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大學生活 BY風弄

文案:

陽光一樣的燦爛笑容,無論遇到什麼壞事都樂呵呵的樣子。
長著一副時下流行的、讓女孩尖叫的面孔,無法讓任何人對他發脾氣的帥哥。
高大帥氣,身材一流,光彩奪目的何永祺。
這是他的表哥,也是他的大學室友。
只是,這只是表象而已──連媽媽和小阿姨都被他騙過,名義上是互相幫助,事實上是──他,梁少瞳,從此成為何永祺的傭人。
所有的人都覺得他對完美的何永祺來說是最特別的存在,但只有他自己明白。
當何永祺決定和他進同一所大學起,悲慘大學生活就已經是他拋棄不了旁卸不掉的命運了…




第一章

陽光一樣的燦爛笑容,無論遇到什麼壞事都樂呵呵的樣子。
長著一副時下流行的、讓女孩尖叫的面孔,無法讓任何人對他發脾氣的帥哥。
高大帥氣,身材一流,光彩奪目的何永祺。
他是小阿姨的寶貝兒子,是我的表哥,同時,也是我的大學室友。


為什麼我要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甚至在同一班?如果小阿姨早兩年生他,而不是讓他只比我大十五天,我一定感激不盡。
為什麼老媽要托關係把我們兩安排在一套公寓?
為什麼大家都認為我有義務照顧這個表面看來精明,實際上是我所見過最白癡的白癡?
僅僅在住進公寓的第一天,我就起碼歎了十萬個為什麼。
「表弟,看見我的鞋子嗎?」
「表弟,這是學校準備的床單嗎?怎麼用?」
「表弟,你會調洗澡的熱水嗎?」
「表弟……」
第一天,我幫他找鞋子、鋪床、調洗澡的熱水……甚至幫他在浴室外遞擦身的大毛巾。
這傢伙在家裡一定是個白癡!
恐怕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才能不被他使喚來使喚去。
好不容易挨到上床睡覺的時候,我非常良心地將靠窗的床讓給他,自己睡了角落的那張。
砰!
晚上,忽然聽見龐然大物落地的聲音。
我連忙起來開燈:「怎麼了?」
「這床好小。」他躺在地上揉腦袋,瞇著眼睛訴苦:「我一翻身就掉下來了。」
白癡……
我翻個白眼,叫他重新上床,拉了一把椅子擋在床邊。
「行了,這樣就不會掉下去了。」
關了燈,重新睡覺。剛要睡著,又聽見「砰」一聲。
這次倒不像龐然大物落地的聲音。本著負責的態度,我只好非常不願意地再度起床開燈。
「又怎麼了?」我走到他床前低吼。
他還是在揉腦袋:「這床好小,我一翻身,頭就撞到牆了。」
我面部一陣抽搐。忍著對天怒吼的衝動,冷靜地轉身拿了一卷透明膠過來。
「這樣就不怕撞了。」我扯下厚厚一疊紙巾,用透明膠嚴嚴實實地貼在他額頭上,警告道:「給我好好睡覺,再吵醒我就扁你!」
鬆了口氣,關燈睡覺。
一晚總算過去,也許是「扁他」的警告有效,沒有「砰」的聲音傳來。
早上起來,看見那塊白色的「防碰撞紙巾」還貼在他額頭,不禁笑出來。可是……當我把透明膠撕下來時,就笑不出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會皮膚過敏?」
他對一額頭的紅色小斑點倒不怎麼介意:「我怎麼知道會過敏?以前沒有試過把透明膠貼在臉上。」
「你白癡,皮膚不好自己不知道啊?」
「表弟,不用為我擔心,很快會好的。」
「鬼才擔心你!小阿姨和老媽說了不放心我們兩剛進學校,說了要來看我們。火車下午就到!」我在寢室裡團團轉,跑到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警告:「我告訴你,不許說透明膠的事,不然我和你沒完。」
他忽然露出狡猾的笑容:「原來你怕我媽和姨媽。」
「閉嘴。」
「我要告訴她們你對我不好,你答應照顧我的,可是你用書打我的頭,還用透明膠貼在我額頭上,用拳頭恐嚇我。」
我霍然跳起來:「你胡說!我什麼時候用書打你的頭了?」
「就昨天,剛搬進來的時候。」
「誰叫你拿著書到處搗亂,明明知道我在整理東西,我算打得輕了。」我哼一聲:「好哇,你還敢記仇?那我幫你找鞋子、鋪床、調洗澡的熱水、遞大毛巾,你就不記得了?」
他這個時候一點也不白癡,反哼一聲:「那好,我把你的好事壞事都告訴她們,看她們怎麼說。」
我掄起拳頭就想扁他。
不是想,我確實扁了,狠狠一拳掄在他眼角。
他一下子懵了,眨眨眼角開始發紫的眼睛,盯著我。
「不服氣?不服氣就打一場!」我小心準備戰鬥,他身形高大和我不相上下,說不定這個小子生活是個白癡,打架是個霸王。
他盯我一會,沒有動彈,反而低頭看著地上。
沉默的態度,倒讓我不好意思起來。我哼哼哼哼幾聲,表示自己絕不心虛,簌地溜出寢室。
無論溜到哪裡,小阿姨和老媽到的時候總不能不現身。我回到寢室的時候,她們已經坐在那裡對何永祺噓寒問暖,視線尤其集中在腫起來的眼角上。
腫起來了?我怎麼不記得自己用了這麼重的拳?
難道這小子為了誣陷我特意給自己加了兩拳?
「媽……小阿姨……」硬著頭皮,我走了進門。
三雙眼睛立即轉到我身上,老媽先發制人:「瞳瞳,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媽……是他……」
「永祺第一次不在家住,你多少高中時住過校,應該照顧他。」
小阿姨插話:「姐,瞳瞳已經很幫忙了,你別罵他。」
我狠狠瞪何永祺一眼,解釋道:「媽,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你別狡辯!」老媽拿出威勢,吼得我渾身一震:「不許你欺負永祺。自己有手有腳,為什麼要他幫你搬箱子?現在好了,箱子掉下來砸到眼角。如果傷到眼睛,你拿什麼賠?」
「什麼?搬箱子?」我驚訝地看著何永祺,他對我聳肩。
「哎呀,姐,你就不要罵了。」小阿姨止住老媽的滔滔不絕,對我笑著招手:「來,瞳瞳,到小阿姨這來。小阿姨知道你最乖最能幹,你表哥是個十足的生活白癡,要他住校,只能有人在身邊我才放心。早說了不許他報考外省大學,他偏要挑你報的這家。」
「偏挑這家?」我再狠狠給他一眼。
原來存心跟我過不去。
他又對我無所謂地聳肩,這次附帶一個無賴的笑容。
「瞳瞳,小阿姨沒有別的要求,就是永祺生活上有幾個地方請你幫他注意一下。他的皮膚不好,不能隨便用別的香皂,你不要再把自己的香皂借給他了,瞧他一用就長了一額頭的紅斑。」
香皂?我終於知道,這個白癡很會說謊,而且說的時候面不改色。
「還有,他睡覺的時候喜歡翻身,這裡的床比家裡的小,很容易……奇怪,永祺,你昨晚睡小床習慣嗎?我看你起色不錯,應該睡得挺好。媽媽還以為你睡不習慣呢。」
「媽,小床很舒服,我睡得很好。」
「哦,瞳瞳,還有一點,他從來沒有洗過自己的衣服,這大學也真落後,到現在都沒有洗衣機。姐,你說我們要不要買一台洗衣機給他們放在公寓裡用?」
「不用了,瞳瞳會洗衣服,不就兩個人的衣服嗎,還怕把他累死?」
我哀嚎一聲。
「那就麻煩瞳瞳了。永祺,你也要快點學會照顧自己,不要老麻煩瞳瞳。」
「知道!我會學的!」
「對了,還有一點……」
「還有……」
「最後一點……」
「差點忘了,這點可不能漏……」
…………
………………
等小阿姨和老媽離開,我已經雙眼呆滯。
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
我喘著粗氣:「為什麼誣陷我,說我要你幫我搬箱子?」
「難道要我告訴媽和姨媽你打我?」他指指眼角。
「你就不可以找點對我有利的借口,說你自己不小心撞在窗台上好了。」
「我又不是白癡,怎麼會自己撞到窗台上?」
我懷疑地上下打量他。對於一個晚上睡覺不是掉下床就是撞上牆的白癡,很難想像他不會把眼角送到窗台上撞兩下。
「表弟……」
「叫我名字,不要表弟表弟的,噁心死了!」
「瞳瞳……」
渾身雞皮疙瘩凸了出來,我打個寒戰:「閉嘴,叫全名。」
「梁少瞳。」
這才好一點,我問:「什麼事?」
他忽然露出一個陽光得不可思議的笑容:「可以和你一起住,我好高興。」
心臟砰地一聲猛跳起來,像被人啟動了強力馬達。
我狠狠轉頭:「我可一點都不高興。」
沒有辦法,再不高興也不可能反抗小阿姨和老媽的雙重壓制。悲慘的大學生活還是開始了。
我發現自己的涵養越來越好,適應力也越來越好。
至少想吐血的次數從平均每天三十七次下降到每天二十七次。
何永祺,何永祺,哼!
因為他,我每個星期要打兩通昂貴的長途電話,向小阿姨和老媽報告他的行蹤、健康、學業、交友……
因為他,我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完全失去上大學的樂趣。
因為他,進入這家朝思暮想的科技大學後的第一個星期,我已經開始憎恨這裡過度優越的住宿條件---什麼時候學生宿舍居然進步到兩人擁有一套公寓?
奢侈!

如果在宿舍裡被迫面對他,那上課的時候離他遠一點總可以了吧。反正他高大英俊,笑起來像個天使,而且剛剛開學沒有人知道他實際上是個白癡,喜歡和他交朋友的大有人在。
正式上課不過三天,希望在課堂中得到歇息的我幻想破滅。
香口膠已經夠麻煩,如果是一塊與你體形相同的香口膠,而且死也要黏著你坐,那就更麻煩了。
最麻煩的是,這個甩不掉的香口膠似乎對書本和課堂沒有興趣,經常發呆。天知道他高考的好成績是哪裡蹦出來的?我打賭不是他自己考的。
發呆還好一點,最怕他趴在桌子上睡覺,雖然不打呼嚕,卻一直用臉挨著我的手臂磨磨蹭蹭,像一隻巨型寵物貓。每當這個時候,全班所有女聲羨慕的眼光都集中到我們兩身上,比所有男生怪異的目光更令我受不了。
他閉上眼睛睡得很舒服,倒霉的是我,每次都要一個人承受不應該讓我承受的一切。
「不許你靠著我坐,上課要睡覺自己坐後面去。老師的凌厲眼光快把我殺死了。」
「我不靠著你根本睡不著。」
「你……」我給他後腦一記大力金剛掌。
他摸摸後腦:「我要打電話告訴姨媽,你打我。」
「去啊,你立即去。我寧願被老媽罵死也不想當你的保姆。」
他閉嘴,每到這個時候,委屈的神情就露出來了。牛高馬大,居然裝可憐,我看了只想撞牆。
下一堂課,他又挨到我身邊坐下。
這次,勉強支撐了半堂課,老實坐著聽課,沒有發呆睡覺。下半堂--不出所料,還是睡著了。
我再度哀嚎,只好從此絕了當好學生,天天坐第一排的念頭,移師教室的最後一排,以躲避各種可怕的眼光。

「表面聲波類型的屏幕,通常採用兩軸設計,分別有一條聲波帶分佈在X軸和Y軸,當……」安靜的課堂裡,老師忽然停下在黑板上如狂草一樣的板書,把頭轉過來:「昨天我佈置了預習,誰可以告訴我聲波帶如何工作?」眼鏡下的黑色眼珠開始掃視全場。
所有人老實地低頭,盡量不引人注意,除了他。
「何永祺。」
就知道他這個笨蛋根本沒有聽課,走神走到大西北去了。我伸腳,狠狠踢了他一下。
「啊?」他驀然抬頭。
「聲波帶的工作原理是什麼?」
瞧他一臉無辜向我看過來,我咬牙,不得不豎起兩根手指--兩軸設計,笨蛋!
他恍然大悟:「哦,兩道!」
「兩道?」老師皺眉。
我暗中哀嚎,反覆晃動兩根手指,用嘴形無聲說:設計……設計……
他反應過來:「兩道設計。」
「兩道設計?」
天,這人壓根沒有看書。全班同學習以為常地開始抖動肩膀---忍笑。
為了疼愛我的小阿姨,我不得不冒險,低聲道:「X,Y。」
他總算聽到,不假思索地照搬:「X和Y。」
老師的臉色緩和一點,再問:「X和Y代表什麼?」
我鬆了一口氣,多簡單的問題,X和Y代表坐標系的兩條軸,初中生都可以答出來。結果證明我這表哥是個白癡。
「染色體。」他聳肩。
全班哄堂大笑。我啪嗒一聲,無力地倒在課桌上。
丟臉……

世上最悲慘的事,莫過於丟夠臉後,還要在飯堂裡拚死拚活幫一個白癡送飯到教師休息室。
今天中午的飯當然要送到教師休息室,因為他被老師留下「再教育」,而小阿姨說,這孩子一旦不按時吃飯,胃就會疼。
端著飯盒走到一樓的教師休息室,遠遠就聽到老師的笑聲。轉進門,今天在課堂上發紫的臉此刻特別紅潤。桌子上鋪開一局象棋,正殺得如火如荼。坐在對面的當然是那個最最礙眼的何永祺。
「飯來了!」他看見我手裡的飯,歡呼一聲,站起來接過。
「好了,你慢慢吃吧,下次上課一定要預習,知道嗎?」老師呵呵笑著站起來。
「知道!一定預習!」
老師,你不要信,這個傢伙每次都是答應後就把事情忘記的。
世界上有一種人是專門生出來迷惑人的,讓大家對他生氣後都無可奈何的原諒,何永祺就是這樣的人。
每次他得罪老師,把老師氣得幾乎送急救室,往往轉過身來,又被他三言兩語,或者一個笑容哄得高興不已。
騙子!
「表弟,今天怎麼沒有排骨?」他低頭用勺子挑飯盒中的菜。
「叫我的名字,不許叫表弟。」我沒有好氣地瞪他:「今天飯堂沒有排骨。」
「不對,星期二的菜單上有排骨。」
背菜單這麼厲害,怎麼不見你去背書?
「排骨賣完了,我買不到。」
「買不到?」他抬頭看我,露出在同學面前不會出現的委屈神情,好像我做了天大的壞事。
拜託,不過是個排骨,你少吃一頓會死?
「排骨……」
「別對我撒嬌,我不是小阿姨。」
「我要吃排骨。」
受不了這麼大的男人居然還撒嬌,我朝天翻個白眼,毫不猶豫地給他後腦上來了一下。
我吼:「說了沒有就沒有!再嘀咕明天自己打飯!」
這下總算老實了。
他低頭,滿滿一盒飯風捲殘雲地被迅速消滅,將空空的飯盒遞給我。
為什麼我要理所當然地當他的保姆?一邊第一百萬次歎氣,一邊接過他的飯盒。飯盒不能讓他自己洗,自從第一次看過他自己洗的飯盒,我就已經明白這個道理。
如果讓他自己洗飯盒,裡面殘留的洗潔精和飯粒油污會讓他三天內中毒住院。
而他中毒住院,我老媽那個疼愛外甥遠遠超過疼愛兒子的人一定會要我的命。







悲慘大學生活 第二章

在涵養和適應力不斷增強的同時,我也越來越相信自己有當超人的潛質。
我要幫他洗碗、擠到幾乎窒息地搶飯堂的排骨、幫他找到總會不翼而飛的襯衣和襪子、預防他這個或那個的突發事件……
今天,我要幫他應付送給他一封纏綿情書的化學系女生。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校園幽靜的小池塘後,雅致的涼亭中,我硬著頭皮當壞人。
「何永祺?是你嗎?」走進涼亭的一刻,女孩驀然轉身,很快露出失望的臉:「你是誰?」
「我……」
「你就是他那個形影不離的表弟?」
形影不離?我悲哀地點頭。
「何永祺呢?」
「他今晚不能來?」
「什麼意思?就算拒絕也應該親口拒絕吧?」現在的女孩真讓人驚歎,她懷疑地問:「難道他沒有收到我的信?還是你把信藏起來自己來了?」
聽她這麼責問,我的口氣也壞起來:「喂,不要胡說八道。他自己不肯來,你別把問題扯到我身上。」
要不要把真相告訴她?何永祺晚飯後拆開她的信,開始捶著桌子笑到現在,期間斷斷續續把她寫得才情並茂的信讀了四遍給我看,然後挑出裡面五個錯別字。
最後對我說:「表弟,姨媽和媽一定不喜歡我大學一年級就談戀愛,你幫我解決吧。」一開口就搬我的兩個剋星。接著繼續笑得前仆後仰。
那傢伙現在八成因為過度大笑而像蛤蟆一樣仰躺在床上喘氣。
我良心不錯,考慮到刁蠻的女子也有自尊心,沒有把真相說出來。
「何永祺現在不想談戀愛,如果你懷疑我在中間搗鬼,明天可以自己去問他。」
扔下一句,我溜之大吉。
要不要打電話告訴小姨媽他到處用陽光笑容拈花惹草?
這個星期向小姨媽做例行報告時,我惡意地提了一下何永祺的魅力問題。我就說嘛,不要老對女生隨便笑,現在的學生多早熟啊。
哼哼,看小姨媽怎麼教訓你。
果然,下午長途電話又打了過來,我一接,居然是老媽。
「瞳瞳,學校裡有人追表哥?」
「嗯。誰叫他拈花惹草?媽,你叫小阿姨和小姨丈教訓教訓他才行。我說他,他不聽我的。」
「永祺很乖的,怎麼可能拈花惹草?你說話小心點。」老媽倒過來吼我:「現在女孩子怎麼這麼開放?永祺單純得很,你要好好看著他,不要讓那些女孩教壞了。聽著,多跟永祺在一起,不要讓別人有機會欺負他。永祺如果被教壞了,我唯你是問!」
「媽……」我哀叫一聲。
如果我被他欺負壞了怎麼辦?
現在已經是一塊黏力十足的香口膠,還要怎麼在一起?
「好了,叫永祺來聽電話。」
我放下電話,轉身拍拍在一旁聽音樂的何永祺:「我媽叫你聽電話。小子,給我老實點,不要亂說話。」我壓低聲音警告。
他拿起電話:「喂?姨媽。」
「哎,永祺啊,在學校裡過得好嗎?」老媽的聲音立即溫柔兩個八度:「想不想姨媽?和瞳瞳相處還可以吧?」我抖抖脖子,落了一地雞皮疙瘩。
「我很好。姨媽,永祺好想你,等我放假去探望姨媽,要吃姨媽做的紅燒子雞。」
我在後面狠狠糾他手臂一把。好小子,居然還敢打算放假到我家去?
「好啊好啊,姨媽等你來。頓頓都做好菜給永祺吃。」老媽連聲答應:「永祺,聽姨媽的話,你年級還小,讀書要緊,不要和女孩子走得太近。多點和瞳瞳在一起,別和不三不四的人混。你就當幫姨媽看著瞳瞳好了,最好形影不離,紅糖黏上紅豆一樣。」
聽到老媽的大嗓門,我幾乎放聲大哭起來。
何永祺大聲回答:「好,一定幫姨媽看好瞳瞳,姨媽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瞳瞳的,絕對貼身保護,形影不離,紅糖黏上紅豆。」
掛了電話,他轉身看看已經呆滯的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從今天開始,你離開一步都要向我匯報。這可是姨媽的意思喔。」 …………………………………………………...
我瞪他片刻,一字一頓說:「從今天開始,你自己打飯、自己洗碗、自己洗衣服、自己每天早上準備上課的書、自己去占晚自習的位置。」
他立即涎下臉,嘿嘿笑:「不要這樣嘛。你看,我一句對你不利的話也沒有說。」
「哼!」我轉過臉,忿忿不平地對著牆壁。
「不要生氣。」他挨過來碰碰我的肩膀:「物理作業做好了嗎?」
「自己做!」
「我不會嘛。」
「不會自己看書,整天抄作業,你丟臉不丟臉?」
「如果明天交不出作業被老師趕出教室,你也會丟臉。丟臉還不算什麼,萬一我平均成績不過關無法參加考試,會留級。我留級也不算什麼,可媽和姨媽一定找你算帳。最糟糕的是,姨媽就算不逼你陪我留級,至少也要你天天幫我補習。」
「你……」
這人的臉皮比城牆還厚。我粗魯地找出作業本,朝他門面扔過去。
他一把接住,歡呼一聲,興致勃勃地抄起來。

悲慘大學生活 第三章

大學生活,一共有四年;每年有兩個學期;每個學期基本上有五個月。
從第一年的第一個學期的第一個月---全校已經知道 「白馬王子」(實際上是「白癡王子」)的何永祺有一個霸道的監護人。
我什麼時候霸道了?實在是欲哭無淚。
「永祺,你長得這麼高,參加系裡的籃球隊好不好?」
「這個……」永祺用眼睛斜斜我:「等我和表弟商量一下。表弟……」
「叫我全名。」我揮筆寫作業,正眼也不瞧他一下地截斷他的話。
「嗯,瞳瞳……」
整根圓珠筆朝他臉上飛過去,剛好砸到他的額頭。我抬頭,準備第一百萬次教訓他不要用噁心的口氣叫我瞳瞳,卻赫然發現偌大階梯教室中百分之九十的人正用驚訝的眼光看著我。
大我們一屆的學長關心地問:「永祺,你沒有事吧,有沒有傷到眼睛?」他轉頭,用不滿的目光看著我。
剎那間,我成為舊社會欺壓楊白勞的黃世仁。
「沒事,習慣了,我表弟就是這個脾氣,他沒有惡意的。」不動聲色地火上加油兩句,他轉頭,寬宏大度地問我:「少瞳,我想參加系裡的籃球隊,你看……」
「隨便你!不要問我。」我粗聲粗氣應了一句,低頭七手八腳收拾桌面上的書本。
「瞳瞳,你去哪?」
「你管不著!」我低吼著,頭也不回地竄出階梯教室。芒刺一樣的眾人眼光,被大門擋在教室內。
混蛋!為什麼會這樣?我恨恨把書包扔在草地上,一屁股坐下。
明明是我受了委屈,我被迫當他的助理、保姆、看護,順便充當洗衣機、打飯機、洗碗機、約會搪塞機等各種現代家電。
為什麼全校人都認為我在欺負他?
不就有的時候忍不住對他動動拳頭,偶爾用書在他後腦猛拍兩下嘛。
恐怕只有天上的星星知道我的痛苦。我抬頭,發現今天連星星都沒有一顆。真是倒霉透了。我大聲歎氣,索性把頭枕在雙手上在草地上仰躺。
雖然沒有星星,總算難得地安靜一下,至少那塊香口膠不在。我安慰自己。
「瞳瞳……」鬼魂一樣的低音飄進耳中,眼前赫然出現一雙熟悉的皮鞋。
當然熟悉,這雙皮鞋每天都是我幫他擦的。
我霍然從草地上坐起來,抬頭瞪著他:「你來幹什麼?走開!」
他從來沒有聽從過「走開」的警告,這次也不例外,坐到我身邊,探頭看我的臉色:「生氣了?」
「少管閒事。」
「姨媽要我好好……」
「閉嘴!少拿我媽壓我。」
「我不過是關心你。」
「關心我?哼,你存心整我。」
「沒有。」他一臉耿直地搖頭:「我發誓沒有整你的念頭。你是我表弟,我最好的朋友,我為什麼整你?」
誰都會相信他唱做俱佳的表演--除了我。
我骨碌從草地上爬起來,抓起書包就走。他也跳起來,攔著我。
「不要走,我們還沒有和好。」
「誰要跟你和好?對了,你怕少了保姆、助理、看護、洗衣機對吧?」
「瞳瞳……」
「不要叫我的名字!」忍耐力被挑戰到了極限,我忽然爆發,低吼著對他腹部就是一拳。
他沒有擋,硬挺著受了一拳。
時間忽然凝固。
我很驚訝。我也是個高大小伙子,這拳真的沒有留力,他挨一拳居然沒有可以毫無反應,那他的體質和忍耐力真是可以和我相比。
一秒,兩秒,三秒……
六秒的僵硬後,他那張叫女生偷看個不停的臉開始扭曲。
砰!龐然大物倒在草地上的聲音。
我終於明白,原來他不是毫無反應,而是反應遲鈍。
「喂!喂!你怎麼了?何永祺?永祺?表哥?」我慌了手腳,連忙趴下看他。
好半天,他才皺眉,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胃……」
「什麼?」
「你打到我的胃了……」
我手忙腳亂,圍著他團團轉。小阿姨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他有胃病?這下我肯定要被老媽分屍。
「你可以走動嗎?不要告訴我你嚴重到要去醫院,發現你被我打進醫院我會倒霉的。你也不想我倒霉對不對,不然你的作業上哪抄?」我發揚團結友愛精神,很有義氣地把他扶在自己肩膀上,順口警告他兩句:「現在我們回寢室,你乖乖睡一覺就沒事了。如果你還疼,真的要去醫院,記得和別人說是你自己滾下床被鞋子硌到胃。」
「被鞋子……」
「閉嘴!我要你怎麼說就怎麼說。」
我不容分說扶著他往寢室走。
上帝保佑我吧,這事絕對不可以讓人知道,否則我的形象會從霸王上升到閻王。
剛到男生公寓大門外,萬分倒霉地碰到巡房的輔導員。
「哎呀,永祺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每個輔導員和老師都曾經被永祺氣得半死,而後又無一例外地把他當成寶貝疙瘩。
蒼天何其不公!
永祺把頭從我肩膀上微微抬起,虛弱地說:「許老師,我沒什麼,不過從床上摔下來被鞋子……」
雖然他目前處於虛弱狀態,我還是忍不住用手肘暗地裡給了他一下子,要他快點閉嘴。
你白癡啊?在公寓大門外告訴他你滾下床受傷。我瞪他一眼,轉頭對輔導員諂笑:「嘿嘿,他自習回來的路上被石頭絆了一腳。沒什麼大事。永祺,你現在不疼了吧?」礙於旁觀者,只好轉頭友善地對他關懷一句。
他居然打蛇隨棍上,哎喲一聲,皺眉呻吟:「好疼,剛剛那塊石頭好過分……」
「閉嘴!」我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吼一句,對老師點點頭:「老師,我們回房了。」
「好,早點休息吧。梁少瞳,記得幫永祺揉一下傷口,小心淤血。你們那裡有藥酒嗎?」
「我們有,不麻煩老師了,我會幫他擦藥酒的。」一邊高聲敷衍,我拖著鉛塊一樣重的永祺往樓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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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大學生活 第四章

逃也似的回到寢室,一腳踢上門,把手上沉甸甸的包袱往床上一扔。
「啊……」包袱發出一聲慘叫。
我吐吐舌頭,忘記了這個現在是重病號,不過他成為重病號是有歷史原因的。
只有兩個字可憐形容我現在的全部思想活該。
「喂,給我好好睡覺。」我把椅子拉到他床邊。自從第一晚他從床上掉下來,我就不得不每天為預防他再次掉下床而做這件事。
他呻吟著說:「可是……你答應了幫我揉藥酒。」
我極其嚴厲地瞪他一眼,沉聲說:「我答應了輔導員,又沒有答應你,少廢話,給我閉上眼睛睡!」
「那好吧,我不要你揉。」
我哼一聲,朝自己的床走去。身後傳來他故意裝得氣若游絲的聲音:「我還是自己揉好了,可是我又沒有藥酒,有也忘記放那裡了。咦?許老師說他要藥酒,我打電話問他要好了。」
在他爬起來拿電話之前,我神速地轉身,把他重新按下床。
用目光充分表達我的憤怒後,不得不妥協:「好吧,我幫你揉。」忿忿不平地拿出紅花油,我重重坐在他的床邊,掀起他的襯衣。
「根本看不出淤血嘛。」
「沒有淤血才可怕,是內傷。」
「內傷?」這小子當我白癡?
「你也不想想你的拳多厲害,我弱一點就要送去急救了。」
如果出拳的不是我,我會肯幫你揉?暗中盤算是否要雇個打手,借他人之手好好扁他一頓。
他躺在床上,一臉陶醉地盯著我看。
開始我還能勉強忍著他近似調戲的目光,可他越來越不像話,居然露出一臉淫蕩的笑容來。
「笑什麼?」
「沒有。」一臉淫蕩立即換成無辜:「我怕癢。」
「怕癢?」我懷疑地斜眼瞅他,然後懷疑地伸手在他腰眼裡輕輕撓了一下。
他果然嘻嘻笑了起來。
嘿嘿,原來你怕癢。
我對他惡意地笑笑,把半瓶紅花油倒在他小腹。
我給你揉,我給你揉!
手指專門朝他的弱點撓去,他笑得直喘氣,卻始終不開口求饒,一個勁笑著翻過來倒過去,用閃閃發亮的瞳子看我。

