皺眉,被熏紅了的皮膚染上了一抹特殊的顏色。
  記憶中,冷冽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吻過他了。兩人個在一起之後,他得到的吻全是溫柔和色情居多,而像今天這種狂野的冷冽,讓葉恕行有一種他會被吞進肚子裡的感覺。
  可是--真的,很過癮!
  真正意義上的屬於男人的接吻。
  一種從心口湧出的酸澀感,葉恕行想直起身體,雙腿卻突然一軟,要倒下的一瞬間冷冽手臂一用力架起他靠在自己身上。
  “怎麼?忍不住了?”帶著濃濃笑意和情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冷冽的唇在葉恕行臉頰來回輕啄著,仔細摩挲著沾著水滴的皮膚,感受著唇下麵的溫度。
  葉恕行覺得癢癢的,抬頭瞪了他一眼,“放屁!”停了一下,又生氣地問:“你想吃了我啊?”
  從進浴室開始,他們已經親了快半個小時了!半個小時,三十分鐘啊!浴室裡被他們弄得蒸氣彌漫,水嘩啦啦地流到現在,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張開了,他不知道是應該佩服自己和冷冽和肺活量,還是應該佩服兩人下半身的自製力,竟然能忍到現在!想著想著,葉恕行偷偷低下頭瞄了一眼兩人的下半身--靠!
  “呵呵!”冷冽笑了起來,鬆開葉恕行讓他靠著牆,一隻手抬起了後者的一條腿,“我當然想吃了你!把你吃得乾乾淨淨的,你就永遠不能離開我了--”
  聽上去是個很感人的“表白”,但從冷冽的嘴裡說出來,卻讓葉恕行感覺他說的都是真的。冷冽,沒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你幹嗎?”當腿被抬高,腿間的分身被手掌包裹住的時候,葉恕行忍不住叫了一聲,“啊~~!”下一秒又氣喘吁吁地扶住冷冽的肩,為了保持身體的平衡。
  “你、你不會要--”腿間已經興奮了好久的一根被冷冽捏住,然後不緊不慢地套弄著,葉恕行閉了一下眼,不敢想像要是用這個姿勢的話--
  “不行!你放開!”葉恕行搖了一下頭,想放下搭在冷冽手臂上的腿。這麼高難度的動作他不敢保證他的老腰明天還能直得起來!
  怎會讓他得逞!
  冷冽惡劣地揚起嘴角,修長的靈活動地討好手裡情人的東西,聽著葉恕行越來越重的喘息,在一起這麼久,他很懂得讓葉恕行最舒服的方法,上下來回撫摸著,在頂端用若有似無的力氣輕按著,然後用力整根一握--
  “啊~~~!混蛋!”一陣痛感直沖腦門,葉恕行倒抽一口冷氣。
  本來就在欲望邊緣徘徊了許久,葉恕行怎麼敵得過這種挑逗,兩條腿止不住地發抖。
  連腰都軟了!
  感覺到手裡東西似乎又硬了,冷冽笑了笑,嘴上沒有說話手上卻加快了動作,眼中雖
  然已經浮現濃重的情欲,但他一向是個自製力驚人的男人。今天,一定要讓他的葉子求饒!
  心裡這麼想著,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
  他的皮要被擼下來了!葉恕行痛苦地閉上眼,分身已經被刺激得不成樣子,透明的粘液
  端冒出,連冷冽的手指都沾到了,這種畫面--色情得快要死掉!
  “你、你--”你他媽的瘋啦?很想這麼吼出來,但葉恕行不敢,光說不做,冷冽折騰了他這麼久,很明顯是故意的,他怕他說出來的話冷冽很可能真的瘋給他看!畢竟現在自己的“把柄”在他手裡呢!
  “不喜歡?”壞人在他耳邊咬他的耳朵,性感的聲音讓人直起雞皮疙瘩。葉恕行咬了咬嘴唇,企圖制止呼之欲出的呻吟。
  “別咬自己!乖,叫出來給我聽!”冷冽最拿手的絕招,誘騙!
  葉恕行已經見識過無數次了,也幾乎每次都讓冷冽得逞!等他一叫出來馬上就被吃抹乾淨,這不是問題,身體已經叫囂了無數次想要了,但是如果今天就這樣做的話--想到這裡,葉恕行咬了咬牙,抬起眼淚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冷冽。
  “別玩了行不行?”商量的語氣,還帶著一絲懇求,這是他的最大限度了。
  冷冽挑了一下眉,露出邪氣的笑容彈了一下葉恕行翹起的分身,滿意地聽到一聲輕叫,“你現在的樣子,要喊停嗎?”看到葉恕行恨恨地眼神,笑意加深了,他承認自己是個惡劣的男人,喜歡看葉恕行被欺侮的樣子,每當這種時候,他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會沸騰起來。
  在好好愛葉恕行之前,先好好欺侮他!
  葉恕行撇了撇嘴,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認命地伸出手想去碰冷冽的分身,卻在中途被冷冽抓住一把按到了牆上,然後就是一陣狂風暴雨般的熱吻。
  “唔!嗯--嗯--唔~~~”連一絲喘息的時候都不給他。
  冷冽擠進葉恕行的腿間,分身貼在後者的臀縫間,腰部不斷向他擠壓著,淫亂的肉體相撞和液體翻攪的聲音在水聲中夾雜著,這種動作比真的插入還要讓人覺得羞恥!
  葉恕行覺得自己快他媽的瘋了!
  又粗又硬的東西在後面不停地抽插著,卻不進入,自己的那根不斷拍打著和冷冽的腹部,陣陣快感和羞恥感刺激著每根神經,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成為第一個不用刺激前面和後面就射精的男人!更讓他想撞牆的是他連後面都自動地縮起來了!
  他媽的他有這麼饑渴嗎~~~~~?
  被吻得快斷了氣,冷冽放開葉恕行的瞬間,兩人的氣息都亂得不成樣子了。葉恕行更是像經過了一萬米長跑,臉紅脖子粗,眼眶濕潤,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兩人對望著,直到冷冽又低下頭的時候,葉恕行像爆發一般大叫了起來--
  “不幹了老子不幹了!我承認我是單獨跟姓宮的見過面還吃了飯,但我那也是為了打聽情報!他也的確說過喜歡我可我當他放屁而且他明顯對你的興趣大過我!就這些了其他沒了你愛信不信!再耍我老子寧可自慰也不讓你碰我!老子也是男人靠前面就能高潮了你找塊豆腐去做吧~~~~~!”
  他一吼完,浴室裡馬上安靜一片,冷冽不知道什麼時候關掉了水籠頭,葉恕行的聲音回蕩在寬大的浴室裡,聽到他的最後一句話,冷冽終於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葉恕行被他這麼一笑,氣得直咬牙!他都全部坦白了還要他怎麼樣!笑,有這麼好笑麼?他難道像個小丑一樣麼?
  用力推了開了笑得合不攏嘴的冷冽,想出去,一步還沒跨到底,手臂被人從後面一拉,跌進熟悉的懷抱,葉恕行突然有轉過身咬冷冽一口的衝動,只是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整個人就被按到了牆上,冰冷的牆面讓他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腰部被抬起,臀間的入口已經被抵住--
  緩慢而有力的進入,連被撐開的聲音都能隱約聽到。葉恕行雙手撐在牆上,閉上眼咬進牙關,連呼吸都停住了。
  
  永遠不變的律動,因為姿勢的不同讓葉恕行比平時都要敏感。並不是第一次從後面被進入,但是--
  “啊!啊~~嗯!嗯啊~~唔--”身後的人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葉恕行的思考能力也漸漸遠去,在冷冽已經進入到最深處的時候,後者突然彎下腰,同樣灼熱而濃重的呼吸噴在葉恕行耳邊,讓他知道冷冽也跟他一樣被欲望“折磨”著。
  微微側過頭,葉恕行想回頭看冷冽。
  冷冽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兩人又吻在一起--
  直到體內被一股濕熱的感覺充滿的時候,葉恕行聽到冷冽在他耳邊說:“我想無論我分裂成什麼樣子,到最後依然會喜歡上你吧--”
  
  “該你了。”
  一聲提醒,冷俊回過神,看到冷毅看著他微笑著,說了聲抱歉拿起一顆白子低下頭看著棋盤,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剛才黑子落在哪裡。
  沒有出聲問,而是快速地尋找著記憶中的位置。
  “你跟小冽還真是像--”冷毅突然發出一聲歎息,坐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
  這時冷俊已經下好了棋子,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您說什麼?”
  “從來不會開口求助,遇到問題就靠自己解決,有著高於常人的智慧,這一點,對你們來說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說話的同時拿起黑子,看了一眼黑白交錯的棋盤,剛才冷俊的一顆子,正好下在最關鍵的地方。
  看來,他今天會輸啊。
  冷俊沒有說什麼,靜靜地等著冷毅落子。
  “有什麼問題,就問吧!”考慮著應該在下在哪裡,冷毅看著棋盤說了一句。
  想了想,冷俊終於緩緩問了一句:“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目的?”
  他,指的是誰,兩個人都再清楚不過。
  冷毅舉起來的手又放了下去,歎了口氣,閉上眼想了想。
  “是--”
  冷俊皺了皺眉,交叉在膝蓋前的雙手慢慢用力絞緊。
  看了看他的動作,冷毅笑了笑,問:“是不是在怪我沒有說出來?”
  說不怪,是不可能的。
  冷毅看著等著自己解釋的人,笑了笑。
  “他,是個永遠不會因為別人而放棄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時候。說穿了就是固執,但也算是個優點,儘管有時候有些極端。這樣的人,哪怕你現在阻止了他,他也不會放棄,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在他活著的時候,除非他主動放棄--聽上去好像不怎麼樣,但只有瞭解他的人才會知道他的可怕。”
  冷俊沒說什麼,只是眼中仍然有一絲不解。
  “只有他不再想要的時候,才算真正的結束。”說完這句,冷毅把黑色的棋子放回原處,聳了聳肩,微笑著說:“我輸了。爸爸輸給兒子,不知道是我真的老了還是您太厲害了!”說完從沙發上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很晚了,早點睡吧!”
  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只剩下冷俊一人獨坐在沙發上。
  一動不動地坐了一會兒,冷俊低著頭看著棋盤,良久,伸手拿過一顆黑子放在了棋盤上。
  真正的對手,其實是自己麼--
  
  房間裡,低沉性感的喘息聲中夾雜著微弱的呻吟,吸吮的聲音不斷響起,那是一種能讓人發熱的聲響。
  冷冽上身靠在枕頭裡,雙腿大開,低頭著看著俯在自己腿間的人,雙手插進對方的黑髮裡撫摸著,感覺著起伏的動作。
  “唔--唔!嗯--”葉恕行努力吞吐著口中的巨大,他不是第一次為冷冽做這種事,已經從最初的排斥到現在的坦然接受,甚至已經能吞到根部,喉嚨被頂住的感覺,其實並不好受。以前他不能理解為什麼有人會願意做這樣的事,但現在--感覺到口中的東西開始巨烈的跳動,舌頭掃過,連上面的紋路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葉子,可以了!唔!”冷冽皺了一下眉,捧住葉恕行的頭把自己從他嘴裡抽出來,最後卻還是有一點射到了葉恕行嘴裡。
  雙手支在床上,葉恕行似乎還未從剛才的激情中恢復,茫然地伸出手抹了一下臉,指尖沾上了白色的液體,口腔裡--都是濃重的腥氣。
  抬起頭,看著冷冽。十分認真地、眼也不眨地看著冷冽。
  冷冽把他拉進懷裡,把他的頭按到自己頸間,輕歎了一聲,“葉子,我要怎麼辦才好--”
  葉恕行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兩人在沉默中分享彼此的吻,感受著對方的溫度,直到精疲力竭地合上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朦朧之間感覺到自己背後的床彈了起來,葉恕行皺了皺眉,慢慢眼開眼,突然聽到浴室方向傳來的開門的聲音,緊接一聲開燈的聲音之後光亮很快又被門擋住。
  重新回到黑暗中,他抿了抿嘴,極度疲憊地翻了個身,手一伸,沒有碰到冷冽。
  “媽的--又去--止鼻血了--呼~~~”下一秒,完完全全進入了夢鄉。
  縱欲過度的男人,往往都是“沒心沒肺”的!

第四十一章

  天也昏啊~地也暗!葉恕行有意識的第一個瞬間,就只有這個感覺。
  感覺到陽光的照射,他皺了皺眉,緩緩伸手擋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從指縫中穿過的陽光讓他選擇再次閉上眼。
  嗯~~~~痛苦地無聲呻吟一聲。
  床很軟,可是他的身體更軟。眼睛酸得幾乎睜不開,腰部以下好像遊移在二次元空間一樣,甚至曾經有一瞬間,葉恕行覺得自己要升天了!地獄和天堂,不過一線之隔啊!好久沒這麼激烈了,腰疼屁股疼!難道他真的老了?
  通過昨天晚上的“慘痛”經歷,葉恕行想起了犯人之間流傳的一句話:“坦白眾寬,把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快回家過年。”雖然身為一個員警是絕對應該抵制這種說法的,但有時候,葉恕行覺得“善意的諾言”還是必要的。
  像烙餅一樣輕輕翻了個身,看了一眼睡在自己旁邊的傢伙,靠!面色紅潤眼角含笑,皮膚光滑連女人都要羡慕了!反觀自己面色枯黃雙腿虛浮,好像被妖精吸幹了精氣,葉恕行氣得牙癢癢的!
  冷冽啊冷冽!你他媽的就是個妖精!日日夜夜壓榨著自己,可他--他就是沒辦法反抗!因為反抗的下場會更慘!
  一個晚上在地獄和天堂裡徘徊的葉恕行幾乎一分鐘都沒睡好,而看冷冽那臉就知道他正在做什麼好夢。
  睡!我叫你睡!
  “怒從心邊起,惡向膽邊生”,正想著是要用腳踹醒冷冽還是踢醒冷冽,罪惡之“腳”已經抬起,此時卻突然響起兩聲敲門聲嚇得葉恕行差點腳抽筋。
  急忙收回腳,猛地從床上竄起來,腰一軟腿也跟著抖了一下,不過還是在第一時間整理好表情和動作,抓起地上的一條褲子套上之後,咬著牙,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向門口走去。
  門開了三分之一,葉恕行伸出頭探出半邊身體,笑得陽光燦爛。
  門外,何叔看著笑得比外面的太陽還亮的人,露出了一抹似驚訝又非驚訝的表情,稍縱即逝,隨後禮貌地沖葉恕行點了一下頭。
  “葉先生早!”
  葉恕行嘿嘿一笑,跟只偷腥的貓一樣,好像就怕別人不知道他現在心情好!
  “早呀!何叔叔!”最後兩字近似於第三聲。
  何叔的表情出現一絲動搖,卻仍然維持著一位管家應該有的禮儀和風度。
  “請問少爺醒了嗎?”
  “沒呢!”葉恕行搖了一下頭,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說了一句:“我昨天晚上累著他了。”表情像個做了壞事的小孩一樣。
  “累著他了”四個字像個錐子一樣,在何叔的表情鑿出了一絲裂縫。看著何叔明顯睜大了一點的眼睛,葉恕行心裡樂開了花,再接再厲!
  “我現在去叫他起來,不過他可能會腰疼,麻煩何叔去拿塊膏藥來,行嗎?”葉恕行繼續笑眯眯地說,藏在門後面的那只手捏著自己的腰。腰疼是真的,膏藥是要拿來給他自己用的。
  “嘎吧!”裂縫又裂開了,何叔冷漠的表情終於被另一種表情所替代,而這種表情可以稱之為“驚恐”。
  欣賞了幾秒這種表情,葉恕行心滿意足地關上了門,把“幻想”的空間留給了何叔,他不介意他再去跟冷老爹一起分享,如果再去讓肯德基爺爺一塊兒高興高興是最好的了!
  哇哈哈!葉恕行,你終於“翻身”了!有時間真相並不重要,假的東西說的人多了也就變成真的了!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連身上的不適幾乎也要感覺不到了,葉恕行賊笑著轉過身,下巴還沒來得及合上就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哎喲!”驚叫一聲,腰就給人抱住了,葉恕行一手捂著自己的後腰,“輕點輕點!你他媽的輕點兒!”
  冷冽收緊了手臂把葉恕行圈到自己懷裡,眯起眼笑著問:“明明是我腰疼你叫什麼?嗯?”
  葉恕行嘴角抽搐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捶了一下冷冽的胸,憤憤地問:“你覺得這是誰害的?”
  冷冽笑得很欠扁,一隻手也不規矩地往葉恕行褲子裡伸,“那我幫你揉揉,將功贖罪?”
  貓哭耗子!“滾!我疼的是腰不是屁股!”你往哪摸?
  “屁股不疼?”摸摸!
  “我--嗯?”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葉恕行頭一低,看著冷冽緊貼著自己的那個部位,雖然看過無數次,昨天晚上甚至親密接觸過,但一大早的就看到這麼限制級的畫面,葉恕行還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靠!你怎麼不穿褲子?”
  冷冽一臉“無辜”地看著葉恕行,用下巴指了指他身上的褲子,“你把我的褲子穿走了我當然只能光著了。”
  葉恕行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褲子,心虛了一下,又沒好氣地說:“那你至少也穿條內褲吧?流氓!”
  “行行!我是流氓!”冷冽厚臉皮地笑著,抱著葉恕行不肯鬆手,在氣得鼓鼓的臉上啃了好幾口,“現在流氓要耍流氓了!”
  葉恕行被他氣得笑了,喊了一聲:“敢在掃黃組阿sir面前耍流氓,滅了你!”
  兩人又是一陣嬉鬧,在葉恕行騎在冷冽身上“行兇”,冷冽為了配合他喊著“饒命啊!好痛啊!”的時候,再次來叫兩人下樓吃飯的何叔已經完全石化在門口了。
  
  吃飯的時候,飯桌上除了冷冽和葉恕行,只有冷毅一個人。
  “爸爸呢?”冷冽問。
  冷毅笑著讓兩人坐下,“他有事出去了,今天不會回來了。”
  冷老爹不在,宮毒蛇也不在--這兩隻不會一起出去了吧?葉恕行想了想那個情景,也不知道想到什麼亂七八糟的了,自己噁心的自己小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吃完早飯,冷冽說他們要回去了。
  冷毅點了點頭,也沒有說什麼挽留的話,囑咐了冷冽幾句,又轉過頭對葉恕行說:“小朋友,下次要再來玩哦!”
  葉恕行呵呵一笑,點頭答應,心想只要下次碰不到宮毒蛇就行。又瞄了一眼旁邊的何叔,對方的表情似乎卻是不太歡迎他再來啊!嘿嘿!受打擊了吧?受刺激了吧?
  走的時候,冷毅和何叔外加一干僕人出來送行,葉恕行一看,乖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僕人加起來最少有四、五十個!他昨天連十個都沒見著,這一下子怎麼冒出來這麼多?難道都是幽靈?
  跟冷毅道完別之後,葉恕行先進了車裡,冷冽在外面和冷毅又說了幾句話,爺爺和孫子總要說點悄悄話的,這種點葉恕行還是懂的。安靜地在車上坐了一會兒,閉目養神,五分鐘之後,駕駛座的車門開了。
  葉恕行沒睜眼。
  直到車開了快有半個多小時,葉恕行慢慢睜開了眼,活動了一下身體,側過頭看了一眼車窗外。
  “醒了?”冷冽看了看他,說:“困的話再睡一會兒吧!過一會兒就到家了。”
  葉恕行咕噥了一句又閉上眼,說什麼也沒聽清楚。冷冽當他還沒睡醒,笑了笑,繼續專心地開車。
  幾分鐘之後,閉著眼睛的葉恕行突然問了一句:“你的病是不是只有宮昊雷能治?”
  冷冽怔了一下,轉過頭看著葉恕行。後者仍然閉著雙眼。
  “為什麼--這麼問?”
  “你只要告訴我是還是不是就行了。”
  幾秒的沉默,冷冽看著前方,說了一句:“不是。”
  葉恕行沒說話。
  “我現在知道怎麼控制了,沒問題的!只需要花一點時間慢慢來就可以了--”
  “真的?”葉恕行已經睜開眼看著冷冽。
  冷冽微微笑了笑,“當然。相信我--”
  “我相信你個屁!”葉恕行爆發了,狠狠捶了一下車窗,“嘭”地一聲,冷冽轉過頭,只看到他咬牙切齒恨不得上沖上來揍他的表情。
  他從來沒見過葉恕行這麼生氣的表情!
  車急急忙忙地停在了路邊。車裡,兩人對視著,有什麼東西一觸即發。
  “葉子--”
  葉恕行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狠狠地瞪著冷冽,“控制?怎麼控制?說啊!你怎麼控制?”
  冷冽皺眉,表情帶著幾分緊張。
  不等他回答,或者說根本不指望他會回答,葉恕行罵了一句:“冷冽,你他媽的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說著探過身體一把抓住冷冽的左手,冷冽沒有掙扎,但還是下意識地想要握緊手指,最終卻還是放棄了。
  掌心中,除了清晰的掌紋,還橫著幾道長長的傷口,一看就是被鋒利的東西割傷的,每一道傷口都幾乎穿過整個手掌,有兩道傷口很明顯是剛留下不久。
  冷冽別過頭,暗自咬緊了牙關。
  “你所謂的控制就是自殘麼?手上劃一刀就能控制了?那你一共要劃幾刀,是不是只要活著一天就要一直割下去?手上沒地方割了要割什麼地方?下次直接割大動脈是不是更徹底?啊?你幹嗎不直接把你的頭割下來~~~?”死死地抓住冷冽手腕,葉恕行罵得眼睛都紅了,“你是不是真的當我是白癡?”
  從那個冷冽說他在止鼻血的晚上,葉恕行就知道他在幹什麼了。為了防止分裂,用疼痛來抵抗,血流走的時候,葉恕行站在門外,好像聽到了自己皮肉割開的聲音。有一瞬間,他懷疑裡面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冷冽。
  那個叫冷冽的男人,不論什麼話都會對他說的。
  他想忍,他想裝作不知道直到冷冽肯親口告訴他原因,可他忍不下去了!再等下去冷冽他媽的血都放光了!
  他答應過冷冽不會離開他,可他發現,走的越來越遠的--反而是冷冽。
  這是種欺騙,另一種不信任。
  葉恕行覺得自己很失敗。他很想歇斯底里地發洩,但是不想在冷冽面前。
  葉恕行憤怒和悲傷,冷冽清楚地感覺到了,因為是自己帶給他的,冷冽心痛的罪惡感加倍在身體裡膨脹。他知道,他感覺的到,葉子快哭了--
  因為他。
  “葉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你--”伸出手想碰葉恕行。
  葉恕行別過頭躲開了。冷冽的手停在半空中,一種進退兩難的尷尬。
  “你就那麼不相信自己?寧肯放光自己的血也不敢讓他治你?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怕他?”
  冷冽無語,手慢慢收了回來。他的表情和動作,葉恕行通過車窗的反射看得一清二楚。狠狠閉了一下眼,葉恕行打開車門下了車,用力甩上了車門把冷冽喊得一聲“葉子”也留在了車裡。

