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寧靜路] 窗外的風景 BY林紫緒

文案:

大明星的八卦人人都愛看,問題是身為當事人的明星球員徐颯看到漫天飛舞的不實消息時,心裡不爽得快翻天了,對網上亂八他的那個名叫『出雲』的記者極其憎恨,尤其憤怒這個『出雲』偏偏又跟自己欣賞的攝影遊記網站上的『出雲』名字居然一模一樣!他們不會是同一人吧?
身兼網絡八卦版主的研究生李出雲,本以為自己普通的學生生活將會無風無波瀾,沒想到白吃一餐的報應竟是被徐颯逮個正著,被迫無奈地要跟大明星同住一個屋簷下。
不修邊幅的李出雲、嚴謹認真的徐颯,這兩個南轅北轍個性的傢伙居然要一起生活,他們的開始原本就隱藏著危機……
「這傢伙一定不是攝影的那個!他居然這樣寫我……」
「哼,好吧!栽了就栽了,反正他住不了多久……」




第一章
大都會,2019。
「徐颯!徐颯!徐颯!」
一陣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香島市的明珠體育場裡傳出。
秋季,原本是溫和的,卻由於足球這項體育競賽,使得明珠體育場火熱不已。
比賽剛結束了,整個球場全部都為之沸騰。
八萬名觀眾齊齊起立,高呼著一個名字——徐颯。
觀眾對本次比賽中表現最出色的明星球員的喝彩聲接連不斷,排山倒海。
這就是徐颯,鼎鼎大名的,風靡全香島市的明星球員的魅力。
香島市商業區的某棟大廈裡,空氣賣力的工作著,辦公室裡絲毫感覺不到外面的熱氣。
李出雲翹起嘴唇,把筆架在翹起的嘴唇和鼻子之間,然後又取了下來,再搖頭晃腦地大叫,「大東,到底煮好了沒?」
「等會兒,你急什麼?」
「我快餓死了啦。」
「餓死了你最好,我一個人獨吞。」
「你敢,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劉大東端著煮好的泡麵走進辦公室,把一個碗放在李出雲面前,「還要我端過來,懶鬼。」
李出雲放下筆,露出一臉饞相,「餓死我了,先開動了。」說著,就呼嚕呼嚕的吃起面來。
「既然餓,你怎麼不自己煮?」
李出雲禮直氣壯,「你就不怕我燒了這棟大樓?」
劉大東無奈地看了看埋頭苦幹的人,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李出雲,是香島大學化工學院的研究生,碩一的時候經一位學長介紹,在課餘之際到一家名為「八卦線上」的網站做兼職的編輯。
李出雲並不八卦,不過,職責所以,無可奈何的八卦了起來。一方面,他在網站上發表他旅行的見聞,另一方面,在論壇裡扮鬼扮馬,興風做浪。
自己並不是很喜歡這樣的事情,但是既然做了,就要表現出專業,敬業的態度,只是李出雲希望,做滿一年之後就離開。
「哎,這個星期有球賽,去看嗎?」網站的技術人員之一劉大東邊吃麵邊問。
李出雲搖搖頭,「不了。我對足球不感興趣。」
劉大東吸進一口麵條,含乎不清地說道:「我看,你是怕吧?」
「我怕什麼?」
「你一直在體育論壇裡亂「八」一通足球,要是在球場上你被明珠隊那些球員還是被徐颯的球迷認出來,准剝了你的皮不可。」
李出雲一臉的委屈,「我有什麼辦法,我只不過是炒熱論罈子裡的氣氛罷了。」
「嘿,你們那也叫炒,根本亂說一通。」劉大東直搖頭,「你等著吧,你在網上批徐颯批的那麼狠,胡說八道的,哪天要是讓許颯本人知道了,你就是出雲,你慘爆了。」
李出雲一臉的不以為意,「用點腦子好不好啊你,徐颯是什麼人,他怎麼可能會認識我。何況他練球都來不及了……再說,人家大球星,名滿天下,不會跟我計較的。」
香島的明珠隊幾乎每一年的中超級比賽,都能取得前三名的好成績,球隊中,有好幾位大牌球星,徐颯,是當中最受注目的球星之一。
除了球技出眾之外,徐颯的英俊長相也為他加分不少。
一百八十七公分的身高,模特般的身材,寬肩長腿細腰身,一頭黑色的頭髮,當他在球場上奔跑的時候,頭髮在風中舞動,別說臉了,僅是這頭拍過洗髮水廣告的黑髮,就吸引了無數少女的芳心。
徐颯本人個性很溫和,親和力十足,對於簽名合照的要求也向來者不拒……他並不喜歡宣傳,時間幾乎全部用來練球,低調的,平民化的作風,更加受到大家的歡迎。
作為球迷來說,當然更希望自己喜愛的球星,能夠在比賽時有最好的表現,而不是報紙新聞版面上的各式花邊消息。
徐颯名氣大,卻幾乎沒有負面新聞,人品端正清明,,但還是不能逃過讓人在網上亂「八」一通的命運,徐颯想起那些貼子,雖然知道是無稽之談,自己仍有些耿耿於懷。
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徐颯自問,他想,在這件事上自己是不是不太大方,應當一笑置之才對。
可是不知為什麼,徐颯就是對網站上論壇裡的「出雲」無法釋懷。
讓徐颯覺得詫異的是,同一個網站,有兩個「出雲」。
一個,是體育論壇裡的寫手,常常出來爆出一些所謂的「新聞」,發表一些評論,似乎是為了炒話題而存在的;另一個,在論壇的「足行天下」版裡,發表自己旅行的見聞,貼出旅行時拍的照片。
那些照片雖然沒什麼技術可言,卻很真實的拍出了山山水水之間的風情,很質樸,很清雅,在細微處令人感動。
徐颯也喜歡旅行,也喜歡拍照,由於職業的緣故,他常常去到別的城市,卻沒有能好好看風景的時間與心情,因此,他很喜歡「出雲」筆下每一個城市的風土人情,也喜歡「出雲」拍的照片。
不知道這兩個「出雲」,是不是同一個人?不知道自己有機會面對真正的「出雲」的時候,到底是應該討厭還是喜歡,她會是雲一樣的女孩嗎?他偶而也會在心中這樣幻想著。

「小雲回來了!」一見到兒子,李父立即就沖廚房大聲的喊叫。
李媽媽胡亂在圍裙上擦著手趕了出來,一見兒子就緊緊抱住,「小雲,快給媽看看,怎麼這麼久時間都不回來。」
李出雲在李媽媽的懷裡掙扎著,「媽,放手,不要抱來抱去的。」
李媽媽不客氣的敲敲李出雲的額頭,「我抱我兒子怎麼了,我想你不行阿?」
李出雲皺起眉頭,「嗯」了一聲表示不滿。
放開了兒子,李媽媽忙問:「小雲想吃什麼?」
「紅燒獅子頭,干煸小棠菜,白菜豆腐湯。」李出雲馬上點菜,雙眼發出亮光,就差沒流下口水。
知道兒子那對食物異常執著的個性,李媽媽點頭,回到廚房去忙碌。
一旁的李父,看著兒子那一身髒的衣服,歎了口氣,「小雲,洗澡換衣服去。」
「哦。」
看著兒子的背影,李父直搖頭。
李出雲是一個不修邊幅的人,頭髮常常忘記去剪,也不太梳理,稍長的頭髮總是胡亂的翹著,輕度近視的他,戴一副很老土的粗黑框圓眼鏡,一年到頭穿著塗鴉的T恤和牛仔褲,赤腳穿球鞋。看那副打扮,加上李出雲的小圓面孔,誰也想不到這個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瘦瘦的青年,是香島大學化工學院的高材生。
李出雲洗了澡,拿毛巾擦著他的短髮,李父在一旁把他換下的髒T恤拿在手中:「小雲,你看看你,老穿這麼亂七八糟的衣服。」
「耐髒嘛。」
「唉,學校也不管管。」
「大學了還管也太誇張了!」
「應該要有制服,省得你們亂穿,而且也別讓哪些女孩子花心思在衣著,該多花些心思在學業上。」
李出雲聽了直撇嘴,「拜託,老爸,大學生如果再搞的沒個性,那就太慘了。」
「你這孩子老是搞怪。」
餐桌上,李出雲吃的十分香甜,李媽媽看在眼裡,忍不住去摸摸兒子還沒乾透的頭髮,「小雲,別在外邊住了,回家住多好。」
李出雲搖頭,「在外面住做功課方便,想做什麼也可以直接去實驗室。」
「讀書歸讀書,要注意身體。」
李父在一旁說道:「放心,小雲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吃你做的菜。」
「這孩子這麼能吃,怎麼這麼些年也沒把他養胖。」
「功課重,壓的胖不起來。」李出雲頭也不抬的回答。
一家人吃過了飯,李父看電視,李母坐在沙發上,和李出雲聊天。
「為什麼又不想住宿舍了呢?」知道李出雲搬出了研究生的宿舍,李媽媽問。
「也是為了功課,在宿舍裡,必竟是和同學一起住,要考慮對方,我現在租房子住,通宵看書或是睡個懶覺,都自由自在。」
「那吃飯呢?」
「學校餐廳啊。租的房子在寧靜路上,離學校很近,沒問題的,那裡有兩個房間,地方很寬敞。」
「爸現在還回工廠上班嗎?」李出雲問道。
李媽媽笑著回答,「你爸他閒不住,修理廠裡請他回去做顧問,每個星期去三天。」
李媽媽早已在家當家管,在一家大型汽車修理廠任維修技師的李父,去年也退休了,不過李父閒不住,這下又回廠擔任技術顧問。
「爸還是那麼迷足球。」注意到父親一直在看體育頻道,李出雲說。
李父是個超級球迷,他是香島明球隊的超級大粉絲。
電視上,正在回放明珠隊的比賽。
李出雲看到了徐颯奔跑的身影。
是,他認識他。這個城市,誰不認識徐颯?想到自己在論壇裡八卦的那些東西,李出雲有點心虛。

徐颯一進門,妹妹邵小曼就高興的叫起來,「媽,哥回來了!」
徐母迎出來,抱住徐颯的肩上下打量,「阿颯。」
「媽。」徐颯放下手裡的旅行包,摟住母親。
身為職業球員的徐颯,常常要飛到外地比賽,現在雖然已不在家裡住,有空了也經常會回家看看,今天比賽一完,飛回香島就直接回家來了。
吃飯的時候,邵小曼碰碰徐颯的胳膊,對他說道:「哥,你出去比賽時,寧靜路的房子那邊出了點事。」
「什麼?」
徐母道:「你樓上的鄰居重新裝修的時候,水管出了點意外,結果影響到了你的房子,那水都從門裡流出去了,木地板全毀了,傢俱也浸了水。沒辦法,得重新裝修了。」
「啊!」徐颯張大了嘴,表情驚訝。
邵小曼安慰的拍拍徐颯的手臂,「我跟媽已經把你的東西都讓搬家公司挪走了,暫時借放在家裡和我的幾個朋友那裡,那地板得重新鋪了。我們找了裝修公司,都交給他們就好了,不過,哥,你這一段時間不能回去住了。」
徐颯皺起了眉頭,「真是沒想到。」
「阿颯,要不回家住幾天?」徐母建議。
徐颯搖頭。
母親現在住的是徐家的舊居,離明珠隊的訓練基地和比賽的體育場都很遠,住在家裡還不住如球隊的宿舍。
邵小曼搖了搖母親的手臂,「媽,哥要是回來住,天天都會被人盯著看,記者也會跑過來,社區裡可就不安寧了。」她知道哥哥對於回來住有顧慮。
徐母笑了,女兒說的也是事實。
「我還是住球隊宿舍好了。」
「你不是不喜歡住宿舍的感覺嗎?」邵小曼問。
徐颯在球隊裡一直是通勤,他自幼上足球學校,對於宿舍是再熟悉不過了,也正因為如此,現在的徐颯更希望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私人空間。
這也是徐颯在寧靜路買了房子獨居的原因。
「什麼時候房子能重新修好啊?」徐颯問。
「最快也要一個多月。地板好了之後,還得再把傢俱搬回去,用品全部歸位,說容易也麻煩著呢。」
「算了,就住宿舍好了。」
一旁,邵小曼卻另有打算。
這天下了班,邵小曼去找自己的好朋友——謝婉婷。
謝婉婷一見邵小曼,就笑道:「老同學,有什麼事?」
邵小曼也笑了,「婷婷,還真有事情要麻煩你。」
謝婉婷和邵小曼是高中同學,情同姐妹,高中畢業後,邵小曼考上了幼教,現在在一家私立幼稚園實習,謝婷也考上大學,兩人今年都是大四。
和謝婉婷在一家茶室坐下來,邵小曼開門見山的問道:「你有沒有同學或是朋友有寧靜路上的空屋出租?」
「幹嘛?」
「還不是我哥,他的房子出了點意外,得重新裝修鋪地板,你知道我哥不太喜歡住宿舍的,所以我想幫他暫時在寧靜路上找個地方住。時間大概是一個多月。」
「阿颯哥?」謝婷常去徐家玩,認識邵小曼那個超級球星的哥哥。
「對啊。」
「這我得想想。」謝婷抬手撐住了臉,「要不我幫你去問問房屋中介公司?」
邵小曼直擺手,露出為難的表情,「不合適,我哥只會住一個多月,時間太短,再說,我也不想讓人家知道是我哥要住。」
謝婷點頭,「說的也是。」
邵小曼雙手合十,拜託謝婉婷,「婷婷,麻煩你,幫我問問,你們學校就在寧靜路附近,一定有人在寧靜路租住,暫借一時。還有,最好那個人不迷足球,拜託拜託。
謝婉婷點頭,「沒問題,我來想辦法。」
「謝謝,謝謝。」
「你們兩兄妹感情真好。」
邵小曼笑了,「他是我哥嘛。」

回到家,謝婉婷先去問自己上研究生的哥哥謝啟明,「哥,你有沒有同學,在寧靜路上租房住?」
「學生住宿舍,哪用租房子?」謝啟明很奇怪妹妹的問題。
「總有人不住宿舍啊!」
謝啟明想了想,沒說話。
謝婉婷以為沒戲唱了,正想著明天去問問自己的同學,這時,謝啟明突然頭一抬,「啊,有一個。」
「誰?」
「我記得李出雲在寧靜路上租了房子,聽說是一個學長出國了,騰出來的兩個房間,他現在一個人住著。」
謝婷一聽開心的不得了,這正合適。「幫忙去問問他,空的那一間租不租?」
謝明撓撓頭,「李出雲不一定願意,他是為了方便才租的,可能不想有人打擾。」
謝婷嘴一嘟,推了謝啟明一把,「去問問,只租一個多月,最多兩個月,人家也是為了過渡時期時間短,才找朋友幫忙的。」
「什麼朋友啊?」
「你別管了,你明天去問,別忘了。」謝婉婷正想走開,又想起了什麼,「對了,那個李出雲,他迷不迷足球?」
謝明搖頭,「他?才不。他什麼運動都不喜歡,平常就喜歡旅遊,放了假到處走,然後拍拍風景照什麼的。」
「真的不迷?他知道徐颯嗎?」
「應該是不知道,他從不看這個,最多看看奧運會什麼的。」
謝婷滿意的一笑,「好。哥,明天,別忘了我說的事。」

中午時分,謝啟明在學校的餐廳裡,找到了正埋頭苦幹的李出雲。
「嗨,李先生,能不能請問你一件事。」說著,謝明在李出雲旁邊坐了下來。
李出雲一看,是曾經上過同一門選修課的謝啟明,問道:「什麼事?」
「你租的房子不是還空出一間嗎?租不租?」
李出雲搖了搖頭,「不租。」
「找個人分擔房租不好嗎?」
「不是錢的問題,我想一個人住,自由些。」
謝啟明低下身子,湊近李出雲,遊說般的說道:「租不了幾天,也就一個來月。」
「幹嘛。」
「咳,有個朋友,有點什麼事,得暫時借住出來一段時間,幫幫忙嘛。就這麼一點時間,特地去租房子不划算,這才找朋友幫幫忙。」
李出雲想了想,挑起眉毛,看著謝啟明,「真的?就一個來月?」
謝啟明直點頭,「對,對。人家買了房子了,也在寧靜路。要不是出了點意外也不會這樣。」
見李出雲露出思忖的表情,謝啟明把手中買好的叉燒飯遞了過去,「拜託你了,別人都是和女友合住,想借也借不了,我知道你是一個人,才開個這口的。幫個忙,他住不了多久。」
叉燒飯的香味,讓李出雲露出貪讒的笑容,舔舔嘴唇:「那個人吵不吵,不能影響我讀書。」
「不吵不吵,絕對不吵。」
吃下一口叉燒飯,李出雲點頭,「看他什麼時候願意就搬過來,帶點換洗的衣服還有洗漱用品什麼的就行了。」
謝啟明站了起來,一臉笑意,「那邊要過來的時候我通知你,謝謝了啊。」
一份叉燒飯,解決了徐颯暫時的居住問題,這恐怕也是他所想不到的。


第二章
把租到了房子的事情告訴了徐颯,邵小曼又告訴他,兩個人同在一個屋簷下,彼此需要遷就。
徐颯笑道:「這我還不知道麼?宿舍住了那麼多年了。」
「哥,你打算什麼時候搬過去?「
「星期四啊,好,我立刻通知那邊。」
徐颯又問:「對了,房租怎麼算?」
「都是朋友,人家沒有提你住的時間又短。住過去之後你再問問房東,如果人家不要錢,等搬走的時候咱們再謝人家也不遲。」
星期二的晚上,李出雲兼職的網站老總請客吃飯,地點在在香島市數一數二的新明珠大旅館。
這對最愛吃、好吃的李出雲來說是天大的好事,顧不上換衣服他就去了。
包間裡,劉大東對李出雲說:「就你這身行頭,應該會被趕出去。」
李出雲一邊與螃蟹「抗戰」,一邊不忘跟劉大東鬥嘴:「憑什麼呀,憑什麼趕我出去,我是顧客,是上帝。」
劉大東噗嗤一聲,樂了,「就你這德行,你?」
「哼,你就說吧就說吧,不吃的話,這些我都吃了。」
「吃吧吃吧,你這個貪吃的傢伙。嘿!我就不明白了,你這麼能吃怎麼還瘦的跟猴子似的。」說著,劉大東捏捏李出雲的胳膊。
「少摸我。」李出雲一甩手臂,擋開了劉大東。
同一天,香島明珠隊的球員們也在新明珠酒店聚餐,慶祝球隊自中超開賽以來所取得的出色戰績。
席間,多年好友李天亮問徐颯:「你上次不是房子出了點事,所以說到底住不住宿舍?」
徐颯搖頭,「不了,還是通勤。小曼替我找了個地方,暫時借住在她朋友家裡。」
「球迷?」李天亮好奇的問。
「不是。」
吃完了飯,李出雲一群人穿過酒店的長廊,準備乘電梯下樓。
李出雲兩手各拿著一塊西瓜,邊走邊吃,臉上沾著瓜汁,他穿著塗鴉的藍色T恤和長到膝蓋的肥大短褲,腳下踏著大拖鞋,走在五星級的新明珠旅館的走廊。
這時,明珠隊的球員們,也聚餐完畢,準備離開。
李出雲發現走過身邊的侍應們交頭接耳的在議論,隱約聽到「徐颯」「李天亮」這些名字,他開始皺起了眉頭。
轉過走廊,李出雲一眼看見,前邊不遠處,那個身穿黑色T恤的人,果然就是徐颯!
徐颯正和他明珠隊的隊友們一起,打算從酒店後門離開,他們和李出雲正打了個照面。
真是狹路相逢!
李出雲真沒想過有一天會見到徐颯本人,不由想起了自己曾經八卦過徐颯的那些話,一開絲有點怕,不過想到反正他不認識自己,就安了心,仍然邊走邊吃。
徐颯昂首從李出雲身邊走過,並沒有看他。
李出雲的網站同事們都紛紛回頭多看這些大名鼎鼎的球星一眼。
兩幫人馬擦身而過。
就在這時,有人高叫一聲:「喂,出雲!」
李出雲一哆嗦,手一抖,手上的西瓜幾乎掉了。
就在這時,已經走過去的徐颯,回頭了。
剛好,李出雲也心虛的回頭。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是他!難道就是他!
瞬間,徐颯憑藉著某種本能,他斷定這個回過頭來看自己的人,就是曾經在網上,亂批自己的那個「出雲」,同時他也斷定這也就是那個發表過無數旅行日記,上傳過很多風景照片的「出雲」。
他,原來是個男的……而且,是如此的不修邊幅,在五星級的豪華大旅館裡,居然穿成這樣。
徐颯皺緊了眉頭,盯著李出雲不放。
李出雲看到徐颯在看他,嚇的急忙回頭,一縮脖子拔腳就走。
「嗨,颯,走啊。」李天亮叫道。
徐颯轉身繼續邁步。
「出雲,快囉。」劉大東叫道。
「你亂叫什麼!我,我早晚會被你害死。」李出雲氣惱的低喝。
「誰讓你的名字像女孩子,不喜歡也得接受。」劉大東惡作劇似的笑著。

回到家,李出雲一邊在網頁上瀏覽,一邊回想剛才的不期而遇。
打開檔案夾,找到自己保留的徐颯的照片,李出雲盯著看了半天,自語道:「沒想到他本人還真挺帥的。」
與此同時,躺在宿舍的床上,徐颯翻了個身,輕哼一聲:「居然是個男的。」
拿著妹妹給的地址,徐颯找到了寧靜路某個社區的一棟大廈樓前。安靜的住宅社區,給徐颯留下很好的印象。
「就是這裡。」他自言自語。
李出雲在電腦上做功課,瞄了一眼時間,「咦,都快七點了,還不來?」
今天是新租客上門的日子。
李出雲知道會有人和自己暫時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之後,他準備了一番,打掃了房間和浴室,還為客房換上了新的床單、被罩,希望能夠跟新來的人和平共處短暫的同居時光。
門鈴「叮咚」一聲響起。
「來了。」李出雲跳起來,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一見門外站著的高大男子,李出雲象見了鬼一樣的哇哇大叫起來,「唔哦……哇啊!」
徐颯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住了。
怎麼,竟然是他!居然又是他!
「你你你……」李出雲張口結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徐颯先冷靜了下來,「李先生?」
「嗯。」李出雲邊點頭邊後退。
拉著行李箱,徐颯走進了客廳,順手關上了房門。
「砰」的一聲關門聲,嚇得李出雲一跳。
「你真的是,李先生?」徐颯又問了一遍。
李出雲點點頭,「對,我是,我姓李。」
徐颯無奈的閉上了眼睛。邵小曼只告訴了他房東姓李,卻沒有說名字。
怎麼可能會這麼巧呢?前天剛剛才見過這個人,今天,就要和他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徐颯環視了一下房間的環境,房間尚算整潔,地方雖然不大,兩個人倒也足夠了。
「李先生,我是,今天起要租住在這裡的新房客,這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啊,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你。」李出雲雙手握著筆,擋在胸前,盯著徐颯。
「你可以坐下。」徐颯向李出雲示意。
李出雲先是後退,然後又露出了禮直氣壯的神情,「這是我家,我坐不坐關你什麼事。」嘴裡這樣說著,李出雲還是坐了下來。
「你知道今天我要來嗎?」
「知道,啊,不知道不知道。」李出雲先點頭後搖頭,「我以為,我還……我是說,我不知道那個人就是你。」
徐颯認真的看著李出雲,「我需要在這裡暫住一段時間,我叫徐颯,相信你認識我。」說完,他沖李出雲點頭示意,然後,又補了一句,「我也認識你。」
李出雲心虛的低下了頭。
徐颯站了起來,「請問,哪一間房間是我的?」
李出雲也站了起來,暫時把心虛丟到一旁,「這一間。」
站在徐颯的旁邊,李出雲感覺到了自己的瘦小。
看著徐颯打開旅行箱,取出日用品著手整理,李出雲溜回自己的房間去,坐在電腦前,他感覺到心還在撲撲的跳。
天哪,居然,居然要跟徐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李出雲在心裡大叫:謝啟明,你害死我了!
正對著電腦發呆,李出雲聽到身後傳來敲門聲,一回頭,徐颯正站在門邊,「我有些問題需要請教,能來客廳嗎?」
面對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李出雲做洗耳恭聽狀。
徐颯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和氣的開口問道:「我想先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李,李出雲。」
徐颯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心中暗想:果然就是他!絕對錯不了!
李出雲嚥下一口口水,縮了縮身子。
「你是做什麼的?」
「學生。」
「哦?」徐颯一挑眉,臉上是不相信的表情。
李出雲一挺胸,「我是香島大學化工系的學生。」
「大一?」
「才不,我是碩二生。」李出雲不高興的回道,他最不喜歡別人因為他的小圓面孔而以為他年紀小,娃娃臉又不是他的錯。
「你多大了?」徐颯心想:這麼大年紀了,看不出來,不過,怎麼這麼大了還幹那不著調的事。
「我二十五歲了。」
「哦,我們一樣年紀。對了,房租怎麼算?」
李出雲一愣,隨即搖頭,「不用了。」
「這怎麼行。」
「反正你也住不了多久。」發現自己說溜了嘴,李出雲下意識的一縮脖子,瞄了徐颯一眼。
「我知道了,那麼謝謝你。」心中暗想,離開的時候送些禮物給他,這樣應該就可以了。「我住下來,你有什麼要我配合的要說嗎?」
「啊,」李出雲撓了撓短髮,「不能吵,不能干涉我的事情,用完東西要放好,嗯,保持公共地方的清潔,差不多就這些。」
「明白了。」徐颯站了起來,「麻煩你帶我看看這裡。」
「哦。」站在徐颯的身邊,李出雲不禁抬起頭看看他,以這個角度看過去,徐颯的濃眉長睫非常有吸引力,挺直的鼻樑線條清秀,下巴的線條也漂亮。
李出雲在心裡暗暗的哼一聲,表示不屑。
帶著徐颯看過了廚房和浴室、陽台,李出雲問道:「沒事了吧,沒事我回我屋裡去了。」
「等一等。」
聽到徐颯冷靜的聲音,李出雲暗叫不好。
目光炯炯的盯著李出雲,徐颯緩緩問道:「你是不是筆名也叫『出雲』?」
「啊?」李出雲眨眨眼睛,決定裝糊塗。
「『八卦線上』這個網站上,體育論壇裡的貼子是你寫的嗎?」
李出雲裝出呆木的表情,一聲不吭。
徐颯看了看李出雲的臉,輕聲笑了笑,又問:「那些旅行見聞和風景照片,也是你的作品?」
李出雲仍然扮徐庶,一言不發。
看著李出雲粗黑框眼鏡後面,閃躲的眼神,徐颯就已經明瞭,他決定不再問下去,「我想,慢慢你會瞭解我。還有,我希望,那些不切實際的留言,以後不會再有。」
說完,徐颯站了起來,走回他的房間。
李出雲坐在電腦前,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啊……」
拍拍胸口,李出雲忍不住扭歪臉,搖頭晃腦的自說自話:「哼,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會踢球嘛。『以後不會再有』,哼,你管我。」
對著鏡子模仿著徐颯的語氣和表情,然後又扮了一通鬼臉,李出雲這才覺得心情好了一點。
熄了燈躺在床上,李出雲看著天花板,自語道:「這小子,居然和我一樣大。」
隔壁的房間裡,徐颯也正看著開花板,「看不出來,他也是二十五歲。

第二天的早晨,李出雲被陽光喚醒,抓過眼鏡戴上,胡亂抓抓頭髮,套上T恤,張大嘴打著哈欠,然後他一邊伸手進衣服裡撓癢,另一隻手拉開了房門。
「啊……」一個哈欠打到一半,李出雲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徐颯,已經在客廳裡坐著了。
眨著還在朦朧中的眼睛,李出雲急忙把手從衣服裡抽出來,閉上了嘴。
想到自己清早如此糗的模樣被對方看到,再看看徐颯一臉陽光,神清氣爽的樣子,李出雲暗地裡生氣:小子,起這麼早,抓蟲啊你。「
「早安。」
「哈,早,早安。」
李出雲逃一樣的進了浴室。
洗漱完畢之後,帶著一嘴的牙膏味,李出雲走了出來。
「來吃早餐。」徐颯對李出雲說道。
李出雲的大腦裡彷彿有個鈴『叮』了一聲,整個人馬上一震,嘴裡忙不疊的道謝,「啊,謝謝,謝謝。」
客廳一角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餐,李出雲急忙坐了過去。
香噴噴的粥,醬菜,另有饅頭、煎蛋。
「我用了冰箱裡的材料,以後我也會買食物放進去。」
「啊,記得多買點。」
吃著吃著,李出雲想起一個自己都覺得很笨的問題,「喂,你會做飯?」
「嗯。」
「你不是住宿舍吃餐廳,你會做飯?」
「怎麼,住宿舍吃餐廳,就不能學做飯?偷偷告訴你,我做飯的手藝好的很,回家都是我下廚給我媽和我妹吃。」
李出雲暫停了咀嚼,「喂,那先說好,你做飯代替房租如何?」
徐颯大方的點頭,「可以。不過我常常到外地去比賽,不在的時候,可做不了。」
「那沒問題,你在的時候你做飯。記得常換花樣,別老是一個樣兒。」
徐颯笑笑,點頭。「對了,你叫我『颯』,就可以了,朋友們都這樣叫我。」
「哦。」李出雲應道,然後他發現徐颯正看著自己,可是又一想自己的名字,決定還是不說一樣的話比較好。
這名字太像女孩子了,李出雲不禁在心裡埋怨起老爸老媽。
徐颯背起動運背包,「我走了。」
「練球?」
「是。再見。」
含著一口飯,李出雲含糊不清的說:「再見。」
明珠隊的訓練場的草地上,李天亮問徐颯:「已經住到朋友家了?」
「嗯。」
「怎麼樣?」
「能怎麼樣,還不就是那麼回事麼。」徐颯想著,搖著頭笑了笑。

香島大學化工學院的實驗室裡,李出雲正在做著實驗,一旁的一個同學問道:「小雲,你的房子租出去了?」
「嗯。」
「新房客如何?」
李出雲歪著腦袋想了想,「嗯,還好。」


第三章
徐颯和李出雲兩個人,在渡過了共同生活最初的客套時期之後,明顯地發現彼此在生活習慣、興趣愛好等方面,實在是有著很大的偏差,可以說他們的個性根本就像兩條平行線。
於是乎,爭執,不停的抬槓、拌嘴便成為了這兩個人同居生活的主旋律。
晚上,徐颯在浴室外面轉了兩個圈,想了又想,抬手敲門,「喂,你好了沒有?」
李出雲不爽的在門內喝道:「幹嘛?」
徐颯無奈的搖頭,李出雲一回來就霸佔了浴室,不知道在裡面幹什麼,徐颯幾次探看,發現他都沒有要出來的意思,忍無可忍之下,只能敲門叫人了。
「如果你用完了,請出來好嗎?」
一陣水聲之後,李出雲拿著一本厚厚的書,開門出來了。
徐颯皺著眉頭看了看,「在浴室看書不太好。」
李出雲脖子了梗,「你管我,我喜歡。」
徐颯一見這佔著衛生間不使用的人還這麼有理,他也有些生氣了,「你當心得痔瘡。」
李出雲沖徐颯翻了個大白眼,「痔瘡長我屁股上,又不是長你屁股上,你操哪門子的心。」
「你!」徐颯發現,這個李出雲任性之餘還有一副毒舌,自己常常被他的話頂的胃痛。
哼,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是不行的。

客廳裡,常常凌亂的丟著李出雲換下來的衣服、球鞋、書籍、筆記,愛整潔的徐颯發現,原來自己最初對這裡整齊的印象,只是塑造的。
於是,徐颯只能跟在李出雲的身後不停的收拾,把東西理好等李出雲抱回他的房間去。
「喂,」這天,忍無可忍的徐颯,把沙發上的一堆東西,丟到歪躺在沙發上的李出雲身上,「你明明有時間在這裡閒的發荒,自己收拾去。」
好像一袋馬鈴薯那樣歪躺著的李出雲,滿不在乎的把東西撥到一旁,露齒一笑,「我又沒讓你收拾。」
「你不是說要保持公共地方的清潔?」
「哦。」好像一隻蟲那樣蠕動了一下,李出雲懶懶的應道:「那你就收拾吧。」
「你!」
「不要擋我看電視,請靠邊站一點。」
徐颯氣惱的轉身離去。
生氣歸生氣,徐颯最看不得凌亂的環境,多年的宿舍生涯已經讓他把整潔紀律印在心裡,看到亂放的東西,總是受不了把它們一一放好。
更讓徐颯難以忍受的是李出雲的牙膏。
浴室裡,兩個人使用的牙膏並排放在架子上,李出雲的那一隻,常常沒有蓋子。
起初徐颯發現了這個情況,總會費點工夫去把掉落在角落裡的牙膏蓋找出來,洗淨,替李出雲蓋了回去。
但是總是很地快,徐颯又會發現,牙膏蓋又不見了。
如此反覆幾次之後,徐颯發現李出雲根本對這個蓋子沒放在心上,牙膏也是亂擠一通。
終於在一次徐颯又發現李出雲新買的牙膏又丟了蓋子之後,他拿著牙膏去問李出云:「我問你,蓋子呢?」
「啊?」李出雲正捧著書縮在沙發裡,聽到問話,抬起頭來,一臉茫然。
把牙膏遞到了李出雲面前,徐颯說道:「這樣很不衛生,容易滋生細菌。」
「哦。」
「我問你,蓋子呢?」
李出雲一臉不爽的表情,「我哪知道,我又沒吃它。」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李出雲脖子一梗,「我怎麼了?」
「你……」
李出雲撓了撓凌亂的短髮,臉上滿不在乎,「你幹嘛管我的牙膏蓋?你對它有感情?」
「你,你這個人,你也太隨便,太……太……」
「我又沒說不讓你用它,沒蓋子不是正好。」
徐颯的濃眉幾乎要立起來,「我不是跟你說這個。」
「那你想說什麼?」李出雲掏了掏耳朵,撇撇嘴,小聲嘟囔著:「說了這麼半天,你都不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麼。」
「你,你怎麼這樣?」
「我怎麼樣了?礙著你了?我的牙膏關你什麼事,閒吃蘿蔔淡操心。」
「你……你一點紀律性也沒有,哪裡像個大學生?」
李出雲毫不客氣的反駁:「你知道大學生是什麼樣嗎?你上過大學嗎?」
徐颯一聽,臉色一變,停了停,轉身離開。
李出雲輕哼一聲,又縮回沙發裡。
看完書,李出雲開始上網,四處瀏覽一番之後,李出雲進到體育論壇,找到了徐颯的介紹。
在介紹中,李出雲發現,徐颯自幼就進入專門的足球學校學習,他並沒有上過正規的學校,由於自身的足球天賦極為出色,十五歲就進入職業隊,從候補一直踢到成為場上的絕對主力。
原來,徐颯真的沒有上過大學。
李出雲突然覺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煩躁的關掉了電腦,蒙頭睡去。
第二天,當李出雲看到徐颯把盛了粥的碗遞給自己,他不敢看他,接過碗,埋頭就吃。
看著徐颯背起運動包,打開大門,李出雲想叫住他,又嘟了嘟嘴,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等徐颯走了,李出雲這才小聲自語道:「沒上過大學怎麼了,你現在還不是名滿天下。」

週末,明珠隊將客場挑戰別的球隊,徐颯在星期四的晚上就沒有回來。
李出雲一個人在家裡,起初的時候覺得自在的很,夜深之後,他突然覺得有點寂寞。
如果徐颯在,知道隔壁的房間有人,也許,感覺會不同。
隨即,李出雲甩甩頭,哼道:有什麼不同。
星期一的時候,徐颯回來了。
李出雲沒有看電視,他是從網上得到了兩隊平手的消息。
偷眼看看徐颯的表情,李出雲發現他看起來蠻平靜的。
明珠隊這個賽季戰績不錯,但是要想奪冠還需要一番拚殺。
輕輕把房門推開一道縫,李出雲探頭進去,發現徐颯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正在看一本書。
輕輕咳一聲,聽到了動靜的徐颯抬起頭來。
看到了靠在門邊眨著眼睛盯著自己的李出雲,徐颯放下手中的書,問道:「什麼事?」
「呃,我,我餓了。」帶著試探的意思說出了這句話,李出雲看到,徐颯的臉上,並沒有任何不高興的表情,他先是一愣然後半低下頭,接著,臉上露出了一抹帶著溫柔,然後站了起來。
「你,煮?」李出雲有點不敢相信。
「嗯。」徐颯應一聲,點了點頭,走了過來。
李出雲撓了撓頭,心裡暗想:怎麼他突然脾氣變好了?
徐颯已經顧不上計較李出雲的種種,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今年的奪冠目標上。明珠隊固然戰績不俗,可鋒線多名主力球員都有傷在身,後衛的傷勢需要休息一個多月,接下來的比賽怎麼辦?
李出雲注意到了徐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輕輕碰碰他的胳膊,把手上的咖哩包遞過去。
徐颯沒有介意這種「點菜」式的要求,他把料包接過來,打開冰箱尋找配菜。
看到李出雲動作笨拙的削馬鈴薯皮,徐颯默默的把他手裡的東西接了過來。
靠在一邊等吃的李出雲發現,徐颯的沉默讓自己擔心也讓自己害怕。
「喂,你幹嘛不說話,不想煮可以說。」
徐颯搖了搖頭,把切好的胡蘿蔔下進鍋裡。
「你說話呀,輸球又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我們沒輸。」
「哦對!是平手。不過你說話呀,你不說話我會以為你在生氣。」
「沒有,我只是在想一些自己的事情。」
望著徐颯臉上淡淡的笑意,李出雲心底湧起一股混雜著欣賞與憐惜的感情。
看到徐颯只盛了一碗咖喱飯給自己,李出雲拉住想要走開的他,「你也吃。」
「不了。」
「吃一點也行。」李出雲硬把碗塞到徐颯的手上,「你煮的很香呢,吃一點。」
徐颯默默的咀嚼著,仍然不說話。
「今年輸了還有明年。」李出雲忍不住說道。
「我每一年都是抱著必勝的信念在踢球,我每一年都想贏。」
「太執著不是好事。」
「不執著啟不是更加一事無成。」
「哦。」
餐桌上,兩個人又沉默了。
看著徐颯的背影,李出雲想叫住他,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能說什麼,該說什麼,怔怔的看著徐颯關上房門。
清晨,難得早起的李出雲,發現徐颯起的更早,已經準備出門了。
「去訓練場?」
「是。」穿著運動服的徐颯背起運動背包打開房門。
顧不上放在餐桌上散著香氣的早餐,李出雲緊跟在徐颯的背後。
「你幹什麼?」
「我,我,我有點事。」李出雲抓抓短髮,掩飾一下自己的尷尬。
下到樓下,清晨的社區還很安靜。原地縱跳了幾下,然後徐颯開始跑步,跑向明珠隊訓練場。
「哎,你,跑步過去?」李出雲在徐颯的身後問道。
「對。」簡短的作了交代,徐颯買開步伐向前奔去。
看著徐颯漸漸遠去的背影,李出雲自語道:「兩公里耶。」

草地上,徐颯正在做著伸展運動。
「颯。」
徐颯回頭一看,笑道:「喲,你不去做復健怎麼跑這兒來了。」
叫徐颯的是明珠隊的主力後衛之一——侯勇。一個月前,他在比賽中受傷,小腿骨骨裂,現在還沒有完全康復,正在復健當中。
「我來看看你們。」侯勇笑著說道。
看了看周圍,侯勇坐到徐颯的身邊,「颯,有件事情你知道嗎?」
注意到侯勇略顯嚴肅的表情,徐颯收斂了笑意:「怎麼了?什麼事?」
「阿亮想要轉隊的事情。」
徐颯抿緊了嘴唇,點點頭,「是有聽說了那麼一點。」
「你怎麼看?」
「如果這是亮的選擇……我無話可說。」
「聽說他想去上海。」
「如果這是好的發展機會,我們不應該反對。」
侯勇靠在徐颯的肩頭,輕輕歎息:「我知道,只是捨不得。」
徐颯也歎了一口氣:「是啊,這麼多年了。我們一起踢了這麼多年的球。如果阿亮真去了上海,到時候上了場,就變成對手了。」
拍拍侯勇的肩,徐颯和他交換一個眼神,多年好友,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眼前最重要的是後面的比賽。」
侯勇摸了摸自己的腿,「再下一輪,我就可以上場了。」
徐颯關切的看著侯勇。「我希望你快點回來,但也要求你好好休養和復健,明白嗎?」
「瞭解。」