攻擊了半個小時,我頹然發現這個弱點根本沒有用,他也不會說兩句:「求求你,我服了你,不要撓了,我認輸了……」
我放棄攻擊,意興闌珊地站起來。
他扯住我,居然餘興仍在:「再玩一會。」
我反手給他後腦一下:「誰跟你玩?睡你的覺!」蹭蹭兩步走去關了燈,上床。

我所有因為何永祺而增加的角色中,也包括鬧鐘職能。
早上六點,準時爬起來,刷牙洗臉,看著天氣狀況,為還躺在床上的懶蟲找合適的衣服前兩天忽然降溫,人人穿小毛衣,我一時疏忽讓他自己找衣穿,他居然穿了條短褲去上課。害我從此不敢信任他有培養自己生活能力的可能。
做好要做的事,我起碼為自己的悲慘大學生活哀歎了六次。然後拿起我們兩人的跑操卡去跑操。
對,這傢伙說他有低血壓,早上無法起來跑操。
我得代他跑操。
代跑操是違法校規的,不知道他對負責登記的體育部妹妹拋了幾個媚眼,從此我代交的卡來者不拒。
跑操後順便買來熱騰騰的瘦肉稀飯和油條,一開門,他已經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子旁等著開餐。
「早上好。」他對我露出燦爛笑容。
我例行地瞪他一眼,油條放桌子中間,把一半稀飯倒在他的飯盒裡。將飯盒推到他面前,盡量把他想像成一隻討厭但是你不得不喂的巨型哈巴狗。
咕嚕咕嚕喝了兩口稀飯,才發現對面的人一動不動,我瞅他一眼,粗聲問:「幹嘛不吃?」
他理所當然地回答:「你沒有幫我拿勺子。」
我眼睛一瞪,低吼:「你殘廢啊?自己拿!」
他這才挪動一下,把勺子拿了過來。
咕嚕咕嚕繼續喝稀飯,再抓過一根油條,又發現他還是一動不動。
「幹嘛不吃?你退化到連勺子都不會抓了?」
他看著前面的稀飯和油條,歎氣著說:「我不想吃油條,也不想吃稀飯。」
涵養,我提醒注意自己的涵養。
畢竟,把一碗熱騰騰的稀飯潑到同學臉上確實有點過分。如果這個同學是學校裡人見人愛的帥哥,那就更麻煩了。
「請問……你想吃什麼?」我深深吸一口氣,很平靜地問他。
他看著我,不好意思地說:「我想吃肉包子和豆漿。」
我用可以表現出的最友善的目光瞪著他,一字一頓說:「可是,你昨天說你不要吃肉包子和豆漿,要吃油條和瘦肉稀飯。」
那瘦肉稀飯,還是我今天特意繞到教工飯堂買的。
「昨天確實不想吃。」他輕輕歎氣,瞥我一眼:「可是今天想吃了。」
我的表情一定開始呆滯。
「表弟,我知道這樣要求很不應該,可是我要提醒你,昨天你已經把我打傷了,如果你今天再打我,我遲早會被你打死的。」他對我笑笑:「你也知道,對上你的拳打腳踢我絕不會還手。」
我再次深吸一口氣,微笑著輕輕點頭,緩緩道:「那還真要謝謝你啊。」
「不客氣。」
雖然把熱騰騰的稀飯潑到同學臉上確實有點過分,可是,人總不能一輩子都這麼理智何況經過這麼一會思考,稀飯已經不那麼熱騰騰了。
公寓裡,傳出故意誇張的慘叫聲。


悲慘大學生活 第五章

早上第一堂課我們雙雙遲到。很後悔用稀飯潑他,因為潑了他一頭一臉後我還要幫他找換洗的衣服應該用凳子或者電話砸他的後腦。
「為什麼遲到?」老師見到何永祺就像見了自己孫子一樣,笑得有牙無眼,自然不會責問他遲到的原因,連帶著我也一併點頭放進教室。下課後過來問我們遲到原因是班上的紀律委員何東平。
我立即用手指著何永祺:「是他!」
何永祺用手指著他自己,靦腆地笑:「因為我。」
「因為你?」
「早上吃飯的時候……」他的話被我一記後肘打了回去。
「嘿嘿,」我對何東平笑笑:「因為他起不了床,叫又叫不醒,我等他就一起遲到了。」
何東平點點頭,無所謂地笑了笑:「原來睡懶覺,下次起床早一點。永祺,這次老師的本子上沒有登記,以老師的記錄為準,我也不登了。」
我驚喜交加,連連答謝。
「謝謝了。」何永祺露出招牌笑容:「我起不了床,是因為昨天晚上……」砰!我給他一個後肘,再射一記警告的眼神。
何東平似乎很高興和何永祺說話,露出興趣等著答案:「昨天晚上怎麼了?」
「沒什麼。」他總算老實的閉嘴,合作性地搖頭。
我鬆了一口氣。

一上午的課程下來,是習以為常的香口膠睡覺節目。我幫他暗中接了三封女生遞過來的信,胡亂塞在他的筆盒裡。
因為他總迷糊地對我挨挨蹭蹭,我給了他六拳,其中四次把他扁醒。他睜開眼睛對我眨眨,笑一下,又繼續趴下去。
中午,衝去飯堂幫他打飯。今天星期六,有他指定要吃的紅燒魚子。
結果,打不到。
我捧著沒有紅燒魚子的飯盒在飯堂頭疼,本來打算用魚子賄賂他從此不再提及昨晚的一拳和今早的稀飯。
「這個……你是不是想要紅燒魚子?」旁邊有個不認識的女生小聲問。
我看他一眼。
「我……我……我……」她嚥一口唾沫:「我打了兩份,請問……」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我冷冷說:「第一,我是何永祺的表弟;第二,這個飯盒是何永祺的;第三,何永祺想吃紅燒魚子;第四,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把你飯盒裡的紅燒魚子拿給他吃。」
她的臉頓時紅了,手腳哆嗦地把飯盒遞過來。我匆匆挑了裡面的紅燒魚子,問她:「有信要我幫你嗎?」
她驚惶地搖搖頭,兔子一樣逃走了。
我冷笑一聲,哼,純情小女生,在大量倒追何永祺的女生中毫無特色,一定沒有勝算。

哼著歌回到寢室,入目情景毫無新意。某懶蟲還是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子旁等著開餐。
我斜眼打量他,這次總算有進步,至少他已經把勺子取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他笑得很燦爛:「有沒有紅燒魚子?」
兩個飯盒放在桌上,我習慣性哼一聲,坐下,將他的一份推到他面前。
他打開飯盒,看了看菜,滿意地笑了,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起來。
這人也只有吃飯的時候肯讓我安靜一會。剛剛這麼一想,他立即打破我的判斷,挪著椅子坐到我身邊,探頭問:「你吃什麼菜?」
我霍然用手蓋住飯盒:「走開,我吃什麼關你什麼事?」
「讓我看看。」他和我搗亂的時候力大無窮,把我的手扳開:「你為什麼不吃紅燒魚子,很好吃。」
「我討厭。」
「魚子可以補腦,你應該多吃的。」
我鼻子喘粗氣:「你才需要補腦!」
他從自己飯盒中勺了滿滿一勺,放到我的飯盒裡:「分一點給你,快吃。」
「我不吃你的口水。」
「沒有口水,那塊放在邊上,我沒有碰過。」
「不吃!免得被你的白癡病毒傳染。」
寢室中忽然寂靜。他愣住,看著我。
他的眼睛亮得怕人,炯炯有神盯著我。十秒後,我開始有點內疚。
「……吃就吃吧,吃了又不會死。」我訕訕低頭,將飯盒中的魚子勺進嘴裡。
「好吃嗎?」
對這人絕對不可以給他好臉色:「一點也不好。」
「我想告訴你……」 他忽然露出狡猾的笑容。
我轉頭看他。
「……剛剛給你的那塊魚子,我剛剛舔過的。沒想到你真的肯吃。」
「何、永、祺!」
這次,是兩個飯盒同時砸在他的俊臉上。
小阿姨養了他那麼多年,怎麼沒有被這個兒子弄瘋?

在同一天用早飯和午飯砸人的結果,就是我必須在一天內幫他洗兩套衣服。
我在洗手間不斷地用手搓洗,一邊感歎自己的悲慘大學生活,一邊慶幸下午沒有課,否則中午勞動過度,下午會打瞌睡。
何永祺得天獨厚,他睡足一天都不會有老師罵。我不同,我命苦。
洗好衣服並且曬好,我準備到床上小睡一會。剛上床,就被人扯了起來。
「幹嘛?」
「不要睡覺,看我打球。」
可笑,你以為我真的是你的二十四小時貼身保姆啊?
我翻身,用背對著他:「自己去打。」
「不行,今天下午全校籃球賽預選,我們班對三班,很精彩的。」
「我警告你,再吵我睡覺,我會扁得你三個月躺在床上。」
他在我身後歎氣:「算你凶。」
聽見他轉身走開的聲音,我鬆了一口氣,打算愜意地享受我的午睡。
「你可以不去,可是我不得不最後說一句……」走到房門,他又轉身嘮叨。
我閉著眼睛往大致方向扔了一本筆記本:「閉嘴!再吵就扁!」
「……這次比賽是集體活動,要點名的,不去就等於曠課。」
……
…………
………………
如果我可以盡情怒吼,音量不會輸給當年哭倒萬里長城的孟姜女。


悲慘大學生活 第六章

我必須看比賽,但不等於我必須露出好臉色看比賽。為了這唯一可以由我控制的自由,我黑著臉站在球場邊,像所有人都欠了我十萬八萬似的惡狠狠瞪著球場。
「好球!」
周圍不時爆發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我皺眉。
叫好聲之所以震耳欲聾,是因為旁觀人數過多。球場上不僅僅聚集了我們班和三班的人,還有許多其他系的女生一切都怪一有機會就出風頭的何永祺。
但凡頭腦白癡的人,四肢必定發達。何永祺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我冷眼看他三步上籃、搶籃板、單手運球繞過三個看守轉身投球、罰球連續兩中……
「何永祺好厲害。」
「實在太帥了。」
「真棒啊……」
身邊傳來讓雞皮疙瘩全體現形的嬌滴滴讚美,我只好冷哼一聲,用冷冽的眼神警告這些影響我晚飯胃口的女生。
眼神的作用是明顯的。
「那人好奇怪,一直瞪我們。」
「是個帥哥,我覺得不比何永祺差。」
「哼,臉黑得像鍋底,有什麼好?何永祺好,笑起來露出白色牙齒,好俊啊。」
「喂,不要亂說話。那個是何永祺形影不離的表弟,得罪他,小心何永祺以後不對你笑。」

「是嗎?」
幾道複雜的視線朝我瞄過來。
「好球!」剛好何永祺又帥氣地射進一球,轉身向全場觀眾豎起兩指。
女生們忙把視線重新轉移到他身上,發出連聲尖叫。
這個白癡有什麼好?我不滿地轉頭,發現我們剛生了一個白胖小子的高數老師也在高聲尖叫:「何永祺,再來一球!」
實在看不下去,趁著沒人注意,我擠出人群,偷偷往寢室溜。
反正觀眾過多,不缺我這麼一個小角色。

還沒有溜出大球場,身後密集的人群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糟糕,出事了。
我心臟忽然一頓,立即轉身朝人群裡跑。
「什麼事?出了什麼事?」我擠開人群,去到最中間。
預感果然靈驗,那個白癡出事了,膝蓋上血流如注。
「何永祺,你沒有事吧?」圍在他身邊的一大群人臉色蒼白,緊張得不得了。
他搖頭:「我沒事,我表弟哪裡去了?」他左右張望,看見我,立即皺眉開始裝模作樣:「好疼,瞳瞳,我擦到膝蓋了。」
頓時,我成為眾人視線焦點。
我磨磨蹭蹭走上去:「不會打籃球就不要打,偏偏逞強,活該。」
周圍抽氣聲陣陣,百分之九十的目光中帶上指責。
「何永祺打籃球很棒,誰說他不會打球?」
我朝他的支持者不屑地瞅瞅:「那他怎麼自己擦地上去了?受傷就說明他笨。」
何永祺解釋:「剛剛轉身沒見你,就想看你走哪去了,結果沒留神,跟對方的後衛撞上。瞳瞳,姨媽要我看著你,你獨自走開總要告訴我一聲。我向你保證,以後打球,只要你在場,我一定不會走神。」
這下可好,百分之一百的目光中帶上指責。
我再度開始表情呆滯。
「你是不是很感動?」他問我。
我欲哭無淚,點點頭:「我已經……感動得不能再感動。」
班主任站出來:「好了,比賽結束。二班勝利,將代表計算機系參加校裡的比賽。瞳瞳,你們兄弟感情真不錯,可以當我們班的楷模了,快點扶永祺回去吧。」
早有心靈手巧的衛生員拎著藥箱把他的傷口包紮妥當。
「永祺,我們扶你回男生公寓。」
「不用不用。」他看我:「瞳瞳扶我就可以了,不用麻煩大家。」他把手伸向我,可憐兮兮的模樣讓所有人都把期盼的目光移向我。
我歎氣,彎腰把他扶起來,一步一步在眾人凝視中離開。
一出球場,逃過眾多監視目光,我狠狠把他往牆腳一扔。
「瞳瞳……」
「閉嘴!」我咬牙切齒:「別想我扶你,擦破皮又不是斷了腿。」我轉身,拋下他得意洋洋朝男生公寓走去。
「瞳瞳,瞳瞳……」他在身後叫了兩聲,自知扮可憐的伎倆在我面前不起作用,只好一瘸一拐地跟在我身後。




悲慘大學生活 第七章

回到寢室,抓起一個蘋果削到一半時,何永祺也一步一步挨回來了。
一進門,就坐在床邊拿起電話。
「喂,姨媽嗎?我是永祺。」
匡噹一聲,我手中的小刀掉到地上。
我張大嘴巴看著他,難道他對我懷恨在心,打算使用最卑鄙無恥的報復方法--打小報告?
「永祺啊,怎麼今天這麼乖,知道打電話給姨媽?你過得好不好?瞳瞳呢?」老媽的大嗓子,此刻讓我有發抖的感覺。
應該在他一進門的時候就把電話線拔了,然後用枕頭蒙著他的頭暴扁。我咬牙切齒,然後又歎氣:唉,我太善良了。
目前,只能盼望他有點良心,在老媽面前留點餘地。
「姨媽,我好可憐。」他用最擅長的撒嬌口吻:「我受傷了。」
撲通,削到一半的蘋果掉到地上。
我做好預備姿勢,如果他敢把我打他、用稀飯和紅燒魚子潑他、把他扔在牆腳的事說出來,我將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把他敲昏,用假聲對著話筒說---尊敬的顧客,這次的電話遊戲已經結束,以上談話內容均為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然後喀嚓,掛上電話。
幻想過程中,老媽已經驚叫起來。
「什麼?你受傷了?怎麼回事?」
「我打球,不小心擦到膝蓋了,流了好多血。好疼啊,姨媽。」
「哦,打球弄傷了。」老媽語氣緩和一點:「永祺,怎麼這麼不小心?瞳瞳也不幫忙看著一下。」
「瞳瞳很好,他扶我回寢室。」
我鬆了一口氣,僵直的雙腿總算可以動彈,坐了下來。
「永祺,你記住,傷口不要碰水,不然會發炎的。哎呀,現在的小孩子老蹦蹦跳跳的,動不動就這裡碰那裡擦。」
「不碰水?不可能呀,姨媽,我洗澡的時候怎麼可能不讓膝蓋碰水?在浴室裡不摔倒就算不錯了。」他用眼睛詭異地瞅瞅我。
剎那間,我明白他的意圖了。

你……你……
我瞪大眼睛,剛要揮拳扁他,老媽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你這孩子老笨手笨腳的。讓瞳瞳幫你洗好了,反正表哥表弟,又住一塊。」
我幾乎吐血。
「這不大好意思,瞳瞳不會肯的。」
「有什麼不好意思?表哥和表弟,同學加同性。瞳瞳不肯?你叫他來跟我說。」
何永祺高興地應了一聲,把話筒塞在我手裡:「瞳瞳,姨媽找。」
「喂,媽……」
「瞳瞳,永祺膝蓋弄傷了,你好好照顧他。傷口不能碰水,你幫他洗澡,洗的時候小心一點。」
「媽……」
「還有,以後看緊一點,不要再讓他受傷。他可是你小阿姨的心肝寶貝,出了事不得了。」
「媽……」
「好了,不多說了。多買點補血的東西給永祺吃,知道嗎?媽不嘮叨了,就這樣吧。」
「媽……」
電話斷了。
我拿著不斷傳來嘟嘟聲的話筒,充滿敵意的視線移向一旁的何永祺。
「呵呵,瞳瞳,麻煩你了。」他重新削了一個蘋果,放在我嘴邊:「吃個蘋果吧。一天一蘋果,疾病遠離我。」
沉默……
再沉默……
男生公寓,一如往常爆發慘叫。
「要扔也不要用蘋果扔啊,很疼的……救命!救命啊!……」



悲慘大學生活 第八章

我非常嚴肅地思考了將近四個小時,都想不出任何一個應該幫他洗澡的理由。而我相信我的思考方向是非常正確的。
所以,當他提出洗澡的時候,我把寢室的門緊緊鎖上,英明地當著他的面拔了電話線,指著浴室,用最威嚴的聲音,一字一頓說:「自己洗。」
他拿著我為他準備好的換洗衣服,死纏爛打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挫敗地低頭進了浴室。
哼哼,總算贏得一次勝利。
我吐氣揚眉,哼著歌看一眼緊閉的浴室門,轉頭複習明天的功課。
吐氣揚眉的感覺在持續兩個小時後,終於轉變為不對勁的感覺。
怎麼回事?
我轉頭,看看牆上的鐘。他已經在浴室裡呆了兩個小時,還一點水聲都沒有。
我站起來,朝浴室走去。門沒有關,一推,他衣裳整齊地在裡面發呆。
「老大,要發呆拜託你到別的地方去。你洗完了我還要洗的,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他抬頭,怔怔看著我:「我思考了兩個小時,都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在洗澡的時候不讓傷口碰到水。」
我翻個白眼,尖叫一聲,踢開浴室的門回到寢室。
這個白癡,這個白癡!
這樣下去他會臭掉,而他臭掉就會驚動小阿姨和老媽,然後老媽就會知道我沒有幫他洗澡……
我在寢室裡團團轉,最後砰一腳重新踢開浴室的門,決定慷慨就義。
「好,我幫你洗。」我摞起袖子,一臉忍辱負重。
他眼睛一亮:「真的?」
「廢話,脫!」
「遵命!」他三兩下脫個乾淨,赤條條站在我面前。
好身材……我忿忿不平地上下打量兩眼,極力壓抑嫉妒的酸味。
我走上去:「你有傷口,這兩天不要用肥皂。我先幫你洗後背,你用乾毛巾遮住傷口,不要讓水流過去。」
「嗯。」他對我笑,湊到我耳邊:「瞳瞳,你真好。」
我一把推開他,用濕毛巾在他背上大刀闊斧擦了一通,沖水。
這傢伙好壯好結實,如果他是頭豬,一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可惜,他不是。
連唯一的用途都失去了。
「後背洗好了,轉身。」我擰了毛巾,蹲下幫他擦拭膝蓋附近的地方。
均勻的肌肉分佈。是否應該向美術系推薦他當裸體模特?美術系的女生一定會瘋狂的,說不定拍他的裸照賺錢。
不對啊,我也可以拍他的裸照賺錢。近水樓台先得月,憑什麼讓別人發這筆橫財?是一覽無遺,還是打點馬賽克在重要部位?
我一邊盤算,一邊不由自主偷偷朝大腿根部望去。
「你偷看我。」頭頂上傳來嘿嘿的笑聲。
我太善良了,被他一說心臟立即撲通撲通跳起來,典型的做賊心虛。不過面上絕對不能輸了氣勢,我抬頭冷哼一聲,霍然站起來,揚著下巴問:「我用得著偷看?我光明正大的看!」
低頭,故意多看兩眼。
真……宏偉……
他也冷哼一聲:「你看我的,我也要看你的。」
「你敢?」
「為什麼不敢?我光明正大的看。」他盯著我,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就伸過來解我的皮帶。
「放手!你耍流氓。」
「不放!要看一起看!」
我這下真急了,眼中噴火,揮手就甩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僵局。
這下慘了,我敢保證從小到大沒有人打過他耳光。
他鬆手,訕訕摸著自己的臉,嘀咕:「開個玩笑而已,你這麼用力,會把我打聾的。」
我懵了足足十秒。
「啊!」然後尖叫一聲,踢開浴室的門衝了出去。
上帝啊,讓我死了吧!
讓我結束這個悲慘的大學生活吧!
阿門。





悲慘大學生活 第九章

當心不甘情不願地幫何永祺洗了三次澡後,我終於知道對上帝禱告是毫無用處的行為。上帝不能處理問題,也不能解答問題。我問了無數次為什麼我的大學生活會如此悲慘?為什麼我要當何永祺的保姆?為什麼我在身兼洗碗機、洗衣機等電器同時,還是充當澡堂工人的角色?
…………
沒有一個問題得到回答。
我決定再也不向上帝提問,轉而向何永祺提問。
「為什麼我要幫你做這個做那個?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我一邊用濕布擦他的背,一邊滿腹牢騷地嘀咕:「我不介意給個白癡當保姆,可是為什麼全校的人除了我都不覺得你是一個白癡?到底我為什麼會這麼不幸?」
「因為我喜歡你。」何永祺比上帝好一點,回答迅速傳來。
我愣一下,粗魯地把他扯過來正面對著我:「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他看著我,認真的說:「我喜歡你。」
濕漉漉的毛巾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張大嘴,瞪大眼睛,然後開始拚命甩頭。
一個赤裸的男人站在浴室中--幻覺。
在你面前露出嚴肅神情--幻覺。
說喜歡你--幻覺!
天旋地轉的感覺覆蓋過來,我幾乎跌倒。
「何永祺,把你的話說清楚。」我虛弱地開口。
他欣賞我的傻相超過五秒:「我喜歡你,瞳瞳。」他頓了一頓,似乎把問題重新整理一遍,接著說:「哦,應該是我喜歡捉弄你。」
表情開始呆滯……
他看著我,猛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個混蛋!」我終於爆發:「你給我去死!」我用盡全力在他臉上甩了一巴掌,這次絕對不會有一絲的內疚浮現出來。
我漲紅了臉,急促喘氣:「何永祺,你混蛋!」再提腳朝他完全暴露的重要部位踢了一腳。
「啊!」
在何永祺的慘叫中,我怒氣沖沖踢開浴室的門,連寢室也不逗留,拿起書包就朝漆黑的公寓外跑去。

校園的夜晚非常美麗,可我的心情糟透了。
扔下書包,我趴在石板凳上大口喘氣。
我恨他恨他恨死他!
為什麼我的大學生活這麼悲慘?
希望我那一腳把他踢廢,不行,如果他廢了,可怎麼跟小阿姨交代?我漸漸擔心起來。
要不要回去看一看,也許他會死在浴室裡。
不行!我搖頭,死也不回去。寢室在我眼裡就和惡魔棲息的地獄差不多。
我反反覆覆掙扎了很久,終於懶懶躺在石板凳上,決定不屈服。
今晚星星總算出來了,古人以天為帳,以地為席,我也試一下好了。
無論如何,今晚絕不回去。
草地裡小蟲子在低聲鳴叫,晚風輕輕撫過我的臉。
一切很美好,如果沒有煩人的心事。

我在這美好的一切裡不願屈服地熬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黎明時分,在橙色的陽光照耀下睜開眼睛。
多美好……全身上下都是蚊子和不知名蟲子咬的疙瘩……
昨天的憤怒在我鍛煉多時的涵養下漸漸平息。在洗手池旁簡單的洗臉、漱口,長歎一聲,還是拿了兩張跑操卡去跑操。
原來他喜歡捉弄我。
我總算明白悲慘的原因了。
跑完操,買了早餐,坐在階梯教室一口氣吃了兩個人的份。餓死你!
第一堂課是高數,教室中同學漸漸來到,想到等下又要面對惡魔,我一直忐忑不安。可是,上課鈴響起後,直到老師走上講台,都沒有看見何永祺的影子。
許多目光在我身上交錯,大概因為我獨自一人的身影太過礙眼,大家都看慣了兩個連體兒一趴一坐出現在教室裡。
我從忐忑不安,變成擔心不已。難道他真的倒在浴室裡,再沒有起來?
慘了,不但沒有臉見小阿姨,還是坐牢。看著再沒有人進來的門口,我臉色開始蒼白。
心越跳越快,何永祺,拜託你快點出現。
求你,算我求你了。
終於,我的默默請求,自大學生活開始以來,第一次實現。
何永祺熟悉的身影,出現的門口。
剎時,我簡直激動得想大叫著撲上去抱著他蹦上幾蹦,我揉揉眼睛,收斂了激動,再仔細打量他兩眼。
「哎呀永祺,你怎麼了?」
「沒什麼,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
何永祺一進教室,全班開始輕微騷動起來。
白馬王子的臉上有鮮明的五道指印,走路一瘸一拐。
我很想保持嚴肅,可是,當我看見他一瘸一拐向我走過來時……我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真是難以控制的東西,我越笑越覺得好笑,從捧腹大笑變成趴在桌子上拚命用拳頭擂桌。
等我笑完,發現全體同學加老師的指責眼光已經在我身上集中多時。
「梁少瞳,下課後留下來。」
我自進入大學以來第一次許願獲得實現,同時,也第一次被老師點名留堂。


悲慘大學生活 第十章

留堂,多丟臉的事。我從小到大都是乖寶寶好學生,從來沒有試過這麼丟臉。
整整兩堂高數課,我像木頭一樣坐得直直看著黑板,目光呆滯。何永祺還是坐在我旁邊,我很想把這個害人精一腳踹開,但是踹開他後八成輪到我被全體同學踹死。我雖然呆滯,還沒有失去理智。

今天早上只有兩堂高數課。下課後,全體同學非常識趣地迅速離開。老師扶扶鼻樑上的眼睛,從講台上朝我走過來。
「滾。」這一個字當然不是對老師說,而是對身邊賴著不走的何永祺說。
他搖頭:「我陪你。」
「滾。」
「不滾。」
在滾與不滾的爭論中,老師已經走到面前。
「梁少瞳,知道我要你留下來嗎?」
我點頭,努力裝出一副知錯的樣子--雖然我一點錯也沒有。
「在課堂轟然大笑固然不好,但老師覺得你最大的錯誤在於對待同學的行為有偏差。何況何永祺是你的表哥,你說你取笑他做得對嗎?」
我做得最不對的就是沒有好好的、痛痛快快地海扁他一頓。
我點頭,繼續努力裝出一副知錯的樣子--當然我還是一點錯也沒有。
何永祺在旁邊,誠摯的說:「謝謝老師關心,其實我們兄弟從小就是這個樣子,鬧著玩的。」
「何永祺,你對你表弟也太放縱了,愛護弟弟不是不可以,可是……」
「老師,瞳瞳為人直率,沒什麼不好。」何永祺露出燦爛笑容軟化對手:「而且我喜歡看他笑。」
百發百中,一試即靈。
老師立即被軟化:「那……梁少瞳,以後還是注意改進一點。好了,沒有事了。」
看著老師輕快地走著離開,我總算鬆了一口氣。
「瞳瞳……」何永祺扯扯我的袖子。
我驀然轉頭,露出一副凶相:「幹什麼?」
「你昨晚去哪了?」
「少管閒事!我愛上哪就上哪。」我重重哼一聲,站起來收拾書包,扔下他朝門外走。
「姨媽昨晚打電話過來,你不在,她語氣不善地問你是不是經常這樣在外不歸。」
咚!我直接撞在木門上。
揉揉頭,臨近崩潰邊緣的我轉身,一字一頓,輕聲問:「你怎麼回答?」
他唇邊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令我更加緊張。
「我說……你最近自學VB,到學長的寢室請教去了。」
呼……我僵硬的肩膀垮了下來。這樣下去,我的心臟會提早退休。
「瞳瞳……」
「又什麼事?」我警惕地看著他。
「今天星期二……」
「然後?」我揚眉,如果他再說什麼刺激我的話,我一定扁。
「記得打排骨。」
我鬆了一口氣:「排骨,沒問題。」現在只要他不鬧事,當保姆我也認了。
中午,拚死拚活擠到飯堂打來排骨,他吃得非常香甜,一個勁地瞅著我笑,像偷了雞的黃鼠狼。
當然應該笑,我被他制得死死的,再無翻身之日。
我開始認命。

認命了三個月,期末考漸漸逼近。
不順眼的東西看多了也會順眼,我現在對何永祺順眼了很多。除了要為他干大量的活外,他也沒有什麼大的劣跡。
只要熬過第一個學期,我會在下個學期開頭就提出換寢室的申請,即使要用所有的生活費賄賂老師也在所不惜。
老媽不斷打來電話指示我這個那個,十次有八次都是為了何永祺,使我不止一次歎息為什麼我不是小阿姨的兒子。
這一次的電話,是指示我為何永祺辦生日。
「以前每年都是你小阿姨她們為永祺辦的。現在永祺在學校裡,瞳瞳啊,你好好幫他請同學吃上一場,再訂個蛋糕,一定要熱熱鬧鬧的,聽到嗎?」
「是。」我乖乖聽話:「辦生日,訂蛋糕,熱鬧。」記在小本子上。