第四十二章

  江邊,江水拍打著石壁的聲音不斷響起,沖刷著長滿綠色苔蘚的海岸線。岸上零星地有人有幾個人靠著結實的護杆向遠處眺望著,過了沒多久便離開,周而復始。
  只有一個人,站在護欄後面腰杆挺得比直,像座雕像一樣看著前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身邊的人陸陸續續換了好幾批,唯有他仍然堅守“崗位”。
  這條江,已經有無數人跳進去過。當然,不是為了去游泳。作為自殺事件發生最多的地點之一,這條江已經成為員警每天必到的巡邏地!
  漸漸地,岸邊的男人已經成為來往行人注目的對象,人們看著男人小聲地議論著,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男人,有幾位好心腸的路人已經做好去勸解他不要輕生的準備了。
  男人雙眼直直地盯著江面,一臉的悲憤!當然,如果他手裡拿著的不是一根甘蔗而是一把刀什麼的話,可能會更應景一些。
  “王八蛋!”半天沒聲音的男人突然大聲罵了一句,把周圍人嚇了一大跳。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有些人開始指指點點。
  “看什麼看?沒見過啊?”猛地轉過頭沖著人群大吼了一聲,齜牙咧嘴的表情嚇跑了一干群眾。
  葉恕行咬著牙,回過頭舉起手上的甘蔗狠狠咬了一口,一口牙跟鍘刀一樣,好像咬得不是甘蔗而是某個人的脖子。
  臭冷冽!死嫖客!老流氓!在心裡把冷冽罵了個遍,葉恕行啃了好幾根甘蔗洩憤也沒把心裡這口氣咽下去。
  大口大口地嚼著甘蔗,嘴裡泛出的卻是苦澀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雖然他知道冷冽不告訴他是不想他擔心,但是他氣的就是冷冽不告訴他。
  那幾個夜晚,隔著一面牆,他覺得自己和冷冽在兩個世界。一道一道的傷口,好像劃在他身上,當冷冽回到他身邊的時候,他甚至還能聞到血的味道。
  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冷冽也許永遠不會知道,那時的他是以一種什麼心情躺在他身邊的。他不怕冷冽半夜突然變成另一個人掐住他的脖子,他只怕現在的冷冽像一個陌生人一樣對他。
  “怎麼--會變成這樣--”喃喃自語著,看著起伏的江面,一顆心空蕩蕩的,也在搖擺不定著。葉恕行想起了宮昊雷對他說過的話--
  ‘與其等著永遠不可能回來的人--’
  每次想到這裡,自己的胸口就像壓著一塊石頭一樣,他其實很想沖上去掐住宮昊雷的脖子狠狠地給他一拳,但他最終卻下不了手--
  該死的!
  不太文明地吐掉裡嘴裡的殘渣,葉恕行剛想再來一口甘蔗,背後有人碰了碰他的背。惱怒的感覺又湧了上來,這已經是第四個來勸他不要自殺的人了!葉恕行鬱悶的想他哪裡看上去像是要跳下去的樣子?難道有人跳江之前會最後吃根甘蔗?
  一口怨氣正沒地方發,葉恕行轉過身兇神惡煞地瞪著對方,“老子不是要自--”話喊了一半,後半句在他看清來人身上穿的衣服之後吞了回去。
  穿著灰色制服的城管板著臉看著他,然後指了指周圍因葉恕行“傷心過度”而留下的甘蔗渣,很公式化地說了一句:“公共場所亂扔垃圾,罰款五十。”
  語氣是一點點命令,一點點請求,一點點興奮,外加一點點幸災樂禍。
  葉恕行愣了。他怎麼知道自己身上就剩五十塊錢了?
  其實葉恕行已經把甘蔗渣吐到裝甘蔗的塑膠袋裡了,卻還是因為“傷心過度”而掉了一點出來,就這一點兒,就是五十塊錢。
  心不甘情不願地交了罰款,葉恕行也不好意思再站在原來的地方了。現在他兩手空空,口袋空空,只好在岸邊來回晃悠著。不是沒抱怨過冷冽沒來找他,不是沒想過打電話給冷冽,可沒電的手機跟塊廢鐵沒什麼兩樣。
  他現在連打投幣電話的錢都沒有了!
  天已經開始變黑了,連空氣也開始夾雜著一絲涼意,葉恕行歎了口氣,隨便坐到一條長椅子上。石頭做的椅子冰冰涼,屁股坐上去的一瞬間像坐在冰塊上一樣,從頭涼到腳,葉恕行忍不住罵了一句。
  “靠!”
  剛罵完,突然感覺旁邊好像有道視線在盯著他。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抬起頭轉過去一看,和他隔著一張椅子的另一張椅子上,一個男人也正在打量著他。
  兩人看清楚了對方之後,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相似起來。
  葉恕行忍不住又罵了一句,“靠!”
  對面,呂錫鳴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已經快到嘴邊的那聲“靠”的!
  好死不死,竟然碰到他!
  這是兩人此時共同的心聲。
  
  怎麼辦?
  葉恕行心裡犯難,呂錫鳴跟他之間的恩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兩人都看對方不順眼倒是真的!現在竟然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了,對葉恕行來說中樂透的幾率也不過如此了!人黴起來是擋也擋不住!而此時走與不走,成了一道難題。
  走,那豈不是讓他覺得自己怕了他了?
  不走,這隔著一張椅子的距離算是怎麼回事?視而不見雖然是個好辦法,但未免太過小家子氣了吧?
  想著想著,葉恕行用眼角瞄了一眼呂錫鳴,後者似乎也在考慮著跟他同樣的問題。
  葉恕行和呂錫鳴,兩個人就像玉皇大帝遇到了耶穌,越看對方越彆扭。兩人大眼瞪小眼,為這次從天而降的“邂逅”而萬分不爽。
  良久--
  兩人同時站了起來,轉了個身,慢慢向中間的那張椅子走了過去,然後一人一邊坐下,留出椅子中間一塊地方,保持著若有似無的距離。
  感覺,有點微妙。
  葉恕行忍住拔腿就跑的欲望,時刻提醒著自己要有風度!男人的風度!不能跟“流氓老大”一般見識!清了清嗓子,問:“你來這裡幹嗎?”
  呂錫鳴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管不著。”
  我呸!葉恕行瞪他,你當我願意管你!
  仿佛沒看到他殺人般的眼神,呂錫鳴手伸進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遞到葉恕行面前。
  男人給男人的煙,一般沒有不要的理由,有些時候男人給你煙,就是一種“休戰”的表示,哪怕只是暫時的。
  葉恕行聳了一下肩,伸手抽出一根。他沒有注意煙的牌子,但吸進的第一口,他知道這種煙是冷冽以前喜歡的那種。也就是自己現在抽的牌子。他和冷冽,彼此抽對方喜歡的煙,因為他們都不習慣,所以才能控制住煙癮。
  這是一種溫柔的強迫。
  煙霧彌漫,兩個男人一起吞雲吐霧。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抽著煙,看著遠處的江面。
  煙抽了三分之一,葉恕行突然說了一句:“我不會跟你說謝謝的。”
  呂錫鳴哼了一聲,“我從來沒指望著你說那兩個字。”
  葉恕行撇了撇嘴。幾秒鐘後又問:“你去找秦朗了?”
  “咳咳咳~~!咳咳~~”被煙狠狠嗆了一下,呂錫鳴咳得跟得了肺結核一樣,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遮掩著,別過頭的樣子有些狼狽。
  搞什麼啊?有這麼誇張麼?
  葉恕行難以理解地看著他,看來對呂錫鳴來說“秦朗”這兩個字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你--”終於順過了氣,呂錫鳴轉過頭,難得地露出了尷尬表情,看著葉恕行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葉恕行白了他一眼,“要說什麼就說啊!你心虛個什麼?”
  “誰心虛了?”心虛的人一向對“心虛”這個詞很敏感。猶豫了一下,呂錫鳴最後還是試探地問了一句:“你都知道些什麼?”
  知道些什麼?葉恕行在心裡笑了出來,拿掉嘴裡的煙說:“不多。你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誰先勾搭誰的、有沒有上本壘、誰上誰下--”停了一下,看到呂錫鳴扭曲的臉,心中得意,“這些我都不知道。”
  不過最後一個問題,他心裡已經有了結論了。
  呂錫鳴面如土色,手裡煙什麼時候掉的都沒反應,只是怔怔地看了葉恕行一會兒,嘴唇抿了又抿,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這難道是種默認?
  葉恕行有點驚訝,在他的印象中,就算呂錫鳴不大聲反駁他,至少也不會像這樣沉默。這模樣--難道是被秦朗給甩了?
  這可是個大新聞!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葉恕行又仔細看了呂錫鳴兩眼,後者沉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的樣子,活生生就是被拋棄了的樣子!突然,他覺得有點同情這個男人了。
  秦朗那頭“白麵狼”,哪能吃完了就甩啊?好歹再“玩弄”一段時間吧!
  突然“善心大發”,安慰道:“看開點!男人麼,天下又不是就他秦朗一個,你這種樣子的--呃--雖然不怎麼地,好歹也是個流氓老大,怎麼樣也能找個聽話乖巧的當個攻吧!”
  呂錫鳴嘴角抽搐了兩下,葉恕行的“安慰”在他聽起來就是一種諷刺。而此時葉恕行嘴角正好又掛著讓人覺得很可惡的微笑,暗自咬了一下牙,呂錫鳴貌似不經意地問:“這麼說你現在是攻了?冷冽的味道怎麼樣?”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這回“肺病”傳染給了葉恕行。等好不容易止住了咳,葉恕行再一次肯定:他跟呂錫鳴是永遠不可能有共同語言的!
  他錯了!他不應該存著僥倖的心理,他在一開始就應該賞呂錫鳴一根中指然後扭頭就走!被罵死也好過被煙嗆死!
  
  回家的路上,葉恕行想起臨走的時候呂錫鳴問他是不是跟冷冽吵架了。
  他問:‘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吵架了?’
  呂錫鳴說:‘看你一臉的衰樣就知道了!’
  葉恕行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難道他現在的樣子真的很衰?難怪剛才被罰了錢還被當成神經病!還有,他很想告訴呂錫鳴,他的樣子也好不到哪去!為了不讓自己再衰下去,葉恕行決定回去。被呂錫鳴一刺激,他的氣也生完了,因為跟秦朗比起來,冷冽至少沒有吃飽了不認帳。
  一個小時之後,當葉恕行站在他和冷冽的家門口的時候,他伸手去開門的一瞬間,耳邊又響起呂錫鳴對他說過的話。
  他說:‘你管好你的冷冽,離秦朗遠一點。’語氣幾乎是憤慨。
  葉恕行有些茫然,呂錫鳴話裡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敢相信,卻已不再想去深究。已經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了,再說以前的事,已經沒有意義了。現在,他的生活裡,除了冷冽,沒有其他人了。
  他,還是有些同情呂錫鳴的。
  秦朗其實跟冷冽是同一種人。單方面來講,被冷冽喜歡上的人會很幸福,而喜歡冷冽的人會很辛苦。而現在,葉恕行已經分不清幸福和辛苦了。他只知道,他和冷冽現在在一起了。
  只是這麼簡單而已。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現在也開始變得複雜了。
  伸手一推,門是開著的。那一瞬間,葉恕行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走進屋裡,四周飄浮著一股陌生的氣味,被捕捉到的一瞬間,葉恕行渾身的細胞都開始叫囂起來,耳邊仿佛能聽到毒蛇吐出信子的聲音。
  能給他這種感覺的,除了那個男人,不會有其他人。
  大步沖過玄關直奔客廳,看到客廳裡的情形的時候,葉恕行整個人定在原地。
  客廳中央的沙發上,宮昊雷坐在一頭,冷冽整個人橫躺著,一條手臂垂在地上,頭枕在他大腿上,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而宮昊雷正低著頭看著他,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頭髮,臉上的表情--葉恕行只能用“想吐”兩個字來形容自己的感受。
  發現有人來了,宮昊雷抬起頭,看到是葉恕行,露出很高興的表情。
  “你來了?”笑著問,活像他是這裡的主人。
  欺~人~太~甚!
  牙齒咬得直響,手臂上青筋爆起,葉恕行暫時忍住了沖上去痛扁宮毒蛇的衝動,盯著宮昊雷,一字一句地問:“你對他做了什麼?”
  宮昊雷微微一笑。
  “不是你--讓我這樣做的嗎?”

第四十三章

  四周的空氣開始變得異樣,一股讓人窒息的氣味漸漸充滿著每個角落。
  葉恕行睜大眼睛,盯著眼前坐躺的兩人,心口像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一樣,空蕩蕩的,連心跳都離自己那麼遠。
  宮昊雷若有似無地笑著,一隻手像逗弄一隻貓一樣撫摸著冷冽,手指沿著下巴的弧線來回摩挲著,雙眼直直地看著葉恕行,就像蛇一樣,緊緊盯著獵物!他說:“不是你讓我這樣做的嗎?”
  他的話,把葉恕行推到“罪人”的位子上。
  “讓他來找我,現在他來。我治好了他的病,從今以後,只有一個冷冽了--”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物品一樣,宮昊雷抬起冷冽的下巴,食指在緊閉的嘴唇上輕按著,最後在縫隙中找到入口,指尖探進口腔,輕攪--
  頭好像被狠狠敲了一下,葉恕行眼前突然黑了一下,牙關咬緊,雙手握緊拳頭,手心裡全是冷汗,雙腳像被釘在原地,抬也抬不起來。他張開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怎麼了?為什麼他不能對著宮昊雷破口大駡?為什麼--他不能沖上去扯開那只在冷冽臉上的手?
  葉恕行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你--”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沙啞的不像是自己的,卻已經讓葉恕行用盡了全力。
  宮昊雷看著他,又笑了。
  “你知道嗎?他從來沒有這麼乖過--這麼安靜地躺在我懷裡,還是第一次。這都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他是沒有勇氣來找我的。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十年,我都快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了!”感歎一聲,手指從冷冽嘴裡緩緩抽出,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反射出特殊的顏色。
  葉恕行目瞪口呆。
  “我終於--得到他了--”緩緩陳述著,宮昊雷看葉恕行一眼,揚起嘴角,雙手捧起冷冽的臉,慢慢低下頭--
  傻子都知道他要幹什麼!
  葉恕行渾身像炸開一樣,一股熱氣直沖丹田,最後打通任都二脈,直奔腦門--
  “你他媽的給我放開他~~~~~~啊~~~~!”
  “咣!”地一聲,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之後,葉恕行整個人抽搐一下,猛地睜開眼,腦子裡一片空白。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茫然地看著眼前有抽象的景物,幾秒鐘後,他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家裡,他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冷冽,後來好像覺得有困了,就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那麼現在的情況是--
  葉恕行知道他是睡迷糊從沙發上掉了下來,而且還摔個狗啃泥,屁股正對著天!
  睡迷糊了--嗎?
  “幸好--”松了一口氣,葉恕行閉上眼翻了個身大字型躺在原地,他想姓宮的怎麼敢跑到他家裡來“非禮”冷冽!想到這裡,剛才夢裡的一幕在腦海裡浮現,葉恕行不禁要再次慶倖幸好是夢,只是這夢實在有點--太噁心了!
  手指動了動,手心裡的冷汗還沒消呢!
  ‘我終於得到他了--’夢裡宮昊雷說得話在耳邊響起,竟然還有幾分真實感!葉恕行擰起眉,上身用力從地上坐了起來。
  房間裡除了他沒有其他人存在的氣息,看了眼牆上的古典掛鐘,已經十點多了。
  葉恕行記得他差不多是六點回來的。等了一個多小時不見冷冽回來,自己充好電的手機也沒響過,打冷冽的手機又不在服務區,他發現他還真沒有幾次是靠手機找到冷冽的!
  雖然冷冽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但葉恕行還是有種難以釋懷的感覺。他承認,那個夢,讓他非常不舒服,哪怕這只是個夢!
  心情越發鬱悶了起來,葉恕行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拿起茶几上自己剛才泡得茶,狠灌一口。涼的茶水,苦味更加重了。
  一個人發愣,越不想去想的事情反而會越來越佔據你的腦海。葉恕行已經警告過自己很多次不要再去想那個夢,但夢裡的情形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跑進他腦子裡。
  宮昊雷那只不停撫摸冷冽的手、伸進冷冽嘴裡的那手指--靠!他都沒那麼幹過!
  不不不!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搖了搖頭,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葉恕行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有些煩燥地揉了揉太陽穴。
  夢裡,宮昊雷說是葉恕行讓冷冽回到他身邊的,這句話,葉恕行在反復琢磨著,越想越不對勁,又想起今天下午跟冷冽吵架的時候他對冷冽說的話--
  該死!他該不會真的去找宮昊雷了吧?
  意識到這點,葉恕行“噌”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這不是“羊入虎口”麼?而他就是這個把羊送到“虎口”裡的罪魁禍首!
  三兩步奔到電話旁邊,撥冷冽的電話,那邊還是“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氣得葉恕行想用電話線勒死冷冽。轉念一想,又撥了個號碼。
  電話裡響了好幾聲,終於有人接了。
  “喂!哪位?”
  哎?葉恕行愣住,眨兩下眼,對接電話的人的聲音很是懷疑。他明明打的是秦朗的電話吧?為什麼這個人的聲音--那麼像--
  “呂、錫、鳴?”
  葉恕行試探般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出來,電話那頭一片沉默,死一般地沉默。
  誰能來告訴他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看看鐘,現在的確是十點多。一個男人大半夜的在另一個男人家裡,這兩個人還都喜歡男人,除非一個不舉,不然絕對不能指望他們只躺在床上聊天或者打撲克牌!
  “我拿錯電話了--”
  電話那頭傳來呂錫鳴的聲音,很輕,應該不是對他說的。聲音裡還帶著一點--羞澀?把葉恕行噁心個半死!
  媽的!姓呂的行啊!下午還像個“棄婦”一樣在江邊吹風,晚上就跑到人家家裡去了!速度和效率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
  葉恕行一肚子的火,完全忘了自己今天也在江邊吹風,惡狠狠地沖著電話一聲低吼:“叫秦朗接電話!”
  “怎麼了?”秦朗的聲音,懶懶得。
  那調調葉恕行總覺得在哪裡聽過,想了想,心裡罵了一句這頭“白麵狼”不知道被喂得多飽!
  “情郎哥哥真行啊!瘋狗都被你收服了,能當馴獸師了啊!”
  “你說什麼?”秦朗似乎有些生氣了。
  還跟我裝?你就裝吧!
  “冷冽有沒有去找你?”先辦正事要緊,葉恕行不再“八掛”了。
  “沒有。”毫不猶豫,“怎麼了?”
  雖然幾乎已經肯定答案,但葉恕行還是止不住一陣失望。
  “沒什麼--他到現在還沒回來--”
  “自己男人丟了到別人家來找了?”
  “嗶~”青筋爆起,葉恕行捏著電話的手都在發抖,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掐住呂錫鳴的脖子--像拎鴨子一樣給他來個三百六十度旋轉!
  “叫你的‘姦夫’給我嘴巴放乾淨點!”忍住!隔著電話線,有這想法也不好實施!你給我等著!
  電話裡秦朗好像先對呂錫鳴說了什麼,然後又對葉恕行說:“你們怎麼了?”
  葉恕行有些懊惱地說了一句:“沒什麼。”想了想,又加了句:“我們今天吵了一架,我懷疑他可能去找宮昊雷了--”
  秦朗久久沒有聲音,直到葉恕行快忍不住的時候,電話裡秦朗又問:“你們分手了?然後他投入宮昊雷的懷抱?”
  “放屁~~!”葉恕行氣得吐血。這嘴比呂錫鳴還臭,真他媽的是一家!
  
  簡單扼要地把和冷冽吵架的內容說了一遍,葉恕行最後問出自己的疑問。當然,剛才的夢他可沒說。
  “嗯--”考慮了幾秒,秦朗說了一句:“很有可能。”
  “哈?”這麼肯定。
  “冷冽其實是個很冷靜的人,但他遇到你就不冷靜了。何況被你說成那樣,感覺好像是自己的男人氣概被懷疑了,他自然要做出點讓你重新充滿信心的事來彌補了。”
  葉恕行聽得一愣一愣的。他什麼時候懷疑冷冽的“男人氣概”了?冷冽是不是“男人”他最清楚不過!充滿信心?他一直對冷冽充滿信心!連續三年警界射擊比賽冠軍,紀錄還在那兒保持著,這樣的人會讓人沒信心?
  如果冷冽真是這樣想,那他完全是誤會他的意思!
  “我--”真是百口莫辯啊!
  “我也有錯。”秦朗又來了一句:“我的功力還不到家啊!更深層次的精神暗示還是沒辦法--這也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失敗,是永遠的污點--”
  這--精神病的書看多吧?
  此時,秦朗又給了一句總結性的發言:“越是優秀的人越是脆弱!這點,你是無法體會的。”也不知道是說他自己還是冷冽。
  葉恕行皺眉,那意思就是他是個“廢柴”?不過他現在沒空深究這些,把冷冽找回來才是最重要的。既然確定秦朗幫不上忙,葉恕行匆忙掛了電話,抓起一邊的外套就想出門,剛走沒幾步,也是湊巧,突然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
  葉恕行腳步一停,那個鈴聲--是冷冽!
  一顆心終於跳回正常速度,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有些迫不及待地沖過去抓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死嫖客”,還有冷冽的七分側面特寫。
  現在看看,還真帥!
  嘿嘿笑了兩聲,葉恕行清清嗓子。不能表現得太高興,死男人現在才打電話回來,要生氣!生氣!滑開手機--
  “喂!”硬邦邦地應聲。
  電話那頭沒聲音。
  葉恕行皺眉,又問了一聲:“喂?”
  還是沒有冷冽的聲音,葉恕行有點急,按理,冷冽是不會跟他開這種玩笑的。
  “你到底是--”下意識地問了出來,電話裡傳來一陣笑聲。
  葉恕行的某根神經“嘎嘣”一下斷了。
  惡夢成真!
  “我還在想你要多久才能發現,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識破了--你真的很敏感啊!還是--你靠聽呼吸聲就知道不是冷冽了?”
  “冷冽呢?”沒有多餘的話,葉恕行直接問他想知道的,雖然他不能肯定對方會不會告訴他。
  “呵呵呵~他的手機在我這兒,你說他會在哪裡?”
  “你對他做了什麼?”怎麼好像又回到夢裡了?不過葉恕行已經用咬嘴唇來確定他現在不是在做夢。
  “我能對他做什麼呢?”電話裡的聲音不溫不火地說著:“他能來找我,我還是很高興的,甚至有小小的興奮--”
  能“非禮”他你當然很興奮了!
  “你們在哪裡?”
  這次,對方沒有任何猶豫地報出一串位址,末了還來一句:“等你啊!”
  葉恕行把地址牢牢地記在心裡,用力掛了電話。
  夠了!夠了!他受不了了!狠狠捶了一下牆面,葉恕行發誓:今天,他一定要讓冷冽和宮昊雷把過去的種種都說出來!哪怕他們過去有“姦情”他也認了!只要不再被蒙在鼓裡,什麼“打擊”他都能承受得住!
  跟男人過下半輩子對他來說已經是個“打擊”了!跟男人過下半輩子還要被壓--已經是最大的“打擊”了!
  打擊著--打擊著--也就習慣了!