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徐颯就向來時一樣,跑步回到了寧靜路。
這是他選擇住在寧靜路的一個原因。位於鳳凰山一隅的訓練場,離寧靜路不遠,每天的這一段跑步,他把它當作體能訓練的一部分。
從學校回來的李出雲,進門就聞到飯菜的香味。
這是自從徐颯借住過來之後,李出雲家裡發生的最大的變化。
丟下書包,李出雲來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徐颯做飯。
「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
羨慕的望著徐颯熟練切菜的手勢,李出雲覺得有點難以置信。這個人,就是電視裡的那個人嗎?就是綠茵場上,受萬眾矚目,被無數人喝彩的超級球星。
他看起來還真是個家庭主……『夫』。呃……如果他能不那麼麻煩多事,嫌東嫌西的話就更好了。
兩個人坐在餐桌邊一起吃飯,徐颯問道:「味道還可以嗎?」
李出雲皺著眉想了想:「嗯,鹹了點,下次少放點鹽。」
「好,我知道了。」
看晚間新聞的時候,李出雲推翻了自己心中最初的想法,徐颯固然會做飯,但是,他不是家庭主夫,他是——討厭鬼。
不論是哪一條新聞,都能讓徐颯和李出雲爭執起來,原因很簡單,他們看待很多事物的角度都不同。
於是,這兩個人各自佔拒了長沙發的一端,邊看電視邊爭執,從白菜吵到潛艇,從公交車吵到貸款制度,又從健康吵到了太空探險。
「我看跟你什麼都說不清。」徐颯有點急了。
「跟你才說不清呢。」李出雲一臉的不屑。
「你的想法太幼稚了。」
「我幼稚?你才幼稚。」
「你哪裡像是二十五歲。」
徐颯說的也是事實,李出雲的小圓面孔,還有點嬰兒肥,白晰的膚色,黑亮的眼睛,再配上他與其說懵懂,還不如說迷糊的表情,的確看起來不像是上研究所的學生。
脖子一梗,李出雲強調,「我就是二十五歲,怎樣?」
徐颯輕笑,「不怎麼樣,二十五?二十五了做事還那麼離譜。」
「我怎麼離譜了?」
「你自己說說,你幹的那些事有正經的嗎?」
「我哪兒不正經了?」嘴裡這樣說著,李出雲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你自己幹了些什麼,你自己知道。」
李出雲暗想,我又沒被你抓住了把柄我怕什麼,於是他又膽大了起來,「我幹什麼了?」
徐颯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你敢說論壇裡的那些言論,不是你的?」
「你有證據?」
「還要什麼證據,你的名字就是證據。」
一聽這句話李出雲心裡一震,他後悔為什麼自己不能起個其它的筆名,偏偏用了自己本名,當初為了在旅遊類的論壇裡發表自己的旅行日記和自拍的照片就用了本名,然後沒有註冊新網名就直接開始了「八卦」的工作,現在想想真是一大失誤,如果不是這樣徐颯如今哪能這麼容易就認出了自己?
「叫這名字的多了。」李出雲還是嘴硬的說道。
徐颯低下頭笑了,「那麼現在去你的電腦上看看,敢嗎?」
李出雲縮起身子,擠進沙發角里,然後斜眼瞄著徐颯:「你怎麼就那麼肯定?」
「第六感。」
「要是你誤會了呢?要是你冤枉我了呢?」
「聽你這麼說,我就更肯定了。」
糟了,李出雲暗叫不好,中計了。
徐颯臉上露出微笑,「最近論壇裡不實的言論少了不少。」說著,他湊近李出雲問道:「你這幾天不敢發貼了吧。」
李出雲惱羞成怒瞪著徐颯:「要你管。」
徐颯靠回沙發裡看著李出雲,他並沒有生氣的樣子,語氣和緩,「我想你也不是有心的,對不對?」
李出雲翻起一個白眼,「身為公眾人物,你就要有承受誤解的心理準備。」
「我還是覺得你對我有誤會。」
「哼。」發現徐颯並沒有要繼續追究下去的意思,李出雲小聲咕噥道:「真倒霉,偏就被你給碰到了。」
徐颯聽見了,點頭,「是,我也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巧的事。」
李出雲忍不住伸直了脖子大叫道:「真背啊!你居然會住到我家來!」
徐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我的感覺真的是對的!不過我一直以為你是女孩子,雲,我真的以為是個女性。」
李出雲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又不是我想叫這個名字,都怪我老媽,讓我叫什麼『雲』,從小就被別人誤會到現在。」
「小雲,聽別人叫你小雲。」
李出雲瞪著徐颯,露出威脅的表情,「不許你這樣叫我。」
「當然,我不會這樣叫你。」徐颯看到李出雲表情一鬆,他補充道:「你哪裡像雲,哈哈哈。」
「那你呢?那你呢?」
徐颯一揚頭,睨著李出雲,「我,你看呢?」
李出雲毫不客氣的打擊徐颯,「你……你看你,高的像根竹子,手長腳長,簡直是大馬猴一隻。」
徐颯聽了這話,一愣,然後叫道:「馬猴?喂,你有點眼光好不好,你說我是馬猴?」
「對了。」李出雲加重語氣,鄭重的點頭。
「我告訴你,要是,我也是金絲猴,什麼馬猴,你有點辨識力好不好。」
「嘿!就你,憑什麼還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也不照照鏡子,長手長腳的,你不是馬猴誰是馬猴?」
「好小子,那你是什麼,戴那樣的黑框眼鏡像只熊貓。」
「我這是知識的象徵。」李出雲伸手扶了扶自己那老土的粗黑框大眼鏡。
「少來,你有什麼知識,有知識你還八卦。」徐颯也不客氣起來。
「我不跟你說了。跟你什麼都說不清。」
「跟你才說不清,你哪裡像是香島大學的學生,穿的亂七八糟。」
「我這叫個性。」
「個性個頭,我看你是懶。」
李出雲原本想走,一聽又坐了回去,「懶,我懶?我不跟你爭這個。告訴你,你去打聽打聽,化工系誰不認識我?」
徐颯看看李出雲,噗的一聲笑出來,「嗯,我相信,就你這形象……」
「我這形象怎麼了,告訴你,別小看我!」
「嗯,我知道。」
李出雲瞪著徐颯,嘟起嘴,「告訴你,別以為現在你名氣大,將來等我名滿天下的時候……」
「是,是,」徐颯邊笑邊說:「等你八卦到街知巷聞的時候……」
「我又不是專幹這個,我在網上那也是因為……」李出雲停了下來,想了想,手一揮,「我不跟你說了,沒意思,總之以後你等著瞧。」
李出雲站了起來想走。徐颯叫住了他,「小熊貓,等等。」
李出雲猛的回頭,「你叫我什麼?」
徐颯忍住笑回答:「小熊貓。」
李出雲本想反駁,可是轉念一想,叫小熊貓總比被徐颯「小雲」來的要強,於是,他接受了這個稱呼,「幹嘛?」
「網上的旅行見聞還有風景照片,也是你的嗎?」
「嗯。」
「你去過很多地方?」徐颯的眼裡,閃過羨慕的神色。
「你不是也去過很多地方嗎?」
徐颯低下頭,「我,我只是去比賽,沒有看風景的時間,對哪個城市,都只是停留在對它的運動場的印象當中。」
「你去過那麼多地方,一個城市也沒有遊覽過?」
徐颯想了想,「應該說,沒有那份心情。」
「你的時間和機會都用來幹嘛了?」
「訓練、比賽,訓練、比賽。」
「啊。」李出雲聽了,驚訝起來。
「只有嚴格的訓練,不斷的訓練,才能在比賽中有最佳的表現,通往成功沒有捷徑。」
聽了徐颯的話,李出雲覺得,他對他的印象有點改觀了,徐颯對足球是如此的認真。

李出雲在電視上看了比賽的實況轉播。
電視熒屏上,奔跑中的徐颯的影像被定格、放大。看著徐颯在球場上不知疲倦般的奔跑、精準的傳球、細膩的盤帶、巧妙的傳切配合,足球在他的腳下,彷彿是有生命的一般。
李出雲不由抓了抓後腦勺,電視裡的那個人,那個綠茵場上的中場核心,攻擊的組織者,宛如戰將一般的徐颯,昨天的時候,還在自己居住的小窩裡,就在自己坐著的客廳裡,拿著吸塵器打掃,擦窗戶,買回食品補充冰箱,做飯給自己。
伸手用力拉了拉自己的耳朵,李出雲難以置信這是同一個人。
終場了,明珠隊一比零戰勝了客場挑戰的球隊。徐颯的助攻,幫助前鋒洞穿了對方的球門。
看到電視上,徐颯肩上搭著脫下的被汗濕透的球衣,站在場邊向歡呼的球迷鼓掌致意的樣子,鏡頭捕捉到了他的眼神,深邃的黑色眼眸中透出屬於成熟男人的自信與堅強。
李出雲咬著嘴唇,衝著電視慢慢低喃,「徐——颯。」


第四章
星期一徐颯就回來了。
李出雲一進門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對食物異常的執著的他,連耳朵都彷彿豎了起來那樣的撲到了客廳裡的餐桌邊。
徐颯今天做的是海鮮炒飯,也炒了一盤青菜,另有一鍋蛋花湯。
李出雲很主動的去盛飯,遞給徐颯一碗。
吃飯的時候,徐颯很安靜。
李出雲本想逗徐颯說點什麼,可是看到他略顯凝重的表情就忍住了。
收拾過碗筷,徐颯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李出雲在電腦前做了一會功課又上了一會網,看到網上很多人對明珠隊剛剛結束的客場的評論。李出雲不會踢足球,技術層面上的東西他完全不懂,看到很多懂球的人從各種技術角度來分析比賽,點評上場隊員,徐颯上一場的表現得到諸多肯定,李出雲不禁有些羨慕。
雖然不懂足球,可李出雲在網上、論壇裡混跡多年,看到的文章不少。基本上,球迷們和評論界對於徐颯這位年輕的中場核心,無論從技術還是人品都給予了肯定。
現在,二十五歲的徐颯,身披明珠隊7號隊服,是中場大將,未來肯定是明珠隊下一任的隊長。
李出雲突然很想知道,現在的徐颯正在幹什麼。
偷偷溜到徐颯的房門口,李出雲把房門推開了一道縫,悄悄往裡看。
徐颯正在看比賽的錄像,手邊放著本子和筆,不時記錄著什麼,看一會,還會將畫面停下定格、重放。
看到徐颯認真的表情,李出雲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
李出雲是香島大學化工研究所的高材生,從小他功課成績就極好,他自認對於知識的探求自己是執著、熱情的。由於不喜歡體育運動,所以他不太能理解這些搞體育的人,只覺得他們應該都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
正想悄悄關上門,已經感覺到了身後有人的徐颯,回過頭來,「有事嗎?」
「呃,沒有,沒有。」
徐颯在椅子上轉過身來,「如果想聊聊天,就進來吧。」
自從徐颯搬進這個房間之後,李出雲是第一次進來。
坐在椅子上,李出雲四下打量著。
整個空間裡,已經滿佈徐颯的痕跡。牆上掛著徐颯的球衣,桌子上擺的像框裡是明珠隊的集體照,牆角放著兩個足球。
李出雲突然發現了一樣東西,那是放在櫃角的一個口琴。
「咦,你會吹這個?」李出雲指著口琴,好奇的問。
徐颯站了起來,取過口琴,放在嘴邊,輕輕吹響。悠悠的口琴聲,迴響在室內。
李出雲睜大了眼睛,口琴聲彷彿把李出雲帶回到藍天白雲、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
「沒想到你還蠻多才多藝的。」想到徐颯燒菜的手藝,李出雲不禁說道。
徐颯笑笑,似乎並不以為意。
「有件事想問問你,行嗎?」李出雲問道。
徐颯看了看李出雲的表情,點了點頭。
手撐著下巴,李出雲盯著徐颯,問道:「一直聽說,你妹妹,不是你妹妹,是嗎?」
徐颯一愣,然後點頭,「是。我和小曼,沒有血緣關係。」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李出雲露出了八卦的嘴臉。他一直想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由於徐颯在外甚少談及家人,有很多傳言,都不知真假,只知道他跟他妹妹不一樣,外界傳說兩人不是兄妹。
「我五歲那年我爸遇上車禍去世了,我媽一個人帶著我。後來她遇到了邵叔叔,邵叔叔對我媽很好也對我很好,再後來我媽就嫁給了他。邵叔叔是離過婚的男人,他帶著他和前妻的女兒——小曼。這樣從法律上來講,小曼就成了我的妹妹。」
「原來是這樣。」李出雲有點明白了,「那你繼父呢?現在都沒聽人提起。」
「邵叔叔在和我媽結婚之後的第三年因病去世了。是我媽一個人把我和小曼帶大。她非常的不容易。我不願意多提家人的事,就是希望她還有小曼能有平靜的生活,不被打擾。」
李出雲嘟嘟嘴,「不被打擾,恐怕不可能。」
「盡量少去驚擾她們也好。有事衝著我來,說我什麼我都不會介意,但是我希望不要影響到我的家人,讓她們天天擔驚受怕,走到哪裡都被偷拍,影響她們的生活和工作,那我不會原諒。」
「哦。」李出雲點了點頭,「你媽媽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當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是。」徐颯黑色的眼眸中,透出一抹憂鬱,「她那個時候要上班,還要照顧我們。我剛進足球學校的時候,學費相當昂貴,為了能讓我進去,我媽借了不少錢。」
李出雲暗想,小學生的徐颯恐怕不能去打工。「那後來呢?借的錢都還了嗎?」
「哦,都還清了,慢慢的都還掉了。打職業聯賽之後,我的收入好了很多,那個時候經濟壓力就小多了。」
「聽說你十六歲時就正式上場比賽了。」
徐颯歪著頭略想了想,「十六歲零三個月。」
李出雲湊近徐颯一點,壓低了聲音問道:「足球學校的學費真的那樣貴?」
「我想,不比研究生的學費來的要低。」
李出雲撇嘴,「那你不會不上,去念普通的學校唄。」
徐颯抬手撐住下頜,想了想,「我喜歡足球,真的,足球是我的一切,我的全部。除了足球之外,我好像就沒有其他擅長的什麼了。我特別感謝我媽,她尊重我的選擇,也非常支持我。我也想過,如果我學的好能迅速打上職業聯賽的主力,那麼,之前借的債就不是問題了。在學校裡,我如果表現的好,好到超出一般的水準,也會有俱樂部提前與我簽約,代我支付學費,並且送我出國進修。」
「有沒有哇?」李出雲好奇的問。
「有。」
「明珠球隊的後台財團?」
徐颯點頭,「對。十二歲那年,我跟隨所在足球學校的少年隊出戰全國賽,在那之後明珠隊就找到了我,願意代我支付全額的學費並送我出國培訓,條件是要與他們簽約。」
「你簽了?」
「當然。明珠隊是我喜歡的球隊,小時候我去參觀過他們的訓練基地,我很喜歡,能為這只中超球隊效力,也是我所希望的。」
「結果你十六歲就在中超下半賽程的比賽中候補上場,開始了你的職業球員生涯。」
徐颯丟給李出雲一個「你也蠻清楚的嘛」的眼神。
李出雲一揚頭,「當然,我也瞭解聯賽,我對足球可不是什麼都不懂。」
徐颯低下頭笑笑,沒有反駁。
李出雲拉了拉椅子,坐的離徐颯近一些,「哎,我問你,都說你踢球很有天賦,是不是真的?」
徐颯「噗」的一聲笑出來,「怎麼可能。」
「那為什麼你傳球那麼精準,想斷你的球很難。你的那個什麼弧線球,是怎麼踢出來的?」
「這個很多人都可以做到。」
「不是吧。我爸對你的球技一直讚不絕口,從你第一次上場他就開始關注你了。」
「你爸?伯父?」徐颯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出雲露出很無奈的神色,「我老爸是球迷,明珠隊的超級粉絲,喜歡這球隊幾十年了。啊,我從小聽他聊足球,耳朵裡都生繭子了。聽他說,你踢球有天賦,訓練是一方面,人人的天賦也是一方面,有些人再怎麼練習也練不出來。」
「這個我沒有想過。」
李出雲像是想起了什麼,跳了起來,「你有沒有多出來的球衣?」
「怎麼?」
「給我,簽了名給我。」
「送給伯父?」
「對。」
徐颯站了起來,從櫃子裡取出了一件新的球衣,找到筆,簽下了名字,交給李出雲。
李出雲捧著球衣,眉開眼笑,「哈,週末回家看老頭子去,帶這個給他。」這時,他又想到了什麼,沖徐颯一笑,「謝啦。」
「不用客氣。」
「如果你房子沒收拾好,就繼續住下去好了,我ok的啦!」
徐颯說道:「不,不麻煩你了,等我那邊裝修好我就會搬走。」

週末,李出雲回家,把球衣交給了父親。
李父大為驚訝,沒想到兒子居然能得到如此珍貴的紀念品,把衣服捧在手中他幾乎要站不穩了,直叫:「孩子他媽,孩子他媽,來,來扶我一把,扶我一把。」
藏寶貝似的收好球衣,李父問道:「這他穿過嗎?」
李出雲暗暗後悔,早知道應該讓徐颯把穿過的球衣拿出來,這一件是新的,想來他沒有穿過。
「沒有。」
「哦。」李父並沒有失望,依舊眉開眼笑。
「兒子,你從哪裡得來的?很不容易吧。」李媽媽問道。
「朋友給的。」李出雲這樣回答,暗想,自己和徐某人也算是朋友了,都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了。
「看著吧,你爸一定會請朋友來看,每天獻寶。」
「他高興就好。」
李媽媽用力將兒子摟進懷裡,胖胳膊勒的李出雲噢噢直叫,「不錯,知道討你爸喜歡了。」
「媽,我是孝子好不好,孝子。」
李媽媽笑道:「對,你是搞笑的兒子。」

徐颯打掃客廳的時候,李出雲依例不幫忙,他坐在沙發上蹺著腳,捧著書看。
整理完散亂的報紙雜誌,徐颯探頭過來,想看看李出雲看的是什麼書。
那是一本化工類雜誌,頁面上列滿密密麻麻的化學方程式,看在徐颯的眼中,就像是天書一樣。
徐颯皺起了眉頭。一抬眼,李出雲的目光正對上徐颯的眼神。
徐颯笑笑,搖頭,「看不懂。」
「其實也蠻簡單。」指著某一頁的分子式,李出雲盡力想解釋一樣,「物質都是由分子構成,這個就是它的組成結構,喏,就是這樣,」李出雲伸出拳頭比劃著。
「你研究的,是一個微觀世界。」
「對。」對於徐颯能說出這樣的話,他覺得蠻驚訝,沒想到對方並不是什麼都不懂。
「網站上,那些風景照片,都是你拍的嗎?」
「嗯。」李出雲應道,徐颯一提到網站,他就開始心虛。
「你學過攝影嗎?」
「沒有,我也就是旅行的時候,隨便拍拍,把看到的風景記錄下來。」
「你喜歡旅行嗎?」徐颯坐下來,問道。自從在網站在看過「出雲」的照片之後,他一直想問問本人這個問題。
「喜歡,如果有時候,我一定會出去走走。」
「功課呢?」
李出雲拍拍胸脯,「那不是問題。」
「我能,看看你拍的那些風景照片嗎?」徐颯認真的請求道。
「好啊。」
取出光碟放進電腦,李出雲把自己多年來拍攝的照片給徐颯看。
徐颯邊看,邊覺得驚訝和羨慕,原來李出雲竟然去過那樣多的地方。
愛旅行的李出雲,並不是只往那些旅遊聖地或是大城市跑,他更多的是去一些自己在地圖上查來的小城,欣賞自然的風光和風土人情。
每一張照片,都註明了拍攝地和時間。
西藏的納木湖、山西的懸空寺、新疆喀那斯湖、浙江廊橋、四川稻城、陝西榆林、雲南羅平,每一地,李出雲都用他的像機,自然而真實的記錄下來了他所看到的風景,以及風景裡生活著的人們。
徐颯一邊欣賞著一張張照片,一邊道:「拍的很好啊。」
聽的出,這是徐颯由衷的讚美,李出雲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摸著脖頸道:「我也就是看到什麼拍什麼。」
「你去過那麼多地方……」
「稻城、婺源、羅平,是我覺得色彩最美的地方,那種純樸的感覺讓人久久難忘。」
「真的很美……」
「你也可以去。」
徐颯悠悠的歎息一聲,「希望總有一天,我也可以去。」
看過了照片,徐颯打量一下李出雲的房間,注意到房間裡堆放雜亂無章的書籍,起皺的床單,放在椅子上的枕頭,再看看身邊坐著的人翹的東一撮西一撮的短髮,徐颯很想笑。
起初,徐颯以為,李出雲只是一個不修邊幅的男學生,嘴巴毒脾氣壞並且還八卦,但是住在這裡一段時間之後,他發現李出雲除了不太愛整理雜物,任東西堆滿空間之外,他也有很多讓人欣賞的地方。
比如說學習的態度。
李出雲學習時那股認真的勁頭,讓徐颯很佩服,這個常和自己嘈吵在一起的人,面對厚厚的課本時,眼神中的專注和執著,令自己欣賞;還有他練習外語聽力的時候,一排光碟一張一張那樣的聽下去,持之以恆的態度。
最讓徐颯欣賞和羨慕的,是李出雲去過那麼多的地方,用手中的像機,記錄下了那樣多的風景。
看過照片,徐颯覺得,李出雲有「眼睛」,他去的很多地方都是在地圖上隨便查來的小城,可是,用他的「眼睛」看過去,很平凡的景色,都鮮活了起來,彷彿有了生命力。
李出雲照片中的每一張面孔,都給人一種「這就是生活」的感覺。
徐颯覺得,他越來越欣賞這隻,哦不,是這位「小熊貓」了。
「如果喜歡這照片,我打印出來給你。」李出雲提議。
「不,不用了。」徐颯想了想,拒絕了。
對於徐颯來說,李出雲,他更像是不知名的生物那樣,他的一切,他所學習的學科、他的人生觀、價值觀、興趣、愛好、都讓徐颯感覺到新鮮、有趣,他和他是那麼的不同。
哦,不,李出雲並不是不知名的生物,他是,一個貪吃愛睡的學生物化工的小熊貓。

國慶長假之前的那個週末,明珠隊輪空,沒有比賽,球隊進行恢復性訓練,備戰長假之後將要和瀋陽球隊的兩強交鋒。
結束常規的訓練之後,徐颯留下來一個人練習點球。
助跑、起腳、射門,皮球帶著強烈的旋轉,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一次又一次飛向球門的上角。
當徐颯結束訓練回到臨時住處的時候,李出雲已經先回來了。
聽到有人進來,李出雲在房內大叫:「我在做功課,不要打擾我。」
徐颯笑笑,安靜的回自己的房間。
埋頭寫完了功課,李出雲感覺到了餓,一頓不吃都受不了的李出雲,馬上站起來去廚房尋找食物。
捧著一碗麵走出來,李出雲看到徐颯在客廳裡,穿著運動鞋,帶著耳機,一邊顛球,一邊看電視新聞。
「咦,功課做完了?」看到李出雲走出來,徐颯抬手摘掉一邊耳機。
「嗯。」
「怎麼就吃這個?」徐颯看到李出雲手上的碗,問他,同時,足球依然隨著他的腳而跳動,完全不受影響。
「我不會做飯,煮煮麵就不錯了。」李出雲捧著碗坐下,呼嚕呼嚕的吃起面來。
徐颯在一旁暗自好笑。任何看到過李出雲吃相都會喜歡上他,因為李出雲吃東西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可愛到讓人覺得,明明只是普通的面,他吃的那麼香,普通的面也變得美味起來。
「哎,你可以運給速食麵拍廣告了,銷量一定上漲。」徐颯調侃道。
李出雲白了徐颯一眼,「我要是會做飯,我也不吃這個。」
「一碗麵夠嗎?」
李出雲乾脆的回答,「不夠。反正要開夜車做功課,晚上再加餐好了。」
吃完麵,李出雲滿足的靠在沙發上,用手背擦擦嘴,然後摸了摸肚子。
這時,李出雲注意到了在顛球的徐颯,他盯著他的動作看了起來。
足球在徐颯的腳上隨著他的腳背而規矩的跳動,每一下彈起的高度、角度,幾乎是完全一樣的。
歪著頭看了好一會,李出雲問道:「它怎麼不掉下來?」
帶回耳機的徐颯沒有聽清問話,依然專注於自己的練習。
李出雲走過去,扯下徐颯的耳機,在他耳邊叫道:「它怎麼不掉下來?」
徐颯吃了一嚇,腳背上的足球飛彈出去,他急忙跳一步,伸腳一踢,把足球踢高,然後用膝蓋連頂了幾下,控制好高度和力量之後,腿一收,足球再一次乖乖的回到了徐颯的腳背上。
一連串的運作,如行雲流水,靈動飄逸,看的李出雲眼睛發直。
「為什麼不掉下去?」李出雲再一次喃喃的問道。
「控制的好自然掉不下去。」
看看李出雲的神色,徐颯索性右腳稍一使勁,將足球踢高,然後以右膝、右肩、頭、左肩、左膝分別擊球,足球順著徐颯的身體轉了一圈之後,回到了他的左腳背上。
「你變魔術還是雜耍啊。」李出雲難以置信的問道。
「要不要也來練習練習?」
李出雲連連搖頭,「我沒有運動細胞,我弄不了這個,我連自行車都騎不好。我爸說,我沒有平衡能力。」
「可以練習,沒關係。」
「不要不要。」李出雲一疊聲的說道,連連擺手。
回到書桌前,李出雲重新做起了功課,寫著寫著,眼前卻總是出現徐颯的姿態,一個畫面一個畫面的定格重放。李出雲索性放下了功課,打開網頁,尋找著網頁上關於徐颯的資訊,一張照片一張照片的看了起來。
體育記者們抓拍的照片還真是精彩,將徐颯在球場上一個個精彩的瞬間完全記錄了下來。
「控制球可以控制到這樣的地步嗎?」眼見為實,但是李出雲仍然無法相信。
午夜過後,肚子裡的麵食消化一空,不能餓的李出雲又一次進廚房找吃的。
推開廚房的門,李出雲就聞到香味,廚房的桌子上放著大盤子,兩個火腿雞蛋三明治還是溫的。
想去謝謝徐颯,發現他房間已經熄了燈,李出雲咬著三明治,撐的自己的臉頰鼓鼓的,站在門外小聲說道:「謝謝。」


第五章
國慶長假到來,球隊放假三天,徐颯在房間裡收拾東西,打算回家去和母親、妹妹一起度過長假。
發現李出雲沒有要回家,徐颯問他:「長假不回家看看嗎?」
李出雲一臉氣苦的搖頭,「我被陷害了。」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李出雲表情悲憤的說道:「國慶期間學校有慶祝節目,連搞三天。應用化工和我們生物化工一向不和。為了報上次綜合知識競賽的一箭之愁,那幫小子出陰招整我們。」
「什麼?」
「這次學院的晚會有捐款的項目,那幫人放話出來,說如果我們演他們指定的話劇,就出一萬。」
「你們演嗎?」徐颯忙問。
李出雲狠狠的哼了一聲,氣的鼓起小臉,「演,一定演,幹嘛不演,一萬,不演白不演,演!要那幫小子好好出出血,氣死他們。」
「不能用別的節目代替嗎?」
「拜託,他們就等著看我們出醜,代替就沒錢收了。這次豁出去了。」
看著李出雲一臉視死如歸般的表情,徐颯忍不住笑起來,「到底要演哪部話劇,《卡門》還是《茶花女》?」他覺得李出雲演話劇的情景蠻難想像。
李出雲瞪了徐颯一眼,「少在這邊站著說話不腰疼,閃遠點,看著你就煩。」
「你也要出演?」徐颯的心中已經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廢話,兩次都是敗在我的手上,他們不整我整誰?」
「咦,你很厲害嗎?」
「你自己去化工學院打聽打聽去。」李出雲說著,煩躁的甩著頭。
徐颯沒有走開,反而感興趣的坐了下來,伸手推推李出雲,「你演什麼?台詞多不多?」
「不告訴你!」說著,李出雲像趕蒼蠅那樣轟著徐颯,「煩著呢,不理你。」
「說說唄,怕什麼,反正你肯定是要演,不演等於認輸。」
李出雲一聽,幾乎要跳起來,「我輸?我輸?告訴你,從大一起我們就一直蓋著他們,我輸?笑話。」
徐颯忍住笑,「到底演什麼?演小熊貓?」
李出雲扁嘴,「演熊貓倒好了,要演熊貓我現在就演。」
徐颯看了看天色,傍晚了,他站起來,伸手把李出雲從沙發上拉起來,「走,出去散散步去。」
李出雲一甩胳膊,「不去,煩著呢。」
「走吧。散步回來去買宵夜,你想吃什麼?」
李出雲彷彿聽到「叮」的一聲,忙道:「想吃燒鵝、烤蝦、海鮮炒麵……」
「那就走吧。」戴起有著長長帽簷的棒球帽,徐颯和李出雲一起下樓散步。兩個人沿著寧靜路,慢慢往半山走去。
發現徐颯用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李出雲嘲弄他,「放心,沒人認的出你。反正沒人會想到徐颯會在這裡溜躂。」
徐颯好脾氣的笑笑,「我只是希望過普通人的日子,足球之外,還可以做想做的事情。」
越往半山走去,人越少。
天色漸漸轉暗,路燈亮了起來。
肩並肩的走在路上,李出雲望望徐颯的側臉,從依稀的輪廓來看,他仍然具備吸引他人目光的魅力,舉手投足間,有一種運動男兒特有的陽剛之美。
走在他身邊倒是蠻有安全感的,李出雲又在心裡比較了一下自己和徐颯的身高差異,然後開始悄悄埋怨老爸老媽為什麼把自己生的這麼矮。
兩個人走著走著,來到了寧靜路近半山腳下,一處新月形的海灣。
此時天空已經轉為深藍色,幾顆星在空中眨著眼睛,一彎新月在天邊高掛。
徐颯和李出雲不約而同的走下海灘,坐在沙灘的礁石上。
海浪一下下拍打著海岸,發出有節奏的「嘩、嘩」的聲音。
李出雲仰起頭,看著天上那一輪新月,此時,他的心裡寧靜極了,煩心的事情早已丟到九霄雲外。
覺得有點累,李出雲自然的往身邊靠去,枕在了徐颯在肩頭。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就這樣靠在了別人的肩膀上,也許是因為已經認識了,也許是因為現在同在一個屋簷下,也許,是因為覺得身邊的人可以信賴。
感覺到李出雲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上,徐颯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沒有人說話,兩個人一起靜聽濤聲。
看了看手錶,徐颯站了起來,「不早了,回去吧。」
李出雲的思緒似乎還沉浸在海水中,茫然的應道:「啊……」
輕輕握住李出雲的手腕,徐颯把他拉起來,「小熊貓,回去了。」
「颯……」
「颯……」仰起頭,李出雲看著徐颯,夜色中,看不清徐颯的面容,可是,徐颯的眼睛映著月光,異常的明亮。
這是李出雲第一次認真的叫徐颯的名字,雖然他的名字他早就知道,並且已經在心裡念過很多次,但是,這是第一次叫出聲音來。
「什麼?」
「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李出雲就是突然很想叫徐颯的名字。
現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人,握著自己手腕的人,他是徐颯。

看著坐在餐桌對面,大口吃麵的李出雲,徐颯說道:「你吃慢點,沒有人跟你搶。」
含著面,李出雲語音含糊的說道:「我餓了。」
「你啊,太不會照顧自己。」
「可是買著吃也很方便嘛。」
對於此,徐颯只能搖頭。
李出雲也許在生物化工方面是精英,不過,做家務事就一竅不通了,他倒不見得有多麼懶,不修邊幅倒是真的,還好,尚算儀容整潔。
還真是,需要人照顧的小熊貓。
把桌上的飯盒推到徐颯眼前,李出雲對他說:「你也吃。」
「不用了。」
「怕胖?」
徐颯搖頭,「那倒不是,不過,我的飲食有規律,現在這時間不吃。」
「球隊裡有人管這方面的事情吧。」
「嗯,隊醫和營養師,會安排我們的飲食,制定菜譜,要求我們合理膳食。」
「那你是不是得吃不喜歡的東西,或者是不吃喜歡的東西?」
徐颯想了想,「我沒什麼不喜歡吃的,都能接受。」
李出雲探出身子,看了看對面坐位上的徐颯,「你的身材很棒。」
「有嗎?運動員,大概都是這個樣子。」
咬著筷子頭,李出雲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我看過你半裸的樣子。」
「你說的是比賽結束時脫下球衣的樣子嗎?」
「嘿嘿嘿……腹肌很棒。」
徐颯頜首道:「謝謝。」
李出雲低頭看看自己,「我也想有肌肉結實的身材。」
「你太瘦了。」
「你也不胖嘛。」李出雲反駁道。
徐颯伸出手臂,「但我很結實,跟你不一樣,你看看你,弱不禁風似的。」
望著徐颯被陽光曬成古銅色的結實手臂,李出雲想起一個形容詞:精悍,再看看自己怎麼也曬不黑的膚色,李出雲有點無奈。
女性如果有曬不黑的好皮膚當然高興,可是男人膚色太淺,總脫不了娘娘腔之嫌。
李出雲暗自慶幸自己長的不秀氣,再戴上眼鏡,最多,被人說成白面書生而己。

徐颯回到家,妹妹邵小曼就告訴他,徐颯在寧靜路上的房子,地板已經重新鋪好,家俱也已放入,可以搬回去住了。
皺著眉,徐颯慢慢說道:「我想,要不再等一等好了。」
「哥,怎麼可以老是打擾別人。」
「我怎麼是打擾他,我一走,他又該亂吃東西亂放雜物了。」
邵小曼抿嘴笑了起來,「我以為,你喜歡一個人住,清靜一點。」
徐颯忙道:「他不吵。」隨即,在邵小曼帶笑眼睛的注視下,閉了嘴。
「我知道,哥也希望回家之後,能有個人,一起說說話。」
徐颯撐住臉眨著眼睛,陷入回憶之中,「怎麼說呢,雖然也常常跟他吵架爭執,不過,他有值得我欣賞的地方。」
「那什麼時候,我去哥現在住的地方看看,認識一下房東。」
徐颯盯著妹妹,「你不要亂說話哦。」
這兩兄妹雖然沒有血緣關係,感情卻是非常的好,彼此也很瞭解對方,邵小曼對於徐颯突然的表現,意外之餘,也能理解。
也許在外人的眼中,球星的生活一定很精彩,但這並不盡然。徐颯的世界很單純,除了足球還是足球,突然他認識了足球世界以外的人事物,彷彿被人打開了一扇窗,看到了新的風景。
徐颯喜歡旅行,卻一直沒有機會好好的走走看看,他不止一次對邵小曼提起李出雲去過很多地方的事情,對李出雲所拍的風景照片更是讚譽有加。
邵小曼覺得,哥哥可以多一個球隊以外的朋友,對他也許是很好的事情。

徐颯背著運動背包回到了寧靜路上李出雲的家,不,這裡暫時不能稱為家,因為這裡是租來的住處。
一進門,徐颯感覺到,有人。
輕輕放下背包,走進客廳打開燈,徐颯發現,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黑色的短髮,白晰的皮膚,沙發上的女人,面朝下趴睡著,頭埋在手臂間,看不到臉,只能看到她身穿白紗吊帶長裙,在層層輕紗的裙擺下,露出女子纖細的腳踝。
徐颯看著燈光下,女子裸露出來的肩與背部,線條勻稱,肌膚細膩,他的目光順著曲線滑落到腳踝,精緻纖細的腳踝彷彿藝術品一樣。
徐颯的臉突然漲紅了,他抬手摀住嘴,慌亂起來,有點手足無措的感覺。
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徐颯打算叫醒沙發上的人。
這女孩是誰,也太沒有戒心了,在別人家裡居然也能如此酣睡。
還沒等徐颯走近,沙發上睡著的人突然哼了一聲,扭動了一下脖子,改成臉沖外趴睡著,看到了那張臉,徐颯一下子愣住了。
「小熊貓……」
沙發上的不是個女孩,而是,穿著女裝的李出雲。
受到了巨大衝擊的徐颯彷彿是被石化了似的一動不動。
呆站了半天,徐颯這才有點緩過勁來,他輕輕坐在沙發邊上,側過頭,仔細看了看沙發上的人。
果然,就是李出雲,自己沒有眼花。
身形略瘦的李出雲,皮膚白晰,穿上裙子,只看背影,還真是會讓人誤以為是女孩子。
徐颯突然無聲的笑了起來,他終於明白了李出雲在節前很不高興的原因了,原來,他是要在學院辦的晚會上扮女裝演話劇。
怪不得小熊貓會那麼不爽,歪著頭,徐颯無聲的大笑起來。
笑夠了,徐颯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還在沉睡中的李出雲。
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的翹著,他還是那麼不修邊幅,不知道演話劇的時候是不是也頂著這樣的髮型扮女孩子,應該不會,可能會戴假髮,如果戴上長長的假髮,看起來會更像女孩子。
徐颯忍不住又笑起來,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有注意到,只說他瘦,原來,他的身形真的很纖弱,讓人很想保護他。
想著想著,徐颯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李出雲後腦的短髮,有點硬的髮質,摸起來並不柔順,就像是他的個性。
徐颯修長的手指,從李出雲的後腦,滑至頸部,又滑到了他的肩頭。
圓潤的肩部線條,細膩的讓人驚訝的肌膚,溫熱的觸感,讓徐颯的手停留了好一會,最後,徐颯輕輕捉住李出雲的腳踝。
纖細精緻的足踝,徐颯的一隻手,就可以完全的握住。
想跑嗎?腳踝被捉住,就跑不了了。
徐颯握住李出雲的腳踝,在心裡輕輕的歎道:「小熊貓,我算是捉到你了嗎?你,算是給我捉到了嗎?」
睡夢中的李出云「嗚」了一聲,醒了過來,朦朧中,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抓著自己的腳,下意識的伸腿一蹬。
徐颯的反應很快,微微閃了一下,手臂一動,李出雲的腳踝,仍然被他握在手中。
「啊,你回來了。」
揉著眼睛坐起來,李出雲扒拉一下著自己睡亂的頭髮,打了個哈欠,「啊,幾點了?」
「晚上,十點多。」看著還沒清醒過來,睡眼朦朧的李出雲,徐颯發現,摘掉了眼鏡的他,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以前,這雙眼睛被粗黑框的眼鏡遮住了,沒有引起過自己的注意。
那是一雙看起來很好強的雙眼皮大眼睛,睫毛濃密潤澤,很漂亮,襯上他白晰的膚色和粉紅色的嘴唇,看起來,很可愛。
原來,小熊貓這樣可愛。
看到李出雲伸出舌頭舔舔嘴角,紅色的舌尖一閃,又縮回口中,徐颯的心底猛的一震。
「呀,你幹嘛抓我的腳?」腳腕處被握緊的感覺,讓李出雲出聲問道。
徐颯鬆開手,然後笑著問道:「你今天的打扮很特別。」
李出雲收回腿,坐在沙發上,肩膀垮下來,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管他的,反正,就這樣子,豁出去我就無所謂了。」
「你就穿成這樣回來?」
「大家都看到了,無所謂,再說,同學開車送我回來的。」
看到李出雲夾雜著不甘、無奈又自我解嘲的表情,徐颯說道:「很可愛,沒想到你還挺漂亮的。」
李出雲氣恨的哼了一聲,「可愛個頭。什麼沒想到,我本來就帥。」
「是是,你帥,你帥。」
李出雲微微仰起低下的頭,斜盯了徐颯一眼,「沒你帥。」
沒等徐颯回應,李出雲又問:「你剛才幹嘛抓我的腳?」
「我想叫你起來。」
「哦。」李出雲在沙發上坐正,伸手抓抓肩膀,看著他的動作,徐颯心裡一動,那半邊肩正是自己剛才碰過的,難道,他感覺到了?
正想著,李出雲說話了,「哎,我餓了,去,做點吃的來。」
「你想吃什麼?」
「晚飯我就沒吃飽,做個炒麵來吃,再攤兩個雞蛋。」
「好。」
等徐颯端出香氣四溢的炒麵,李出雲已經換回黑色的大T恤,戴上了眼鏡。
看著李出雲大口吃麵的樣子,徐颯覺得,眼前的小熊貓,和剛才沙發上的睡公主比較起來,差距還真是蠻大。
「話劇演出如何?」
「挺順利的。」
「對方如約捐款了?」
「當然,我都這麼犧牲了,他們敢不捐,哼。」
徐颯感興趣的問道:「你們到底演哪出話劇?」
「你沒看出來,《白雪公主》唄。」
徐颯「噗」的一聲笑出來。
李出雲低著頭,從眼鏡片後面瞪著徐颯,「笑你個頭。」
「我不是笑你。」
「那你笑什麼?」
「我是覺得,你……怎麼說呢,我還以為算是多少瞭解你,結果今天又看到了你不同的一面。」
李出雲嚥下嘴裡的面,發出一陣乾笑,「嘿嘿嘿,將來如果不行了,就去夜總會客串。」
「什麼?」徐颯嚇了一跳。
李出雲一拍桌子,「什麼什麼!我怎麼會做這種事,你這人怎麼這麼笨,說了你就信。」
徐颯不好意思的點頭,「你說的是。」


第六章
國慶長假結束之前,邵小曼來看望徐颯。
發現訪客是一名女子,李出雲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女孩,二十出頭,及肩長直髮,溫和笑容,談不上有多麼漂亮,氣質卻十分溫婉,一看就知道是個性溫柔的女孩。
「你是……徐颯的妹妹?」
邵小曼點頭微笑示意,「是,我是徐颯的妹妹,我叫邵小曼,叫我小曼好了,我今天來看看哥哥。」
不用問,眼前的男子一定是徐颯的房東了,邵小曼不禁多看幾眼。
很普通的男學生,T恤配牛仔褲,說不上帥,斯文有一點,笑起來很可愛。
應當是有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否則為什麼徐颯會對他另眼相看。
徐颯這裡走出房間,「啊,小曼,你來了。」
揚起手上提著的大包小包,邵小曼說道:「哥,媽讓我來送東西給你。」
把帶來的衣服、用品送進徐颯的房間之後,三個人在客廳坐了下來。
邵小曼對李出雲說道:「我哥的房子還有點問題,暫時借住在這裡,真是麻煩你了。」
李出雲一聽,毫不在意的說道:「沒關係,我無所謂的,反正這裡地方夠,喜歡住多久都可以。」
邵小曼含笑看了徐颯一眼,「那真是謝謝你了。」
李出雲問道:「你認識謝明嗎?」
「啊,我和謝婉婷是好朋友。」
李出雲嘟了嘟嘴巴,暗想,原來就是這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女孩子,把自己給送到了徐颯的身邊,讓他知道了網上「八卦」的人就是自己。
「聽我哥說你是學生,和明哥同一個系所嗎?」
「不是,我是化工系生物化工專業的研究生。只是以前和謝啟明一起上過課。」
邵小曼「哦」一聲,暗想,看不出來,這個人學歷很好。笑著看了徐颯一眼,邵小曼說道:「讀書方面,我哥就不行了。」
李出雲忙道:「他足球踢的好。」
「哪裡,一般一般。」
「誰說的,徐颯可是國內大名鼎鼎的球星,腳下功夫一流。」
「你也懂足球?」
李出雲搖頭,「不,我對運動完全不在行,什麼也不會。我爸是老球迷了,我聽我老爸說的。」
邵小曼轉臉看著徐颯,「我哥最愛足球了,那就是他的全部,他的世界。我只是希望,我哥可以少在比賽中受傷。」
「我也這麼想。」李出雲點頭。
被另兩個人注視著的徐颯,有點不好意思,訕訕的說不出話來。
臨走之前,邵小曼對李出雲說道:「以後,我哥就麻煩你了,謝謝你。」
「哪裡,其實他照顧我比較多。」
「那麼,請你們互相照顧。」
邵小曼走了之後,徐颯對李出雲說道:「我妹妹的話,你不要太介意。」
「沒什麼,她很好啊。」
徐颯有點心虛,他覺得邵小曼今天總是話裡有話,看樣子,遲鈍的小熊貓什麼也沒有聽出來。
這是不是也表示,他什麼也還不知道。