悲慘大學生活 第十一章

何永祺對生日非常看重。
「你要為我做生日?」他極少有的放棄懶洋洋的態度,高叫一聲,抓著我的肩膀問:「瞳瞳,你要為我做生日?」
「是。」我無奈的點頭,摔開搭在肩膀的手。
「太好了太好了。」他激動地在寢室裡團團轉,又撲過來抓我的肩膀:「有蛋糕嗎?」
蛋糕?我看看小本子,點頭:「有。」老媽吩咐,要有蛋糕。
「我們兩個人一起過?」
再看看小本子,我搖頭:「不行,要請同學,要熱鬧。」
他垮下臉:「為什麼?我們兩個過就好。」
「不行!不然就不要過!」我對他吼。
「好好,聽你的。」他沮喪一會,很快又興奮起來:「蛋糕要有個心在中間。」他拿過筆記本,在上面刷刷畫了一通,遞給我看。
上面兩個心被丘比特的箭穿在一起。
我拿著筆記本就往他後腦上敲:「訂婚啊?笨!寫生日快樂四個字加個生肖就好了。」
他不滿意地盯了我很久,才聳聳肩:「那就生日快樂吧。」

十二月一日很快到來。我把消息一說,全班轟動。
「今天是何永祺生日?你怎麼不早說?」女生捂著嘴,興奮地發抖:「我要準備什麼禮物給他?慘了,怎麼這麼晚才說。何永祺,生日快樂喔。」轉頭對著何永祺露出最可愛的微笑。
男生搭著我的肩膀:「瞳瞳,蛋糕夠不夠大?不要讓我送了禮物吃不飽肚子,否則,嘿嘿……」
何永祺從旁邊伸手,拍開別人在我肩上的手,大模大樣搭著我,懶懶笑著說:「大蛋糕,足夠撐死你們。」
我翻個白眼,何永祺挑剔到極點,為了訂一個讓他滿意的蛋糕,我至少命苦地帶著他逛了十家蛋糕店。
輔導員知道何永祺生日,大方地借來計算機系文娛室的鑰匙,裡面的音響和彩燈隨便我們用。
這小子實在是天下的寵兒,哼。
晚上,同學和老師依時來到。我最命苦,取了蛋糕,插蠟燭,準備人手一套叉和碟子。
何永祺兩手都是禮物,不時對同學點頭道謝,不時在我身後晃來晃去:「瞳瞳,我好高興,沒想到可以和你一起過生日。明年生日我們兩人過好不好?」
我朝後使個後肘,讓他安靜一刻。
安排就緒,大家朝超級大蛋糕靠近過來。何東平手腳麻利地把燈全部關掉,燭光印紅每個人的臉。
「唱歌,生日歌。」
有人帶頭唱起來:「祝你生日快樂,祝……」
何永祺站在蛋糕前,露出靦腆又燦爛的笑容。
生日歌唱完,女孩子們叫起來:「許願,快點許願。」
何永祺乖乖閉上眼睛,神情虔誠。
女孩子們又叫:「吹蠟燭,一口氣吹完願望才可以實現。」
他睜開眼睛,把面前的蠟燭一口氣吹滅。
大家歡呼起來,何東平連忙把燈重新開了,全室大放光明。
同學們七手八腳地幫忙拔蠟燭,班長徐陽抓住何永祺拷問:「許了什麼願?」
「對啊,許什麼願?告訴我們。」一群人支持徐陽。
幾位老師也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我的願望是……」他慢吞吞地說:「和瞳瞳一輩子過這樣的大學生活。」
嗤!
我嘴裡的汽水,立即爆發力十足地一口噴出來,越過桌面,全部落在笑得燦爛的何永祺臉上。
全體安靜。
所有人的責備眼光,落在我身上。
女生是因為何永祺的臉沾上汽水;男生是因為蛋糕沾上汽水;老師……大概是為了我浪費食物吧。
五秒沉默後,我眨眨眼睛,決定先發制人。
「你休想願望成真!」我對何永祺大吼,昂頭挺胸轉身就往門外走。
「瞳瞳,我喜歡你。「
咚,我撞在門上。
我霍然轉頭,看著何永祺。
大家集體發楞。
他一臉嚴肅對我說:「我真的喜歡你,就算你用汽水噴我,我還是覺得你對我最好。」
我忍住吐血的衝動,磨著牙一字一頓道:「你是喜歡作弄我吧。」
他低頭想了想,抬頭看著我,點頭:「也可以這麼說。」對我露出燦爛笑容和雪白牙齒。
「啊!」我踢開文娛室的門,尖叫著衝了出去。
天啊,讓這一切結束吧!我的悲慘大學生活。




悲慘大學生活 第十二章

為別人白幹活已經夠悲慘了,我卻要為一個喜歡作弄自己的人白幹活。每當我看著辛辛苦苦為何永祺打來的飯菜,心中就不由升起一股往裡面下瀉藥的慾望。可惜本人天生善良過度,連老鼠都不忍心毒害---何況何永祺有我老媽當靠山。
反正就是報仇無望,唯有盼望學期快點結束。
可以慶幸的是,無論上天怎樣偏心何永祺,時間總是一天一天過去的。學校實行學分制,每個學期都要求一定的輔修分。我報輔修的時候為了不和何永祺撞到一塊,特意選了個怪異的冷門---兩棲動物基礎學。
這麼怪異的科目,我打死也不敢相信何永祺居然也報得和我一模一樣。
十二月初,兩棲動物基礎學的考試提前進行。
輔修課大家都沒有好好複習,老師監考也不嚴,座位可以隨便坐,簡直是作弊的天堂。我對位置沒有什麼要求,反正無論坐哪裡都無法甩開那塊貼身膏藥。我只希望他不要在考試時打攪我。
結果事與願違。
卷子發下來不到十分鐘,旁邊的膏藥已經開始有小動作。
「瞳瞳,瞳瞳……」他壓低嗓子喊。
我斜眼瞪他一下:「閉嘴。」
「第一大題的第三小題填什麼?」
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會?我冷笑一聲:「你除了吃喝拉撒還會什麼?」
他總算有點羞恥之心,訕訕低頭。
我安心答卷。
又過十分鐘,騷擾再度開始。
「瞳瞳,瞳瞳……」
「閉嘴。」
他看看站在遠處講台上看報紙的監考老師,對我露出討好的笑容,遞來一張紙條:「正確答案,要不要?」
我愣了一下:「哪裡來的?」
「同學給的。好幾張,全部答案都在上面。」他朝我炫耀。
我轉頭看,果然好多雙獻媚中半帶期待的眼睛盯著他。
「我不要,噁心。」我沒好氣地翻個白眼,繼續低頭答卷。
這門輔修其實不難,一個半小時的考試,不到一個小時,大家已經陸續答卷完畢。我交了考卷出門,何永祺在後面小跑著跟了上來。
「瞳瞳,今天吃什麼?」
「你除了吃還會什麼?」
「瞳瞳……」他用手拉我的胳膊:「別走這麼快,幫我一個忙。」他從書包裡掏出一疊信。
我頓時明白,沉下臉:「又要我幫你回絕情書?你當我什麼,你的私人秘書。」
他露出招牌的無辜中帶點傻氣的神情,撓頭說:「全部讓你經手,說明我信任你,免得你吃醋啊。」
看著他一臉「認真誠摯」,我氣不打一處來,再看他一眼肯定會忍不住扁他一頓,我重重哼了一聲,轉頭就走。
豈料轉得過於慷慨激昂,一時重心不穩,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何永祺驚叫一聲:「瞳瞳,你怎麼了?」
丟臉……
他扶起我,把我安置在路邊的石凳上,彎腰用袖子擦我褲子上的黃泥。這個位置和姿勢,非常適合我在他的後腦上來一掌。
啪!
我當然毫不猶豫地在他後腦上來一掌。
「嗚……」他一股勁幫我擦褲,忽然像被人踢了一腳的小狗一樣,抬頭困惑地看著我。
我居高臨下指著他:「誰叫你用袖子擦泥?弄得這麼髒,你的衣服都是我洗的,弄髒了看我扁你。」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嚴重錯誤,左右看看,從書包裡掏出紙巾幫我擦。
「你可真難伺候。」他嘀咕。
「什麼?」我語氣不善地問。
「沒什麼……」

六天後就是我的生日,距離何永祺的生日剛好十五天。
一大早起來,想到今天就是自己生日,少不了眉飛色舞一番。不過我媽當然不會給我和何永祺同等待遇,也不會叫何永祺幫我做生日。
今天,我要好好對待自己!
上帝,至少今天讓何永祺在我生命裡消失吧。
我決定今天不幫何永祺做任何事,所以,我沒有幫他交跑操卡。在學校大門負責收卡的女生奇怪地問:「咦?何永祺的卡呢?你忘記帶了?」
我朝她露出白色的牙齒,笑著反問:「何永祺是誰?」一溜煙跑掉了。
心情暢快之極。
到校外的麥當勞點了一份早餐,美滋滋地享受著,一想到何永祺那傻瓜正傻乎乎地在公寓裡等著他向來按時准點的早餐,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出來。
早就該這麼做。
今天盡量虐待他一天,等明天再恐嚇加誘哄,逼他發誓不向任何人尤其是我媽告狀,那就沒有問題了。
吃完早餐回去上課。
教室裡非常熱鬧,幾天前的兩棲動物基礎學試卷發下來了。
何東平把試卷遞給我:「瞳瞳,這份是你的,分數不錯喔,八十二。」
我笑呵呵接過試卷。
「瞳瞳,今天心情不錯啊,笑一笑帥多了。」
汪莉莉也在旁邊說:「對啊,怪不得和永祺是表兄弟,都帥。」
我忽略那個討厭的名字,問何東平:「全班誰最高分?」
「何永祺啊。你表哥真厲害。」
我大大哼了一聲,收到十七八份答案,不最高分才怪。鄙視他。
何東平跑去另一頭找來一份東西,不知道看到什麼,笑到前俯後仰,把那份東西扔給我說:「何永祺的考卷,你快看他錯的那題,哎喲笑死我了。」
「有什麼好笑的?錯一題就錯一題。」我接過考卷,展開來看,臉色頓時一沉。
全卷只錯了一道填空題。
第一大題的第三小題,青蛙的四個生活習性分別是 , , , 。
何永祺居然填了吃、喝、拉、撒。怪不得何東平會笑。
這個笨蛋,真羞恥,這樣的丟臉的人居然是我的表哥和室友兼貼身膏藥。
何永祺剛好這個時候回來:「好熱鬧,考卷發下來了?」
「快看你的試卷,笑死我了。」
「永祺,你好厲害喔,全班第一名。」
何永祺走近我:「瞳瞳,你今天去哪了?我一直在寢室等你。」
等你的早餐吧?我白他一眼:「哼,我自己上麥當勞吃早餐去了。」

「為什麼不叫我一起去?」
「我為什麼一定要叫你一起去?」我吼他一句,把試卷扔給他:「看看你自己的試卷,天下有你這麼笨的人嗎?不要告訴別人我們兩認識。」
他看看試卷,撓頭道:「咦,這題是你教我寫的啊。」
「什麼?」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對啊,我問你這題,你說吃喝拉撒……」
「你閉嘴!」
這回輪到全班同學瞪大眼睛看著我。
汪莉莉輕輕說:「瞳瞳,就算你不喜歡幫永祺,也不用給錯誤的答案啊。」
「對喔。」何東平點頭。
真是欲哭無淚,我眨眨眼睛,確定自己很快會撲通一聲暈倒在地。

何永祺移過來,伸手搭著我的肩膀:「你們幹嘛都看著瞳瞳?我和他開開玩笑而已,看你們把瞳瞳都給嚇壞了。今天可是瞳瞳的生日。」
教室頓時又熱鬧起來。
「瞳瞳,今天你生日?」
「原來你只比何永祺小幾天啊……」
「生日快樂。」
我還處於呆滯狀態,何永祺代我把祝福一一收了下來,擁著我點頭說:「聚會就免了,我和瞳瞳會單獨慶祝,生日禮物一定要送,明天拿到教室讓我簽收就好了。」
「誰說和你單獨慶祝?」我終於有反應,甩開何永祺的手:「我要和大家一起慶祝。」
「可是,瞳瞳,我好想和你單獨慶祝。」

笑話,你想的事情多著呢,我可不能全部滿足。
我轉頭不睬他,對同學們笑著說:「今天我生日,晚上請大家一起來吃蛋糕吧。」
沒有預想中的轟然叫好,人人面面相覷,猶豫不決。
「瞳瞳,我們還是不要打攪了。」
何東平勉強地說:「對啊,而且……考試快到了,大家都要複習。」
「還是和永祺一起慶祝就好。」
怎麼回事?我就這麼不受歡迎?連生日請人吃蛋糕都沒有人肯來?
心中忽然一動,我從桌上悄悄拿起金屬面的筆盒,用它反射看看站在身後的何永祺在作什麼小動作。
他居然在我身後不斷作揖,扮鬼臉,還不時目露凶光瞪著同學們。
這個混蛋!
我的脾氣雖然很好,但還是忍不住轉身,利落地把筆盒敲在他頭上。
砰!
一聲巨響後,全教室空前安靜。
一絲鮮血從何永祺的額頭蜿蜒而下。糟糕,我忘記這個筆盒是金屬的了。
鮮血,鮮血,鮮血……從何永祺的額頭上不斷滴下來。所有人都呆呆看著我們。連永祺自己都呆住了,他驚訝的目光,讓我覺得自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何東平第一個反應過來:「永祺,你怎麼樣了?」
全班立即醒覺,全體湧過來。
「永祺,永祺……」
「快點止血。」
「叫老師。」
「送醫務室。」
「報警!」
人群將永祺包圍起來,把猶拿著筆盒發呆的我隔到一旁。
為什麼會這樣?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嗎?
生日不是應該開心嗎?
為什麼會這樣?
老媽一定會宰了我的,小阿姨一定會哭死的,何永祺一定會毀容的,說不定還會被我打成癡呆……
「啊!!!!!」我驀然尖叫一聲,抬腿就往門外沖。
可腳已經發軟,撲通一聲居然往地上倒。
砰!頭先著地……眼前一黑。
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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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大學生活 第十三章

我知道讓何永祺在生日這天消失的許願不可能實現,但是也不應該到了在醫院醒來的倒霉程度吧?
當我睜開眼睛看見印有學校醫院的凳子時,我終於覺悟自己的倒霉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無出其右的地步。
「瞳瞳……」
一聽見這個聲音,我全身寒毛立即戒備森嚴地豎立起來。
霍然轉身,發現另一張床上躺著何永祺。
「瞳瞳,你的頭還疼嗎?」他額頭上頂著一團白白的紗布,滑稽可笑。
你的頭才疼呢。我哼一聲,這個白癡自己頭破了,居然跑來問我疼不疼。
難道我已經把他打成白癡?
正想著,忽然發現隱隱作痛,伸手一摸,驚訝地發現自己額頭上也包紮了一塊紗布。
他好心解釋:「你暈倒的時候撞到頭了……」
「還不是你害的?」我對他怒吼。
何永祺乖乖閉嘴,看了地板一會,忽然低頭嘿嘿笑了起來。
我一肚子火,惡狠狠地問:「笑什麼?」
「我們真是同命鴛鴦,一起住公寓,連醫院都睡一個房。」
這小子真知道怎麼惹我,如果今天不扁他一頓我一定會瘋的,我想在兒子發瘋和外甥被打中挑一個,老媽也一定不會挑兒子發瘋這一項。
我艱難地從病床上爬起來,握著拳頭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他渾然不知道危險正在逼近,在床上假扮天真地看著我:「瞳瞳,你恢復得真快,一會就可以爬起來了。」
我嘿嘿冷笑:「當然,武打片裡恢復得慢的那個必死,看過鹿鼎記沒有,韋小寶在靈蛇島上就是有這個優勢。」
他對我露出酒窩:「你要是韋小寶,一個老婆也娶不到。」
「為什麼?」拖延時間也沒有用,我嘴角帶笑摞起衣袖。
「我是康熙,我不會讓你娶老婆的。」
「對啊,不娶老婆,一輩子為你打飯洗衣當你的奴才。」真是其心可誅。
「瞳瞳……」
「叫也沒有用了……」我難得對他輕聲細語一次,柔聲對他說:「你叫我一萬遍,我也要扁。」
「扁」字一出口,我緊握右拳,以萬夫莫當的氣勢,一往無回的決心,徹底推翻老媽和小阿姨那幾座大山壓迫的覺悟,呼呼生風朝他騙盡天下蒼生的可惡的讓我一看就生氣的雖然帥氣但是一點也不討人喜歡的臉蛋打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永祺的身影在那刻驟然一閃,居然從床上生龍活虎地跳了起來,避開我驚天動地的一拳。
再扁!我出左拳。他再避。
再扁!我出右拳。他再避。
我再扁……
正當我滿頭大汗揮拳的時候,腰身忽然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糟糕,我只顧進攻忘記防守,被永祺一招得手,整個人被他拉到床上,順勢往上一壓。
「嗚……」他好重。
永祺在上方對我嬉皮笑臉:「認輸了?」
我對他怒目相視,一扭脖子:「哼,本少爺寧死不屈。」我決定明天不幫他打飯洗衣服跑操,讓他餓死髒死累死。
他低下脖子,把熱氣噴在我臉上,忽然凝住笑容,沉聲說:「那我就嚴刑逼供了,你可千萬不要當孬種,一用刑就求饒。」
永祺的嗓子沙沙啞啞,說不出的認真。危險的感覺驀然朝我湧了過來。
「你想幹嘛?」我轉頭瞪著他,一臉戒備。
「逼供。」他輕輕說了兩個字,忽然低頭,吻住我。
熱熱的,軟軟的唇,貼著唇……
不僅僅如此,蠕動的舌頭也探索著伸了進來。
「嗚嗚……」我艱難地搖頭,用手推他。
永祺的力氣這麼大,一手就把我的雙手抓住按在頭頂。都怪我,平日把他養得白白胖胖,排骨紅燒魚子的侍侯,早知道每天餓他一頓。
不,應該餓兩頓。
「嗚……救……救命……」快窒息了。
他像蠶食獵物的蠕動生物一樣,慢慢侵略進來。
我會被他吃掉……
也許是想起我這個保姆鬧鐘洗衣機還有很多用處,在快死的一刻,他總算放開我,讓我自由地呼吸。
他看著我,幽幽說:「瞳瞳……」
有了剛才的教訓,我被他一喊,全身雞皮疙瘩立即冒了出來,小心地盯著他。
「我喜歡你。」
他現在還壓在上面,我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哭喪著臉:「我知道,你喜歡作弄我。真是三生有幸。」
「不,我真的喜歡你。是男人喜歡男人的那種。」他緩緩對我解釋。
男人喜歡男人?我的天,嗚嗚,我不要。雖然我不喜歡女人,但是這並不表示我一定要喜歡男人。
我又不是變態。
這下我不但要考慮自己的生命安全,還要開始擔心自己的貞操。
而他還壓在我身上。
不能輕舉妄動,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瞳瞳,我從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暗戀你。」
我更加哭喪著臉:「那真是謝謝你。」
他溫柔地笑了起來:「不客氣。」這個笑容看在我眼裡可怕恐怖到了極點,電影裡的殺人犯一出現這樣的笑容多半會開始行兇。
我開始暗自揣測,他會把我捏死還是強暴。
兩種我都不想要,我為什麼要選?本人自問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而且我還是他的表弟。人家兔子都不吃窩邊草呢。
我冤啊!
「瞳瞳……」永祺的眼神又開始變得危險,低頭朝我靠了過來。
「永祺,你你你……別緊張……別別別緊張……你你你再多思考一下……」
「你比我緊張多了。」他輕鬆地譏笑我,從身後不知什麼地方掏出一條領帶。
領帶?我的心臟重重一頓。
他要勒死我?他要綁住我的手,然後……
我終於忍不住扯直了嗓子叫起來:「救命啊!救命啊!殺人啊!」淒厲的叫聲劃破醫院的平靜。
他似乎料不到我會如此勇敢,楞了一下。
砰!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一個護士衝了進來。
啊,我的白衣天使!這個時候勇氣忽到,我猛然一腳踹翻身上發楞的永祺,朝救命天使撲了過去。
「救命啊,他謀殺我!他非禮我!」雖然大男人抱著個護士哭訴有點丟臉,但是當時真的情不自禁。
「謀殺?」
永祺從地上骨碌爬起來,手上還拿著凶器那條領帶。
「瞳瞳,我不知道你對領帶有恐懼症。」他說:「我真的不知道,早知道就不送領帶了。明天再另外給你選生日禮物吧。」
生日禮物?你這個騙子,你這個世界一流的演員。
我對護士求救:「不要相信,他要殺我,他還非禮我。」
「非禮?」護士狐疑地看看我。
「對!他非禮我。」我堅定地指證罪犯。
沉滯的空氣變得越來越重……
處罰他吧,趕開他吧,讓永祺從我的生命中,至少是大學生活裡消失吧!
一分鐘後……
「哈哈哈…………」我聽見毫無禮貌的暴笑聲。
護士笑得前俯後仰:「哈哈,永祺,你這……你這表弟……哈哈……真有趣。哎喲,我笑得肚子疼。」
我張大嘴巴。
永祺也嘻嘻笑:「瞳瞳從小就喜歡作弄人,演技還一流。」
護士捏捏我的臉:「你這麼可愛,別說永祺,連阿姨也想非禮一下。不過醫院裡不許大吵,會打攪其他病人的,你們兩兄弟玩的時候小聲一點。好啦,休息吧,瞧你們頭上一人一個的包。」
欲哭無淚……





悲慘大學生活 第十四章
護士走後,全屋的沉滯空氣向我壓過來。
永祺帶著勝利的微笑把門關上,朝我走過來。
「不許過來!」我朝他低吼。
「瞳瞳,不喜歡領帶也不用這麼神經過敏嘛。」他不顧我的警告,向我靠過來,臉上掛著讓我毛孔悚然的得意:「那你喜歡什麼?」他裝模作樣想了想,露出豁然明白的神情:「我把自己送給你好不好?你最喜歡照顧我了。」
我磨牙:「我最喜歡你現在消失。」
永祺的動作,有的時候比懶猴還慢,不該快的時候卻靈活得如同鬼魅。
我一眨眼,他已經移到我面前,把我往牆上按。
「你想幹嘛?」
他戲謔地瞅我:「你覺得我會幹嘛?」
我覺得你會霸王硬上弓,那是你的特長。
我眨眨眼睛,幾乎流下眼淚,哦,我的貞操。
「別忙著傷心,你還沒有回答問題,你覺得我會幹嘛?」永祺伸舌頭舔舔我的鼻尖:「有問題一定要回答,瞳瞳不是一向都是乖寶寶好學生嗎?」
濕漉漉的溫熱舌頭在我鼻子上蠕動,我怪叫起來:「不要,你下地獄去,我不要!」
他抓住我不斷擺動的下巴,歎氣:「看來你還真笨啊,說了在醫院不許叫,你偏偏大叫特叫。算了,我幫護士阿姨一個忙,封住你的嘴吧。瞳瞳啊,要像我這樣聽話才能討人喜歡知道嗎?不過你再不討人喜歡,我還是喜歡你。」他嘮叨一大堆,又歎一聲,低頭不容商量地吻住我。
救命啊!
我的慘叫被封在喉嚨裡。
近距離看著他的臉,放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那上面有一種美滋滋地感覺藏在眉目間,彷彿一件想幹很久的壞事終於得逞了。
我無辜啊。
整整一個晚上,我被他從不斷尖叫騷擾到不會尖叫,被他從不斷掙扎強吻到不會掙扎。
黎明時分,像木偶一樣坐在床邊看東昇的一輪紅日。雖然沒有失去貞操,但是我已經深切體會到電影裡被強暴女孩的心靈創傷。
「瞳瞳……」色狼在我身邊挨挨碰碰:「你想吃什麼早餐?」
「砒霜……」
「嘖嘖,開始有幽默感。這是好的開始。」他厚臉皮地表揚我,他鑽到我面前:「去吃麥當勞?漢堡加咖啡。」
「砒霜……」

「小米瘦肉稀飯好不好?」
「砒霜……」
他自作主張:「那就小米瘦肉稀飯好了。」他一溜煙跑出去買小米瘦肉稀飯。
我想趁機跑掉,剛偷偷探出走廊,就被護士擰著耳朵抓了回來:「永祺就說你會跑。梁少瞳,你就不要讓你表哥操心了,傷都沒有好就往外跑,感染了怎麼辦?」
「他……我……他把我……我被他……」
護士大聲嚷嚷:「他非禮你對不對?也沒有什麼大不了,你又不是女孩子。他非禮你,你非禮回去就好了。」
世風什麼時候下降到這個程度?我幾乎暈倒,被半推半抬送回病房。

永祺在我毫不盼望的情況下回來,手上提著熱騰騰的稀飯。
「瞳瞳,吃稀飯。」
「我不吃。」我堅定的說:「我寧願吃砒霜,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這麼悲慘的大學生活……
他推我的肩膀:「吃一點吧。」
我擰頭:「不要。」
「那……」永祺低頭,把稀飯放了下來。
少了他的呱噪,病房裡安靜不少。
過了一會,他站起來,摸摸飯盒邊緣:「稀飯涼一點了。」
我哼一聲:「就算它變成魚翅,我也不吃。」
永祺轉頭,瞇著眼睛看著我:「涼了就可以餵了。」臉上忽然呈現惡作劇的表情。
「什麼?」我吃了一驚,連忙往後縮:「你你你不要亂來,我是堅決……嗚嗚……」
晚了,他已經撲了上來,一手逮住我,賊兮兮地笑著:「瞳瞳,你知道我向來是不會亂來的。」
「救命啊!嗚……我不要……嗚嗚嗚……」
稀飯一口一口從他的嘴裡灌到我的嘴裡,我一邊呼救一邊掙扎,不時嗆到。
被他蹂躪多時,我決定求饒:「好了好了,我自己吃,自己吃好不好?嗚……你還喂?都說了自己吃。」
他心滿意足地稍微鬆開我:「真的自己吃?」
我委屈地點點頭。
「保證乖乖的?」
我再點點頭。抗議強權!抗議暴力!抗議色情侵犯!心靈在大聲呼喊,可惜無法宣之於口。
永祺盯著我看了半天,我以前只覺得他的眼光討厭,從來不知道會這麼可怕危險。
「那好吧。」他鬆手,把稀飯遞到我面前:「全部吃完。」拜剛剛喂的功勞,我們兩人的衣服上都是一團一團的污漬,偶爾還掛著幾根肉絲。
我接過飯盒,在他的壓迫下,含著熱淚,一口一口把渾然不知道味道的稀飯倒進嘴裡。
這是世界上最含屈受辱,最充滿心酸的一頓早餐。
我悲慘的大學生活,什麼時候才可以結束。

當我終於可以離開那間可怕的病房時,已經是第三天。不明白為什麼區區小傷會被關起來三天,其中一定有永祺在搗鬼。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走出病房的第一刻,我步伐堅定地去找負責住宿的教導主任。永祺貼身膏藥一樣跟在後面。哼,就算當著你的面,我也要提出更換公寓。
教導主任剛好在辦公室。
「羅老師,我要調公寓。」一進門,我就對著羅老師提出嚴肅要求。
「哦?」羅老師詫異地整整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身後跟進來的永祺:「為什麼?相處得不好?你們不是表兄弟嗎?」
「我……」我決定豁出去,指著永祺,悲憤地控訴:「何永祺欺負我,他非禮我,強吻我,還灌我吃稀飯!」
「什麼?」羅老師驚訝地看著永祺:「永祺,這是怎麼回事?他說的是真的嗎?」
永祺搓手,非常誠懇地看著羅老師:「羅老師,我知道瞳瞳不喜歡和我住一起,誰叫姨媽叫我看著他呢?整天對他管這管那,要我是瞳瞳,我也恨不得立即換公寓。這樣吧,如果可以安排的話,請老師幫他換一下吧,這是學校的安排,我也可以跟姨媽交代。可是……瞳瞳這樣的脾氣,誰可以跟他好好相處?」
這一來,是徹底否認老師的疑問,等於說我故意誣陷他好換公寓。
我氣得牙齒打顫:「何永祺,你……」
羅老師已經去了疑心:「原來是這樣。」轉頭對著我拉下臉:「梁少瞳,你也太胡鬧了,這些事可以亂講嗎?永祺是你的表哥,他可以原諒你,如果是別的同學,受得了這樣的指控?好了,看在永祺份上,我這次就不追究。你立即回去寫一份檢查交過來,好好檢討一下自己的錯誤……」
我雙手亂抖,向後就倒。永祺一個箭步在後面扶住我:「瞳瞳,你又裝暈,這樣會嚇到老師的。謝謝羅老師,我們先走了。」一把將我拖出辦公室。