第四十四章

  冷冽,我他媽的真是為不操碎了心!
  來到宮昊雷報出的地址的門前,葉恕行再次“抱怨”了下自己的命運為何如此“坎坷”!並且深切地體會到找男人定要找個長相“安全”的。雖然美人的確很養眼,但他當初就是被冷冽的“美色”所誘惑,結果惹來一群“牛鬼蛇神”!
  深呼吸幾次,葉恕行在心裡祈禱著等會兒門開之後,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夢中的景象。不過,退一步說,只要宮昊雷不把手伸到冷冽那個地方,其他摸哪裡都無所謂!
  伸手,想敲門。可手剛抬起來,葉恕行皺了皺眉,一股不甘的情緒湧上心頭。
  憑什麼他要對宮毒蛇這麼客氣?
  想著想著,收回手,向後退步,抬起腿--
  “咣~~!”地一聲巨響,門幾乎是紋絲未動,反過來倒是葉恕行渾身抖了一下,一陣酥麻的感覺從腿底板抖動著傳到大腿。
  這、這門怎麼這麼硬!
  掃黃時踢門哪次不是腳就開,今天算是碰上“對手”了!
  抽回腳,粗暴地揉揉小腿肚,葉恕行咬牙切齒地盯著看起來明明是木頭做的門,竟然跟鋼一樣結實。
  突然,門從裡面被打開。千分之一秒,葉恕行站直身體,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正義凜然”,活生生就是員警來監檢。
  宮昊雷站在門後,看看他,身休閒襯衫和黑色的長褲,頭髮是半濕的,連衣服上都沾著水,一看就是剛穿上沒多久。只是讓葉恕行覺得頗感意外的是,宮昊雷臉上有著幾塊明顯的淤青,看樣子應該是剛留下沒多久的傷,特別是嘴角上還破了一點,讓原本長相不俗的面孔現在打了折。
  葉恕行的第一反應就是冷冽跟宮昊雷“搏鬥”過!該不會是剛“完事”吧?
  “你--”
  話還沒說完,宮昊雷先微微一笑,側身讓開條路,沖他做了個“請”的姿勢,有點調笑地說:“你敲門的聲音還真大啊!”
  知道他是在笑自己,葉恕行卻也沒精力跟他爭論這些,抿了下嘴角,腳已經先大腦一步跨進門。身後傳來一聲關門響,還有雜著笑意地聲音:“剛才是不是想問我的傷是怎麼來的?”
  對不起!我沒那麼“關心”你!
  沒理他,葉恕行徑直走進房間,尋找著冷冽的身影,房間裡寬敞得讓人覺得有些空曠,傢俱擺設也不是很多,除了一些最基本的,連個電視也沒有,讓人不禁要懷疑這裡到底有沒有人住。最顯眼的兩條深紅色的大沙發放在房間中央的位置,圍著一張鋼化玻璃的茶几,上面放著瓶紅酒和兩個杯子,杯子裡都有一半多的酒。
  淡淡的酒香飄蕩在四周,唯獨不見冷冽的人影。
  “他人呢?”葉恕行壓著怒意,轉過身直視著身後的人問。
  宮昊雷笑而不語,慢慢走到沙發旁邊,抓起一條掛在靠背上的毛巾開始擦頭髮,邊擦邊坐下對葉恕行:“先坐下再說吧!”
  葉恕行不動聲色地打量下四周,考慮了幾秒,走到宮昊雷對面的位子坐下。
  頭髮擦得差不多,宮昊雷才把毛巾掛到脖子上,笑眯眯地抬起頭看著葉恕行,拿起茶几上的酒杯示意下,問:“喝一杯吧?”
  葉恕行皺眉,難以隱藏的焦慮讓他的眼神算不上友善,以他原本的脾氣,是沒有耐心等到現在的。不過跟冷冽在一起後,後者一直提醒他:做事先要冷靜。
  所以,他現在很冷靜地說:“閒話少說!冷冽在哪裡?還有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有回答他,宮昊雷仰頭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後別有意味地看了一眼葉恕行。那一眼,葉恕行知道其中的意思。
  你不喝我就什麼也不說--
  嘖!分明是威脅!葉恕行有點不情願地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酒杯--
  “怕我在裡面放什麼東西嗎?”看到他的表情,宮昊雷笑著說:“放心吧!那杯是冷冽喝過的,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跟他共用一個杯子吧?”
  的確是不會介意,但是--葉恕行想了想,量姓宮的也不敢在裡面下毒!當年他在夜店裡可是“喝遍天下無敵手”的!區區一杯他還不放在眼裡!而且--他現在是無路可退了!
  拿起杯子,一頭仰,喝掉三分之二。葉恕行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下嘴角,挑釁地看著宮昊雷。
  酒是好酒,只是人不是好人。
  “現在能說了吧?”語氣冰冷,已經是他最大的忍耐限度。
  眯起眼看看還剩不到三分之一的酒杯,宮昊雷挑了下眉,揚起嘴角:“沒他在這裡啊!”
  啥?
  “我從來沒說過他在這裡啊!”聳聳肩,很無辜地說。
  葉恕行愣住,“那你怎麼用他的手機--”
  宮昊雷呵呵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純黑色手機在葉恕行眼前晃了晃,“他的確是來找過我,不過很快就走了,手機是他忘在這裡的!”
  小小的計謀,就把葉恕行騙過來了。
  葉恕行很想有抽自己一個巴掌的衝動!酒白喝,人也白來!真他媽的--
  “宮、昊、雷!你覺得這樣很好玩是不是?”
  點點頭,“是很好玩。我早就說過你很有意思。”
  “好玩個屁!”吼了一聲,葉恕行一下子站起來,伸出手指著宮昊雷,突然有瞬間的猶豫,幾經掙扎,最終還是收回手,有些僵硬地重新坐下來。深呼吸幾次,葉恕行努力平復著心中狂燒的怒火。
  看著他的系列動作和表情,宮昊雷閉上眼笑了兩聲,嘴角的傷口突然有血絲滲出,他舔了一下,笑意漸漸擴大。
  “我還以為你會一拳打上來呢!”
  葉恕行最初的確是有個意思的。
  “你們兩個還真是像--不過這次你忍住了,他卻沒有,真是讓我佩服!”宮昊雷邊說邊點頭。
  “我只是不想打已經受傷的人。”葉恕行平復情緒,問:“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我喜歡冷冽,喜歡了十年,十年時間,我不會讓自己白白的浪費,付出的,就一定要得到回報!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葉恕行很想說你這是什麼狗屁原則!
  “喜歡冷冽十年並不代表他就得喜歡你,你的喜歡是你個人單方面的事,跟冷冽沒關係吧!付出就得有回報,那上學的時候我追校花追了快三個月,鮮花巧克力送了無數,結果聯手都沒牽著,我得到什麼回報啊?”
  “這只能說我們的原則不同。我給他十年時間,也給自己十年時間,如果在這十年裡我放棄了,那麼接下去什麼都不會發生,但我覺得十年裡所堅持的東西必需要有個結果,哪怕是放棄--”
  “這不是原則的問題!他不喜歡!十年都沒喜歡你你還想再等幾個十年?你這不是鑽牛角尖是什麼?”這個人說白了就是個死腦筋。
  宮昊雷笑了笑,拿起毛巾的角擦擦臉頰上的水珠,“有時候,並不定要喜歡。討厭反而也是一種感情。”
  被他說得無話可說,葉恕行只得歎息一聲,“真不知道冷冽哪來的那麼大魅力讓你對他這麼‘死心塌地’!你們以前沒發生過什麼--吧?”
  “放心!”笑著安慰,“目前為止我們還是清清白白的。”
  聽起來就是以後可能會發生不清白的事情嘍?
  “這麼說--剛才是‘未遂’嘍?”葉恕行微微眯起眼,仔細打量了一下宮昊雷臉上的傷。冷冽這幾招不錯,拳拳都往臉上打。
  “我對他沒興趣,你可以放心。”宮昊雷意有所指地說。
  葉恕行不明白,眼神裡多了些疑惑。
  “你什麼意思?”
  宮昊雷揚起嘴角,笑得高深莫測,“我要的不是冷冽,再準確點來說--我要的不是你的‘冷冽’!”
  聽上去摸棱兩可的話,葉恕行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心裡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
  不是--他的冷冽--那還有幾個冷冽?等等!一個念頭猛地竄進他的腦袋,該不會--
  葉恕行睜大眼睛,像看著怪物一樣盯著宮昊雷。
  知道他已經猜到自己的意思,為了讓答案更確定,宮昊雷無比燦爛地笑著:“沒錯。我喜歡的是另一個冷冽,按照你們的意思就是分裂出來的那個冷冽,我喜歡的是那個冷冽!”
  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葉恕行覺得眼前這位比分裂之後的冷冽還要變態!變態不要緊,喜歡個“變態”那又是另一回事!
  “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這種事,如果當成玩笑,恐怕才說得過去吧!
  宮昊雷一個“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的眼神,讓葉恕行徹底斷了這個念頭。
  “我第一次碰到冷冽,其實並不是冷冽--”宮昊雷似乎並不介意讓眼前的人知道他過去的、可以稱之為秘密的東西。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人格分裂。像個無助的小孩子,那個冷冽,絕對沒有現在這個優秀。甚至可以說是冷冽身體裡最低等的一個細胞,意外跑到外面的世界,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我想我可以幫他,這個看上去那麼單純的傢伙,需要一個人在他身邊告訴他要怎麼才能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雖然當時他好像並不領情,後來想想,那是情有可原的。在跟他在一起二天之後,我才知道他是一個人格分裂患者,他是那個分裂出來的冷冽。可他是冷冽,我一直肯定,他就是冷冽!不是什麼分裂出來的、不需要的人!”
  葉恕行想起,冷冽分裂的最厲害的時候,每個分裂出來的人格都是這麼說的--他就是冷冽,這個身體是他的--
  其實,葉恕行從心底裡一直無法反駁這句話。
  “我想再見到他!”宮昊雷接著說下去,“可再見到冷冽的時候,他已經變回那個高傲的少年,聰明、睿智、成熟、富有,擁有一切人們想擁有的東西,可我卻永遠也忘不掉那個和他完全相反的另一個人,另一個冷冽--可那不是我所認識的冷冽。為了再見到那個冷冽,開始幫冷冽所謂意義上的治療,我想治好他。”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的消失,房間裡突然一片死寂,宮昊雷仿佛還在自己的回憶裡,而葉恕行舔了舔有點乾澀的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震驚,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這--你這感情有夠曲折的啊--”
  這個笑話,有點冷。
  宮昊雷笑了笑,“你要是知道十年裡我一直在催眠冷冽就明白是不是曲折。十年裡我只見過他二次,剩下的,是越來越多的‘冷冽’,因為另類的心理暗示,冷冽分裂的人格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極端化,我想我做的最成功也是最失敗的事,就是治療冷冽吧!”
  “你的意思是--”葉恕行似乎明白了一件事,“冷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是你幹的?”
  點頭,“是我的私心,利用自己的生平所學,想讓那個冷冽成為真正的冷冽!這也是一種命運,如果我學的不是心理學而是其他的任何東西,就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機會。所以我停不下來。那種每次等待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結果卻不是想要的,那麼對下一次的期盼就更強烈,心底的思念也會更強烈。我很害怕會再也見不到他,我在心裡告訴自己:唯一能再見到他的辦法就是靠自己!那種感覺,就算過了十年,依然很清晰。”
  靜靜地聽他說完,葉恕行十指絞在一起,看著宮昊雷。
  他的表情讓宮昊雷有些驚訝,問:“你不想揍我嗎?哪怕罵幾句解解氣也好?”
  皺了皺眉,葉恕行說:“出於私情,我揍得你滿地找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冷靜,也許--他突然覺得宮昊雷有些可憐吧?剛才那一瞬間的落寞,葉恕行知道那不會是假的。
  “與其等著永遠不會回來的人--”下意識地,宮昊雷對他說過的話脫口而出。葉恕行現在覺得這句話還是比較適合最初說它的人。
  宮昊雷似乎愣了一下,好像沒料到他會這麼說,跟他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看了葉恕行一會兒,後者臉上一片誠懇。宮昊雷只手捂住嘴,讓人看不到他現在的表情。過了一會兒,他對葉恕行說:“難怪我會喜歡你--”
  哈?怎麼扯到這個上面?葉恕行嚇了一跳。
  “知道我喜歡你的其中一個原因嗎?”宮昊雷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慢慢走向葉恕行。
  葉恕行搖頭,“我不想知道--”潛在的大危機意識浮出。
  “可我想告訴你--”兩條沙發,中間只隔著一張茶几的距離,幾步就到葉恕行面前。宮昊雷俯下身,一隻手臂撐在葉恕行身後的靠背上。
  “坐在那裡就行。”葉恕行向後靠了靠,滿臉的不自在。
  因為現在的宮昊雷,眼神裡沒有落寞,取而代之的是“輕狂”!
  “你的眼神--”直視著葉恕行的眼睛,宮昊雷放低了聲音,“你看我的眼神,跟他的一模一樣!”
  葉恕行覺得再沒有比更可怕的消息!
  有點結巴地問:“你沒搞錯吧?我不覺得我看你的眼神裡有‘愛慕’--”他要放電也不會朝宮昊雷放吧!
  “不是愛慕--”搖頭,“是厭惡!”
  葉恕行再一次愣住。
  “你們的眼神裡,都充滿厭惡,卻是不是出自真心,只是一種無奈。我知道,你們並不討厭我--”
  你錯了!我對你的厭惡絕對是發自真心的!
  “宮昊雷,你不覺得你太以自我為中心了麼?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的想法,就連那個冷冽,你都沒有問過他想不想按照你的想法--”
  “你不是我。我說過,我們的原則不同--”
  “這不是原則的問題!”葉恕行忍不住叫了一聲,推開橫在自己頭側的宮昊雷的手臂想從沙發上站起來,卻沒有成功。
  宮昊雷低下頭,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更加靠近,眼也不眨地看著葉恕行的臉,:“你剛才說與其等著永遠不會回來的人--我本想反駁你,但現在,我可以考慮,如果用你代替他的話--說不定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你更真實一些。”
  葉恕行有扭斷這個男人脖子的想法。這個人可能比冷冽分裂的還厲害!
  “你真是變態!”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對方微微一笑,“我的確是變態啊!”
  靠!葉恕行的氣焰滅半。變態他不怕,他怕的是承認自己是變態的人!
  宮昊雷一隻手更加放肆想要抬起他的下巴。
  同情的時間結束!接下來就是男人解決恩怨的時候!葉恕行猛地出拳打向宮昊雷的下巴,後者避開向後退了一步。得到空隙的葉恕行站起來剛想開口,腿突然一軟,直直地向前倒下去--
  不對啊!出於對自己的瞭解,葉恕行覺得他還沒有怕到“兩腿發軟”的地步啊!
  怎麼連頭都開始暈啊--

第四十五章

  葉恕行倒下去的瞬間,使出全身的勁想撐起身體,可四肢軟得像棉花樣,直挺挺地就那麼倒下去。
  就在他膝蓋要撞到地面的瞬間,身體突然被向上拉下,下一秒便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穩穩地被人抱個滿懷。
  好一出“英俊救美”!葉恕行頭靠在宮昊雷的肩上,恨得牙齒直打顫!
  “酒量這麼不好?”雙手扶著葉恕行的背,曖昧地輕撫,宮昊雷語氣裡滿是笑意與得意。
  “你--在酒裡放了什麼?”背後感覺像一條蛇在來回蠕動,葉恕行噁心地直發抖,可渾身使不上勁,連聲音也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宮昊雷揚起嘴角,扶著葉恕行向後退了幾步,手上一個用力把他推到沙發上。葉恕行驚了一下,仰躺在沙發上,自己現在就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放心!不是毒藥。”
  不是毒藥他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他媽的卑鄙無恥!”葉恕行吼了一聲,這已經是他近年來罵出的最有水準的一句“成語”了。
  宮昊雷笑得很開心。
  “我就是卑鄙呀!”
  媽的!沒見過承認自己變態卑鄙承認的這麼痛快的!葉恕行恨得咬牙切齒,同時更恨自己竟然這麼輕易地就著道!這種下三濫的把戲沒想到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失誤!葉恕行你真失誤!
  用力咬著嘴唇,疼痛的確能讓意識清醒些,葉恕行每隔幾秒深呼吸次,想讓四肢的麻痹感減弱些。
  站在沙發邊上,宮昊雷雙手環在胸前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閉上眼笑了笑。
  “不用費力氣了,你現在做什麼都沒用的。”
  葉恕行抬起眼瞪他。
  “不過不要緊,你過一會兒就有力氣,而且--會渾身都是力氣哦~!”曖昧一笑,宮昊雷蹲下身體,和葉恕行保持著最近距離,伸出一隻手摸摸後者的額頭,撥開汗濕的髮絲,動作溫柔。
  “你到底要幹什麼?”感覺很不好,葉恕行想側過頭卻又怕跟宮昊雷來個鼻尖對鼻尖,後者的呼吸都噴在他臉上,只要瞪著天花板,恨不得在上面瞪出個洞來。
  “幹什麼?”宮昊雷挑了下眉。
  葉恕行突然覺得眼前一黑,接著宮昊雷那張臉就代替了天花板,還是放大版的。
  這、這是什麼姿勢?
  宮昊雷兩腿分別跨在葉恕行身體兩側,俯下上身一隻手撐在葉恕行頭的一側,另一隻手在後者領口的地方靜止不動。
  “我剛才的話不記得了?需要再提醒你一遍嗎?”
  葉恕行臉紅脖子粗,如果現在他能動,一定一巴掌抽得宮昊雷轉個三百六十度。
  “你他媽的能不能正常一些?做些正常人的事?變態十年,也夠了吧?”
  嬉笑的表情突然冷下,宮昊雷微微皺眉,打量著葉恕行的臉,突然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的確是夠了--”
  什麼?葉恕行沒聽清楚。
  “十年了--我等他已經等十年了。這十年裡,我幾乎什麼都忘記了,為了他,我放棄原本正常人的工作和生活繼承家族的生意,合法的和非法的,每樣都讓人覺得噁心!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如果我只是個普通人,根本連接近他的機會都沒有--這幾年,每次遠遠地看著他,我都有種剝開那具身體,直接把他的靈魂的拉出來欲望--”
  變態啊變態!這人真的已經變態到無可救藥了!葉恕行的表情已經只能用囧來形容!
  宮昊雷眯起眼,眼神有一瞬間的模糊,葉恕行覺得他是想到什麼,那個表情--應該不會是什麼好事吧?
  身體還是使不出力,不過讓葉恕行覺得興奮的是他已經可以活動手指了,雖然沒有動,但是他知道他已經可以舉起手臂了。但現在他還是沒有辦法反抗的,只能不動聲色地等待--
  “可是,我想我已經沒辦法再等下去了--”宮昊雷突然說了一句,打斷葉恕行的思緒,回過神,他看著宮昊雷,突然發現對方的那只原本停在他領口的手已經開始有所動作。
  “我不想再一個人沒有終點地等待了--”
  “你要放棄了?”葉恕行頭向後縮了縮,很想抬手拍掉胸前的那只手,那只已經解開他一顆扣子的手。
  “呵--”輕笑一聲,宮昊雷搖了下頭,“我說過,我付出就一定要得到回報,漫長的等待,需要餘興節目打發時間,而--你是個不錯的選擇!”
  搞了半天他就是個“餘興”!葉恕行怒火中燒,“啪”地一下抓住宮昊雷的手,再不出手,他最後兩顆扣子也保不住了。
  “你能動了?”微微驚訝一下,隨後又露出讚賞的表情,“比我預料中要快。”
  而葉恕行這一下,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
  “我沒時間聽你發表變態言論!你想幹什麼直接說,少跟我來這套把戲!”他想支起上半身,不過沒有成功。
  宮昊雷問:“我想幹什麼你看不出來嗎?”
  “我看出來你是個變態!”比冷冽分裂的還厲害!
  “我要強姦你!”宮昊雷說得很平靜,也很正經。
  葉恕行刹那間面無表情,有些呆地看著宮昊雷,兩人相互直視幾秒。
  “不相信?”宮昊雷問。難道他的樣子不像是要強姦他?
  葉恕行的表情有些微妙,考慮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強姦我的表情和語氣就像我對冷冽說要強姦他的時候一樣--”
  宮昊雷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
  “總得來說--”葉恕行清了下嗓子,“就是像‘天方夜譚’一樣。”
  
  沙發上兩個人盯著對方,葉恕行剛才一番話把氣氛搞得完全不對勁,也許日後他會佩服自己這種“搞笑”的天分,在自己的貞操受到威脅的時候還能發揮出來。
  “宮昊雷--”葉恕行突然開口,“你一直說你喜歡那個冷冽,要讓他代替現在的冷冽,可是現在的冷冽才是真正的冷冽,那個分裂出來的冷冽只是他的一部分,或者說他根本就是冷冽本人,你只見到了那一面的冷冽,也許是看著他可憐,也許是覺得分裂出來的人很有意思,也許是覺得他跟你自己很像--”
  宮昊雷眯起眼。
  “可你喜歡的也是冷冽,不管是不是分裂的,你又怎麼知道真正的冷冽不是那樣的?也許只是他那幾天心情不好比較頹廢正好讓你碰到!”
  宮昊雷沒說話,靜靜地等著他說完,隨後露出玩味的表情,問:“你是告訴我真正值得我喜歡的是現在的冷冽麼?”
  “我只是就事論事!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葉恕行喊了出來,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聽上去不錯,沒想到你會這麼大度,可以分享自己的情人--”
  “誰跟你分享他?”葉恕行吼了一聲,“要來就來公平競爭!老子絕對不會怕了你!”吼完,覺得一股熱氣從身體裡湧出來,然後在某個地方炸開。
  “你這個表情--真是不錯!”盯著他的臉,宮昊雷好像在觀賞著什麼一樣,揚起嘴角:“很性感!”
  葉恕行汗都冒出來了,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他覺得既陌生又熟悉。一般來說,是個男人都會有過這種感覺吧?
  “你、你到底在酒裡放了什麼?”抬起手扣住宮昊雷的肩,葉恕行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力氣是有,不過這力氣--邪得很!
  熱情在身體裡亂竄,叫囂著要發洩,身體上的某一點產生了“嚴重”的生理變化,葉恕行心跳得像打鼓,欲望像絕堤般爆發出來!
  宮昊雷笑得也很邪氣,“只是增加情趣的東西,你跟冷冽難道沒用過?”
  “他才不像你硬不起來,才不用這種東西!”嘴上說著惡毒的話,葉恕行喘得厲害。
  “呵呵呵~我硬不硬得起來你很快就知道!”宮昊雷笑了起來,摸了一下葉恕行的下身,後者身體抽搐了一下,差點叫出來。
  “都硬成這樣了--”色情舔了舔嘴唇,宮昊雷從上至下把葉恕行身體看了個遍,“對這種藥反應越大的人身體越敏感,看來你被調教的不錯啊!”
  “滾、滾你的!”葉恕行咬緊牙關,止住要脫口而出的呻吟聲,胸口上下快速起伏著,“是老子調教他!”這藥太他媽猛了!
  “哦?”懷疑的語氣,“那就讓我看看你是怎麼調教要上你的人吧?”緩緩低下頭,宮昊雷吻上葉恕行脖子。
  “唔!”被碰到的部分像著火一樣,欲望這種東西有一點缺口就被源源不斷地湧出,頸間本來就敏感的地方被輕舔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滾開!嗯!”被咬了一下!葉恕行眼眶都要濕了。心裡想得是:如果被冷冽看到痕跡他就死定了!
  “難受嗎?”宮昊雷抬起頭,溫柔一笑,“想發洩嗎?”
  “想殺了你!”葉恕行猛一抬頭,手肘撐起上半身,驚訝地發現自己使得出力氣了。
  宮昊雷看著他驚訝的表情,笑著:“我說過,你很快就會有力氣的,而且--”話還沒說完,葉恕行像豹子一樣竄起來把他向旁邊一撲,沙發被撞倒,兩個人同時向沙發一側倒去,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最後宮昊雷被壓在地上,葉恕行雙手揪著他的領子,喘息未定地俯視著他。
  “怎麼?有興趣在上面?”局勢反轉,宮昊雷絲毫不介意,微笑著看著自己上方的男人。
  葉恕行露出不屑的眼神,很想反駁,但目前的情況--他不是對自己沒信心,而是對自己的身體沒信心!畢竟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
  “我警告你,不准再接近冷冽!你把他變成那個樣子也就算了,現在到此為止,你喜歡分裂的就自己去分裂一個,他現在是冷冽,絕對不會再讓你把他變成那個樣子!”汗水順著下巴滴了下來,宮昊雷皺皺眉,滴在他唇邊的液體,跟眼淚差不多的味道--
  他知道葉恕行忍得有多辛苦,但眼神卻還是一片清明--那種帶著威脅--還有厭惡的眼神--
  宮昊雷閉上眼,突然想歎氣。
  葉恕行的手在發抖--
  “你的東西頂到我了--”宮昊雷突然說了一句。
  葉恕行的臉“唰”地一下,漲得比水果店裡的蛇果還紅!
  “這他媽的能怪我嗎~~~~~?”氣得大吼著拎起宮昊雷的衣服,剛想給那張臉上再加一些傷,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巨響把兩個人都嚇呆了。
  地面好像都震動了一下--
  地震?葉恕行下意識扭頭朝聲響的來源--門口看去,那扇他沒踹開的門現在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螺絲都摔出三米遠。
  何方高人?驚得他連自己現在“欲火焚身”都忘了!視線上移,一位元帥哥正保持著一條腿和身體平行的姿勢,這種姿勢可以最大限度地爆發出腿部的力量。
  帥哥慢慢放下腿,皺著眉像獅子狩獵般掃視一圈房間四周,最後視線定格在躺在地上姿勢“曖昧”的兩人的身上。
  眉頭一瞬間擰成一股繩。然後大步流星地直奔兩人而來--
  葉恕行嚇得“那裡”都軟了!本來還想驚喜地爬起來跟那人來個擁抱,現在他是只剩“驚”了!
  冷冽的表情好像要吃人!
  “我--你--他--”葉恕行看看正沖過來的冷冽,又看看自己現在的姿勢,再看看一臉“我無所謂”的宮昊雷,覺得這世界突然一片黑暗!
  “冷冽--唔哇!”領子後面被抓住,感覺身體像條魚一樣被吊起來,然後就落進熟悉的懷抱,被緊緊地抱住!
  冷冽勒得他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唔--冷--唔!”唇被堵住,冷冽的味道撲面而來,靈活的舌在口腔裡狂風暴雨般掃了一圈,葉恕行那股剛壓下去沒多久的欲望又被挑了起來。
  不好!冷冽,這時候不要刺激我啊!不過,感覺到冷冽擔心他的心意,還是有點--開心--
  “你想要,只能來找我!我絕對不會讓你上別人--”相接的唇一分開,冷冽開口。
  葉恕行氣得要吐血。“去你的冷冽!你哪隻眼看到我要上他啦~?”哎喲!腿軟!
  冷冽扶住他馬上又要倒下去的身體,察覺到他的異樣,“你怎麼了?”
  咬牙,“你說我怎麼了?”總不能說宮昊雷給他下藥讓他“發情”了吧?唔--不行!冷冽身上的味道好好聞--
  “他現在需要撫慰哦!”已經站起來的宮昊雷突然說了一句,笑眯眯地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
  冷冽皺眉,“我說過,不准你碰他--”
  “我沒有去找他,是他主動來找我的,這不能算犯規吧?”理由,總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你--”冷冽正想開口,懷裡的葉恕行突然動了起來,整個往他身上貼不說,還在他頸間嗅來嗅去,吐出來的熱氣噴在他下巴上,最後竟然輕啃起來--
  “葉子--”
  “嗯~?”葉恕行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他根本停不下來,冷冽皮膚上的味道會讓人上癮,那觸感和溫柔更讓人想去觸摸,呼~~~~真的--好想要!啊~~~~~為什麼他會這麼“淫蕩”啊~~!心裡想是這麼想,兩隻手已經不規矩地伸進冷冽的衣服裡。
  冷冽大驚,雖然很樂意被葉恕行吃豆腐,可現在時間和地點似乎都不是很合適。
  “葉子!葉子你先--”
  宮昊雷吹了一聲口哨,“你再不行動他會因為欲求不滿而不知道做出什麼事哦!現場版嗎?我不介意的--”
  冷冽瞪著他,最後深吸一口氣,平復下被葉恕行挑起的欲望,直視著宮昊雷。
  “你玩夠了吧?把我當玩偶一樣,十年時間,夠你玩了吧?”
  “我沒有玩--”
  “只有你自己那樣認為!”厲聲打斷宮昊雷,冷冽一字一句,緩慢而有力地說:“我現在告訴你,我是冷冽,不管再過多少個十年,我就是我!你所謂的那個冷冽不會再回來,因為我們本身就是一體的,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訴你,他只是一個短暫的存在,你只不過是給自己找了個所謂“愛”的藉口。宮昊雷,你想要什麼,們自己很清楚--我們的事結束了,我不會再追究以前的事,而今後發生的事,如果觸到我的界限,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說完,冷冽抱起已經像猴子一樣趴在他身上扭動的葉恕行,頭也不回地轉身快步離開。
  再不走,他就要被剝光了。
  