一直到這個賽季比賽結束,徐颯也沒有搬走。
這一年,香島明球隊不敵豪強上海隊,在聯賽中只取得了亞軍。
徐颯很不甘心,希望明年,可以有更好的成績,為明珠隊再添一坐冠軍獎盃。
在新賽季開賽之前,徐颯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訓練之中。當然,訓練之餘,他不忘照顧小熊貓的生活。
沒辦法,誰讓那隻小熊貓除了功課之外什麼也不會,不照顧他徐颯自己就無法安心。
隨著同居時間的延長,兩個人越來越瞭解對方,最初時的唇槍舌劍是沒有了,但是仍然三不五時的抬槓爭執。
這天徐颯抽時間打掃,李出雲破天荒的也來幫忙。
一邊拖地,徐颯一邊問道:「小熊貓,你最近還在網站兼職嗎?」
「還在。」
「沒見你怎麼八卦了。」
李出雲瞪了徐颯一眼,用力的擦著桌子,「八什麼,八你的新緋聞?你現在就住在我這裡,我哪裡八的出來。」
徐颯暗笑不止。「放年假的會去旅行嗎?」
李出雲想了想,「算了,不去了,夏天的時候再說。導師佈置了課題給我們,挺難弄的,我希望能做的好一些。」
「那就看不到你新拍的照片,也看不到你寫的旅行見聞了。」
「嗯,夏天再說吧。」
「夏天,會去哪裡?」
「還沒想,到時候再看,地圖上隨便找個地方好了。」說著,李出雲看了徐颯一眼,「為了攢夠夏天的旅費,我還會繼續兼職打工,你,當心點哦。」
「當心什麼?」
「當心我把你在這裡,吃飯睡覺訓練,還有洗澡上廁所的照片都偷拍下來,拿去出售。」
徐颯笑著搖頭,「不會有人感興趣的。」
李出雲放下抹布,「誰說的,感興趣的人多著呢,你的女球迷那麼多,一定可以賣到一個好價錢。」然後,李出雲抬手,用姆指和食指撐著下巴,不懷好意的笑道:「你說,我要不要在浴室裡裝個攝像頭什麼的。」
徐颯完全不為所動,「沒關係,你看我,我也看你,大家打平。」
李出雲一聽,急忙雙手環胸,「啊,什麼?那,那還是算了。」
這時,電視上播出音樂節目,李出雲聽到了,拿起抹布,充當麥克風,跟著放聲大唱了起來。
不能說李出雲五音不全,但他也實在是唱的荒腔走板,聽的徐颯直搖頭。
李出雲似乎是很樂在其中,一臉陶醉狀的閉上眼睛。
徐颯覺得很有意思,也加入進來,抱起拖把,當成吉它,做出彈奏的姿勢。
李出雲睜開眼睛,看到徐颯也在一旁,和著音樂,抱著拖把像彈吉它那樣舞動,他覺得很驚訝,沒想到徐颯模仿的彈吉它姿勢,還真是有模有樣。
「喂,你幹什麼?」李出雲出聲喝止。
「我?看你唱的這麼投入,配合你一下」
「配合,我呸,誰要你配合,配合這個幹什麼?拖地!」
受了打擊的徐颯,一臉鬱悶,「小熊貓你怎麼這樣,許你就不許別人。」
「對,少囉嗦,趕快拖地。」

時間進入到十二月,李出雲要準備期末的作業,一下子忙了起來。
每天訓練回來,徐颯會很主動的準備晚餐,同時,把第二天的早餐也準備好,讓不會做飯的李出雲熱一熱,就有的吃。同時,徐颯也包辦了其他的雜事,洗衣、打掃。
李出雲知道家務事一直是徐颯在做,他很感激,又不知道要說點什麼,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把徐颯煮的食物,全部吃掉。
每天晚上,徐颯都看到李出雲伏案學習至深夜,很認真的看書、在網上模擬實驗。徐颯見他如此認真的準備期末的考試,很想用什麼方法讓李出雲輕鬆一下,卻又不知做點什麼好。
結束了兩項考試之後,李出雲心理輕鬆了不少。本科四年,李出雲的專業成績相當好,研究生的第一年,他很希望能做的更好。
放學之後,李出雲看看表,時間還早,他突然萌生起一個念頭,想去看看徐颯的訓練。
乘車來到了明珠隊位於半山的訓練場,李出雲下了車,卻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進的去。
順著訓練場地的外圍走了小半圈,李出雲發現,一處圍著欄杆的草地周圍,聚集著不少的人。
走近一看,此時,正有明珠隊的球員在這裡進行耐力的訓練。
明珠隊的訓練一向能吸引球迷,每天都有人專程前來觀看訓練。
站在欄杆外,看著場內正在跑步的球員,雖然李出雲並不太看足球,但是受父親的影響,還是在那些跑步的人中,看到幾個似曾相識的面孔。
這時,突然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李出雲被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原來,徐颯穿著訓練服,出現在草地上。
這是李出雲第一次看到穿著運動服的徐颯,站在足球場上。
做了簡單的熱身運動之後,徐颯開始做起加速跑的練習。
李出雲想起來,好像聽父親說過,徐颯的百米速度,在中超賽場上,是數一數二的快,一但讓他跑起來,想要追上他,很不容易。
徐颯跑動的姿勢相當瀟灑,引起女球迷一陣尖叫。
望著徐颯在風中舞動的黑髮,李出雲覺得,他越來越欣賞這個人了。
幾個在訓練的球員,分成兩組,踢起模擬比賽,徐颯也加入其中,看著徐颯在場上靈活的搶斷,精彩的盤帶,耳邊不時響起一陣陣尖叫聲,李出雲笑了起來。
背著書包,李出雲悄悄離開了訓練場。
雖然沒有真正的看過徐颯在中超賽場上的表現,李出雲隱約能明白,他被稱為戰將的原因。
那是一個,能統率綠茵場的男人。

晚上,徐颯回來了。
看著徐颯在廚房煮飯的背影,見他煮好湯,調味,然後盛出一小勺,嘗了嘗,笑一笑,李出雲覺得,眼前的這個身影,和今天在球場上的那個身影,重疊在了一起。徐颯總說他的世界只有足球,但是,徐颯並不是單一的,他是豐富的。
吃過晚飯,李出雲沒有回房間,坐在客廳裡,看起了報紙。
洗過碗的徐颯,走進客廳,發現李出雲居然開著電視在看報紙,就問道:「今天不做功課?」
「啊,已經有兩門課考過了,休息一下。」
翻著報紙,李出雲歎道:「幾天閉關,居然發生這麼多事。」
「香島每天都會發生很多事情。」
「啊,脫節了脫節了。」翻著翻著,李出雲猛的「絲」了一聲,收回了伸出去拿報紙的手。
「怎麼啦?」
李出雲伸出手去,原來,他的食指被報紙割破了,
徐颯馬上伸手抓住李出雲的手,把他被割破的手指含進自己的嘴裡。
受傷的手指感覺到舌尖的碰觸,痛感讓李出雲閉上了一隻眼睛。
過了一會,李出雲這才發現徐颯正在舔自己受傷的手,他急忙用力把手抽回來,邊甩邊皺著眉說:「幹什麼!很噁心。」
徐颯並不在意,他伸手拉住李出雲的手臂,「很疼嗎?」
「還好。」
「讓我看看。」
李出雲甩手,「看什麼看。」
徐颯硬是拉過李出雲的手查看,「割的挺深。」
本以為徐颯一定接下來會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之類的話,結果他什麼也沒有說,拉著李出雲進了浴室,沖洗他受傷的手指,然後又取出藥箱,替李出雲的手指消毒,再貼上創可貼。
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後,徐颯低下頭,問李出云:「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徐颯問的很溫柔,李出雲愣了一下,這才斜向上看著徐颯,回答道:「一點點小傷。」
「十指連心,一定會疼。」
李出雲看著徐颯,徐颯深邃的黑色眼眸正注視著自己,這位綠茵場上的悍將,展露溫柔的時候,真是令人心動。
「不,不太疼。」
徐颯伸手摸摸李出雲的頭髮。
「沒關係,這種小傷。」李出雲掩飾似的揮了揮手,表示自己沒事,然後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指,李出雲的腦海裡閃過指尖被徐颯的舌尖劃過時的觸感,他猛的扭動了一下身子,拚命甩手想要忘掉那感覺。


第七章
聖誕節到了。
放了假的李出雲,顯的異常的輕鬆,他找到一份超市的兼職,每天都按時出門上班。
一起看晚間九點新聞的時候,徐颯聽到李出雲歎氣,「這幾天有點累。」
「兼職很辛苦嗎?要不就不要再做了,你不是還在網站兼職,再說,研究生也可以找到相應的工作,不用一定再去超市。」
李出雲靠在沙發上,「我只是想多點不同的工作經驗罷了。最近我運動太少了,所以感覺有點累,不行,要多鍛煉鍛煉。」
「要不要我給你制定一份體能鍛煉計劃?」
李出雲搖頭,「不要。」然後,他輕輕踢踢沙發另一邊坐著的徐颯的腳,「有沒有宵夜,拿出來。」
徐颯取了一盒奶油蛋糕過來。
李出雲一見,眉開眼笑,「哈,好東西。」切成小塊的水果蛋糕,光用看的就知道很美味。
「看你工作辛苦,吃蛋糕慰勞一下自己。」
挑了一塊草莓蛋糕,李出雲馬上把它放進嘴裡。
「好吃嗎?」
「嗯。」
美味的蛋糕,加上徐颯泡的茶,李出雲吃的不亦樂乎。
看到盒子裡只剩下一塊蛋糕了,李出雲盯著它看,一抬頭,發現,徐颯也正在看,兩個人對視了一下。
李出雲猛的伸出手去。
徐颯的動作更快,李出雲只覺得眼前一道影子一閃,蛋糕就已經不見了。
「啊!」李出雲本以為,徐颯一定會把最後一塊蛋糕讓給自己,沒想到他居然搶走了蛋糕,急的大叫了起來。
徐颯露出惡作劇成功的笑容,張開嘴,以慢動作將蛋糕放入口中。
感覺到被戲弄了的李出雲猛撲上去,壓倒了徐颯,「還給我!」
被李出雲猛的一推一撲,徐颯一下子把蛋糕整個放進了嘴裡,眼看著蛋糕就這樣被徐颯吃掉了,急了的李出雲猛的整個壓了上去,「還給我!是我的!」
抓著徐颯的衣服,李出雲不假思索的湊了上去,嘴唇碰到了徐颯的嘴唇,想要用嘴,把徐颯口中的蛋糕搶回來。
唇與唇相碰觸,李出雲的舌尖,感覺到了蛋糕的甜味,同時,還感覺到了徐颯嘴唇的柔軟觸感。
瞪大了眼睛盯著徐颯,發現他同樣也瞪大了眼睛在看自己,兩張臉挨的那樣近,鼻尖都碰在了一起。
終於明白自己做了什麼的李出雲,猛的向後仰身,驚出一身汗。
徐颯同樣嚇了一大跳。
互相瞪著眼睛看了半天,李出雲發出一陣乾笑,然後用手背擦著嘴唇,「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徐颯同樣不知所措。
在燒的滿臉通紅之前,李出雲衝回了自己的房間。
徐颯留在客廳裡發呆。
居然,這樣,就吻了。
徐颯瞇起眼睛回味。太快了,沒反應過來,基本上沒什麼感覺。
真是,沒想到……但是,吻了就是吻了。
沒想到,小熊貓居然主動。
房間內,李出雲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催眠,「我沒有吻他,我沒有吻他,我沒有吻他,意外,是意外。」
碎碎念了半天,李出雲這才氣惱的自語道:「討厭,幹嘛要跟我搶。」
第二天早起,李出雲看到徐颯,發現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急忙裝成一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表情。

快過年了,李出雲結束了打工,拿到一筆錢,說要請徐颯吃飯。
徐颯不願外出,提出在家裡叫外賣的要求。
吃著叫來的外賣,美味的食物讓李出雲很開心,心情一放鬆,他把啤酒喝了一罐又一罐。
記不清聊了些什麼,總之,感覺都是很開心的事情,徐颯在憧憬新賽季的比賽,李出雲在計劃新學期的課題。
結果,兩個人都喝醉了。
半夜裡,李出雲醒了,發現自己和徐颯都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啤酒罐滾了一地。
「喂,你要死到什麼時候,給我起來!不許睡在客廳。」李出雲扯著徐颯的衣領,吼道,嘴裡這樣說著,他自己可是一動也沒動。
「好累,頭疼,讓我睡。」咕噥著,雖然這樣說,他還是硬撐著起來了。
掙扎著爬起來的徐颯,勉強扶住李出雲,把他送進他的房間。
讓李出雲倒在床上,看著他撫著太陽穴叫疼,徐颯剛想去倒杯水來,李出雲一把拉住他,叫道:「什麼,你幹什麼?要走?你真沒良心啊你。你剛才不是才說過要跟我在一起?」
徐颯不語了,真的,真的說過嗎?酒真是可怕的東西,下次喝的時候要小心。
「我去給你倒杯水。」
李出雲扯著徐颯不放,「我不讓你走。」
「小熊貓,鬆手啊。」
「小熊貓不鬆手。」
好不容易勸住了李出雲,徐颯說道:「我回我那邊去了。」
「不行,不許走,你睡這裡。」李出雲爬過來,半撲著抱住徐颯的腰。
徐颯被拽的一屁股坐在床邊,「你這裡床都太軟,我睡不舒服。」
「才怪,知道要有人借住特地去買的,你還嫌。」
「特地去的?」
「對啊。」
原來如此呀小熊貓。
「那要不我去你床上睡好了。嗯,我要去,我要去……」
徐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馬上就想抱人走,他就是等這一句,在自己的床上睡過之後,以後,他都不能不認。
抱起李出雲,徐颯就想走。
「啊,你幹什麼?」
「去我那邊睡。」
李出雲抓抓頭髮,「哦,對哦。」
徐颯看看懷中睡眼朦朧的李出雲,懵懂的表情可愛極了,他忍不住起了玩笑的念頭,突然手一鬆,李出雲的上半身順著重力加速度,往地下摔去。
李出雲哇啊一聲大叫,動作異常敏捷的抱住了徐颯的脖子,隨即在徐颯耳邊高叫:「你幹什麼?謀殺啊!」
兩個人的臉貼的很近,彼此都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自己。
李出雲眨著眼睛。
徐颯露出溫柔的微笑,低聲呢喃著:「小熊貓。」
「嗯。」
慢慢閉上眼睛,徐颯湊近了過去,吻住李出雲。
李出雲的手臂摟的更緊了,身體緊緊的貼在徐颯的懷中。
纏綿的長吻之後,徐颯抱李出雲進了自己的房間,把他放在床上,讓他躺好,自己躺在他的身邊。
李出雲像小熊貓一樣拱進徐颯的懷裡,伸手搭在徐颯的腰際,臉貼在徐颯的胸前,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躺好。
徐颯摟住李出雲,輕輕拍哄著他的背,「小熊貓,晚安。」
「嗯。」
看著李出雲在自己的懷中安睡,徐颯突然生出一種以前從沒有過的滿足感。
第二天,當李出雲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天花板給自己一種陌生的感覺。
壓住跳疼的太陽穴,李出雲一轉臉,就看到了徐颯英俊面容的特寫,當時就呆住了。
環視半天,李出雲這才認出,這裡是徐颯的房間。
「喂,這是怎麼回事!」
一把揪住徐颯的耳朵,李出雲在他耳畔大叫。
被怪叫聲驚醒的徐颯,花了一點時間才搞清楚狀況。
看著李出雲跳下床衝進浴室,徐颯有點發愣,暗想,他如果是真的忘記了昨天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那麼,他也一定忘記了,還有一個吻。
不過,他忘了,不代表沒有發生。
刷牙的時候,李出雲突然停住了動作,昨晚的事,他一下子都想了起來。
吃飯、聊天、喝啤酒,和徐颯聊了什麼話題,一件件事一一浮出腦海。包括最後自己扯住徐颯撒嬌,硬要睡到他的房間,被徐颯輕鬆的抱起,還有,還有……
叼著牙刷,李出雲抱住了頭。
天哪!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裝著酒醒,什麼都不知道,不記得了,以此來避免尷尬。
最後,李出雲和徐颯發現,對方都這麼做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對那天晚上的一切裝聾作啞。
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原點。

中超新一季的比賽開賽在即,徐颯認真的備戰,除了訓練之外,每天晚上都看比賽錄像,配合教練的要求研究即戰術。
李出雲很想為徐颯做點什麼,又覺得自己彷彿什麼都不會。
一向自信滿滿的香島大學化工學院的高材生,第一次失去了自信,開始鬱悶了起來。
中午,和同學一起聚餐的時候,吃到了極美味的咖喱飯,李出雲吃著吃著,冒出一個念頭。
「徐颯是哪裡人?」李出雲很突然的問一起吃飯的同學。
「重慶人。」一個同學愣了半天,給出了答案。
眾人都用驚駭的眼光盯著李出雲,「小雲,幹嘛突然問出這種問題,你該不會想玩腦筋急轉彎吧,不要亂整我們。」
李出雲急忙掩飾,「沒有,突然想到,隨便問問。」
「你又不看足球,怎麼突然問起徐颯來。」
「我爸看,他是明珠隊的死忠球迷。」見同學們紛紛露出釋然的表情,李出雲暗暗出了一口氣。
往實驗室走的路上,李出雲邊走邊想,原來,徐颯是重慶人,一起生活了近半年,自己都沒有問過。
一旁走過的同學在李出雲肩上猛拍一把,嚇的李出雲一個趔趄,「小雲,你一個人走著道傻笑什麼?」
「沒有,沒有。」
如果他是重慶人,那就沒有問題了,他一定不怕辣。

放了學,李出雲趕到超市,買了一堆東西。
回到家,他一個人埋頭在廚房裡,費力的鼓搗了半天。
「小熊貓,我回來了。」
一見到徐颯,李出雲就快活的撲過來,顧不得讓他放下背包,就把他扯進了廚房。
「這什麼?」
「咖哩飯。」帶著獻寶一般的笑意,李出雲站在餐桌邊,盯著徐颯,等著他的讚美。
「唔,很香啊。」
眉開眼笑的李出雲頻頻點頭,「不錯吧。」
「怎麼今天居然做起飯來。」
「你明天不是有比賽,是這個賽季的第一場,所以……」
伸手在李出雲肩上拍了拍,徐颯露出溫柔的微笑,「謝謝你。」
「快,來吃吃看。」
咖喱飯的味道並不壞,調料放的多,吃起來味道很濃郁,配菜雖然煮的有點過了,但是,還是很好吃。徐颯沒想到,第一次做飯的李出雲,居然能做到這樣的地步,算是很不容易了。
那麼就承認他是高材生罷。
一鍋咖喱飯都被吃光了。
坐在沙發上看九點新聞的時候,李出雲問徐颯,「明天就開賽了,緊張嗎?」
「這有什麼好緊張的。」
「聽說明珠隊對今年的聯賽冠軍志在必得。」
徐颯沒有回答,表情變的深沉了起來。
望著徐颯凝眸靜思的表情,他的臉容如此的俊帥,李出雲幾乎要看呆了。
徐颯,明珠隊的中場核心,進攻的組織者,攻守兼備型的球員,他是左撇子,左右腳都能踢出強力的射門,瞬間啟動的速度奇快,是讓所有球隊的後防最頭疼的人選之一。
這是李出雲最近從網上找到的徐颯的資料。
不過,讓李出雲感觸最多的,還是在補習了幾個賽季的比賽戰況之後,徐颯所留給他的印象。
在賽場上,徐颯堅毅、沉著、篤定,笑時如陽光般溫暖,不笑時有如鋼鐵般冷靜,賽場上,他為明珠隊而戰,賽場下,很多其他球隊的隊員都是他的朋友。他擁有領袖般的氣質,是呼聲最高的明珠隊下任隊長的人選,他幾乎是一個完美的男人。
這是徐颯嗎?這是那個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最初時偶爾會為小事爭執的徐颯嗎?
李出雲眼中的徐颯,和別人眼中的徐颯,一定是不一樣的。這一點李出雲可以肯定。
自己見到了他更多的面,徐颯在李出雲的眼中,更加的真實、具體。
「每一隻球隊都想要贏啊。」徐颯深沉的歎息了一下,雙手交叉枕在腦後,靠進了沙發裡。
「明珠隊不行嗎?」
「不是我們不行,是別人也不差。」
「每一個賽季,只能有一個冠軍,得失心太重,會影響比賽。」
「我知道。怎麼說呢?也許在最初的時候,總是會下定決定一定要贏一定要贏,但是,當和一個同樣的強隊對決的時候,比賽打到了一定的程度,我覺得,這場比賽的輸贏對我來說,已經變的不重要,我只是想認真的踢完這場比賽,我的心裡已經沒有勝敗之分,我只想一戰。」
李出雲眨著大眼睛,「真的?」
「嗯。」
「我老爸看比賽的時候,總能看出很多門道來,什麼防守、盯人、隊型、邊路進攻之類的,很多,可是,我總是看不明白。」
「沒關係,慢慢的就會懂了。」
「我老爸說你是用腦子踢球的球員。」
徐颯聽了,笑一笑,沒說什麼。
半夜的時候,李出雲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了,側耳細聽了一下,似乎是徐颯在衛生間裡做什麼。
李出雲悄悄跳下床,出來探看。
徐颯在衛生間裡,吐的一塌糊塗。
「啊,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
徐颯虛弱的靠在馬桶上,半閉著眼睛,擺手示意李出雲回去,「沒事,胃不舒服,吐出來就好了。」
看著徐颯泛白的臉,李出雲心裡擔心極了,「你到底是怎麼了嘛?」
「沒事,沒事。」
李出雲本能的想到那餐咖喱飯,可是,自己也吃了,為什麼沒有事呢?徐颯除了飯,就只是喝了水,也沒有再吃別的東西。
「你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李出雲扶住徐颯問。
徐颯搖頭,「幫我倒杯水來,讓我嗽嗽口。」
折騰了近半夜,徐颯總算是止住了吐,但是明顯的精神不好,腳步虛浮。
想來想去,李出雲還是認定,是自己那咖喱飯作祟。
徐颯什麼也沒有說,服了胃藥,靜靜的躺下來休息。
「你還能比賽嗎?」守在徐颯的身邊,李出雲問道。
「沒事,這不算什麼。」
李出雲很清楚,明珠隊本賽季的第一場比賽,徐颯無論如何也不會缺陣。
看著閉起眼睛休息的徐颯,李出雲伸手,輕輕撫上他的額頭,撥攏他前額的流海。
「我沒事,你去休息。」
「我不悃。「
「那也去睡,你明天還要上課。」
「上午沒課。」李出雲不打算回房間,他想守在徐颯的身邊。

清晨,徐颯起身,梳洗完,整理好東西,就要出門。
看著徐颯的背影,李出雲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不是沒有同他爭執過,拌嘴的都是無痛癢的小事,真到了是與非的時候,李出雲往往和徐颯是執同樣的觀點態度。而越是覺得自己犯錯了,需要承擔責任的時候,徐颯越是什麼也不說,採取原諒一切的態度。
因為自己已經知道錯了,所以徐颯絕對不會過來嘲笑。
李出雲越想越懊惱。
沒能去球場看比賽的李出雲,晚上難得得看了體育新聞。
電視裡,看不出徐颯的臉色到底如何,不過,他的目光堅毅而執著,絲毫沒有身體不適的任何表現。
徐颯打滿了九十分鐘的比賽。
新賽季的第一場比賽,明珠隊戰勝了客場挑戰的對方,全取三分。
看到徐颯和隊友相擁慶祝勝利的畫面,李出雲鬆了一口氣。
星期一上課的時候,李出雲就計劃著下了課,去明珠隊的訓練基地等徐颯,他不放心,急於想見到徐颯,看看他到底好了沒有。
李出雲來到訓練場的時候,明珠隊的隊員們正在訓練場上進行分組對抗。
一隊人,由前鋒李天亮率領,另一隊人,徐颯是組織核心,明珠隊的現任隊長鞏偉雙手交抱在胸前,站在一旁觀戰。
攻擊型的前鋒李天亮,遇到攻擊型的中場徐颯,誰能稍勝一籌?
面對李天亮的進攻,徐颯這一邊的人,防守的十分嚴密,對方數度無法突破,徐颯中場斷球,突然啟動,連過兩人,衝到了對方的禁區之前。
徐颯的速度如此之快,李出雲只覺得看到他帶球,身一轉腳一挑,動作輕盈的好像跳舞一下,攔截的人已經身後。
一記大力抽射,皮球飛向球門邊的死角。
守門員判斷准了方向,但是,徐颯踢出的足球的速度太快了,還沒等人撲到,球已應聲入網。
「好!」球場邊,看訓練的人們發出一陣歡呼。
鞏偉開始鼓掌。
徐颯看到進球,臉上露出明朗的笑容,笑容中透出一抹純真,彷彿是天真的孩子。
對足球的愛,徐颯的表露不帶一絲的雜質,他是那麼純粹的愛著足球。
李出雲覺得,自己的心被徐颯的笑容所溫暖了。他有一種別人不具備的感染力。
這也許就是徐颯如此受球迷愛戴的原因。
就在李出雲出神的想著的時候,徐颯無意間的一轉臉,他看到了訓練場外,站著的李出雲。
徐颯愣了一下,然後,他向場邊打手勢,請求暫時下場。
因為只是訓練,馬上就另有球員上場,代替了徐颯。
李出雲看著徐颯走向場邊,他和他之間,正隔著一個球場寬度的距離。
徐颯彎下腰,從背包裡取出了手機。
李出雲正在想為什麼徐颯突然中止了對抗訓練,緊接著,自己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來電顯的號碼顯示:猴子,這正是徐颯的代稱。共同居住後,兩個人交換了電話號碼,李出雲不敢真把徐颯的名字收進手機的通訊錄裡,於是錄成了他對他的戲稱。
「小熊貓?」
「啊?」
「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嗎?」
「哦不,沒有。」
「我看到你了。」
握著手機,李出雲看著球場另一邊,望向自己的徐颯。「我,我怕你還沒有好,所以,所以來看看……」
「放心,我沒事。」
兩個人握著手機,突然都停下了說話,然後又同時開口,「你……」
「你先說。」
「不,還是你先。」
又沉默了一會,徐颯說道:「你急著回去嗎?」
「不,不急。」李出雲急忙搖頭。
「那,你等我一下,訓練馬上就會結束,我們,一起回去。」
「哦,好。」
在步行回寧靜路的路上,徐颯看到路邊,一家超市的店堂內,擺著可以拍大頭貼的機器。
「小熊貓,我們去拍好不好?」
李出雲看了看,嗤之以鼻,「幹嘛,你幾歲?無聊死了。」
「就是因為從來都沒有拍過,好奇嘛。」
李出雲想了想,這也算是個機會,徐颯在自己這邊住了這麼久,如果可以留下一張照片作為紀念,日後和人說起,也算有個證明。
「先說好,我可不擺那些什麼搞笑搞怪的姿勢。」
站在徐颯的身邊,李出雲一臉嚴肅。
徐颯輕輕撞撞李出雲,「不要擺出一副欠錢的樣子好不好。」
李出雲無奈的撇嘴,擠出一絲笑容。
照片拍好了。
看著一串三張照片,李出雲皺起眉頭,照片上,戴著粗黑框眼鏡的自己,站在英俊不凡的徐颯自邊,活脫脫一個路人甲,一點也不搭調。
「你都拿去好了,我不要。」放棄了想要作紀念的初衷,李出雲把照片都給了徐颯。
走在路上,李出雲看著身邊的徐颯,他穿著寬大的運動服,高大的他擁有運動員特有的好身材,即使是被很寬大的衣服遮掩著,仍然能吸引經過身旁的女性的目光。
李出雲生怕這時候,有人認出徐颯,還好,一路安全回家。
覺得很奇怪,徐颯為什麼不坐車或是跑步回家,而是並肩跟著自己,李出雲想了很久,都沒有結論。


第八章
中超開賽後的前幾輪比賽,明珠隊都取得了優勝,為本賽季開了一個好頭。
李出雲注意到,徐颯獨坐時深沉凝重的表情,依然如故。
很想分擔一下徐颯的壓力,很想伸手去拂掉他眉心的皺痕,但是,李出雲又不知道要怎麼做,要做什麼。
在得知又要代表香島大學,去北京參加知識競賽的時候,李出雲並沒有預期當中的興奮。
身為香島大學化工學院的高材生,李出雲從大二起,每一年都以香島大學代表的身份,參加全國的大學杯知識競賽,並兩度和隊友一起,在這項以大學為參賽單位的比賽中,贏得全國大賽化學組的冠軍。
能再次參賽,為學校贏得勝利,是李出雲很開心的事情,可是現在他並不是那麼想離開香島市,一天也不想。
因為,在這個城市裡,有讓他特別的想要去牽掛的人。
「你要去比賽?」
「嗯。」
「太好了!」
徐颯驚訝之餘,很為李出雲而高興。他沒有想到,這個同一屋簷下,看起來即貪吃又好睡的小熊貓,原來真的,是如此出色的一個人。
「你幹嘛那麼高興?」對方為自己的事情而高興,可是,李出雲自己並不領情,「我要走,你高興個什麼勁?」
徐颯不明所以,「我替你高興,這難道不值得高興?」
「我不在家你很高興?」李出雲已經帶出火藥味。
徐颯沒有聽出李出雲話中的涵義,還是繼續說自己的,「小熊貓,真沒想到,你之前告訴我我還不信。原來,你真的是化工系的高材生。香島大學大名鼎鼎,人才濟濟,你可以代表學校參加比賽,這就說明,你真的是很厲害。」
徐颯的欣賞與羨慕,溢於言表。
「哼。」李出雲打從鼻孔裡往外哼出來。
徐颯一愣,「對不起,我說錯什麼了嗎?我以前、現在,都並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你真的是……」
「好了,好了,不要越描越黑了。」
「我,我以為,你會很高興。我是真的很替你高興。」
李出雲用力拍了一下沙發靠背,「我高興,很高興,行了吧,你滿意了吧。」
「小熊貓,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好著呢。」
徐颯坐了下來,不說話了。
發現徐颯沉默了,李出雲看了看他,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就翻起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到底是怎麼了?如果覺得我有什麼不對,你就直說。」
「你高興個什麼勁?」
「我替你高興,這有什麼不對嗎?」
「看到我要離開一個星期,你很高興?嗯?」
徐颯皺起了眉頭,表情困惑,「我高興是因為你代替學校參加比賽,多麼榮耀,我沒有別的意思。」
李出雲馬上頂回去,「你替明珠隊贏得中超冠軍的時候,也很榮耀。」
「這是兩回事。」
「對,是兩回事。」看著徐颯一臉迷惑,李出雲忍不住了,「我還以為,你會捨不得我走,結果你居然很高興。」然後,他小聲咕噥道:「你這個沒有良心的男人。」
「我為什麼要捨不得?你去比賽是好事,這同捨不捨得有什麼關係?」
「木頭!」李出雲叫道。
「你才是!」徐颯不甘示弱的回道。
「你是!」
「彼此彼此!」
「跟你這種人什麼都說不清!」
「有同感!」
李出雲握起拳頭,打在沙發上,「哼,我不在家,你可方便了,你該不會帶女人回來吧。」
徐颯歪著頭想了想,「會,我會帶。」
「你……」
「也許小曼會來。」
李出雲原背繃緊的背,放鬆了下來,「哦,小曼。」
「還有……」
「還有?」李出雲彷彿貓那樣睜大了眼睛。
「我老媽一直說想過來看看這裡。」
「哦,伯母。」看著徐颯那張帶著一絲壞笑的英俊面孔,李出雲恨恨的說道:「果然男人太帥,就是讓人不放心。」
徐颯得意的一笑,「不帥沒人愛。」
李出雲猛的瞪過去,「你說什麼?」
「像你,小熊貓,一點也不帥,沒人愛。」
「誰說的,喜歡我的人多著呢。」
「十個手指就數過來了。」
「那你呢?那你呢?」李出雲搶白道,猛的撲了過去,抓住了徐颯。
徐颯擋著李出雲攻過來的手,「你幹什麼,小熊貓,你幹什麼?」
李出雲在徐颯身上一通亂摸,沒有找到他想找的東西,跳起來就往徐颯的房間跑。
徐颯心急的追在後面,「不許亂來,小熊貓,你要幹什麼?」
在桌子上搶到了徐颯的錢包,李出雲抓著它跳上床,躲開徐颯的追捕,心急的打開了錢包。
黑色皮質的錢包,如李出雲所想,在內側,有可以用來放照片的夾層。
那裡,果然放著一張照片。
捧著錢包,李出雲呆住了。
徐颯站在床邊,看到了李出雲的表情,暗叫不好。
沉默了幾十秒鐘,李出雲終於爆發了出來。
「哇!你要不要臉,居然把這種大頭貼放錢包裡!」說著,李出雲抬起頭來,瞪著徐颯。
徐颯的表情穩定了下來,很沉靜的回答:「怎麼了?」
「果然,你就是自戀狂。」
聽到這樣的評語,徐颯錯愕之餘,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誰說的?」
「哪有人把自己的照片放在自己的錢包裡的,果然長的帥就自戀,你這個自戀狂。」
徐颯在心裡認輸了,很無奈的小聲辯解,「我沒有。」
「你有。」
跳下床,李出雲把錢包扔還給徐颯,逃似的出了房間。
徐颯拿著錢包,打開,看著裡面的照片,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笨蛋小熊貓,旁邊不是還有你嗎?」
躺在床上,徐颯看著天花板,睡不著,「小熊貓,笨蛋。「
李出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徐颯,大笨蛋,居然把那麼傻的照片放在錢包裡,要是讓別人看到,丟臉丟大了。」

在北京的知識競賽,除了有緊張的比賽之外,也讓李出雲結識了其他高校的同學,認識了新的朋友。
一周的時間過去了,比賽接近尾聲。
數學組、物理組、化學組,各個組別的冠亞季軍,分別有了歸屬。
香島大學在化學組的比賽中,取得了冠軍。
李出雲心裡很高興,果然香島大學的化工學院實力是最強的。自己選擇香島大學念研究生,是正確的選擇。
李出雲本來的計劃,是要考取上海某高校的化工學院生物化工專業,後來因為種種原因而放棄了。
現在,李出雲反而暗自慶幸。如果,如果自己現在在上海,就不可能認識那個人了。
如果是那樣,那麼,那個人,對於自己而言,只會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也就不會知道,他做的飯很好吃,還有他對人又溫柔又體貼。
李出雲開始想念徐颯做的早餐。
悄悄看報紙上的中超比賽安排,李出雲暗暗抱怨,「為什麼這個星期,明珠隊是主場,為什麼不是客場挑戰北京的球隊?」
同學聽到了,問道:「小雲,一個人嘀咕什麼?」
慌忙把報紙揉成一團丟掉,李出雲說道:「沒有,沒說什麼。」
這次競賽的主辦方——北京某高校,在比賽結束之後,安排了一天的時間,給各參賽隊的同學,請大家自由活動,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李出雲約了同學,又叫上另幾個新結識的其他高校的同學一起逛北京城。
乘坐的公交車經過市體育場,李出雲意外的看見了徐颯的大海報。「咦,這裡居然也有徐颯的海報?」
一旁的同學不以為意,「哪個有中超比賽的城市,都有徐颯的海報。」
「不會吧。北京不是也有中超球隊,應該是貼北京球隊裡球星的大海報才對。」
「這有什麼,徐颯是萬人迷,哪個城市都有他的球迷。」
一旁有人付附和,「對啊。他球踢的好,除了香島市的人之外,喜歡他的大有人在。」
李出雲嘟起嘴,「這有什麼。」
幾個同學要去購物,李出雲不太想進店,就說定在外面等他們。
夜色中,站在五光十色霓虹燈閃爍的街頭,看著眼前湧動的人潮,李出雲不知為什麼,心底浮起一絲寂寞的情緒。
下意識的看向身邊,可是,沒有人。
多麼想這個時候身邊有個人,和他並肩,如果是那樣,眼前美麗的夜景,一定不會讓自己突然感覺到空虛。
李出雲把手伸向口袋,握住今天已經去握了無數次,卻一次還沒有撥打過的手機。
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徐颯在這個時候,一定已經回家。
好想吃徐颯做的飯。
下了近乎一個世紀的決心,李出雲終於撥通了通訊錄上顯示為「猴子」的那個號碼。
電話剛一接通,李出云「喂」了一聲,就不知道要再說什麼。
「小熊貓……」徐颯略顯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彷彿直擊心底的聲音,讓李出雲不由一震。
「你怎麼知道是我?」
「有來電顯示。」
「顯示的是『小熊貓』吧。」
徐颯低聲的笑起來,「那你的呢?是『猴子』嗎?」
「我總不能直接輸入你的名字。」
「沒關係。」
「說的也是,誰也不會相信我認識你。」
「我難道不能有朋友?」
「但是沒人相信會是我。」
徐颯沉默了一下,回答道:「現在,就是你。」
握著手機,站在北京的街頭,李出雲突然很想感謝通訊事業的發展,現在離香島這麼遠,徐颯的聲音卻就在耳畔。
「競賽順利嗎?」徐颯問道。
「嗯,我們贏了。」
「太好了。」
「上海和浙江大學都很強,這次是險勝。」
「恭喜你。」
「謝謝!」李出雲不知道還要說什麼好,突然的,羞澀了起來,因為被徐颯讚美了嗎,他抬手摸摸臉頰。
兩個人都沉默了,可是誰也沒有掛斷電話,就這麼握著電話,不說話,也不放手。
「颯……」
「嗯?」
「颯……」
「嗯。」徐颯答應的聲音很認真。
「颯……」不知道要說什麼,李出雲又捨不得掛斷,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叫徐颯的名字。
颯——
「星期一,會回來嗎?」
「是。」
「那麼,星期一見。」
「好。」
掛上了電話之後,李出雲就後悔了,應該說「再見」,不過一想到馬上就可以再見,他又釋然了。
李出雲發現,他比他預想的更加想念徐颯。
糟糕了。


第九章
李出雲歸心似箭那樣的趕回了位於寧靜路的小屋。
看到李出雲帶回來的獎牌,徐颯衷心的恭賀他。
被徐颯用讚美的眼光注視,李出雲突然臉紅,接著就被嘲笑,「小熊貓,你臉紅了,害羞了。」
「我沒有!你看錯了!你的眼睛有問題!」
獨自靜坐的時候,徐颯開始思索,自己現在和房東,到底是什麼關係。
不可否認,就算李出雲有再多的缺點,自己對他的欣賞,依然是認真的。
除了欣賞,還有嗎?還有嗎?
有,每當看到他的時候,就想要把他留在身邊,一生一世。
這份感情,他可以接受嗎?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日久,相信自己和他,都越來越習慣有對方的生活,可是,這並不等同於真正的交往。
兩個人在一起生活,偶爾也會曖昧一下,眼神的交匯,肢體的接觸,有抱過他,也有吻過他,但是,一旦真正的表明心意,有可能再走下去嗎?
是不是真的非他不可?徐颯開始為了感情的事情煩惱起來。