悲慘大學生活 第十五章

公寓換不了,課還是要上的。
我滿以為病了三天同學們多多少少會給我一點同情目光,可步入教室後發現估計大大錯誤。大家對我的笑容燦爛是燦爛,可燦爛裡面帶有不少古怪。
「呵呵,歡迎瞳瞳回來!」何東平帶頭鼓掌,如此隆重的歡迎,讓我立即警惕。
沒有辦法,對著何永祺多了,誰都會神經兮兮。
果然,汪莉莉一頭探過來,代表全班同學發問:「瞳瞳,你真的到教務處投訴永祺對你性騷擾?」
平地一聲響雷,我臉立即黃了一半。原來老師也會成為大嘴巴,真是一點老師的職業道德都沒有。
「真的嗎?」大家都關注同一個問題:「永祺真的對你非禮?」
數十道目光交錯在身上,我只好捨棄臉面,咬牙點頭:「嗯。」
「哈哈哈哈!」彷彿得到預期中的答案,全班隱忍多時的狂笑終於爆發出來。
何東平這小兔崽子第一個笑得直不起腰,哎喲哎喲揉著肚子,拍拍永祺的肩膀:「永祺,真有你的。瞳瞳終於被你教導出一點幽默感來了。」
汪莉莉掩著嘴笑,免得暴露她一口黃牙:「瞳瞳的脾氣也變好了,到現在都沒有發火喔。這樣下去,以後會比永祺更受歡迎。」
「那就好了,全校兩個白馬王子都在我們班。」夏敏拍手湊合。
天知道我現在毫不動靜不是因為修養提高,而是正全力抑止要暈倒的感覺。
班主任從門外進來,看著全班這麼熱鬧,也笑著說:「瞳瞳和永祺今天回來了,大家都很高興嘛。同學們坐好,我有點事要宣佈。」
大家談笑著坐回各自位置,何東平拍我一下,對我眨眨眼。永祺在身後猛然一拉,把我拉到座位上。
「怎麼了?一點反應都沒有?」永祺在我耳邊低聲問。
我磨牙:「你去死。」
「嘿嘿,」他在桌下抓住我的手:「死就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惡魔。」
班主任在講台上講話:「我們班來了一個新同學。」
新同學!全班激動起來。
我有點奇怪,都第一學期末了,快考試的時候,居然會有人轉學過來?
門外走進一個男孩,雪白襯衫,全身散發著一種與眾不同的高貴氣質。
全班女生更加激動起來。
「帥哥!」
「哦,看來全校第三個白馬王子也要落到我們班了。我們好幸福啊。」汪莉莉陶醉的聲音最突出。
他走上講台,連步伐也是分外優雅的輕盈,就像明星登上領獎台一樣。
「大家好,我叫譚妙言,是新來的轉學生……」
被永祺握著的手猛然緊得發疼,我連忙掙開,瞪了他一眼,發現永祺眉毛少見的豎立起來,正惡狠狠地瞪著新同學。
這麼突出的人物,我也不禁多看兩眼,自言自語道:「他根本不應該到這裡來。」
永祺在一旁興奮的問:「瞳瞳,你也這麼想。」
「哼,」我說:「瞧人家氣質多高貴,應該去國外讀貴族學校,這裡不是變態就是瘋子,有什麼好?」
永祺立即不滿,把牙齒磨得吱吱作響:「這是個大壞蛋,你千萬要鄙視他、憎恨他、討厭他。」
我反唇相譏:「大壞蛋也比你好。」
低聲爭吵間,消息已經宣佈完畢。班主任留下譚妙言和大家溝通溝通,老師一走,全班立即沸騰起來。
譚妙言步下講台,居然直接向我們走來。
「看,三大帥哥會合。」
我奇怪地看著他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譚妙言在永祺面前停下,永祺彷彿迎戰一樣,霍然站了起來。
兩人目光互碰。
難道一見面就擦出火花?
「永祺,好久不見。」
「你來幹什麼?被人趕出校找不到地方只好花錢進這裡?」
原來兩人早就認識,看來還有舊仇。
譚妙言不回應永祺的攻擊,低頭朝我露出潔白牙齒,微笑著問:「你就是瞳瞳。」
「閉嘴,瞳瞳是你叫的嗎?」永祺盜用我的台詞。
我瞪了得意的永祺一眼,眼珠一轉,驟然露出最可愛的笑容,對譚妙言說:「我就是瞳瞳,你是誰?」
「我是誰?永祺沒有和你提起過我?」譚妙言對著永祺嘖嘖搖頭:「永祺,你也太不夠意思了。瞳瞳,我是永祺小學到高中的同學,也是他最親密的朋友。」
「親密?」我斜眼看看永祺,難道是因愛成恨的舊情人?
譚妙言點頭:「對,最大的敵人,就是最親密的朋友。」
周圍同學圍成一團看這場暗流激盪的精彩演出,我眨眨眼睛,搞不清楚。
好了,我們有了一個新同學,他的名字叫譚妙言。
我下意識的,知道這個姓譚的會是何永祺的剋星,而我悲慘的大學生活,即將出現轉機。
上帝啊,你終於察覺到我的痛苦了,阿門。

譚妙言的作用很快凸現出來。
第一, 完全屬於永祺的風采搶了一半,而且,他有意作對似的參加了所有永祺參加的課外活動,而且都在與永祺敵對的一隊。
第二,永祺時刻黏在我身上的目光至少有一半轉到譚妙言的身上,似乎對永祺而言,譚妙言對他有奇怪的威脅。
我對譚妙言的存在大抱好感,所以在課堂中遇到兩人視線對碰時,少不了給他一個態度較好的笑容。
永祺對此緊張非常。
「瞳瞳,你幹嘛對他笑?」
「對誰?」
「那個混蛋?」
「我沒有對你笑啊?」我裝傻。
「我說的是譚妙言!」
看著永祺越來越氣急敗壞的模樣,我心頭大爽,冷冷道:「我認識的混蛋只有你一個。」
「瞳瞳……」
「少在我面前裝可憐。」我轉過頭,恰好對上坐在身後的譚妙言,故意又對他笑一笑。
腰上忽然感覺一股大力,身體被猛然拉到一方,被迫與永祺靠得緊緊。永祺的大手按得我動彈不得,轉頭對譚妙言呲牙示威。
這個神經病!我給他一記後肘,讓他低鳴一聲,委屈地鬆開我。
譚妙言有趣地看著我們,抬頭看一眼講台上的老師,忽然刷刷寫下幾個字,把紙條揉成一團扔到我們桌面。
我剛伸手,永祺已經迅速把紙條抓起來打開,掃了一眼,鼻子裡哼哼兩聲,將紙條扯得粉碎,揉成一團,往角落一扔。
「上面寫了什麼?」
「沒什麼。」
我擂永祺腰眼一拳頭,壓低聲音威脅:「快告訴我,不然等下課我自己去問他。」
永祺露出煩躁的神情,撓撓頭:「他說你很可愛,像個女孩子。」
「什麼?」我豎立眉毛,轉頭對譚妙言怒目相視。


鈴聲一響,老師退下。我還沒有找他算帳,他反而自己走了過來。
「怎麼了?整堂課瞪著我?」
我兇惡地看著他:「你給我說清楚,誰象女孩?」我霍然站起來,表現我高大的身材。
譚妙言啞然失笑:「誰說你像女孩?哦,我知道了,哈哈,永祺的話你也信?」
永祺也站了起來,冷冷道:「譚妙言,你少敗壞我的名聲。」
我頓起狐疑,不錯,永祺向來騙死人不償命。
我看看永祺,又轉頭看看譚妙言,哼了一聲,坐了下去。
類似事情不斷發生,戰鬥持續,逐漸進入激烈狀態。

不過對我而言,事情正朝好的方向發展。
自從永祺有一次在窗台上望見我和譚妙言一起跑操後……
第二天一早。
「今天起得這麼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我剛睜眼,永祺已經穿著整齊。
「給我。」他向我伸手。
「什麼?」
「跑操卡。」
「你自己跑操?」我瞪大眼睛:「你吃錯藥了?」我一邊說,一邊把他的跑操卡扔給他,並且警告:「要跑就天天跑,以後休想我幫你跑。」
他還是伸著手:「還有。」
「什麼?」
「還有你的那張。」
我翻個白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那麼懶?我才不要你替我跑。」
「給我。」這傢伙今早冷硬得嚇人。
我從床上翻身起來:「我不給!」砰的踢開浴室門,自行漱口洗臉。
出來的時候,被他擋在門口。
「幹嘛?」
「嘻嘻,瞳瞳。」永祺換上一副笑臉:「你幫我跑了這麼多次,就讓我幫你跑一次吧。」
瞧他笑得吃了雞的狐狸似的,其中一定有詐。
我拚命搖頭:「不要,你跑自己的就好了。」
「讓我幫你跑,還幫你買早餐,你想吃什麼?」
一提早餐我就嘔,上次他買早餐導致的嚴重後果我到現在都記得。我更加把頭大搖特搖:「不要,不用,不行!」
他見軟的不行,居然立即轉用硬的,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房裡帶。
「不行也得行。」
「何永祺,你想幹什麼?」被他按到床上,我立即大驚失色:「我警告你,如果你……嗚嗚……你……嗚……」
警告尚未出口,可以和泰山媲美的重量直接壓了下來,兩片軟軟的唇堵住我的嘴。
非禮啊!救命啊!
我瞪大眼睛,如同被釘在試驗室裡的青蛙一樣。
掙扎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著永祺對我可憐的上下唇施以猛烈的攻擊。
窒息的感覺來了又去,他在我快停止呼吸的時候讓我喘一口氣,又接著來。
這個色情狂!老媽救命啊!
「給不給?」聽他的口氣,還以為是敵人在拷問烈士地下黨人員名單。
好不容易有個緩機,我可憐兮兮地點頭;「給,給,我給。」真沒有骨氣。
他從我身上掏出跑操卡,露出勝利的笑容,在我臉上摸了一把:「乖乖呆在公寓,不許到處跑喔。」一溜煙出了房門。



悲慘大學生活 第十六章

我獨自留在公寓裡發呆。
怎麼辦?他現在越來越放肆,動不動就吻啊吻,弄得我像個孬種。
混蛋!我對著空氣揮拳,剛才為什麼沒有給他一拳?我想了想剛才的情景,也許我的選擇是對的,當時給他一拳,恐怕會使危機升級。
想來想去,不就是怕他嗎?
結論一出,我驀然憤怒起來,為什麼怕永祺,我幫他打飯、洗衣服、當保姆,應該他怕我才對,我為什麼要怕他?
我開始站起來,在公寓裡邁著憤怒的步伐轉圈。不行,這樣下去不行,永祺越來越可怕,而我越來越怕他,敵我形勢大壞,而我不能坐以待斃。
轉到第二十個圈,我停了下來,做下重大決定----反抗!
反抗要從小事開始,首先,停止坐以待斃。
我提起書包,準備出門。既然永祺已經可以自己跑操,那他就一定可以自己買早餐,同時也可以自己吃早餐。而我作為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出去早讀也是應該的。
再見吧,貼身膏藥,你自己照顧自己,我要開始下定決心,瀟灑一人了。

「這麼早去哪?」
一開門,迎面撞上一人。
我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不是永祺。
「去找個地方早讀。」
譚妙言看著我,環起手:「早讀?吃過早餐了?」
「沒有。」想起永祺正在幫我買早餐,心裡特別彆扭。我皺眉:「不吃早餐也無所謂。喂,不要擋在門口。」
「我看見永祺破天荒跑操去了。」譚妙言微微翹起嘴角:「所以趕緊過來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雖然想起剛才那個可惡的吻,可我絕對不會露一點餡。我冷笑一聲:「能出什麼事?那小子今天被我教訓一頓,開竅了,知道要勤快一點。」
「我看是你被他教訓了吧。」譚妙言輕聲嘀咕。
「你說什麼?」我提高聲調。
他連忙安撫:「沒什麼。瞳瞳,不吃早餐不好,這樣吧,我請你吃麥當勞,然後一起早讀。」
「麥當勞?」肚子咕嚕一聲,我懷疑地看著他:「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我看我還是……」
不等我說完,譚妙言一把扯著我的胳膊:「走吧,我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呢。」
麥當勞的誘惑力不小,雖然我也挺有志氣,但是腿半推半就地跟著他走了。

既然去了麥當勞,也不必替譚妙言省錢,我一口氣叫了四個漢堡、兩杯汽水、兩塊薯餅、兩個蘋果批。

譚妙言站在我後面說:「不用幫我叫。」
「我沒有幫你叫。」
「你吃得了這麼多?」
我愣了一下,當保姆當慣了,居然買東西都習慣買兩份。我扯扯嘴角:「留著中午吃。」
「會冷的。」譚妙言忽然微笑:「不如這樣,先吃早上的,中午我們再來。」
我回頭,詫異地看著他:「中午再吃一頓?」
「嗯。」譚妙言點頭:「我請,你儘管吃。」
隱隱有點不妥,我比較了一下麥當勞和人身安全,終於還是忍痛搖頭:「不用了,你也不要浪費錢,請我吃個早餐就行。」
譚妙言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付了帳,我們端著盤子找個位置。
一坐下,我立即精神抖擻,全力奮戰,左手可樂右手漢堡,一口薯餅一口蘋果批。
譚妙言在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我:「你很餓?」
「嗯。」我毫不在意地點頭。要請客就不要小氣。
「我看你倒不是真的這麼餓。」
「嗯?」我滿嘴漢堡地轉頭看他。
「你想快點吃完回去看永祺吧?」
我搖頭,飛快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喉嚨,咕嚕咕嚕喝了一口汽水:「誰說的?我才懶得管他。煩死了。」
「真的?」
「你查戶口?問這麼多。」我翻他一個白眼,為了回應他的話,開始對手裡剩下的半個漢堡慢條斯理,細嚼慢咽。
瞧瞧,我一點也不急。永祺那小子早被人扔到天外去了。
譚妙言沉默下來。
他一直盯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麼。當我終於解決了第一個漢堡,準備朝第二個漢堡進軍時,他忽然開口:「永祺吻你的時候喜歡用強嗎?」
噗……
我一口汽水吐在對面,幸虧那裡沒有坐人。
「你說什麼?」我瞪大眼睛,轉頭壓低聲音問。
「你的上唇被他咬傷了,腫起一塊。」
什麼?這麼丟臉?我居然毫無感覺,還跑出來麥當勞到處晃。我慌張地拚命用手摸嘴巴:「哪裡?在哪裡?」
譚妙言默不作聲地看著我,過了很久,忽然呵呵笑起來。
「笑什麼?」
「哈哈,瞳瞳,哈哈……」他好像看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滑稽電影,笑得肩膀不住顫抖:「你真是一騙就上當。呵呵,永祺一定可以耍得你團團轉。」
我眨眨眼睛,看著他。
他笑了半天,忽然結束笑聲,露出嚴肅的面孔:「和永祺一起你保證吃癟,讓我來保護你怎麼樣?」
我繼續眨眨眼睛。
他壓低聲音,靠了過來:「我和永祺不同,我從來不用強的。」
砰!一聲巨響,譚妙言從凳子上掉了下去。
全餐廳的視線都集中在我伸在半空的右拳上。
我冷眼看著摔在地上的譚妙言,緩緩收回拳頭,將剩下的漢堡和蘋果批揣在書包裡,拿起汽水,然後站起來,露出最堅毅的眼神,昂頭闊步走出餐廳。
身後一片寂靜……
出到餐廳外,我抿唇,對著開始繁忙的馬路看了五秒。
「啊啊啊啊啊!上帝啊,一個不夠還來兩個,我跟你有仇嗎?」我對天狂吼,路人側目。
我的悲慘大學生活,我的悲慘大學生活……悲……慘……


悲慘大學生活 第十七章

我一邊感歎自己的悲慘生活,一邊神不守舍地在大學的小路上亂晃。
眼前忽然覆上某個高大陰影,我呆呆抬頭,發現永祺怒氣沖沖地站在前面。
「到哪去了?」永祺豎起濃眉,激動地揮著手上裝滿稀飯的飯盒,騰出一隻手指指著我的鼻子:「隔壁的說你和譚妙言有說有笑地出去了。說,你和他到哪去了?」
一聽到譚妙言三個字,我也立即把眉毛豎起來,指著永祺的鼻子,用比他更憤怒的聲音吼道:「不許提那個混蛋!」
「混蛋?」永祺被我一吼,立即癟了下來,而且很快眉開眼笑:「呵呵,瞳瞳你說那個混蛋是混蛋啊。瞳瞳真聰明,知道認清楚他的真面目。」
我扭過頭:「少跟我噁心,你們兩是一樣的貨色。」
永祺立即嚴肅起來,認真的說:「不一樣。我對你是真心真意,他對你是不懷好意。」
「咦?」我又把頭轉回來,上下打量永祺:「你怎麼知道他對我不懷好意?」
「哼,」永祺一提起譚妙言,鼻子就喘粗氣:「那傢伙和我從小鬥到大,連上廁所誰先誰後都要爭一下,怎麼可能不和我爭你?」
我為什麼會和上廁所擺在同一水平線上了?真是無語問蒼天。
永祺見我沉下臉,似乎也發覺說錯話,抓耳撓腮一會,又嬉皮笑臉地補了一句:「當然,瞳瞳比上廁所重要多了。」
「永祺。」
「啊?」
我輕聲輕氣地問:「你平時對著老師和女生,嘴巴象抹了油一樣,光會說甜言蜜語,為什麼一對著我就沒有一句好話?」牙齒開始磨得吱吱作響。
永祺呆了一下,似乎領悟到什麼,臉上忽然笑得放光,甚至手舞足蹈起來,驚喜道:「瞳瞳你吃醋啊?」
人與怪物果然是無法溝通的,我愣在當場,目光呆滯幾乎吐血。
永祺興奮過頭,不斷圍著我繞圈圈,把頭從後面伸過來,挨在我肩上,一臉甜蜜的說:「你總算開竅了,唉,你總算學會吃醋了。」
我當時正處於情緒爆發的邊緣,而且永祺站的位置方向又那麼恰到好處,於是,我不由分說地朝後揮了一拳。
「嗚……」
身後傳來哀鳴。

今日,計算機班全體女生加老師心疼無比。
因為本班兩隻白馬都受了一點有礙雅觀的小傷,兩人分別多了一左一右的黑眼圈,永祺是右邊的,譚妙言是左邊的。別人也就算了,永祺和譚妙言相見時,都愣了一下,然後兩人同時指著對方的黑眼圈譏諷地哈哈大笑起來。
典型的蛤蟆笑青蛙。
我在一旁冷冷看著,何東平從後排探頭過來小聲問:「他們兩是不是偷偷打了一場?弄得一人一個紀念品?」
我噗嗤笑了一聲,點頭道:「不錯,他們昨天在操場上為了爭奪本校第一美男的稱號,展開一場生死較量,我剛好在場,做了評判。」
「一定很有看頭。」何東平信以為真,嘖嘖歎道。
我笑得更高興:「當然,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
「誰贏了?」
「不告訴你,你自己問他們去。」
「那贏的有什麼獎品?」
「獎品?」
何東平忽然露出詭異的笑容,嘿嘿地說:「一般武林比武,都是和美人有關的。你既然在場,有沒有說定哪個贏了可以獲得瞳瞳香吻一個什麼的……」
話音未落,眼上已經中了我無敵雙拳。
何東平哀叫一聲,全班視線集中過來。
一左一右兩個正宗「瞳瞳牌」黑眼圈,出現在何東平臉上。
我正沾沾自喜最近伸張正義的功力大進,何東平可憐兮兮帶著哭腔說:「我知道永祺和譚妙言的黑眼圈是怎麼回事了。」
不妙不妙,我立即環視四方,果然,全班女生的憤怒目光,已經像劍一樣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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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大學生活 第十八章

今天最幸運的事情,就是在所有女生憤怒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後的兩秒內,上課鈴響了。否則,也許她們會一擁而上為何永祺和譚妙言報仇。
「譚妙言,後排才是你的位置。」
兩個站起來一般頂天立地的白馬王子在坐下前的一秒,還是忍不住較上勁了。
譚妙言不理會永祺,一屁股坐在我左邊:「學校可沒有規定座位。你不想和我坐一排,請自動往後移。」
「你……」
永祺還想爭論,被我低聲吼了一句:「閉嘴,老師都來了,吵什麼吵?你想罰站不是?」
永祺看了我一眼,又瞪了譚妙言一下,忿忿不平地坐在我右邊。
「瞳瞳,過來一點,不要被他碰到。」他硬把我扯得靠在他身上。
我在他腿上捶一拳,趕緊坐直,目視前方講台,壓低嗓子威脅:「給我好好聽課,再惹我就扁!」
兩人總算安靜下來。
我的大學生活有多麼悲慘,從這一堂本應該輕鬆萬分的工程製圖課就可以看出來。
左邊一個左眼圈發黑的譚妙言,右邊一個右眼圈發黑的何永祺,後面坐著一下課就捂著臉哎喲哎喲叫疼、雙眼發黑的何東平。
「瞳瞳,你打得我好疼,眼睛一直都看不清楚,你幫我抄筆記好不好?」右邊永祺輕聲撒嬌,肉麻得叫我雞皮疙瘩直冒。
「瞳瞳,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想,可能今天在麥當勞的表達方式不對,不過,下次一定會有所改進。」左邊譚妙言信誓旦旦,不顧老師警告的目光低頭對我一字一句表白,聽得我簡直想尖叫。
「別聽他的,他不安好心。」
「何永祺,侮蔑他人,太沒風度了吧?」
真恨不得立即從座位下面的空擋爬出教室。
雙耳受著他們的荼毒,眼睛看著黑板注意老師動靜,右手拿筆抄筆記,左手不時要抗拒永祺把我扯到他那一邊的動作,脊樑背同時還要抵擋全班女生的敵視還有何東平委屈的眼光。
這樣可怕的多方面考驗持續了四十五分鐘後,我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滿身冒冷汗。
所以,當我聽見下課鈴響的時,就如同聽見天堂的歌聲一樣高興。
那兩個人的爭奪沒完沒了,老師一走出去,開始還壓制的低聲立即放大。
「譚妙言,坐後面去。」
「我有人身自由,喜歡坐哪裡就坐哪裡。」
永祺霍然站起來,冷冷看了譚妙言一眼,忽然笑起來,彎腰拉我的胳膊:「瞳瞳,我們坐後面一排去。譚妙言,你說你要坐這排的,千萬不要更改喔。」
全班視線集中在我們處,就好像在欣賞下課十分鐘的小品表演一樣。
我被永祺扯得胳膊一陣發酸,摔開他:「搞什麼?坐哪裡不一樣?」
譚妙言立即得意起來,點頭應和:「怎麼樣?瞳瞳喜歡和我坐一排。」
「胡說。瞳瞳,你快點反駁!」永祺又來拉我的胳膊。
受不了,這兩個人的智商怎麼看也比幼稚園小朋友高不了多少。
我終於發威,霍然站了起來。
「都給我閉嘴!」我伸出雙手,同時拽住這兩個惹禍精的領子,咬牙切齒低吼:「你們這麼喜歡鬥,到外面打一場啊。打死一個就不用鬥了,一了百了。」
大家都愣了一會。
「瞳瞳,」永祺伸手,緊緊握著我拽著他領子的手:「是不是我打贏了,你再也不會紅杏出牆?」
我眨眨眼睛,好半天沒有理解「紅杏出牆」的意思。這詞不是形容潘金蓮的嗎?
我還沒有開口,譚妙言清咳兩聲:「本來我是不喜歡打架的。但是……第一:對手是何永祺;第二:原因是為了瞳瞳。衝著這兩點,即使不喜歡打也要打。」
他說完,對永祺朝外面揚揚下巴:「怎麼樣,永祺?找個地方?」
「怕你不成?」
我呆若木雞,看著他們慷慨壯烈地走出教室。全班男生,包括兩眼發黑的何東平,都知道有熱鬧可看,行動迅速地跟了出去。
我呆了幾分鐘,終於相信這兩個笨蛋居然真的打算違反校規到外面私鬥一場,立即跺腳大吼:「你們回來!你們瘋了嗎?立即要上課了。」
我抬腿就追,教室的門卻被人擋住了。
低頭一看,哇,整整齊齊一排娘子軍,而且都臉露慍色。
「你們不要擋路,我要……」
「要去看熱鬧吧?」
「什麼?」我摸摸腦袋,皺起眉毛:「你們有毛病啊,我要去勸架。」
「不要裝了,你心裡舒服死了。」汪莉莉哼了一聲:「梁少瞳,我從來不知道男人之中也有你這種卑鄙類型。」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張大嘴巴:「我?卑鄙?」
夏敏搖頭,抿著唇說:「我並不歧視同性戀,可是瞳瞳,正是你這種人的作風,把同性戀的臉都給丟光了?」
我怪叫連連:「同性戀?你說我是同性戀?」
「你太過分了!對何永祺和譚妙言出手毆打,還挑唆他們打架。」
「對啊,你欺負永祺,我們早就看不過眼了。」
「不過永祺疼愛你這個表弟,我們才沒有吭聲。」
「他們喜歡你,並不代表要被你玩弄。你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感情?」
事實證明憤怒的女生比憤怒的男生更讓人發毛。我左看看右看看,面前清一色責怪的眼神,訓斥的話一句接一句,滔滔不絕。
現在總算明白被口水淹沒是怎麼回事了,就是像我現在這個樣。
「你整天擺酷,心眼卻小得不得了。」
「就算樣子長得好,可心靈這麼醜陋,是不會永遠得到愛戴的。」
「人的性格決定了命運,你這樣的性格,知道自己會有什麼樣的命運嗎?」
小道理說完,輪到大道理。
我漸漸閉上張得大大的嘴巴,索性坐下,聽她們唱歌似的一個輪一個對我聲討。
「梁少瞳,你聽見沒有?」
「你怎麼臉皮這麼厚?我們說的話你一點都沒有聽見嗎?」
我低頭,老實地掏耳朵。
「我們要求你把上述缺點改正過來。」
「不是立即全部改,至少要慢慢改正過來。」
「對永祺好一點,對譚妙言友善一點。」
「不要把表哥當騾子一樣使喚,自己的事情自己幹。」
我差點吐血,我把表哥當騾子一樣使喚?何永祺就算是騾子,也是頭懶騾子。
「喂!梁少瞳,你說話啊。」
「喂!喂!你不要耍賴,快說話。」
我秉承好漢不與女鬥的古訓,打定主意不開口。如果她們繼續過分,我也絕不動口---動拳頭痛快一點。
聲討繼續,我低頭數數,再罵我十句,我就……
十、九、八、七……
「你們不要再罵瞳瞳了,誰知道是不是永祺先欺負瞳瞳?」
就當我氣運丹田,準備出手,一句怯生生的話飄進我耳朵裡。
「戴春潮,你不幫永祺?」眾女立即轉身,對著挺身而出的女英雄。
一向膽小的戴春潮站在角落裡,小聲說:「瞳瞳對永祺應該不錯,他常幫永祺打飯。」
暖流忽然湧進心窩。
我驀然抬頭,虎目含淚。
個子小小,從來沒有引起我絲毫注意的戴春潮,此刻在我眼中形象高大,光芒四射。
砰!我猛捶桌子一下,唬得她們一震。站起來,一步一步,莊嚴肅穆地走到戴春潮面前。
「戴春潮,不,戴青天。」我低頭看著她,激動地說:「你真是我生活中的明燈,生命的太陽,大旱中的甘露,你是這間破爛大學裡最有智慧的女生。」
「我……」戴春潮似乎接受不料我真誠的讚美,慌忙低頭。
用什麼來表示我由衷的感激呢?我想了又想,終於想到一個好辦法:「為了你的仗義執言,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我會幫你打飯,洗碗、洗衣服、跑操、買飯票,為你干所有所有的活,你以後的金工試驗我來幫你做。」
戴春潮立即引來四周羨慕的眼光。
「那……那不好。你學習也忙,而且……」
我堅定地點頭:「不用擔心其他問題。你放心,我絕對絕對不會後悔的。」
說完這句話,我已經開始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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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大學生活 第十九章

戴春潮早上接下來的兩堂課一直坐在我後面,雖然沒有回頭,我也可以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背上。
其他女生竊竊私語,嘀嘀咕咕,懶得管她們。
第三堂課上得心不在焉,老師一進門,發現全班男生走得只剩下我一個,氣得吹鬍子瞪眼,大問出了什麼事情?
女生們基於保護白馬王子的原則,紛紛找出各種各樣奇怪的借口。
「譚妙言病了。」
「何永祺打籃球的時候保護隊友,把腳給弄傷了。」
「其他男生探病去了。」

事實證明,女生撒謊的本事一點也不比男生差。老師對著這群娘子軍們無可奈何,只好算了,低頭開始講課。
我一直在想何永祺和譚妙言的單挑結果。
不知道誰會贏。
我既不希望何永祺贏,又不希望何永祺輸。這小子贏了囂張,輸了又丟我的臉,唉,兩難。
焦慮地過了一堂課,第四堂課的時候終於傳來消息,何永祺和譚妙言的單挑被某個及時趕到的輔導員制止了,目前兩人都被帶到學生處接受教育。
一起去看熱鬧的男生自然也被一一逮了回去,何東平首當其衝,他是幹部。

全班的娘子軍又嘀嘀咕咕起來。
「怎麼辦?何永祺他們被老師抓了。」
「誰這麼卑鄙,居然告密?要給我知道,我捏捏捏捏捏……」包燕清伸出五指鐵爪,做出一個卡人脖子的凶狠動作。
幾道懷疑的目光朝我掃射過來。我苦笑,難道我有無聲無息發電波給老師告密的功力?
「連何東平都被抓了,現在一定正集體挨訓。」
「我才不管何東平。」汪莉莉淒聲叫得我渾身發抖:「何永祺怎麼辦?打架要記過的。」
頓時,教室裡一陣唉聲歎氣。
「我們去找老師求情吧。」有人提出。
「對,我們去求情。」
「我去。」
「我也去!」
大家都不管第四堂課了,似乎一定要努力抓住這次「美救英雄」的機會。立即一呼百應,集體離開。
汪莉莉走過我的桌前:「喂,你去不去?」
「去哪?」
「給何永祺和譚妙言他們求情啊。他們是為了你……」
沒等她說完,我已經搖頭,一臉不屑:「我為什麼要給他們求情?他們自己要打架,還連累同學。」看見汪莉莉滿眼驚訝,眼看要開口教訓我,我立即轉頭,對著身後的戴春潮,露出最最溫柔的笑容:「小春,你中午想吃什麼,我幫你打紅燒魚子好不好?」
身後咚一聲,某人似乎站不穩,猛然撞到桌角。
戴春潮怯生生地看我一眼,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我站起來,收拾書包。
「反正都要集體逃課了,我就提前去飯堂排隊吧。小春,等下到飯堂門口等我。你的飯盒給我。」我把飯盒從她的抽屜裡拿出來,瀟灑地從目光呆滯的眾人身旁走過。
哈哈,誰說何永祺的事情一定就是我的事情。
從今天起,不是這回事啦!