  看著沒有門的門,那頭是一片漆黑,那兩個人走了出去,可宮昊雷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走出去。
  一個人,找不到方向,要怎麼辦?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收回眼神,側過頭--表情有些不安。轉過身,看著倒在地上的沙發和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地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抿了抿嘴角,宮昊雷重新轉過身,背靠著沙發慢慢坐到地上,突然輕鬆很多。就這樣坐著,是他最常做的事,幾乎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半晌之後--
  “沒有人,相信那是愛嗎--”原來,他已經失敗到這種地步。

第四十六章

  路邊銀色的跑車裡,車身偶爾會輕微抖動幾下,和四周的寂靜昏暗相比,車裡已經是另一個世界。
  碎的呻吟聲不斷響起,夾雜著微微的哭腔,讓聽到的人興奮不已。
  葉恕行覺得他的世界快要崩潰了!被欲望折磨的發瘋,掃黃這麼多年,第一次中春藥,“晚節”不保啊!
  “嗯--唔嗯~啊!快--嗯--”整個人躺在後座上,狹小的空間讓身體被扭曲,雙腿被舉起,褲子鬆鬆垮垮地掛在一條腿上,葉恕行屁股都懸空了,腰被折成彎曲的角度,這種姿勢,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車裡的溫度越來越高--
  “呃!啊--”刹那間爆發的快感讓葉恕行呻吟一聲之後馬上咬緊牙關,手指緊緊抓著身下的皮質坐墊,骨節泛白。
  冷冽從他下方抬起頭,眼神裡是濃烈的情欲氣息,伸出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眼也不眨地看著高潮過後的葉恕行。
  因為藥物和快感,葉恕行臉上已經緋紅一片,迷蒙的雙眼裡帶著淚水,喘息未定,胸口劇烈起伏著,因為承受不住過多的快感和過於強烈的欲望需求,眼前一片模糊的他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冷冽的得意的笑臉--美人啊!下身某個地方又是一陣不小的騷動。
  該死!他又想要了!宮昊雷這個王八蛋,到底給老子下了什麼藥?
  從他被冷冽塞進車裡之後,他已經在冷冽手上和嘴裡泄了兩回了,而且是在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簡直是恥辱啊!
  葉恕行現在渾身腰也酸腳也軟,兩條腿跟麵條似得搭在冷冽肩上,下身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在窄小的車廂裡,做這種少兒不宜的事--冷冽似乎特別興奮。
  “你--”葉恕行眨了一下眼,想動一動腿,換個好受點的姿勢。他抬起頭看著冷冽想說出自己的想法,冷冽卻邪氣一笑,一隻手拉起他的一條腿,另一隻手扶住葉恕行的腰,整個人慢慢向前挪動著企圖卡進他的兩腿這間--這種姿勢--葉恕行嚇了一跳,開玩笑!
  他的腰會斷的!
  “喂~!你先等等!”
  冷冽停住手上的動作,把視線從葉恕行那個他百看不厭的地方移開,抬起眼看著他不解地問:“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就算他被下了藥你也不能乘人之危吧?葉恕行瞪了他一眼,不過在視線掃過自己那個精神百倍的部位的時候,覺得冷冽現在不僅不能算“乘人之危”,還得算他“做好人好事”吧?
  糾結了半天,葉恕行從嘴裡吐出一句:“腰--好酸!”
  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冷冽笑了笑,伸出手溫柔地抬起了葉恕行的下巴,臉上是在面對葉恕行時特有的帶著勾引氣息的性感。他呼出的熱氣噴在葉恕行臉上,一陣心悸,葉恕行突然覺得口乾舌燥,舔了舔嘴唇--
  “我幫你揉揉?”說著,冷冽一隻手順著葉恕行衣服下擺就伸了進去。
  “嗯~”發出一聲可以稱之為甜膩的呻吟,葉恕行自己臉都紅了。這是他的聲音?連被冷冽摸一下都會這麼饑渴?
  “呵呵~”冷冽輕笑兩聲,低頭在他臉上親了兩下,“你這麼渴望我真讓我高興,寶貝--”
  背上的大手來回遊移著,給予最溫柔和火熱的撫摸,葉恕行下巴頂在冷冽的肩上,緊緊抱住身上的人,閉著眼感受著後者在他身上的每一個動作--
  方寸之地,火熱的呼吸讓點燃了兩人周圍的溫度,車窗上,水滴凝結,慢慢滑落--
  
  “快--點--嗯!唔嗯--”欲望的分身被溫柔又粗暴地對待,葉恕行腦子裡已經一片模糊,享受的同時又慶倖,幸好冷冽知道他被欲望折磨得夠嗆,不然--打死了也說不出要冷冽幫他的話!
  “舒服麼?”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聲音,聽起來卻又很遠。
  “嗯--”葉恕行喘息著應了一聲,雖然他更想說“再快點”--
  感覺到懷裡的人正在欲望中飄浮著,冷冽揚起嘴角,手上的動作更加用力,嘴唇在葉恕行臉頰附近時不時地輕啄,跟他咬耳朵!只是說出來的話,不是跟此時此刻相匹配的“甜言蜜語”--
  “你要是再敢單獨去見宮昊雷,我就把你這根綁起來!”威脅,總是緊跟在“利誘”後面的。
  “啊!痛痛痛!”命根本被狠狠握了一下,痛感瞬間直達大腦皮層,原本還在天堂享受的葉恕行馬上掉進了地獄,原本快要滿出來的快感一下子全洩勁了。
  好了,還得從頭再來!
  “該死好痛!死嫖客你幹嗎?”捶了一下冷冽的肩,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冷冽要找他算帳。
  “我是太寵你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記不住的!”冷冽微微笑著,眉頭輕皺,手指卻再次抽動起來,安慰著葉恕行已經明顯軟下來的東西。
  “放你的屁!我去找他還不是為了你!不然你以為我喜歡去找那個變態?”被他這麼說,葉恕行渾身的毛都氣得豎起來了!連那股藥勁都給蓋過去了。
  “你他媽的在外面給我‘招蜂引蝶’,不僅本人花,連分裂出來的那個也一樣花!我都替你善後多少次了?以前是呂錫鳴那個變態,現在是宮昊雷這個變態中的變態!你什麼時候又給老子弄出個變態之王老子立馬就跟你分手,這日子沒法過了!死嫖客!死人!王八蛋!禽獸!”越罵越不對勁,葉恕行掙扎著想推開冷冽想分開兩人。
  冷冽沒給他這個機會,手一伸把葉恕行整個人圈進懷裡,吻上那張不停吐出“三字經”的嘴。
  他的葉子連罵人都那麼可愛!
  葉恕行掙扎,冷冽吻得越用力!直到葉恕行的最後一點氧氣馬上就要被奪走的時候,冷冽放開了他,兩人氣喘吁吁地分開,靜靜地望著對方。葉恕行心想每次都來這麼激烈的他的心臟遲早有一天提早罷工!
  “你為我做得這些,我真的很高興,葉子--我愛你!”冷冽深情款款地說。
  葉恕行愣了一下。
  冷冽拉起他一隻手放在自己胸口,讓葉恕行感受到自己現在的情緒。
  心,跳動得幾乎沒有規律--眼神傳達著最直接也是最深的愛意。
  葉恕行渾身上下的細胞都跳起來了,活了這二十多年,第一次出任務他都沒這麼緊張過。他--為什麼會緊張啊?一種,從內心深處、無法阻擋的緊張,和--
  “你、你--”半天,就是沒“你”出個下文。面對著冷冽泛著溫柔笑意和愛意的臉,葉恕行索性一咬牙,把手伸到了冷冽的腰帶上,直接用行動表達。簡單搭扣的皮帶,解起來毫不費勁。
  冷冽笑了起來,說不清的曖昧,“想要我了?”樂得讓葉恕行把他扒光,然後他就充分發揮他的男性氣概,滿足他可愛的--
  “不!”葉恕行的手有點顫抖,難以掩飾地激動,卻還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唰”地一聲,冷冽的皮腰被抽掉,扔到了前坐。然後是褲子被解開--
  “我想上你!”
  
  此話一出,葉恕行和冷冽都愣了一下。而葉恕行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緊張”了!今天,他渴望的是冷冽,而不是被冷冽--從他看到冷冽嘴角沾著他的液體的時候開始,他就開始不對勁了!
  原來,這藥是能讓男人“重振雄風”的藥啊!
  宮昊雷,收回前言,你也不是那麼變態的!
  “我要上你!讓我上你!”葉恕行“無賴”地得不斷重複著,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撲到冷冽身上開始啃冷冽的脖子了,手當然也沒閑著,四處亂摸,毫無章法卻摸得冷冽該起來的地方全起來了!
  “葉子,你確定?”一向冷靜自若的冷冽,此時表情也有了一絲裂縫。
  “屁話!我早就確定了!”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他就確定了!
  先暫時拉出了那只伸到他褲子裡的手,冷冽面有難色地看著葉恕行,“可是你現在--”不是他不願意,而是照葉恕行現在這種情況,他怕這一弄會搞掉他半條命!這種事,應該慢慢培養情緒的不是嗎?他可是第一次啊!
  “可是個屁!老子快忍不住了!這藥有多猛你知不知道?”
  冷冽在心裡呻吟一聲,他怕得就是這藥太猛啊!
  葉恕行咬著一口白牙,抬起頭盯著冷冽,臉上的表情是三分威脅、七分委屈,加起來就是:你連我被下了藥都不救我,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你這個沒人性的畜生!
  冷冽汗都快下來了。以往葉子是有賊心沒賊膽,可今天,他是連膽都有了!而且連眼神裡都是從未有過的堅持--麻煩了呐!
  “葉子,我--”
  已經基本化身為狼的人眼也不眨地盯著他,眼睛都紅了。
  冷冽硬著頭皮,微笑著商量著問:“我先在上面一次,然後換你,如何?”他想先讓葉恕行的藥勁散發一部分。
  “不要!”乾脆俐落,“你先來了我之後還有力氣上你麼?”葉恕行一個你當我白癡的眼神遞過去,冷冽覺得自己很挫敗。其實從頭到尾,他才是被吃得死死的人吧!
  “別他媽廢話了!今天行是不行給個答案,你要不行老子就到別處自力更生了!別浪費時間!再等下去我他媽的就要--”葉恕行翻了個身作勢要起身下車,正在穿褲子的手突然被一把握住。
  身後,冷冽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悲壯、幾分認命--
  “我答應!我們回家!”
  厚厚厚~~(這是葉恕行的笑聲!)背對著冷冽的人嘴角咧到了耳根。他拼了命地掃忍住沒求冷冽插進來,還是有回報地!早知道一開始就直接說了,費這麼大勁--不過結果還是讓人滿意地!
  想起冷冽那身材、那腰、那腿--那好久以前得以“瞻仰”一次的--吞口水!
  葉恕行轉過身,半側著頭,撅起嘴做了個性感的表情,挑逗意味實足,伸手抬起了冷冽的下巴作調戲姿態,眯起眼色色地說:“寶貝,咱回家!我會好好疼你的!”
  冷冽突然眼皮直跳!
  他可能真的會被好好“疼”一番的--

第四十七章

  有些事,說起來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冷冽現在是深深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為了節省時間,他們沒有回冷冽半山腰的別墅,而是直接沖到了葉恕行的小公寓。車停在樓下的時候,葉恕行幾乎是竄出車門的,拉著冷冽的手就往樓裡奔,正宗的急色鬼!
  “快快快快快快快~~~”葉恕行跟奪命的連環催似得。
  從未有過的熱情,讓冷冽覺得有點悲哀。沒吃春藥的葉恕行可從來沒有為做愛這麼急切過。
  看著前方那個渾身抖得跟抽筋一樣的男人,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他甚至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冷落了自己的情人太久,以至於讓他“饑渴”成這個樣子!
  還是說,是因為接下去要發生的事--
  像一隻馬上要被剝皮下鍋的小羊,第一次,冷冽不太去多想他接下去的命運會怎樣。
  聽天由命--吧!誰讓他答應了葉子呢?
  時間就在思考中飛速逝去,等他回過神,已經身在房間。許久沒有人住過的房間裡,一股晦澀的氣息讓人呼吸一窒,卻也很快習慣。
  “咣”地一聲,葉恕行一個大腳踹開了臥室的大門,對他來說現在沒有時間來懷念他的“舊居”了,享用垂涎已久的美人才是人生大事。
  半拉半扯,把冷冽推到床邊坐下,連燈的意識也沒有。
  “快快快快快快快快~~~”自從冷冽答應“以身相許”,葉恕行基本上已經只會說這一個字了。
  “葉子--”冷冽哭笑不得。
  “幹嗎?”葉恕行眼也不抬地回了一聲,心想著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冷冽,知道這是你“初夜”,大爺我會給你留個好的回憶的--嗯--先脫衣服!對!脫衣服!
  搞了半天,他才剛想起來要脫衣服。
  “脫!你也給我脫衣服!”食指一伸,活生生一惡霸。
  “葉子你--”冷冽覺得有些不對勁,往床裡退了退,手一伸,拉開了床頭的壁燈。一聲輕響,房間裡充滿了淡淡的米黃色的光。
  “該死的!#%$!%$^%&^&@&@!~~”一陣低聲怒駡。
  冷冽回過頭,看著此時半跪在床上的葉恕行先揪著衣領然後又拉著衣擺,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衣服是開襟的還是套頭的,皺了皺眉,葉恕行整個張扭成一團,跟個小包子似得,咬牙切齒地跟自己的衣服過不去,仔細一看發現他眼圈竟然有點紅紅的,像是要哭出來了。
  欲望加夾了急切,他連褲子都解不開了。
  冷冽知道,他的葉子緊張了!
  可憐!好好一孩子,被折騰的愣是不知道到嘴的肥肉怎麼吃!
  想到這裡,冷冽輕笑了出來,卻沒有一絲嘲笑的意味。只是覺得--好可愛!
  聽到笑聲,葉恕行像是反應過來什麼,抬起頭睜大眼睛瞪著他,這才發現這廝衣服一點沒動,還沖著他直樂。
  媽的!有這麼好笑麼?笑他傻是麼?怎麼搞得像惡霸要強姦傻子一樣!
  “你笑個屁!”吼了一聲,一個惡虎撲羊,“葉餓虎”撲倒了“冷小羊”。冷冽雙臂一伸,把主動投懷送抱的小葉子接了個穩穩當當,兩人往旁邊一倒,寬暢柔軟的大床隨著他們的翻滾彈動了幾下,最後定住。
  這叫一個情趣!
  葉恕行氣得鼻孔直冒煙。今天晚上他才是攻!冷冽你個死小受把小攻應該做的事都給搶了!還讓他怎麼帶動氣氛啊!
  “你他媽的想反悔不認帳了是不是?”說完威脅似得露出一口小白牙,齜牙咧嘴地齷著冷冽,意思明顯就是你敢說個“是”字老子就咬死你!然後老子再死,死因就是“欲火焚身”!
  冷冽緊緊摟著他,嘴角含笑,低頭輕咬葉恕行的耳朵,小聲說:“我只是怕你不知道怎麼做--”
  “放屁!”葉恕行罵了一聲,“老子也是男人,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步?這是本能!是男人都有的本能!”癢!被冷冽雙舔又咬的耳朵癢得直發麻,葉恕行趕緊別過頭躲開他,不能被騙了!這回絕對不能再讓冷冽占上風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揚了揚嘴角,冷冽問:“還覺得難受嗎?”
  葉恕行愣了一下,然後急忙回答:“當然了!都快憋死了!少廢話!你快給我躺下!”說完急著推開冷冽爬起來脫冷冽衣服。
  半躺在床上,雙手微微撐起上身,看著葉恕行不是很熟練地解著自己的衣服上的紐扣,幾秒之後,冷冽歎了口氣,整個緩緩躺倒在床上,一種變相的默許。
  “葉子,你可輕點!不懂就問啊!”
  這是這種時候應該說的話嗎?
  雖然有點小感動,但葉恕行還是很憤怒在這種時候自己的男性本能還在被懷疑!你真以為我被你抱久了忘了怎麼抱別人了啊?
  “放心!本大爺不會讓你屁股開花的!”襯衫成功脫離!
  冷冽黑線,“你就不能說點應景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他覺得自己毛孔都張開了。
  “小冽冽~寶貝~放鬆!我會讓你舒服的!”夠應景了吧?
  這次,冷冽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褲子,我脫!黑色子彈褲,透氣又性感!
  盯著那個部位,葉恕行猥瑣地笑了笑。看到前面,他自然就能想到後面,這叫“瞻前顧後”!
  冷冽覺得葉恕行一臉要吃了自己的表情,有些想笑,又有些得意,自己愛的人如此渴望自己,這也是一種羈絆吧!突然有種安心的感覺,雖然他知道,沒有被下藥的葉恕行,也是渴望著自己的。
  想到這裡,冷冽露出一個魅惑之極的笑容,修長的手指緩緩從自己的內褲邊緣伸了進去,輕輕一勾--
  色情的動作被他做的像藝術一樣。
  葉恕行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看清楚他的動作,黑色內褲已經掛在冷冽手指上了,像面勝利的旗幟,晃啊晃--
  冷冽笑而不語地看著他,眼神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此時無聲勝有聲。
  視線下移,筆直雙腿中那半遮半露的暗處,不用仔細看,光想像就夠人意淫一陣了。受不了這麼刺激的畫面,一陣抽痛,原本目瞪口呆的人突然悶哼一聲彎下了腰,捂著下半身,聲音是夾雜著“痛苦”。
  妖孽啊!妖孽!冷冽,你他媽的要是早來這一出,我就是拼了命也把你給上了!
  話說這藥勁也太邪了--
  “要我幫你脫褲子嗎?”此時冷冽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揶揄。
  感覺自己手上已經蠢蠢欲動的“兄弟”,葉恕行渾身像著了火一樣,萬事具備只欠東風!
  “不、用!”咬著牙擠出兩個字,葉恕行抬起頭,拉開自己的褲鏈硬挺的分身直接彈了出來,上面沾著前不久和剛才一受刺激而流下的液體。
  冷冽伸展四肢躺在床上,即使光著身子也像個貴公子,只能用風情萬種來形容,像聖母一樣看著葉恕行。
  來吧--
  葉恕行突然覺得有種“褻瀆”的感覺,隨後又有了一種能“褻瀆”的快感!男人有時候果真是很變態的!沖上去先架起冷冽的腿往自己腰兩側一放,葉恕行這回眼睛是真的紅了--
  這種姿勢,冷冽從來沒有經歷過。後庭暴露無遺的感覺還是讓他驚了一下,急忙抬起上半身阻止想以這種姿勢插入的葉恕行,第一次就挑戰這種高難度的體位,還是算了吧!他畢竟不算年輕了!
  “等等!先停一下!”
  停?是男人現在都停不下來吧?
  葉恕行扶著自己的東西就頂在了那個他“朝思暮想”了許久的地方,冷冽的小菊花,我們又見面啦!
  “你別動!我不會傷到你的--”說著,伸出舌頭用唇夾住,手抖肝也顫的緩緩往前挺,前戲啊愛撫啊什麼的全省了,只是胡亂地用手指松了松那個緊窒的地方,先欠著,他再也受不了半路出狀況了,先進去再說!
  想再說什麼,最後還是放棄了。冷冽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放鬆身體,準備迎接自己從未有過的--呃--嶄新的體驗!
  