上午的訓練結束之後,徐颯和隊中的好友侯勇一起到基地裡的茶室休息。
喝茶的時候,侯勇注意到了徐颯顯得有些飄乎的眼神,這位一向以訓練嚴肅認真著稱的中場,最近有點心不在焉,讓隊裡的後衛頗為擔心。
「颯,最近,有什麼心事嗎?」
徐颯愣了一下,「哦,沒有。」
「不會吧。」拉長了聲音,侯勇的表情顯然是不信徐颯。
「也沒,也沒什麼事。」
侯勇探身過去,小聲問道:「是為了亮的事?」
「亮?」
「挖角啊。」
徐颯搖頭「哦,不,不是因為這件事。」
侯勇露出了瞭然的微笑,徐颯很少有為球隊之外的事情煩心過,現在,能讓他想想自己的事情,侯勇覺得是好事。
「到底是怎麼了,說說。」
「有一個小熊貓……」
「什麼!」
徐颯急忙按住要跳起來的侯勇,然後緊張的看看四周,「你小聲點。」
「熊貓可是國家重點保護動物,颯,你不能……」
「不是不是,不是熊貓。」
「你剛才明明說……」
徐颯按住侯勇,示意他稍安勿燥,「你聽我把話說完。」
「你到是快點說啊。」
「我這一陣子不是搬家嗎。」
侯勇打斷徐颯的話,「我知道你裝修,暫時借住在別人那裡。」
「對,我借住在別人那裡。」
「然後呢?喜歡上鄰居了還是房東家的女兒?怎麼也不介紹給我們認識?這你就沒意思了,弟妹幹嘛還藏著掖著的,怕羞還是怕醜,咳,怕什麼,早晚要見的不是。」
看著侯勇一味的自說自語,徐颯皺起眉著橫了他一眼,「你到是讓不讓我說。」
侯勇連連點頭道歉,「你說你說。」
「起初的時候,真沒想過要喜歡他,覺得他挺煩人,吵吵鬧鬧不說,還什麼事都不會,就等著別人在他背後收拾,嘴又刁,總之,就是不覺得他怎麼樣。可是這時間一長,就覺得,他其實還挺可愛的。他功課很好,學生物化工的,剛剛才得過全比國賽的獎,攝影也很出色,雖然沒有專門的學過,可是看他拍的照片,總是感覺很……很……怎麼說呢,就是感覺很生活,很自然。」
徐颯說著,陷入回憶之中,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然後你就喜歡上人家了?」
徐颯想了想,點點頭,「嗯。」
「聽你這麼說,雖然有缺點,但是也不錯,哪個大學的?」
「香島大學。」
「多大了?」
「和我同歲。」
「哦,那是研究生了。」
「對。他真的是很出色的學生。」
「當心,研究生裡恐龍很多。」
「什麼恐龍?他是熊貓。」
侯勇笑出聲來……「我知道了,一定是戴副黑框眼鏡。」
「嗯。」
侯勇帶著笑,推了徐颯一把,「你要是認真了,就去跟人家說明白。什麼人能擋的住你的魅力。」
「他也就當我是普通人。」
「那不是更好。」
「你不反對?」
侯勇一扭身子,「我幹嘛反對。你自己喜歡就好。對了,有照片嗎?拿出來先看看。」
徐颯打開了錢包,遞了過去。
侯勇拿著錢包瞧了半天,一臉茫然,「這什麼?」
「照片啊。」
「在哪?」
「這不是?」徐颯抬手示意。
侯勇的嘴巴張的可以塞進一個雞蛋,瞪大了眼睛盯著徐颯,半天沒說話。
「幹嘛,見鬼了?」徐颯伸手在侯勇臉前搖晃著。
侯勇再低頭看看照片,抬頭看看徐颯,然後又低頭看看照片,抬頭看看徐颯,微顫的手指指向徐颯,「你你你……這是男人……」
徐颯一聽,料想到了侯勇的反應,他認真的看著對方,鄭重的點頭,「對。小雲是男的。」
「小……小雲?」
「嗯。」
侯勇的身子猛的一挫,下巴幾乎在撞在桌子上,然後他抬起頭,哀叫道:「颯……」
「什麼?」
「你再找不著,也輪不到這一個吧?你真的喜歡他?就這個,就這個,小熊貓。」
徐颯沒有馬上回答,他微仰起頭,表情嚴肅的思考了一下,然後目光炯炯的看著侯勇,「是,我喜歡小雲,真心的。」
「真的?」
「是,非他不可。」
侯勇露出了悟的表情,沉思了片刻,說道:「這樣,那我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如果你已經覺得非他不可,那麼……」侯勇聳聳肩,把錢包遞還給徐颯,「如果你喜歡的話。」
徐颯抓了抓頭髮,「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
「怎麼你還沒表白嗎?」
「沒有。」
「傷腦筋,這種事要快。」
徐颯露出苦惱的表情,「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
「還能怎麼說,當然是直說,如果你不坦白,對方怎麼瞭解你的心意。」
徐颯猶豫的說道:「如果我說了,他要是不肯,那多尷尬。」
「肯與不肯,是對方的事情,你不能因為他不願意接受這份感情就不敢表白,那樣只會令你更加後悔。」
徐颯咬住了嘴唇。「要是他不能接受我,產生強烈的反彈,那怎麼辦?」
侯勇很不在意這個問題,「這有什麼,那就把他忘掉啊。就算他不能接受你的表白,如果因為而覺得你很噁心或是什麼的,那只能說明他是個差勁的人,忘掉他就好。一段感情,應該看它是否真誠,而不是看性別。」
徐颯伏在手臂上,低下了頭。
侯勇伸手拍拍徐颯的頭,「好了,不要煩惱了,去對他說明白。你不說,連結果都沒有。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他大罵你同性戀死變態,然後走人,還能更壞嗎?」
聽到侯勇的話,想到李出雲很可能用自己熟悉的那種不講理的表情講出「同性戀死變態」的話,徐颯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雖然沒有見過面,侯勇對沒見過面的李出雲的語氣倒是模擬的很像。
「我想,最壞也就是你說的那種結果了。」
「那就是了,去吧,說清楚,省得你這麼魂不守舍。」

當徐颯看到李出雲的時候,他又說不出口了。
最近,李出雲發現徐颯沉默了不少,看看明珠隊的戰績,還不錯,他不知道徐颯為什麼而煩惱,又不敢冒然去問。
回家探望母親和妹妹的時候,徐母把徐颯叫到了一邊。
「媽,有什麼事嗎?」
徐母笑意盈盈,「阿颯,跟你住在一起的年青人,你瞭解嗎?」
徐颯騰的漲紅了臉,說話都結巴了,「媽,你問這幹什麼?」
「就是那個李出雲,瞭解嗎?」
「算是……瞭解。」說著,徐颯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低下了頭。
「他人怎麼樣?」
「挺好。」
徐母帶笑看著兒子,「挺好是多好,總得有個好法。」
功課很好,應該是很聰明的人,不過什麼家務事也不會做,說他懶吧,其實也不太懶。化學學的很棒,剛剛才得過全國性的獎。喜歡旅行,照片拍的很好。」
「我就是看中這孩子的頭腦,你想想,香島大學生物化工專業,多有前途,將來出來,要麼進研究所,當科研人員,要麼進大型的公司搞研發,還可以考公務員,穩定。嗯,說前程似錦也不為過。」
「咦,媽你見過他了?」
徐母點頭,「見過啦!你老在人家那住,我想著怎麼也得見見,謝謝人家,那時候你在外面比賽,小曼就帶我去了。呵,你沒見他那一屋子的書……」
徐颯笑著抓抓頭髮,「很亂。」
亂歸亂,屋裡倒是乾淨,可見也不是個懶人,頂多算懶散。人家那書,跟天書似的,咱們可一點也看不懂。」
徐颯附和著母親,「就是。」
「我都聽他說了,他是家中的獨子,沒有兄弟姐妹,父親是高級汽車維修技師,現在還在職,母親已經退休在家,總的來說,家庭條件還是相當不錯。這孩子,將來想要出國,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徐颯看著母親,他沒想到,母親把對方的情況,已經打聽的如此詳細。
「媽,你打聽的可真清楚。」
徐母拍拍兒子的手,「當然了,我不操心誰操心。」
徐颯又臉紅了,忙低下頭。
徐母自顧自又說了下去,「認識小雲,也算是緣分,要不是因為你的屋子,咱們怎麼可能認識這樣的人,看看人家那學歷,你可沒有。」說著,徐母看了兒子一眼。
徐颯露出帶著幾分驕傲的笑容,「那倒是。原來,還以為他就是普通的大學生,沒想到,竟然這樣出色。」
「我看比你強。」
被母親這樣一說,徐颯有點不好意思了,「我跟他,不能比。」
「所以,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
「嗯。」
「這事得抓緊。」
徐颯看母親的眼神包含著感激和驚訝,「媽,你,你不反對?」
「我反對什麼,這樣的人可不容易找到。」
「那,我去跟他說?」徐颯的聲音激動的都發顫了。
徐母想了想,表情中流露出猶豫,「我有點擔心。」
徐颯又一次低下了頭,「我明白。」
「人家那樣好的條件,想找什麼樣的人沒有,大學裡,漂亮聰明的女學生多的是。」
「嗯。」
「咱們小曼才不過是師範畢業,雖然說學歷不是問題,不過,也許人家已經有了要好的同學。」
徐颯猛的抬起頭,看著母親,「媽,你說什麼?」
「什麼什麼?」徐母白了兒子一眼,「和著我說了這麼半天,你都不知道,你這個哥哥是怎麼當的。我當然是說小雲和小曼了。」
「小曼。」徐颯驚慌的眨著眼睛,不知所措。
「我看,小雲這孩子相當不錯,很中我的意,你妹妹也不小了,如今這樣好的機會,不能錯過。颯,任務交給你了,你去打聽打聽,如果小雲現在還沒有女朋友,告訴我。跟著小雲,小曼的終身就算是有了依靠。我也就放心了。小雲有學歷,走到哪裡都不怕,將來,說不定能帶小曼出國。」
徐颯呆住了,愣愣的看著母親,什麼也說不出來。
沒有注意到兒子異樣的神情,徐母繼續道:「颯,你也知道,你邵叔叔走的早,小曼的婚事一直是我的大心事。替小曼找到一個好人家,我才對得起你邵叔叔,我這心裡才安。小雲家庭條件不錯,又沒有兄弟姐妹,小曼過去,侍奉公婆,沒有妯娌間的瑣碎事,小日子清清爽爽,多好。看小雲那樣,就知道他父母一定都是爽快人,他們只有一個孩子,一定會疼小曼,咱們小曼又招人疼,這事,要是能成,準錯不了。」
徐颯半張著嘴,癡癡的看著母親,「小曼……」
徐母看到兒子的呆相,皺著眉頭白了兒子一眼,「怎麼,你還以為是在說你?想什麼呢?你這孩子,認識了條件這麼好的人,也不知道要告訴媽一聲,還說疼妹妹,妹妹的終身大事你就不操心?哪,任務交給你了,打聽清楚明白了,來告訴我。」
徐颯有種愴然欲泣的衝動,「他,他沒有女朋友。」
徐母一聽,來了精神,「真的?」
「嗯。」
「你都問過了?」
「嗯。」
「肯定?」
「嗯。」
徐母站起來,興奮的走來走去,「太好了,這我就放心了。」
看到母親和哥哥一起走出來,邵小曼笑問道:「媽,你跟我哥說什麼悄悄話呢?」
徐母一臉的笑意,「沒什麼,好事。」
「哥的好事?」邵小曼的臉上發出光彩來,急問。
徐母看看女兒,「你就別多問了。」一直沉浸在喜悅之中的徐母,沒有注意到徐颯失落痛楚的表情。
吃過晚飯,邵小曼拉著徐颯下了樓,說要哥哥陪她散步。
兩兄妹沿著居住社區裡的林蔭道,一直走到了社區內的運動場。
此時,運動場裡已經沒有了人,很安靜。
拉著徐颯在運動場邊的階梯上坐了下來,邵小曼看著身邊,皺眉緊鎖的哥哥,「哥,到底媽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
「我看不像。」
徐颯一直處在矛盾之中。
邵小曼和李出雲見過面,徐颯不太清楚妹妹對李出雲的印象究竟如何,可是徐颯知道,自己對李出雲那朦朧的情感,聰慧的邵小曼一定感覺的到。
問題是,小曼是怎麼想的。如果……如果小曼真的喜歡李出雲,自己,是不是要退讓。
徐颯看著燈光下的運動場。
這裡是徐颯渡過童年的地方,他在這裡長大,從這裡走向足球之路,這個運動場留下過徐颯很多的回憶。
當年那個赤腳踢球的小小少年,現在,已經是整個香島的綠茵英雄。
徐颯想起當年,自己和小夥伴們在這裡踢球,每一次,小曼都會在場邊為自己加油,不管多麼炎熱的夏天,還是下雨,她都會來。
童年的回憶裡,並不富裕的家庭,母親和妹妹給了徐颯最大的支持,一家人相依為命,一起走到了今天。
徐颯看看身邊安靜坐著的妹妹,雖然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徐颯卻一直當她是親生妹妹一樣看待。
母親說的對,李出雲的確是一個好人,如果小曼可以跟他在一起,終身有靠,自己和母親都會很放心。
李出雲和邵小曼,徐颯不敢再想下去,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傷心。
一旁,靜坐的邵小曼,早已注意到徐颯表情的變化,不清楚母親和哥哥究竟談了些什麼,但是邵小曼看的出來,哥哥的情緒很不平靜。
靠在徐颯的肩頭,邵小曼說道:「哥,媽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
「是關於你,還是關於我?」
「都有。」
「好的還是壞的。」
「有好有壞。」
聽著徐颯模稜兩可的回答,邵小曼急了,「哥就是這樣,吞吞吐吐的不肯實說。」
徐颯想了想,也對,這件事遲早還是要說個清楚明白,於是他問道:「小曼,你喜歡李出雲嗎?」
「喜歡。」
驚訝於妹妹如此坦誠直白的回答,徐颯不由一愣,轉臉看見邵小曼。
邵小曼看到徐颯驚訝的表情,露出了調皮的微笑,歪著頭說道:「我喜歡李出雲。那是因為,哥喜歡他,所以我喜歡他。只要是哥喜歡的人,我都會喜歡。」
「什麼?」
邵小曼靠回到徐颯的肩頭,伸手挽住徐颯的胳膊,「哥,難道你自己沒有發覺嗎,小雲在你的眼中,是很特別的存在。你自己沒有注意到你有多麼在乎他嗎?」
徐颯愣住了,原來,妹妹已經看的這樣透徹。
「我一直以為,哥不會是重色輕友的人,結果我錯了。」
「啊?」
「啊什麼,自從你認識了你的小熊貓之後,所有足球之外的時間,都陪在了他的身邊。以前,你一有空就會回來看媽和我,現在呢,整個世界都只寫滿了他的名字。」
徐颯汗顏的低下了頭。
邵小曼拍拍徐颯的手臂,「沒關係,哥,戀愛就是這樣,媽跟我都不會介意。」
徐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說啊,媽跟你說了什麼?媽還不知道你跟小雲的事,我想,小雲自己也不知道,哥,你要加把勁了。」
徐颯把母親跟自己說的話和盤托出。
邵小曼聽完就笑了,「媽也真是的,亂點鴛鴦譜,生怕我嫁不出去似的,人家也不是沒有人追。」
徐颯拍拍邵小曼的頭,「對,我妹妹這麼可愛,怎麼可能沒人追。」
「哥有什麼打算嗎?」
「我想,找個機會……跟他表白。」
「加油,哥。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
徐颯笑了,然後又說道:「那媽那邊怎麼辦?」
「以後時機成熟再告訴她你和小雲的事情。媽那邊我覺得會比較好說,因為媽本身就喜歡小雲,接受他會比較容易。」
「說的也是。」心頭的陰雲一掃而空,徐颯感覺神清氣爽起來。「我跟小雲一起,你不會介意吧。」徐颯問妹妹。
「當然不會啦。」邵小曼笑的很開心,「因為我也喜歡小雲,他是第一個能讓我這個以沉穩著稱的哥哥抓狂的人,我很佩服他。哥哥不論做什麼我都會支持,只要是哥喜歡的人,我一定會喜歡。」
「你到是看的很開。我開初還想,你會不會也喜歡那個小熊貓。」
邵小曼點頭微笑,「當然喜歡,但是我的喜歡和哥的喜歡不一樣。放心吧,哥,我站在你這一邊,我一直是哥最忠心的粉絲。」
兩兄妹談完心事,挽著手回家,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拖得好長。


第十章
對於徐颯來說,現在諸事齊備,只欠表白。
可是每當李出雲問徐颯「你有話要說」的時候,徐颯又退縮了。
如果表白不成,那就沒有路可退了。
如果表白不成,沒有朋友可做。
這一步,想要跨出去,很難。
徐颯一想到也許李出雲會一臉不屑的對著自己大叫「你這個同性戀死變態」的時候,就怕的要命。
捧著頭,徐颯不敢想下去。
侯勇知道了徐颯拖了一星期都沒有表白,揪著徐颯大叫:「你是不是男人,比賽都打兩場了,你居然連句話都說不出。」
「這比我們禁區內得到一個任意球,要難處理的多。」
「咳,什麼爛比喻。」
李出雲不是不知道徐颯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他隱約感覺的到,每每看到徐颯欲言又止,李出雲就會湧起一絲失望。
如果再這麼拖下去,也許事情就會往不好的方面發展了。
這天下午,李出雲結束了實驗課,沒有在圖書館停留,打算回家靜下來想些事情。
可是徐颯回來的更早。「咦,你這麼早。」
「嗯,我課上完了。」
「等會我去做飯,我正晾衣服。」
「我不太餓,不著急。」李出雲站在客廳裡,看到徐颯把洗好的衣服,拿到陽台上去晾。
傍晚的夕陽中,徐颯的身影彷彿是一道剪影,映在眼中。
淡藍色的襯衫,松著三粒鈕扣,徐颯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彷彿揉進了鑽石粉一樣,會閃爍。
李出雲不由閉上了眼睛。
最近一段時間,徐颯在家的時間比較少,偶爾也會住在明珠隊的宿舍裡。
一方面,徐颯不敢面對李出雲,為了表白的事他還有點猶豫,另一方面,最近球隊裡比賽以外的活動比較多。
李出雲要知道徐颯的事,又回復到以前需要看新聞才能瞭解的時期。
電視新聞上,最近一直是明珠隊的球員請球迷們參觀訓練的報道。
每一個賽季,明珠隊都會向公眾開放訓練場一段時間,大家可以隨便參觀訓練,和喜歡的球星近距離接觸。
徐颯並不是明珠隊裡最具偶像氣質的球員,卻是最有親和力的一個,很多來參觀的小球迷都喜歡粘著他。
看到電視裡,徐颯教小孩子們踢球,非常耐心,孩子們和他玩成一片。
也許再過幾年這些孩子中也會有人成為職業球員。
在一起的時間也有大半年了,李出雲對徐颯的事瞭解了很多。
他從不把自己當明星,很樸實也很平易近人。比賽結束之後,球迷圍著要簽名,他從不拒絕,特別是小球迷們,他絕不推開孩子們的小手,再多的孩子也會一一簽完。
有空徐颯會和小球員一起踢球,把自己在訓練和比賽當中的經驗告訴他們。
平日的時候,徐颯很少出門逛街,生活用品都是一次購買很多,他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訓練,不訓練的時候就會看比賽的錄影。
聽徐颯說過,一個球員,二十歲左右的時候,技術就基本定型了,此後所能做的就是體能的鍛煉、比賽經驗的積累,還有個人修養和體育道德的提高,李出雲一直以為,球員就是在場上踢球,沒想到在背後還有很多。
徐颯不僅僅只是一個技術好的球員,他還具備很多別人不具備的東西。
每次看到電視上,很多人都在徐颯身邊挨挨蹭蹭,李出雲就會很不舒服。
慢慢的,連李出雲自己都能察覺的到,他對徐颯有了一種佔有慾。
以前,這個人是高高在上的,李出雲從沒想過自己會和他有交集,他沒想過有一天會認識這個人。
可是現在,他就住在自己的家裡,一起生活,每天煮飯、洗衣、打掃,兩個人一起聊天。
徐颯英俊面容上爽朗的笑容,最讓李出雲陶醉,還有,徐颯身上,陽光與青草的味道。
那是,綠茵場的氣息。
李出雲現在時不時的湧上一個想法:大家可以喜歡徐颯,但是徐颯,他只能喜歡自己一個。
被自己的想法嚇過一跳,但是卻怎麼也壓制不住。
電視最近一直在播一條徐颯的廣告。這個之前徐颯在聊天的時候,和李出雲提過。
除了訓練、比賽之外,徐颯不喜歡參加什麼商業活動,他一向認為,球員就該好好比賽,盡守本份,其他會分心的事都不要做。
由於本身具備的強大市場號召力,一直有廠商遊說徐颯拍廣告,幾乎全部被徐颯推掉了,他只是參加過幾個大型公益廣告的拍攝,所得的酬勞也全部捐出去。
明珠隊中,俱樂部高層對徐颯的這種做法頗有微詞,但是一直都尊重徐颯的選擇。
這一次,一家有名的牛仔褲生產廠家請徐颯代言,價碼給的極高,同時廠商表示,廣告會配合公益活動,廠家將在每賣出一件商品的同時,捐出若干利潤給財力不足的學校,用以購買體育用品。
因為這個,徐颯同意了。
廣告播出後,反響很大。當然,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大眾很少看到徐颯拍廣告,想見他,一般都是在球場上除了比賽他很少有新聞。
徐颯認為這樣就足夠了。
廣告中,徐颯赤腳站在海邊,穿著一件解開了全部扣子的白色襯衫,合身的牛仔褲讓徐颯的腿顯得修長筆直,說不出的性感。襯衫披在肩上,顯露出徐颯寬厚的肩和鎖骨,還有,稜角分明的腹肌。
運動員出身的徐颯,腹肌非常漂亮,結實而不給人以霸道的感覺,低腰的牛仔褲將徐颯勻稱纖細的腰線完全展示出來,相信每一個看到的人都會心生羨慕之意。
海風的吹拂下,徐颯黑色的髮絲在風中舞動,風過,柔軟的髮絲會服貼的落回來,陽光下,古銅色的肌膚反射出太陽的光芒。
看著電視廣告,李出雲的心情,由最初的羨慕、讚美,慢慢轉化。
「哼,露給那麼多人看。」
打算一見到徐颯就挖苦他幾句的,可是徐颯最近都沒有回來,老說在宿舍。
李出雲開始懷疑,徐颯是不是打算搬走。
這個念頭嚇壞了李出雲,但他仍然想不出為什麼。

這天,李出雲回來的時候,剛巧徐颯要出去。
呆望著客房門內走出的徐颯,李出雲說不出話來。
以往見徐颯,他總是穿著肥大的運動T恤和短褲,要不就是襯衫牛仔褲的打扮,今天完全不同。
黑色的絲綢襯衫,配襯黑色的合身西裝,銀灰色的領帶,黑色的皮鞋,手腕上戴了一隻全銀色的手錶,這身衣服和配飾在徐颯的身上,讓他在優雅中流露出幾分神秘,不動如山的氣質顯露無疑。
徐颯英俊的面容,被這身衣服襯的益發的出眾,相信走到哪裡都能吸引無數愛慕的眼光。
他簡直就像是王子一樣。
注意到了李出雲訝異的神情,徐颯低下頭,抬手攏了一下額前的流海,笑容中帶出小小的羞澀。
李出雲欣賞完眼前的一切,突然心中一動,馬上發問:「你要幹什麼?做秀?」
徐颯搖頭,「不是,今天俱樂部有個酒會,大家都要出席。」
「穿成這樣,舞男啊你。」李出雲毫不客氣的評價道。其實,這身衣服非常的正式,不花俏,徐颯穿上非常的帥氣。
徐颯明顯的一愣,低頭看看,「我不覺得,這是正式的服裝,我們一直有服裝贊助商。」
「哼。」
不明白為什麼李出雲不高興,徐颯研究似的望著他。
突然想到了什麼,徐颯抬腕看了看表,「時間到了,我走了。」打開門,徐颯回過頭來叮囑,「飯在鍋裡,記得熱了再吃。」
看著徐颯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李出雲心裡升起一股恐懼,如果,徐颯再也不回來了,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自己要怎麼辦。
縮在沙發裡,咬著姆指,李出雲想了很久,越想越覺得害怕。
天黑透了,李出雲也沒有開燈,一直縮在沙發裡。
晚上快十一點的時候,門響了,徐颯回來了。
李出雲聽到門響,急忙用力吸一下鼻子,想站起來回房間,卻因為縮的太久,腳都麻木了,一時竟然站不起來。
打開客廳的燈,徐颯看到了歪在沙發裡的李出雲。
「小熊貓,你沒睡?燈關著,我還以為你已經睡了。」
李出雲又吸吸鼻子,沒有回答。
徐颯換下西裝,仍然穿著黑色的絲襯衫和西裝褲,走進廚房問道:「小熊貓,要不要喝水。」
「不要。」
發現了沒有動過的晚餐,徐颯皺起了眉頭,李出雲對食物異常的執著,今天居然沒有吃晚飯。
倒了一杯牛奶,徐颯把杯子放在沙發旁的茶几上。
「小熊貓,怎麼了?」湊近去想看看李出雲的臉,卻被他躲開了。
「出了什麼事情嗎?」
「沒有。」
「最近功課不順利?」
「不是。」
「那怎麼了呢?」徐颯問的十分溫柔,見李出雲的頭扭來扭去的躲閃,就伸手摸摸他的頭髮。
李出云「啪」的一下打開徐颯的手,「別碰我。」
「到底有什麼事情不開心,連晚飯都沒有吃。」剛問完這句話,就聽到李出雲的肚子發出一陣咕嚕嚕的聲音。
徐颯笑了起來。
李出雲惱怒的瞪向徐颯,「你笑什麼?」
「先把牛奶喝了。」
李出雲一扭頭,「不喝。」
「你又鬧什麼彆扭呢?」
「不要你管。」
徐颯垂下了眼簾,站了起來,沒再說什麼,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李出雲看徐颯要走,張不開嘴叫住他,縮進沙發裡,又吸了一下鼻子。
徐颯停住了腳步,回過頭,看著沙發上縮著身體的李出雲,他的小面孔皺成一團,在粗黑框的眼鏡下,更顯得小了。
真拿這個任性的小熊貓沒有辦法。
徐颯又走了回來。
聽到腳步走折返回來,李出雲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
他回頭了,他回頭了。
「我帶你去吃宵夜好不好?朋友告訴我附近有一家酒吧,裡面的東西很好吃。」徐颯溫和的問道,打算不管李出雲怎麼回應自己,都不能生氣。
抬手揉了揉鼻子,李出雲點了點頭。這一次意外的沒有駁嘴。
來到天秤座酒吧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酒吧裡客人很多,桌子幾乎坐滿了。
挑了角落的桌子坐下來,自有侍應送上餐單。
趁徐颯點餐的功夫,李出雲四處打量著。
這裡說是酒吧,倒有餐廳的味道。雪白的牆壁,明亮而又柔和的燈光,牆上掛著小幅的海景照片,半月形的桌子是李出雲以前沒有見過的,S型的靠椅也很舒服。
酒吧的中間有個小小的舞池,並沒有人跳舞。吧檯不遠處,有一架老式的點唱機,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輕柔的音樂在酒吧內迴響,帶著食物香味的空氣,沒有自己不喜歡的煙味,客人雖然多,卻沒有人喧嘩,李出雲原本繃緊的神經慢慢放鬆了下來。
送來的食物異常的美味,從當開胃菜的春捲到正餐的炒飯,湯也很好喝。
徐颯知道李出雲的習慣,好吃的他,不是很喜歡西餐,於是統統點的中菜。
烤肉串送上來了,李出雲幾乎吃掉了盤子裡所有的,因為實在是太好吃了。
吃飽之後,似乎剛才彆扭的情緒,也消失了。
坐在椅子裡,喝著啤酒,兩個人暫時都不想走,各自想著心事。
點唱機裡,不知何時,英文老歌變成了一曲中文歌。
在輕快的吉它聲中,一個男聲唱道:
「難以忘記初次見你,
一雙迷人的眼睛,
在我腦海裡你的身影揮散不去,
握你的雙手感覺你的溫柔,
真的有點透不過氣,
你的天真我想珍惜,
看到你受委屈,我會傷心。
……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不敢讓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沒什麼能夠給你
愛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
什麼原因,我竟然又會遇見你
我真的真的不願意
就這樣陷入愛的陷阱
……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不敢讓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沒什麼能夠給你
愛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也許有天會情不自禁
想念只讓自己苦了自己
愛上你我情非得已,
……
愛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
聽著這首歌,回味著歌詞,李出雲抬起頭來,看著徐颯,發現他同樣在看著自己。
「小熊貓……」
「颯……」
突然,李出雲吊起了眼睛,瞪著徐颯,「你看什麼?」
徐颯垂下眼簾,慢慢露出一個微笑,歎息道:「算了,我認了。」
「認什麼?」李出雲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徐颯所謂的「認了」指的是什麼,卻又不敢完全判定。
徐颯把手臂擱在桌子上,伏低了身子,湊近李出雲,凝視著他,從表情到聲音都非常的溫柔,「我喜歡你,小熊貓。」
真正說出這句話,徐颯整個人都輕鬆了。喜歡就喜歡,承認就好,不需要再偽裝。
徐颯的溫柔表情讓李出雲感動,徐颯原本就很帥,露出這樣溫柔的表情,就更是帥的讓人心動,李出雲一貫的牙尖嘴利蕩然無存,吱吱唔唔的說不出話來。
等了一會,見李出雲不吱聲,徐颯一挑眉,「怎麼,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你不是一向都很能說話的嗎?」
「我……我……,徐颯,你……」
「我會好好珍惜你,好好疼你,小熊貓,相信我。我喜歡你。」說著,徐颯伸手,揉揉李出雲凌亂的短髮。
李出雲嘟起嘴巴,閃身想要避開徐颯的手,嘴裡小聲嘟囔著:「這可是你說的。」
「嗯。」
看著徐颯的眼睛,李出雲表情略顯嚴肅的說道:「那你得一直對我好,不許你再喜歡別人。你要是讓我知道你有二心,哼,我,我,我咬死你。」
望著李出雲帶著威脅又有幾分好笑的表情,徐颯認真的說道,「我就喜歡你一個,不會有二心,相信我。」
「先相信你好了。」
「那麼,你是答應了?」
看到徐颯熱情殷切的目光,李出雲突然漲紅了小臉,皺著眉低下了頭,半天,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小熊貓,我們回去吧。」
街燈下,徐颯和李出雲並肩走著。
似有意又似無意,兩個人的手碰到了一起,徐颯沒有錯過這個機會,他握緊了李出雲的手。
李出雲抬頭看看天,今晚的月色很美。
徐颯邊走,邊輕聲的哼唱起來。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不敢讓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沒什麼能夠給你
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也許有天會情不自禁
想念只讓自己苦了自己
愛上你我情非得已……」
李出雲說道:「你學的倒挺快。」
「歌詞很好記,聽一遍就記住了。」
李出雲承認,歌詞是很好記,這簡直就是在說自己和徐颯。
進了家門,沒等開燈,徐颯就抱住了李出雲,把他推按在門上。


第十一章
背部緊貼著大門,黑暗中,李出雲看不清徐颯的表情,剛想問什麼,徐颯的吻就封住了他所有的問題。
這是和之前幾次意外的吻,完全不同的感覺。
彷彿颶風過境一樣,李出雲腦海裡的一切都被捲走,幾乎成為空白。
順從的張開嘴,讓徐颯的舌與自己的交纏在一起,說不出的甜蜜滋味湧上心頭,李出雲抱緊了徐颯的脖子,怕自己在這個激烈的熱吻中會被溶化掉。
在快要不能呼吸之前,兩個人這才難捨的分開。
李出雲發現,自己緊貼著門,已經被徐颯抱了起來,手腳並用的掛在徐颯的身上,身軀貼和的沒有一點空隙。
徐颯又輕輕吻了吻李出雲的唇,然後在他耳畔小聲說道:「我想做這件事,已經很久了。」
「笨蛋,就快不能呼吸了,你想憋死我。」李出雲小聲吼道,喘息還沒有平復過來。
「以後常常這樣,很快你就會練習接吻的時候也可以呼吸。」
「誰要練這個,白癡啊你。」
「我的肺活量很好,你要有所覺悟才行。」徐颯繼續低語道。
李出雲鬆開抱著徐颯脖子的手,用力打在徐颯的肩膀上。
徐颯低笑了起來。終於,可以放開懷抱去擁抱自己的小熊貓了。
被徐颯放在床上的時候,李出雲的腦袋還有點暈乎乎的,沒有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亮,他看到徐颯的身影像是剪影一樣映在眼前。
徐颯脫去身上的襯衫,慢慢伏下身。
李出雲立刻感覺到了徐颯的氣息和重量。
輕柔的吻,從額角開始,慢慢過渡到脖頸,當徐颯用力吸住李出雲頸部的皮膚的時候,李出雲感覺到,似乎全身的力氣,都從肌膚與徐颯嘴唇相觸的地方流失掉了,什麼抵抗力都沒有了。
說不出是欣喜、期待還是害怕,李出雲用力抱緊了徐颯,似乎這樣才更有安全感。
黑暗中,看不清徐颯的表情,只聽的到他的喘息聲。
「颯,怎麼不開燈?」
徐颯在李出雲的耳邊低喃:「怎麼,你喜歡開亮燈嗎?」
明亮的燈光刺到了李出雲的眼睛,他急忙閉上眼轉頭,等到略微適應了光線之後,他一睜眼,赤裸上半身的徐颯,就在他的眼前。
「啊……」一聲驚叫的後半段,被擋在了徐颯的手中。
摀住李出雲的嘴,徐颯表情緊張的盯著他,「小熊貓,你想把鄰居都吵醒?」
望著近在眼前,徐颯古銅色的肌膚,他手臂上的肌肉紋裡都看的清楚,李出雲面紅耳赤,急忙搖頭。
徐颯移開了手。
「關燈啦,去關燈。」
「開燈也是你,關燈也是你。」
室內又沉浸在黑暗之中,李出雲覺得臉沒有剛才那樣燙了。
可是身上馬上又熱了起來,因為,被徐颯抱住了。
徐颯慢慢將李出雲壓在身下,一邊吻他,一邊慢慢扯起他的T恤。
側腹的肌膚被徐颯的手掌撫過,李出雲抱著徐颯的手臂不由一緊,身體都顫抖了起來,說不出是甘還是苦的感覺,即心慌又心焦。
胸前的敏感處被徐颯的手指劃過,李出雲覺得從身體內湧起一種甜美的近乎痛楚的感覺,讓他渴望,又讓他想逃。
「颯,等一下,等一下……」扭動著身體想要擺脫徐颯,怎奈對方的肢體就像是把自己牢牢的鎖住一樣,左衝右突,仍然在他的掌握之下。
徐颯的吻由右肩滑至鎖骨處,抱著李出雲的手,順著他的身體曲線,來到雙腿之間的地方,輕輕包裹住……
「呀……」
在朦朧的檯燈的燈光勾勒下,隱隱看的清房間裡物品的輪廓,也看的清房間裡的兩個人。
徐颯坐在床邊,半低著頭,挺直脊背,看著縮在床角里的一團物體。那是李出雲,他從頭到腳都包在薄被中,把自己裹的像是繭裡的蟲一樣。
「好了,出來吧。」徐颯用勸慰的語氣說道,伸手輕輕推了推那只「蟲」。
「不要。」李出雲馬上把臉扭過去。
徐颯把散落在床上的李出雲的衣服遞過去,「你穿衣服的時候,我可以出去,我不看。」
「不要不要。」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徐颯顯然是有點生氣了,提高了聲音,為增強氣勢還輕拍了一下床鋪。
「你還敢做。」李出雲的聲音也大了。
「只不過是稍微碰了一下,你就叫的好像剛趕下河的鴨子,吵死了。」
「什麼叫稍微碰,衣服都被你全脫掉了好不好。在我老媽面前我都沒有這樣暴露過。結果都被你摸光光了。」
徐颯很清楚李出雲對待自己時,一向不肯在嘴上認輸的脾氣,他無奈的歎了口氣,「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了。明明是你先誘惑人,結果卻這樣。」
「我哪有誘惑你?」
「那你還想怎麼誘惑我?」
李出雲為自己辯白,他可不想承認對徐颯有過誘惑,「我就沒有,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最多,最多就是抱住你而已,我手都沒亂放。」
徐颯的頭都快垂到胸前了,「算了,算了。」
「你去哪?」
徐颯彎腰從地上抄起自己的襯衫,手一甩,把襯衫搭在肩頭,然後回過頭來,「怎麼?」
李出雲縮進被子裡,吞吞吐吐的說道:「你……你要……」
徐颯回轉身,走到床邊伏低了身子,看著李出云:「嗯?」
「嗯……」被徐颯深邃的目光注視著,李出雲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我總得去拿枕頭和被子過來。」
「哦。」
躺在李出雲的床上,徐颯的被子蓋的好好的,打算安靜的睡覺。
李出雲抓著被角縮進床裡,看著身邊的徐颯。
「幹嘛,睡覺了,很晚了,別瞪著眼睛看我。」
「我,我睡不著。」
「不習慣有人在身旁,那我回去好了。」
「啊,別……」
徐颯翻了個身,背對著李出雲,「那就好好睡覺。」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
梳洗完畢的徐颯坐在床邊,盯著用被子蒙住頭,呼呼大睡的李出雲。
這小熊貓真的很貪睡。
「喂,小熊貓,起床了,要遲到了。」
換來的只是李出云「嗯啊」一聲,翻個身躲避光線,他又繼續睡了。
徐颯拉拉被子外面露出來的李出雲的短髮,「起來了,太陽照屁股了。」
「嗯啊……」
「你快起來,上課要遲到了。」
「早飯做好了。」徐颯換了一個叫醒方式,李出雲仍然只是在被子裡扭扭身子,接著就沒了反應。
徐颯伸手推著對自己的叫早服務充耳不聞的人,「起床,小熊貓。」
李出雲裹緊了被子。
忍無可忍的徐颯猛的伸手掀起被子一抖,把裹在被裡蟲一樣的人抖落出來,「起來,你說的今天早上有課。」
從被子裡滾落出來的李出雲伸手抱住了枕頭,把頭埋進去,做著最後的掙扎,嘴裡咕噥著,「知道,知道。」
突然,李出雲猛的抬起頭來,哇哇大叫:「啊!啊!」
徐颯早就料到了李出雲的反應,「我沒看見。」
轉過身的李出雲手忙腳亂的把被掀到腰際的被子拉到脖子下面,然後怒視著徐颯,「你幹什麼!」
「放心,沒有走光。」徐颯半是得意,半是調侃的回答。
「你故意的,明明知道我還沒穿衣服。」
徐颯交抱著雙手只是笑。
「笑你個頭。」李出雲坐了起來,轉動著脖子,一副東倒西歪的樣子,「啊,沒睡夠。」說著,他又身子一歪,面朝下趴倒在了床上。
被子重新落到了腰際,李出雲整個的背部,落在徐颯的眼中。
李出雲不太運動,背部的肌肉線條細緻,雖然有點過於纖細,但還是很迷人,陽光下,細膩的肌膚有如絲緞一般,誘的人想去撫摸。
徐颯伸手,放在李出雲的背上。
李出雲身子一動,「幹嘛?」
徐颯笑而不語,手指順著李出雲肩背的肌膚遊走,觸手是溫熱細膩的感覺,讓人不想放開。
「手拿開。」
徐颯伏下身,另一隻手抓住了李出雲的下巴,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猛的吻了下去。
帶著清新牙膏味道的深吻,讓李出雲頭暈目眩。
感覺到了徐颯的手在腰際一帶往復,但是又不想躲開。
貼合在一起的嘴唇慢慢分開,李出雲用目光迷離的大眼睛,看著徐颯,他的嘴唇濕潤著,自下向上看的眼神中透露出清澀又誘惑的感覺。
「別這麼看著我,不然,你今天就別想去上學了。」徐颯在李出雲的耳畔說道。
李出雲臉朝下伏在床上,「反正我又鬥不過你。」
「小熊貓,說話公平點,一直欺負我的人可是你。」
「那又怎麼樣,以後,就輪到你欺負我了。」
徐颯把放在一旁的T恤遞到李出雲面前,「放心,我不會欺負你。」
「以後就被你吃死了,我看,我是翻不了身了。」
「我不會老把你壓在下面的。」

一整天的訓練,徐颯看起來情緒一直相當的好,就算體能教練一再加大他今天的訓練量,也是笑咪咪的照做。
坐在場邊喝水的時候,侯勇蹭了過來,「颯,氣色不錯。」
「是,今天心情好。」
「事情很順利吧。」
徐颯點點頭,露出大大的笑容,「啊,順利。」
侯勇拍拍徐颯的肩,衝他伸伸大姆指,然後就跑走了。
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回家的路上,徐颯突然改變了方向,走向了寧靜路的西段。
進了一棟保安嚴密的豪華大廈,乘電梯來到某一層,徐颯用隨身的電子鑰,打開了一扇門。
這裡,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空間。
寬敞的客廳裡,沒有繁雜的擺設,簡單的幾組沙發、透明玻璃茶几,客廳一角有一套家庭影院設備,另一角放著一套家庭用的健身器械。
室內的大棵綠色盆栽,給人以空間感,長窗外透進的陽光,讓心一下子舒展起來。
客廳的一邊是廚房和浴室,另一邊有臥室和書房,一道玻璃門,通向灑滿陽光的陽台。
徐颯推開門走進陽台,這裡是大廈的高層,大廈本身位於寧靜路西段,臨海,地勢高,這裡樓層又高,站在陽台望出去,正是一片碧藍的海面,遼闊的視野,如同風景照片一樣的海景,美麗的讓人心曠神怡。
靠在陽台的欄杆邊,望著海邊,徐颯自語道:「我這裡多好,得讓他搬過來才行。」
回到李出雲的家,徐颯發現他已經先回來了。
一見徐颯進門,李出雲就重重的哼了一聲。
「我回來了。」
「怎麼現在才回來?第一天你就這樣。」
看到李出雲一臉醋意的表情,徐颯忍俊不禁,按捺住嘴邊的笑意,他接下去說道:「你是不是打算說我才剛得手就馬上出去花?」
李出雲一愣,然後馬上大叫著否認:「才不是。」
「我就說嘛,明明我都還沒有得手。」
「不是!」
在李出雲惱羞成怒之前,徐颯連忙安撫他,「我有點事,回來晚了,你別多心。我去做飯,你今天想吃什麼?」
「餃子。那天你買的豬肉玉米餡的很好吃,好像還有。」
「好,我去煮。」
吃過飯,看李出雲像是要去看書的樣子,徐颯忙叫住他,「小熊貓,我有話跟你說。」
「什麼?」
「過來坐。」
發現李出雲乖乖的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一改往日吊兒郎當東倒西歪的坐姿,徐颯不由想笑。「不用這麼嚴肅。」
「因為你表情看起來很認真。」
徐颯點頭,「嗯,是有認真的話要跟你說……你還打算繼續住在這裡嗎?」
「這裡有什麼不好嗎?」
「不想住到更好更舒服的地方去?」
「廢話,誰不想。」李出雲把問題給徐颯頂了回去。
「那這就好辦了。」
「什麼?」
「小熊貓,搬到我那裡去住,好不好?」徐颯面帶溫和的笑容,殷切的問道。
李出雲咪起了大眼睛,「為什麼要搬去你那裡?」
「你剛剛不是說想住到更好的地方去?」
「你那裡好?」
「當然。」
「我不去。」
徐颯一下子愣住了,「為什麼?」
「我不要去。」
「小熊貓你怎麼……」
盯著徐颯,李出雲的臉上露出不滿的神情,「你是不是嫌我這裡不好?」
「不是,不是。」
「那你幹嘛說什麼要搬。」
「我只是想……」
李出雲站了起來,斬釘截鐵的說道:「說了不去就是不去。」
徐颯連忙也站了起來,跟在往房間走去的李出雲的背後,「我沒有別的意思,既然這裡還要付房租,我的房子又白白的空著,搬過去不是很好。」
李出雲停下了腳步,猛的回頭,重重的哼了一聲:「要搬,你自己搬好了。」說完,擦著徐颯的鼻子關上了房間。
徐颯有些懊惱的摸了摸鼻子。
看來,得想別的辦法了。