學校飯堂永遠擁擠,這是學生的悲哀。
幸虧我排隊比較早,所以順利地打了兩個紅燒魚子,捧著兩個飯盒從可以擠死螞蟻的人群裡勉強擠出來,看見戴春潮已經站在飯堂門口。
「人好多。」
「嗯。」她點點頭,抬頭看我一眼,又忽然從額頭紅到脖子。
我倒覺得她這個模樣很有趣,不由笑了起來:「喂,我說,你是不是很害羞啊?」
她輕輕搖頭,看我一眼:「你好多汗,擠得太辛苦了。下次不要這麼辛苦。」
「不要緊,我每次都擠的,因為何永祺啊,他要求太多……」說到一半,我忽然閉起嘴巴。
十步之外,渾身上下彷彿冒著火氣的何永祺正朝我走來。
「你今天幹了什麼?」他走到我身前,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
「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全校都知道了呢。
戴春潮站在一旁,嚇得臉色從紅潤立即轉到極度煞白。為了緩和一下她可憐的情緒,我特意轉頭對她笑:「你喜歡吃魚子嗎?很好吃的。我很辛苦地幫你打了一份。」
手裡一鬆,飯盒已經被何永祺搶了過去。
我轉頭瞪著他:「你幹什麼?這是女孩子的飯盒。」
「這是我的魚子!」他對我大吼。
周圍立即有人停下腳步看熱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看熱鬧,索性和他對吼:「要吃魚子自己去打!剝削他人勞動成果的不是男人!何永祺,你怎麼可以搶女生的飯吃?」
看見永祺手中的女式飯盒,人群發出哄笑。
永祺愣了一下。
「這是我的魚子。」聲音小了不止兩個八度。
「不是你的,是我幫戴春潮打的。」
他又使出招牌的無辜表情,眼中流露哀傷,小聲地說:「你以前都幫我打的。那是我的魚子。」
我簡直要暈倒了,他他他,他居然在光天化日下爭女生的飯盒,只為了一份該死的紅燒魚子。
「少廢話,說了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我決定這一次一定要堅持下去,不能妥協,這傢伙每次都在扮可憐。我一心軟就會淪為他的牛馬。
他幽幽盯我很久:「瞳瞳……」
「閉嘴。好像你一輩子沒吃過魚子似的。」
「瞳瞳……」
我瞪他一眼。
隔了很久,他終於垂頭,把飯盒交給了戴春潮。
「不用了,你喜歡吃,就給你吃吧。」戴春潮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個飯盒,八成對何永祺心懷恐懼,居然不肯接。
永祺轉頭,看看我的臉色,又垂頭喪氣地搖搖頭,把飯盒硬塞在戴春潮手裡,塌著肩膀走出人群。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我有點不忍心,望望自己手上的飯盒,剛想開口叫住他,已經有人快我一步。
「何永祺,我這份給你。」一個女生追了上去。
立即,許多女生追了上去。
「我的給你,剛打的,還熱乎呢。」
「吃我的這個,你要喜歡吃,我叫我媽到學校的時候特意做點過來。」
「何永祺,你吃這個,我雖然沒有紅燒魚子,可是今天的豆腐燒肉也不錯。」
…………
本來以為他會搖頭拒絕,然後縮到角落去傷心一個下午。結果截然相反。
我冷冷看著他把一份又一份的魚子勺到自己飯盒裡,連紅豆燒肉也不放過,怒氣直衝大腦。這小子,根本就不在乎誰幫他做牛做馬,只要有人侍侯他就好。
「混蛋!」我驀然大吼一聲,把沉甸甸的飯盒一扔,撒腿跑回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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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大學生活 第二十章

我一腳踢開公寓的門,剛坐下,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
想到我居然為了一時洩憤就把滿滿的飯盒扔掉,火氣更加上冒。累積在胸口的所有東西一股腦衝了出來。
為什麼我要被永祺欺負?為什麼我被他欺負,大家還認為我在欺負他?
為什麼大家都不喜歡我這種好學生,卻愛戴永祺那種壞東西?
「為什麼!」我站在陽台上大吼出來,隔壁的陽台上探出一個好奇的腦袋,被我一瞪立即縮了回去。
我在公寓裡轉了三四個圈,再不改變,我一定會發瘋的。
當我把入校到現在的事情重新回想一遍時,這種認知更加確定。
「我要走!要離開!」握緊拳頭,我撲到衣櫃前,開始清理衣服。
至於去哪裡,怎麼跟老媽交代之類的事日後再說,現在只要離開就好。
當我把箱子重重合上時,永祺打著飽嗝回來了。
看見箱子,永祺驚訝地叫起來:「瞳瞳,你幹什麼?」
「你管不著。」我拎起箱子:「吃你的紅燒魚子和豆腐燒肉去吧。」
永祺用力拽下我手裡的箱子:「你去哪裡?你為什麼生氣?不要生氣好不好?不就是紅燒魚子嗎?我下次不吃好不好?」
我用力把箱子搶過來:「你吃什麼與我無關。讓路!」
「瞳瞳……」永祺害怕起來,緊緊抓著箱子的把手:「你聽我說一句話,就一句話好不好?」
「不好!」
「只聽一句都不行?」
我反問:「是不是聽了一句你就鬆手?」
永祺搖頭:「當然不。」
我哼一聲:「那有什麼好聽的。」把頭扭到一邊,拚命扯永祺手裡的箱子。
「瞳瞳……」
「你放不放手?」
「你這樣,我要打電話告訴姨媽。」
「嘿,」我放下箱子,雙手叉在腰上,對電話揚揚下巴:「你去啊,那我就連家都不回。我……」我越說越激動,喘著氣說:「我乾脆失蹤,你們一輩子也別想見到我。」
永祺見這絕招無用,楞了一會,也開始發狠。
「失蹤?我看你怎麼失蹤!」他咬牙切齒地再次把箱子搶了過去,並且一把拉開拉鏈,把裡面整理好的衣服全部倒在地上。
我滿腦子都是火紅的顏色,連衣服都不管了,拔腿就往門口沖。手剛碰到門把,又被永祺從後面拉了回來。
「我不讓你走!」永祺摟著我的腰,抱著我兩人一起滾到狹小的床上:「你搞什麼?你這個人也太難侍侯了。梁少瞳,你要我怎麼做才滿意?」
我從來沒有見過永祺這麼凶,不由呆住了。
永祺沒有住口,還在一股勁地把我壓在床上。
「我打也讓你打,罵也讓你罵。我何永祺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遷就過別人,連我爸媽都不敢碰我一下!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你說,你說啊!」
永祺喘著粗氣停下來時,我已經僵硬了。
沒有了永祺的怒吼,公寓一下子安靜下來。空氣中還瀰漫著剛剛瘋狂的氣氛。我直勾勾看著永祺,永祺也直勾勾看著我。
「原來啊,原來……」我苦笑一下:「原來都是我的錯。什麼都是我的錯,我什麼都幫你幹,讓你使喚來使喚去,當小狗一樣捉弄,到頭來人人都討厭我。都是我的錯!」我對著永祺不要命的大吼出來,一腳踢開身上的永祺,找到床上的枕頭,把臉塞進去象鴕鳥一樣縮了起來。
我狠狠地用手扯枕頭,把面子扯開,憤怒地掏裡面的棉花,不斷用腳踢床上的東西。但死也不肯把枕頭從臉上拿開。
永祺小心地挨上來:「瞳瞳……」
我不管他,繼續發洩著積累的怨氣。
「瞳瞳,你不要哭。」
去他的,誰哭了?我沒有。
「我答應你,再也不欺負你。」永祺爬上床,強硬地把我摟在懷裡,聲音卻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對不起,我一直不敢說。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不對,是愛你。我肯為你做任何事,聽你的話,被你使喚。瞳瞳,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滾開。」
「我已經坦白了,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永祺輕聲在我耳邊哀求。
我終於把枕頭一扔,露出腫起來的紅眼睛:「這事還可以坦白從寬?你喜歡我,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喜歡我,我就要喜歡你?」
永祺語塞,又用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我。
我一抹臉,把上面的濕氣抹乾,推開永祺從床上跳下來。看看滿地的髒衣服,自言自語:「對,我為什麼要走?梁少瞳可不是孬種。他們是白馬王子,我怎麼樣也能當只黑馬。」我對自己點點頭:「嗯,不能走,走了算什麼?」
「瞳瞳……」永祺又挨了上來,手伸在半空,想摟又不敢摟的樣子。
我瞪他一眼,他立即把手縮了回去。
「瞳瞳,你不走了吧?」
我故意作出思考的神情,看見永祺露出擔心的眼神,才裝模作樣的哼一聲:「我為什麼要走?這是我的公寓,我要住就住,要走就走。」
永祺立即鬆了一口氣,抓住我的手:「真的不走?太好了。」他立即故態重萌,嘻嘻笑著,把嘴湊過來:「嚇我好大一跳,來,讓我親一個。」
我給他後腦來了一巴掌,忽然想起他剛剛說的一句話。
「永祺,」我轉著眼珠:「你剛剛說什麼都肯幫我做?」
「嗯!」
「那好,幫我把這些衣服都洗了。」我指著滿地被灰塵弄髒的衣服。
「好。」原以為他會為難一下,結果他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
好?你會洗衣服?
那我就看看你有多本事。
我看著他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想起他洗過的飯盒就和沒洗的一樣,不由加了句提醒:「要洗乾淨,不乾淨就重洗。」
「沒問題。」
這麼瀟灑?我皺眉:「明天中午前要全部洗好。」
「這麼急?」這下總算把他難住了。
「早就知道你不行。」我嗤笑。
永祺反問:「如果我行怎麼樣?」非常挑釁的語氣。
我把手環起來,審視著他:「打賭?」我看過這小子洗衣服,要他把一件衣服洗乾淨還不如要他連續打十二場籃球比賽。
永祺嘴角微微一動:「賭什麼?」
「輸的人被贏的人使喚一天。」為了保險,我還是選擇了比較便宜我的賭注。反正我天天都被他使喚,輸了也無所謂。如果永祺輸了,嘿嘿,那我可要狠狠整他一天。
「使喚一天?」永祺眼睛一亮,嗓門也嘹亮不少:「沒問題,明天中午之前一定洗乾淨。」居然哼起小調來。
我翻個白眼。打量一下象小山一樣高的衣服,我打賭永祺幹不成。

到了晚上,我終於知道永祺為什麼如此胸有成竹。
唉,我忘了這傢伙是白馬王子,也忘記了學校裡有多少女生等著侍侯他。女生公寓的陽台上,已經掛滿了我的衣服,而且件件洗得乾乾淨淨。
目前最後的希望,就是明天下大暴雨,衣服全部幹不了。
「瞳瞳,」永祺放下飯碗,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明天是晴天,氣象台說的。」
恨死他恨死他!
恨死氣象台!
我知道,這個時候祈禱老天爺明天下雨,那是不可能的。
永祺還不肯放過我,盯著我說:「明天輸的人要聽使喚喔。如果我贏了……」他把聲音拖長,上下打量我幾遍,才色色地告訴我:「我會親你,抱你,幫你洗澡。」
我大吃一驚:「什麼?」
「喂喂,願賭服輸啊。」
「不是聽使喚嗎?哪裡有什麼親親抱抱洗澡的?」
永祺揮揮筷子:「那我就使喚你不許動,站在哪裡讓我親親抱抱洗澡好了。」
我幾乎暈倒。
啪!筷子往桌上一拍,我猛然站了起來。不可以,絕不可以輸。明天的打賭,我一定要贏。
永祺抬頭看著我:「瞳瞳,你幹嘛?」
「哦,沒什麼。」為了目的,要暫且委曲求全。我對永祺露出笑臉:「永祺,你吃飽了嗎?洗澡去吧。」
「咦?」永祺困惑地看著我的笑臉。
「去吧,洗澡洗澡。」把衣服塞到永祺手裡,再將他推進浴室,我立即摩拳擦掌。
現在,我要夜闖女生公寓,把我那些掛在女生公寓陽台上的衣服隨便偷一件出來弄點墨水和灰塵。
這樣,永祺明天就輸了。





悲慘大學生活 第二十一章

女生公寓平時看在男生的眼裡,猶如銅牆鐵壁,但看在我--一個為了自己的明天而下定決心的人眼裡,也並不是那麼難爬。
回想從小到大看過的所有特務片,我神態自若地踱到女生公寓外,在小賣部買了一瓶汽水,邊喝邊不露聲色地觀察女生公寓的地形。
嗯,左邊那棟離牆最近,而且一樓的陽台上就掛著我的一件衣服。裡面肯定住著永祺的支持者。
把周圍地形探好後,晚自習已經結束,女生三三兩兩回來,不少在公寓門前和男朋友卿卿我我一番,才戀戀不捨地進門。眼看一陣喧鬧後,燈火通明的窗戶開始一個一個漸漸變成黑暗一片。
正是時機。我根據觀察所得來的資料,從比較容易潛入的左牆上爬過去。幸虧那裡有一棵長得七扭八歪的老樹,助我一踏之力。
我撐上牆頭,看看下面的高度。好高,但是為了明天,只好眼睛一閉,撲通跳了下去。
落地滿分!看來我有當特務或者體操運動員的天分。順利進入女生公寓範圍內,剩下的就容易多了。
我邊注意大門處看門老太太,邊貓著腰朝一樓那間早被定為目標的陽台潛去。
一步、兩步,大氣都不敢喘地靠近。我的黑色外套明明白白在風中輕輕搖晃。對,是我的外套。
外套啊外套,我明天就靠你了。
現在的學校真是把女生當珍稀動物一樣保護。不但公寓大門有看門老太太,樓梯入口還有大閘門,一樓的陽台上更裝了防盜網,弄得就像個監獄似的。
要把外套從有防盜網的陽台偷出來當然不容易。
我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早準備好的墨水。
嘿嘿,只要輕輕一潑……
正要展開「溫柔一潑,大敗永祺」行動,我眼睛一花,陽台上驀然多了一個人。
「有人?」我嚇了一跳,墨水瓶一失手,掉在腳邊。
這位女生顯然嚇得比我更厲害,我還來不及把手指豎到嘴邊叫她噤聲,說是遲那是快,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已經震動整個校園。
「啊!變態啊!」
變態?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周圍的燈光紛紛亮起。
「不要吵,是我。」終於看清楚面前的人居然是本班的戴春潮,我亡羊補牢地和她打招呼。
戴春潮也隔著防盜網認出了我:「啊?瞳瞳?」
我剛想解釋,卻眼尖的發現她額頭上一道止血貼:「你的頭怎麼了?」唉,這個時候還問有的沒有的。
「我的頭啊?是今天下午……」不等戴春潮解釋,她剛剛那句尖叫的功效已經顯示出來。
另一個女生,和戴春潮同公寓的汪莉莉從公寓裡衝了出來:「變態在哪裡?春潮,不要怕,我保護你!啊?梁少瞳?」她一手拿著臉盆遮擋身體重要部位,一手揮著球拍。
怪不得現在才出現,原來找武器去了。
「孩子不要怕,老奶奶來了。」身後一聲大吼,我轉頭一看,平日滿目慈祥的看門老大媽,正揮舞著長掃把朝我飛奔而來。
天啊,這麼胖的人也可以跑這麼快?
逃不逃?我腦子裡亂成一團,很快又拿定主意。不能逃,一逃就坐實變態的名聲了。不過不逃,就可以說得清楚嗎?
就這麼一耽擱,我已經失去逃跑機會。
「我打你這個變態!叫警察啊!」
「打他!」
「不要打,讓我解釋……」
世界大亂,我欲哭無淚。
「敢來偷窺?我打!」
「不要打,他是我們班同學。」
「不要打瞳瞳。」
湧出來的女人越來越多,挨了幾下不輕不重的掃把後,因為我的打不還手態度良好,又有戴春潮等女生幫忙說情,被女人群毆的局面總算停止。
我被包圍在她們中間,用各種奇怪的眼光掃射。
「梁少瞳?」
「瞳瞳」
「你偷偷進女生公寓幹什麼?」
我抹一把冷汗:「嘿,我來……我來……」實在為難,如果把賭約告訴她們,這班女人一定會問賭注是什麼,然後就會牽扯出讓永祺摟摟抱抱的丟臉事。
「說啊,不說報警。」
「不要不要。」我再抹一把冷汗:「是因為,這個,說了太不好意思……」吞吞吐吐,我說不出來。
大家的眼光越發變得懷疑。
機電系的女生用胳膊碰碰已經放下臉盆的汪莉莉:「莉莉,你們班有個變態耶。」
「你少胡扯,瞳瞳不是變態。」汪莉莉此刻超常發揮團結友愛精神,居然對我施以援手:「我們班沒有變態。」
「那他來幹什麼?」
「我怎麼知道?春潮站在陽台和他說話,你問春潮好了。」
「大家不要問了,我說吧。」戴春潮站在我身邊,忽然又開始臉紅,她對我輕輕說:「瞳瞳,這個雖然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如果不說的話,後果會很嚴重的。」
我茫然地看著她。
她羞澀地看了我兩眼,轉頭對著所有人,大聲說:「瞳瞳是來問我,我額頭的傷怎麼樣了。」
四周嘩然。
「瞳瞳,你不會吧?為了這麼件小事就爬女生公寓?」
「孩子,你也開始談朋友了?」老奶奶看戴春潮一眼,又轉頭上下打量我,搖頭歎氣:「唉,現在的學生啊,哪裡還讀什麼書?只會荒唐。」
汪莉莉的聲調卻表露高度讚揚:「瞳瞳,你真的來看春潮的傷?哇,你好浪漫喔。」她捂著嘴輕聲驚叫起來。
現在,我總算知道女生的心態是世界上最不可猜測的一樣東西。四周女生的目光,從鄙視轉為讚美,彷彿見證了本世紀最美麗浪漫愛情。
戴春潮對我笑笑:「其實我的額頭是下午覺起床時不小心碰到的,流了一點血,你不用擔心。」
情勢大好,我當然要打蛇隨棍上,作出緊張害羞的樣子:「可我不親自看一下,總覺得不安心。」
「為什麼不把戴春潮叫出去,在公寓門口看?偷偷摸摸爬牆。」人群裡傳來小聲置疑。
不用擔心,立即有人自動站出來為了解圍。
「梁少瞳臉皮薄嘛,不好意思表現關心。現在可好了,舉世皆知。」夏敏一臉陶醉:「如果我那個也肯晚上偷偷潛到陽台往裡面看我一眼……」
「對啊對啊。」我對夏敏猛地點頭,表示贊同。
正當我沾沾自喜解決一次重大事件的時候,人群外圍傳來一把威嚴的男性聲音:「變態在哪裡?抓了嗎?同學們都回去睡覺吧,剩下的我們來解決。」
「瞳瞳不是變態。」
「誤會了,是我們班的同學。」
「他不是進來偷窺的。」
「你們不要吵,這些事我們會處理。梁少瞳,你跟我們走。」
情勢從大好忽然急轉直下,我又冒出一頭冷汗。
雖然有許多女生為了解釋求情,我還是被嚴格執行學校規定的保安科長帶走了。
身後,留下戴春潮等許許多多女生同情的目光。
在保安科裡,我垂頭不語。
「不像話,簡直是胡鬧。」
「現在的孩子不像話。」
「如果你剛才無法解釋,早就被女生們圍著打殘廢了。」
「偷進去看女朋友?要是你女朋友不在怎麼辦?你怎麼跟大家解釋?做事不經大腦。」
女朋友?我的臉色象吃了一隻死貓似的。
「不管什麼理由,違反校規就要處理。下次浪漫的時候先考慮一下校規。」最後,被人半夜拖出來處理「夜闖女生公寓事件」的教導主任下了殘酷的決定。
於是,我、何永祺、譚妙言,在同一天,因為不同的原因,分別被記小過一次。
天啊,我梁少瞳何其無辜!
慘啊……只落得兩淚漣漣。




悲慘大學生活 第二十二章

凌晨三點左右,我終於帶著滿身疲憊和冤屈離開保衛科。
夜風冷颼颼,教導主任出了門,經過我身旁時還盯了我幾眼,像要再給我一點警告似的,然後才揚長而去,我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人看不起,誰都可以過來踢一腳的流浪狗。
莫名的憤恨在心裡翻滾,我抿著唇,怔怔站在風裡。
身後傳來鞋子踩在草裡的聲音,我回頭,看見永祺。
永祺臉色非常糟糕,望著我的眼神也是凶狠的,他把手插在口袋裡,冷冷盯著我,一言不發。
被記了小過的打擊已經讓我有點麻木,我只是冷漠地看了永祺一眼,就扭頭緩緩往公寓走。
這個時候,我不想和他吵架,也不想把我所有倒霉的原因推到永祺身上。
永祺沉默地跟在我後面,他也許想著要教訓我一頓,為了我對賭約使用的不正當手段。
進了公寓,永祺果然開口。
他用冷冰冰,毫無同情心的語調,說了四個字:「你是白癡。」
我太累,連反駁的力氣都想省回。低頭把鞋子一脫,自顧自關燈上床,讓永祺站在黑暗中繼續生他的氣。
房間安靜下來,校園的夜如往常一樣寂寞無聲,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可是,確實有事發生,我被記過了。
想到這個,我就難受得幾乎要用盡力氣吼起來,偏偏又自己壓抑著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雖然很累,卻一直沒有入睡。
房間黑暗了很久,我還是睜著眼睛,看著牆發呆。
忽然,一雙手搭在我腰上。
是永祺。我動了動,卻沒有反抗。我心裡說:永祺,我已經受不了了,你不要來煩我。這麼安靜的時候,永祺應該可以聽懂我心裡的話吧?雖然他從來沒有聽懂過。
永祺躡手躡腳爬上我的床,如果是平日,我一定會滿心戒備把他踢下去,但今天我一點勁也提不起。
「瞳瞳,」永祺躺下,從後面摟著我。
我想他總算有點人性,知道安慰一下他悲慘的表弟,不由為這些天的做牛做馬值回一點。不料他貼著我的耳朵說:「我知道你被記過了。」
混蛋,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悲傷被他全數挑起。
「你給我滾!」我咬牙切齒,用後肘撞他。
每個人發洩的時候都會像火山爆發,而我,必定是一座威力不小的火山。
「何永祺,都是你!」
「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要害我?」
「為什麼?」我惡狠狠地怒吼,紅著眼睛,像一隻見到什麼都要狠狠咬一口的猛獸。
永祺沒有作聲,滿屋子裡只迴盪我一個人的吼叫。
「為什麼偏偏是我?」
「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你要這樣害我?」
他忽然變得很有力氣,無論我怎麼打,他都能把我緊緊摟住。我越打越累,他越摟越緊。
最後我氣吁喘喘地停了下來。
「瞳瞳,你哭吧。」永祺迫我轉身。
把精力宣洩完畢的我有點呆滯,怔怔看著他。
他輕輕說:「哭吧,我知道你想哭。」
我冷靜下來:「我一點也不想哭。」我把眼睛撐得老大,唯恐一眨眼會有眼淚被擠出來。
「哭吧。」
我搖頭,硬著脖子說:「我不哭。」
「我知道你很難過。」永祺看著我,他舉手輕輕觸碰我的睫毛,像要確定上面有沒有眼淚。我剛要偏頭避過,他忽然沉聲說:「對不起。」
我有點詫異。
「我並不想事情這樣發展。」永祺的眼忽然閃著憂傷的光芒,他的聲音忽然低沉到讓我心悸的地步。「我並不想你難過。」
剎那,一滴晶瑩的液體滑落永祺英俊的臉。
永祺哭了。
我徹底楞住,也許我有生以來從來沒有見過那麼晶瑩美麗的眼淚,所以才會被毫不保留地震撼。
震撼到手足麻痺,而思想在空中不斷分裂、盤旋,還有心痛的感覺在輕輕拉扯四肢。
永祺,你不要哭。
我一直照顧你,幫你做牛做馬,不讓別人欺負你,你怎麼可以哭?
我感覺自己飄蕩在另一個奇怪又陌生的世界,聽見永祺彷徨茫然的聲音:
「瞳瞳,我是那麼喜歡你。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知不覺忘記了被記過的事,隱隱覺得生命中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快浮出水面。

次日,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靠在永祺的肩膀上睡著了。
永祺還沒醒,他摟著我的腰,手勁即使在熟睡中還是莫名其妙的大。他的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我悄悄看著永祺的臉。
我從來不曾發現,永祺睡著時的微笑是這麼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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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大學生活 第二十三章