  簡直是一種“罪”!葉恕行給兩人充當潤滑的東西就是他先前被冷冽弄出來的精液!雖然已經少得可憐,但少勝於無。
  “嗯--”
  感覺到身後的地方被進入,即使是冷冽也一陣頭皮發麻,葉恕行剛進來一點點時候他就有一種被從中間分開的錯覺,疼痛不是不能忍受,只是那像從靈魂深處被拉出來的東西,讓他有種錯覺--他簡直不敢想像如果現在進入他的人不是葉恕行的話--
  “唔!”剛進去一個前端的分身突然被緊緊夾住,葉恕行又是疼又是爽,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只是--下意識地抬眼一看:冷冽雙手緊緊抓著被單,眼睛閉得死死的,眉頭擰一個川字,汗珠不停地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怎麼看都是很痛苦的樣子,讓葉恕行突然有了一股“罪惡感”!
  “冷冽~~”他是不是太心急了?葉恕行停下了動作。
  聽到葉恕行叫他,冷冽睜開眼就看到壞小孩做錯事似得盯著他的葉恕行,連下半身也不動了,心底湧起一股暖意。笑了笑,鼓勵似得沖他點了一下頭,冷冽伸出手抱住了葉恕行的肩,親了他的臉頰一口,“繼續--你好棒!”
  他的話,無疑又是一劑“春藥”!葉恕行渾身又來了勁,然後全湧到下半身去了。摟著冷冽的腰,兩人上半身貼得沒有一絲縫隙,下身又開始緩緩向前推進,一絲一絲,開拓著--
  耳邊是冷冽的喘息聲,葉恕行閉緊雙眼,那個地方被濕熱的內壁包裹著,緊得讓人想喊出聲,而且一想到自己正進入的人是冷冽,他就--就想哭!
  “噢~~”整個分身已經進入三分之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冷冽的喘息越來越快,而且已經夾雜一些別的感覺,甚至偶爾還會有幾聲呻吟,聽在耳朵裡跟天籟似得。就在葉恕行感覺一切都在漸入佳境的時候,一陣“驚天滅地”的快感突然像火山一樣噴發了!
  速度之快,史無前例!
  “唔~!”冷冽眉頭一皺輕叫了一聲,感覺一股熱液濺到了自己身體裡,腰也跟著軟了一下。
  葉恕行徹徹底底愣住了,有幾秒時間,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到反應過來之後,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竟然就這樣--射了?
  晴天霹靂!地球人集體遷移去火星!
  射完之後瞬間就軟掉的分身從冷冽的後穴裡滑了出來,葉恕行定在原地,冷冽感覺著還留在身體的餘韻,一時間也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大眼瞪小眼--
  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是接下去十分鐘裡葉恕行唯一能說的和能想到的字。
  
  接下去半個小時,任由冷冽對葉恕行做了各種挑逗和撫慰,葉恕行的分身愣是沒再站起來過,像吃了安眠藥一樣,一點動靜也沒有,恨得葉恕行想拿把刀切了他!
  “葉子,沒事,不過是早--”
  “不許說不許說不許說那兩個字~~~!你要是說了我跟你玩兒完!不是!我跟你沒完!”葉恕行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被子裡,伸腳去踹在一邊要安慰他的冷冽。
  “好好!不說!跟我沒完!咱倆一輩子都沒完!”像哄孩子一樣把“鴕鳥”從被子里拉出來抱進懷裡。
  葉恕行頭靠在冷冽肩上,是眼也紅鼻子也紅!又氣又恨!氣得是自己的“兄弟”不爭氣,關鍵時候竟然棄他而去。恨得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就這樣浪費掉了!
  三分之一!這次他又只進去了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的故事請看第二部!)他恨啊~~~!恨得想撞牆!
  宮昊雷,你個大變態!這他媽的什麼破藥?關鍵時候一點也派不上用!
  “乖!這個--這次不成還有下次!而且--不是我還有嗎?你的‘性’福就交給我吧!老公我一定會讓你滿足的--”再也不會有反攻的念頭!冷冽在心裡偷笑。
  “聽你鬼扯!既然這樣你為什麼在笑?你在笑吧?啊!嘴角都彎不下去了!你在笑我吧混蛋!死嫖客你給我等著~~~我非、我非~~啊!痛!”
  那天晚上,葉恕行又做了那個全是“三分之一”的夢,從那天開始,他知道了,原來,同一個夢,是可以重複著做的!
  也是從那天開始,他也知道了,有些人,天生就不是當受的命!因為連老天都在幫他!而有些人--天生就不是當攻的命!
  冷冽你這個混蛋!

第四十八章

  星期一,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喚醒了這個城市,象徵著新一天的開始。城市中的每個人都將隨著這一縷陽光開始一天的工作、學習--包括某個角落裡,蹲在地上,快要把頭埋進箱子裡的男人。
  “呼~~嗯~~一、二--三--四--嗯?媽的這片子還沒賣出去!狗日的騙老子說是最勁最辣的新片,媽的都被退回來四次了!爺爺的!”伴隨著幾一陣咒駡聲,男人從箱子裡抬起頭,正是本市第一盜版大戶、警察局掃黃組的常客:趙三胖!
  “再也不去那家進貨了!”狠狠把手裡的碟片甩進箱裡,趙三胖別過頭啐了一口,從上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接著又掏出筆,然後一筆一畫地在本子上寫著什麼,寫完之後把本子拿遠一點看了看,點了點頭,放進口袋之後又從裡面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疊錢,從大到小面值不等,數了兩遍之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嘿嘿嘿!”猥瑣地笑了幾聲,趙三胖把錢重新放回口袋,拍了兩下手從地上站起來,因為蹲太久一下子頭暈了一下,趕緊扶住牆角穩住,眩暈的感覺剛消息,從不遠處出現了一個身影正朝他這邊走來。趙三胖皺了一下眉,眯起眼看了看,心中一驚!
  
  葉恕行低著頭,雙手插在褲袋裡,一張臉上陰鬱的色彩跟現在的天氣完全成反比。
  昨天一個晚上,把他折騰得快散了架,那從天堂到地獄的來回,更打擊了作為一個男人的自尊。
  被宮昊雷下藥,下了藥又吃不到冷冽,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這樣被白白浪費掉了!吃不到冷冽不說還--一想到後面兩個字,葉恕行臉上的表情更臭了!總之,太多的情緒導致他現在心情低落到穀底,就算現在冷冽脫光光站在他面前,他可能也沒那個心思了!人受一次傷,痊癒是需要時間的。
  拖著深重的步伐,在他周圍散發著“怨恨”的氣息,在路上,任何人都看得出現在的葉恕行是絕對“沒事不要去招惹他”的那種人,可是--偏偏有些人就是沒事找抽!
  “喲!葉sir!古得貓寧呀!”
  猥瑣又欠扁的聲音,倒是很熟悉。
  葉恕行眉頭一皺,抬起頭,離他不到五米遠的地方,一根電線杆下,趙三胖一手支著電線杆,另一隻手叉著腰,頭微微向下一低,調戲良家婦女的標準姿勢,更不用提那讓人看著像吃了塊肥肉一樣的笑臉。
  沒說話,葉恕行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幾秒鐘後,又瞄了一眼趙三胖放在腳邊的箱子。
  看到葉恕行看他的箱子,趙三胖笑容多了些“心虛”,連忙解釋著說:“葉sir,我這可沒開始做生意啊!這是我拿回去自己看的,您老就不用沒收充公了吧?啊?”最後一個字,帶著無限的懇求和討好的笑意。
  葉恕行面無表情地把眼線從箱子上移開,慢慢地走到趙三胖面前,說了一句:“早啊!”
  喲!趙三胖受寵若驚,葉恕行這個“早”比從皇帝嘴裡吐出來還要珍貴啊!根本沒指望葉恕行能回應他的趙三胖連忙陪著笑,一副“生意人”的樣子。
  “葉sir您這麼早上班啊!真是敬業啊!好員警就是不一樣!市民感謝你啊!”
  這回葉恕行再也不能面無表情了,瞪了趙三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聲,說:“只要你趙三胖少給我買點黃帶我就代表市民感謝你了!”
  趙三胖搖了搖頭,“我這也是在‘為民服務’啊!現在誰還沒點精神上的追求?只要那些人看了我的帶子之後就不出去嫖了,還不是為葉sir您省了不少事?”拍馬屁,趙三胖絕對是一絕。
  葉恕行噴笑,“照你這麼說阿sir要是提早退休了還得謝謝你?”
  “不敢!不敢!嘿嘿嘿嘿~”
  笑過之後,葉恕行覺得自己心情似乎好點了,心情好自然話就多了,抬起腳踢了一下地上滿滿地一箱子,順嘴問了一句:“最近生意不錯嘛?”
  “哪兒呀?”趙三胖笑著撓撓頭,“虛心”地說:“這批貨從昨天到現在也就賣出去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葉恕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顫慄的感覺直沖大腦皮皮層--
  這頭趙三胖絲毫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繼續自顧自地說著,語氣之間透出一股“驕傲”,“跟往年不好比呀!還差得遠哪!想當年我--哇~~~~”
  話說到一半,趙三胖只覺得一陣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還沒等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像飄起來一樣,等到回過神,他整個人已經貼到牆上了。
  連疼的時間都沒給他。
  這--這是怎麼了啊?
  葉恕行站在原地,拳頭還舉在空中,深深喘息著,一雙眼死死盯著被他打飛出去的人,滿臉的殺氣!
  一分鐘過去了,趙三胖仍然像壁虎一樣貼在牆上,但現場已經不見了“兇手”的身影。
  趙三胖心裡一肚子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這算什麼事?他招惹誰了?他一年到頭“起早貪黑”,本本分分(?)地做生意--他--他這算什麼嗎?(作者提醒:這算什麼?這就是炮灰!)
  
  進了東署警局,葉恕行踹開了掃黃組的大門。
  看到葉恕行來了,大膽最先笑了出來。
  “今天老大踹門的聲音聽著不順,看來是心情不好!大家要做好準備,不要踩到炸彈啊!”
  他一說完,除了葉恕行,老胡和阿青都笑了。
  葉恕行瞪了大膽一眼,往自己的位置走去,“知道就好!”又看了一眼離自己不遠的一張桌子,皺了皺眉,問:“江洋還沒回來?”
  “是哦!”大膽歎了口氣,“他都快成證人保護組的了!真是的,是不是禿頭早就想把他弄走啊?”
  葉恕行沒說話,只是眉頭皺得更深了。
  “江洋沒來你關心,怎麼不關心一下新同事啊?”老胡說了一句,不過仍然頭也不抬地看著報紙。
  新同事?被這麼一提醒,葉恕行才想起來掃黃組還來了個“新同事”,那個--叫關智的熱血小子!
  “他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大膽微笑,雙手支著下巴反問。
  “就是怎麼樣?”葉恕行坐到自己位子上。
  “嗯--”唯一的女同事阿青食指敲著下巴作思考狀,“挺有幹勁的,很熱血,每天出去巡邏都很積極,說是以前的地方根本沒這麼多事,所以很興奮--”
  “哦?”葉恕行挑了一下眉,沒想到那小子還挺“敬業”的,於是忍不住誇讚一番,“看看人家,新來的都比你們有幹勁,大膽你這根老油條可要好好向人家學習學習!”
  “哈?”被點名的大膽很茫然。
  “噗~~”老胡突然笑出聲,抽煙抽多了的嗓子一陣沙啞。
  沒理他們,葉恕行轉過頭問阿青,“關智還沒來?”
  阿青猶豫了一下說:“其實他來了--”
  “來了?人呢?”
  阿青似乎有點“難言之隱”。
  一旁的大膽代替她回答了,“他說時間還早,先去巡邏了!等下開例會的時候就回來!”
  這也太認真了吧?聽到這裡葉恕行自己都快要“臉紅”了,他這個組長也沒這麼認真過啊!
  “他去巡邏了啊--開車去的?你們怎麼也不弄個人跟著他?”
  關智的“車技”,葉恕行算是領教過了。只能用“小死一回”來形容。
  其他三人的表情各有千秋,葉恕行覺得他們是不是臉抽筋了?還是早上吃壞肚子了?
  “他沒開車--”還是大膽先開口,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或許也可以說是沒車了--”
  沒車了?葉恕行愣了一下,脫口而出:“車呢?”
  “那兒呢!”大膽伸手一指。
  葉恕行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往牆角看去--
  一個輪胎!
  還很面熟!“恐懼感”從心底緩緩湧起,腳底下一股涼氣。
  “你別告訴我這是--”他不敢相信,或者說是--不願意相信。
  大膽、老胡、阿青一起點頭,打破了他最後一點“僥倖”心理。再不願意接受,事實還是要面對地!
  葉恕行把頭埋進手掌裡,有想哭的衝動。
  大膽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老大,想開點!至少他還給你帶了個輪胎回來--因為那一堆廢鐵裡也只有這個還算是完整的了!雖然這破車來到我們組裡的時間不長,但好歹也算是我們的一員了,我們已經給它開過‘追悼會’,讓它走得安心--”
  葉恕行搖了搖頭,他想殺人!這叫他怎麼跟禿頭解釋?雖然是輛破車,但他“陣亡”的也太快了!抗議也不帶這樣的啊?當然也別指望禿頭會給他們配輛新車,不叫他們賠就不錯了!
  就在氣氛正沉重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喊聲。
  “快進去!”熱血的中高音傳了進來。
  屋裡的人集體抬頭向門口望去。
  門一下子被踹開,最先看到的是一隻沾滿了灰了鞋底。葉恕行一干人心想:這小子掃黃組的開門的方法學得倒是挺快的!
  關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仍然是“標誌性”的打扮:亂蓬蓬的頭髮,員警制服當外套,扣子全開,露出裡面舊舊的T恤,下身是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舊運動鞋。看到大夥都在,關智笑得好像過年一樣,最後把視線停留在葉恕行臉上,完全沒注意後者一副想殺人的表情。
  “老大,我給你抓了個色狼回來!”
  葉恕行囧了!這色狼都是為他抓的?不過他沒想到,讓他更囧的在後面呢!
  “進來呀!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轎,害羞什麼啊?非禮人家的時候怎麼不害羞?”關智別過頭沖著門外喊。
  幾秒鐘後,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下,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後的下一秒,葉恕行下巴差點掉下來!
  宮、宮、宮--宮昊雷!被嚇得三秒鐘之後才想起來宮昊雷叫什麼!
  看到他這麼吃驚,關智得意地笑,問:“怎麼樣?抓到個大傢伙吧?”也不知道他這語句是怎麼組織的。
  不過葉恕行已經沒功夫去管那些了。
  關智,你這是給我弄回來個什麼東西啊?
  宮昊雷看到葉恕行,微微笑了一下,好像見到一個老朋友,笑得高深莫測,貴公子般風度翩翩,好像他進得不是警察局而是宴會大廳。
  葉恕行還沒來得及消化眼前這個事實,關智又對著門外喊了一句。
  “喂!你也進來吧!你是‘受害者’啊!不要緊張啊!”
  眾人再次向門口望去,幾秒鐘後,又進來一個人。
  葉恕行“轟隆~”一聲,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爸、爸爸!?
  冷俊穿著裁剪完美的黑色西裝,裡面的白襯衫白得讓人發暈,抿著嘴角,視線也不亂瞄,第一時間就停在了葉恕行臉上。
  葉恕行瞬間頭重腳輕,覺得是不是昨天的藥有後遺症了--頭疼!真的好疼啊混蛋!

第四十九章

  “呃--這個--”葉恕行腦子裡此時有點混亂,看著此刻面無表情站在自己面前的“父親”大人,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雖然不知道他承不承認自己跟冷冽的關係,但這稱呼倒真是成了個問題,更何況他們現在是在警察局裡。總之,先打個招呼再說吧!
  “您--好!”
  冷俊看了看他,倒也沒什麼不喜歡的表情,但至少跟他們以前見面時相比已經好了不知道多少了。
  沒說話,他朝葉恕行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葉恕行松了口氣,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已經自說自話坐到椅子上的宮昊雷,有點難以置信地問:“你們這是--”
  冷俊飛快地皺了一下眉,快得幾乎看不見,冷冷地說:“只是個誤會--”
  “啥誤會啊?你甩了他那麼大一耳光也是誤會?”關智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說出來的話更是驚倒一片。
  忍住驚訝的葉恕行猛地別過頭沖著牆角大喊:“不准出聲!繼續反省!不然寫份一萬字的檢查交給我不寫完不准回家!”
  蹲著縮在牆角的關智垮下臉,摸了摸鼻子,轉過頭繼續對著牆角的那只輪胎,懺悔他對巡邏車的“謀殺”罪行。
  見他乖乖聽話,葉恕行重新回過頭的同時飛快看了一眼一旁的宮昊雷,果然發現後右邊臉紅了一片--葉恕行的第一反映是:冷老爹是左撇子啊!
  然後才想起來,難怪剛才宮昊雷一直目不轉睛地看他,脖子一動不動跟扭了似得,原來是半邊臉不能見人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葉恕行想笑。嘴角就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彎,他自己心裡也奇怪了怪了,他不是個幸災樂禍的人啊!今天怎麼就這麼--
  “咳!咳咳!”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了員警問話的表情,問冷俊:“能說明一下事情的經過麼?大致情況就可以了--”
  突然,宮昊雷發出一聲輕笑,也不知道在笑誰,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讓人覺得不舒服。
  葉恕行看了一眼宮昊雷,遞過去一個算是警告的眼神,可惜後者目光不在他身上,沒看到。
  “我們只是發生了一點爭執,是那位警官誤會了。”語氣不冷不熱地說完,冷俊淡淡看了一眼牆角裡的關智。警官兩個字從他嘴裡出說來而且說的是關智,掃黃組其他全體成員都覺得彆扭。
  “你,確定?而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葉恕行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但是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只是覺得冷俊和宮昊雷,這兩個人不會無聊到沒事在大街上打架。可如果真是像關智所說的,宮昊雷在非禮--不!他拒絕想像下去!
  這廝饑不擇食到這種地步了?得不到小的就回過頭向老的下手?雖然冷老爹也算美型大叔一隻了!
  葉恕行真的是BL小說看多了,思維早已是普通人不能相提並論的。
  “我說的很清楚了,只是一場誤會。我還有事要處理,沒有其他要問的話我先走了。”冷俊淡淡地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大門走去,那氣勢磅礴的樣子,誰都無法阻止,完全不把這裡當警察局,留下掃黃組一干人等目送他離去。葉恕行看著那挺拔的跟冷冽九分相似的背影,皺了皺眉。
  “老大,就這樣讓他走了啊?”大膽湊上來,問了一句。
  “是呀!我好不容易把他帶回來的啊!”關智看著自己抓回的“獵物”就這麼走了,一萬個不甘心。
  葉恕行挑了一下眉,揚起嘴角嘿嘿一笑,轉過頭看向坐在一邊的人,“急什麼?‘色狼’不還在這兒麼?”
  聽到他對自己的形容,宮昊雷摸了摸下巴,笑得很無辜。
  
  “‘色狼’先生,把你的罪行交待一下吧!”葉恕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宮昊雷坐在他對面,兩人中間隔著他的辦公桌。葉恕行手裡捏著鉛筆轉得飛快,有點咬牙切齒地看著宮昊雷。
  宮昊雷翹起二郎腿,一派從容。
  “剛才好像有人說過了,只是一場誤會。葉警官難道在懷疑當事人所說的話?”
  “叭!”葉恕行把筆敲在桌子上,身體向後靠去,“那可不可以解釋一下你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或者說你做了什麼讓人誤會到要打你一巴掌的事?”
  “很多人都很想打我一巴掌--”宮昊雷聳聳肩,上身向前傾了一點,有點曖昧地說:“你不也早就想打我一巴掌了麼?”
  葉恕行很想搖頭說:不!我不想打你一巴掌!我其實更想揍得你滿地找牙!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所有人都認為我在搞鬼--”宮昊雷重新坐直身體,雙手環在胸前,冷哼了兩聲,“可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你們認為我在搞鬼完全來阻止我。冷冽也是!你也是!還有那個人--”
  那個人--指的應該是冷俊。
  宮昊雷眼神變得陰鬱起來,語氣中也盡是嘲諷的味道,“他忘了當初是他求我他兒子治療的,現在卻像一個‘受害者’一樣來找我算帳!如果不是我,他兒子可能連他這個爸爸都不認識了!明明是個冷血到讓人髮指的男人,現在倒來裝好爸爸了!真是可笑!哼~”
  葉恕行被他弄得有些混亂,原本就不簡單的事情似乎變得更複雜起來。他是個討厭複雜的人,而他的直覺告訴他:現在應該讓眼前這個男人閉嘴了!
  “你--”
  “你好像對冷冽的家庭情況不是很瞭解啊?”
  宮昊雷類似隨意的猜測讓葉恕行有一瞬間的失神。他的確沒有去瞭解冷冽的家庭,因為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根本沒想那麼多,而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彼此的家庭會打擾他們的生活。
  “這樣聽起來你好像很瞭解?”葉恕行拿著鉛筆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你在向我炫耀?”
  宮昊雷微微側過頭,“事實上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動作語氣溫文爾雅,讓葉恕行覺得他不是早上吃錯藥了就是被冷俊打傻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掃黃組其他人表面上雖然都在做自己事,但早就開始在暗中觀察著自家組長和那個男人的一舉一動,兩個人看起來好像是舊識--但又有些不像,應該只能說是認識的人吧!
  “話說回來,你昨天晚上怎麼樣?”沉默了近一分鐘,宮昊雷率先開口,笑眯眯的臉已經有了平時的感覺。
  葉恕行的直覺又告訴他他不會喜歡宮昊雷接下去要說的話的。
  “很爽吧?”宮昊雷又沖他擠了擠眼,終於開始露出色狼本相。
  葉恕行的直覺再次告訴他現在應該裝傻。
  “什麼爽?”
  宮昊雷往他面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冷冽的味道不錯吧?”
  這是葉恕行第二次聽到這個問題,而問題的答案,他已經不願意再去想了。或許他只能靠想像了。
  “管、你、屁、事!”手上一用力,差點把鉛筆捏斷。
  “我幫你的忙,總有權利知道結果吧?”宮昊雷雙手一攤,一臉八掛。他越是想知道,葉恕行越是恨得牙癢癢的。
  “爽!當然爽!爽到你無法想像!”話剛出口,宮昊雷笑得渾身亂顫,完全沒了風度,葉恕行愣愣地望著他,其他人也被嚇了一跳。
  “是啊!真是太好了~”擦了一下眼角,宮昊雷才止住笑,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越過桌子彎下腰靠到葉恕行耳邊小聲說:“那藥是前半場讓你爽,如果前半場你沒爽到的話,後半場就沒戲了!如果你沒好好把握機會讓冷冽爽得直不起腰的話--接下去你只能讓冷冽爽了!怎麼樣?很有意思吧?”
  有意思--有意思個屁!
  氣極的葉恕行伸出手想抓住宮昊雷的衣領,卻還是在千分之一秒的時間裡停住了,他沒有忘記他現在在警察局裡,如果他現在揍了宮昊雷,那等著他的可能也只有一時的痛快了。
  “宮昊雷,你是不是非要把我給你左臉也來一巴掌你心裡才會舒服?”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葉恕行皺起眉看著一臉笑意的人問。
  “怎麼會--”宮昊雷揚起嘴角,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說:“我只是想看你生氣的樣子。你果然還是這樣子最可愛了--讓人有想欺侮的欲望!”
  葉恕行的臉“噌”一聲紅了半邊,不僅是因為宮昊雷的話,因為宮昊雷這話說得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能屋裡的其他人聽見。屋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原本還有的翻報紙和倒茶的聲音全沒了。
  他就這樣在警察局裡、在手下的面前被調戲了!
  “你!”顫抖,全身止不住地顫抖!今天他豁出去了,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一定要給這條“毒蛇”一點教訓!
  可惜就在他還沒準備好怎麼教訓宮昊雷的時候,後者已經先一步“教訓”他了。
  “我發現其實你真的很不錯,如果我最先遇到的是你的話--”宮昊雷說了一堆讓葉恕行覺得莫明其妙的話,然後只看到宮昊雷手一伸,捏住了葉恕行的下巴。
  這姿勢葉恕行覺得很熟悉,一般來說接下來的動作就應該是--
  宮昊雷頭一低,重重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噗~~”大膽的茶噴出來了。
  “嘶~~”老胡的報紙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啪~~”阿青的水杯摔了個粉碎。
  再次一片安靜。然後,因為太安靜,接下來的話就格外的清晰。
  “我沒說錯吧--他就是個色狼!”關智搖了搖頭,一副什麼都明白的樣子。
  一瞬間,葉恕行靈魂出了殼。千算萬算,沒算到宮昊雷會來這麼一手!被別人吻這種事,自從跟冷冽在一起之後就沒發生過了!
  身體機能在這一刻停止運轉,木然地看著那張臉慢慢離自己遠去,四周的空氣也終於新鮮起來,葉恕行看著臉上帶著“意猶未盡”表情的宮昊雷--
  終於,揚起嘴角,笑得春光燦爛--
  “啪~!”(以下省力回音無限--)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
  