房間裡,李出雲用筆不停的戳著電腦屏幕上徐颯的照片,然後皺皺鼻子扮鬼臉,「我又沒有嫁給你,為什麼要搬到你那邊,不搬。」
接下來的幾天裡,徐颯軟磨硬泡,李出雲牙關緊咬,一個不讓步,一個不鬆口。
生怕真的吵起來,徐颯藉著客場比賽要離開的機會,讓李出雲冷靜一下。
果然,徐颯不在,小熊貓寂寞了。
一個人裹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時候,李出雲開始想,為什麼明明一個人單獨睡一張床很多年了,讓另一個人才不過同住了幾天,居然現在自己就這麼的不習慣。
感覺不到徐颯身上溫暖的氣息,還有他獨特的陽光與青草的味道,李出雲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徐颯回來了,李出雲馬上武裝自己,擺出一副不在乎徐颯在不在的表情。
可惜小熊貓的演技太差,很快就無法抵擋徐颯溫柔的笑容攻勢,坐在沙發上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往徐颯的肩頭靠去。
被吻住之後,李出雲馬上抱住徐颯的肩,忘卻了一切。
額頭抵著額頭,看著近在眼前的臉,徐颯問道:「想不想我?」
「想。」
聽到這回答,徐颯一笑,「變老實了。」
「不老實的人是你。」
徐颯不打算和李出雲爭辯,擁著李出雲,問起了另外的話題:「上次跟你商量的事,考慮好了沒有?」
「什麼事?」
「搬過去的事。」
李出雲的態度和緩了不少,「搬過去,上學不方便。」
「誰說的,我那房子也在寧靜路上,有什麼不方便的。」
「我不習慣住別人家。」
「我是別人嗎?」
李出雲不吭聲了。
「牙刷我都替你買好了,你什麼也不用帶,人過來就行。」徐颯撫摸著李出雲的肩膀,溫柔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李出雲挑起眉,斜瞟著徐颯,一手抓住徐颯的胳膊,「那我搬過去,過幾天,你不要我了,把我趕出來,我住哪兒?」
徐颯露出又委屈,又不可思議的表情,「小熊貓,你在說什麼?」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玩個新鮮。」
徐颯握起拳頭,用指關節頂著李出雲的頭,稍稍使力磨擦著,李出雲連連叫疼,徐颯一手按住他不讓他跑,「你這小子,居然這麼看我,我是那種隨便的人嗎?」
「誰讓你長的這麼帥,叫人不放心。」
「你有什麼可不放心的,我看過別人嗎?我就喜歡你一個人。」
李出雲在徐颯的臂膀內掙扎著叫道,「有什麼證據?」
徐颯一聽,手指勾住李出雲的下巴,迫使他轉過臉來看著自己,深沉的黑色眼眸與李出雲漆黑的大眼睛對視著,然後,他出其不意的就吻了過去。
柔軟嘴唇慢慢的磨擦著,彷彿在吊人胃口的綿長的輕吻,李出雲漸漸有些無法忍耐,張開嘴,咬住徐颯的下唇。
馬上,徐颯就回應給李出雲以甜的醉人的深吻。
分開濕潤的嘴唇,看著李出雲陶醉的眼神,徐颯輕聲的在李出雲耳畔說道:「怎麼樣,如果你覺得這證據還不夠的話,我還有更多的……」
勾住徐颯的肩,李出雲把臉貼在徐颯的胸前,「讓我,再想一想。」
「不許想太久。」
「囉嗦。」

時間進入到了四月,春風中,天似乎特別的藍。
徐颯覺得,這一年的春天,整個城市彷彿更加的明媚迷人。
春天是個戀愛的好季節。
果然如同邵小曼所言,徐颯把除了訓練和比賽之外,幾乎全部的時間,都交給了李出雲,只要有空就會和戀人廝守在一起。

第十二章

李出雲回家的次數也減少了,以往想要吃好料的就會回家去,現在戀人的做飯手藝相當的不錯,並且還會花心思看菜譜為自己煮美味的食物。
「其實我本來以為你是那種大男人,很不願意也不會做家務事的人。」這天晚上,靠在徐颯的肩頭,一起看電視新聞的時候,李出雲說道。
「不會吧,看外形我也不至於給別人這樣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運動員的緣故,感覺你應該是不太會做家務事,比較粗線條的男人。結果卻和我想的不一樣。」
徐颯嘿的一笑:「找到我可是你的福氣。」
李出雲不甘示弱,趴在徐颯的肩頭,捏住徐颯的鼻子。「怎麼,找到我難道不是你的福氣?」
徐颯擋開李出雲的手,連連點頭。「是是是!小熊貓是多麼珍貴的保護動物,能找到當然是福氣。」
「那你可要好好珍惜,好好照顧,知不知道?要努力學做更多的菜,還要勤快多做家務事,明白嗎?」
「明白,明白。」徐颯好脾氣的微笑,一點也不介意。「那麼,珍貴的動物,是不是要住在更加合適的地方?」
聽到徐颯又說起搬家的話題,原本掛在徐颯身上的李出雲爬了下來,縮進沙發的另一角。
「你看看你,我一提這個你就這樣,到底為什麼不肯搬,你倒是說清楚。」
「為什麼一定要搬。」李出雲咬著大拇指,看著徐颯。
「沒有必要空著房子,這邊還交房租。」
「這裡是學長租給我的,又不貴。」
「但是真的沒有必要,再說,那邊是我買下的,住起來會比較自在,這裡再好也是別人的家。你難道不想跟我住在我們自己的家裡?」
李出雲露出為難又困惑的表情。「這裡住熟了,陌生地方我會不習慣。」
「這裡當初還不是陌生地方?慢慢的就習慣了。」
一向在口角上佔上風的李出雲聽到徐颯一套一套的講出來,不由瞪向他,「咦,你今天倒是很能說。」
「那是因為我有理由。」
「讓我再想想。」
「都快想一個月了。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等你同意,先搬東西了。」
李出雲歪著腦袋,看著表情漸漸嚴肅起來的徐楓。「那,那要不你先搬東西好了。」
徐颯果然言出必行,馬上開始著手整理雜物,聯繫搬家公司,用搬家公司提供的紙箱,將李出雲這裡的大量的書籍、雜物,一一裝箱。
李出雲現在既想搬過去安定下來、省得徐颯天大囉嗦,又還在猶豫,不知該如何定好的狀態之中。
無奈之下,李出雲去請教和自己關係很要好的兩個老同學,醫蘗化工專業的李懷明,還有高分子材料與工程專業的高海。
他約在學校的食堂裡一起吃飯,李懷明一見李出雲就問:「小雲,最近很忙嗎?怎麼一直不見人?」
李出雲咬著筷子。「嗯,挺忙的。」戀愛果然是很花時間的事情。
「課題很不容易嗎?我聽你同學說,實驗一直很順利,遇到新問題了嗎?」
李出雲皺著眉點頭:「是,遇到了新問題。」被戀人要求搬去與他同居,去還是不去,是個新問題。
「哪方面的,說來聽聽,也許我們幫的上忙。」
李出雲點頭,看著眼前的好友。「就是想跟你們商量、商量,因為他要我搬過去。」
高海聽了一愣。「怎麼,生化系的實驗室要搬?沒聽說啊,往哪棟樓上搬?實驗儀器都要過去嗎?不會是讓你一個人搬吧?」
李出雲急忙搖頭。「不是,不是。」
「那是什麼要搬?」
在李懷明和高海詢問目光的注視下,李出雲吞吞吐吐的說道:「那個,他要我搬過去和他一起住。」
「什麼,教授要你搬到他家?為什麼?你們研究什麼呢居然要一起住?」
發現高海完全錯解了自己意思的李出雲,急的直撓臉。「不是啦!是我的朋友,呃,朋友,他說,想要我搬過去和他一起住。」
高海一下子明白了,和李懷明交換了一下一目光。「哦,小雲有女朋友了。」
腦海中出現徐颯的身影,李出雲低下頭、小聲說道:「不是。」
李懷明推了李出雲一把。「少來,不用不承認,談個戀愛無可厚非。怎麼?對方想跟你一起住是好事,我們求都求不來。」
李出雲眨著大眼睛。「真的?」
「當然是真的,從此之後,有人負責洗衣煮飯打掃。」高海半是認真,半是戲謔的回答。
「現在這些事也是他在做啊。」
高海羨慕的說道:「呵,小雲撿到寶了,個錯啊,找到個這麼賢慧的。」
李出雲臉上露出了甜滋滋的笑意。「本來以為這叢事他一定不會,沒想到他真的是很會做家事,燒的菜很好吃,還很勤快,人又愛整潔,把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
李懷明望著李出雲,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人家要你一起住,怎麼看起來你不大願意?」
李出雲鼓起了臉頰,露出煩惱的神色。「我就是還在猶豫……」
「猶豫什麼呀,這樣的人,還不趕快抓緊。」
「去他那邊,會不會,受制於他?」李出雲把心底的猶豫說了出來。
李懷明用力敲了李出雲的頭一下,後者捂著腦袋,大叫:「幹什麼!」
「笨蛋,打醒你。」
「我怎麼了?」
李懷明露出責備的神情。「你真是不瞭解別人的心意你想想,如果不是認真的對待這段感情,對方怎麼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只是想玩玩的話,根本用不著同居,為你做這做那。同居在一起,彼此是要負責任,有要擔當的,並不是隨便了事。對方這樣,正是對這段感情負責任的表現,你居然為了這樣的理由而拒絕,太不應該了!」
高海在一旁附和。「對,懷明說的沒錯。一段感情,兩個人完全是平等的,對方為你付出,你卻這樣想,真是辜負人家的一片心意。」
被好友教訓一番,李出雲低下了頭。
「小雲,如果你真的是認真的面對這段感情,你住她那裡或她住你那裡,沒有區別。」
李出雲縮起肩膀點頭。「嗯。」
高海看名李出雲低著的模樣,笑道:「我告訴你,要是你不好好珍陪她,我可是會搶的。」
李出雲急忙抬頭正想反駁,又想到徐颯對自己一心一意的樣子,就安下丁心。「我才不怕。」
「嘿,看起來感情很好,那你還不趕快搬過去?」
「嗯。」李出雲想想起徐颯遷就自己的種種,感覺到自己的確是有些任性,於是答應了徐颯,著手搬家。
等到所有的書籍、日用品、衣服和雜物統統搬過去之後,李出雲突然又退縮了。
一想到搬過去之後,將要和徐颯朝夕相對,朝的部分自然好說,一個訓練、比賽,一個上課、實驗,但是夕的部分就……
李出雲帶了常用書籍、筆記本計算機,住回了自己的家,搞到徐颯哭笑不得,連連歎氣。
不得已,徐颯只得改變了自己的作息時間。以前徐颯不開車,一方面是住的離訓練場近,慢跑過上也是訓練的一部分,再則他不太出門,用車的機會不多,現在,徐颯每天早上起來,開車去李出雲家送他上學,然後再開車去訓練場。晚上開車去學校接李出雲放學,送他回家。
每天的一接一送,固然甜蜜窩心,徐颯還是很希望鬧彆扭的小熊貓,能夠盡快的搬來和自己同住。
李父李媽媽對於兒子的突然回家住,很是摸不著頭腦。
李出雲只得半真半假的透露說,有朋友願意和自己合住,那邊更舒服,所以就搬過去了,只是東西沒整理好,暫時回家過渡。
李父叮囑兒子要和朋友好好相處,多分擔家務事。
李媽媽聽了就笑。「小雲什麼樣兒你還不知道,他呀,懶豬一頭,一定是住不了多久就亂成一團。」
李出雲惱怒的反駁。「才不是。」
「得了得了,你原來住的地方我又不是沒去過。你幹不幹家務事我還不知道?媽侍候你這麼多年了,你呀,是那種寧可不吃也不做的主兒,還挑食!」
李出雲八字腳站在客廳裡,雙手抱胸,看著母親,氣憤的說道:「老媽,這麼說你兒子,有什麼好處?」
「我啊,只希望你朋友不要介意你這樣,想不到居然有人願意跟你住。」
李出雲幾乎就要說出「對,就是有人願意跟我住,而且還是徐颯」這樣的話來,看了看正在看足球報的李父,硬生生的把到嘴邊的話又壓了回上。
在家裡住了幾天之後,李出雲開始想念徐颯的手藝。
纏著母親希望能吃到海鮮湯,李出雲的請求被一口回絕。「麻煩死了,想吃外面買去。」
李出雲感覺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以前如果想要吃什麼,只要告訴徐颯就可以了,如果實在做不了,他會去買,更多的時候徐颯都會買回原材料,自己下廚精心烹調,還會看著菜譜做菜。假如自己撒嬌提出要求,他會更加賣力。
待過果然是不一樣。
那廂,徐颯也覺得很煩惱。
以前回到家,可以和小熊貓兩個人聊天、鬥嘴,同齡的兩個人有很多話題,有很多共鳴,不管是聊旅行的事情、比賽的事情,或者是說到家務事,談到生物化工那樣自己覺得很高深的學科,都能夠一起分享心隋、分擔煩惱,讓人感覺到心靈的歸依。
現在,偌大的家裡,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徐颯利用李出雲不在的這段時間,做了很多事。
把李出雲的東西都搬到自己的住所之後,徐颯請人徹底打掃了原本租來的房子,通知了負責出租此屋的中介公司,中止了租約,退還了鑰匙。
每天晚上,徐颯都抽出時間,整理李出雲的東西。
徐颯的房子原木就有書房,落地的大書架,配套的桌椅,不過徐颯不怎麼用書房,他自己的書並不多,全部和足球有關,書架上很多地方空著。
現在李出雲如山般的書搬了進來,徐颯花了時間慢慢整理、一點一點填進書架的空餘處。
因為幾乎沒有徐颯能看的懂的書,所以他只是在能力範圍之內,將書歸類放,其餘的就只能等書的主人來整理了。
收拾好了李出雲的雜物,把衣物和其它用品整理好,問過李出雲之後,徐颯去掉了一些用不著的東西,又添了新的日用品。
現在萬事具備,只等小熊貓住進來了。
送李出雲回家的時候,聽到他抱怨最近吃得不太奸,徐颯帶李出雲去明珠足球隊的後台財團——新明珠集團,所出資開設的一家餐廳,一起品嚐新的菜式。
吃過飯,徐颯又帶李出雲遊車河,欣賞香島市美麗的夜景。
送李出雲回家的時候,徐颯巒戀不捨,握著他的手,不想鬆開。「你還不打算搬過來嗎?」
李出雲低著頭,不吭聲。
「那過來看看也好,你的東西我整理得差不多了,但是書得你自己再整理,我都看不懂。不知道要怎麼放才好。」
看一向靈牙利齒的小熊貓不答腔,讓徐颯很不習慣。「要不,放假的時候過來看看?我有一天假,你想去哪裡玩,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徐颯的聲音,在夜色中,聽起來益加的溫柔。
「我不想去旅行。」過了半天,李出雲這才說道。
「那我陪你一起在香島也一樣。」
「你不用訓練嗎?」
「就算訓練也有休息的時間。」
「那,我去你那裡參觀一下好了。」
李出雲終於同意了,徐颯鬆了一口氣。


第十三章
很快,五一的長假就來了。
接了李山雲,徐颯開車帶他往寧靜路去。
車子駛到一棟豪華的大廈前。李出雲從車裡抬頭望著高聳的大樓,心裡暗暗驚歎。
本市地價之貴世界聞名,徐颯居然能夠在寧靜路上這樣好的地段買進物業,這棟大廈相當豪華,設施齊備,還可以看到海景,售價一定不菲。
打開房門,徐颯請李出雲進去。
看到了客廳的全景,李出雲驚訝的叫出聲來:「你家居然這麼大!你才一個人,奢侈!」
李出雲萬萬沒有想到,徐颯居然住著這樣好的房子。
僅僅是一個客廳,就比李出雲原來租住房子的總面積還要大,房間內部的裝修極有空間感,更給人以舒暢的感覺。
李出雲在玄關處踢掉了鞋子,跳進了徐颯家的客廳,木質的地板,光腳踩在上面很舒服。
房間的裝修以黑白二色為主,白色居多,這裡樓層本就高,采光極好,淡色的傢俱更顯得室內光線明亮。
窗外就是碧波萬傾的南海,視野極佳。彷彿有海風正拂面吹來,室內的綠色盆栽在風中輕輕搖擺。
李出雲在客廳裡東摸摸西看看,在沙發上坐了坐,又看了看音響,然後回過頭來盯著徐颯。「你居然這麼有錢!」
「什麼?」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本市房產什麼價格,你……你居然住這麼好的地方?」
徐颯露出帶著困惑的笑容。「又怎麼了?」
「奢侈。」
「我沒有什麼奢侈品,這裡算是簡單的裝修,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亂花錢的人。」
李出雲環顧了一下四周。「你還不算奢侈?」
「小熊貓,房子算投資的好不好?再說,這裡是我以後要住的地方,佈置的舒適點也是應該的,誰不希望自己家裡舒服呢?」
「伯母和小曼,為什麼不住這裡,這裡這麼好,應該讓伯母和小曼也來住。」
徐颯說道:「我媽不願意過來是因為以前的舊房子是我媽和我爸共同生活過的地方,後來邵叔叔也在那裡照顧我媽,她對那裡有感情,街坊鄰居也都是多年的相識,她捨不得搬。至於小曼,等她結婚的時候,我會讓小曼選她喜歡的房子,買下來送給她。」
「果然你還真是個有錢人。」
徐颯搖頭直笑。「錢是有一點,不過你不要誤會我。」
李出雲又去看陽台,站在欄杆邊,極目遠眺。
「現在大聲喊會不會有人聽見?」李出雲問站在身邊的徐颯。
「我不知道。」
帶李出雲去看書房,徐颯說道:「我的書不多,也不在這裡看,我把你的書都放進來了,你在這裡看書學習,很方便。」
李出雲發現,徐颯把他那如山般的書籍、數據、光盤,都整整齊齊的擺放好,心裡頓時暖融融的。
「有吃的沒有?」
「來廚房看看。」
廚房的裝修是一片的淡綠,牆面地面都是一種極淡的綠色的瓷磚,十分清爽。淡銀灰色的廚櫃,一應具全的廚具,雙開門的大冰箱這些李出雲都很喜歡。
徐颯從冰箱取出做好的水果色拉,交給李出雲。
捧著水果盆坐在沙發上,李出雲大嚼了起來。
「你這廚房真不錯。」李出雲評價道。
「以後你想吃什麼,我煮給你吃。」
吃過東西,李出雲和徐颯看起電視節目來,一轉眼,就到了傍晚。
「在這裡吃個晚餐再走。」
食物把李出雲留了下來。
吃過飯,想要洗手,徐颯帶李出雲上浴室。
發現浴室裡的窗都能看到海景,李出雲很不服氣。「你果然就是奢侈。」
徐颯一臉的無辜。
看到浴室浬的大浴缸,李出雲還沒什麼感覺,等他看到架子上並排放著的兩隻牙刷,突然臉紅了,轉身就走。
客廳裡,徐颯拉住李小雲,笑著從身後抱住他,在他耳邊說道:「浴室不錯吧?臥室更好。」
李小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那樣跳起來。「徐颯!」
「別叫了,看了才知道。」半拖半抱的拉著李出雲,徐颯打開了臥室的門。
同樣能看到海景的窗。臥宰裡,一張大床,黑色的床單,白色的枕頭,落地式的大衣櫃,床頭櫃上線條簡潔新穎的檯燈。李出雲看著那張大床,抿著嘴巴不說話。
從身後摟緊了李出雲,徐颯彎下身,嘴唇貼著李出雲的耳朵,小聲說道:「小熊貓,這張床很棒,睡起來很舒服,要不要試試看?」
李出雲掙脫徐颯的手臂,大踏步走進臥室,抬腳住床上踹去,回過頭來挑釁似的看向徐颯,嘴裡不層的哼道:「當心睡覺滾下床。」
徐颯並不介意,打開衣櫃向李出雲示意,「你的衣服我都放進來了。」然後,他又取出了一件睡衣,遞給李出雲。「新買的,給你。」
拿著印有桃子圖案的棉質睡衣,李出雲更加不層。「什麼?這麼難看,居然還印這種圖案,你怎麼挑的?」
徐颯笑笑,取出另一件大一號的,那是他的。
同款的睜衣,印有竹子的圖案。
李出雲突然明白過來了,徐颯睡衣上的竹子,是暗指自己——小熊貓,而自己睡衣上的桃子,則是喑指自己曾給徐颯起的綽號——猴子。
李出雲哼一聲。「你倒是把這個記得清楚。」
徐颯走過來,把李出雲重新擁在懷中。「你是我的小熊貓,我最寶貝的小熊貓。」
抬手勾住徐颯的肩,李出雲靠進他的懷裡,享受這份溫存。
「小熊貓,別走了。搬過來好嗎?天天接你還要送到別的地方,實在是讓我無法忍受。」
輕撫著李出雲的短髮,徐颯再一次的說道:「你不會忍心一直讓我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地方吧?」
「怎麼,你怕?」
「對啊。」
聽到徐颯的回答,李出雲笑出來。「那,總得讓我把書包和計算機拿過來。」
攬緊了李出雲的腰,徐颯在他耳邊呢喃道:「放假用什麼書包計算機?今晚我不放你回去。」
李小雲一聽這話,馬上緊張的像豎起毛的貓一樣,盯住徐颯。
「我們又不是沒有在一張床上睡過,再說,你以為真會掉下去?」
「但是、但是……但是你不會真的那麼著急……」李出雲露出一絲膽怯。
徐颯雙手交抱在胸前。「怎麼,我像是那麼不可靠的人嗎?」
最終,李出雲還是留了下來。

第二天,徐颯隊裡臨時通知開會,李出雲要去圖書館查數據,兩個人雙雙離開家,各做各的事情。
下午,帶著書和計算機,和父母打過了招呼,李出雲回到了寧靜路上,徐颯的家裡。
再一次站在客廳,李出雲四下打量一番,仍然不改最初的感想:奢侈。
早聽說徐颯身價不菲,沒想到這個踢球的傢伙這樣有錢。
說是奢侈,其實也就是指徐颯的家房子大而已。家裡並沒有特別豪華的擺設,日用品都是樸素大方實用的。
共同生活了近一年,李出雲很清楚,徐颯絕對不是一個喜歡奢華的人,也不浪費,注重環保。拋開他的盛名不談,他是一個很樸實的居家過日子的好男人。
把書和計算機放進書房,李出雲在書桌邊坐了坐,又看了看書架,感覺有點餓,就轉進了廚房。
打開冰箱,不意外的看到了放在透明玻璃盆裡的水果色拉,李出雲急忙捧出來,又發現冰箱內貼著一張紙條,上面是徐颯瀟灑的筆跡:小熊貓,我今天開會要晚點才能回來,餓了就吃水果等我。
拿著便利貼看了看,李出雲對著紙片扮鬼臉,然後小心的收起來,坐到客廳邊看電視邊吃起來。
吃完了水果,李出雲又發現做好的一大壺冰紅茶,他坐到了陽台上,欣賞起落日來。
躺在陽台舒適的躺椅上,看著眼前的景色,喝著美味的冰紅茶,李出雲感覺到身心都放的很輕鬆。
夕陽慢慢落下,藍色的海水被染成瑰麗的顏色,海面金光閃動。
李出雲感覺到自己似乎也在隨著海浪起伏,眼晴越來越蒙?,結果在躺椅上睡著了。
恍惚中,李出雲覺得是在什麼地方和徐颯擁吻,似乎是在風中,可以感覺到風掠過耳畔,徐颯的嘴唇是炙熱的,自己的胸口湧起強烈的愛意。
很深的吻,令自己越來越喘不過氣來,被對方擁緊,無法掙脫……
猛的一睜眼,這時,徐颯的手離開了李出雲的鼻子。
摀住鼻尖,李出雲不滿的瞪著硬把自己憋睡的徐颯。「你幹什麼?」
「你睡死了,怎麼叫都起不來,只好用這個方法了。最近很累嗎?」
「我才沒有。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徐颯好脾氣的微笑著:「隊上開會,我不是有留紙條給你?」
「哼,都這麼大了還學小學生遞紙條。」嘴裡這樣說,其實李出雲覺得徐颯留給自己的便利貼好可愛。
徐颯沒有直接響應,轉而問道:「小熊貓,餓不餓?」
「餓死啦。」
「今天吃炒麵好不好?新疆口味哦。」徐颯蹲在李出雲睡的躺椅前,抬起頭看著他。
「什麼?」李出雲馬上瞪大了眼睛,熱切的望著徐颯。
「我買了孜然,今天做孜然口味的肉絲炒麵給你,包你喜歡。」
李出雲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神采,粗黑框的眼鏡都掩不住,這個模樣的他可愛極了,就像一隻小熊貓一樣。
「我去做飯了,你先看電視。」伸手摸摸李出雲的頭髮,徐颯笑瞇瞇的去了廚房。
等廚房傳來孜然的香味,李出雲已經坐不住了。
香噴噴的炒麵,李出雲吃了兩大碗。
斜靠在沙發裡的李出雲,看完了手上的一章書,發現客廳很安靜,馬上轉臉尋找徐颯,發現他正在客廳一角的健身器械上做運動,就問道:「長假裡,你也要訓練嗎?」
「嗯。」
「一點私人時間也沒有?」
「那倒也不是。你有事?」
「不是,隨便問問。白天你會去訓練場?」
徐颯停下跑步的動作,擦擦汗。「是,我請教練制訂了全方位訓練計劃,白天都會去訓練場。」
看了看手中的書,李出雲暗想,徐颯都這樣認真了,自己一定不能輸他,也要在功課方面做到最好。
運動完畢,徐颯去沖涼,李出雲放下書,走到陽台上。
夜幕低垂,天空中繁星點點,耳畔叮以聽到濤聲。
李出雲抓著陽台的欄杆,身子向後仰去,享受海風的吹拂。
重新回到客廳,李出雲看到徐颯已經從浴室裡出來了、脖子上搭著一條大毛巾,正在擦拭自己還在滴水的頭髮。
李出雲注意到,一顆水珠,從徐颯島黑的髮絲上滴落,掉在他的脖子上,然後順著線條慢慢流進衣領裡去,看著看著,李出雲猛的低下了頭,攥緊拳頭。
坐到沙發上的徐颯,發現了站在陽台門門的李出雲,出聲叫他:「小熊貓,怎麼站在那裡,過來坐。」說著,還拍拍身邊的沙發。
李出雲慢慢蹭著走到了沙發旁,小心翼翼的坐在另一邊。
徐颯繼續擦著頭髮,他的襯衫鈕扣半開,隨著身體的動作,胸膛隱約可見,李出雲一下漲紅了臉,急忙轉頭閃避。
沐浴乳的淡淡香氣飄了過來,感覺到身邊的體溫,李出雲知道徐颯靠了過來,他更加不敢回頭。
「小熊貓。」
「啊?」
「怎麼死抱著沙發扶手不放。」
要是以往,李出雲會馬上反駁回去,但是這樣的情形之下,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伸手扳住李出雲的肩,徐颯慢慢把他拉進自己懷裡,看到縮起身體,彷彿在害怕的李出雲,他寵愛的擁緊他。這小傢伙,真是太可愛了,簡直就像一隻小熊貓。
「怎麼了?」
「沒……沒什麼。」
「沒什麼的話,你去洗澡吧。」


第十四章
李出雲站了起來,表情略顯嚴肅,然後一溜的進了浴室。
徐颯靠進沙發裡,看著李出雲有些慌張的背影,獨自悄悄的笑了。
匆匆忙忙的洗頭沖身,李出雲突然停下了動作。
伸手擦了一下浴室裡洗臉盆上的鏡子,李出雲打量著自己在鏡中的身材。
嗯,還算勻稱,四肢比較纖細,有點瘦,沒有什麼特點,和大家一樣……只有皮膚,如同女孩子那樣白暫的皮膚光滑細膩,常常旅行但還是這樣。身為男人,有這樣曬不黑的淡色的皮膚,也不算是什麼好事吧。
彎起手臂秀出肌肉,李出雲不由搖頭,咕噥道:「這樣的身材有什麼好。」
想起徐颯的身材,古銅色的皮膚,混合著陽光和青單地的氣息,強有力的臂膀,奔跑當中的腿……
急忙抓起毛巾胡亂擦了擦臉,李出雲不敢再想下去了,真怕自己飆出鼻血來。
洗好澡,李出雲正想出來,卻突然發現自己沒帶乾淨的內衣就進了浴室。
難不成要穿著髒衣服出去?
猶豫不決的在浴室門口打轉,這時,李出雲聽到了徐颯的聲音:「小熊貓,好了沒有。」
「啊,還沒還沒!」李出雲急得直叫,生怕徐颯進來。
「還要多久?」
「啊,那個,你幫我把乾淨衣服拿過來。」
徐颯在浴室外敲了敲門。「小熊貓,開門。」
「幹什麼?」
「你出來吧。」
「把衣服給我。」
徐颯放緩了聲音:「乖乖出來,聽話。」
「你還沒給我衣服哪。」
「我叫你出來,乖。」
小心的把門打開一道縫,李出雲往外探看。
徐颯手中抖開一條大大的浴巾,正站在門外。
李出雲猶豫了,難道,他打算讓自己只包這個?
看樣子,是沒得選擇了。
將李出雲從脖子以下都包在大浴巾裡,徐颯手一伸,把他攔腰抱了起來。
李出雲急忙向徐颯的懷裡靠過去,想伸手抱他,可一伸手浴巾就會掉下去,只能一動不動。
把李出雲放在床上,徐颯摸摸他已經干了的頭髮,又轉身出去了。
李出雲躺在床上,緊張的盤算著,要不要去找衣服來穿。
薄薄的浴巾下,可什麼都沒有,如果……
還沒等李出雲想好,徐颯已經進來了,手中拿著一杯水,隨手關上了臥室的門。
輕輕的「砰」一聲,震紅了李出雲的臉。
「小熊貓,喝水。」徐颯把杯子遞給李出雲。
李出雲小心的從浴巾裡伸出一隻手臂來接,露出了半邊肩頭。
喝光了水,李出雲開始緊張的盯著徐颯。
發現一向牙尖嘴利的小熊貓突然安靜了起來,緊張的像是豎起了毛一樣,徐颯低頭暗笑。
伸手進浴巾裡,握住了李出雲的腳踝,徐颯看著他。
這是第一次,他握住他的腳踝。
李出雲盯著徐颯,一動也不敢動,只覺得腳踝處滾燙。
徐颯臉上的笑容非常溫柔,他沒有再有進一步的動作。
李出嘗的緊張感慢慢的消除了,他的表情放鬆了下來。
是,已經同他住在一起,彼此也暢開了心屝,自己和他都是很認真的面對這段感情,想要長久的走下去,那麼過了今夜,關係會更加的牢固。
注意到了李出雲的表情,徐颯慢慢的靠了過來,伸手撫住李出雲露出來的半邊肩頭。
溫熱的感覺,讓李出雲心動,他像貓一樣的偎了過去。
徐颯放開了手,站起來,解開自己襯衫的鈕扣。
李出雲羨慕的望著徐颯結實的腹肌,但是看到後來他就不敢看下去了,千知道自已是要先閉眼還是先噴鼻血。
徐颯的重量壓了過來。
接受了徐颯的熱吻之後,李出雲輕輕的說道,「颯,你把燈關掉。」
「不。」
「關掉啦,這麼亮。」
徐颯慢慢扯開李出雲身上的浴巾,注視著李出雲的眼睛。「我想看清楚。」
「有什麼好看的,你有的我都有。」
肌膚貼合在了一起,徐颯沒有再說話。
李出雲有點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以往,這個人是很聽話的,不過看樣子,在某些方面,他以後是不會讓步了。
徐颯的吻,輕的像羽毛的碰觸一樣,從李出雲的額頭開始,然後是眼睛、臉頰、嘴唇,又慢慢劃到脖頸和鎖骨處。
「噫,癢……」李出雲在徐颯的懷裡扭動身體。
伸手撫摸著李出雲細膩的肌膚,從肩膀到胸前,徐颯喃喃的低語:「你真可愛……」
感覺到徐颯濕熱的嘴唇從自己的小腹處再繼續往下,李出雲急忙一把抓住了他的頭髮。「呀……不要,颯……」
徐颯抱住懷中不斷扭動的李出云:「乖,我會為你做更舒服的事情……」
「呀……颯啊……」
感覺到自己被徐颯含在口中,溫暖濕潤的感覺,是從來都沒有經歷過的,甜美的幾乎讓人窒息,從未有過的強烈的快感,讓李出雲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爆發的那一霎間,他甚至都沒有力氣把徐颯推開。
整個人靠進徐颯的懷裡,兩個人的汗水交織在一起,李出雲不斷的喘息,抓住徐颯肩頭的手指都在發抖。
徐颯撫摸著李出雲的背部,好像安撫一隻貓。
稍稍平復了一點之後,李出雲羞澀起來,把臉埋進徐颯的胸前,不敢看他。
「小熊貓。」徐颯叫道。
臥室內明亮的光線讓李出雲不敢抬頭。
「怕什麼?」
「討厭。」
徐颯輕聲的笑,「討厭?是喜歡才對。」
「誰會喜歡!」
「你騙不了我。」
是,身體的反應最直接了,什麼也瞞不過他,明亮的燈光下,甚至是迷亂的表情都一覽無賒。
徐颯抱住李出雲,將他壓在身下,慢慢分開他的腿李出雲很順從的接受。
感覺到最私密的地方被徐颯的手觸碰,酥麻又舒服的感覺,李出雲忍不住呻吟起來。
反正不論表情還是聲音都已經無法隱藏,索性放縱的表達出來。
徐颯的溫柔,讓李出雲慢慢放鬆身體,隨之而來的潤滑液的感覺,又不由讓他皺眉。
「小熊貓,乖,放鬆一點。」徐颯輕聲的在李出雲耳畔說道。
被徐颯貫穿時尖銳的痛感,讓李出雲叫出來,他用力抓緊了徐颯,手指嵌進徐颯的背肌當中。
「痛嗎?乖,忍耐一下,放鬆身體,不要怕,我會小心。」
李出雲覺得雖然疼,但是自己可以忍耐的住,現在的自己彷彿置身大海之上,感覺到快感夾雜著痛楚的海浪,一下一下衝擊著自己。
閉上眼睛,用整個身與心去感受徐颯,李出雲覺得自己彷彿已經和他融化在一起,不分彼此。
「啊、啊……颯……」
激情之後,看到懷中的李出雲已經恢復平靜的表情,徐颯輕輕搖搖他的肩,「小熊貓,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嗯。」李出雲在徐颯的懷裡點頭。
相擁著坐在大浴缸裡,徐颯用毛巾替李出雲擦洗身體。
「我抱你出去。」徐颯說道。
「不,我、我再洗一下,你先出去。」李出雲急忙拒絕。
徐颯沒有堅持,先回臥室去了。
李出雲站起來,只覺得腰和膝都酸軟,只要一邁步,身體內部就隱隱抽痛。
來到浴室的鏡子邊上,李出雲打量著自己,鏡子當中的人和之前沒什麼不同,只是,眼睛變得更加濕潤,水汪汪的,還有,身上四處都是紅色的吻痕。
李出雲想到,剛才,徐颯那麼用力的吮吸自己的皮膚,像是故意要留下屬於他的痕跡。徐颯溫柔歸溫柔,佔有慾也很強。
回到臥室的時候,徐颯已經關掉了大燈,只餘床邊的小燈照明。
李出雲慢慢坐在床邊。
徐颯溫柔的微笑,伸開手臂,用一種寵愛的口吻問道:「小熊貓,要不要我的手臂給你當枕頭?」
李出云「嗯」了一聲,枕在徐颯的手臂上,在徐颯胸前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一隻手抓著徐颯的衣襟,閉上了眼睛。
徐颯關掉了燈,整個臥室沉入令人安心的夜色之中。
「小熊貓,你還好吧?」徐颯問道。
徐颯把蜷縮在懷中的小人兒攬的更緊一些,替他掖好被角,「我……我剛才……痛要告訴我。」
李出雲在徐颯的懷裡搖頭,「沒關係,你很溫柔。」
等李出雲醒來的時候、大色已經大亮了,窗簾遮去了原本明亮的陽光,臥室裡的光線很柔和。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徐颯在身邊,黑亮的眼眸正注視著自己,李出雲一下子漲紅了臉。
昨天晚上……
沒等李出雲想的更多,徐颯已經吻了過來。
溫柔的早安吻又變成激情的舌吻,李出雲整個人都暈眩了。
徐颯帶著滿足的笑容,把李出雲摟進懷裡,然後從枕下取出一樣東西。
小小的深紅色絲絨盒子,李出雲一看,就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這可能是徐颯早就準備好了的吧,李出雲暗想。
「你不會這麼老土吧?」李出雲倪著徐颯說道。
「這怎麼能說老土,這可是我認真挑選的。」徐颯表情認真的說道。
「我不是說戒指,我還沒看見哪。我是說你。你這一戴,大家都會知道。」李出雲一想到徐颯的球星身份,就又馬上聯想到了漫天飛舞的新聞。
徐颯打開了盒子,果然,是一對戒指。
徐颯認真而鄭重的對李出雲說道:「小熊貓、我希望你明白,我對你很認真,對我們的感情也很認真。我之所以要買戒指,就是要告訴你這一點。我希望我們以長期的交往為前提來相處珍惜彼此,相互愛護。所以,我要戴這戒指,我要告訴我和我身邊的人,我已心有所屬。小熊貓,我喜歡你。」
唔,李出雲羞紅了臉,面對徐颯的深情表白,他又亮興,又害羞。
「你不替我戴上嗎?」
李出雲乖乖的把戒指戴在了徐颯的左手上。
「那你呢?」
李出雲垂下頭,吱吱唔唔的說道:「我……我……有點不好意思啊。」
徐颯摸摸李出雲的頭。「沒關係,你收好它就可以了。」
李出雲收好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枚戒指。
感覺到李出雲有點低燒,徐颯讓他繼續休息,自己煮好粥,一勺一勺餵他吃。又躺在他身邊哄他入睡。
長假餘下的時間裡,這一對戀人一直廝磨在一起,難分難捨。
重新回到訓練場的徐颯,精氣神都不一樣了,笑容變得更加陽光。
侯勇注意到了徐颯左手無名指上銀色的戒指,「喲」了一聲。「怎麼,那熊貓這麼有吸引力?」
徐颯一挑眉,得意的答道:「我家小熊貓最好了。」
這一段戀情,徐颯沒打算隱瞞。告訴了一直彷彿是自己父親那樣的教練,以及俱樂部的高層。
對於徐颯,明珠隊的教練很瞭解,他清楚徐颯的成熟,既然徐颯已經決定要和某個人一直廝守,這位慈祥又嚴肅的老人沒有反對。
具樂部的高層對這段戀情也沒有反對,徐颯已經二十五歲了,成熟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只是叮囑他低調些,不要張揚。
得到大家的祝福,徐颯很高興。
那一邊,在圖書館看書的李出雲怎麼也安靜不下來,看一會書,心思就轉到徐颯的身上,想起他和自己的種種,想著想著,就恨不得馬上飛到徐颯的身邊,向他撒嬌,被他擁抱。
「哼,這猴子,一定向我下了蠱。」咬著筆,李出雲恨恨的想,把飛出去繞地球幾圈的思緒拉回到書本上來。


第十五章
這天訓練結束之後,徐颯告訴李出雲自己要回家看看,矚他自己先吃晚飯。
徐母一見兒子,便埋怨他最近怎麼一直沒有回來。
邵曉曼遞一個眼色給哥哥,示意他乖乖聽訓。
吃過飯,一家人坐在沙發上聊起了天。
徐母問道:「阿颯,你的那個朋友,小雲,最近還好吧?」
徐颯愣了一下,這才答道:「挺好的。」
「叫他有時間到家裡來玩。」
「哦。」
徐母略遺憾的說道:「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和咱們小曼沒有緣分。你這個當哥哥的啊……」說著,又看看邵曉曼。
邵曉曼偷偷對徐颯扮個鬼臉,低頭竊笑。
趁徐母不在一旁的時候,邵曉曼悄悄問徐颯:「哥,你和小雲相處的好嗎?」
「嗯,很好。」
看看徐颯左手上的戒指,邵曉曼向他努努嘴。「喏,媽都問了,她看到報上登的東西,就問我,我替你打個馬虎眼混過上了。不過這事遲早要跟媽說明白,你要早做準備。」
「怎麼跟媽說的?」
「我說你趕時髦才戴的,媽聽了也沒說什麼。」
徐颯想了想。「唔,這事要再等一等再跟媽提比較好。」
邵曉曼笑道:「放心,媽喜歡小雲,動不動就說什麼小雲學問好,我想,她接受起來也許會比較容易。」
徐颯回到家,坐在沙發上,想著母親的事情。
李出雲走了過來,伸手環住徐颯的脖子,「喂,想什麼呢?不許想別人!」
徐颯抱住李出雲,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把今天回家見到母親的事情告訴了他。
撓著頭,徐颯說道:「這事,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遲早我們都得對家裡坦白,你有什麼打算?」
李出雲也皺起了眉頭。
照說,李媽媽眼中的李出雲沒什麼好的,如果能拐一個徐颯這樣既能打又能看的體貼型戀人回家。家裡人應該會很高興,可問題是,他是男人。
「我爸可能會嚇一大跳。」想了半大,李出雲這才說出一句。
「我像怪獸嗎?」徐颯問道。
李出雲看了看徐颯。「嗯,不像。」
「那我像什麼?」
李出雲把坐在沙發上的徐颯撲倒下去,壓在徐颯的身上,張口咬徐颯的下巴。「我看,你像我的冤家。」