永祺的眼睛一睜開,我立即發現剛才所謂的迷人不過是一種幻覺。
「瞳瞳,你的脖子好香。」他用讓人雞皮疙瘩盡冒的語氣對我說,嘴邊帶著賊兮兮的笑容:「讓我啃一口好不好?」半瞇著眼睛把臉伸了過來。
撲通!
這種人被人一腳踹下床當然是理所當然的。
永祺哎喲兩聲,從地上困惑地爬起來,揉揉腦袋:「怎麼又發火了?昨晚不是好好的嗎?」
「昨晚好什麼?」我起床,拿毛巾洗臉。
「昨晚我們確定了戀愛關係,」永祺大大咧咧地說:「不許反悔啊。」
臉盆砰一聲砸到地上。
我張大嘴巴轉頭。
「戀愛……關係?」
「當然。」永祺點點頭,奸笑著摩拳擦掌朝我靠過來:「我們什麼時候進行最後步驟?嘿嘿,瞳瞳,我已經準備好了,該學習該瞭解的一樣不缺,保證不弄疼你。」
我一步一步後退,從這邊牆腳打著哆嗦挨到那邊牆腳。
「不要過來,什麼戀愛關係?什麼最後步驟?你做夢!」
「瞳瞳,你不要怕,我不會弄……」
「閉嘴!」我竄出去把臉盆從地上撿起來當盾牌:「何永祺,我告訴你,我從來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戀什麼愛。我見到你只有一種感覺,討厭討厭討厭討厭!」把討厭重複了Nb遍,不由偷瞅他的表情。
這樣說,會不會過分地傷他自尊?
那傢伙臉上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反而美滋滋笑起來。
「挑貨才是買貨人,嘖嘖,瞳瞳,你已經愛上我了。」他搖頭晃腦走過來,手臂象猿人一樣輕便地一伸,把我撈住。
「別動手動腳,哎……」
我抽腿踢他,被他反手抓住腳踝一扯,重心立即不穩,倒在床上。
「先來一個早安吻。」永祺壓了上來,不由分說把頭一低。
「嗚嗚……嗯……」
嘴唇被他啃個夠本,他才抬起頭,讓我們兩人都呼吸兩口新鮮空氣。
「再來一個見面吻。」
天啊,又過來了。
「永祺,你別……嗚……」
「再來一個睜開眼睛吻。」
「再來一個洗臉吻。」
「再來一個跑操吻。」
「再來一個……這一次用什麼名義好呢?我今天覺得好幸福,就叫幸福吻好了。」
當他隨心所欲佔夠便宜後,總算好心腸地把我放開。
「怎麼樣,我的技術不錯吧?」永祺厚顏無恥地說:「我可是一直為了瞳瞳而努力磨煉呢。」
極度缺乏的新鮮空氣湧進肺部,我仰躺在床上,四肢無力,面無表情。
兩人體格差不多,為什麼每次鬥力氣我都吃癟?
真是越想越惱火,為什麼每次都是他把我壓在下面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不公平!」我吼起來,憑著怒氣一股勁從床上坐直。
「瞳瞳?」
「一點也不公平。」我瞪著永祺:「為什麼總是我吃癟?」
看著永祺得意洋洋的臉,我怒上心頭,猛然撲了過去,把永祺按在牆上。
「我要報復!」莊嚴發出正義的怒吼,我拿出惡虎擒羊的威勢,狠狠的、絕不容任何反抗地,吻了上去。
讓你丟臉丟到家。
我反覆咬著永祺的嘴唇,盡量讓那裡發腫,想像早上上課時全班同學盯著他的詫異目光。
哈哈,你也有今天。
永祺被我按著不吵不鬧,也不反抗,看來是被我的威武降服了。
一輪吐氣揚眉的強吻下,我志得意滿鬆開永祺:「嘿嘿,別把我當柿子,愛捏就捏。哪天惹急了我,我……我強暴你!」我狠狠瞪眼。
永祺顯然已經呆住了,雙眼直勾勾看著我,半天沒有吭聲。
「喂,永祺,你不是嚇傻了吧?」我不禁有點後怕,在他眼前晃晃手指。
「瞳瞳……」好不容易,永祺有了反應。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激動地手足無措:「你居然會這麼熱情,我……我……我太高興了。」
我頓時傻眼。
永祺興奮得渾身打顫,伸手摟住我:「原來瞳瞳這麼熱情,這麼喜歡我。瞳瞳,我要向你懺悔,」他鬆開手,和我面對面,看著我的眼睛說:「我怕你三心二意,不肯和我好,還留了最後一手。」
「最後一手?」我呆呆發問。
「我拍了你的裸照。因為瞳瞳最愛面子,有裸照在我手上一定不敢移情別戀。瞳瞳,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永祺嘴角一翹,露出色迷迷的笑容:「不過裸照還是有用的,可以好好欣賞。瞳瞳,我們以後到攝影樓拍點兩個人的寫真好不好?裸照這東西,雙人組比單人組要養眼哦。」
裸照?
他什麼時候……
「瞳瞳洗澡的時候都很認真喔,一點也沒有發現門上的縫隙。當然,你也不知道我有浴室的鑰匙,特意去配的,嘿嘿。」
眼前模糊。
大腦一陣充血,在充血的同時,我顫抖的雙手自動卡上永祺的脖子,讓他的腦袋晃得比狂風中的小樹枝更激烈。
「拿回來拿回來!」我磨著牙齒低吼。
這個時候還可以說出話來,已經算有本事。我敢發誓如果碰到這事的是別人,一定早就撲通一聲暈倒在地。
「瞳瞳你不要激動。」永祺手忙腳亂撬我的手指,嘴裡居然還不忘戲謔:「我知道你也想欣賞自己的美麗裸體。」
「拿回來拿回來!」我繼續瘋狂地卡著永祺的脖子。
永祺終於投降:「好好,我給你,不就是裸照嗎?你先把手鬆開。」
我勉強回復冷靜,懷疑地瞅了他一眼,把手鬆開:「立即把裸……那個照片給我。」
「遵命,我的公主。」永祺油嘴滑舌應了一句,乖乖走到自己的櫃子旁,東翻西翻。
我焦急地在一邊等著,皺眉看著他磨蹭。
「找到沒有?」
「等一會。」
「快點!」
永祺轉身:「找到了。」他揮揮手上一疊東西。
「給我!」我撲過去,一把搶在手上,低頭一看,大腦再度充血。
裸照,居然真的是我的裸照。
光光的身子,光光的胸膛,還有……光光的……
天啊,我的清白原來早就毀於一旦。
「瞳瞳……」
我霍然抬頭,惡狠狠瞪了永祺一眼。哼,等一下再和你算帳。我在房裡翻來翻去,翻出一盒火柴,把面盆放在地上。
擦火柴,燒照片。
把照片一張一張點燃,扔到面盆裡,看著它們一張一張化為灰燼,繃緊的神經才略微鬆弛下來。
「瞳瞳……」
一聲低低的呼喚勾起我另一份沒完成的責任--處置某個偷看我洗澡,偷拍我裸照,說不定還在暗處時時刻刻把我的裸照拿出來欣賞的變態。
我抬頭,用老鷹盯住小雞一樣的目光盯著永祺,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永祺,」我握握拳頭,指關節咯咯作響。我一字一頓說:「我們來好好算帳。」
永祺絲毫沒有留意我的拳頭,他只看著剩餘一片灰燼的面盆,一臉可惜:「唉,這麼好的東西,居然被你燒了。」
「我沒有權利燒?」我危險地瞇起眼睛。
「照片是拿來欣賞的啊。」永祺歎了一聲,又對我微笑起來:「幸虧,沒有把拍得最棒的那卷給你。」
啪嗒!房中立即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
「瞳瞳,你怎麼了?」
我從地上撐起上身,抬起頭:「最……最棒的一卷?」
「當然,」永祺的表情,說有多無辜就有多無辜:「難道你以為我會只拍一卷?」
「你……你……」
「瞳瞳,你沒事吧?」
喉嚨似乎被堵住似的,我想喘氣,卻發現無法呼吸。
耳朵一陣嗡嗡作響。
我敢發誓,遇到這樣的事,沒有人可以不昏倒。
所以,我理所當然地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悲慘大學生活 第二十四章

一向良好的體質使我很快從黑暗中醒了過來,睫毛微微一顫,還不及睜眼,旁邊立即傳來永祺的聲音:「瞳瞳,你醒了?」
哼,好一副可憐兮兮的腔調。
深知此人惡劣本性,又想起那個會令我一輩子憋氣的裸照問題。我告訴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冷靜下來,而最好的冷靜辦法就是對這討厭的傢伙不理不睬。
我把頭扭到一邊,緊閉眼睛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瞳瞳,你說話吧。還在生氣?」永祺在旁邊怪叫:「你也太小氣了,像女生一樣。」
在經歷這麼多事情後,本人的涵養已經到了一個空前的高度,所以對於永祺的激將,我一點反應也沒有。
怎麼才可以把所有的底片拿回來?
「瞳瞳,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永祺努力不懈攪亂我的思維:「你不是想報仇嗎?喂,你睜開眼睛啊。」
肩膀被人抓起來毫無分寸地搖了幾十下,我知道再和他擰下去被搖散骨架的肯定是我,只好把全身火氣集中到眼睛處,用最威嚴的飽含怒氣的架式緩緩打開眼皮,冷冷地說:「 何永祺,不要以為你比我卑鄙,我就要聽你的,你……你……你這是幹什麼?」
原本酷到零下二十度的聲音忽然走調,在我無法控制的驚訝下變成怪叫。
我幾乎從原地跳起來撞到天花上,瞪大眼睛,指著永祺:「你……你……」
「怎麼樣?覺得舒服多了吧。」他笑瞇瞇在我面前站得挺直,展現一絲不掛的裸體:「我看你,你也看了我的。當扯平吧。」
「……」
「瞳瞳,」他對我眨眨眼睛:「我的身材不錯吧?要不要摸一把?」我的手被他猛然拉著,往那曲線起伏的胸膛摸去。
「我不要摸!」死命把手抽回來,我駭然後退幾步。
天下居然有光溜溜還敢一步一步逼上來的人。
我瞄瞄重要部位,居然還有點抬頭跡象。
「給你看,你又不看。」永祺歎了一聲:「難道你也要幫我拍裸照,才算扯平?」
「誰要拍你的裸照?我又不是變態。」
「那你到底要怎樣?……瞳瞳……」他看著我,眼睛開始閃著幽幽光芒,聲音也開始變得低沉充滿磁性:「你已經把我看得一乾二淨,我也想仔仔細細看看你。」
大事不好!危險信號迅速反應到我微微發抖的肩膀處。
「永祺,你不要亂來。」我眼睛四處亂瞟:「照片的事,我們可以好好商量。要上課了,我們快點去,不然會遲到。」
永祺的臉上浮出一個溫柔到極點的笑容:「上課的事你不用擔心,你一暈倒,我就已經托隔壁的幫我們請假了。這樣,我們今天上午就有足夠的時間……」
背上忽然一冰,原來已經退到牆邊。
和電視上許多偉大堅毅的戰士一樣,我也遇到他們必然會遇到的險惡時刻。後無退路,前有惡狼--色狼。
越是緊急重要的關頭,越能考驗一個人的膽識勇氣。我不斷用這句話鼓勵自己,不斷膽戰心驚地偷瞟永祺身下開始耀武揚威的重要器官。
是否應該狠狠踢一腳,廢了他?
「瞳瞳,你在想什麼?」永祺把我夾在牆和他之間,赤裸結實的胸膛貼到我的襯衣上:「你眼睛一直在轉啊轉,讓我只想輕輕吻你。」他挑起我的下巴。
「呵呵,你真會說笑。」我不知所云,被永祺一碰,手腳將近麻痺,只剩大腦獨立奮鬥。
「瞳瞳,我可以吻你嗎?」問話彬彬有禮,卻不等回答就把頭俯下。
我知道永祺的吻歷來不會「輕輕的」,而且會製造嚴重缺氧後果---缺氧會使大腦無法運轉,那自然對我目前處境大大不利。
「永祺!」唇快被沾到的前一刻,我用最大音量叫了起來。
永祺停下,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我:「怎麼了?」
「沒……沒什麼。」
「嗯。」中斷的旋律迅速恢復,他又打算俯過來。
「永祺!」我再度大喊。
永祺停下,對我皺眉:「瞳瞳,我還打算溫柔一點。你一直不配合,我怎麼溫柔?」
真混帳,我為什麼要配合?腹誹一輪,理智卻告訴我此刻不是鬥氣的時候--要鬥智。但凡鬥智者,一定是笑瞇瞇的。
我收拾所有害怕緊張,好不容易笑瞇瞇起來:「永祺,你真的喜歡我?」簡單的一笑,卻要在面對一個身材上佳的赤身裸體變態男的情況下做出來,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所以嘴角笑得有點抽搐是難免的。
幸虧,永祺和我一樣沒有在意那一點點不完美的抽搐。
「嗯,我喜歡你。」永祺點頭。
「怎麼證明?」
「你要我怎麼證明?」
魚兒上鉤了。我在肚子裡冷笑兩聲,把笑臉收回,板著臉說:「喜歡人總得有點誠意。你先把手收回去,不要靠我這麼近。」
永祺可不是肯乖乖聽話的人,立即和我討價還價:「如果我證明了誠意,那你是不是接受我?」
雖然隨便答應大壞蛋的要求很不智,不過目前的危機情況下,我絕不能斷送這唯一的轉機。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你有誠意,我當然就會有誠意。」
永祺懷疑地瞅我兩眼,被我狠狠一瞪,終於退後一步。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從牆壁和永祺之中溜出來,一個箭步走到門口。
「瞳瞳,我證明誠意了。」永祺在後面叫住我。
我深深瞭解永祺的行動力,要在他眼皮下逃出公寓是不可能的。
我只好停下,轉身看著他,命令腦子急速運轉想出十七八個救命方案備用。
這樣一看,赤裸的男性身體頓時清晰起來。
曲線健美,長腿結實。
這小子身材真不錯,在陽光下晃來晃去居然也不顯得猥瑣。原來男人也可以欣賞男人,哼,怪不得他會偷看我洗澡。
這樣說來,我的身材也不錯嘍?
「永祺,你過來。」破釜沉舟這一招被我從眾多方案中挑選出來,我對永祺勾勾手指。
他果然乖乖走了過來,還企圖對我耍平時對付女生的招數-----用陽光型笑容融化我。
「瞳瞳,我就知道你會……」
「廢話少說,」我一口截斷他的話,忽然發現這時候應該溫柔一點,立即把聲音調到適當音調,盡量溫柔地問:「永祺,你信任我嗎?」附送一個最真摯的眼神。
別以為只有你會演戲,我對各國明星可是都有研究的。
永祺果然被我電暈:「我當然信任你。」
我幾乎笑出來:「那你閉上眼睛。」
「幹什麼?」
「叫你閉你就閉,廢話什麼?」想起要溫柔,趕緊又擠出個笑臉:「我不會害你的。你信任我對不對?」
「嗯。」永祺說聰明真聰明得很,笨起來也笨得厲害,果然把眼睛閉了起來。
「不要睜開眼睛。」我言語約束他,為了增強他對我的信任,更不惜下大本錢,自動自覺湊向前,用我冰清玉潔的唇碰他色迷迷的唇。
「瞳瞳……」
「閉嘴,你說話我怎麼吻你?」我邊感歎自己吃虧,邊警告他:「不要把眼睛睜開,你敢睜開眼睛,我一輩子都不相信你。」
永祺的味道從唇瓣傳來,溫熱的感覺蔓延到舌跟。
我笨拙地把最好的接吻技巧搬出來,暗中把手搭在門把上。舌尖觸碰的當口,有種被電流竄過的顫慄,軟而濕滑的觸感煽動某些不知名暗藏的情緒。
輕輕扭動門把,大門在我的小心翼翼下,如我所願沒有無聲無息地打開。
永祺靜靜站著,彷彿陶醉了似的,就是現在!我對自己喝采一聲,加重親吻的力度,讓永祺更加投入地貪求著……
一……二……三!默念到三的時候,我驟然發力,雙掌齊齊前推,以武林高手一往無回的絕頂風範,把毫無準備的永祺一舉推出門外。再一個旋風腿,讓大門重重關上。
砰!
圓滿解決。
懸起來的一顆心這時才撲通撲通猛跳不停,我站在空蕩蕩的公寓裡,想起外面赤身裸體的永祺想必象呆頭鵝一樣愣在當場撓頭,差點壓抑不住地狂笑出來。
還沒有笑出來,敲門聲響起。
「瞳瞳,你在幹什麼?快開門讓我進去!」永祺壓抑著焦急的低語讓我得意萬分。
「開門可以。」我慢吞吞地提條件:「把我所有照片的底片還我,一張也不可以留。」
「開門再說,就算已經上課,這時候公寓還是有人的。」
「我要底片。」
「你先開門。」
「沒有底片就在外面曬太陽好了。」我一步不讓。
永祺好一會沒有作聲。
「喂?永祺?」我連喊幾聲,都沒有人回答,不由擔心起來。不會想不開吧?回頭想想我確實有點過分,如果我被永祺脫光了推出門,我一定會……正在反省,永祺的聲音又在門外響了起來。
「瞳瞳,你開門。」
我頓時放心:「底片。」
「那些底片有什麼要緊,你明知道我不會拿出去給別人看的。」
「給你看也不行。」
「你開門。」永祺沉下嗓子:「你就這樣對待我的信任?」
我心裡一沉,說實在的,我也不想讓他身敗名裂,萬一真的有人走過看見他赤身裸體的樣子……
「我給你開門,可你不能再用照片的事威脅我。」我到底還是退了一步。
「行,我答應你。」不需提醒,他非常機靈地當場發誓:「我何永祺發誓絕對不用照片的事威脅瞳瞳,否則每科考試都要重修。」
每科考試都重修這麼嚴重?這樣的誓言對學生來說毒辣無比。
我深呼吸一下,伸手把門打開。
一團白乎乎的東西立即闖了進來,原來他剛剛不答話的那會,不知道到哪裡偷了一條床單罩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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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大學生活 第二十五章

我深呼吸一下,伸手把門打開。
一團白乎乎的東西立即闖了進來,原來他剛剛不答話的那會,不知道到哪裡偷了一條床單罩在身上。
雖然他現在還處於衣裳不整,錯,是完全沒有衣裳的落魄狀態下,不過打落水狗是中國的傳統美德,我沒有理由不趁這個機會對付他。
於是,我把門一甩,一步跨到永祺面前,拽住他身上的床單,豎起眉毛:「說,底片在哪?全部給我交出來。」
「我可沒有答應把底片給你。」
「不能用來威脅我,乾脆給我不就好了?」我團團轉:「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我這個人善良正直宅心仁厚,欠你人情一定還。」
他反瞪我一眼:「我就是信任你,才被你鑽了空子。」
有道是成則英雄敗則寇,只要拿到底片就是好貓。我才不管自己用了什麼手段,得意洋洋地笑起來:「誰叫你笨?」
原想著永祺會大怒,不料他居然點點頭表示贊同:「我確實笨了一回。不過你說得也對,」永祺稍頓一會,瞅著我說:「反正威脅無用,還給你也可以。」
「真的?」我驚喜。
心裡其實還有點慼然他會反悔,不料他當真拖著床單走到衣櫃邊,仔細翻起來。
「這裡……這裡……這裡……」永祺一邊數,一邊把東西從衣櫃裡掏出來。
一疊兩疊三四疊,他一口氣翻了足足五六分鐘,床上已經散滿底片和照片。
我有點傻眼:「這麼多?」
「當然,幾乎每天的都有,你看,上面還有日期。」
聽見這句欠扁的話,我差點又撲上去和他拚命。不過當前任務是把這些東西處理掉。
「都在這裡了?」
「嗯。」
我想他發了毒誓,應該不會偷偷藏起一兩張。拿了火機和臉盆,再次開始焚燒大行動。
看著火焰把一張張裸照吞噬,心頭暢快。
「哈哈哈,全部搞定。」我拍拍手,抬頭看見永祺還站在旁邊。「你還不快穿衣服?蓋著髒兮兮的床單也不怕人笑話。」
永祺聲音莫名其妙的低沉:「穿衣服幹什麼,反正要脫的。」
不祥之兆掠過心頭,我不禁一顫:「你什麼意思?」
「瞳瞳,我把照片還你,你就欠我一個人情喔。」永祺微微笑起來,眼光中跳動的光芒告訴他已經下了某個可怕的決定。
「人情?」
「嗯。」他點頭,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你,現在就還。」
危險的信號彷彿電流一樣竄過四肢,我猛然從地上跳起來,卻快不過永祺的待機一搏。雙手在瞬間被反扭到背後,骨頭發出輕微的「卡」聲。
「嗚……」我疼得低鳴起來。
整個人被永祺按到牆壁上。
永祺豎著眉:「疼嗎?」床單沒有手繼續抓著,自動滑落在地上。
強健的男性身體再次徹底展現在我眼前。
「永祺,你別……」
「別什麼?」永祺暴露出真實面目,鼻子裡喘著粗氣:「你以為我在受騙後三十分鐘內會再被你騙一次?」
他稍稍加力把手往上一托,難以忍耐的酸痛立即傳遞到被反扭的雙手。
我哀叫一聲:「疼死了。」
想不明白,怎麼會在經過一段革命性的勝利後,又轉回和早上一樣的情景,而且氣氛更加險惡。
想起剛剛把永祺關在門外的暢快勁,我終於深深理解引狼入室的古訓是多麼透徹。
「吻我。」
「嗯?」我困惑地看著永祺。
永祺兇惡地命令:「吻我!」
哼,你以為你是國家主席?就算國家主席也不能命令我吻他。
我昂起頭:「我不!」
氣壓猛然加重,迫得我幾乎無法呼吸。永祺漆亮的眼珠,似乎摻雜了血紅的顏色。
「你不?」兩個字從永祺的齒縫裡鑽出來。
我忽然害怕起來。永祺狀態不正常,他雖然平時就不怎麼正常,但今天絕對最不正常--就像快失去理智的樣子。
不由得我不害怕。
我驚疑地開口:「永祺。」
他沒有應,瘋狂的眸子牢牢盯著我,彷彿只用目光就可以把我釘在牆上,讓我永遠不動。
「永祺。」我嘗試著,繼續開口叫他。
一連叫了好幾聲,永祺總算有點反應。
「瞳瞳,你不明白的。」永祺有點發怔,他的手勁大得嚇人,指節幾乎嵌進我的骨頭裡:「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在等你,等你,等你。」
他的目光象實物一樣令我覺得灼熱。
「永祺,你先放開我。」
「我忍得好難受。有時候,我真想就這樣……」他猛然靠近,赤裸的身體貼上我的褲子,讓我的心臟差點從口裡跳出來:「……就這樣把你……可我知道你一定會恨死我。」
他語無倫次說了一堆,我在備受驚嚇的情況下,實在很難記住他說什麼。
但溫暖和害怕的感覺在心裡浮動。非常奇怪,雖然目前是永祺佔優勢,我卻不斷用友善的語氣叫他的名字,似乎會讓永祺害怕、使他受傷的是我。
永祺把話說完後,又怔怔看了我半天,終於鬆開手,獨自坐在床邊。
我從不知道永祺也喜歡發呆,他發呆的時候看著地面一聲不吭,會讓人覺得心疼。
「永祺?」我把地上的床單撿起來蓋在他身上,再怎麼說他現在赤身裸體,我總不能視而不見。
永祺反射性地握住我的手。
「瞳瞳,你為什麼要把我推出去?」他的黑瞳亮晶晶的對準我。
「我……」我想說這有什麼?你也經常對不起我啊。可看見永祺的樣子,我卻說不出口。
永祺輕聲問:「你知道這樣會傷害我嗎?被人看見,我在學校就待不下去了。」
你也經常傷害我啊。我心裡叫屈,可是只能閉著嘴。
「我從不相信你會做傷害我的事情。」永祺說:「瞳瞳向來都是護著我的,瞳瞳只會保護我一個人。你知道剛剛多危險?我差點想就這樣毀了你。」
那一瞬間,我幾乎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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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大學生活 第二十六章

我們一個站一個坐,一個發呆一個發怔,兩兩相對了很久,直到敲門聲響起。
砰砰!砰砰!
「瞳瞳,你是不是病了?」譚妙言的聲音從隔著門傳來:「瞳瞳,你在不在裡面?要不要我扶你去看醫生。」
雖然此人有前科,不過我這人向來樂於原諒他人,而且他是來探病的,總不能讓人家吃閉門羹。
我挪動一下,永祺跳起來攔在我身前:「不要開門。」
「怎麼說也是同學。」我打算開門。
永祺猛然握住我的手,晶瑩的眼睛盯著我說:「瞳瞳,我……我不要你跟他好。」
多煽情啊,雞皮疙瘩全部從皮低下鑽出來。
我摔開永祺的手:「誰跟誰好?何永祺,你不要隨便誣陷人。」把永祺推到一邊,我打開門。
譚妙言一見我,眼睛立即亮起來:「我還以為你不在呢。見你一早上沒去上課,我心裡擔心得不得了。瞳瞳,哪裡不舒服?」他眼睛一瞄,看見永祺黑著臉站在房裡,微笑一下,低聲問:「是不是永祺幹了什麼?」
「沒有!」我的臉不自覺地紅一下,聲調猛然提高。
永祺擠過來,站在門口隱隱擋著譚妙言,湊在我耳邊說:「瞳瞳,我餓了。」
正沒好氣,他就來找罵。我開口吼他:「餓了自己打飯,我又不是保姆。」
永祺懵了,傻傻看我,瞥見譚妙言笑瞇瞇的臉,頓時回復平日狀態,露出笑臉:「那我幫你打飯好了,你想吃什麼菜?」
哼,你會這麼好心?我瞅瞅永祺,盤算是否要奴役他一番。
「瞳瞳喜歡吃雞蛋蒸肉餅。」譚妙言眨眨眼睛,從身後拿出一個飯盒,遞到我面前:「知道你病了,不想你到飯堂去擠,所以順便幫你打一盒。」
他掀開蓋子,一股香噴噴的雞蛋和肉餅混合的味引得我肚子咕咕直叫。
對了,因為永祺今天奇怪的舉動,我到現在連早餐都沒有吃。
「嘿嘿,那怎麼好意思。」我伸手接飯盒。
「哼哼,咳咳……」不合時宜的噪音從永祺有點扭曲的嘴裡傳出來。
我遲疑一下,扭頭看他。永祺狠狠瞪譚妙言一眼,轉而可憐兮兮地看著我:「瞳瞳,那我怎麼辦?不如我們去吃麥當勞吧。」
「永祺,你也太會剝削瞳瞳了。」譚妙言皺眉:「為什麼瞳瞳總要遷就你?你明明才是表哥啊。」
這句話深合我心,雖然我沒有喜歡譚妙言的意思,還是不由自主點頭表示贊同,並且對他笑了笑。
這一笑,立即惹得永祺臉紅脖子粗,跨前一步,索性擋在我和譚妙言中間。
「瞳瞳,我要吃麥當勞。」
「自己去吃。」
「不,要一起去。」他拽住我的袖子,把自己當三歲小寶寶。
我已經把譚妙言手裡的飯盒接了過來:「我吃雞蛋蒸肉餅,你吃麥當勞。」
「我不要!」永祺軟的不成,狂吼一句,幾乎震得我飯盒脫手。
我後退兩步,警戒著瞪著他:「永祺,你不要又發瘋。我告訴你,我忍你一次不等於要忍你兩次!」
譚妙言站在一旁,看看永祺又看看我,腳步挪動一下,似乎決定必要時刻衝進房中救人。
永祺立即發現譚妙言的動作,轉頭凶譚妙言:「我警告你,不要跨進我的公寓一步,不然我把你從陽台上扔出去。」
「何永祺,你這什麼態度?有你這樣恐嚇同學的嗎?」我對永祺大吼。
譚妙言見我為他說話,立即嘴角溢出笑意,朝永祺示威地做個鬼臉。
正鬧得不可開交,一把怯生生的聲音插了進來……
「請問,梁少瞳住在這裡嗎?」
我們集體轉身,看向門外走廊。
一脖子都是紅雲的戴春潮,窘迫不安地站在走廊上,一看見我,露出放心的神情,又立即把頭低下。
「瞳瞳,聽說你病了。我……嗯……我想……」在永祺和譚妙言的目光下,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小心翼翼靠近,雙手捧著一個熱騰騰的飯盒:「你的午飯……這個……」
我接到手上,打開,香味撲鼻而來。
「雞蛋蒸肉餅,我最喜歡吃了。」我對戴春潮露出最溫柔的笑容:「謝謝你。」
「不客氣不客氣。」戴春潮害羞地拚命搖頭。
「第一次進男生公寓吧?其實這裡經常有女生進來的,不用緊張。」我瞪永祺一眼:「永祺,不要象狼一樣看著女生。」永祺哼了一聲,似乎花好大功夫才忍住脾氣,轉頭瞪著窗外無辜的雲朵。
譚妙言古怪地看著戴春潮,也把頭不自然地擰到一邊。
「那……我走了。」戴春潮走了兩步,又轉身問我:「你下午來上課嗎?」
「來,我的病好了。」
她點點頭,這才真的離開了。
戴春潮一走,永祺和譚妙言同時把頭轉回來,視線剛好在空中撞個正著。
「哼!」
「哼哼!」
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度緊張。
我實在受不了這麼戲劇的連續衝突,不得不打起精神來緩和:「好了,現在有兩份飯,永祺不用去麥當勞了。」我對只會讓永祺劍拔弩張的譚妙言擺擺手:「謝謝你的飯,請回去吧。」
譚妙言沒有料到我會對他下逐客令,愕然看了我片刻,才低沉笑道:「我走了,不就把你扔給一個大灰狼?」
戲謔我?
我哼一聲:「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快走吧,瞳瞳叫你走。」永祺心情顯然好轉,對譚妙言眨眨眼睛。
「好吧,我走。」譚妙言點點頭,比較有風度地笑了笑:「瞳瞳,叫救命的時候大聲一點,我在樓下會聽見喔。」
「我才不會叫救命。」我嘀咕著,把門關上,對永祺拍拍手:「好了,你給我進去洗手,吃飯。」
「你先洗。」
我瞪他一眼:「連洗手都想偷懶。」懶得管他,自己進浴室洗手。
出來的時候,發現永祺已經在低頭抱著一個飯盒猛吃。
「嘖嘖,好像餓鬼投胎似的。難道我平時刻薄你?」我搖頭,坐在桌子另一旁拿起剩下的飯盒。
怎麼搞的?居然是空的,裡面僅僅剩下幾粒白米。
我磨牙,抬頭問永祺:「你一個人吃兩盒飯?」
永祺剛好把最後一口吞下喉嚨,飯盒往桌上一放,對我老老實實點頭:「嗯,都吃了。」他開始打飽嗝。
「你不怕撐死啊?」我大吼。
人肚子餓得冒煙的時候,少不了嗓門大一點。
他居然很無辜地看著我:「瞳瞳,你餓?」
「廢話!」我悲哀地看著兩個空飯盒,這明明都是別人給我吃的。
「那我們去吃麥當勞吧。」
我咬牙:「你還吃得下?」

「你不是餓嗎?」永祺一邊打飽嗝,一邊走過來對我挨挨蹭蹭:「我陪你吃。瞳瞳,我不想你吃他們的東西。」
氣極。這人的思維到底是怎麼生出來的?
我粗聲粗氣問:「你就為這些芝麻綠豆把兩個盒飯在兩分鐘不到之內吞下去?」
「怎麼是芝麻綠豆?」永祺詫異地看著我:「想起他們的東西要在你肚子裡呆幾個小時,我會難受得幾天睡不著。」
我打個寒戰,可怕的佔有慾。
永祺高興地扯我的手:「瞳瞳,我知道你餓了,去吃麥當勞吧。」
我翻個白眼,忽然心裡一動。
「永祺……」我瞅瞅他,別有居心地問:「你是不是不想我吃別人送的東西?」
「嗯!」他立即點頭。
「那我們不如來個約定。我可以不吃別人送的東西,但凡是我給你的東西,你都要吃下肚子。」
「啊?」永祺愣愣看著我,撓頭。
「答應嗎?」我胸有成竹他會點頭,笑得像吃了雞的狐狸。
永祺果然點頭:「瞳瞳給我的東西我向來是吃的,我答應。」
哈哈哈,大妙也。從此以後,只要永祺稍有惹我的地方,我就去買一斤紫天椒。
我大笑一回,發現永祺也在呵呵傻笑。
「喂,你有什麼好笑的?應該哭才對。」我戳戳他,這個笨蛋不會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麼吧?
永祺呵呵答道:「為什麼要哭?你一提約定,我忽然想起來,我們昨天定的賭約還沒有實踐呢。」
匡當!我頭往桌上一栽,腫起好大一個包。