  “好了!”秦朗打了個響指,對著坐在沙發上的人說:“可以睜開眼睛了。”
  冷冽的眉動了動,緩緩睜開眼,雙瞳之中有股異樣的神色,幾秒鐘後恢復平靜。抬起頭看著秦朗,問:“怎麼樣?”
  秦朗皺眉,似乎不太高興。
  “不行。”
  冷冽聳了一下肩。
  “你始終對我的催眠有抵觸。”
  “任何人對催眠都會有抵觸啊!”這點冷冽覺得很冤枉,“你一大早的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的?”
  秦朗用力坐到沙發上,把放在沙發上的一本厚厚的書推到一邊,“只要相信催眠師,放鬆心裡警戒就會減輕抵觸感,你難道就不能放鬆一下?真的這麼不信任我?”
  “我很信認你啊!”冷冽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微笑著說:“如果不相信你就不會讓你給我催眠了。不過誰叫‘醫者不能自醫’呢!”
  秦朗瞪了他一眼。其實簡單的說就是他根比無法催眠冷冽!
  “如果我不相信你,就不會一直讓你在我身邊研究我了啊!這麼多年了--你也應該把我研究個透徹了吧?”看似毫不經意說出來的話,讓秦朗心裡微微驚了一下,但表面上還是沒有太多表現出來。
  畢竟,這麼多年,他和冷冽對彼此都已經瞭解,很清楚對方想要做什麼和能做什麼。朋友與敵人,不過是一線之間的事。
  “你怎麼突然想開了?”
  冷冽閉眼笑笑,“不算是想開,只是很早就能接受而已。其實我自己都覺得我是個很好的研究素材,雖然是‘後天’的,不過也不多見吧?”
  “你打算怎麼辦?”秦朗問。
  冷冽反問:“什麼怎麼辦?”
  “別裝傻。我不相信你會就這樣放過他。”
  冷冽一隻手撐在下巴上,眼睛眯起,“其實有些事都是有雙面性的,當你見到他不好的一面的時候,完全可以換一個角度從另一面來思考,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呢!”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可以從許多角度來看這個世界,很有意思!”冷冽睜開眼,笑得半真半假,問:“我分裂起來是不是很有意思?你是不是對我的興趣更大了?”
  秦朗看著他的表情和嘴角怪異的笑,突然覺得背後有點冷。
  “你--現在沒有分裂吧?”
  冷冽噴笑出來。
  “你有必要嚇成這樣嗎?”
  秦朗心想:有,因為你分裂起來太嚇人。
  “我看上去有那麼變態嗎?”
  秦朗心想:有,因為你就是變態。
  看著他一臉嚴肅,冷冽舔了舔嘴唇,撥了一下前額的頭髮,深吸了口氣止住了笑。
  “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著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雖然無法阻止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但能看到平時無法看到和想像到的東西,還是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我其實並沒有你們想像中那堅強,也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軟弱!”
  “你,難道--”秦朗上下打量著冷冽,眼神中有些許置疑。
  冷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已經沒什麼問題了--”說著伸出手把手掌給秦朗看,笑著說:“有時候疼痛是最好的藥方,那幾天我聞到血的味道就會很興奮--”手掌上,新舊傷痕縱橫交錯,算不上觸目驚心卻還是讓人有些不舒服。
  秦朗的聲音有些悶,“你--給自己催眠了?”
  瘋子才會幹的事情!
  冷冽不否認,收回手。
  “在你快瘋的時候,只要想著有人還在等著你,就會給自己不瘋的理由了!現在,我要去找我的葉子,告訴他他的情人不會瘋了!”
  “瘋子!”秦朗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把心裡最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冷冽這回承認了。點了點頭,開玩笑似得說:“所以,不要窺視瘋子的東西噢!”手指在秦朗肩上輕按了按。
  秦朗突然笑了笑,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們這麼多年還是這種關係了。”
  冷冽也笑了笑,笑得邪氣又狡黠。“我早就明白了。”
  秦朗知道,他這次又輸了!冷冽,根本就是個可以把自己的血當飲料喝的男人!而他,最多把別人的血當飲料喝。

第五十章

  路邊,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前面的那個雙手插在褲袋裡,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往前走,後面的那個穿著員警的制服,緊緊地跟在前面的人身後,幾乎是一路小跑。
  “葉老大!老大你別走這麼快啊!”關智叫了好幾聲,前面的人沒理他。“我都把制服扣子扣上了你怎麼還是不理我啊?”
  葉恕行面無表情,別過頭冷冷瞄了一眼難得把制服扣子扣上的人,冷冷遞過去一個眼神,繼續低頭走自己的路。
  “你這樣我跟你走在一起會讓人覺得我是被你抓住的犯人!”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把巡邏車撞壞了啊?”說得倒是挺委屈,卻聽不出一點傷心的意思。關智搓了搓手,還是忍不住解開了衣服的第一顆紐扣。
  葉恕行微微一笑,“不,你至少還知道拿個輪胎回來讓我們可以‘睹物思人’。”
  關智再傻,也聽出來這句話多少有些諷刺的意思了!撓了撓頭,很過意不去地說:“我知道錯了!明知道咱們掃黃組窮還損壞公共財物!是我不對!我有在反省啊!每天努力巡邏抓犯人好‘將功贖罪’啊!”
  葉恕行的眉毛狠狠擰了一下。關智還在那兒嘀嘀咕咕,完全沒有察覺到他所謂的‘反省’和‘將功贖罪’根本是在“火上澆油”,讓葉恕行原本就鬱悶的心情變得更加陰鬱起來。
  一陣壓抑的聲音從葉恕行從喉嚨裡發出。身為掃黃組的組長,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非禮”,這要是傳出去,讓他有何顏面再去面對掃黃組組長這個身份?但對他來說,現在需要面對的最大的問題是,可能是如何能保證這件事不被冷冽知道!
  最好是像一張紙一樣,從最下角火一點,然後那火越燒越旺--越燒越旺--最後等只剩一隻渣子的時候,風一吹--一點兒不剩地消失在天地之間--從頭到尾只需要幾秒!
  “呵!”想得嘴角都咧開了,葉恕行大白天站在馬路邊上笑得陰陽怪氣,關智站在他旁邊,頭一轉,正好看到他這個笑,嘴角跟著抽搐起來。
  “葉老大,你--該不會是我把你朋友當色狼抓回來在生我的氣吧?”顫悠悠地問了一句。
  哪壺不開提哪壺!葉恕行的笑容瞬間崩塌,瞪了關智一眼,“他不是我的朋、友!”
  “呃--”幹嗎這麼生氣?關智吸了下鼻子,想了想,露出‘茅塞頓開’的表情,用手肘捅了一下葉恕行,笑得賊賊地問:“是你相好?”
  仿佛一塊從天而降的大石頭,壓得葉恕行頭暈眼花不說,還一陣陣泛噁心。
  “放心好了!我不歧視同性戀的--”某人非常“善解人意”地出聲安慰。
  在掐死關智和掐死自己的選擇中徘徊掙扎著,葉恕行扶著額頭,無力地說了一句:“你饒了我吧--”他還不想被“毒蛇”咬死!
  
  就在葉恕行剛把想殺人或者自殺的念頭抑制住的時候,一輛銀色的車猛地在他和關智的前方停住了,把兩人攔了個剛剛好。
  葉恕行抬起頭,正好看到車門被打開,從駕馭座上下來一個人。
  男人擺了個瀟灑又帥氣的姿勢,靠在車上雙手環胸,微笑地看著葉恕行,好像現在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眼神太過露骨,葉恕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從耳根子開始慢慢發熱--
  他可從來沒有在這大庭廣眾的之下這麼“放肆”過啊!混蛋!葉恕行帶著“警告”意味地瞪回去,不過在對方眼裡可能只能算是“熱情”的回應。
  兩人“眉目傳情”的時候,葉恕行旁邊的關智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從沒有談過戀愛的他更不可能知道葉恕行咬牙切齒的表情所表達的根本不是恨意,所以他只知道又一個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傢伙在對他的老大當眾進行“騷擾”!
  “正義之血”又開始沸騰了!
  關智腳一伸,螃蟹一樣擋在葉恕行面前,硬生生把兩人的眼神阻斷。
  “看什麼看?小子敢當眾‘猥褻’員警,沒看到阿sir我在這兒?”說著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警徽那叫一個亮!
  葉恕行無聲地呻吟,在心裡給關智豎起了大拇指。
  這小子有前途,敢跟冷冽叫板!他服了!還有“猥褻”這個詞用得真是精闢,他從來就沒想到過!
  靠在車上的男人,冷冽,微微側了一下頭,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看上去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有點土的小員警。隨著觀察的深入,性感的嘴角慢慢揚起,看得葉恕行那那叫一個心驚肉跳!
  每次冷冽笑成這樣就會有人要倒楣,而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他在場,這個倒楣的人十有八九是他!
  “怎麼?你是他的保護者?”冷冽問得很輕鬆,臉上笑意盈盈。
  一般人,應該先反駁一下“猥褻”這個詞吧?
  被他這種反應弄得有一點點無措,不過關智還是很大方地承認,“沒錯!”
  冷冽微微挑了一下眉。看來,他的葉子很受歡迎嘛--
  “你又是誰?”關智又問。
  這個問題很有創意嘛!雖然有些擔心,但葉恕行還是有點想知道冷冽會怎麼回答,於是手一攤,站在一邊玩味地看著關智和冷冽像看戲一樣--不!他就是在看戲!
  直起身體,冷冽別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旁觀者”葉恕行,後者眼皮一跳。
  毫無預兆,冷冽大步向他們這邊走了過來。身材好就是不一樣,關智覺得他好像在看模特走台,只覺得那男人就這麼比直地過來了,帶著一股囂張的氣勢--
  冷冽筆直地走到葉恕行面前,經過關智身邊的時候看了關智一眼,那是只有成熟自信男人才能擁有的眼神,關智頓時覺得自己渺小起來,心裡開始產生某種變化。
  葉恕行看著冷冽,後者那“凶性”實足的眼神讓他心裡突然有些沒底,下意識出聲警告:“喂--你別--”亂來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冷冽手一伸,直接把人拽進懷裡,低頭就是一個火辣熱吻!
  “呀~~~~”四周響起一陣陣小聲尖叫。
  葉恕行只剩出的聲沒有進的氣了。一隻手被冷冽緊緊握住,腰被死死扣住,他跟冷冽貼得像兩張膠布,他怎麼撕都撕不開,嘴唇開始正要麻痹的時候,冷冽放開了他--的唇。
  揚起嘴角,冷冽摟著氣喘吁吁的葉恕行,轉過頭看著關智,問:“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關智抿成一張線的嘴終於有了一絲弧度,似上非下,“嗖”地沖冷冽豎起大拇指。
  “男人!偶像!”
  友情就是這樣產生的!只是當年冷冽跟葉恕行產生的是“姦情”。
  葉恕行的喘息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厲害,咬了咬牙,他死死瞪著冷冽。
  他恨啊!恨冷冽在公共場所就耍流氓!恨冷冽在這種事上總是占上風!恨冷冽怎麼弄都那麼男人!恨自己不爭氣竟然讓人在大街上吻得快要窒息!恨自己竟然沒有搶先一步吻上去來個先發制人!但他現在最恨的--
  “你他媽的快放開我的手!都快斷了!”媽的抓那麼緊幹什麼他又不會跑!左手腕傳來一陣疼痛,給宮昊雷的一巴掌讓他自己也傷了手腕,這是他這輩子最丟臉的一次負傷。
  冷冽最快速度地鬆開手,看著懷裡面色發白的人,皺著眉關心地問:“怎麼受傷了?”拿起葉恕行的手腕,腫得快要變成小豬腳。
  葉恕行微微喘了口氣,就是這喘氣的工夫,關智代替他回答了冷冽的問題。目瞪口呆的他再次確定了“先發制人”的重要性。同時也開始認真考慮“掐死一個姓關的小王八蛋”的的事可行性。
  
  經過冷冽的“加工”之後,當晚,葉恕行的手腕腫成了小豬腳,卻“因禍得福”地得到了一個短暫的假期。禿頭也不知是抽的什麼風,竟然給了他“帶薪”!
  “你這個禽獸!”當葉恕行被壓在床上,一隻手被包得動彈不得的時候,更加方便了某人的“扒皮”行動。
  “嗯?”趴在他身上的“禽獸”抬起頭,看著閉著眼咬牙切齒像等著上刑一樣的小葉子,笑著拍了一下他已經露出來的光溜溜的屁股。
  “啪~”地一聲。
  葉恕行紅了臉。在冷冽面前,他永遠是純情的。
  “沒辦法,你今天被非禮了,我得檢查一下,看看除了嘴之外其他地方有沒有被留下別人的痕跡--”
  “可以了啊你!”帶著警告轉過頭,葉恕行氣得咬牙,“我嘴上一層皮都被你啃下了來你還想怎麼樣?”
  冷冽眯起眼,笑得跟個小孩子一樣,“那是消毒啊!”
  如果不是知道這個人的真實面目,葉恕行絕對會被這個笑電得分不清東西南北,可惜他已經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了,況且自己現在還被剝得跟要去毛的小豬一樣!
  “那你是不是要我身上的皮也要咬下來?”你敢說是我就抽你!
  “我怎麼捨得--”冷冽的聲音越來越輕,低下頭親了葉恕行的額頭,溫柔的一吻,像是怕碰碎了心愛的東西,連呼出的氣體都是小心翼翼。
  葉恕行愣了一下,有一瞬間的感動和癡迷的--只是----如果不是那只從他屁股上色情而又緩慢地開始向前摸的手的話,他應該會繼續感動下去吧!
  
  “呐--”舒舒服服地躺在冷冽懷裡,包著被子暖暖和和的葉恕行扭動了一下身體。
  “嗯?”閉著眼假寐的冷冽慢慢睜開眼,圈在葉恕行腰上的手又開始不老實,笑得邪氣實足,“怎麼?又想要了?”
  “去死!”再要他全身都要腫得像豬了!用沒受傷的手捶了一下冷冽的胸口,葉恕行又動了兩下,放鬆下來之後,又瞄了一眼冷冽。
  冷冽眨了一下眼,收起嬉笑的表情,用眼神告訴葉恕行想說什麼儘管說。
  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葉恕行似乎有點猶豫地問:“你爸爸,是個怎麼樣的人啊?”
  冷冽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會問這個?你對我爸爸也感興趣?”
  “是、啊!”咬牙,“我想瞭解一下什麼樣的基因才能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輕笑一聲,冷冽緩緩放鬆,把頭放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
  “喂!你不想說我不勉強,反正也是閑著沒事隨便問問的--”
  “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冷冽說。
  “啊--”這樣就好了?
  “相貌和智慧都很出眾,從小的時候起就是個很受歡迎的人。”
  葉恕行心想這怎麼好像在說冷冽自己。
  “從來沒有失敗過--”停了一下,冷冽眯起眼,最後說了一句:“要說唯一的一次失敗,應該就是他的婚姻了吧!”
  “啊?”
  “他沒有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雖然他最終選擇的是我媽媽--”
  葉恕行一時無語,靜靜地聽著,抬起頭,只能看到冷冽線條完美的下巴。
  “我不知道他對媽媽到底有沒有感情或者感情有多深,但是--”再次停了下來,冷冽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葉恕行有想結束這次談話的欲望,雖然他發起這次談話,只因為宮昊雷走的時候對他說:‘希望你不要像他爸爸一樣,在無法挽回的時候才開始關心冷冽--’
  “我五歲的時候--”冷冽又開始說下去,聲音裡卻已經聽不出什麼感情,“和媽媽一起被綁架了,她被撕票了。”
  葉恕行怔了一下,一隻手支撐上半身看著冷冽,後者很冷靜。
  “爸爸趕到的時候只剩下我了,躺在血泊中,卻不是我的血。我當時被蒙著眼睛,只是覺得身上很濕--然後,他拿掉了我眼睛上的布,讓我看著滿地的血和媽媽的屍體,他面無表情地告訴我:你媽媽她死了!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畫面,還有媽媽的血的味道--”冷冽的嘴角在動,他想笑,卻被葉恕行捂住了。
  垂下眼,有點不解地看著葉恕行,冷冽用眼神詢問:怎麼了?
  “混蛋!”葉恕行氣憤地吼了一聲:“你他媽的那是什麼表情?想哭就哭啊在我面前裝個屁深沉啊!”
  “葉子--”冷冽有點為難地皺了皺眉,他不想哭啊--現在,已經不想了。
  “混蛋混蛋混蛋!”葉恕行一直在罵,像念咒一樣,罵到最後,冷冽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罵誰了。
  “都不是好東西!”
  冷老爹是混蛋!冷冽是混蛋!他也是混蛋!沒心沒肺的混蛋!
  不行!他不能再繼續做混蛋了!
  “葉子,你--沒事吧?”如果沒事,可不可以先鬆開手。
  猛地鬆開了手,葉恕行整個人像只小青蛙一樣彈起來,恭恭敬敬地跪坐在床上,上身挺得筆直。
  冷冽不解地也坐起來,“怎麼--”
  “冷冽!跟我回家吧!”
  啊?
  “跟我回家去見我爸媽!”又說了一遍,葉恕行整張臉嚴肅到不能再嚴肅,整個人的動作和架勢活像在求婚一樣,把冷冽搞得一愣一愣的。
  “你--有爸媽?”
  “屁話!不然老子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啊?”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我現在不是提了?屁話別多了,到底去還是不去?”葉恕行雙手叉腰,惡霸的標準姿勢。
  “去--”冷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當然去--只是--”要見岳父岳母大人了,沒有心理準備啊!
  “好!那明天,回家!”
  一句話,葉恕行決定帶著冷冽回娘家--呃--是回家!

第五十一章

  葉恕行對著無盡黑夜祈禱著,都說黑暗的盡頭會是光明,那麼這一次--就讓他走過這黑暗,他只要有一點光,就可以活下去了。
  黑暗中十指緊扣的手,證明他現在不是一個人。
  冷冽,你會永遠跟我在一起,無論我做了什麼事--是吧?
  轉過頭,黑暗中冷冽的臉意外的清晰。用眼神詢問,冷冽燦爛一笑,一口白牙甚是刺眼,那一瞬間,葉恕行感覺他下一秒就會咬上自己的脖子,冷汗出了一身--
  猛地睜開眼,四周是熟悉的溫度和氣味。葉恕行看了一眼橫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臂,修長的手指還伸進了他的睡衣裡,難怪--他快喘不過氣了。
  緩緩吐了一口氣,葉恕行輕輕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
  “啊?”突然輕叫了一聲,他想起來了。
  今天,是他帶冷冽回家的日子。
  
  鄉間小路上,飛馳而過的銀色跑車帶起樹葉一片,乾枯的黃和暗色的紅夾雜在一起,倒也別有一番意境。
  車裡,冷冽熟練地換了個檔,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副駕馭座上的葉恕行,後者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事實上他們已經開了快一個小時了,葉恕行除了開口告訴他應該往哪裡走比較近之外,基本上沒說什麼其他的話。
  抿著嘴的葉恕行,看上去在思考什麼,有時會皺起眉,然後又很快鬆開,還有從嘴唇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切”,所有細微的小動作,都沒有逃過冷冽的眼睛。
  是不是害怕了?
  冷冽一直的疑問,看到葉恕行的樣子,他開始懷疑葉恕行是不是後悔要自己帶回家了,畢竟,能接受自己的兒子帶一個男人回家的父母還是不多的吧?
  皺眉。關於這點,冷冽第一次無法灑脫,甚至開始有些失去自信。想了許多如果是他想像的那樣,他應該怎麼辦?葉恕行應該怎麼辦?他們應該怎麼辦--
  “喂~拐彎了!”
  驚了一下,回過神,冷冽不動聲色地轉動方向盤,車上了一條小路,道路兩旁樹木茂盛,雖然沒有鬱鬱蔥蔥的景色,卻還是有點“曲徑通幽”的感覺。葉恕行回家的路可謂是“山路十八彎”,出了市區之後,一路上景色不錯,可惜兩個人誰都沒心思欣賞。
  “不買些禮物回去真的好嗎?”冷冽想了想,仍然覺得還是應該帶些見面禮比較好。雖然一開始的時候葉恕行就反對。
  葉恕行撇了撇嘴,“不用!他們什麼也不缺!而且我都準備好了--”伸手從衣袋裡掏出一張卡晃了晃,“到時候把這張卡給他們就行了!我也很久沒用了,裡面好像還有個千八塊的!嗯--密碼是多少來著?”
  冷冽一看那張卡,可不就是那張他爸爸給了葉恕行三千萬“分手費”的卡!冷汗掉了好幾滴,如果葉子的爸爸看到裡面的錢,會不會以為他兒子“貪污受賄”了?
  “葉子--”
  “嗯?”葉恕行手肘支著車窗,另一隻手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著。冷冽知道,這個動作是葉恕行焦躁的時候才有的。
  “是不是覺得--”斟酌了一下用詞,覺得不會讓葉恕行氣得“張牙舞爪”之後,問:“其實自己的決定太草率了?”
  葉恕行的確沒有“張牙舞爪,相反還非常冷靜。
  “呃?”皺一眉,花了一秒鐘明白了冷冽說的是什麼意思,葉恕行敲打的手指停了下來,別過頭看著冷冽,冷冷地說:“草率個屁!我完全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倒是你--想打‘退堂鼓’了吧?怕我爸吃了你?”
  冷冽邪笑,“他吃了我也是應該的,誰叫我吃了他兒子?”
  葉恕行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地微微上揚,只是過了一會兒又恢復了一開始的狀態--神遊!
  冷冽深深看了他一眼,轉過頭看著前方。他知道,葉恕行有事瞞著他!
  