週末的下午,訓練快結束的時候,明珠隊年輕的前鋒雷軍向徐颯提議:「颯哥,最近一直都沒有去你家裡玩,今天可以去嗎?」
一旁的另一位前鋒張明成聽到了,也連忙說道:「對啊,以前常去颯哥家裡玩,最近一直都沒有。」
李天亮在一旁笑說道:「颯,你該不會是金屋藏嬌了?」
長假之後,明珠隊內的隊友們都注意到了徐颯手上那枚訂情的戒指,但是又不見他帶戀人出來,大家很好奇,都想看看什麼樣的人能俘虜到徐颯這樣的男人。
徐颯想到李出雲那不修邊副的模樣,亂翹的頭髮,不由自主的說道:「什麼金屋藏嬌,金屋藏妖還差不多。」
其它的人聽到了,都大笑起來。
扭不過隊友們的要求,徐颯只好帶著大隊人馬去了自己的家。
聽到門鈴響,李出雲跑雲開門。
站在最前面的李天亮,一眼看到前來開門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李出雲穿著黑色的塗鴉T恤,灰綠色的卡其布褲子,赤腳站在玄關上,臉上還帶著墨水漬,嘴裡叼著筆,粗黑框的眼鏡後面,大眼睛直眨。
李出雲也嚇了一跳,門外站著一大群人高馬大的男人,一式的球衣球鞋。
侯勇早就在照片上見過李出雲了,看到本人之後,他最先笑出聲來。
徐颯急忙為大家介紹。「這是我家小熊貓。」
李出雲一眼瞪過去,「什麼?」
徐颯連忙改口:「啊不,這是我家小……這是李出雲。小雲,這是我的隊友。」
李出雲還是第一次見到明珠隊其它的隊員本人,呵,他們可比電視上看起來高大的多,看著那一張張熟面孔,李出雲不由抬手一指。「啊,李天亮!」
李天亮忍不住笑:「是,我是。」
等到那一群人進了門坐下,李出雲突然發現,徐颯果然需要一個大客廳。
一隻球隊起碼有二十幾名球員,再加上教練、領隊、隊醫等人,客廳不大,還真是坐不下來。
發現其它人都盯著口己,李出雲有點害羞,低下了頭,摸摸自己的頭髮,想把翹起的頭髮撫順一點。
鞏偉一見到李出雲,就馬上明白了徐颯不願意讓戀人曝光的原因。
身為明珠隊隊長的鞏偉,成熟懂事、他就像大哥一樣關心著每一個隊員。和徐颯相識多年,鞏偉一直希望徐颯能夠早日戀愛結婚。
聽說徐颯有了戀人之後,鞏偉一直希望能見一見,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看到李出雲,鞏偉有些意外,不過一想到成熟如徐颯,他是那種對感情很認真的男人,一旦選定、會很認真執著且專情。
微笑著看著李出雲,鞏偉對他說道:「小雲,我是鞏偉,叫你小雲可以嗎?」
李出雲點點頭,心裡暗怨父母給自己起的名字太像女孩子,可也沒辦法了。
「小雲你現在工作了嗎?」
「還沒,我還沒畢業。」
「大一?哪個學校的?」
李出雲暗暗惱恨自己的娃娃臉。「我是生物化工專業的研究生,香島大學化工學院,九月就第二年了。」
鞏偉暗暗驚訝,眼前這個膚色白暫,看起來甚至像個少年的人,竟然……
「啊,你和颯哥誰大?」雷軍忍不住問道。
「我跟他同歲。」
「真是看不出來。」
徐颯在一旁臉帶驕傲的說道:「我家小熊……我家小雲功課非常好,剛剛才代表香島大學的化學系,在全國比賽上拿過獎。」
鞏偉露出欣賞的眼神看著李出雲。
徐颯留隊友們在家吃飯,去了廚房,李出雲也去幫忙。
其它的客人坐在客廳裡,聊起天來。
鞏偉笑著說道:「這孩子真不錯。」
雷軍聽了,在一旁說道:「什麼孩子呀,比我大了六歲,真看不出來。」
李天亮和侯勇咬著耳朵偷笑,「果然不是『嬌』。」
張明成露出略顯困惑的表情看向鞏偉。「感覺他和颯哥,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才更加能夠好好相處。」
「有這麼一說嗎?」
「感情這回事,誰能說的清楚?只要颯喜歡就好。」
大群人在徐颯家裡吃飯、喝酒、聊天、唱歌,直鬧到很晚才走送走了客人,李出雲幫著徐颯整理客廳。
感覺到徐颯的朋友們都沒有用有色的眼光看待自己,這讓李出雲放心不少,起初一直在擔心身邊的朋友們是否能夠接受。
也許鞏偉說的對,一段感情,是看它牢固與否,是否互愛互敬。
李出雲在臥室整理床鋪的時候,徐颯進來了,他喝過酒,臉有點紅,笑咪咪的。
伸手從背後摟住李出雲的腰,徐颯把臉貼在李出雲的臉上磨蹭著,抱著他慢慢搖晃。「小熊貓,我的兄弟們都很喜歡你,我家小熊貓最可愛了。」
感覺到徐颯的醉意,李出雲推他坐在床上,問道:「我哪裡可愛?」
「小熊貓哪裡都可愛。」說著,徐颯就動起手來,拉扯著李出雲的T恤。
李出雲擋開徐颯的手。「你還沒說清楚呢。」
徐颯倒在床上,抬手擱在額頭上。「我說,我家小熊貓,功課一級棒,高材生,聰明、漂亮、能幹,去的地方又多,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拍的風景照片都精彩,還有……」
李出雲跨坐在徐颯的腰際,手撐在徐颯的肩頭,俯看著他,問道:「我聰明?」
「當然,你看的書我都不懂。」
李小雲暗暗得意,聰明,是有一點吧,最起碼就生物化工方面自己還是有自信的。
「找漂亮?」
「當然,你最可愛……」說著,徐颯抬手撫上李出雲的臉。
李出雲看著徐颯英俊的面容,要說帥,徐颯可比自己帥的多,不過,他說自己漂亮,那就認了吧。
「我能幹?」李出雲又問。
「嗯……」徐颯抱住李出雲,一個翻身把他壓在身下。
李出雲手忙腳亂的在徐颯懷中掙扎。
徐颯極為輕易的就把李出雲治住了。「小熊貓,乖一點,我會做很多你喜歡的事情……」
「我才不喜歡!」
徐颯豎起食指,擋在李出雲還想反駁的嘴唇上。「少騙我,關於這些,我可是都知道的很清楚。」
感情生活的穩定,讓徐颯和李出雲的生活變得更加美好。

六月中,明球隊的幾場比賽,李出雲都帶自己的父親一起去。
他想看看父親對徐颯的反應。
李父的表現一如普通的球迷,狂熱追捧同城的球隊之外,未見其它,李出雲又不敢說的太多。
唯一讓李父納悶的是,一向不喜歡運動的兒子,怎麼突然對足球萌生了強烈的興趣。
學院的考試,李出雲的成績相當好,和教授一起做的研究也有不錯的進展,這讓他自己十分滿意,覺得這有一半要歸功於徐颯,同為他那樣細心的照料自己的生活。
但是李出雲卻發現徐颯的表情日漸凝重。
一天的訓練結束之後,徐颯和鞏偉並肩,慢慢往休息室走去。
看到徐颯似乎有話想說,鞏偉換好了衣服,就跟著徐颯上訓練場的餐廳,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徐颯低著頭,小聲的問道:「亮的事,是真的?」
「是。現在事情還在進行當中,不過,也快了。」
徐颯抬起頭,難過的看著鞏偉。
鞏偉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我們要尊重他的選擇。」
徐颯傷感起來,歎口氣,鞏偉暸解徐颯此時的心情,他和他一樣的不捨,伸手拍了拍徐颯的肩膀。「相信亮也一樣捨不得。」
「李先生真的肯放亮走?」
「他已經同意了。」
徐颯一聽,不由想到了明珠隊真正的幕後老闆——李浩宇。
明珠隊背後的大股東,是新明珠集團的老闆李浩宇。
新明珠集團,是經營大型連鎖旅館和飲食業的大型集團,而它背後還有更大的財團,就是李氏集團。
在香島,乃至世界華商界,赫赫有名。這是一個著名的華商家族,族人遍佈全世界。李氏家族中代代有人經商,積累了大量的財富。這個家族原本的本家在北京,後來,遷王上海,最後,以香島作為了本家的所在地。
由於世代經商,且每一代當中,都有極為出色的商人出現,李氏集團越來越大,經營的產業從地產、機械、製造、旅館,再到銀行、電信、航運、零售,幾乎無所不包,家族企業遍佈世界各個地方。
李浩宇是李氏家族的成員之一,年輕的他負責新明珠集團的運作,同時,投資了明珠足球隊,現在,這個球隊已經是中超賽場上數一數二的強隊。
徐颯在明珠隊很多年,見到李浩宇的數次,卻屈折可數。
這位李浩宇,秉承李家人一貫的低調內斂的作風,照片從不見報。
徐颯怎麼也想不通,如果李浩宇擁有李氏一貫的精明強悍的作風的話,他為什麼會同意讓李天亮離開?
這一天,徐颯慢跑完,在沙發上休息,李出雲靠過去,想要和他溫存一下。
徐颯摟住李出雲,卻沒有說話,似乎有心事。
「颯……」
徐颯聽到李出雲叫他,這才露出微笑,看著懷中的人。
仰手撫著徐颯的眉心,李出雲只覺得帥哥皺眉的樣子還真是讓人心疼。「你是不是有心事?」
「最近是有點事。」
「聽說,李天亮要走?」
徐颯深沉的點點頭。「是。」
李出雲很驚訝,原來網上的消息是真的,這連他都不太相信,現在聽到徐颯的證實,看來,已經十之八九了。「怎麼會呢?明珠隊居然會放他走。」
「我也是這樣想,我一直都不太相信。不過前一陣我聽隊長說了,我想,也快了。」
「真的放他走?」
「嗯……我原本以為不會走的。我和亮,還有小勇,我們都是從明珠隊的足球學校畢業的,一直就在明珠隊裡,沒有離開過。三個人在一起學習、訓練,從候補打到主力,很多年了。其實我知道,亮決定要走,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我也知道,我不應該再多說什麼,可我就是……」
李出雲抱住徐颯的頭,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我知道,颯,你是捨不得他,你捨不得兄弟離開。」
「嗯,這麼多年的朋友了,他突然要走,要到別隊去。」
「再見面的時候,就是對手了。」
「我不怕,我只是擔心他。」
李出雲不解的問:「他有什麼好讓人擔心的?他那麼大個人了,再說,李天亮這樣國內聯賽的頂級前鋒,去到別的隊裡,一定被當成寶貝一樣的對待,大把人照顧他,你擔心什麼?」
徐颯笑了。「你不明白,亮從小就是一個比較敏感的孩子,他接受一個新環境的時間比普通人要長。」
李出雲歪著腦袋想了想。「不明白。」
「這麼說吧,亮每次打客場比賽的時候,總是帶著他的抱枕,不然他睡不好。這麼多年聯賽下來,他的抱枕跟著他,走遍了所有的城市。」
李出雲叫起來:「哎喲,不得了了,明珠隊中場大將徐颯,爆料鋒線尖刀李天亮的個人小秘密!」
徐颯不由被逗得哈哈笑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徐颯說道:「你說的對,亮過去一定會有人照顧他,我不用擔心那麼多,我相信亮也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
李出雲拍拍徐颯的頭。「有你這樣的朋友牽掛他,他很幸福了。」
徐颯慢慢變得釋然了。
李出雲靠在徐颯的身上,問道:「颯,有一件事我很想問你。」
「什麼?」
「為什麼你不踢前鋒呢?」
徐颯笑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位置,每個人也都有每個人的專長。我比較適合中場的位置,就是這樣。」
李出雲哼哼的笑:「我以為,你這麼帥,會比較喜歡踢前鋒。」
「我可從沒有這樣想過,我只做我認為合適的事情。我愛足球,我希望能成為優秀的、全面型的球員,不是只為了進球時比較帥。真的。」
李出雲爬在徐颯的肩膀上。「我聽我老爸說,你是技術型的選手,用腦子踢球、球技也非常好,身體素質也非常好,在場上有大局觀,明珠隊大部分的進攻都是由你發現或組織的,但是,你腳法也很好,左右腳都可以射門。」
「嗯,我練習過,所以兩隻腳都可以。」
「助攻不了就可以目己上了。」
徐颯笑著點頭。「對啊。」
「明珠隊裡,最受歡迎的,是你吧?」
徐颯想了想。「亮的球迷比較多,他很英俊,很多人喜歡他。」
「但是你比較親切。」李出雲馬上接上去說道:「前鋒進球的時候當然很帥,不過,如果沒有颯的助攻,也不可能會進球吧?所以,會有人喜歡進球的人也會有人喜歡助攻的人。我相信,一定有很多很多人喜歡颯喜歡看颯踢球,喜歡看颯踢球時,那種全力以赴的感覺,颯是最棒的!」
聽到李出雲的讚美,徐颯不禁臉紅。「沒有那麼好。」
「我說好就是好,颯最棒了!」
「你也很出色啊。」
李出雲嘟起嘴巴:「我哪裡好?」
徐颯一一列舉,「你學問好,功課好,看英文書像看中文書一樣,去的地方也多,拍的照片也精彩。」
李出雲笑咪咪的問道:「真的。每次都說一樣的話不會是騙我吧?」
「當然是真的。」
「那找到我,可是你的幸運哦。」說著,李出雲伸手,捏捏徐颯的臉頰。
徐颯頻額點頭。「對呀,小熊貓這麼可愛,我能找到,真是幸運。」
「要好好珍惜知不知道?」
「我會好好照顧你,疼你,愛你。」
李出雲嘻嘻的笑道:「說到要做到哦。」
「不過,找到我也是你的幸運。」
李出雲在徐颯的肩頭一拍。「猴子。」
李出雲又問道:「颯,李天亮會轉去哪個球隊?」
徐颯皺著眉想了想。「現在還沒有透露出來,不過我想,應該是上海的球隊,亮是上海人。」
「你是重慶人,如果你要轉,會去重慶?」
徐颯笑道:「我去有小熊貓的地方。」
「四川就有熊貓。」
徐颯站了起來,從沙發上把李出雲抱起。「我啊,就只想要這一隻。」

七月,是中超比賽的跳槽季。
等到休整期結束,後半賽季開賽的時候,有不少球員,就要身披其它球隊的戰衣了。
李天亮要轉到上海球隊的事,已經確定了。
雖然還是不捨,此時的徐颯心裡更多的是祝福。
為李天亮餞行的飯局,吃了好幾次,大家還是意猶未盡總還是想再聚一聚。
李天亮去向球隊和球隊的高層辭行。
來到新明珠集團總部大樓,已經是下午四時左右了。
被秘書帶領著,李天亮來到頂層的總裁室。
厚重的橡木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沒有足音。
走進寬敞的會客廳,李天亮看到一個人,正站在門對面落地的長窗前,看著窗外。
李浩宇總是這樣,他非常神秘而低調,幾乎從不出席球隊的活動,甚至是新年的春茗會也不到場。
李天亮在明珠隊踢球多年,見到幕後大老闆的機會極少,每一次他都是背對著別人。
私下裡,球員們打聽過李浩宇這個人,有人猜測他是不是樣子太嚇人所以不敢見人。
不過不是,李浩宇本人長的極英俊,不時有他家族中的其它人遊說他客串棋特兒為產品宣傳。
站在門內,李天亮不敢動,那個男人,僅僅只是一個背影,就具有極人的威囁力和壓迫感,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輕輕咳一聲,李天亮想引起對方的注意。
果然,窗前的男人開口了,「後天就要走了嗎?」
極富磁陸的男中音,在空間裡迴響。
「是。」
然後,又是一室的沉默。
李天亮一動也不敢動。
終於,李浩宇又開口了:「上海那邊會有飛機接你過去,省得被大批記者追著跑。」
「謝謝。」
「不必謝我,替你爭取是應該的。」
輕歎一聲,李浩宇緩緩說道:「留的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沒有意義。」
又過了一刻,李浩宇說道:「祝你一切順利。」
李天亮頡首:「謝謝。那麼,再見。」
「再見。」
李出雲看到電視新聞裡,李天亮向記者們展示自己新的球衣時,他看了看一旁正在跑步機上慢跑得徐颯,發現徐颯的表情很平靜,知道徐颯已經接受了事實。


第十六章
學校快要放暑假了,徐颯問李出雲有沒有什麼計劃。
「我要和幾個同學,還有教授一起做一個課題,我還是會天天回學校去。」
「這樣啊。」
「你有什麼計劃嗎?」
徐颯回道:「沒有,這個月我會在隊裡一直訓練,亮走了,會由雷軍來接替他的位置,教練希望我們踢出默契來。」
最優秀的前鋒之一一走,明珠隊在後半賽季奪冠的道路上要難走許多,徐颯一直在考慮要怎麼做才能更好。
「你都不休息嗎?」李出雲有些擔心徐颯的身體。
「沒關係,會給我們安排調整性的訓練,教練很有計劃,都會科學的安排好。」
果然,在以後的日子裡,徐颯依然過著訓練訓練再訓練的日子,李出雲照舊天天上學樣。
時間畢竟是在假期,李出雲的學業和徐颯的訓練都相對的放緩了節奏,這使得這對戀人開始有時間考慮一下其它的事情,比如說,向彼此的家人介紹一下對方。
邵曉曼來探望哥哥。
看到曾經的歡喜冤家,現在已成為你恩我愛的情侶,邵曉曼覺得很高興。一面又跟徐颯說讓他還是盡早給家人說明李出雲和徐颯現在的關係。
李出雲決定先到徐家去,多和徐母熟悉一下。
帶了禮物,李出雲去徐家拜訪。
徐母見到李出雲十分高興,熱情的招呼他。
李出雲盡量抽出多餘的時候泡在徐家。
在徐母面前,李出雲表現的十分好,斯文乖巧又聽話懂事,討人喜歡,他送徐母禮物,陪徐母逛街買東西,帶她去新開張的飯館吃飯,也會幫忙做家務事。
徐母一見到李出雲馬上就會喜笑顏開。
邵曉曼看到了很是高興,而徐颯則有點不安,因為他注意到母親看李出雲和自己時的眼神似乎還有著別的內容。
這一天,李出雲陪徐母去超市購物,買好了大批日用品之後,李出雲又請徐母上一家茶店喝茶。
坐在茶室裡靠窗的位置,感受到夏季明媚的陽光,徐母露出淡淡的微笑。
李出雲選了很美味的蛋糕,請徐母品嚐。
「小雲,謝謝你這麼陪著我。」
「應該的。」
徐母輕歎一聲:「阿颯就沒有這樣陪過我。」
李出雲為徐颯辯解:「他訓練和比賽比較忙,又要飛來飛去,也許是時間不夠。再說,他現在這麼有名,走到哪裡都會被人圍觀,不太方便逛街。」
徐母輕輕的笑笑。「哪裡呀,阿颯是比較顧家沒錯,但是在某些方面就比較粗心了,就算是還在學校的時候,在還沒有成名的時候,他也不喜歡陪我逛街買東西,也不太喜歡在外面的餐廳吃飯。我偶爾也希望能去新開的餐廳試試味道,但是颯和小曼就不太喜歡。這段日子,你一直請我吃飯,菜色都很好吃,真要謝謝你。」
李出雲急忙搖頭。「阿姨你太客氣了。」
其實李出雲對餐館的菜色這麼有研究完全是因為他貪吃好吃的緣故,結果誤打誤撞成了這樣。
徐母看著李出雲,問道:「小雲,你們認識多久了?」
「快一年了。」
徐母取起茶杯,喝一口茶、然後說道:「颯這個孩子,有些地方比較細心,有些時候神經就比較粗了,脾氣又倔,不懂得體貼別人的心意,他沒有欺負你吧?」
「沒有,他人很好,也很會照顧別人。」
徐母又問道:「小雲,你的父母感隋好嗎?」
聽徐母問這個問題,李出雲有些訝異,還是回答道:「他們感情一直很好。」
「都很疼愛你吧。」
「是。」
徐母微微仰起臉,歎息了一下,然後慢慢說道:「小雲,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颯看起來很堅強勇敢,一副男子漢的樣子,但是他也有脆弱的一面。颯在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我帶著他,日子也過的不容易,在颯的童年裡,也許只有足球,是唯一的快樂。後來,我遇到了小曼的父親,他是個好人,對兩個孩子都很好,可是沒想到,他很快也離開我們……」
關於徐颯的家事,李出雲知道一些,今天由徐母的口中道來,李出雲覺得心慳別有一番滋味。
李出雲的父母是高中、大學的同學,感情一直極好,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在父母的雙重疼愛下長大的李出雲,無法體會在單親家庭裡長大的徐颯,他所經歷的痛苦。
徐母又說道:「颯從小,就很堅強、聽話、懂事,幫著我照顧他妹妹。小曼的父親去世之後,我一個人帶著這兩個孩子,生活過的很清苦,他們兄妹倆從來不向我要求任何東西。後來,颯去上足球學校,那樣的學校學費很貴,颯說,他要踢到最好,好到讓學校不收他的學費。颯真的很努力,為了足球他也吃了不少苦,一身的傷。後來,明珠隊看中了颯,跟他簽了約,承擔所有的費用,颯也有了收入,我們的日子慢慢的就越來越好了。颯為了知遇之恩,一直留在明珠隊。」
看到李出雲認真傾聽的眼神,徐母又往下說道:「颯和小曼都是從小就沒有了父親,從表面上看他們和別的普通孩子沒有什麼不同,可我知道這兩個孩子都有傷心事。颯在外面不管受多大的委屈、遇多大的難處,他都不會告訴我,一個人默默的扛下來。這個家現在也是颯在照顧,如果沒有颯,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颯成年之後,也有人上門提過他的婚事,我自然是希望他能早早成家立業。不過,如果知道對方是單親家庭出來的小孩,我多半會拒絕。倒不是我有什麼偏見,實在是……實在是我不想颯身邊的人眼他有一樣的童年。」
李出雲開始暗暗回想自己的童年生活。
「小雲,阿姨一直很喜歡你,打第一次見到你就很喜歡,你也知道,颯和小曼都不是唸書的料子,颯一直念的是足球學校,完全不懂唸書,小曼也不是有天分的孩子,勉強讀個師範,我其實,一直希望孩能會唸書,學歷越高越好,當科學家,可惜,我家那兩個都不行。」
李出雲不好意思的笑了,抬手擦擦鼻尖。「阿姨,我其實……」
「颯都告訴我了,你功課好,學歷高,這我都知道。小雲,告訴我,你是颯的朋友你一定知道,颯左手上的戒指,是怎麼回事?」
李出雲一聽這句話,呆住了,愣愣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才好。
「是你嗎?」
聽到徐母如此直接的問話,李出雲慌了手腳,認也不是,不認也不是。
「不用瞞我了,我都看出來了。」
李出雲半張著嘴巴。「啊?」
「我自己的兒子。我當然知道。颯有很多朋友,他從沒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別人,他的眼神和他爸爸當年的一模一樣。」徐母的語氣帶出許多些感慨。
李出雲低頭默認。
「小曼還對我說什麼颯是追求時髦,他可不是愛花俏的孩子。你們不敢告訴我,是怕我反對吧?」
李出雲抬起頭偷眼看看徐母,發現她的表情和祥,並沒有生氣的跡象,嚥下一口口水,然後老實的點頭。
徐母點著頭說道:「我就說嘛,颯身邊的朋友,都是踢足球的,突然有了一個你這樣香島大學的高材生,跟他們都不一樣。之前是颯總不回家,然後,你又常到家裡來,颯的朋友們可不會老是這麼有耐心的陪著我這個老太婆。起初,我的確是有意思想介紹你和我們家小曼做朋友,後來看看情形,你們兩個又不來電,我就想算了。可你還是三天兩頭來我們家,我想,不是為了小曼,就是因為颯。」
李出雲無言的承認,心中暗暗佩服母親們敏銳的感覺,什麼都瞞不了她們。
徐母溫柔的笑著,拍了拍李小雲的手。「颯這個孩子比較粗,不太會疼人,他沒有欺負你吧?」
李出雲急忙搖頭否認。「沒有,他對我很好。」
「放心吧,找不會反對你們的事情。」
李出雲一聽,喜出望外,瞪大了眼睛盯著徐母。
「我自己的兒子,我瞭解。颯是對感情很認真執著的一個人,他為了你,連戒指都肯戴上,這孩子已經認定了這段感情,我想反對也沒有用處。你們兩個都大了,成熟了,有擔待,只要你們好好面對這段感情,認真的交往,我就放心了。」
李爭出雲忙說道:「謝謝阿姨。」
徐母又伸手摸摸李出雲的頭髮。「唉,阿姨是真的很喜歡你這個孩子。一直想著有你這樣的孩子當我的半子也不錯。本以為,你能和小曼……誰知道,倒叫小曼的哥哥搶了去。」
李出雲聽了這句話,也有些哭笑不得。
「放心,阿姨不會反對你們的事情,你們兩個好好相處,要是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來教訓他。」
連李出雲自己都沒有想到,徐母如此平和通達的接受了自己。
回到家,徐母看看已經來了的徐颯,又看看低頭臉紅的李出雲,把李出雲拉到徐颯的身邊,交到徐颯的手上,說道:「我知道你想著他,接回去吧。」
回到家,李出雲把徐母對他說的話,一一告訴了徐颯。
徐楓一臉的驚喜。「真的!我媽不反對?」
「嗯,阿姨說她不會反對,要我們好好相處。」
「太好了!」徐颯一副樂的飛飛的表情。
李出雲靠在徐颯的身邊,伸手抱住他,把他的頭攬進懷裡。「颯……」
聽到李出雲溫柔的輕喚,徐颯問道:「怎麼啦?」
「今天,阿姨告訴我很多你的事情?」
「說說,她是怎麼誇我的?」
李出雲把徐颯抱的更緊一些:「颯,你會不會想你爸爸?」
徐颯臉上戲謔的笑容褪卻了,收斂了表情,靠進李出雲的陵裡。「我很小的時候,爸就去世了,他幾乎沒讓我留下什麼印象。我媽說我很像他,有時候,我會照著鏡子,想像他的樣子。在做一些決定的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爸在,他會怎麼決定。」
說著,徐颯吸了一下鼻子,「不過,我也只是想像一下罷了。」
「小的時候,有沒有人因為這件事情欺負過你?」
徐颯哼了哼。「我不怕。」
「但是你在乎的對下對?」
徐颯深吸了一口氣。「在乎又有什麼用?他不會回來了。正因為如此,我要更加堅強勇敢,照顧好我媽和小曼,我希望如果他在,能以我為傲。」
「一定會的,你現在是頂尖的球星。」
徐颯環住李出雲的腰,抱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頂尖嗎?我只是希望做的更好,不要讓自己和他失望。」
李出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興奮的說道:「颯,如果你願意,我老爸讓給你。」
「說什麼,哪有讓爸爸的。」
「他很喜歡你,是你的頭號球迷。」
徐颯瞇起眼睛,盯著李出雲。「說到這裡,我倒想問問你,我家人都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你什麼時候把我帶去你家?」
李出雲一聽,馬上變得吱吱唔唔起來。「現在,那個,時機還不太對。」
「那要我等到什麼時候?」
「稍微再等一下,我要找個合適的時候。」
徐颯擰起了眉心。「什麼時候合適?我可不想當你的地下情人。」
「不是地下,不是地下。」
已經有一方的家長認可了這段感情,這讓徐颯和李出雲都十分高興。

下半年的比賽就快要開始了,徐颯和他的隊友們積級的備戰。
緊張的訓練之餘,徐颯仍然有時間作美味的飯菜,給好吃的小熊貓吃。
週末結束了訓練的徐颯,在往回走的途中,打電話回家。
沒有人棲聽,李出雲一定是還在學校的實驗室,徐颯決定去接他一起回家。
開車來到香島大學,徐颯帶著有一點敬畏的心情,走進這所高等學府。
詢問了生物化工系研究生的實驗樓所在的位置,徐颯在校園中慢慢尋找。
當徐颯找到實驗室的時候,李出雲正和幾個同學,站在實驗室的黑板前,討論著問題。
站在實驗室的門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徐颯注視著黑板前的李出雲。
他正在跟幾個同學熱烈的討論著什麼,一邊說,李出雲一邊用粉筆,流利的在黑板上劃下一串串徐颯根本看不懂的分子式。
看起來彷彿意見有分歧的幾個人,由原本七嘴八舌的討論,慢慢都變成了靜靜的聽李出雲表述。
一邊寫,李出雲一邊侃侃而談,講述著他的觀點。
望著李出雲認真的表情,看著他鏡片後,睫毛下,黑色的,看起來很好強的大眼睛,徐颯覺得十分心動。
此時的李出雲,身上充滿了知性的美。
聽講的幾個人表情慢慢發生了變化,開始點頭。後來,幾個人似乎是達成了共識。
然後,他們似乎又發現了新的問題,李出雲抬手支著自己的下巴,和其它幾個人一起齊齊看著黑板。
不經意之間的一轉頭,李出雲看到了門外的徐颯,他露出驚訝的表情,和同學打個招呼,就跑出了實驗室。
一見徐颯,李出雲劈頭就問:「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你放學。」
看看徐颯戴著棒球帽和大墨鏡的樣子,李出雲直撇嘴,低聲說道:「你也不怕被別人認出來?」
徐颯拉拉帽子。「不會。」
「等我一下,我整理一下東西就跟你走。」
並肩走在校園裡,徐颯看著身邊的李出雲,心裡有一種陌生又奇異的感覺。
實驗室裡的小熊貓,和家裡的小熊貓,真的是不太一樣。
正走著,身後有人叫道:「小雲!」
李出雲暗叫一聲不好,慢慢轉回頭。
原來,是另幾位同系的同學,有男有女。
女生們,是被徐颯吸引過來的。
雖然沒有看到臉,但徐颯那挺拔的身姿、迷人的背影,吸引住了她們,忍不住出聲叫住。
「小雲,這位是……」
李出雲語氣含糊的說道:「這是……朋友……」
「哪個系的呀?」
「個子好高啊。」
「是我們系的嗎?」
「看起來很帥啊。」
女生們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李出雲想要擋住其它人的視線。「不好意思,我們還有事。」
見李出雲不願意多介紹,其它人也沒有辦法,只得讓他們離開,就在轉身要走的時候,不知誰說了一句:「長的感覺好像徐颯哦。」
李出雲心裡「咚」的一聲,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淡然的說道:「他?哪兒啊。」
說完,李出雲拉著徐颯快步走開。
坐進車子裡,李出雲這才盯著徐颯不滿的說道:「早就告訴過你了不要來,被人發現你可怎麼辦?跑都跑不了。」
徐颯聽著李出雲的埋怨,並沒有生氣,拾起手,輕輕擦掉李出雲下巴上沾著的粉筆屑,手指輕柔的讓李出雲一愣。
徐颯的語氣更加溫柔:「我想你。」
原本還張牙舞爪的小熊貓,一下子閉上了嘴。

臨近八月了,徐颯的訓練更加緊張,晚上回家,他常常在書房裡看比賽的錄像,研究即戰術,做了一大堆的筆記,還畫了一堆李出雲看不懂的圖。
李出雲在客廳裡看了一會書,就貓一樣悄悄走進了書房,慢慢走到徐颯的背後,摟住他的脖子。
徐颯抬起手,摸摸李出雲的臉頰,然後又把注意力轉回到手中的數據上去。
李出雲坐在徐颯的腿上,探頭過去看徐颯手中的東西,然後慢慢的在徐颯懷裡蹭來蹭去。
看了一眼自己懷中撒嬌的小熊貓,徐颯一隻手握住數據,另一隻手伸下去,抓住了李出雲的膝蓋。
感覺到自己被扳成跨坐在徐颯膝上的模樣,也感覺到徐颯雖然表面上好像沒有注意自己,實際上一隻手已經在自己的腿上滑來滑去,李出雲不安的扭動起來。
徐颯放下了手中的資料,瞇起眼睛,盯著李出雲。「你不要亂動影響我。」
「我才沒有,是你亂摸我才……」話說到一半李出雲急忙閉上了嘴。
徐颯露出壞笑,抱緊了李出雲的腰,一隻手伸進他的T恤裡,在腰部一帶來回的撫摸著。
酥癢的感覺,讓李出雲不斷在徐颯膝上扭動身體。「啊,颯,不要……」
徐颯仰起下巴看著掙動的李出雲。「這可是你自己進來的。」
感覺到徐颯的手已經觸到了最私密的地方,李出雲扭動的更加劇烈。「不,不要……」
「已經跑不了了……」徐颯故意說道,
「颯,不要……」李出雲撒嬌般的求饒,拉扯著徐颯的衣襟。「不要,下要在這裡……」
「不是你自己進來的嗎?」
李出雲低下頭,然後抬起眼簾盯了徐颯一下,又垂下了長睫,小聲咕噥著:「我又不知道你居然……」
「那你想怎麼樣?」
李出雲抱住徐颯的肩,示意他抱他起來,在徐颯的耳旁細語:「臥室,去臥室……」
放李出雲躺在床上,很快的脫去自己和他的農服,擁抱他。
徐颯身體的溫度和重量,讓李出雲覺得很安心。
纏綿的擁吻之後,李出雲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變成跨坐在徐颯腰腹上的模樣,他急忙扭動身子想要下來。
「別動,就這樣就好。」徐颯用蠱惑人心的聲音說道,拉著李出雲讓他伏在自己的懷中。
「不要,不要這樣……」
徐颯沒有理會李出雲毫無意義的抵抗,只專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出雲感覺,自己彷彿一粒糖那樣,被徐颯品嚐,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沒有被遺漏,不管怎樣在徐颯的懷中扭動,他都有辦法做到他想做的事情。
「嗯……颯,求你了,不要了……」
「誰說的,之前不是都願意嗎?」
「我不要……」李出雲羞的直想鑽到什麼地方去,不知為什麼,如果是在別的什麼地方,這樣跨坐在徐颯的膝上,他都覺得沒什麼,可是一到了床上,就羞的不知所措。
徐颯的聲音亢滿溫柔的誘惑。「乖……小熊貓,坐上來。」
李出雲咬著牙堅持了半天,還是乖乖的按照徐颯說的做了。
隨著兩個人的相處,李出雲慢慢發現,自己雖然表面上在交往中處上風,徐颯一向不和自己爭論什麼,但這都是因為一則他脾氣好肯包容,再則他也不願意和自己爭論什麼,剛認識的時候爭的太多了。
可是,在某此方面,自己是完全的受制於徐颯。
只要一被徐颯甜蜜的聲音誘惑,只要被他溫柔的愛撫,不論他對自己做什麼,要求什麼、自己都非常的順從。
一到了這種最親密的時候,徐颯或溫柔或熱情或狂野,時而柔情似水時而炙熱如火的攻勢讓李出雲完全沒有抵抗力,任憑對方為所欲為。
跨坐在徐颯的身上,感覺到徐颯慢慢進入自己的身體,然後緩慢地抽動,入口被這樣摩擦,李出雲立刻就受不了了,他用力抓住徐颯的肩膀。徐颯以拇指搓弄李出雲半挺立的分身前端,他就發出叫聲抱了上去。
濕滑的內壁緊緊纏了上來,徐颯閉上眼睛,抱住李出雲汗濕的背部。
被徐颯咬住敏感的乳尖,李出雲下意識的弓起背,仰起脖子,手指抓緊了徐颯的肩頭。
徐颯撐住李出雲的腰部,讓他可以半動的擺動身體,得到他想要的快感。
「啊……颯……」
「小熊貓……」
「啊……嗯……颯,好舒服……」
「再來……繼續……」
「颯、我好熱……好熱……啊……颯,我不行了……」
「我也是,快要融化掉了……」
激烈又甜蜜的情事之後,徐颯抱著李出雲進了浴室。
頭靠在徐颯的肩上,李出雲已經一動也不想動了,任憑徐颯替自己清洗身體。
徐颯以手掏水,輕輕淋在李出雲的背上,然後撫摸他的光滑的背肌。
李出雲乖的像一隻被主人寵愛的小熊貓那樣,瞇起眼睛。
枕在徐颯的手臂上,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李出雲喃喃的問道:「颯?」
「什麼事?」
「進入賽手之後,你會……禁慾嗎?」
徐颯攬在李出雲腰上的手臂一緊:「怎麼可能。」
李山雲安心的呼一口氣,然後又問道:「我還以為你……」
徐颯輕聲的哼笑。「生活要規律,小熊貓也要疼愛。放心,我怎麼捨得讓你寂寞。」
後半個賽季開賽之後的第一場比賽,就是上海隊客場挑戰香島明珠隊。
球票在半個小時之內就一售而空。
這場比賽,也是李天亮在轉會新東家之後,第一場面對老東家的比賽。
在家吃晚餐看電視的時候,李出雲問徐颯:「你會手下留情嗎?」
李出雲彷彿記者那樣的又追問道:「你能攔的住他嗎?他可是頂尖的前鋒。」
徐颯微微一笑。「我們彼此都比較瞭解對方的球路。」
「不會讓?」
「阿亮那麼驕傲,讓他,他會生我的氣,我們都會主力以赴。」
開賽的那一天,李出雲有課要上,他沒能去現場,最後是在學校的食堂裡看的電視。
從電視上可以看出,開賽時,新明珠體育場裡坐滿了觀眾。
攝相機拍出徐颯臉部的大特寫,李出雲現在在電視上看到徐颯時,還會覺得有點不自然。這個天天在自己枕畔的人,每每出現在電視上,仍讓李出雲有不真實的感覺。
看到球迷們敲鑼打鼓的為明珠隊助威,李出雲覺得很不可思議,用喇叭製造如戰場般的聲音他覺得已經很夠了,怎麼也想不通還會有人不怕辛苦搬來大鼓。
隨著一聲哨響,比賽開始了。
這兩隻中超賽場上的強隊,相遇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彼此都熟悉對方,一攻一防之間,想要突破也很難。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比賽。


第十七章
上半場快要結束的時候。李天亮在中場得球,迅速帶球入了明珠隊的禁區。
兩名後衛趕來防守。
李天亮不隗是得過聯賽金球獎的球員,只見他一盤一帶,脫兔般的晃過了後衛,直入球門前,出其不意的起腳挑射。
進了!
全場頓時響起一片噓聲。
明珠隊的很多老球迷,是看著李天亮從明珠隊的青年隊成長起來的,現在,他代表別的球隊進了球。
電視機旁,李出雲注意到鏡頭掃過徐颯的臉,他的表情平靜,似乎不為暫時的失利所動。
一比零的比分一直持續到下半場時間過半。
徐颯在中場斷球後,災然急速啟動,帶球直入對方前場。
徐颯的速度太快了,兩名對方的防守隊員硬是沒有追上他,眼看著徐颯帶球進了禁區。
和對方的一名後衛直接面對,徐颯沒有帶球再突破,而是左右一擺,似乎要往前,卻突然用腳後跟一磕,把球傳給了這時已經從後面斜插上來,無人防守的雷軍。
雷軍接到傳球後連停球都沒有,直接起腳打門。
一記大力的抽射好像炮彈那樣的直入了球門。
進了!
全場歡呼雷動。
雷軍興奮的跑過來,和徐颯抱在一起。
看電視轉播的李出雲,聽到身後有人說一句:「這個時候,果然還是要靠徐颯。「
平分之後,比賽又進入拉鋸戰。
李天亮在和明珠隊的隊員的貼身逼搶當中,被絆倒在地上。
裁判並沒有吹哨,示意比賽繼續。
這時,徐颯從一旁跑了過來,伸手把摔在地上的李天亮拉了起來。
轉身跑開之前,徐颯伸手輕輕拍了拍李天亮的臉。
這一幕,電視機前的李出雲都看在眼底。
徐颯,他還是牽掛著已經遠去異鄉的好友。
一比一,一直保持到了終場,誰也沒有能再次洞穿對方的大門。
看樣子,雖然兩個隊都不甘願,但還是接受了平局的結果。
終場的哨聲響起,徐颯和明珠隊的隊友們,高舉手臂鼓掌,感謝球迷的支持。
脫下球衣搭在肩頭,徐颯走過去,和李天亮擁抱在一起。
兩個男人互相擁抱,握手,然後走向各自球隊的休息區。
李出雲不禁代替徐颯悵然,他真的是不想和一起長大的隊友分開。