悲慘大學生活 第二十七章

熙來攘往的麥當勞裡,我低頭發呆。
永祺從人流裡毫不費力地擠出來,笑得好歡:「瞳瞳,你要的套餐。」放下手中盛滿食物的盤子,他坐在我身邊。
我頹廢地搖搖頭。
「吃啊,你不是餓嗎?怎麼不吃?」
我肚子確實在咕咕叫,但是對著麥當勞食慾全無。
怎麼可能有食慾,當我想起那個該死的賭注,還有永祺昨天可惡的話。
「永祺……」
「嗯?」
「你打算怎麼辦?」我轉頭:「那個……那個使喚一天的賭注……」
永祺看著我,眼裡忽然閃過叫我心悸的寒芒:「原來你是擔心那個啊。」他的笑容讓我忽然想起給雞拜年的黃鼠狼,當然,黃鼠狼要比他討人喜歡一點。
「少廢話,你直說打算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我昨天已經說了。」永祺懶洋洋歪在我小臂邊,蹭來蹭去撒嬌地說:「瞳瞳乖乖的什麼都不用做就行了。我照顧你一天,幫你打飯,幫你洗衣服,幫你洗澡,幫你脫衣服,幫你脫褲子,幫你……」
我冷冷聽到一半,忽然拿起一個漢堡包,送到永祺嘴邊。
「嗯?」永祺挑起眼,看看我。
「吃了它。」
「這不是你要吃的嗎?」永祺癟嘴:「我早吃飽了。」
「我叫你吃。」我瞪他一眼:「你答應過我什麼?」
永祺這才想起自己的諾言,他頓時從桌上把頭抬起來,仔仔細細打量我:「瞳瞳,你不會打算……」
「對啊,與其讓你幫我洗澡,不如我先把你撐死。」我把漢堡包送到他嘴邊,沉著臉:「說,賭注的事你怎麼辦?」
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漢堡包居然也可以作為威脅的武器。
永祺看看漢堡包,又看看我,露出可憐兮兮的傻樣。我冷哼一聲,嗤笑著說:「當然,你要反悔,我也沒有辦法。那大家都反悔好了,你可以不吃我要你吃的東西,我也不用聽你一天使喚。」
「嘿嘿,瞳瞳……」永祺開始撓頭:「商量商量嘛。」
「沒什麼好商量的。」我虎起臉:「你打算不守諾言?那好,我……」
「不要不要,我吃就好。」永祺苦著臉把漢堡包接過來。
他剛剛吃下的兩個盒飯恐怕還哽在食道裡,苦著臉也是應該的。
我點點頭:「那你先把這個吃了,我再去多買五六個。」
他手上的漢堡立即掉到桌上。
「還要買?」永祺哭喪著臉,狠狠盯我一會,才咬牙道:「好,算你狠。那個賭注我不要了,不過說好,以後你給我的東西,我有權不吃。咱兩扯平!」
「好!一言為定。」我這才放心,心頭紮著的一條刺去了,立即笑瞇瞇把永祺手裡的漢堡包拿回來,咬了一大口:「哇,好香。」
永祺失望地在我手邊蹭來蹭去,當我吃飽喝足後他已經倒在桌子上睡著了。
「哼,懶蟲一條,反正你在這也是睡,在教室也是睡,就在這裡睡好了。」看看時間不早,我拿起書包,站起來往外走。
我一動,睡意正濃的永祺卻立即睜開了眼睛。
「要上課了?」他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拿起書包,跟在我後面。
這人真怪,要睡的時候怎麼叫也不醒,不該醒時卻自動起來了。
我瞅他一眼:「等會上課,不許在我旁邊睡覺。」
「好!」
他回答得十分響亮,但上課不到十分鐘,他就在我身邊睡著了。

上課時班上許多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們身上,永祺當然毫不介意,我反正已經習慣了,也開始見怪不怪。
一堂課下來,永祺一直呼呼大睡,不時把我橫在桌上的手臂當成枕頭,小老虎一樣蹭來蹭去。
課中休息時,他恍惚有心靈感應般猛然豎起上身,扭頭看著我身後,那模樣活像有人侵犯他神聖的領地。我嚇了一跳,連忙轉頭,發現譚妙言不知道什麼時候無聲無息走到我身後。
「有事?」我問。
「沒有。」譚妙言沉吟:「想問問你好一點沒有。」
「都好了。」
「那……」他咳嗽兩聲,瞄瞄永祺,輕聲說:「聽說記過的那事,希望你不要太介意。我們才大一,如果到大四不重犯的話,是可以取消記過處分的。」
一提記過,我理解沮喪起來。
唉,記過,我居然被記過了……
「譚妙言,你說什麼不好?幹嘛過來刺激瞳瞳?」永祺粗聲粗氣對譚妙言低吼。
他一吼,原本故做不關心的同學都好奇地把目光移過來。
我狠拍永祺後腦:「只有你最會刺激我。」我歎了一聲,轉頭對譚妙言說:「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什麼事都沒有。要上課了,你走開吧。」
我悶悶坐回位子,把下巴抵在桌上。
「瞳瞳,」永祺在旁邊學我把下巴抵在桌上,小聲說:「你不要難過,我會盡量幫你的。」
「閉嘴好不好?」我不耐煩:「管好你自己吧,不要忘了你也被記過了。」
永祺見我臉色不好,乖乖閉上嘴。
上課鈴又響,我卻有點睏了,不住小雞啄米似的----昨天根本沒有睡好,今天又受了刺激……
「瞳瞳,你困?」
我斜永祺一眼:「睡你的吧。」
他從桌上爬起來:「你睡吧,我幫你抄筆記。」
「有什麼條件?」
「沒有。」
我懷疑地瞅瞅他。
「不用了。」我搖頭:「用不著你幫忙。」這人只會害我,要他幫忙絕對只能幫倒忙。
「困了就睡吧。我可以幫你抄筆記。老師不會罵你的。」
被永祺勸了兩聲,我頭腦開始發昏。
「嗯,好吧。」我趴下,伏在桌子上。
「把頭枕在這。」他把手臂伸過來。
我老實不客氣,枕了上去。
別的先不管,睡一個好覺再說吧。

一覺無夢,睡得又香又甜,我打個哈欠,醒了過來。
耳邊已經少了老師的講課聲和同學上課的竊竊私語,恐怕已經下課了。
睜開眼,果然四周無人。
枕頭還在。
「瞳瞳,你醒了?」一張超級放大的臉湊過來,上面居然還有兩隻大大的黑眼圈。
「哇!」我猛跳起來,雙手向外一推。
撲通!某人像塊大餅一樣掉在地上。
「哎喲,你幹什麼。虧我好心幫你當枕頭,啊,手都痺了,又酸又疼。」原來是何東平。
「怎麼是你?永祺呢?」我環視空蕩蕩的教室。
他從地上行動遲緩地爬起來:「別跟我提那小子,他說要幫你打飯,又不想吵醒你,居然抓我來當枕頭。還這個要求那個要求,不許人家靠近你,不許我摸你的頭髮……真是的,你又不是什麼寶貝,這麼小心幹嘛?」
「打飯?」我眨眨眼睛,再打個哈欠。
「對啊,打飯。」何東平嘀嘀咕咕:「早說了不要抓我當枕頭嘛。你可真暴力,昨天打我兩個黑眼圈,這下又害我屁股摔成兩瓣。」
我看他的臉,果然還留著兩隻熊貓眼,哈哈笑起來:「何東平,你還真嬌嫩,昨天打的今天還腫成這樣。」
「那是我免疫力好,誰像永祺和譚妙言那兩個,簡直就不是人類,他們那恢復能力……」何東平忽然看著我身後,臉色一變,嘻嘻笑起來:「我的糖醋排骨打來了?嘻嘻,我沒有罵你喔,瞳瞳還給你,一根頭髮也沒有少。」
我轉頭,永祺滿頭大汗拿著三個飯盒從門口進來,像是從飯堂一路跑回來的。
「給,你要的糖醋排骨。」永祺把一個飯盒遞給何東平,忽然拽住他的領口低聲問:「譚妙言沒有來吧?」
「沒有。」
「那就好。」
何東平抱著飯盒一溜煙跑了,永祺向我走過來:「給,你的飯。老天,飯堂人好多,擠死我了。」
「哼,你總算知道幫人打飯有多辛苦。」我把飯盒接過去,掀開蓋子。
呵呵,好菜喔。
我瞪永祺一眼:「又叫那些女孩幫你打的?」
「當然不是,我自己擠進去的。」永祺無辜地拚命搖頭。
「吃完再回公寓,免得菜冷。」我坐上講台,捧著飯盒。
低頭吃一口青菜,永祺也跳上講台,和我並肩坐在一起。
「你下去,好擠。」我踢他膝蓋一下。
永祺往邊上縮一縮:「這樣不擠了吧?我要和瞳瞳一起坐。」
「你是三歲小朋友?幼稚!」
「瞳瞳……」永祺拿著飯盒根本沒有吃的意思,用手摩挲著盒面,忽然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你知不知道,我在三歲的時候,已經愛上你。」
「咳咳咳……」一粒米塞入氣管,我連咳不止。
永祺急忙拍我的背:「瞳瞳,你沒事吧?」
「永祺,就算你要說肉麻話,也請分時段進行。」我止住咳嗽,喝了一口永祺遞上來的水:「這樣不分時間地點地說,會危害他人性命的。」
「那什麼時候可以說?」他傻兮兮地撓頭。
我瞪了他半天,吐出幾個字:「為了我的胃口,你最好什麼時候都不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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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大學生活 第二十八章

吃過晚飯,我們回到公寓。
「我去洗碗。」
「不,我來洗。」永祺拿走我的飯盒。
我連忙搶回來:「不要,讓你洗碗,我會中毒的。要洗,洗你自己的好了。」
「瞳瞳,讓你照顧我你不樂意,讓我照顧你你又不信任我。」永祺皺起眉頭:「你不要囉嗦好不好?」他一把搶回飯盒。
「為什麼一定要誰照顧誰?我才不希罕。」我鼻子噴粗氣;「嘿嘿,你欺負夠了,現在轉換策略,想來懷柔?」
永祺一愣,臉色變了變,朝我走前兩步。
我忽然心跳加快,害怕起來,頻頻後退:「永祺,你不要亂來。」
他黑著臉,銅鈴一樣的眼睛幽幽盯著我,才拿著飯盒,轉身進了浴室。
「喂!」我追進去,發現他居然把門給反鎖了。「不就洗碗嘛,我就看看你能洗得多乾淨。哼,最多待會自己重洗。」裡面水聲嘩嘩,看來永祺真在乖乖洗碗。
我對著門板提高嗓子喊了一輪,靜靜一想,又高興起來。
永祺在我的教育下總算勤快一點,小阿姨知道一定會感動得要死。
這時候忽然有人敲門。
把門一開,居然是何東平在鬼頭鬼腦。
「有事?」我問。
何東平嘿嘿傻笑兩聲,小心翼翼看裡面:「永祺不在?」
「在洗碗。」我對浴室門揚揚下巴。
一聽永祺在浴室裡,何東平神情輕鬆,做個鬼臉:「嘿嘿,有件事,有人要我向你轉達,就是呢……」
「走開走開,囉嗦什麼?讓我來。」後面還站著有人,一手把何東平推開。「瞳瞳,快,趁著永祺沒看住你,跟我們出來一趟。」竟然是汪莉莉。
我愣了愣:「到底什麼事?」
汪莉莉似乎有點忌憚永祺,瞅瞅浴室門,拉著我的手就跑:「你先出來我們再說。」
「喂喂……」
被汪莉莉拉著跑出男生公寓,我摸不著頭腦地被帶到僻靜的操場角落。
「莉莉,你等等我。」何東平在後面追上來:「你們跑得真快,後面有老虎?」
汪莉莉橫他一眼,扭頭對我說:「瞳瞳,我今天叫你出來,是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問你。」
「哦?」
「我現在,代表全班女生和一部分男生向你問話,」汪莉莉挺起胸膛,非常嚴肅地問:「你到底喜歡永祺,還是喜歡戴春潮?」
「我?」我指指自己的鼻子,開始撓頭:「永祺還是戴春潮?」
「對,你到底喜歡誰?」
何東平在一旁狐假虎威地點頭:「對,你說,你喜歡誰?」
「關你什麼事?」我翻個白眼:「我喜歡誰是我的事。」
汪莉莉今天忽然發威:「不行!永祺是我們班的白馬王子,是許多女生暗戀的對象。戴春潮是我的室友,你喜歡哪一個都跟我有關係。」
我更加拚命撓頭:「我為什麼要喜歡永祺?」
「永祺喜歡你啊。其實我們開始挺失望的,永祺居然喜歡男人。可是,為了你們的幸福,女生們都帶著祝福看著你們發展……」
「等一等!」我拚命擺手:「你說什麼祝福什麼發展?」
「可是,你到現在,卻又喜歡上戴春潮。而且為了她居然半夜潛入女生公寓,那時候,我真的好感動。」汪莉莉握著拳頭說:「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你應該跟誰比較好。你拋棄永祺,那永祺就太可憐了。可是逼你放棄和春潮的幸福,那又似乎有點殘忍。」
看她那發愁的模樣,我還以為是她的戀愛問題呢。
何東平居然火上澆油加了一句:「瞳瞳,你慘了。如今無論你如何選擇,必定辜負一人,難免背上千秋罵名啊。」邊手邊搖頭晃腦,好像在背誦古詩一樣。
「你給我閉嘴!」不約而同,我和汪莉莉同時給何東平肚子上一拳。
「嗚……你們打人。」
沒人理睬何東平的哀叫。
「瞳瞳,你給個說法吧。」
我皺眉:「什麼說法?我不喜歡戴春潮,我答應幫她打飯干雜活是因為……」
「那你就是喜歡永祺嘍?」汪莉莉睜大眼睛。
「沒有沒有!」
「那你就是喜歡戴春潮嘍?」何東平揉著肚子又上來搗亂。
我擂他一拳:「你閉嘴。都說了我沒有喜歡戴春潮,你沒聽見?」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永祺?」
「我好煩啊!」我忽然大吼:「你們都給我閉嘴。我喜歡誰關你什麼事?」
「咳咳,是這樣的。」汪莉莉露出老成的口氣:「如果你喜歡永祺,那請你以後不要再做任何讓春潮誤解的行為,例如幫她打飯,或者半夜三更偷入女生公寓看她的傷……」
我眼睛一瞪,剛要說話,汪莉莉擺擺手:「這是春潮思考再三後叫我給你的原話,有問題你可以托我轉告。」
我扭過頭,哼哼兩聲,表面上一臉憤怒,實際上心裡卻有點欣喜:不用幫她打飯洗碗做保姆了,老實說,上次誇口後我就有點後悔,今天剛好收回。
不過金工實習我還是會幫她的。
「如果你喜歡春潮--我看你的樣子也不像,雖然你昨天為了她爬進女生公寓騙來許多人同情,不過我越想越不對勁,覺得你比較像進去圖謀不軌……」
我驀然轉頭,又開始對汪莉莉怒目相視。汪莉莉不為所動,嘴巴繼續一開一合:「反正如果你喜歡春潮的話,那女生們也會支持你的。放心吧,永祺會有人撫平他的傷口的。」
「你說完了?」我磨磨牙齒,大吼起來:「我誰都不喜歡!」
鼓掌聲忽起。
「那實在太好了。」汪莉莉邊鼓掌,邊對何東平點頭示意。
何東平連忙低頭從書包裡翻出一大疊東西遞給我。
「為了不妨礙你和永祺的幸福,我們一直在暗中保護你們兩不受騷擾。」汪莉莉指著那疊東西說:「如今你們不在一起,那這些中途攔截下來的情書,你就全部交給永祺吧。他有好多仰慕者喔。」
我有點發呆。永祺的情書不是向來由我負責擺平嗎?原來還有這麼多沒有到我手上,看來他的魅力真是超過我的想像。
「瞳瞳,拿著吧。」
我把頭一扭:「我為什麼要拿?要給,你們自己給永祺,擅自收取他人情書,看永祺怎麼損你們。」
何東平轉頭對汪莉莉說:「喂喂,他不肯收,那就是吃醋了。」
「真的吃醋?」
「莉莉, 你說過,只要永祺死會,你就接受我喔。」
「知道了。」汪莉莉瞅瞅我,和何東平嘀嘀咕咕:「不錯,好像是吃醋了。」
「你們少胡扯。」我忍不住把頭扭回去,粗魯地將那疊情書從何東平手上搶過去:「拿就拿,當我為同學服務。」
不理睬這兩個活寶,我捧著一大疊的情書揚長而去。


一開公寓的門,陰惻惻的聲音飄進耳朵。
「到哪去了?」永祺坐在床邊,桌上擺著兩個濕漉漉的飯盒。
我走過去,仔細檢查,果然洗得很乾淨。
「我問你到哪去了?」永祺的話裡蘊著濃濃的火藥味。
可惜我的懷裡也捧著一大堆「火藥」,而且封封熱情即燃。
「給你帶好玩東西去了。」我把所有的情書嘩啦一下扔在永祺頭上,冷冷轉過身,用背影對著永祺:「你自己好好看吧,好好樂吧。」
翻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忽然渾身不自在,隱藏的火山似乎要爆發起來。
這個混蛋小子,我小阿姨叫他好好讀書,他居然一天到晚鉤三搭四收情書。
永祺的聲音再次響起來,而且比剛剛更低沉:「梁少瞳,你這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我霍然轉身:「我的意思很簡單,不要以為你魅力有多驚人。再多人喜歡你我梁少瞳也不希罕!以後跟別人鬼混去吧,少在我這裡找揍!」
永祺英俊的臉此刻徹底黑了,他的目光有著前所未有的憤怒,抓起一把信捏成團狠狠扔在地上:「原來如此。你拿這些來示威對吧?你有人追了?這麼多人寫情書給你,這麼多人喜歡你,看看,」他又抓起一把信,遞到我眼下:「學長也有,學弟也有,男女老少你都通吃了。」
他在胡扯什麼?我低頭一看,信上幾行字落入眼中---親愛的瞳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不知不覺跟隨著你的背影……
我驀然一驚,連忙再翻另一張---瞳瞳,如果可以親吻你的紅唇,我會多麼幸福啊……
居然全部是給我的情書!
我心跳幾乎停止,俯身在地上狂撕書信。
一地紙屑……
頭上陰影籠罩,永祺靠近過來。
我惶然抬頭,看見永祺居高臨下,顯然並不是在等我解釋。可我還是需要解釋……
「嘿嘿,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是汪莉莉和何東平那兩個混蛋……」
永祺眼看在上方,一眨眼卻已經移到和我鼻子碰鼻子的距離。
「瞳瞳,你真讓我看走眼了。」他似笑非笑,對我輕輕說。
危險!我開始發抖。
汪莉莉,何東平,你們為什麼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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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大學生活 第二十九章
「瞳瞳,你真讓我看走眼了。」他似笑非笑,對我輕輕說。
危險!我開始發抖。
汪莉莉,何東平,你們為什麼害我!
肚子裡直叫屈,恨不得把那兩個狼心狗肺的傢伙抓出來碎屍萬段,我咬牙切齒想像了一下報仇的景象,抬頭一看,才赫然察覺現在絕不是胡思亂想的好時機。
帶笑的眼眸玩味地瞅著我,可從他緊繃的嘴角可以看出,永祺還在生氣。
這種時候,即使怕得要死,也絕不能示弱。否則,一定是被人挫骨揚灰的下場。
「你想幹嘛?」我深呼吸,對上永祺的眼睛低吼。
「想親親你,」永祺的回答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哦,原來不過是親親,還以為你想吞了我……「然後再來真的。」
我彷彿被針刺了一下:「還有然後?」
尚未得到回答,永祺的親親已經不請自來。連招呼也沒有一聲地長驅直入,立即和我的舌頭糾纏在一塊。
「嗚嗚……嗚……」
熱隨著躁亂的心緒從腳底翻捲上來,被永祺舌尖觸碰的地方,無一不酥酥麻麻。
「瞳瞳,閉上眼睛。」永祺稍放鬆我,舉手覆在我睜大的眼睛上:「接吻的時候專心一點。」
他笑容可親又溫柔,可是言辭實在讓人討厭。
「我為什麼要專心和你接吻?」我呼呼喘氣,大口掠取新鮮空氣:「好,現在輪到我吻你,你給我閉上眼睛。」我有樣學樣,舉手覆他的眼睛。
手被永祺驀然抓住,絲毫掙脫不開。
他沉沉一笑:「還沒有跟你算帳,就囂張起來了?」
被他危險的笑意嚇得晃了晃,我掃一眼被他揉成爛紙似的一地情書,連忙說:「我是冤枉的!」
「還敢喊冤?」
「是他們陷害我!」
「他們?誰?」
「汪莉莉,何東平,他們說情書是你的!」
永祺威嚴地看我一眼,我趕緊趁熱打鐵:「不信你去問他們,如果證明我說謊,任你處置。」這個本錢下得可夠足了。
「任我處置?」永祺聲音裡立即帶上另一層意思。
若不是被他按在牆上動彈不得,我真想狠敲他的腦袋,這笨蛋怎麼老把別人話裡的重點忽略,淨關心那些旁支末節?
我慷慨可歌地點頭:「對,任你處置!」性命關頭,想不慷慨都不行。
永祺思量很久,斜著眼把我從頭到腳打量兩遍,才慢慢放輕按著我的力度:「好,我去問他們。」
我從他的禁錮中跳出來:「你快去問。」
一把將半信半疑的永祺推出門,剛想心情愉快地關上大門。
「等一下。」永祺一隻手隔在門縫間。
我暗中打個哆嗦:「你想反悔?」
永祺不作聲,走回房間從櫃子裡翻出兩本書,遞到我手裡:「這兩本書你先看看。我知道你是好學生,一定要好好學裡面的東西喔。」摸摸我的頭,靈巧地閃出房門。
學習裡面的東西?
我低頭一看,封面畫著兩個鮮紅的箭頭,看不出是什麼內容。撓撓頭再翻,一張彩色圖片跳進眼簾,讓我幾乎當場驚叫。
居然,居然是兩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在幹那種事。
「這不可能!」我狂叫一聲,閉上眼睛不敢再看。永祺該不會打算對我真刀真槍的干吧?
幻覺,八成是幻覺。
我連連深呼吸,手裡緊緊攥著書,好不容易強迫自己再次睜開眼睛,聚焦在圖片上。
裸體男人……
一旁居然還附帶文字介紹,詳細告訴讀者男男間的性關係會使用那些器官,如何獲得快感。
極度的震驚下,好奇心又忽然湧了上來。
我心跳加速地紅著臉匆匆看了幾行。
咚咚。
敲門聲忽然傳來,把我嚇得幾乎蹦到天花板上去,手忙腳亂地找地方藏書。
剛把書塞到床下,又忽然清醒過來。何必驚惶,永祺出去的時候沒有帶鑰匙,當然要敲門。是他把書給我的,我為什麼要鬼鬼祟祟?只會給永祺多一個取笑我的借口。
咚咚。
敲門聲又起。
我冷哼一聲,揉揉臉試圖讓上面的紅雲消散一點,從床下拿出那本可惡的色情書刊,大搖大擺走去開門。
我梁少瞳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麼會被區區兩本同性戀書刊嚇住?哈哈,可笑。
「問清楚了?這書我看完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哼哼,我以前看的那些才經典呢,管教你……」一開門,我就裝做毫不在乎地把書迎面扔去,用極有經驗的語氣挑釁。
門外傳來被書籍襲擊的驚呼,同時,一把此刻聽來猶如地獄呼喚的聲音響起:「哎喲,姐,你怎麼了姐?」
小阿姨?
我全身一震,眼睛睜大到不能再大,心跳急劇加速,視線卻絲毫不敢往小阿姨旁邊瞄去……
「老媽你也敢扔?」老媽一聲怒吼,那只擰過我耳朵千次萬次的手伸了過來。
耳朵一疼。
「媽!媽!你輕點……」我慘叫起來,看一眼眉毛倒豎的老媽,立即轉頭,可憐兮兮地苦著臉向小阿姨求救。
視線一接觸到小阿姨,才猛然發現真正的大難正在臨頭。
救命啊,大事不妙!小阿姨居然正在翻看那本砸到老媽的書。
這下可是跳下黃河也洗不清,我緊張無比,顫慄如被雨打濕翅膀的鵪鶉,等著被閃電劈中身體的一刻。
書被翻開的同時,絕望的我清楚地聽到小阿姨倒抽清涼氣的聲音。
「怎麼了?那什麼書?」老媽一手擰住我耳朵不放,一邊大嗓門地問:「不會是不正經的東西吧?」
小阿姨猶豫片刻,將手裡的書翻轉過來。呈現在我們面前的,赫然是那幅男男做愛圖。
兩雙不敢置信和責備的嚴厲目光,同時對準我無辜的大眼睛。
「梁……少……瞳……」老媽的聲音忽然低沉八度。
四周陰風陣陣。



悲慘大學生活 第三十章

被擰著耳朵進了房。

房門關上後我終於知道什麼是身陷地獄。用猙獰形容自己老媽真是不夠孝順,但我此刻只覺得用猙獰已經不能確切地形容老媽的表情。
「你說,這是怎麼回事?」老媽生氣的時候會提高八度音調,當她生氣而音調不但沒有提高反而下沉八度的時候,就是死期到了---我的死期。
我步步後退,又被老媽一把拽著耳朵抓回去:「媽!媽!你放手,我耳朵要掉了!」
「這是怎麼回事?」
罪證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瞄見上面的彩色圖片就頭昏眼花,連忙把視線轉到一旁。
「我也不知道。」雖然說的是實話,但一定沒有人肯信。我苦澀著臉,把頭低得不能再低:「我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
「你……」老媽臉色一陣發青,猛然揚手,對著我劈頭就揮。
「嗚嗚……」我唯有抱頭鼠竄。
這個該死的永祺啊,我恨死他了。
幸虧小阿姨衝出來,把我護在身後,攔住老媽的可怕金鋼掌:「姐,你別激動。姐,你聽我說……」
「有什麼好說的?」老媽青面獠牙地要繼續蹂躪我,被小阿姨攔了一陣,忽然露出失望神色:「如今還有什麼好說?他……他居然看那些東西!我還有什麼話說?」老媽一屁股坐在床邊,在床單上連拍數下,居然哭了起來:「電視上說同性戀什麼的,我都不覺得怎樣。可如今倒好,我自己的兒子居然是……是……是……」她說了好幾個是,都沒有接下去,眼淚流了一臉。
小阿姨看看老媽,又轉頭看看我。
「瞳瞳,你怎麼……怎麼就染上這個毛病了?」小阿姨責怪地說了一句,舉手摸摸我被老媽打青的左臉:「你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不是小阿姨歧視啊什麼的,同性戀那都有病,會死的,你知道嗎?」
同性戀都有病?
小阿姨,這個你就缺乏常識了。
「小阿姨,其實」我清清嗓子剛要反駁,幸虧及時想起現在是風頭火勢,連忙轉口:「其實我也是迫不得已。」
「什麼?迫不得已?」
一提迫不得已四字,在大學裡的種種悲慘歷目而過,我不由悲從中來。正要揉揉眼睛把因為永祺而遭受的苦難一字不漏地倒出來,忽然醒悟起站在面前的正是永祺的老媽。
這個……不太好吧。我開始猶豫。
小阿姨還是慈愛地看著我:「瞳瞳,有什麼委屈你就說吧。唉,永祺也是的,他怎麼就不勸導勸導?你這事,永祺知道麼?」
小阿姨如果知道永祺的真面目,一定會很傷心的,八成比老媽還傷心,說不定會鬱悶成疾。
老媽這麼可怕,我不要溫柔美麗的小阿姨也受傷。
反射性的,我搖頭。
「永祺不知道?」小阿姨歎氣:「瞳瞳,你們表兄弟一起讀書,有什麼事就說啊,不敢和長輩說,也和表哥說說,排解排解。」她又長長歎了一口氣,投到我臉上的目光暖暖的。我剛剛被老媽拽耳朵都沒有哭,被小阿姨拍拍肩膀摸摸腦袋,鼻子居然酸起來。
「小阿姨,我……我……是我不好。」我說了這句話後,又開始一個勁地納悶,為什麼是我不好?
都是永祺不好才對。
小阿姨輕輕說:「你心裡不好受,小阿姨知道。」她轉身,走到從大哭變成小哭的老媽身邊,勸著說:「姐,你別只顧傷心。瞳瞳有這毛病,他壓力也不小,你再打他罵他,萬一把他逼絕了……」
不不,小阿姨你又弄錯了,我絕對沒有這個毛病。
老媽聽小阿姨一說,似乎吃了一驚,轉頭看著我。她八成這時候才想起過度的虐打往往導致家庭慘劇。
「姐,你看,瞳瞳被你打成什麼樣子?」小阿姨緩緩說:「你還是老模樣,一生氣下手就沒輕沒重。我家永祺,我可一隻手指都沒碰過他。現在的孩子嬌貴,受不住你這樣拳打腳踢的。再說,你打他,他就能恢復正常?」
我再不嬌貴也受不住老媽的拳打腳踢,小阿姨說得太好了。我站在一邊,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過了半晌才想起來,小阿姨的話最後似乎還有一句……我臉色一變,那豈不是表錯態?
「對啊,這樣的事,打能打回頭?」老媽終於抹抹眼淚開始發言。
糟糕,果然表錯態。我暗暗叫苦。
「妹子,你說如今我該拿他怎麼辦?打也打不得,扔又扔不得……」
天啊老媽,你居然想扔了我?我瞪大眼睛,就算我真是同性戀,你也不用這樣拋棄我吧?
「先別說什麼,幫瞳瞳請假,接他回家。」小阿姨邊思考邊說:「等到了家,咱們平心靜氣地處理問題。姐,總有辦法可以解決的。」
「嗯。」
敲門聲忽然傳來。
「瞳瞳,我回來了!快開門,你這會可輸給我了。」是永祺興高采烈的聲音。
他興奮的歡呼持續到小阿姨開門,然後遏然而止。
「媽?你怎麼來了?」永祺有點掃興,進了房間看見臉色不對勁的老媽和我臉上的青腫,才警覺起來:「發生什麼事?」問題未完,眼睛掃到床上的他給我的書上,頓時臉色一變,詢問地看著我。
我狠瞪他一眼。你看我幹嘛?都是你害的,算我有義氣,沒有出賣你,自己背黑鍋。
「永祺,不要問了。」小阿姨大概想幫我留點面子,不著痕跡地把書收進提包裡:「你們兩立即告假,跟我們回家。」
「告假?為什麼?」
「你少問,反正回家有事。」
要把永祺也帶到家裡去?我斜他一眼,我才不要,他只會害我。
幸虧老媽開口:「妹子,我看永祺還是留在這吧。瞳瞳的事,不要誤了永祺的學業。我們把瞳瞳帶走就好。」