  車又開了近半個小時,房屋和高樓開始出現在遠處,出現的是個四周被山環繞的小鎮,有一座大橋通向鎮子裡。小鎮上的房子都有種古色古香的味道,白牆黑瓦,有許多甚至是電視裡才看得到的四合大院。鎮上除了幾條主要水泥路之外,還可以見到石板鋪成的小路,直直地通向小巷子裡。
  充滿古典氣息的小鎮,街道上的行人的穿著卻跟城市絲毫沒有太多差別,打扮入時的青年男女和穿著制服短裙的女高中生也隨處可見。
  連冷冽也不由得微微驚訝了一下,他竟然不知道在城市附近還有這樣的地方。
  “這裡是不是旅遊區?”他問。
  故地重遊,對於自己出生的地方,葉恕行沒太多感歎,他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回來的,只是這時間的長短--就要看自己的心情和他老爹的拳頭而定了。
  “本來是旅遊區,後來變成保護區了,每年接待的遊客人數有限制的。”看了一眼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葉恕行伸手指著前方,“前面一個十字路口右拐,再往前開就到了,我家在山腳下。”
  冷冽按照他指的方向轉彎,又問:“你跟你家人說過我要來麼?”
  葉恕行用眼角瞄了他一眼,笑了一聲,“說了半天,你還是緊張啊!我就知道--”
  冷冽苦笑,不能否認,他的確有點緊張。
  “如果我爸把你打出去,你會怎麼辦?”葉恕行笑得壞壞的。
  想了想,冷冽側過頭也笑得壞壞的,問:“你捨得麼?”
  葉恕行別過頭不看他,“反正你皮厚,打也打不壞!”
  冷冽笑得很妖孽。
  過了一會兒,又鄭重其事地問了一句:“葉子,你真的準備好了?”
  “這句話--”葉恕行側過頭看著他,揚起嘴角:“應該問你自己吧?做好被我老爸打出去的準備了嗎?”
  冷冽挑了一下眉。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直到你爸爸消氣了為止。”
  葉恕行吃吃地笑了起來,笑中--夾雜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苦澀。
  車終於在一扇漆成黑色的木頭大門前停了下來。冷冽熄了火,頗有點驚訝地下了車,他打量著眼前的古色古香的大宅,門口兩隻石獅子栩栩如生十分威武,二人多高的圍牆圍成一圈,看樣子裡面也不會很小。
  在國外讀了很多年書的冷冽對這種建築很有好感。
  “真是不錯的房子啊!”
  葉恕行慢吞吞地從車上下來,站到冷冽旁邊看著自家舊社會地主家一般的大宅,。
  “還好。基本算是鎮上不錯的房子。不過年代有點久。”
  看著緊閉的大門,葉恕行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他知道自己一直是個不孝子,當年不聽他老爸的話沒有繼承家業不說,還自己偷偷跑去報考了警校,氣得他老爸躺在床上哼哼了一天一夜。
  只是--一想到繼承家業,葉恕行的頭又開始大了。
  看到他皺眉,冷冽伸出手搭上他的肩,用力捏了捏肩頭,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笑容。
  “放心吧!我會跟你在一起的!不用擔心,沒事的!”
  葉恕行看著他,抽了抽鼻子,點了點頭。握了握自己肩上的手,跟冷冽達成了默契,剩下的,其實很簡單。
  兩個人的事,兩個人一起去面對。他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他擔心的,也不是他家人對冷冽的態度,而是--
  走到門前,葉恕行伸手推開大門,沖著院子裡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三秒鐘後----
  “你這個死兔崽子~~~~~~~!”
  一聲咆哮震動了整個小鎮。鎮上凡是聽到這一聲怒吼的居民,全都停下了手裡正在做的事情,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看,搖了搖頭,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回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葉恕行回來了--”
  “今年--回來的挺早啊!”
  
  千算萬算,沒想到被打出去的不是冷冽而是葉恕行。這一點不論是冷冽還是葉恕行都沒想到。
  眼睜睜地看著一根掃把從自己頭頂飛過,葉恕行頭一歪,熟練地躲了過去。心想:老頭這氣怎麼還沒消?
  倒是冷冽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剛被那一聲中氣實足的吼聲嚇得愣了一下,緊接著一枚巨大的“暗器”從自己眼前飛過,只是那角度和方向分明不是沖著自己而來的,不禁要問:“怎麼回事?”
  “沒事。”葉恕行活動了一下頭頸,“我老爸。每年都要這樣‘歡迎’我,每次我回來他手裡有什麼就朝我扔什麼,這次還算好的了!”有次把水桶一起扔了過來,桶是躲過去了,卻澆了他一身水。
  冷冽一時無語,剛想再說什麼,一陣節奏飛明的腳步聲飛快地朝他們沖了過來。
  抬頭一看,一個穿著白T恤黑色綿布褲子和功夫鞋的男人正瞪著他們,更準確地說是瞪著葉恕行,眉宇之間跟葉恕行有八分相似,
  這肯定是葉子的爸爸了!
  冷冽飛快觀察了一下,年紀--大概五十多歲,膀大腰圓身材很壯卻不過分,應該是經常鍛煉,臉上紅光滿面氣色很好,當然也許裡面有一點是因為生氣的原故,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美男子。
  男人站到他們面前,兩個鼻孔裡不停地噴著氣,冷冽很不厚道地想到了恐龍。真的--很不厚道。
  “老爸--”葉恕行乾巴巴地叫了一聲。
  “呸~!別叫我爸,我沒你這個兒子!”葉老爹雙手一叉腰,對著葉恕行破口大駡,“你他媽的翅膀硬了,現在我管不了你了!你是特意回來氣死我的是不是?”
  葉恕行撓了撓頭,臉上不甘心地問:“我什麼時候想氣死你了?”我從小氣你氣到現在你不還活得好好的麼?
  “你做出這樣的事還說不想氣死我?”葉老爹聲聲如雷貫耳、中氣實足。
  “我在電話裡不都跟你說了麼?你和媽也同意了啊!”
  冷冽有一瞬間的好奇,葉恕行都說了些什麼。
  “同意個屁!不同意你能滾回來嗎?”
  “你們耍詐!”葉恕行叫。
  一個“就是耍你怎麼樣”的眼神,葉老爹重重喘了一口氣,頭一扭,終於把視線移到了冷冽身上。
  哦?冷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微微彎了一下腰,朝他恭敬地一點頭。
  “您好!初次見面,我是冷冽。”禮貌卻不卑微。
  葉老爹沒說話,目光像兩道X光一樣,上下打量著冷冽,眼神裡特殊的含義,沒人看得懂。
  冷冽一直保持微笑,接受著審視。
  葉恕行看了他一眼,在心裡佩服冷冽,剛才還怕得要死,現在知道挨打的不會是自己就這麼快進入狀況了!
  “你就是我兒子的--”
  “死老頭!是不是小行回來了?你又在欺侮他是不是?”突然又是一聲怒吼,把葉老爹後面的話嚇得吞回去了,也把另兩人嚇了一跳。
  葉老爹臉色一變,沖著葉恕行喊:“快!快把掃帚扔給我!”
  嘿嘿一笑,葉恕行往後退了幾步,用腳尖把掃把勾了起來,扔給葉老爹。
  “沒有啊!我在掃地呢!哈哈!哈!”笑得比哭都難聽。
  很快,從後面又奔出來一個人,穿著長裙、盤著髮髻、看上去溫柔慈祥的中年美婦,眼淚汪汪地盯著葉恕行,活像看到了自己已經失蹤十年的兒子。激動、感動、欣喜--全在臉上表達出來了。
  母親見到兒子的欣喜,最偉大的母愛的體現,冷冽揚起嘴角,有點羡慕。
  葉恕行見到直奔自己而來的人,先歎了口氣,最後露出微笑,叫了一聲:“媽。”
  葉媽媽在離葉恕行還有一米遠的時候飛撲進後者懷裡,激動地喊了一聲:“小行你終於回來了!”
  “媽,我--哇~”葉恕行頭上狠狠挨了一拳頭,痛得他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你個小王八蛋還知道回來!媽的,老娘還以為你在外邊讓人一槍給崩了!”原本的美婦變成了母夜叉,速度之快讓人咋舌。
  冷冽有點難以置信看著齜牙咧嘴地教訓葉恕行的婦人,後者正抬起腳踹葉恕行的屁股。
  裙擺飛揚--
  “這麼久不回來,你老爹和你老娘死了你都不知道!沒良心的小王八蛋!當初生下你的時候就該把你掐死!”
  “哎喲!疼!老媽,我都多大了你就別踹我屁股了!”葉恕行想躲又不敢躲,只能左右閃著避開要害不被傷到,看到在旁邊睜大眼睛的冷冽,笑得有點尷尬,介紹道:“這是我媽,年輕的時候是女子散打的全國冠軍!二十年前是鎮上有名的女霸王--”
  “滾你的臭小子!二十年前老--我可是有名的一枝花!追我的男人一直排到山那頭!”
  “對!都被你打跑了,老爹是裡面皮最厚的一個,挨了你的揍還沒殘廢,所以娶到了你!”
  “臭小子你說什麼~~~?”
  “小兔崽子你說什麼~~~?”
  兩位家長一起吼了出來,葉恕行一溜煙跑到冷冽身後躲了起來。現成的擋箭牌,不用白不用。
  冷冽的心情變得有點難以形容,不過嘴角卻還是止不住地上揚,看著葉媽媽行了個很紳士的禮,“您好!我是冷冽--”
  “噢~~?”葉媽媽終於把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了這個男人身上,剛才只是偷瞄了幾眼,發覺“品質”很不錯,現在仔細一看,真是極品。
  “娘,你的眼神太過猥瑣了。”葉恕行探出頭說。馬上接到一記“眼刀”。
  “哼!”葉老爹冷哼了一聲。
  “你就是冷冽?嗯--”如果說剛才葉老爹的目光是X光的話,那葉媽媽現在就是B超了,連冷冽的內部構造都要看清楚了,眼神中透著犀利。
  冷冽眼神沒有任何閃躲,一直保持微笑。
  “是的,初次見面!倍感榮幸。伯母真是年輕又漂亮,難怪生得兒子也這麼可愛!”
  葉恕行囧了!這誰啊?冷冽你又分裂了吧?
  “哦呵呵呵!”葉媽媽擋住嘴角笑得開心(葉老爹:敢情生兒子沒我什麼事了?),笑過之後和冷冽四目相對,一時間,四周激流暗湧,只有兩個當事人才知道。
  最後,葉媽媽成功恢復成美婦,走過來熱情地拉著冷冽的手,笑眯眯地打招呼,“歡迎歡迎!早就等著你們回來了,進屋坐吧!開車開很久很累了吧?”
  “還好。謝謝伯母--”冷冽最後一句“伯母”,用了不亞於日本聲優的美聲,性感中透著一絲沙啞,把葉媽媽迷了個透,歡天喜地的拉著冷冽進了屋,留在葉家父子倆站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
  葉恕行看得一愣一愣的。冷冽這個死嫖客只會在跟他XXOO的時候才用這種聲音說話,現在竟然拿出來哄女人了!
  “虛有其表,這就是你跟我說的要跟在他一起的男人?”等葉媽媽和冷冽進了屋,葉老爹扔掉了掃把,雙手環胸看著葉恕行冷冷地問。
  葉恕行站得很恭敬,點了一下頭。
  “是。但他不是只有外表的男人,這點我最清楚。”
  “你清楚個屁!”憤怒中夾雜著一絲隱忍,葉老爹手臂上浮起青筋,表示他正努力壓抑著什麼,“男人!男人!他是個男人~~!”呈抓狂狀態的葉老爹好像恨不得殺了全世界的男人。
  “從小到大我沒少管教過你,雖然你也從來沒聽過管教,可現在你已經是快三十的人了,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短暫的沉默,葉恕行說:“我知道他是個男人,我也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們也知道,只是你們不想承認而已。”
  “你--”葉老爹皺起眉,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來。只是有點煩燥地抓了幾下頭髮,雙手背在身後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嘴裡時不時地吐出一兩個髒字和一些聽不清楚的話。
  葉恕行安靜地站著,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
  “老爸,再轉頭就要暈了!”
  葉老爹停下來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行!算你狠!先跟你媽串通好了,可你別以為她是個傻女人!要我們就這樣答應你跟他的事,想都別想!除非--”故意停了一下,葉老爹用一陣陰笑代替了接下去要說的話,“嘿嘿嘿~”
  葉恕行鬱悶,他老爹跟冷冽一個毛病,每次笑得“亂七八糟”的時候--就准沒好事!

第五十二章

  葉恕行和葉老爹進屋的時候,葉媽媽正和冷冽聊得開心。冷冽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坐姿優雅嘴角微揚,也不知道說了什麼有趣的事,哄得葉媽媽笑得前仰後合,完全不顧淑女風範,如果有那種東西的話。
  氣氛還真不是一般的和諧。
  葉恕行在心裡松了口氣。一開始他就知道,唯一可能支持他的可能就只有媽媽了,雖然他真正在乎的也只有自己爸媽的想法。媽媽二十年前就不畏世俗的眼光和家人的反對,毅然嫁給了自己老爸,勇敢地追求了自己的愛情,而且為人豪爽可謂真正的女中豪傑。自己愛上男人這回事,在她眼裡可能就是一種“也許難以用世俗眼光去理解的緣分”。
  套用一句他媽媽結婚前對著眾人指著他老爹的鼻子說的一句話:‘老娘就是喜歡他這個人了!怎麼地?’
  所以葉恕行覺得他現在也可以指著冷冽的鼻子對著他老爹說:“我就是喜歡他這個男人了!怎麼地?”雖然接下來回答他的十有八九是他老爹的拳頭。
  看到自己兒子的“野男人”和自己老婆聊得這麼開心,葉老爹用力咳了一聲,一張臉死死地板著。
  冷冽轉過頭看著葉恕行,笑得很有深意。葉恕行看見了,挑了挑眉沒說話。
  葉媽媽對父子兩勾勾手指,“兩個傻子愣在那裡幹什麼?過來坐呀!”讓葉恕行覺得怎麼好像他跟冷冽的身份換了一下似得。
  葉老爹不情願地冷哼一聲,先走到葉媽媽旁邊的位子坐了下來。葉恕行摸摸鼻子,往冷冽那邊走,身後傳來葉老爹一聲類似警告的咳嗽。無奈,只好轉身坐到父母那一邊去。
  然後就形成了冷冽一個人坐一邊,葉家人對在他對面的情況,葉老爹坐在正中央,顯示著一家之主的身份,威嚴的臉跟門神有得一拼。
  怎麼看都像是“三堂會審”!
  “呀!”突然,葉媽媽叫了一聲,站起來說:“差點忘了!今天早上我早起給你們做了糕餅,還熱著的,我這就去拿來!”說完姿態優美地進了廚房,走之前還特意囑咐冷冽要多吃點。
  大廳裡剩下三個男人了。葉恕行盯著天花板,葉老爹盯著冷冽,冷冽目光遊移在前兩人之間,卻又讓你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盯著誰。
  總之,氣氛開始變得不和諧了。
  “呃--”葉恕行覺得應該緩和一下,畢竟兩邊都是他生命重要的男人--靠!這話聽著真他媽的彆扭!被自己雷了一下,葉恕行抖掉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想找點輕鬆的話題,誰知剛一開口就被葉老爹喝了一聲。
  “你給我閉嘴!”
  吃力不討好!葉恕行乖乖閉嘴。抬起頭下意識看了冷冽一眼,後者也正在看著他,兩人目光撞個正著,冷冽舉起手伸出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一隻眼沖葉恕行眨了眨。
  這表情--真他媽可愛!
  葉恕行抿緊的嘴角開始上揚,在心裡嘿嘿傻笑,嘟了一下嘴算是回應。
  被無視的葉老爹被這兩人在他面前公然的“打情罵俏”氣了個半死!
  臭~小~子!
  “小子!”雙臂環在胸前,叫了冷冽一聲,“你憑什麼跟我兒子在一起?”
  葉恕行覺得他老爹這問題問得“一針見血”,直奔主題。
  冷冽微笑,不緊不慢地反問:“您覺得我憑什麼不能跟他在一起呢?”
  “憑什麼?就憑你們都是男人!”
  冷冽沉默幾秒,“我想,不管我是男人還是女人我都會跟他在一起。”
  葉恕行捂住嘴別過臉,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問題是你現在是男人--”說到一半,葉老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跟著抽了一下,表情好像有點難堪,但隨即又板起臉,問:“兩個男人在一起能有多長久?”
  “一男一女在一起也不一定會長久啊!”冷冽四兩撥千斤,反駁回去,“而且就是因為兩個男人在一起比一男一女更不容易,我們彼此才會更珍惜對方。我沒有給過他太多誓言,因為我會有下半生證明我願意跟他在一起,只要他不離開我--不!應該說我絕對不允許他離開我!”
  葉恕行垂下頭,食指撓了撓臉,不敢看冷冽更不敢看自己老爸。
  而出生於五十年代的葉老爹從來沒聽到過這麼霸氣的“表白”,再加上冷冽說這些話的時候渾身散發出一股不容質疑的氣勢,自己被他這麼一說活像要拆散有情人的惡人,想諷刺、挖苦的話也被生生地壓了回去。
  這小子--
  “來啦來啦!”氣氛又陷入僵局的時候,葉媽媽及時出現,端著一盤綠色的餅,來到冷冽面前,笑眯眯地讓冷冽嘗嘗。
  盛情難卻,冷冽伸手拿了一個。葉媽媽笑得一臉期待,所以冷冽儘管沒有什麼食欲,也還是咬了一口--
  “嗯--”點頭,“味道好特別。”冷冽誠心地說。
  葉媽媽笑了笑,“你果然跟他說的一樣。”把盤子放到一邊的桌子上,有點惆悵地說:“我很高興你們能來看我們,雖然一開始聽到兒子要帶個男人回來,而且不是普通朋友--我這個當媽的就是再開明,心裡還總是點不舒服的。不過,活了這麼大年紀了,見過的事多了,也並不是不能理解。聽他說你對他很好,一直照顧他,我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就只會闖禍,一般人根本管不住他,有個能治住他的人也好。而且你又是--”
  “媽!”葉恕行突然急急忙忙叫了一聲,插了一句:“我也想吃餅!”
  “吃個屁!不能讓我把話說完啊?”葉媽媽發自肺腑的話被打斷,氣呼呼罵了一句。
  “行了!別來那套肉麻兮兮的沒用的了!”再一次被無視了很久的葉老爹終於又發話了,整個人“呼”地一下從椅子站起來,揚起下巴瞪著冷冽,“小子!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廢話了!管你是男人女人,想進我葉家門就得按照葉家的規矩來!只要你過得了這一關,我就承認你跟我兒子的關係,從此你們是幹什麼我們絕對不會攔著!”
  葉恕行下巴差點掉地上。不是吧?真的要來這一招?
  “老、老爸!”一個激動,也跟著站起來,“不用來這一招吧?”
  “你給老子閉嘴!這事你不准插手!”
  冷冽完全不知道“葉家的規矩”是什麼,不過對他來說這就是個機會,只要有機會,就絕對不會放棄。
  “小子,行不行給個痛快話!”
  “沒問題。”想都沒想,冷冽痛快地答應了。
  葉恕行呻吟一聲。冷冽,現在不是你耍帥的時候啊!
  “好!”葉老爹哼哼笑了兩聲,“還算有點膽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冷冽笑而不答,視線看向葉恕行,用眼神讓對方安心。
  葉恕行苦著一張臉,頭上黑線無數。
  他好像--似乎--到現在都沒告訴過冷冽他家的幹什麼的吧?不知道現在說來不來得及?
  
  “葉大叔!”門外突然有人喊了一聲。眾人抬頭向門口看去,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站在門,長得還算不錯,穿著跟葉老爹差不多的衣服,肚子上掛著一條毛巾,明明很涼的天他卻在不停地擦汗,像是幹了什麼很重的活一樣。
  “事情辦好了!”一開口,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給人很陽光的感覺。
  “嗯!辛苦了!”葉老爹朝男人點了一下頭。
  葉恕行看著門口的人,突然啊了一聲,“強哥!是大強哥吧?”
  男人看到葉恕行也很開心,“小行,好久不見!”語氣中還能聽出一絲寵溺的味道。
  “三年不見了,你終於回來啦?”見到許多不見的朋友,葉恕行高興地就要衝過去,剛走了一步,“哇~”腰一下子被人摟住了,整個人被向後一拉,撞進一個懷抱。抬頭一看--
  冷冽冷著一張臉,佔有性實足地抱緊了葉恕行的腰,看了對面的男人一眼,想要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是我的人!
  男人笑了笑,聳了一下肩,眼神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冷冽。
  “你幹嗎?放開!”葉恕行掙扎,卻不敢太用力。周圍這麼多人呢!他一張老臉皮再厚,在自己父母和朋友面前被人像抓小雞似得抓著也會不好意思。
  冷冽低下頭,在他耳邊小聲說:“你竟然敢當著我的面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不怕我罰你麼?嗯?”
  死嫖客!爛人!
  聲音再小,離他們很近的葉老爹和葉媽媽也聽到了,後者只是掩嘴笑了笑。葉老爹五臟六腑的火又燒起來了!
  “別打情罵俏了!跟我來!”葉老爹一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去給你們收拾房間去,一間就夠了吧?”葉媽媽問,笑得很曖昧。
  “媽--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就不能去勸勸老爸?”
  “勸他有用麼?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讓他心服口服,不然一輩子不會讓你安生。”
  “可是--”
  “別擔心!相信我吧!”冷冽捧起葉恕行的臉,細細地摩挲著,“我會讓伯父認同我們的。剛剛我也說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直到他消氣為止。”
  “現在不是這個問題了!”葉恕行煩燥地拉到他的手,“你到底知不知道他讓你幹什麼?”
  “只要不是殺人,幹什麼都行!”
  無力地垂下頭,葉恕行無力地說:“也差不多了--”
  
  冷冽和葉恕行剛走到後院,一聲類似於野獸的嘶吼便傳了出來,撕心裂肺的,聽得人一陣陣發毛。
  “什麼東西?”從小的生活環境不同,冷冽只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葉恕行嘴角抽了抽。
  “你家養的寵物?”
  寵物?怎麼聽也是怪物吧?葉恕行等那叫聲輕了一點,邊走邊問:“冷冽,你知不知道我家是做什麼的?”
  冷冽想了想,“你沒告訴過我。”
  “那我現在告訴你--”說話同時,兩人拐了個彎,嘶吼聲完全沒有阻隔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
  院子中間,葉老爹坐在一張木椅上,身後站著幾十強壯的年輕人,一直看著冷冽和葉恕行,在他們旁邊,放著一張矮桌,桌上--躺著一隻大肥豬!
  黑皮紅毛的豬,看樣子少說也有三百多斤,而且還有兩顆尖牙從嘴裡露出來,四隻蹄子被繩子牢牢捆住,正氣喘吁吁地掙扎扭動著,兩隻鼻子裡直噴熱氣,說明它現在有多憤怒。
  “我家是殺豬的。”葉恕行說得帶點“悲涼”的味道。
  冷冽一動不動,盯著那頭又肥又壯的豬--很想知道這豬是怎麼變成人們嘴裡的肉的。
  難道--所謂的“規矩”,該不會是要他--
  “嘿嘿嘿嘿~”葉老爹一陣陰笑,翹起兩郎腿,怎麼看怎麼是幸災樂禍,“小子,不怕你笑,我們葉家世代都是殺豬的,所以今天只要你能把這頭豬收拾乾淨了,我就不反對你跟我兒子的事!怎麼樣?敢不敢?”
  “老爸,你就別折騰了。殺豬他不行,殺人倒是可以--”葉恕行覺得事情開始發展成為一場鬧劇。
  “殺人?”葉老爹拍了拍自己胸脯,“行啊!來殺我呀!”
  有一瞬間,葉恕行想“弑父”。
  冷冽一伸手,攔住了要衝上去的葉恕行,視線在豬和葉老爹之間來回遊移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考慮要殺哪一個好,最後問:“真的只要殺了豬就可以了?”
  “當然!我說話算話。”說完,葉老爹站起來走到豬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已經累得不怎麼動的豬,用力踹了一腳豬頭,惹得豬又是一陣狂吼,並且用充滿“憤慨”的大眼睛瞪著他。
  
  “這可是我特意從山上給你抓回來的純種野豬啊!平時見都見不到呢!”
  老爹,你行!都快絕種的野山豬都被你找到了!葉恕行佩服。
  而冷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慢慢向豬走了過去,邊走邊解開襯衫袖口的紐扣。葉恕行也知道現在說什麼也來不及了,冷冽決定的事是一定會去做的,只能在身後給他加油打氣了,“冷冽,你就當殺雞殺魚一樣吧!從脖子捅進去給它放血就好了!”
  冷冽沒回頭,舉手沖他示意了一下。
  等冷冽來到面前,葉老爹不知從哪摸出一把殺豬刀,磨得又光又亮的刀反射著陽光甚至有點刺眼。
  “用這個吧!都給你磨好了!”
  接過刀,冷冽微微一笑,“謝謝您了!”
  葉老爹一撇嘴,“不客氣。”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後面的人一陣輕笑。
  不過葉恕行笑不出來,因為他看到冷冽笑了--對!就是那種像“暴風雨前的寧靜”的一般的笑,每次他這麼笑,就會有人要倒楣。本來這個倒楣的人百分之九十應該是葉恕行,可今天,葉恕行突然覺得自己倒楣的感覺不是那麼強烈了,難道說--
  冷冽一個轉身,手裡拿著刀邁著瀟灑的步伐向豬走去,好像他現在不是要去殺豬而是要去領獎。穿著名牌貴公子一般的人,手裡拿著把殺豬刀,怎麼看怎麼彆扭!好歹也應該拿把槍或者西洋劍什麼的吧?
  葉恕行在心裡默念求神保佑!
  不知道神是不是聽到了他的“呼喚”,就在冷冽走到豬面前舉起刀的時候,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了一下,這一撲,刀也跟著過去了--
  在場人都驚呆了!
  因為冷冽這一刀紮得好啊!豬沒事,捆豬的繩子倒是被割個正著。豬自己也感覺到了,更是用力掙扎起來,沒幾下繩子就被掙斷了,幾百斤的大野豬“噌”地一聲就蹦起來了,鼻子裡直噴氣,嘴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說明它現在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氣!
  如此的突發事件,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豬就像發了瘋一樣,向人群沖了過來。
  “哇~~~~”眾人叫了起來,四散逃開。
  坐在椅子上的葉老爹更是嚇得往後一仰,連人帶椅子摔了個四腳朝天。
  “老爸~~!”葉恕行想上前救人,突然雙腳像被定住一樣,動不了,而頭腦也漸漸冷靜下來。
  葉老爹從地上爬起來,火燒屁股似得四處逃跑。嘴裡恨恨地罵:“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而那豬似乎還記恨著自己被踹的那一腳,別人不追,專盯上葉老爹了。死命跟在葉老爹屁股後面,前者跑到哪兒它就追到哪兒,嘴裡不停地吼叫著。
  一時間,人的叫聲、豬的叫聲、東西被撞翻的聲音響成一片,比過年放鞭炮還熱鬧。
  地方小,能發揮的餘地實在太少,終於,眼看著豬馬上要咬上葉老爹的屁股,突然從旁邊插進了一股力道,把葉老爹猛地拉到一邊,冷冽抬腿一個用力精准地踢在了豬的下顎--
  “嗷~~~”地一聲,豬晃晃悠悠搖了幾下,然後就倒下了。
  而冷冽一隻手扶著葉老爹的腰,另一隻手拉著他的手,帶著葉老爹像跳華爾滋一樣轉了兩個圈圈,整個動作優雅且一氣呵成。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結束後,葉老爹的腰向後彎了一下,只聽“哢啦”一聲,葉老爹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你、你--”說話的底氣都沒了。
  冷冽笑眯眯地看他,“您不用謝我,我只是將功贖罪。”
  我謝你個屁!葉老爹很想大聲罵出來,可是他現在已經沒力氣--哎喲~他的腰啊!
  臭小子--算你狠!
  葉恕行看著那邊兩個男人並不太唯美的姿勢,搖了搖頭。終於發現,為冷冽擔心完全是多餘的。這個傢伙,從決定要去做什麼的第一秒,就已經開始算計了!
  可憐的老爸!可憐的豬!