李出雲開始琢磨著要怎麼把自己和徐颯的事情告訴家裡人。
起先李出雲開始隱約透露自己和人同居,可這完全沒有引起父母的注意。
「說不定人家過兩天就把你甩了,你也不照照鏡子。」
聽到母親毫不客氣的評說,李出雲氣的說不出話。「我就這麼糟糕嗎?」一想到徐母對自己的讚美,李出雲就覺得母親的評價一點也不公平。
「那你倒是把人帶來給我和你爸看看。」
一聽這話,李出雲又吱唔以對了。
受到打擊的李出雲沒有氣餒,還是在父母面前反覆強調著戀人是如何的好,如何照顧和愛護自己,又是如何的體貼,以及很會做家事,等等等等,對戀人給出大量讚美之詞。
「那就是人家在照顧你囉。」李媽媽說道。
「呃……的確他照顧我比較多。」
李媽媽一直對兒子說的話半信半疑,因為兒子一直不肯把他口中的戀人帶回家裡來給自己看看。「哼,我看,你也別挑了,有人要就不錯了!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我啊,我也不指望你給我帶回一個多好的人,人家肯當你的義務飼養員兼清潔工,讓我省心,我就很滿意了。」
不滿意母親如此的眨值,李出雲想要反駁,又聽到了母親說的「飼養」、「清潔」,他突然想到和徐颯在一起。有時兩個人笑鬧,徐颯會溫柔的餵飯給自己吃,又想到和徐颯在浴室的時光,一下子臉漲的通紅,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看到兒子在一旁憋的臉紅紅的模樣,李媽媽開始反省,是不是說的過分了,自己兒子還是相當不錯的,也許他真的遇到了不錯的人。
私下裡,李媽媽開始和李父商量,想要請兒子的戀人來家裡吃飯,見見面。
「看樣子他是很認真。」李父說道。
「可這麼多年也沒見他帶人回來,這孩子怎麼就沒有人追呢?功課也不是不好,模樣也還過的去,別人家兒子我看都有女孩子倒追,他就沒有。」
「我看這次多半是真的了,再說兒子也不小了,該成家了,雖然說現在還在唸書,但是也可以結婚了。」
李媽媽開始對末見面的兒媳有了憧憬,想像著那個兒子口中溫柔體貼孝順懂事的人的模樣。
到了後來,李出雲吞吞吐吐的透露出自己的戀人,是和自己同性別的人,李媽媽聽了,哈哈大笑,完全不相信。
「你不是一直誇說朋友是多麼好多麼好的一個人嗎?又溫柔體貼,又愛護你,又懂事孝順,家事一把抓,你倒說說看,哪兒找一這麼好的男人?更別提你說他很帥了,你也不想想,多少女人打著燈籠還找不到這樣的好男人,就你?」
看到母親完全以為自己在講笑話的樣子,李出雲急的團團轉,恨不得馬上大叫,告訴她自己就是找到了這樣一個女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一旁看報紙的李父,露出極為驚訝的表情,盯著兒子看了半天,張大了嘴巴說道:「小雲,你沒有搞錯吧,你的意思是,媳婦是……」
看著父親誇張的表情,李出雲把到了嘴邊的「徐颯」兩個字,又嚥了回去。
李出雲很無奈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給徐颯。
徐颯聽完,也哈哈大笑起來。「這麼說,伯父以為我是……太有意思了。」
「你笑什麼,我正頭疼呢。」
徐颯安撫李出雲。「算了,你也別再拐彎抹角的了,直接讓我去你們家。」
李出雲猶豫不決的看著徐颯。「這,行嗎?」
「努力表現囉,我想,總有一天他們會接受我。」
又一個週末,明珠隊主場,和成都隊進行比賽。李出雲專門買了票,和父親一起去看。
成都隊也是中超強隊,打法以硬朗著稱,這將會是一場很激烈的比賽。
新明珠體育場內,又是座無虛席。
比賽果然很激烈,雙方的拼搶都比較凶狠,犯規不斷。
就在下午場比賽剛開始的時候,香島市的天空飄超了小雨。
看台有頂棚,沒有影響到觀戰的人們,看著運動員們在細雨中比賽,濕透了的球衣讓李出雲不安了起來。
雖然是八月,但是穿著濕透的衣服,不冷嗎?
轉過身問父親:「就這樣一直踢下去?」
李父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是啊。這點雨算什麼,再大些都會繼續踢得,你還沒見過在雪中踢球的比賽呢。」
說著,李父的視線又轉到了球場上。「下雨了,草地濕滑,球不容易控制,得小心。」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點,打在場上隊員們的身上。
草地上積起了水,拼搶中,不時有人滑倒在地,濃起一片水花,泥水讓隊員們的球衣,都快分辨不清顏色了。
看到徐颯在場上不停的奔跑,指揮若定,李出雲心中湧起異樣的滋味。
李出雲自己承認,他是一個比較貪享受的人,從沒試過淋雨,愛旅行是沒錯,但不管是去多麼偏遠的地方,他都會盡量選擇比較舒適的旅館,和更便捷的交通工具。
很難想像自己帶著一身的泥水,奔跑在人雨中的樣子。
徐颯的臉上,一定已經分不清是汗,還是雨。
帶球突破的時候,徐颯被對方的球員鏟倒在地,裁判沒有吹哨,徐颯一骨碌爬了起來,抹一把臉上的泥,接著再跑。
比賽,在風雨中繼續。
離終場還有十分鐘了,雙方此時都毫無建樹。
這時,就見徐颯在邊路,利用對方傅球當中的失誤,把球斷到了自己的腳下。
球場上的喇叭聲頓時響了起來,彷彿進攻的號角。
徐颯帶球迅速突破,靈巧的左突右晃,把攔截的對手一個個甩在身後。
在雨中,濕滑的草地上,他的速度仍然這麼快,盤、帶的動作無懈可擊。
要經過怎麼樣艱苦的訓練,才能擁有這樣的能力,他在訓練中,已經不知道跑過多少公里的路,又在訓練中跌倒、爬起多少次。
就在李出雲獨自想著愣神的功夫,徐颯已經帶球衝至對方門前,面對門將,他冷靜的起腳,球直入球門的死角。
進了!
全場一片歡呼。
進球後,徐颯沒有狂喜的歡呼跳躍、他握緊拳頭高高舉起,用力的一揮。
和幾個跑過來的隊友擁抱之後,徐颯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進入了重新攻防的狀態。
李父開心的鼓掌,興奮的坐不住跳了起來。「太好了!太好了!」
重新坐下來之後,李父語氣讚賞的說道:「還是徐颯好。」
「為什麼?」
李父指著球場上說道:「這孩子,心理素質好,沉穩、贏了,開心;輸了,不氣餒,不到終場不放棄。他不狂,這一點我最欣賞,有些人輸不起,更贏不起,徐颯不一樣。」
明珠隊以一比零結束了這場比賽,拿到了三分。
送父親回去的路上,李父興奮的和出租車司機說個不停。
沒有在自己的家裡久留,李出雲匆匆趕回了自己愛的小巢。
明珠隊每次比賽結束之後,球員們都會開會,總結一場比賽的得失,教練會讓大家再看一遍比賽錄像,徐颯不會那麼快回來。
縮在沙發上,聽著窗外的雨聲,李出雲等待著徐颯,想要幫徐颯做薑湯喝,又找不到材料,只能先準備熱水和茶葉。
一聽到門響,李出雲就跳了起來。
讓徐颯在沙發上坐下休息,李出雲捧來了熱茶。
握著茶杯,徐颯另一隻手摟住身邊吋戀人,注意到他神色有異。就問道:「小熊貓,你怎麼了?」
「嗯,我今天去看你比賽。」
「看到我進球了?」
「嗯。」李出雲低名頭,靠在徐颯的胸前,小聲應道。
「帥不帥?」
沒有回答徐颯的問題,李出雲伸手撫摸徐颯額前的頭髮,頭髮還沒有乾透。
鼻尖在徐颯的下巴上輕輕蹭著,李出雲說道:「我看到你在雨裡踢球,衣服都濕透了。」
徐颯並不以為意。「這雨不算什麼。」
「可是我覺得很心疼!」抬起頭,看著徐颯,李出雲的大眼睛濕潤了。
徐颯看著李出雲的眼睛,明白對方體貼自己的心意,他抬手把茶杯放在一邊,抱住了身邊的李出雲。
伸手抬起李出雲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徐颯溫柔的說道:「我知道,你放心,我沒事,我的身體棒的很。」
李出雲在徐颯懷中撒嬌似的磨蹭著:「可是,我就是覺得很心疼。」
在李出雲的唇上印下一個吻,徐颯說道:「我知道我的小熊貓心疼我,你放心,我會好好照料自己。」
這一對戀人擁抱在一起,享受屬於自己的甜蜜時光。
徐颯勾起李出雲的下巴,拇指輕輕在他的下巴上輕輕划動,語氣中透出一股誘惑。「小熊貓,我得去洗澡了,我怕感冒。」
李出雲輕輕「嗯」了一聲,仍然抱緊徐颯不放。
更加誘惑的聲音又問道:「你要不要一起來?」
「嗯。」
徐颯撫摸李出雲的耳朵,後者癢的直擺頭,「小熊貓,今天怎麼這麼乖?」
「我一直就很乖。」
抱起李出雲定向浴室,徐颯又說道:「小熊貓,我今天什麼都可以做嗎?」
李出雲斜瞟著徐颯,一副質疑他的表情。「你不是一直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嗎?」
仔細考慮了一下,李出雲把自己和徐颯的事情向父親托出,不過,他隱去了巒人的名字,只定明確表示自己的戀人是同性,這段感情已經很穩定,自己希望能夠長久的交往下去。
李父聽了,想了一會,問道:「你已經慎重考慮過這件事?」
「是。」
「已經決定了以後都要在一起?」
「是。」
李父看著兒子堅定的麥情,然後他點了點頭。「爸爸不是不開通,你都這麼大了,如果你真的已經決定了,作為家長我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硬是要反對,逼迫你,可能結果更糟。不過,你要知道,感情這東西,很難捉摸,誰也不會知道將來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要你自己承擔下來,酸甜苦辣。」
李小雲說道:「我知道。」
「再者,你們這段感情,與平常人的不一樣,要承受的壓力也更多,你自己要心裡有數。平常的日子裡,要低調,別張揚,一定會有歧視的眼光,但也不要太在意。如果你打定了主意要和這個人交往,就對人家一心一意。我可不允許你在外面亂搞。」
「我不會!」
李父又叮囑道:「你既然已經打算長期的交往,就要珍惜這段感情,遇事兩個人多商量,生活中要忍讓,包容,理解,多替對方著想。」
看著兒子,李父歎了一口氣:「唉,小雲,告訴你,感情的事,不是那麼簡單的,兩個人相處,就更不是簡單的事情。以後,你經歷的多了,就會明白。」
想到徐颯,李出雲覺得,自己有信心,和他一起,把這段感情長長久久的經營下去。
「這事,告訴你媽了沒有?」
李出雲搖搖頭。「還沒有,先告訴你了。」
「去說吧,算啦,孩子大了,管不了了。」
李出雲急忙為自己辯白:「我很聽話啊。」
「聽話,聽話為什麼不領個媳婦回來?」
李小雲懊惱的低下了頭。
李媽媽聽了兒子的表白,大驚失色。「什麼?什麼,你真的要帶個男人回來?」
「嗯。」
李媽媽驚叫道:「小雲他爸,小雲他爸,你聽聽,聽聽,這孩子說的那是什麼,這孩子怎麼了?」
李父過來,把妻子扶到沙發上坐好。「別叫了,再叫也不管用了。」
李媽媽抖著手指著兒子。「他、他……」
「事情已然如此,你也不要太激動了。」
「我能不激動嗎?」
李父安撫著李媽媽。「他都告訴我了,看樣子,相處也不是一天兩天,你沒聽小雲之前說的嗎?那個人對他也不錯,是有感情的,如果他們真的打算認真交往,就隨他去吧」
「這能隨他去嗎?那可是個男人,男人呀!」
「我知道,這也沒辦法啊。他都這麼大了,又不是小孩子玩家家酒,玩玩就算了,小雲是認真的在和對方交往,都同居在一起了。我們能怎麼樣?拆散?這不是逼著孩子出走?」
李媽媽又坐回到了沙發上,不甘的盯著李出云:「好不容易把你養這麼大,養的這麼好,你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
李出雲低著頭,苦著臉,聽母親的教訓。
李媽媽開始了長篇大論,數落李出雲的種種不是,從李出雲三歲時和鄰居家的孩子打架說起,一直說到他上大一時掉進學校游泳池,把李出雲那些曾讓自己操心的雞毛蒜皮的陳年老帳都翻了出來。
李出雲坐在一旁聽著,知道母親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其實很疼愛自己,所以李出雲完全不介意母親平日裡的嘮嘮叨叨,只是在被數落的時候,他驚歎母親的記憶力,感覺母親已經可以去當歷史學家了。
最後,李媽媽又說道:「我們倆好不容易把你養大,養的白白胖胖,送你上大學,盼著你能有個滿意的工作,成家立業,可是你居然……」
「我又沒有做壞事。」李出雲忍不住小聲咕噥了一句。
「什麼?那這是好事嗎?你跟男人能過到一塊去嗎?你本來就懶,他再懶,這還能過日子嗎?」
「他才不賴。」
「哪有不懶的男人?」
李父出面打圓場。「好啦好啦,不要再說了,他已經不是三歲孩子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打罵都沒有用,說的再多,把孩子逼走了,有什麼好處。」
李媽媽聽了,這才閉了口。
過了一會,李媽媽問李出雲。「你真的要跟他一塊?」
「是。」
「你都還沒工作,拿什麼養家?」
「我一直都在賺錢,生活不是問題,他也有工作。」
李父在一旁聽了,有些釋然,是了,如果這一對都有穩定的收入,那麼共同生活不是問題,生活當中會少掉很多磨擦,當然,如果有一定的經濟基礎,那就更好了,完全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進行下去。
李媽媽看起來是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了,她有些疲累的站了起來,吩咐道:「小雲,你馬上把人帶來給我看看,如果我不中意,這事情還沒完。」
等李媽媽回房之後,李父湊近了,小聲問兒子:「是什麼樣的人?要是你媽見了,真的不同意,還要鬧,那……」
「她會同意的。」
「人很優秀,又長的帥?」
「帥的要命啊。」
李父咋舌,對兒子的話表示出懷疑。


第十八章
得知要去李家正式拜訪,徐颯有些緊張,忙著準備禮物。
「這麼說,伯父比較寬容,伯母就不能接受了?」知道李出雲和家人談判的情景,徐颯說道。
「所以,你要多拍我媽的馬屁,討我媽喜歡,不然,她不會讓我們在一起。」
「這個……」徐颯沉吟起來。
李出雲白了徐颯一眼。「你不是號稱師奶殺手?亮幾招出來看看。」
「咦,我幾時成了師奶殺手的,我怎麼不知道。」
去李出雲家的路上,徐颯不斷的詢問李出雲,自己的衣服是否合適,頭髮有沒有亂,笑容是否陽光等等,氣得李出雲瞪他,讓他閉嘴。
站在李家的門外,徐颯更加的緊張。
「比決賽的時候還要緊張。」徐颯小聲說道。
李出雲板著臉看了徐颯一眼,自顧自拿鑰匙開了門。
「媽,爸,我回來了。」拔直了喉嚨高叫一聲,李出雲就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李父和李媽媽分別從陽台和廚房趕了出來。
徐颯露出親切友好的微笑,和家長打招呼。「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小雲的朋友。」說著,雙手奉上禮物。
李父李媽媽四隻眼睛一齊打量著徐颯。
今天要見家長,徐颯穿的很正式,黑色的西裝,白色襯衫,深藍色領帶,頭髮梳理的很整齊,笑容明朗健康。
李媽媽看了一會,驚歎道:「哎呀呀,這孩子,瞧這孩子,多帥啊!」
李父也不由在心中感歎,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一表人材,越看,李父越是覺得這個男人很眼熟,似乎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他是兒子的同學嗎?
給徐颯倒了茶,李媽媽坐在徐颯的身邊,不住的打量他。「這孩子,個子多高啊,多帥啊,這頭髮,是用什麼牌子的洗髮精洗的呀……皮膚真好……腿多長啊……」
發現母親已經陷入一種花癡的狀態之中了,李出雲無奈的雙眼望天、心中暗想就目前的狀況來看母親應該是不會討厭徐颯。
李父一見妻子的樣子,忙拉拉她,示意她不要這樣,免得客人太尷尬。
徐颯始終帶著乖寶寶一樣的微笑,任憑李媽媽評頭品足。
終於看夠了這平常生活中難得一見的帥哥,李媽媽安靜了下來,給客人吃點心,然後又問道:「你是小雲的同學嗎?怎麼以前沒見你來我們家玩?」
「我不是他同學。」
「哦,不是同學也可以來我們家玩,以後要常常來。」
「好的,謝謝伯母」
這時,李父像是發現了什麼,他又開始盯徐颯,不住的打量。
發現了李父緊盯的目光,李媽媽忙推了他一下。「小雲他爸,不要這麼看著客人。」
李媽媽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是怎麼盯著徐颯看。
「我總覺得,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你。」李父皺苦眉頭,思索著。
一旁吃東西的李出雲說道:「當然見過,你都認識他十幾年了。」
「有這麼久嗎?」李父摸著後腦勺,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庫。
「颯,蛋糕再給我一塊。」李出雲伸著手說道。
「颯!你是徐颯!」李父失聲驚叫,一旁的李媽媽也瞪大了眼睛。
徐颯點頭。「是的,是我。」
「明珠隊的徐颯?」
「是。」
李父激動的站了起來,徐颯也連忙站了起來,李父一把握住徐颯的手,上下搖動著。「啊呀,是徐颯!是徐颯!徐颯!」
「哎呀,真是的,比電視上帥的多啊。」
直唏嚷了一輪,大家這才重新落座,李父問道:「徐先生,你什麼時候和我家小雲成了朋友?」
「伯父,叫我颯就可以了。我們認識,快一年。」
李父不滿的看著兒子。「你這孩子,認識徐颯怎麼也不早告訴我,也不帶到家裡來玩。」
「這不是帶回來了嗎?」
李父殷殷的囑咐道:「颯呀,以後你要常常到我們家來玩。」李媽媽在一旁附和著:「一定要常來。」
「是,伯父伯母,我以後一定會常來。」
李父李媽媽笑的合不攏嘴。
看看父母的表情,李出雲說道:「那媽你是不反對了。」
「啊?反對什麼?」
「你不是說如果你見了不滿意,就還沒完?那現在是滿意了?」
李媽媽愣了一下。「啊?」
李父慢慢的轉動脖子,看了看一邊坐著的兒子,又看了看另一邊坐著的徐颯:「小雲,你是說……你跟徐颯……」
李出雲發現父母居然沒有搞清楚狀況,睜大了眼睛。「你們不是說,要我帶人回來給你們看,我今天就把他帶來了。」
李父坐在沙發上,直往一邊倒。「天哪天哪,小雲他媽,小雲他媽扶我一下,扶我一下,我頭暈……」
徐颯急忙過來,扶住李父。「伯父,您沒事吧?」
李父一把攥住徐颯的胳膊,「小雲說的人就是你?」
「是。」
「天哪……」李父一副要暈倒的樣子,李媽媽也驚訝異常。
「我沒有騙你們吧。」
李父看了看李出雲,又盯著徐颯看了半天,然後突然一把拍在徐颯的肩上。「原來,我家小雲說的人就是你啊。」
徐颯端正的坐好,看著眼前的長輩,鄭重的說道:「伯父、伯母,我非常喜歡小雲,希望能夠和他認真的交往下去,我會好好照顧他、愛護他,希望你們能夠同意。」
過了一會,見李父李媽媽都沒有反應、徐颯有些慌張,他看著那兩位老人。
用了一點時間理清了思路,知道了今天兒子帶回家的不是朋友而是戀人,李父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又是一掌拍在徐颯的肩頭。「你喜歡我們家小雲,哈哈哈,真是沒有想到,居然是你。不錯不錯,你喜歡他,就帶回去好啦。」
徐颯露出驚喜的表情,急忙握緊李父的手:「謝謝!謝謝伯父!」
一旁的李媽媽,也終於明白了過來,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徐颯,伸手拉拉丈夫的衣袖,「這……孩子他爸,真的,讓他帶走?」
「是徐颯,還有什麼讓人不放心的嗎?」
徐颯忙又握住李媽媽的手。「伯母,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雲。」
李媽媽已經沒有了反對的意思。
房裡的氣氛放鬆了下來,徐颯見事情成功,也不再緊張了,脫掉外套,進廚房幫李媽媽做晚餐。
李父和李出雲在客廳裡說話。
「你這孩子,一進門那個樣子,我們還以為你帶回來的是同學。」
「他很不錯吧。」李出雲一臉得意。
「真沒想到,居然是徐颯。」李父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就是他。我自己也有點不敢相信。以前,只覺得他是電視裡的人,是球星,現在看看,和我一樣,也是普通人。」
李父囑咐李出雲,「我對你說的話,不要忘記。你們都願意認直交往,就要好好珍惜這段感情,要多理解對方,寬容、包容。」
李出雲直點頭。
只是一頓飯的功夫,徐颯就贏得了李媽媽的歡心。吃飯的時候,李媽媽不斷稱讚徐颯會做家事,菜燒的美味,人又能幹懂事,等等等等。
李出雲知道,徐颯這樣類型的,才是自己母親理想當中的好兒子。
吃過飯,李媽媽和徐颯坐在沙發上聊了起來,徐颯對於李媽媽的問題有問必答。
李媽媽從徐颯的家庭問起,又問到球隊,問過了日常訓練,又問到聯賽,她問了徐颯的收入,最後,連徐颯今後的計書和對未來的想法也問了。
李出雲越聽越皺眉頭,感覺母親比記者問的還要多。
約定好下一次再來的時間,李出雲和徐颯一起離開。
離開李家的時候,徐颯笑容滿面,覺得這一次拜訪很成功,雙方的家長都不會再反對這段感情了。
在回去的車上,李出雲對徐颯說:「果然你就是師奶殺手。」
「哪有的事,伯母人很好,很容易溝通。」
想到母親數落自己的樣子,李出雲直搖頭。
回到家,徐颯吹著口哨整理臥室,打算休息,李出雲一個人在客廳沙發上生悶氣。
「小熊貓,你又鬧什麼彆扭?」徐颯坐了過來,把李出雲抱在膝上。
李出雲不甘的扭動著,咬住嘴唇。
「怎麼啦,說來聽聽。」
李出雲氣的鼓著臉頰。「我媽她居然問你的年薪。」
「這有什麼?伯母關心我。」
「幹嘛要問這個?」
「瞭解一下我的經濟基礎,看看我有沒有能力照顧一個家啊。」
李出雲轉過臉,瞪著徐颯:「幹嘛要你照顧,我難道沒有能力?」
徐颯一見小熊貓急了,忙安撫他。「沒有這個意思,你能幹我還不知道嗎。」
「討厭。」想到現在這個家裡,幾乎一切都是由徐颯來承擔,自己幾乎沒為家裡做過什麼,李出雲就覺得很不痛快。
難道,真的像母親說的那樣,「飼養」、「清潔」?
越想越不爽的李出雲,臉色越來越不好。
徐颯清楚李出雲在煩躁什麼,他不慌不忙的說道:「等你畢業之後,自然就會負擔了。」
「畢業?」
「對啊。等你畢業之後,我們一起,奉養老人,照顧家庭。現在因為你是學生,而我已經工作了,所以我負擔多一些,也是應該。等你畢業之後,你啊,一定會有很好的工作,到時候,你就給我努兒賺錢養家。」
李出去想了想,也對,畢業之後,以自己的賣力,收入絕不是問題,到那個時候,自己就和徐颯一樣了。
看到李出雲的神情漸漸緩和,徐颯知道他已經想通,就安心的抱著李出雲進了臥室。
從徐颯那裡瞭解到李出雲家人的情況,以及他們對這份感情的態度之後,徐母想要去拜訪一下親家。
週末的時候,徐母一行來到了李家。
南位母親一見面,彼此就有許多的好感,兩家人立刻就親切了起來。
見了邵曉曼,李媽媽更是喜歡的不得了,她只有一個兒子,一直希望能有個女兒,馬上就提出要把小曼收為乾女兒。
主婦們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題,聊的十分熱絡。
李父在一旁拉著徐颯,聊起了足球。
兩位母親在一起說私房話的時候,李媽媽抽胸脯向徐母保證,一定會為邵曉曼找到如意郎君。
沒有想到事情最終會這樣順利的解決,李出雲和徐颯都鬆了一口氣。
可以不用再當地下情人了。

徐颯出發去濟南之後,不知為什麼,李出雲變得心神不寧起來,坐立難安。
是太想念徐颯了?之前他又不是沒有打過客場的比賽,中超的賽制決定了必須要面對和戀人短暫的分別,說不出為什麼,接連幾天,李出雲都無法安心。
比賽結束的那天,晚上回到家,李出雲急忙去網上查看比賽的結果。
這一看之下,原來,在比賽中,徐颯因傷下場。
看到新聞圖片上,被擔架抬出場的徐颯,李出雲心急如焚,急忙撥打徐颯的電話,可是怎麼也打不通。
一次又一次的打過去,卻怎麼也沒有人接聽。
坐在沙發上,蜷起身子,李出雲又生氣又擔心。
直到第二天早晨。李出雲接到了鞏偉的電話。他告訴李出雲徐颯的傷不礙事,李出雲這才放下心來。
放了學回到家,一進客廳,李出雲就看到了客廳一角放著徐颯的背包,桌上還有他買回的土特產。
走到臥室門口,一把推開門,李出雲看見徐颯正在床上睡覺。
哼,他居然還睡的著,一點也不知道自己有多擔心。
定到床邊,李出雲掀開背角,看看徐颯的腳,沒有石膏,沒有繃帶,看樣子,真的沒有傷到筋骨。
一拳打在徐颯的手臂上,李出雲叫道:「你給我起來。」
徐颯醒了,坐起來。「呀,小熊貓,你回來了。」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嚇死我了!你這該死的混蛋!」李出雲聲色具厲控訴著,發洩對徐颯的不滿。
徐颯一聲不吭,只等小熊貓發完脾氣。
等李出雲吼夠了,徐颯這才攬住他,讓他坐在身邊,說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你知道我這兩天有多擔心你!」李出雲揪住徐颯的耳朵叫。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個屁!」
徐颯安撫著怒火中的李出雲。「我一受傷就馬上被送進醫院檢查。根本就沒有帶手機在身邊,直到第二天,才出了醫院。」
「那然後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
「我布飛機上,怎麼原本我知道你擔心,馬上就回來了。」
李出雲又去查看徐颯受傷的腳。「真的,沒事麼?」
「沒事。只是扭到了,當時我也嚇壞了,太疼了,我還以為是骨折,真怕以後不能上場比賽。還好沒事,已經看過中醫了。」
「你還想比賽!」李出雲又大叫起來。
「我沒事,我的身體我清楚,眼下正是關鍵時刻,我當然不想就這麼下場。」
李出云「唔」了一聲,靠進徐颯的懷裡。「我不許你再受傷了,不許!」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小心。」
李出雲也知道,徐颯真的已經算是很少受傷了,他的運動神經極好,反應又快,往往在隊方鏟過來前零點幾秒,靈巧的跳起躲避,可是,作為運動員,徐颯怎麼可能不受傷,他參加的又是激烈的足球比賽,他身上有不少傷痕,讓李出雲心疼不已。
受傷事件過去沒有多久,這對戀人之間,就又發生了事情。
徐颯剛到客場城市,馬上看到了報紙上,有關自己的緋聞。
丈二金剛摸下著頭腦的徐颯,十分詫異,緋聞女主角,自己只知道名字,連她面長面短自己都已經記不清了,也不知道這股風是從哪裡吹來的。
還沒等徐颯給李出雲打電話,徐母的電話就先來了。
「颯,這報上的,是怎麼回事?」
「我這兒還正奇怪呢,我不知道。」
「這女孩子你認識嗎?」
徐颯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只知道名字,臉長什麼樣兒不知道。」
「快跟小雲解釋解釋,不要讓他生氣。還有,不許你胡來,你現在可算是成了家的人了,要對小雲一心一意。」
這邊廂,被母親數落的徐颯也很懊惱。「是,我知道。」
徐颯打電話給李小雲,卻一直沒有人接聽,以經驗來判斷,李出雲一定是生了氣,徐颯越想越不安。
他把一股氣全發洩在球場上。最後,明珠隊以三比零結束比賽。
回到香島的家裡,一進門,就看到李出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見徐颯進門,李出雲馬上瞪向他,惡狠狠的表情。
徐颯討好的微笑:「小熊貓,我回來了。」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哼。
把一旁的報紙亮出來,李出雲一臉醋意的問道:「你說!這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
「這女的是誰?」
「我只知道名字。」
「你居然敢背著我……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別人!」
「怎麼可能?我連那人長什麼樣都不清楚,你不要誤會。」
感覺到徐颯的解釋好像溫吞水一樣,表情也是不溫不火,李出雲心裡來了氣,雖然李出雲知道徐颯不可能會喜歡上別人,他一直守在自己的身邊,但是他認識這個女人這總是事實,一想到這一點,李出雲心裡就極下舒服。
徐颯是自己的,他只能是自己的,他的一切,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是自己的!
看到徐颯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向往常那樣一回來就擁抱自己,李出雲益發覺得委屈起來,一股怒氣無處發洩。
一眼看到沙發上放著的布猴子,那還是兩個人情定時,一起去買的,李出雲在徐颯不在家的時候,常常抱它,把它當作是徐颯。
一把把布猴子抓起來扔到地下,李出雲抬腳就踩,一下又一下,因為捨不得拿徐颯出氣,只好遷怒於這個無辜的玩偶。
看到李出雲突然的動作,徐颯嚇了一下,急忙走過來,卻沒有去攔阻。
知道李出雲的想法,徐颯想,讓他發洩一下不滿也好,只要他不傷害自己,踩就踩吧。
踩夠了布猴子,李出雲呼呼喘著氣,盯著徐颯。
徐颯把沙發上放著的玩具小熊貓拿了起來,然後溫柔的抱在懷裡,摸摸玩偶毛絨絨的頭頂。
看到徐颯的動作,李出雲原本憤怒的表情轉變了,他撲到徐颯的懷裡,把玩貝抓出來甩到一邊,扯著徐颯的手臂,讓他抱住自己。
「小熊貓,乖……不要生氣了。」
聽著徐颯溫柔的呵哄,李出雲委屈的嗚咽起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亂發脾氣,亂吃醋,我不好……」
「嗯,好了好了,沒事了,不要生氣了……」
相擁著坐在沙發上,李出雲把臉埋進徐颯的懷裡,嗅到熟悉的陽光和青草地的氣息,原本煩躁的心情,慢慢平復了下來。
「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氣了,我應該都跟你說清楚。」
「是我下好,我亂吃醋。我明明知道,你不會的,還亂髮睥氣……」
誤會消除,風平浪靜。
相擁著靠在床頭上,臥室裡暗淡的燈光,把這對戀人的身影,勾勒在牆上。
徐颯撫摸著李出雲的肩頭,輕聲的笑。「你這醋勁也太大了。」
李出雲脖子一梗。「要你管。」
「我看,你這麼容易發脾氣,可不太好,都說氣會傷肝,嗯,我得說說你,以後啊,一定要小心肝……」
說著,徐颯一臉頑皮的笑意,盯著李出雲,重複著:「要小心肝,小心肝……」
李出雲紅著瞼瞪了徐颯一眼。「你才要小心肝,還小寶貝呢……」
說完這句話,李出雲也笑了起來,然後又哼了一聲。


第十九章
聯賽進行到了後半段,一場比賽比一場比賽更緊張激烈。
明珠隊這一個賽季整體成績還不錯,但畢竟失去了一個得分的主力,加上中超賽場強手如林,想要奪冠,還需要更加努力。
看著聯賽餘下的幾場比賽的隊手名單,徐颯擰緊了眉頭。
都是強隊,都是難啃的骨頭,每一場仗,都不好打。
迎戰天津隊的時候,發生了每一個人都沒有料到,也都不願意看到的情景。
明珠隊的隊長鞏偉在和隊方隊員的拼搶中,受傷倒地。
倒在地上的鞏偉沒有馬上爬起來,而是抱住自己的右腿,疼的在地上翻滾。
隊醫飛快的趕來看視,然後召來擔架,準備抬鞏偉下場。
場上失去了隊長,很多隊員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
被擔架抬起來的時候,鞏偉拉住了身邊站著的徐颯,把自己左臂上的隊長袖標取了下來,交給徐颯。
徐颯默默的接過了隊長的袖標,握緊鞏偉的手,目送他被抬出場。
無言的戴上了隊長的袖標之後,徐颯靜靜的站在中場在線,注視著對手。
一股無形之中的凌厲之氣,發散開來。
徐楓坐鎮中場,眼觀大局,指揮若定,他的沉穩和平靜感染了其它的隊員,場上原本減弱了的氣勢,慢慢又回來了。
抓住一個機會,徐颯中場斷球後,和其它兩個前鋒打出了一個巧妙的傳接配合,把球傳到了對方的禁區之前,前鋒張明成看準時機起腳,球擦著門柱,進了網。
頓時球場上歡聲雷動。
徐颯攥緊拳頭,大聲的喝彩。
比賽以一比零的比分結束,沒有讓不在場上的隊長失望。
第二天,徐颯從醫院回來,一進門就進了書房,面色凝重。
李出雲小心的靠過去,伏在徐颯的背上。
「颯,鞏大哥的傷怎麼樣?」
「很嚴重。」
「真的?」李出雲擔心起來。
「我今天去看過他,骨折了,這一次他傷的不輕。聽醫生說,要休養一段時問,再加上隊長腿上有舊傷,醫生的意思是,如果以後還想踢,最好把傷徹底養好。這一次,醫生讓他休養半年。」
「啊,這麼長的時間。」李出雲驚訝。
「是。他不願意,我們都勸他聽醫生的話好好休養,畢競最重要的是身體,把身體養好才能再比賽。我不希望為了這一年的聯賽,讓他連以後踢不了。」
李出雲想到,鞏偉將無法參加接下來的比賽,不由有些替他失落,眼下正是最需要他的時候。
徐颯拍拍李出雲的手。「沒關係,把休養奸,明年新賽季,隊長就可以上場了。」
「是啊。」
突然,李出雲又想到一件事。「那你們接下來的比賽,豈不是沒有了隊長?」
徐颯搖頭。
「啊,我知道,於是你臨危受命。」
徐颯表情深沉的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能擔的起這個擔子的,只有徐颯。
「呀。」李出雲小聲的叫道:「颯,明珠隊剛剛走了一個最強有力的前鋒,現在又失去一個主力後衛,你……」
「不到最後一刻,我是不會放棄的!」
李出雲攬住徐颯。「是,我的颯是最棒的!颯一定可以贏!」
新一輪的比賽,徐颯戴上隊長的袖標,成為明珠隊新的隊長。
最重要的一場比賽到來了。
明珠隊主場迎戰前來挑戰的北京隊。
目前明珠隊在積分榜上排名第三,如果想要進入冠亞軍的爭奪戰,就需要在這一場比賽中戰勝隊手,同時,要有兩個淨勝球。
壓力重重。
李出雲去球場觀戰,他希望在著個重要的時候,自己能在徐颯身邊。
新明珠體育場裡,又是座無虛席。
八萬名觀眾當中,李出雲顯得太微小了,但是李出雲知道,下論他是坐在多麼角落的地方,徐颯也一定能夠感受到自己。
比賽一直進行的很激烈,對方也需要取得三分,對方也希望能進入決賽,誰也不肯相讓。
上半場進行到十五分鐘的時候,北京隊首開記錄,踢進一球。
在不利的局面下,明珠隊採用防守反擊的戰術,抓住對方一次次失誤,展開進攻。
上半場快要結束的時候,明珠隊終於捕住了一次機會,也射入一球。
上半場,平局。

中場休息,李出雲坐在座位上緊張不已。
在一旁睹戰,已經這樣緊張了,不知道在場上踢球的人,是什麼樣的感受?
下半場開始了,比賽的雙方又回到了同一條起跑在線。
比賽越來越激烈,看的人只覺得驚心動魄一般。
北京隊下半場時間過半的時候,製造了一次機會,射門被明珠隊的守門員擋了出來,可是又被在禁區內的北京隊隊員得到了球。
明珠隊的球門前展開了一片混戰。
最後還是沒有能夠攔的住,混戰中,北京隊的隊員一個低空的頭球,打進了。
場上是一片惋惜之聲。
李出雲呆座在椅子上,難道,就這樣結束?
不,一定不會,徐颯一定不會放棄!
徐颯在暫時失利的情況下,保持著絕對的冷靜。他的沉著影響著其它的隊友,大家的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
明珠隊組織進攻,傳接之間,慢慢把球往前場帶,幾名隊員進入了對方的禁區之間。
北京隊自然派人防守,你爭我奪之問,北京隊有隊員在禁區內犯規。
點球!
誰來主罰這個點球?
徐颯。
徐颯冷靜的走到罰球點上,原本嘈雜的球場霎時安靜了下來、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颯的身上。
放好足球,徐颯直起身,看著眼前的球門,還有對方的守門員。
身後不遠處,站著徐颯的隊友,葛恩雙手交抱在胸前,雙腿微微分開,站定不動,侯勇顯然比葛恩緊張,他站在葛恩身後,左手繞過葛恩的肩頭,扳住葛恩,靠在葛恩的身上,雷軍站在侯勇旁邊,一隻手握著侯勇的右手。
徐颯輕輕跳了幾下,然後有一個小幅度的助跑。
起腳!
在起腳的一霎間,徐颯的身體向左邊晃動了一下,隊方的守門員的判斷,也不過是一霎間,他撲向自己的左邊。
徐颯是左撇子。
可是,踢向足球的,是徐颯的右腳。
足球帶著強力的旋轉,飛向球門的右側。
一切,只下過是在一秒鐘的時間裡。
球進了!
平手了!
全場歡呼聲、哨聲、鼓聲,響成一片。
明珠隊的休息區裡,教練、領隊、替補隊員們,大家跳起來擁抱在一起歡呼。
進球的徐颯開心的一躍而起,然後跑動著,向場外的球迷們致意。
一邊跑,徐颯一邊舉起左手,親吻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周圍的人都高興的跳了起來,只有李出雲沒有,他還是坐在椅子上,緊張的握著拳頭,一時竟然鬆不開手。
太緊張了,剛才真是太緊張了!那一霎時時間彷彿也被凝固了一樣。
還有,李出雲看到了,徐颯在進球後,親吻他手上的戒指。
比賽還在繼續。
李出雲看表,離終場,還有五分鐘了,能贏嗎?
不僅要贏,還得有兩個淨勝球才行,太難了,太難了。
北京隊的防守非常牢固,這兩隻球隊水平相差不了多少,大家又都在中超賽場多年,瞭解對方,他們同樣會針對明珠隊的特點制定一整套的作戰計劃。
幾次進攻,明珠隊都沒有攻破對方的大門。
同樣的,對方也沒有化解掉明珠隊的防守。
拉鋸戰,場上一直處於僵持的狀態。
這時,徐颯又得到了一個機會,他帶球突破對方的防守,直入禁區。
隊方的兩名隊員趕來包夾,徐颯帶著球,左一穿,又一晃,身子一轉,一個人球分過,把對方一名隊員晃倒在地,穿過另一名隊員,帶著球又往前。
機會,真的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明珠隊的另一個前鋒張明成這時也趕到了。
徐颯把球傳給張明成。
張明成轉身停球,起腳打門,這球角度很刁鑽。
眼看著球門後坐著的球迷們都高興的站了起來。
旋轉著的足球,打在了立柱上,又被反彈了回來。
北京隊的守門員這時才撲到,猛撲上去抱住了足球。
張明成懊悔的抓著頭髮跪在了草地上。
徐颯跑過去,伸手拉他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北京隊顯然開始了拖延戰術。
場上,徐颯仍然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機會。
他身上的汗,已經讓他整個人都濕透了。
真的已經沒有時間了,奇跡會出現嗎?
李出雲幾乎想抱住頭,不敢再看下去。
不甘心,還是不甘心,終場的哨聲終於響起。
取得了半局的結果,北京隊算是滿意的,隊員們高興的抱在了一起。
明珠隊的隊員就不同了。
雷軍一下子倒在了草地上,攤成一個「大」字,張明成抱住身邊的葛恩,撲在他的肩膀上哭得像個小孩。
明珠隊的守門員也一屁股坐在球門柱前,低下了頭。
徐颯站在原地不動,望瞭望場邊的電子大屏幕上的比分,然後,他仰起頭,閉上了眼睛,握緊拳頭,一動不動的保持著這個姿勢。
這些也只是過了短短的一刻,然後,徐颯又恢復了平靜,他走過去,一個一個的安慰隊友,然後指揮他們排成一隊,走到場邊,向球迷鞠躬致謝。
雖然這個賽季的中超聯賽還沒有結束,但是對於不能進入冠亞軍爭奪戰的明珠隊來說,比賽,已經結束了。
徐颯向球員休息室走去,堅毅、沉著的表情,傷感只是剛才的一霎,徐颯不是那種會後悔的男人。
輸了,就是輸了。
不過沒有關係,明年還會再來。

午夜時分,徐颯回來了。
李出雲迎上去。
兩個人什麼也沒有說,靜靜的擁抱在一起。
此時,已經不需要再用語言表達什麼,他瞭解他,他世瞭解他。
在徐颯的臂彎之中,李出雲朦朧的想著,如果自己經歷失敗,而能被徐颯溫柔的安慰,傷痛一定會減弱。
過了好幾天,李出雲才聽到徐颯說了一句:「明年,再來過。」
今年的聯賽,結束了。
曲指算起來,李出雲發現,他已經認識徐颯一年零三個月了。
在這之前,徐颯還只是自己知道的一個名字,他是香島的球星。
可是現在,他已經是枕邊人了。
球隊進入到了冬訓期,徐颯在為明年的聯賽做準備。
李出雲跟著徐颯一起去探望還在醫院治療的鞏偉,他恢復的相當不錯,過了年,就可以回到隊裡參加集訓了。下一個賽季,他就能回到明珠隊。
「鞏哥說,他不想當隊長了。」從醫院回來的路上,徐颯對李出雲說。
「什麼?」
「他是這麼說的。我說他是想偷懶,他不理會我。」
「然後呢?」李出雲問道。
徐颯想了想。「也許之前鞏哥也有這樣的意思。這幾年帶著我們,他太累了。」
「你的意思呢?」
「我?我沒什麼意思。我想,明年一定要拿更好的成績!」
快到聖誕節了,徐颯在休息日,和李出雲去逛花市。
「你有什麼計劃沒有?」李出雲問徐颯。
「你呢?」
以往,如果遇長假,李出雲一定會出外旅行,攤開地圖找個地方,背包一背就走。
今年不一樣,今年是和徐颯兩個人第一次一起過節,李出雲希望是二人世界。
「旅行的話,我陪你一起。」
「你有時間?不訓練?」
徐颯一笑。「訓練也要休息啊。」
李出雲沒有吭聲。
回到家,徐颯坐在沙發上,拍拍腿,示意李出雲坐過來。
摟住李出雲之後,徐颯這才說道:「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什麼?」握住徐颯的手,李出雲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問道。
「農曆年的時候,要和家人一起,要守歲,吃團圓飯,還要拜年,總之呢,是一大家人在一起。現在呢,就不用這樣,可以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想,這個長假我們不要出去了,在家裡,二人世界,你覺得怎麼樣?」
李出雲喑暗的笑,廄來這猴子和自己想的一樣。
「好呀。」
徐颯開心的笑了。