第五十三章

  “嗯~哼哼哼~~嗯哼哼哼~~”
  葉老爹光著上半身趴在床上,嘴裡不斷發出一聲聲“氣若遊絲”的呻吟聲。葉媽媽靈巧的雙手在他腰上來回按壓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紅花油的味道。
  葉恕行和冷冽站在一邊,已經聽了葉老爹哼哼了好一會兒了。
  “跟你說過多少遍叫你少折騰幾下,你就是不聽!這下好了吧?非得給你吃點苦頭才行!”葉媽媽狠狠捏了一下葉老爹的後腰,疼得他一陣抽氣。
  “行了!我哪知道--哪知道--”葉老爹沒說下去,憤憤地看了一眼旁邊笑得一臉無辜的冷冽。
  這小子太他媽的黑了!
  “幸好小冽救了你,不然你這身老骨頭非報廢了不可!還不好好謝謝人家!”
  “什麼?”我還得謝他?葉老爹氣得驚叫一聲。而葉恕行則為他老媽那一聲“小冽”而抖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救命恩人”笑了笑,一副“不必放在心上這是我應該做的”的表情,說:“如果不介意的話,讓我來幫伯父看看吧?”
  話音剛落,葉老爹連忙抬起頭直搖頭擺手,“不、不用了!不用了!”
  “這件事怎麼說我也有責任,所以--”不容推辭,冷冽活動著手指一步步向他走來,臉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詭異。
  “老爸,讓他給你看看吧!他對穴位按摩這種事很行的!”葉恕行雙手環在胸前,對於自己老爹這種“打死也不求人”的態度已經習以為常了。
  葉老爹來還不及出聲拒絕,一雙冰涼的手已經放在了他的腰上,嚇得他要說的話全忘了怎麼發音。
  微微一笑,冷冽溫柔地說:“疼的話就叫出來吧!”緊跟著手上一個用力--
  葉老爹也沒客氣,倒抽了一口冷氣之後--
  “啊~~~~~~~~~~~~~~~~!!!!!”
  
  有時候葉恕行也不得不承認真,冷冽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
  葉老爹吼了一嗓子之後,過了五分鐘腰就不疼了,甚至可以坐起來了。
  葉媽媽拍著他的背幫著葉老爹順氣,順便擦擦疼下來的一頭冷汗。葉恕行瞪了一眼冷冽。
  你這次有點過分啊!
  冷冽無奈地聳了聳肩,用眼神回答:我也沒想到那頭豬那麼執著于伯父啊!
  原本只是想逃過殺豬這件事而想辦法放掉豬,沒想到那頭豬竟然想找葉老爹報一腿之仇,所以冷冽就順勢來個“英雄救美”啦!還能贏取好感!雖然事實上反而更加深了葉老爹對他的“恨意”!
  鬼才信你啊!葉恕行白了他一眼。
  “兒子啊!”葉媽媽說了一句,手裡的話也沒停下,“你在電話裡跟我說過你們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吧?”
  “啊--嗯!”葉恕行點點頭。
  “一年--”喃喃自語般重複了一次,葉媽媽微微一笑,“你從小就是個沒定性的人,對一樣東西感興趣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個月,沒想到這次會跟同一個人在一起這麼久。”
  “什麼呀?我有那麼花心麼?”葉恕行嘟囔了一句,心裡想他要是放棄冷冽非被冷冽扒掉一層皮然後按到床上做到死不可!
  “那是當然!你五歲的時候今天說長大了要娶隔壁的小花,一星期之後說要娶幼稚園班上的妮妮,再一個星期說要娶給你糖吃的小綠!”葉老爹數落起自己兒子一點也不含糊。
  葉恕行滿頭黑線,原來自己小時候這麼“饑不擇食”!
  “原來,你小時候這麼‘饑不擇食’啊?”
  誰?誰把事實說出來了?一轉頭,冷冽正別有意味地盯著他,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拜託!“五歲的事你也當真啊?”葉恕行在心裡抹了一把汗,又瞪了一眼冷冽,意思是你不久以前那些“風流韻事”我可從來沒提過啊!
  冷冽摸了摸鼻子,自知理虧,露出討好一笑。
  這時葉媽媽又笑了起來,“好啦好啦!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再說還不是遺傳了你這個死老鬼的花心基因!”說著伸出食指戳了一下葉老爹的腦門。
  一句話,錯誤都歸結到葉老爹身上了。葉老爹囧了!
  
  “唉~~你呀~小時候蹦蹦跳跳沒一刻能老實得下來,誰都管不住你,今天偷這家的花明天畫那家的牆,沒事就跟人家的狗打架,鎮上的人見了你都跟見了魔王一樣!本以為你這性格繼承你爹殺豬這一行准可以,豬一見你就渾身發抖四肢無力,死之前連叫都叫不出來--”葉媽媽坐在床邊回憶著往事。
  這、這說的是他嗎?葉恕行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得老大,自己小時候真這麼“萬惡”?已經到了豬見豬怕的地步了?
  剛想到這裡,一隻手突然摸上了他的頭,抬頭一看,冷冽正溫柔地看著他微笑。
  “你小時候好可愛!”眼神裡的一片熾熱只有他才能感受得到。
  這是誇他吧?低下頭,葉恕行隨便說了句可愛個屁!耳根卻開始慢慢發熱。感覺就像讓冷冽看到自己小時候光屁股的樣子!
  葉媽媽這時又開始回憶了,“沒想到你最後竟然去考了員警學校,那種把人當機器管的地方,而且竟然還能讓你混畢業!”
  “小兔崽子!一說起這個老子我就一肚子火!”葉老爹又不顧傷痛從床上坐起來,“自做主張跑去當個什麼員警,員警就算了,還是個‘抓雞’的!在家裡有好好的豬不殺非要去外面‘抓雞’,你說這他媽的算不算是找抽!”
  葉恕行跑去當員警是他這個當爹的心中永遠的痛!雖然他不是看不起員警,可他們家祖傳的殺豬生意和手藝眼看著馬上就要後繼無人了,叫他這個當爹的怎麼能不恨啊!而且又是這麼一個殺豬的“好苗”!
  聽自己老爹一口一個“抓雞”,葉恕行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嘴裡一邊說:“那叫掃黃!行啦行啦!幾百年前的事了還提!”另一邊瞄了一眼冷冽,他也笑得一臉曖昧,看來又想起了兩人的第一次見面,真的是宇宙無敵的囧!
  “本來想你這塊料是‘報廢’了,等將來你生了孩子一定得回來繼承家業,可你--”說到這裡,葉老爹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冷冽,眼中盡是血淋淋的“控訴”。
  “你竟然說你喜歡男人!愛他愛到不可自拔,沒有他就活不下去,連做夢都不能沒有他!還把他帶回家來,你是不是成心要氣死我?還說以後可以帶十幾八個孩子回來給我們,你能生還是他能生啊?從哪裡生啊?”
  冷冽愣了一下,葉老爹後半段說了什麼他基本沒怎麼聽清楚,可前半部分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像是要求證一般轉過頭看葉恕行,後者頭低得快埋到地上,根本不敢抬頭看他。
  葉恕行臉漲得比豬肝都紅,那些話全是為了讓老爸老媽接受冷冽而刻意營造的效果,沒想到他老爹記性竟然這麼好,還拿出來當面說,這叫他如何面對冷冽,這種肉麻加噁心的話,他在冷冽面前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葉子--”
  別叫我!別看我!不然我就咬你!
  冷冽揚起笑容,走到葉恕行身邊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對葉媽媽和氣呼呼的葉老爹說:“伯父伯母,我想請你們把葉子交給我,我會好好照顧他的。雖然我們都是男人,但請相信我們都愛對方,比不會任何一對普通情侶少。我們一起經過了許多,我不知道以後還會有什麼困難在等著我們,但我知道我越來越愛他!我會像一個男人那樣去愛他、照顧他,同樣他也在生活中給了我很多幫助,我們給對方身為男人的尊嚴,我們是平等的、單純的愛著對方。他做員警我陪他一起做員警,他殺豬我陪他一起殺豬!只要他願意,我會永遠支持他!”
  葉恕行覺得自己的心跳足足停了三秒,然後才開始不規律地跳動起來。他不是沒聽過冷冽表白,只是這次顯然跟以往的都不同。
  四周一片靜悄悄--葉恕行也沒敢抬頭看自己父母什麼反映,過了一會兒,被冷冽握住的那只手反握了回去,抬起頭看向別處,清了一下嗓子--
  “殺豬就算了,在一起就--就行了--”
  兩隻手握得更緊了,任葉老爹像刀子一般的目光都分不開。
  太陽快要下山了,窗外一片夕陽正好。葉恕行想今天的太陽怎麼格外的可愛!
  
  冷冽推開房門,屋裡一張雙人大床上紅色的床上四件套映得房間都泛紅了,更刺眼的是床頭還貼了一張大大的紅喜字,儼然就是一間新房啊!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誘人發情--不!是感人情深!
  看著精心佈置過的房間,冷冽呵呵一笑,把目光停在床上一團“不明物體”上,說了一句:“伯母真是有心啊!啊--現在應該可以叫媽媽了吧?”
  “不明物體”抖一下,葉恕行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她就這個樣,最喜歡看熱鬧,家裡的母豬下了小豬她都能辦個酒席慶祝一次!”
  “哦--你的意思是我們就跟母豬生小豬沒什麼兩樣?”冷冽走到床邊坐下,扯了幾下被子,葉恕行的頭露了出來。
  “這--當然不是!當然不是一個檔次的!”葉恕行笑得有些“虛”。
  “你為什麼不看著我?”冷冽放底聲音,緩緩低頭,一隻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另一隻手隔著被子放在葉恕行腰上的手開始緩緩摩擦。
  葉恕行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冷冽的臉,“不用看,你已經深深地印在我的心底了。”媽呀!誰來殺了他吧!說出這麼噁心的話!
  冷冽一陣低笑,聲音好聽到人神共憤。把人又往懷里拉了拉。
  “可我想好好看看你--”好像撒嬌。
  “我、我有什麼好看的?”背脊發涼。
  “因為你今天帥啊--”
  “呵!是麼?你也帥--”葉恕行扯出一個“諂媚”的笑,冷冽放在他腰上的手已經開始不規矩了。
  “知道剛才伯父伯母跟我說了什麼嗎?”冷冽低頭在葉恕行耳朵上咬了一下,後者一陣戰慄,“很有意思的事,讓我狠狠‘驚喜’了一把--”
  葉恕行哭喪著臉,低下頭,“我說實話,我坦白交待行麼?”
  冷冽放開他腰,挑了一下眉,“嗯?”
  葉恕行在被子底下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低下頭深吸了幾口氣,屏了一口氣後,“我跟我爸媽說你是他們的兒媳婦!”掩面!
  
  兒媳婦~兒媳婦~兒媳婦~
  四周不斷地迴響著這三個字,半天才慢慢消下去,葉恕行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冷冽說話,偷偷抬起頭瞄了一眼冷冽,滿臉笑容,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嘴角仍然有點僵硬。
  “犯錯的小孩”趕緊又低下頭,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媳婦”。
  真相只有一個,而且現在已經被揭曉。
  “怪不得--伯母一直叫我別委屈了自己,而伯父嘛--”幾秒鐘後,冷冽懶懶地出聲,語氣裡聽不出什麼心情,這恰恰也是最可怕的地方。
  已經不想或者說不敢去猜自己老爸和老媽對冷冽說了什麼了。葉恕行抬起頭笑得尷尬,又有些討好,“我這不是怕他們不接受你麼--老人家心臟不太好--”天知道他老爹的心壯的跟牛一樣!
  “過來!”手指朝葉恕行勾了勾,冷冽單手解開了自己的領帶向床頭靠去,笑得性感。
  “哎!”葉恕行頭一點,屁顛屁顛就過去了。太好了!他沒生氣!
  “今天讓我這個做媳婦的好好伺候一下我的‘老公’!”
  葉恕行一個踉蹌差點栽到床上。完了!還是生氣了!
  算了!媽的!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
  咬了咬牙,葉恕行披著被子爬到冷冽身上,然後像午夜色魔一樣兩手把被子往旁邊一掀,裡面--當然是什麼也沒穿。
  突然其來的“刺激”,倒是把冷冽給嚇得愣了一下。
  “你來吧!媽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老子今天捨身喂色狼了!”說完瞪了一眼面前的“色狼”,然後緊緊閉上了眼。雖然現在他的動作比較像變態。
  對於他的“主動獻身”,冷冽先是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伸手一隻手摸了摸葉恕行的臉頰,接著把他整個人摟到懷裡。
  葉恕行突然睜開眼,可憐巴巴地看著和自己快要鼻尖對鼻尖的人,說:“你可輕點!我的手還沒全好呢!”他那只昨天還腫成小豬手的手腕雖然在藥膏和冷冽的按摩的雙重療效下已經好了很多,但還是要提醒一下。
  輕歎一聲,冷冽食指戳著情人的臉蛋,又好氣又好笑地問:“你難道還怕我吃了你?”
  “怕!”葉恕行脫口而出,怕你吃起來沒個完!
  “又不是沒吃過!已經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吧?”冷冽色笑著低下頭在葉恕行的頸間一陣亂啃。葉恕行那裡很怕癢,笑著一邊躲一邊扯冷冽的衣服想把他拉開,兩個人在大床上滾來滾去玩得不亦樂乎。
  “我老爸把你留下來說了什麼啊?”被冷冽壓在下面,葉恕行抽出空來問了一句。
  “問了我祖宗十八代。”連生辰八字都沒放過!
  “靠!”
  “這房間是伯母佈置的?”
  “嗯!她說這算是我們在家‘洞房’了!”
  “洞房?”冷冽笑了一聲,覺得這一家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你笑什麼笑?我都說了她--唔!”要害突然被握住,害他差點叫出聲。
  冷冽壞壞地笑,“那我們就別浪費時間了,趕快洞房!”
  “去你的--”
  兩個人四唇相接的一瞬間,好像終於解了誰的饑渴一樣,重重一聲歎息,從頭到腳再也沒有一絲縫隙。
  接吻的同時,冷冽一隻手伸到下面緩而有力地撫慰著葉恕行的□,後者很自然地把雙腿纏到他的腰上。
  很舒服--被吻得渾渾噩噩的葉恕行在享受的同時心裡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在說:今天冷冽是他媳婦--怎麼地也得想辦法攻一回吧?
  攻一回吧!就讓他攻一回吧!這要求也不過份吧?只要不再是“三分之一”就好--老天爺這“大喜的日子”就讓他攻一回吧!
  朦朧中突然聽到一聲笑聲,不明白怎麼回事,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光溜溜了不說,還兩腿在張,冷冽正半跪在他兩腿間,再往下看--看不到了,被自己那根擋到了--
  口乾舌燥。
  “你--”
  “兒子!開門啊!老媽和老爸給你們送東西來啦!”
  葉恕行差點滾到床底下去。這什麼時候了,老媽還來湊熱鬧。雖然是“箭”在弦上,但葉恕行還是忍住欲望,從床上爬起來,可冷冽卻沒有放開他。
  “快放開!”葉恕行抬頭瞪他,卻發現冷冽臉上是一片詭異的笑。
  “你幹什麼呢?快放開我!”
  冷冽撫摸著手下柔嫩的大腿內側,欣賞著葉恕行雙腿大張的美景。
  “沒關係,不去開門他們很快就走了!”
  “屁!你太高估他們了,他們絕對是會等不開門就破門而入的類型!”葉恕行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腿,門外葉媽媽還在叫門,而且再被摸下去,他可就要受不了了!
  “你現在去得了嗎?”冷冽壞壞一笑,朝葉恕行□頂了一下,滿意地聽到後者一聲呻吟和憤憤的眼神。又笑著問:“你不是想攻我嗎?現在走了就沒機會了嘍!”
  哎~~~~~~~~~?這個時候給他機會?難道自己剛才在心裡想的話都不小心說出來了?不過沒思心管那麼多了,葉恕行看了看自己硬邦邦的東西,再轉頭看了看門外。
  “冷冽你不是人!這不公平!”咬牙。
  “機會可不是靠公平就能得來的!”冷冽露出惡魔般的笑容,下身又曖昧地動了動,“想好了嗎?是要去開門,還是要--”
  葉恕行雙眼含淚,心裡抓亂了一把頭髮,糾結--糾結啊!
  
  門外--
  “怎麼還不來開門?不會是睡了吧?”
  “睡?你嗓門這麼大死人也給你叫起來了!”
  “死鬼!那怎麼辦?”
  “怎麼辦?看我的!”葉老爹“嗨”地一聲紮了個馬步,氣運丹田,深深吸了幾口氣,突然推掌--
  “嘎吱~”門開了。葉老爹一腔“真氣”頓時外泄。
  葉恕行的頭探了出來,沒穿衣服,只是套了條褲子。
  “老爸老媽,什麼事啊?”臉上的表情有點僵,還好天色暗,看不清他額頭上的青筋。
  葉媽媽掩嘴狂笑,“死小子!這麼久才來開門,洞房花燭夜捨不得下床啊?”
  “呸!”葉老爹啐了一口,“兩個男人洞個屁房!”
  青筋又多了好幾條。
  “你們到底要幹、嗎?”磨牙。
  葉媽媽從身後摸出一樣東西,葉恕行低頭一看,一塊四方的白布。
  這是啥?
  “新婚之夜,第一次嘛得有個紀念--”
  葉恕行知道是什麼了。他想吐血。
  “都說你多此一舉了!他們哪可能是第一次,你當他們都是和尚啊?而且男人和男人要這個幹什麼?”
  “你懂個屁!男人和男人也會流血的嘛!”
  “我不懂?我也是男人我會不懂?”
  葉恕行一個用力,狠狠把門甩上了!背靠在門板上直喘粗氣。
  老娘,你就用一塊白布把你兒子這輩子唯一一次“娶媳婦”的機會給終結了!
  一抬頭,床上還有個美男正擺著性感撩人的姿勢等著他。
  一咬牙,葉恕行昂首挺胸慢慢向床那邊前進。羊入虎口也要有尊嚴。
  兩小時候,羊趴在床上,奄奄一息很沒尊嚴地求饒。
  
  冷冽和葉恕行走的時候,只有葉媽媽一個人出來送行。葉恕行看了一眼大門,沒說什麼。
  “媽,你要注意身體。”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每天早上都會跟你爸打沙包!”
  是拿他老爸當沙包打吧?葉恕行嘴角抽了抽,“那我們走嘍!”說完轉身先上了車。
  “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沒等葉媽媽說話,冷冽先開口了。
  葉媽媽微笑著點點頭,“你們的事,就讓你們自己去經歷吧!”說完重重歎了一口氣,“把他養到這麼大,我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冷冽心裡突然有些苦澀,安慰地拍了拍葉媽媽的肩,“我會跟他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嗯嗯!”
  車開了,葉恕行對著車窗外的葉媽媽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了,等葉媽媽的身影消失在後視鏡裡之後,葉恕行身體向後靠了靠,松了口氣。
  “還疼嗎?”冷冽突然問了一句。
  葉恕行咬牙,“少給我馬後炮!”知道我會疼你不會輕點!
  冷冽笑了笑,繼續開車,過了一會兒又問:“伯父沒來送你,你--”
  “哼!”葉恕行冷笑一聲,“信不信?他現在應該正在鎮上的公園裡跟朋友打麻將呢!”
  “哎?”
  葉老爹跟葉恕行,父子兩個是完完全全的一樣--粗神經!
  “那是什麼?”看到冷冽放在手邊的紙袋子,葉恕行好奇地拿過來打開。
  “伯母給我的餅,就是昨天給我吃的那個。”
  葉恕行切了一聲,伸手拿了一個出來,綠色的餅,顏色很--特別。
  “對你還真是好啊!我這個兒子都沒得吃!”
  冷冽微微一笑,笑中帶著幾分無奈,“那說明她真的很愛你這個兒子!”
  “哈?”沒聽明白他什麼意思,葉恕行照著餅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一,剛嚼了幾口,隨後整張臉變得跟餅的顏色一樣。
  他開始佩服他老媽,竟然能做得出這種味道的東西!而且光聞還聞不出來,跟餿了的臭豆腐一樣!(當然這只是葉恕行找到的形容詞,他也不知道餿了的臭豆腐是什麼味兒!)不過他更佩服另一個人--
  “冷冽,你真不是一般人!”我再次確定!
  對這他的誇獎,冷冽微微一笑,空出一隻手伸進袋子裡拿出一個餅,咬了一口。
  “你這輩子只能跟我這個非‘一般人’在一起了!”
  其實這餅的味道,真的是挺特別的!對他這個“非一般人”而言。
  
  此時,某個角落裡--
  “碰!老子又糊啦!清一色對對碰!哇哈哈哈~~我就說我兒子、媳婦一回來准給我帶來好運氣!今天非得讓你們輸得脫褲子!哇哈哈哈~!給錢給錢!”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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