徐颯和李出雲之前已經去看望過雙方的家長,買了大批的禮物,他們計劃在餘下的假期裡,都廝守在一起。
平安夜,徐颯在家裡下廚,請李出雲吃海鮮大餐。
吃過飯,兩個人一起坐到了陽台上。
位於北迴歸線上的香島市,十二月的時候,天氣並不冷。
夜色中,星光下,可以看到起伏的海水映著城市裡不夜的燈光,彷彿光影在浮動。
相擁而坐的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還是李出雲打破了沉默。
「颯。」
「嗯?」
「我的禮物呢?怎麼現在還沒有看到。」
徐颯「咦」了一聲。「難道,我不是最好的禮物嗎?」
「誰要你啊。」
徐颯推了推李出雲,說道:「搶手貨呢,都送上門來了,你還不要。」
李出雲想到相識是因為徐颯租自己的房子,的確是他先到自己的門上來。
徐颯問道:「那我的禮物呢?我也沒看到。」
「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我不是吻你了嗎?還想要禮物?」
徐颯一聽不由挺起身子。「喂,小熊貓,你這也太敷衍了。」
李出雲往徐颯的懷裡縮。「我們都這樣了,不用送來送去了。我覺得,現在天天都是紀念日。」
「那倒也是。」
過了片刻,徐颯說道:「不過,今年是我們的第一年,沒有禮物,也好像有點說不過去。」李出雲忙道:「我已經吻過你了。」
徐颯輕聲的笑笑。「小熊貓,今天,就把我當成是你的聖誕老人,不管是多麼任性的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
停了一刻,見李出雲不開腔,徐颯問道:「真的沒有想要的東西嗎?不管是多麼任性的要求,都可以答應你。」
聽苫徐颯溫柔的聲音,李出雲只覺得陶醉,哪裡還顧得上想要求。「真的?」
「嗯。」
「我想飛。」
「飛?」聽到這句話,徐颯感覺到有些意外。
「對啊,不行嗎?」
「現在?」
李出雲嘿的一笑,頭靠在徐颯的肩上。「是你說的,任性的要求也可以。」
「好,我會幫你實現。」
本以為徐颯的答覆只是開開玩笑,誰知第二天起來,徐颯就帶李出雲一起坐車出門。
發現眼前的路是完全陌生的,李出雲問道:「到底是要上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最後在一處訓練場模樣的地方停了下來。
直到走進一個小型的廣場,李出雲這才發現,這裡是一處機場。
不明就裡的李出雲問道:「來這裡幹什麼?」
「你不是想飛嗎?」
「啊?」
徐颯指著不遠處停著的一架直升機說道:「今天,我就和你一起飛。」
直到坐上了直升機,李出雲這才明白,徐颯竟然租下了這架飛機,要帶他一起從空中,欣賞整個香島市的景色。
飛機緩緩升空,越飛越高。
整個香島市盡入眼底。
這個城市彷彿一顆明珠,鑲嵌在南海之濱。
李出雲第一次親眼從這麼高的空中,看到這個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啊!」除了感歎,已經說不出別的什麼話了。
真的飛起來了!
飛機在空中慢慢盤旋,可以盡情的欣賞景色,從青馬大橋,到維多利亞港、會展中心、海洋公園、迪斯尼樂園、星光大道,還有鳳凰山、離島。
李出雲的臉幾乎都在貼在窗玻璃上。
明媚的陽光下,整個城市是如此的安祥美麗。
從飛機上看到的風景,和平常看時,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轉過臉來看著身邊的徐颯,李出雲問道:「你不會是提前安排好的吧?」
可是,徐颯又怎麼會知道自己想「飛」呢?
「怎麼?不要小看我的辦事能力。」
盡情從空中欣賞了香島市的美景之後,帶著輕微的眩暈,李出雲走下了飛機。
「開心嗎?」徐颯攬住李出雲的肩,問道。
「嗯。」和徐颯牽著手離開的時候,李出雲想,自己一定會記住這個在空中渡過的聖誕節。

收了徐颯的禮物,李出雲盤算著要回禮,可是徐颯也不缺什麼,自己又不能上場幫他踢球。
想來想去,李出雲決定做早餐給他吃。
同居之後,一直是徐颯做兩個人的早餐,李出雲想自己動手煮東西給徐颯吃。
早晨醒過來,徐颯意外的發現,一向好睡的小熊貓已經不在身邊了。
到哪裡去了?揉著眼睛走出臥室,徐颯聽到廚房裡有聲首,就走過去看。
李出雲正在灶前忙著。「啊,你起來了。」
「你在幹什麼?」徐颯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問道,聲音裡,還帶著沒睡醒的粘膩。
「做早餐。」
徐颯瞇起眼睛,看著一手拿勺,一手拿鍋蓋的李出雲,短褲和T恤的外面繫著圍裙。
沒想到,小熊貓繫著圍裙的樣子,竟然是如此的可愛。
「你……做早餐?」
「我想做早餐給你吃。」李出雲說完,轉過身,用勺子攪動著鍋裡熬的粥。
徐颯慢慢的走了過來,從身後摟住李出雲的腰,微微彎下身子,下巴擱在李出雲的頭上,「怎麼突然想起做早餐?」
「反正就想給你吃啊。」
側過臉,李出雲眼睛斜向上,瞄著徐颯。剛剛洗過的,沒有戴眼鏡的臉上,雙眼皮的大眼睛閃動著,睫毛很長。
看著李出雲閃動的長睫,徐颯覺得心底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搔過一樣。
「把火關掉。」
「幹嘛?」李出雲斜瞪著徐颯。「你不想吃?這可是犧牲了睡覺得時間替你做的。」
徐颯從身後抓住李出雲的手,把他手上的東西放下。「比起早餐,現在我更想吃你。」
李出云「嘩」的一下漲紅了臉,看了看鍋,又看看徐颯,徐颯的眼睛裡,閃動著火焰。
李出雲猶豫著說道:「那個,吃完早餐,再……」
「不行。」給他的是斷然的拒絕。
「為什麼?」
「因為我興奮了。」
被抓住抱緊,李出雲感覺到貼緊自己的徐颯身體的昂揚,他掙動著,可是又被按住。
「不要……」
「誰讓你穿成這樣,你給我乖乖的……」
李出雲還想抵抗,徐颯在他耳邊,輕輕咬住李出雲的耳殼,喃喃的說道:「你難道不想讓我吃嗎?」
「不是這樣……」來不及做更多的反抗,李出雲已經被按倒在廚房裡的桌子上。
一隻手壓住掙扎扭動的李出雲,徐颯關掉爐火,蓋上鍋蓋。
趴在桌面上的李出雲,T恤被掀起來,胸門貼上涼涼的桌面,他不禁顫抖了起來。
「不,不要,颯,不要在這裡……」
徐颯完全無視李出雲的哀求和掙扎,手指熟練的滑向他的胸口。
敏感的乳尖被手指自下而上的撫摸著,李出雲發出唔唔的呻吟聲,身體的力量在迅速流失掉,變得一點抵抗力也沒有。
短褲被扯掉了,下半身暴露在空氣中。李出雲想合上雙腿,但是做不到。
徐颯灼熱的舌頭沿苦臀部曲線滑下,到達一點,舌頭以濃厚的愛撫鬆弛著那裡,李出雲羞恥地扭動腰部。
「颯,不要……」被轉過身子面對面的同時,T恤也被脫掉了,除了在浴室和臥室,還沒有不穿衣服在家裡的任何地方停留過,李出雲羞恥的閉上了眼睛。「颯,不要在這裡……」
徐颯的另一隻手採向秘蕾,慢慢施以畫圓般的愛撫。
「啊……嗯……」在徐颯的手中,李出雲不斷的扭動著。
徐颯一面繼續手指上的動作,一面將嘴唇靠近李出雲已經挺立起來的分身。
李出雲由於後方愛撫的快感扭動身體,整個身體都在期待著更加強烈的刺激。
灼熱的氣息觸碰上來,濕濕的舌頭,觸向露出的分身前端……輕輕的舔觸,然後整個的吸了進去……
「啊!啊啊……」李出雲發出彷彿飽含水分那樣的尖叫。
太強烈的刺激,讓李出雲在一霎間釋放了出來。
「嗚,不要……不要……」李出雲抬起雙手擋住眼睛,清晨明亮的室內光線,帶來的羞恥感和刺激都是以前沒有過的。
接著,仰躺在桌面上的李出雲,單腳被抬起,火熱堅挺的物體抵在入口處。
「啊,颯……」
身體被進入的感覺,如此真實而強烈。
柔軟濕潤的內壁,包裹著堅硬的物體。被強有力的貫穿,隨著徐颯的律動,李出雲的腦海裡,爆開一個又一個玫瑰色的火花。
快感太強烈了,李出雲甚至無法睜開眼睛,耳畔聽到徐颯急促而又澈隋的喘息聲。李出雲只能用身體去感受徐颯,張開雙腳環住徐颯的腰際。
「啊啊……颯,我不行了……颯……」
「才剛開始……」
「嗚……」
「好熱……啊……」
兩個人交纏在一起,攀上快感的頂峰。
隨著低聲的呻吟,徐颯撲倒在李出雲的身上,抱住他。
感覺全身的肌肉,慢慢弛緩下來,濕潤了雙眼,李出雲看不清此時徐颯的表情。
把躺在桌上,渾身癱軟的李出雲抱起來,徐颯帶著他回到臥室裡。沒等李出雲攢回反抗的力氣,新的一輪攻勢就又開始了。
等到李出雲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盯著端進早餐的徐颯,看著他一臉滿意的笑容,再看看原本是自己在準備的早餐,李出雲故意轉過臉去。
徐颯放下盤子,坐在床邊,抬手撫上李出雲光裸的肩頭。「你不要鬧彆扭了。」
李出雲一甩胳膊。「那是因為你太過分,都說了不要,硬是把我按在那種地方!」
「但是我不是都補償你了?」
「你那也算是補償?還不是你自己爽。」
徐颯伸手捏住李出雲的下巴,讓他轉過臉來看著自己。「那個一直抱緊我說著『颯,我還要』的人是誰?」
李出雲打掉徐颯的手。「色狼!」
徐颯嘿的一笑,用勺子盛了粥,遞到李出雲的嘴邊:「小熊貓,說『啊』」。
李出雲抬起眼簾瞪了徐颯一眼,張開嘴,吃掉了勺裡的飯。
過罷農曆年,李出雲就開始回學校去,跟著導師一起做研究。


第二十章
開學沒多久,導師通知李出雲到他的辦公室裡去。
以為課題研究有了新發現,李出雲興沖沖的趕去。
導師面前的辦公室上,放著一份文件。
把文件遞給坐在對面的李出雲,導師臉上是欣喜的笑容。「你可以去了。」
「啊?」李小雲沒有明白過來。
「剛上第一年的時候,你不是和幾個同學一起申請要去美國留學嗎?因為是第一年,我想你在大學裡,把基礎知識再鞏固一下,所以我就同對方商量暫緩。現在我覺得你已經可以去了,獎學金也已經申請好了。你安排一下時間,過去註冊。」
李出雲一臉茫茫然,抓著頭髮回憶,隱隱約約記得的確是剛上研究所的時候,有申請過出國留學,不過後來又不想去了,也沒聽到回音,再然後,他就把這件事情完全的拋到了腦後。

導師的笑容十分和藹。「我們這裡化工專業固然不錯,但開擴眼界也是必要。過去之後好好念,要帶著成果回來。MIT學院裡有我的老同學,我會同他們打招呼。我知道,不管是經濟方面,還是你的英文,以及其它方面,都絕對不是問題。我只有一個要求,出去之後,一定要再回來,為木市服務。」
李出雲傻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說話。
回到家,李出雲在書桌前打開資料,果然,留學的一切事宜都以辦妥,只欠註冊入學。
可是現在,李出雲一點也不想走,抓著頭髮,他皺眉低叫:「我不要走……」
就在李出雲計晝著放棄掉留學申請,該怎麼和導師說又不會讓他生氣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更嚴重的事情。
李出雲看到了書桌抽屜裡,徐颯的申請書。
確切一點說,是意大利的一家甲級球隊向明珠隊提出了挖角徐颯的意向,如果雙方可以談成,徐颯將會在新賽季,去意大利。
看著手中的資料,李出雲的手一直在發抖,自己都還沒有說要走,拚命的想留在香島,可是他,他居然要去意大利!
那麼遙遠的一個地方。
徐颯走了,自己怎麼辦呢?
縮在書桌前的椅子裡,李出雲咬著姆指呆想。
不論是多麼細小的一個設想,李出雲都不希望它發生。
如果自己留學,起碼要分開兩年,甚至是更長時間;如果徐颯去意大利,也要兩年的時間,兩年,兩年!多麼長的時間,要有兩年的時間,看下到徐颯!
簡直會思念他至死!
可是,徐颯能去美國踢球嗎?那裡的足球……李出雲否定自己的想法;自己去義人利留學?在那裡繼續自己的生物化工……李出雲再一次否定自己的想法。

李出雲打算和徐颯好好商量這件事情,他相信徐颯也一定不會想要分開。
可是徐颯先發難了。
晚上,徐颯一回來,看到李出雲他劈頭就問:「你是不是要去美國留學?」
李出雲一愣。「啊?怎麼?」
「你居然……你居然要走!」
從來沒有聽徐颯用這樣大的聲音和自己講過話。「你怎麼知道?」
徐颯氣的在客廳走來走去。「我怎麼知道?我怎麼知道?難道你要等買了機票才告訴我你要走?」
李出雲慌了。「颯,不是……」
「什麼不是!伽為什麼不先跟我商量一下再決定?」徐颯怒視著李出雲,眉頭緊鎖。
「剛上研究生我就申請了,那時我們還下認識!」李出雲拚命的想要解釋。
「是啊,是,我是後來才認識的。」
在書房裡看到了沒見過的資料,徐颯不認識英文,但看著手裡的東西總有種不祥的感覺,他抄下了文件上的一些單字,拿去給隊裡的人看。
知道了內容之後,徐颯又驚又怒。
這麼大的事情,小熊貓居然一點都沒有透露!
李出雲可以拿獎學金去美國,去那裡,在那裡……李出雲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氣頭上的徐颯又激動,又有說不出的失落和挫敗感。
看著徐颯冷笑的臉,李出雲也激動了起來,第一次被徐颯著樣吼叫,初相識時他們常常爭執,他都沒有這樣凶過。
怎麼可以這樣凶自己,難道不知道自己對他是不設防的嗎?
「你還不是一樣!」小熊貓開始反擊了。
「我怎麼一樣?」
李出雲越想越氣,他也大吼了起來:「你還不是一樣要去意大利,也沒有跟我商量!」
徐颯也愣了,「你怎麼知道?我還……」
李出雲打斷了徐颯的話:「我怎麼知道?難道你要等買了機票才告訴我?」
「不是,這件事情是……」
李出雲狠狠的瞪著徐颯。「你這個人!你走好了,你去意大利好了,滾去意大利踢你的足球去吧!」
看到徐颯怔怔的表情,李出雲又補充道:「意大利的帥哥多的很,哪一個都比我強!」
聽到了這樣的話,徐颯睜大了眼睛。「你!你說什麼!」
看到徐颯臉上流露出驚訝又痛心的表情,李出雲心中湧起報復的快感,覺得還不解氣,又再大吼:「美國的帥哥,也多的很,哪一個都不會對我這樣不講道理的大吼!」
說完,李出雲跑進書房,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把徐颯一個人扔在了客廳裡。
徐颯跌坐到了沙發上,粗重的喘著氣,抱住頭,感覺腦袋裡亂成一團,什麼事情也想不了。
相戀之後,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可愛的小熊貓分開,真的從來從來都沒有想過。
怎麼突然出了這樣的事?如果真的要分開?徐颯越想越怕,坐立難安。
再去書房敲門,門內的李出雲怎麼也下肯開,也不肯再對話,徐颯無奈的回到臥室,想著等雙方都平靜一點,再來溝通。
第二天早上,徐颯早早起來,再去找李出雲,發現人已經不在了。
慌了神的徐颯急忙打電話找尋,雙方家李出雲都沒有去,再往學校找,還是沒有消息。
他到底是去了哪裡?
看樣子,李出雲是一賭氣,離家出走了。
徐颯心如火燎,四處尋找翹家的小熊貓,朋友那裡,曾經打過工的地方,城裡的旅館旅館,都找過了。
香島這麼大,想要找一個人已經很不容易,如果李出雲去了外地,找起來就更難了。

兩天已經過去了。
李父比較鎮靜。「不用報警,小雲又不是被綁架或是失蹤,加果不在香島,很可能是去了別的城市,想要冷靜一下。這孩子常旅行,應該出不了事。」
徐颯懊悔不已,只好把吵架的緣由告訴了家人,徐母一聽就數落兒子:「你一定是也不問個青紅皂白,就吼叫起來,你倒是先把話聽小雲說清楚。」
「我心急……」
「這麼大的事,他怎麼可能不先跟你商量一下,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腦子?」
李媽媽急忙勸慰:「別著急,小雲一定會回來的。」
李父在一旁認真的問道:「颯,你會不會去意大利?」
「我不會,我會盡量跟球隊商量,不去那裡。」
邵曉曼這時問李媽媽:「小雲會去美國嗎?」
李父沉吟起來。「這孩子,原先倒是一直有出國的意思,他想要出國也絕不是問題。可是現在,我看他是怎麼也不會走的。」
「那獎學金……」
「咳,讓別人去不就行了。」
徐颯直恨不得敲打自己一番。
可是,想要找到李出雲,真有點大海撈針的感覺。
邵曉曼建議查一下機場、火車站和汽車站的出入境記錄,徐颯表示出了為難:「我們又不是警察。」
說到這裡,徐颯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人來,他也許能辦的到。
打過電話,徐颯趕到了新明珠集團的總部大樓。
大樓頂層的總裁室裡,李浩宇背對著辦公室的大門,站在落地窗前,徐颯站在了一進門的地方。
「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磁性的、放輕的聲線,彷彿具有安撫的作用,徐颯原本緊張又慌張的心情有所平緩。
「可以請你,幫我找一個人嗎?」
「他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
李浩宇輕聲一笑。「世界這麼大,怎麼找?」
「如果查詢出入境記錄,也許會有結果。」
「這個……」李浩宇的聲音中有一點遲疑。「這個就比較不容易了。」
徐颯聽了,心中一涼。
「他為什麼要離開?」
「我們吵架了。」徐颯低下了頭。
過了片刻,李浩宇輕聲問道:「他身邊帶的現金多嗎?」
徐颯想了想。「應該不多。他有信用卡。」
「這樣啊,那麼消費的時候銀行會有記錄。」
徐颯眼睛一亮。「如果向銀行查詢……」
李浩宇慢說道:「銀行有很多家,我想,可能需要花一點時間。」
以李氏的能力,徐颯相信,李浩宇能辦的到。
「謝謝你!謝謝你!」徐颯急忙鞠躬致謝。
李浩宇接著問道:「不去意大利了嗎?」
徐颯想要盡暈婉轉的拒絕,眼前的人畢竟是真正的大老闆,可是,又想不出更好的說辭,還不如坦白的實話實說,停了一下,他回答道:「不。」

「那就留下來吧。」
過了一會,李浩宇說道:「你回去吧,會有人告訴你他所在的城市。我想,這種事不會有下一次了,是嗎?」
「是的。謝謝你!」
回到家之後的第二天,徐颯就接到了電話。
李出雲人在昆明。
和隊裡打過招呼,徐颯急忙趕去昆明。
好像知道徐颯追來了一樣,就在徐颯的飛機剛一落地的時候,李出雲已經坐著火車,離開了春城。
撲了個空的徐颯,在昆明急的團團轉。
追著李出雲,徐颯一路向北。
離開了繁花似錦、四季如春的昆明,李出雲又去了位於中原腹地,自古以來就是交通要衝的鄭州。
沒有按以往的旅行習慣那樣尋找清新質樸的小城市,眼下無心旅行的李出雲,選擇的都是比較大的城市落腳。
這種時候,誰還有看風景的心情?
獨自站在旅館的陽台上,李出雲看著鴿灰色的天空。
這裡的氣溫和香島截然不同,已經從位於北迴歸線上的濱海城市,來到了內陸。
雖然已經不再像當初吵架時那樣的生氣煩燥,李出雲依然心緒不寧。
自己是不會出國留學,在哪裡繼續學業都是一樣,香皂大學也是有名的高等學府,可是,徐颯呢?放棄去意大利的機會,他以後還會有機會嗎?他想不想去呢?
李出雲暗暗自責,為什麼不能好好講通一下?為什麼不能好好去和他商量一下?
因為太害怕,突如其來的消息亂了自己全部的自制力。
再說,誰讓他先發脾氣的呢?
打從心底不想和徐颯分開,相戀之後,一天見不到他就悵然若失,分開?想都不要想。
那天晚上,獨自在書房裡,李出雲十分的委屈,左思右想,一激動之下,拿了錢包就直撞去了機場。
在飛機上,李出雲暗想,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徐颯甩下,看看沒有他,他又沒有自己,到底行不行,能不能。
順便,也藉著這個分離,大家冷靜一下,想想未來的路。
能出去深造當然好,可是,可是……

徐颯也趕到了鄭州。
在旅館房間裡,徐颯翻著電話黃頁,一家旅館一家旅館的打電話,誰知道小熊貓又會什麼時候離開?
終於,徐颯找到了李出雲入住的旅館。
像踩著風火輪那樣的趕了過去,卻被櫃檯服務員告知李出雲已經結帳離開。
徐颯幾乎要撲倒在旅館的前台。
服務員同情的看著眼前這個英俊的男子。
慢慢直起身,徐颯不死心的追問道:「他有沒有說他要去哪裡?」
服務員想了想。「好像聽客人說起過想要去看海。」
海?這裡地處中原腹地,黃土高坡,看海?
抓著服務員,徐颯又問道:「他有沒有說起過要去看哪裡的海?」
「這個倒沒有。」看著徐颯痛苦失落的瞼,這麼英俊的男人,這樣痛苦的表情,還真是讓人同情,想了想,服務員又說道:「他好像有說過想去沒去過的地方看海。」
李出雲沒有去過的地方……
徐颯拖著腳步在大街上走著。
小熊貓,你在哪裡?
無意間經過了長途汽車站。一個地名映入了徐颯的眼中:日照。
徐颯盯著這兩個字,回憶,思索。
在網站上,徐颯看過李出雲所有的旅行日記和風景照,因為喜歡他的文筆和照片,這些東西徐颯都留有印象。
那些關於海的照片,在徐颯的腦海裡一張一張的翻過。
日照!山東日照!
這個城市李出雲沒有去過!按他的旅行習慣,他喜歡去小城市旅行,對,日照!
徐颯找到車站工作人員詢問之後,開始了由南向北的尋找。
車站人很多,進站出站,車輛開進開出。
徐颯睜大眼睛,不停的看,不停的找,上車,下車。
李出雲正坐在即將出站的一輛車最後一排的座位上,大口的咬著手裡的麵包。
吃掉麵包,拍拍手,李出雲看向車窗外。
公交車是李出雲在旅行當中常乘坐的交通工具,坐著它看風景,可以慢慢欣賞。
遠遠的,一個身影映入了李出雲的眼簾。
徐颯!
真的是徐颯嗎?李出雲摘掉眼鏡,眨一下眼睛,然後戴回眼鏡,再向車窗外看。
果然,就是徐颯。也許別人認不出他來,但是自己,一定認得出來。
他居然追到了這裡?這麼快!
一想到吵架那天,徐颯的臉色,李出雲還是覺得委屈。
這個混蛋!
李出雲乘座的車子開始慢慢的轉彎,準備出站,徐颯顯然並不知道這一輛車也是開往日照的汽車,他還在另一邊那裡,上一輛車找,又上一輛車找。
李出雲看著徐颯顯得模糊的身影,落了灰塵的玻璃,從外面看,可能看不到裡面。
看著那個焦急尋找的身影,李出雲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徐颯還在尋找,他不知道這時李出雲已經漸行漸遠。
車子已經開出站了,慢慢駛上馬路。
回過身看著身後,徐颯的身影越來越小,離自己越來越遠,李出雲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已經找到這個城市,找到了這個車站,他會知道自己想要去哪裡嗎?
說不出心底裡是喜悅、後悔、思念、傷感,還是別的什麼感覺,李出雲只覺得心裡痛痛的,重重的。
暗暗的告訴自己,如果徐颯可以找到在日照的自己,那就原諒他:
這麼想之後,李出雲馬上就後悔了,要是萬一徐颯找不著,那可怎麼辦?
徐颯不會找不到自己吧?李出雲心底裡深深盼望,卻又無法確定。
車輛駛上了高速公路,繼續向北而去。
遍尋車站不著之後,徐颯也跳上了一輛開往日照的長途汽車。
只是一夜的功夫,就從中原腹地,來到了海濱小城。
日照是風帆運動的一個訓練場,整個城市有著典型海濱城市的特有味道,整潔乾淨。
徐颯一下車,就馬上趕往最近的一家旅館,然後按照城市黃頁,開始打電話。
傍晚時分,李出雲正在自己入作的旅館裡,無聊的換看著一個一個電視頻道,有人敲響了房門。
料想著一定是服務員,李出雲啪啪的赤著腳走過去開門。
一門開門,就看到門外站著那個這些天來夜夜夢到的人。
看到對方的時候,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同樣不修邊幅,一臉憔悴。
李出雲張開手臂,直接撲進徐颯的陵裡。「你這個混蛋!」
感受到用力的擁抱著自己的,是那熟悉的臂膀,李出雲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我已經不生氣了。」
擁抱著坐在椅子上,李出雲和徐颯都沒有再說話,只想靜靜享受這一刻,分別之後重新的相遇。
一直到天黑透了,徐颯這才開口說道:「我不去意大利。」
「真的?」
「我已經和老闆說過了。」
「我也不去美國」
「真的?」
「我還沒跟導師說,我會跟他說的。」
把臉貼在李出雲約臉頰上,徐颯問道:「那你不會離開我了?」
李出雲裝出惡狠狠的聲音:「我要死纏著你不放。」
「那我就給你死纏著不放。」
看了看手錶,徐颯問道:「小熊貓,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算了,不吃了。」
徐颯舉起手臂聞一下。「這幾天,我一直在趕路,要好好洗洗。休息吧,這些天你一定也累了。」
李出雲的確是感覺到了疲憊,見到徐颯,安心之後,疲憊感就開始湧上來。
「我去幫你放水。」
浴室裡,李出雲聽到徐颯在打電話,向家裡人報平安。
浴室門口,徐颯拉住要走的李出雲。「你也一起來吧,我幫你擦背。」
洗過頭,順便剃掉了一直沒有管的鬍子,李出雲發現,只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修飾,徐颯比起剛才自己咋一看到的時候,帥了許多。
哼,討厭,這混蛋居然……居然這麼帥!
沖洗過之後,徐颯讓李出雲坐在墊了毛巾的浴缸邊沿上,替他抹肥皂。
修長的手指在李出雲的肩背上滑動著,引起李出雲心內一層層綺麗的漣漪。
徐颯有一雙大手,手指修長,握力和腕力都很強,每當一起牽著手的時候,李出雲就覺得很安心,被這雙手抱住的時候,總會感覺到他一定不會放開手,一定不會讓自己孤單。
這雙手,手掌是粗糙的,撫上自己的皮膚,會有酥癢的感覺,會輕輕觸碰自己的身體,還會撫摸或是揉捏……
徐颯似乎沒有注意到李出雲的胡思亂想,塗好肥皂就又取過蓮蓬頭替李出雲沖洗起來。
先離開浴室的李出雲,抖開輕軟的毯子躺進去。
房間有兩張床,說寬不寬,說窄不窄,要擠一擠兩個人也可以躺在一起。
李出雲開始懊惱,為什麼現在自己只想到這種問題?不想了不想了,睡覺睡覺。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李出雲的思路又不由轉到徐颯古銅色的肌膚上,彷彿吸飽陽光似的古銅色,鍛煉過的身體,完美的會令看到的任何人羨慕的身材,有時會讓自己無法控制的失神凝視。
太討厭了,為什麼老要想到這個,才不過分開幾天而已。
交往之後,除了徐颯比賽的日子,其它的日子裡兩個人都是廝守在一起。
浴室裡透過來的燈光熄滅了,整個房間陷入黑暗之後,藉著窗外映入的微弱光線,李出雲看到徐颯擦著頭髮走了進來,然後坐在另一張床上,繼續擦拭自己的頭髮。
李出雲心裡立刻湧起失落。
他不打算過來嗎?
徐颯又站了起來,然後走到了李出雲的床邊。
他過來了。
伸手輕輕掀開毛毯的一角,徐颯躺到了李出雲的身邊。
輕輕擁抱躺在身邊的李出雲,徐颯發出舒心的歎息:「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猜的。」
「騙人!肯定有人幫你。」
徐颯老實的回答。「因為不知道你去了哪裡,這麼大的地方,所以我請我老闆幫忙。」
「你老闆又不是警方,怕是沒有這麼大的能力吧?」
徐颯笑道:「沒有查出入境記錄,是查了銀行記錄。」
「什麼?」
「你不是帶著信用卡,消費取款的話,一定會有記錄。我老闆他們家在很多銀行都有股份,應該可以辦的到。」
「哦,所以你……」
「你去昆明和鄭州,我都是通過銀行的取款記錄得知的。」
李出雲狠狠道:「便宜你了。」
徐颯忙道:「什麼便宜?你只取款,住旅館就不刷卡,我每到一個城市都打遍了所有旅館的電話。」
「哼!」
過了一刻,李出雲又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
「我追到你住的旅館,櫃檯說你已經結帳走了,追問服務員,他們說聽你提過你要去看海。」
李出雲回想著,似乎是有這個印象。
「然後呢?」
「然後我想,還有哪裡的海,是你沒有去過的。你在網站上發表過的照片,我都看過,我都有印象,我拚命回憶。路過車站,我看到有車去日照。我記得你沒有來過這個城市,而且,這裡的海也很美,我就想,也許你會是來這裡。」
李出雲又追問道:「那你怎麼知道我是坐公交車,要是我乘火車呢?要是我坐飛機呢?要是我臨時改變主意呢?」
徐颯想了想,說道:「賭一下吧。最多再打回頭。可是如果我猜對了,那我很快就可以再見到你。」
「哼!早知道我就不多那句嘴了。」
徐颯伸手捧住李出雲的臉,黑暗中,他伸手撫摸著李出雲的臉。「別折磨我了,這幾天難道懲罰我還不夠嗎?」
李出雲忙道:「我哪有懲罰你?」
「這幾天來,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多難過,多自責嗎?」
「你活該,誰讓你不問青紅皂白……」
徐颯發誓般的說道:「以後再也不要跟你吵了,以後再也不要這樣了。」
李出雲在徐颯的懷裡縮一下身子。「嗯,我也是。」
抱緊李出雲的腰,徐颯把臉貼在李出雲的臉上輕輕磨蹭著。「這幾天,我想死你了,小熊貓。」
「我也是,我也是。」枕上徐颯的手臂,李出雲問道:「颯,你真的不去意大利?」
「不去了。」
李出雲遲疑了一下,又問道:「你會不會覺得遺憾?」
徐颯輕輕搖頭。「不會,我已經二十六歲了,技術早已定型,去,得到的也都是經驗。這樣,還不如讓更年輕的隊員去,更有價值。」
「這樣啊。」
「那你呢?美國的大學,應該會學到更好的知識吧,不去了嗎?」
「香島大學也很有名啊,再說,網絡這樣發達,可以通過網絡來得到知識,也不一定非要過去。」
徐颯伸手托起李出雲的下巴,慢慢湊近他的臉,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不離開我?」
「不離開你,怎麼樣都不會離開你。」
灼熱的舌頭滑進李出雲的口中,有徐颯的味道,舌頭彷彿有生命的動物那樣,一次又一次變換角度,愛撫著李出雲口內敏感地方。
嘴唇發出聲音分離,然後唇辦再度重合。那種略帶粗暴的……深濃的吻……
只有徐颯,才會這樣的吻自己,也只讓他這樣吻自己。
直到幾乎無法呼吸了,徐颯的嘴唇這才慢慢離開李出雲的嘴唇。
李出雲枕在徐颯的手臂上喘息不止。
伸手替李出雲拉好肩上的毯子,徐颯摟著他躺好。
用大眼睛看著徐颯,李出雲囁嚅著:「颯……」
「長途跋涉,你一定很累了,睡吧。」
是啊,從香島,到日照,幾乎穿越了整個中國。
「結果都沒有好好看看風景。」李出雲小聲的抱怨。
「沒有關係,下一次,我們一起去旅行,那個時候就可以慢慢的欣賞風景了。」
「嗯。」


尾聲
第二天,李出雲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分別和學校以及球隊聯繫過之後,兩個人打算後天再離開,既然已經來了,就用一點時間在這個海濱城市裡走一走。
遊覽過市區,品嚐過當地的特色小吃,傍晚的時候,李出雲和徐颯來到了一處海難,手牽手在沙難上漫步。
看著漸漸墜海的夕陽,腳下感受著細細的沙的感覺,李出雲想到了寧靜路上的那個半月形的海灘。
海是不同的海,一樣的遼闊廣博,波濤起伏。天那麼高,海那麼美。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了。」突然的,李出雲轉過臉,認真的對身邊的徐颯說到,這一刻,李出雲是真的想馬上回家,回到香島,寧靜路上,那個自己和徐颯共有的家裡。
徐颯伸展下腰,呼吸昔海風。「還有一麼地方能比家裡更好。」
回到了香島,這對戀人還有許多的問題要去面對。

知道徐颯不想去意大利,教練沒有多說什麼。「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婉書謝絕對方也就是了。」
徐颯提議:「可不可以讓隊裡的其它人去?」
「你小子,你想想,你現在正是處於巔峰狀態,年齡、體能、技術、經驗,你當對方沒有考慮過嗎?就算是隊裡更年輕的人要去,也還得再等一等。」
「有點可惜了這個機會,希望不要浪費。」
「如果覺得可惜,那就負起你的責任來。」
徐颯清楚教練說的責任是什麼。
李出雲的導師就有些想不明白:「你不是很想去嗎?」
「那個時候的確是很想去。」
「怎麼現在就突然改了主意?雖然晚了一年,可是並不影響什麼。」
李出雲低著頭。「嗯,有一些事情……總之,我已經不想出國留學了,我想留在本校繼續深造。」
「這樣啊。」導師想了想,說道:「獎學金已經申請好了,要放棄,有點可惜。」
「可以讓其它的同學去。」
導師說道:「如果你沒有留學的計劃,那我倒是有個新提議。博士班導師辛教授一直同我提起你,他帶過你的課,知道你現在的研究。既然你已經不想走了,不加報考本校的化工博士學位。繼續在這裡讀書,你覺得怎麼樣?我們也不希望人才流失啊。」
在心裡想著:「還要讀啊」的李出雲,同意了導師的提議。
徐颯知道了這件事,很高興。「這可要慶祝一下。」
「我還沒有考上呢。」
「一定不會有問題。」
「那倒是。」李出雲自信的說道。
徐颯又說:「你現在研究生還沒有畢業。」
「這沒什麼,反正就接著讀下去啊,也許,將來我就留在香島大學的研究所裡工作。」
「那就是確定不會走了?」
李出雲向徐颯扮鬼臉。「死纏著你。」

新一輪的中超聯賽鳴鑼開戰了。
徐颯佩戴上了隊長的袖標,成為明珠俱樂部自成立以來,最年輕的隊長。
李出雲也開始準備他的博士生考試。
生活一天天的繼續著。
在難得悠閒的週末下午,徐颯和李出雲一起去散步。
走著走著,兩個人來到了寧靜路上,半月形的海灣。
並肩坐在沙灘上,看著層層眷起的白色浪花,李出雲想起了和徐颯的相遇、相識。
「我們一起看過多少海?」李出雲突然問道。
徐颯想了想。「不多,兩個。」
「這麼少。」
伏在徐颯的肩頭,李出雲說道:「有時間,我想跟你一起看遍所有的海。」
想到了李出雲所拍攝的照片,去日照時拍的大海的照片也已經被他放在了網上,徐颯點頭。「好,一定要和你一起,看遍所有的海。」
「所有的風景,都要和我一起看!」
是,不管是多麼平凡的風景,只要和所愛的人一起,就是最美麗的風景。

——本文完——



番外——

大都會,2019。
等李出雲醒過來的時候,徐颯已經走了。
貪戀睡枕的李出雲,蜷在舒適的被子裡不想起床,索性裹著被子在大床上打一個滾,把自己包起來。
如果徐颯這個時候在身邊,一定會笑自己是貪睡的小熊貓吧?
抱著被子的李出雲怨念重重。
戀人徐颯是球星,訓練和比賽佔去了他大部分的時間,賽季結束之前,他總是早早趕去球隊的訓練場。
陽光溫暖的早晨,要是他陪在身邊就好了。
抓著睡得東翹一撮西翹一撮的頭髮,李出雲終於從被窩裡爬了出來。
清晨徐颯離開之前似乎有和自己說些什麼,模模糊糊的,記不清楚。
李出雲懊惱的歎了一口氣。
看到冰箱上的便利貼,李出雲暗笑,戀人果然暸解自己。
想起來了,這個週末徐颯沒有比賽,他約自己一起去外面吃飯。
看了看表,李出雲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牛奶和麵包又放了回去。
怪不得徐颯沒有做早餐,他一定是料到自己會睡到中午,素性直接帶自己吃午餐。
套上?恤,穿上球鞋,李出雲出門赴約。
香島明珠隊的訓練場,就在寧靜路附近半山的林間。
等李小雲到了訓練場,時間剛剛好。
徐颯結束了上午的訓練,已經在等他了。
看到徐颯一臉笑容,李出雲突然覺得不好意思了。
帶李出雲去訓練場附設餐廳的時候,徐颯小聲問他:「你刷牙了沒?」
「我又不是剛剛才起床!」李山雲小聲吼道。
「眼睛都還沒有睜開呢。」
李出雲從粗黑框的眼鏡後面瞪著大眼睛看著徐颯。「誰說的?」
「我。」
坐在靠窗的位置,李出雲玩著手裡的表。「你要請我吃什麼?」
「你想吃中菜還是西餐?」
「中菜。」
等著上菜的空檔,李出雲撐著臉,從一樓的窗戶看著窗外林間的景色。
滿眼的蒼翠,在陽光照耀下,讓人心曠神怡。
戀人是頗著名的球星,不方便和他逛街或是在公開場合露面,兩人會在球隊的餐廳約會吃飯。
訓練場的餐廳除了球隊的人外,不允許外人隨意進出,可以保證不被打擾或偷拍。
來的次數多了,工作人員們已經認識了李出雲,一見到他就會主動告訴他徐颯在哪一個場綰內訓練。
點的菜上來了,李出雲馬上開始吃起來。
「好吃嗎?」
「嗯,這道菜真不錯。」
「新添了菜式,想讓你也嘗嘗。」
聽徐颯這樣說,李出雲笑道:「其實,你做得更好吃。」
家事方面完全是白癡一個的李出雲,在和徐颯相巒之後,一直由他照顧,徐颯很會燒幾樣家常菜。
有時候,李出雲覺得,自己並不是純粹為了吃,和徐颯坐在一起,吃他做的飯,讚美他,看到他陽光般的笑容,家庭的溫馨感覺,是李出雲更看重的。
最討厭徐颯出外比賽的時候了,不希望他離開自己。
「這菜比較不容易學。」徐颯若有所思的說道。
「你做什麼我都愛吃。」李出雲一見徐颯的表情,馬上說道。
發現徐颯的笑別有深意,李出雲羞澀起來,把臉埋進飯碗裡。
「下午還有訓練嗎?」吃過飯,李出雲問道。
徐颯抬起手臂搭在李出雲的肩頭。「沒有了,我們一起回家吧。」

在香島市轉了一圈之後,兩個人又回到了寧靜路上。
車子駛過一個小區的運動場時,李出雲看到小球場上有一群人在踢足球。
原本對足球沒有任何興趣的李出雲,自從與徐颯相戀之後,越來越在意起這項運動來。
「那個人踢得不錯。」李出雲對徐颯說道。
將車速放緩,徐颯也向運動場內看去。
兩幫人正在比賽,其中有一個高個子腳法真的很不錯。
盤、帶、傳、切,有著專業的味道。
「他可能學過。」徐徐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
「蠻帥的。」
聽李出雲這樣說,徐颯也注意起來。
那是一個高個子的男生,一頭飄逸的黑髮,容貌英俊,渾身帶著一種桀驚的味道。
「嗯,挺帥的。」
「那邊那個坐著看球的更帥。」李出雲抬手一指。
徐颯這時注意到,球場邊還坐著一個男生。
白衣的青年看起來好像也是大學生,他坐得近,容貌看得很清楚,身上帶著幾分古典美,儒雅溫文。
徐颯沒有太在意人,他關關注比賽。
「啊,漂亮!」進球了,徐颯叫出來,幾乎要鼓掌。
將球踢進門的,正是那個桀驚的男生。
「踢得真個錯。」
就在車子駛離的時候,李出雲回頭看,發現剛剛進球的男生已經下了場,走向場邊坐著的白衣男生,伸手將他拉起來。
感覺到那兩個人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看不清的電流,李出雲忍不住扭轉脖子看著。
「小熊貓,你在看什麼?」徐颯問道。
「沒,沒什麼。」
李出雲轉回頭,默默的微笑一下,然後靠在徐颯的肩頭。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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