永祺似乎總算把事情弄明白過來,猛然拔高聲調:「怎麼能單獨帶走瞳瞳?我是表哥又是同學,有什麼事我要負責。」
我看著他忽然露出慷慨激昂的面目,把胸膛一挺,對老媽大喊:「姨媽,我會一直陪著瞳瞳的。我現在就去告假。」只想大哭出來。

永祺出馬,告假一點也不難。
我們四人匆匆出發,無言地踏上歸途。
一到家,我就被老媽關了起來





悲慘大學生活 第三十一章

我家住一樓,連著小院的三房兩廳,在小院的邊上,老媽請人用水泥搭建了一間放雜物的小矮房,平時只有我家的小貓小狗會溜進去玩。
就在那裡,我在忐忑不安,滿腹辛酸的情況下過了暗無天日的三天。
為什麼被關起來的是我?她們應該關永祺那個大變態才對!我咬牙切齒悲憤交加,可每次見到送飯來的小阿姨,對上她憐惜的目光,我就一個字也吭不出來。
恨啊,何永祺,你要賠我的名聲!
第三天,當我把房中常年不用的舊沙發當成永祺來暴打時,被反鎖的門忽然開了。
今天的午飯這麼快送來啊?
轉頭,卻看見永祺的笑臉,我頓時臉色發黑。
「滾!」我對永祺怒吼,像見到敵人的狼狗一樣發出嗚嗚的低鳴。
永祺還是笑容不改的討厭模樣:「瞳瞳,我來救你了。」
「滾!」
「你關了三天,我都急壞了。可我也沒有閒著,」永祺不顧我憤怒的目光,在我面前悠然走過,坐在沙發上:「第一天,我好不容易向姨媽解釋同性戀不能完全怪罪個人,因為人的身體基因構造實在太複雜了。」看見我握著拳頭要走過來,他也知道不能說太多廢話,連忙總結:「反正就是向姨媽說明了,這一切不能怪你。你也是迫不得已啊。」
「不能怪我?」我一弓身,簌然撲上去,卡住永祺的脖子:「這都怪你!怪你!」
永祺似乎早有準備,我手剛卡上他的脖子,他忽然一個轉身,將我壓在沙發上:「看你,關了三天還這麼大火氣。別撓我脖子,我怕癢。」他把我的手指從脖子上一根根掰開,毫不在乎的神情幾乎讓我吐血。
然後,他繼續說:「第二天,我用了渾身解數,讓姨媽瞭解同性戀做愛是很危險的,尤其是愛滋啊性病啊,稍不小心,就會出人命。」
我眨眨眼睛,又開始磨牙:「既然你也知道會出人命,就應該改邪歸……嗚嗚……嗯……」
一下沒提防,牙關被人破圍而入。永祺的舌頭靈活地溜進來,上下飛竄四處挑釁,及到攔住我倒霉的舌頭,立即大口大口吮吸起來。
「嗚嗚……」我喘不過氣。
「第三天,在前兩天的基礎上,我們終於達成比較一致的意見。」永祺在我的唇上意猶未盡地狠狠咬了一口,才得意洋洋放開,低頭淺笑:「第一,你的同性戀不能用強制例如打罵之類的惡劣手法加以糾正。第二,如果心理輔導無法糾正你的同性傾向,基於姨媽只有一個兒子的客觀因素,大家決定接受你的這種傾向。」
我欲哭無淚,為什麼要接受?我明明沒有這種傾向。
「第三,如果你的同性戀傾向已經被注定,那麼為了你的安全,在選擇伴侶上一定要分外小心,所以,沒有大家的同意,你不可以隨便結交外面的男性。」永祺想了想,忽然曖昧地加了一句:「姨媽和媽授權我監督你結交男性,我順便也負責監督你結交異性。」他高興地望著我,又加一句總結:「也就是說,沒有我的許可,無論男女你都不可以接近。」
他低頭,又開始將我吻得嗚嗚直叫。
我就不明白,為什麼有時候扁他輕而易舉,有時候要反抗他就這麼難?
「都交代了,你還有什麼問題?」
我好不容易從永祺虎口逃出來,邊喘氣邊問:「第二點的心理輔導,我要作什麼心理輔導?」不會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吧?
永祺柔聲回答:「我們又是同學,又是兄弟,又住在一起……」
我寒毛立豎,不會吧?
「……當然是我做你的心理輔導。」永祺再次低頭,他這次舔舔我的鼻子,用很體貼的語氣說:「瞳瞳放心,有我這個輔導在,你這輩子是絕對不會改變你的同性戀傾向的。」
「我根本就不是!」
「你看,又開始胡說了。不聽話的小嘴要懲罰一下。」他八成看多了小雞啄米的鏡頭,模仿得淋漓盡致,又低頭狠狠地吻我。
「救命……嗚……」
掙扎中他挨了我幾腳,卻紋絲不動,鐵砣一樣壓在我身上。
踢又踢不走,咬又咬不著,我只好威脅:「你居然敢在我家對我幹這樣的事?我媽和你媽隨時都會來送午飯的,所以……」
「瞳瞳,你好可愛。」他打斷我的話,嘻嘻笑起來:「決定作出後,我媽已經陪著你媽出外散心去了。我對姨媽說,瞳瞳受的打擊很大,雖然臉上的傷口已經好了,但心靈所受的傷是很難痊癒的,目前瞳瞳恐怕不大想見人,更怕見到您,您還是給彼此一個空間吧。」
我看他口若懸河,不難想像老媽被他巧舌如簧說動的場景。
「所以,你媽和我媽都旅遊去了。我留下好好輔導輔導你,幫你愈合心靈創傷。「
眼前一陣暈眩。
老媽啊,小阿姨啊,我的保護神啊。
我喃喃道:「老媽你回來吧,我寧願讓你打死也好過喂豺狼的肚子。」
永祺笑意一直不曾減退,壓在我身上興致勃勃地說:「瞳瞳今天想吃什麼?我難得下廚喔。今天天氣真好啊,這件麻煩的事情總算圓滿解決了。」
我愣愣看了他半晌,驀然暴叫:「圓滿你的頭!」
「瞳瞳你怎麼又亂說話了?」永祺目光一沉,讓我生出心驚膽跳之感。他微微揚眉,唇邊緩緩出現一個弧度:「嘖嘖,我說了不聽話的嘴是要懲罰的。看來你很喜歡我罰你嘛。」
「不是!絕對不是!」看見他又逼近過來,我連連拚命搖頭。
永祺何曾聽過我的任何一次解釋,自說自話接下去說:「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唇上熱氣又熏,堅硬的牙齒觸上我有點發腫的唇瓣,慢慢噬咬。
「嗚嗚……救……」
我欲哭無淚,斜眼看看四周。
今天的午餐看來是不用指望了,明明已經不在大學,為什麼還是如此悲慘?
我確定,有永祺的地方就有悲慘。

悲慘大學生活 第三十二章
沒有老媽和小阿姨的家是可怕的,沒有老媽和小阿姨但是有永祺的家更是可怕一百倍。
我第十七次試圖從窗口爬出去被永祺發現後,事情開始向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你真厲害。」永祺將一盆新鮮炒好的黃瓜放在桌上,冷冷瞅著我:「我做一頓飯,你居然能溜出去十七次。」
我低頭看看被綁起來的雙手,哭喪著臉:「是差點溜出去。」
「對,差點就讓你溜了。」永祺眉毛一豎,靠過來瞪著我:「我問你,你想溜到哪去?」
當然是沒有你的地方。
我脖子一硬,瞅瞅永祺危險的臉色,只好癟下去,垂頭喪氣地說:「不過是想出去走走。」
永祺哼哼:「走走,你是想避開我吧?」
算你自量,不避你避誰?我抬頭,讓他看清楚我已經被他咬得一塌糊塗的嘴唇和脖子:「這樣吧,你不要再靠近我,我就不溜。」開始跟他談條件。
「好,我暫時不靠近你。」永祺居然好商量的點頭。
談判成果如此簡單就到了手,我詫異地看著永祺。
一本東西,啪一聲仍到我膝蓋上。
「吃飯的時候我暫時不靠近你。」永祺居高臨下對我說:「你先把這個好好看看。」
我低頭一看,又是那本害得我苦不堪言的破書。老媽怎麼不燒了它?
「我不看!」我被綁的雙手同時抓住那書,左右一用力。嗤!「我為什麼要看這些東西?」
永祺理所當然對我說:「你不看,怎麼進行下一步?」
我幾乎氣昏過去:「我為什麼要進行下一步?等等!……你說的下一步,是什麼意思?」我的聲音忽然開始微微顫抖。
永祺惡狠狠的表情,忽然一轉,成了笑臉。
「瞳瞳不要裝,你明知道的。」他靠過來,笑得像看見香噴噴烤雞的黃鼠狼:「那本書,你不是已經看過一點了嗎?」
脖子一酥,已經被永祺抓住,輕輕撫摸起來。
我打個寒戰:「不要開玩笑。那樣很疼的,而且,那個……那個……」
「我不會弄疼你。」瞳瞳緩緩舔著我的耳朵:「我早想過了,這次機會難得。你又是個容易動搖的人,不讓生米煮成熟飯,你是不會死心塌地跟我的……」
他越說越輕,我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與其整天提心吊膽,不如破釜沉舟。」
「永祺,你不要亂來。我警告你……」
「警告什麼?」永祺忽然放開我,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汽水,送到我嘴邊:「我還不知道你?你心裡一怯,就喜歡警告這個警告那個。瞳瞳啊,這種威脅對我沒有用。」
我咕嚕一昂頭喝完杯裡的汽水。滋潤過喉嚨,再與永祺理論。
「首先,我並不喜歡你。」
「你喜歡我的,可是你現在還沒有發覺。」永祺微笑。
我瞪他一眼:「我們都是男人,我不是變態。」
「愛上同性並不等於變態。」永祺說:「而且我們都是男人,這個我三歲的時候已經知道了。三歲的時候,這個心結我已經解開了。就算你是男人我也喜歡。」他最後補充的一句,不知道我該吐血還是感動。
「你總是欺負我!」
「你這種人不欺負怎麼可以?」
這是什麼鬼話?我氣得吹鬍子瞪眼。沒有鬍子,所以只能乾瞪眼。
「瞳瞳,我真的忍不住了。」
他悄悄靠過來,像休息夠了即將開始捕獵的猛獸。
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知道大事不好,心裡一陣驚慌,結果口不擇言:「再忍一下,永祺,你再忍一下。我考慮考慮。」
他不肯:「你也體諒體諒我。從三歲到現在,我忍了多少年?」
不會吧?三歲到現在?從來不知道有人發育得如此早。
瞪大眼睛的過程中,他已經悄悄壓在我身上。
「瞳瞳,最後的過程,美妙無比。」永祺輕聲誘惑我:「你一定會喜歡的。」
我大喊:「你胡扯。我怎麼可能會喜歡?」
永祺奇怪地撓撓頭:「咦,難道你沒有渾身發熱手腳發軟,兼且慾火焚身?」
我呸:「你才渾身發熱手腳發軟,兼且慾火焚身!色狼!」
「可是……」永祺慢悠悠地說:「剛剛那一整杯春藥,你不是喝得乾乾淨淨嗎?」
春藥?我立即想起剛剛他親自送過來的汽水。
「嗚嗚……」
被他一提醒,我果然開始渾身發熱手腳發軟,兼且慾火焚身。永祺若有若無的撩動,令我越來越激動。
「你卑鄙無恥下流!」雖然他的手摸得我非常舒服,但我還是破口大罵。
這樣邊喘息著迎合他的手邊罵人確實有點不雅,但大家都應該知道這是有客觀因素的。
客觀因素就是:第一,我被人餵了春藥;第二,我是男人,男人是很容易衝動不聽指揮的!
「瞳瞳,為免夜長夢多,我決定快刀斬亂麻。」永祺的手已經探進我的襯衣裡,引起我一陣顫慄:「你不會恨我吧?」
「當然恨!」快感被他可惡的手帶動到高處,我狠狠咬牙:「我恨死你。」
他忽然把手收了回去:「那好,我不想你恨我。」
失去撫摸的身體忽然猖狂地抗議起來,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失去動力支撐,簡直要把我燎死了。
「就算現在停止我也恨你!」我眼睛幾乎已經睜不開了,聲音摻和了其他,漸漸變得急促低沉:「我恨定你了。」這幾個字,倒是說得斬釘截鐵。
永祺好整以暇,又開始笑瞇瞇地把手探進來:「那我就動手了。」
「嗯……」被他一碰,我難耐地弓起身子。
哪裡找來的混帳破藥,效果這麼厲害?
被繩子綁起來的雙手,在不斷摩擦下,居然鬆動少少。
我雖然慾火焚身,但神智卻還清醒,手腕一鬆,立即心頭興奮。
斜眼看看永祺,他眼中的慾望比吃了春藥的我還厲害,喘息漸重。手的位置,也已經從胸前慢慢下滑到小腹之上。
「永祺……」
「嗯,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永祺輕輕吻我,拉下我的褲鏈:「只有瞳瞳叫我的名字最好聽。」
「永祺,你記得小阿姨送給媽媽的首飾盒嗎?」
「嗯,記得。」他答話間已經吻了我不下十下,指頭掃過我下體的頂端,惹得我一陣急喘。
我神智就快迷失,必須立即行動。
「那個首飾盒,就在旁邊的櫃子上。」
「那又怎樣?」永祺柔聲說:「瞳瞳,你不要吵。好好感覺一下,很舒服的。」他的聲音低沉,充滿平日沒有的磁性,聽得我心裡舒服極了。
已經抬頭的小弟弟,也被他撫得舒服極了。
「好,我不吵。」我果然閉嘴。
下一秒,那個近在手邊的首飾盒,已經砸在永祺的後腦上。
當!永祺猛然受襲,愕然看了我一眼。
「瞳……」他緩緩倒下。
我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立即從永祺身下逃出來。危機關頭潛能充分發揮,我敏捷地用繩子將永祺雙手反綁。
「呼,逃過一劫。」我欣賞地看看永祺被綁起來的癟樣,首先想起他後腦的傷。
希望不會把他砸成白癡。我伸手摸摸,沒有血。應該沒有什麼事吧,永祺皮厚肉粗。
其次,想起自己的狀況。
不妙!
低頭一看,襯衣已經鈕扣全開,褲子更是春光盡露。貞操已經沒了一半了。
來不及為不見了一半的貞操傷心,另一個更重大的問題擺在面前。
小弟弟高高翹起,正急需撫摸的樣子。永祺已經倒下,我卻仍是慾火焚身。
怎麼辦?我愁眉苦臉,在屋中團團轉。
洗冷水澡?出去找解藥?還是就這樣憋著?想了幾個辦法,我越想越生氣。明明問題都是永祺惹的,為什麼到頭來著急的都是我。
轉頭一看,永祺閉著眼睛悠閒得很。混蛋,他自己想當色狼,為什麼自己不吃春藥,反而騙我吃?我把牙齒磨得吱吱直想,幽幽的目光盯著永祺足足有一分鐘,忽然惡向膽邊生。
哼哼,你想吃我,倒不如讓我先吃你。我像老虎一樣威風凜凜走到永祺身前,他躺在沙發上,昏睡的臉蛋簡直像個天使。
「嘿嘿,秀色可餐嘛……」我拿出色狼的樣子乾笑兩聲給自己壯膽,拍拍永祺的臉,非常高興他沒有絲毫反應。
身上熱流亂竄,再回憶起我痛苦的悲慘大學生活,我想來想去也覺得不應該放過這個天賜的報仇雪恨的機會。
況且,不是我色慾昏心,而是客觀因素要求我做這檔事情。
「永祺,這叫自作孽,不可活也。」我喃喃兩句,順便向上帝替自己的行為解釋了一下,開始摩拳擦掌。
解開永祺的襯衣,赤裸的胸膛露了出來。小麥膚色,摸上去光滑細緻,不知道是否因為我身上的藥效,反正我對著永祺忽然一陣急速心跳。
快刀斬亂麻可是永祺的策略,用在他身上也是應該的。我一邊把永祺身上的衣物剝淨,一邊想著下一步該幹什麼。
「下一步該怎麼辦?」略微有點印象,要動手時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永祺是知道的,但我總不能把他弄醒請他教我。眼角餘光一掃,立即跳了起來:「嘿嘿,不是有書嗎?」
我拿過被撕成兩半的書,開始認真學習。
「永祺,這是注定的。」我邊看書邊對上天的安排表示感激:「你看,上面說得這麼詳細,連如何做事後功夫都說了。」
一把扔開那書,我高興地壓了上去。
「先分開大腿。」
「不對,先親吻對方,做點前奏。」
「……」
「他都已經暈了,前奏就免了吧。還是直接分開大腿……」
我竭盡全力,渾身大汗,在永祺死豬一樣但是非常漂亮的身體上艱苦奮戰。不親身經歷的人簡直無法瞭解這種痛苦。
最後,我還是放棄了。因為沒有對方配合,要進去這麼緊的地方實在不容易。
我歎了一聲:「我是正人君子,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做的。」我戳戳永祺的臉,不甘心地哼了一聲:「雖然你這個混蛋很應該被我這樣教訓。」
然後,我就摩擦著永祺光滑的腰桿,把積聚在體內的問題給解決了。
乳白的液體噴在永祺大腿側,藏在心底的邪惡快感泛了起來。嘻嘻,也算報了小仇啊。
我得意洋洋去洗了個澡,回來的時候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永祺全身上下亂吻一氣,製造驚人的浪漫氣氛。

晚上,永祺終於在我的期待下,緩緩睜開眼睛。
「嗯?」他困惑的眼神,顫動的睫毛,實在讓我大感快活。
當他扯動手上的繩子時,我哈哈大笑起來:「永祺,你醒了?」
永祺低頭,看見自己全身赤裸,斑斑駁駁。
「瞳瞳,這是怎麼回事?」
我皺眉:「你居然不記得了?你自動獻身,讓我上了啊。」
看著他迷惘的模樣,我揉著幾乎要笑得抽筋的肚子,露出溫柔的笑容:「我可是溫柔的1號哦,一點也沒有把你弄疼。」
「1號?」永祺烏黑的眼睛看著我。他這時候變得好可愛,臉孔也俊美極了。
「嗯。」我點頭:「我上了你。」




悲慘大學生活 第三十三章

永祺臉上的表情,當真是前所未有的精彩:「你……上了……我?」
我拿起牙籤,舔著嘴角懶洋洋地剔牙,彷彿在回味剛剛吞下肚子的美味---雖然我什麼也沒有吞。
「永祺,你的味道還不錯嘛。」我拍拍他的臉蛋,居高臨下咬咬他直挺的鼻子:「今天你也累了,我也累了。睡覺去吧。」
「鬆開我的手。」
「呃?」
「你不鬆開我,我怎麼洗澡怎麼睡覺?」
笑話,幫你鬆開還得了?我深知永祺的真面目,現在看他乖乖的,雙手一得自由,不立即猛撲上來露出猙獰面目才怪。
我連連搖頭:「不能松不能松,萬一你想不開自殺怎麼辦?我可無法跟小阿姨交代。小阿姨無法交代也就算了,老媽一定要我陪葬。」考慮到他心靈受創,我非常仁慈地說:「這樣吧,我幫你洗澡。」
他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看著我:「難得你這麼主動。」
「當然,我是個負責的男人嘛。」我又得意地在他臉上抓一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當夜,我果然非常負責的幫他洗澡。
「耳朵後面還沒有洗。」
「知道了。」
「別忘了幫我把下面也洗乾淨。」
「知道了。」
永祺心理素質真好,我若是他,早就哭死了。他居然只愣了一會就當沒事發生,幫他洗澡的時候居然還對我呼來喚去。
說真的,他雙手被綁全身赤裸的模樣還挺養眼。我撩起袖子,為他辛辛苦苦地擦背居然有那麼一點點心甘情願。
永祺一邊大模大樣享受我的慇勤服務,居然喃喃道:「奇怪,怎麼一點也不覺得疼?聽說第一次很疼的啊。」他忽然抬頭問我:「瞳瞳,真的是你在上面嗎?」
「啊?」手裡的毛巾忽然一滑,我趕緊抓緊了:「當然是我在上面,你睡得死豬一樣能在上面?你不疼是因為我很溫柔。溫柔,你懂不懂?」我在他臉蛋上擰一把重的,嘿嘿笑著:「我心疼你啊。」
也許是我忽然變得太過熱情,永祺呆呆看著我,忽然打個冷戰,把頭低了下去。我鬆了口氣,總算矇混過關。
「喂,要洗下面。」
我舊習難改,隨手敲了他腦袋一下:「吵什麼吵?」經過下午那一場風雲變色的事,如今看見他粗粗的小弟弟,我已經沒當初那份不好意思了。
永祺悲鳴一聲,皺著臉對我說:「剛剛才說心疼我,現在就敲我的頭。」
「嘿嘿,對不起。」我衝他露齒一笑:「習慣性動作。」目光下瞄,卻發現他的下體有抬頭跡象。
我驚訝的目光立即轉到永祺臉上。
「我喜歡你啊,見到你當然會興奮。」永祺看著我,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興奮你的頭!」我大膽地用手指戳戳它高高昂起的頂端,下令道:「給我縮回去。」
不戳還好,一戳它挺得更高了。永祺「嗯」一聲,輕輕哼了出來。
整個浴室,頓時充斥著濃濃的情慾味道。
「瞳瞳……」永祺細聲細氣地說:「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要幫我解決。」
我在浴室裡蹦起來:「什麼?幫你解決?」
「當然。」他一字一頓道:「我今天下午已經幫你解決了,現在輪到你幫我解決。這叫有來有往。」
「來往你的頭!」不要說他根本沒有幫我解決,就算他幫我解決了,我也絕對不會自動獻身幫他解決。我忘了要好好「心疼」他的話,曲起指節在他腦殼上猛敲,恨不得直接把他敲昏過去:「我是1號,聽見沒有?我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我朝他耳朵大吼,震得他耳膜差點破裂。
永祺今天算倒霉到家,既然失去人身自由,只好任我蹂躪。他閉起眼睛,哭喪著臉,斷斷續續說:「你不是好情人,只顧自己不顧我。」
「呵,敢批評我?」我最後敲他一下,舉起一勺溫水從頭淋下去,算把這個洗澡工程結束。「澡已經洗完了,你給我立即上床睡覺去。」
他乖乖站起來,讓我把大毛巾披在他身上。
永祺失望滿臉,經過我一輪「苦口婆心」的教育,他似乎已經放棄了要我幫他解決的奢望。
「瞳瞳,我們睡一張床。」
「不幹。」
「不睡一起,我晚上要撒尿誰幫我?」他讓我看他被綁起來的雙手,倔強的說:「你不和我一起睡,我晚上就把尿撒在床上。哼哼,反正明天還是你洗床單。」
我氣絕。
天下居然有這樣無賴的人,這個人居然還被公認為大學裡的白馬王子。我真想讓汪莉莉她們親眼聽聽永祺這番話。
不過以那班女生的白癡,說不定還會尖叫:永祺好有個性。
「你……」我把牙齒霍霍磨了半天,看著他老神在在的樣子,幾乎想撲上去狠狠咬他兩口。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他露出哀怨的表情。
「……」我咕嚕一聲,把火氣吞下肚子:「……,好,我們一起睡。」
拽著綁永祺的繩子,把他拖到房間。拿起繩子的另一頭緊緊綁在床欄上。
往床上一躺。
「給我好好睡覺。」我警告他:「你敢撒尿我就……我就……哼哼,我就閹了你。」
「瞳瞳。」剛關燈,永祺又叫起來。
「怎麼了?」
「晚安吻。」
「你煩不煩?」我摟著他隨便親一口。
嗯,味道不錯,乾乾淨淨的。也難怪,是我親自幫他洗澡的,當然乾淨。不由又親一口。

「睡吧。」親了兩下後,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聲音也柔和不少。
「瞳瞳……」
「又怎麼了?」
「你要摟著我。」
「你煩不煩?」我不能太遷就,故意轉身用背對著他。
背後傳來永祺輕輕的聲音:「我已經是你的人了……」語氣怯怯的,簡直像要哭了似的。
我不滿地嘀咕一句:「真討厭。」翻身,把他摟住。
永祺的味道清新好聞,一絲一絲鑽進鼻孔裡。他的皮膚很滑,摸著真是舒服極了。身體也不是很硬,也不是象布娃娃那樣軟綿綿的,恰到好處,還暖烘烘的。
我抱著抱著,忽然覺得,永祺當抱枕確實不錯。







第三十四章
深知永祺的狡猾和破壞力,所以每一個小時,我都要檢查他背後的繩子好幾次。為了防止他忽然反擊,我也總要每天夜裡猛然醒來兩三次,看他是不是真的在乖乖睡覺。
每次看見的都是他甜甜的睡容。
這小子睡著的時候確實比醒著時可愛多了,每當我瞅見他睡著時的模樣就不禁這麼想。
永祺倒挺乖,我原料著他會不斷搗亂,沒想到他被繩子一綁,居然叫也沒有叫過一聲。
把這惹禍精綁著過了三天,我忽然發覺自己很累。
「喂,你有沒有發覺我最近臉色不大好?」我坐在飯桌旁,困惑地問永祺。

永祺正津津有味嚼著我炒的草菇牛肉:「臉色不好?有一點。瞳瞳,我要吃碟子邊上那塊牛肉。」他盯住一個目標,立即開口向我要求。
「給。」
「不是這塊,是碟子邊上那塊,寬寬薄薄的那塊牛肉。」
「這塊也是牛肉。」
「不同的……」
我用筷子不客氣地敲他一下:「你吃不吃?不吃就餓肚子!」
被我一吼,永祺老實多了,低頭不作聲。
「別跟我裝可憐。」我警告他,把他選中的那塊牛肉夾進自己嘴裡。
「瞳瞳,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
「哼。」我夾一顆花生,扔進自己嘴裡。等你不敢對我做任何事的時候,等你對我的危險變成零之後。
「其實你要綁我,我是心甘情願的。」永祺柔聲說:「你怎麼對我,我都心甘情願。」
「哼哼。」我又夾起一顆花生,扔進自己嘴裡。此刻的感覺其實挺爽,像古代抓了美人的山大王。美人不斷地哭哭啼啼哀求山大王放她回家---如今不過是美人換成大灰狼而已。
「只是,我覺得這樣繼續下去,瞳瞳你實在太吃虧了。」
「呃?」我轉頭看看永祺,他一臉詭異,一定又在耍陰謀詭計。
果然,永祺說:「這三天,碗是你洗,地是你掃,衣服是你曬,菜是你煮……」他一五一十數著:「……不但如此,還要幫我洗澡,連上廁所也要你幫我拉褲鏈,吃飯也要你喂……」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說怎麼這麼累呢。」怒視身邊那條什麼事都不做的懶蟲。
「對啊,所以你臉色不好。」他嘻嘻一笑,用誘哄的語氣說:「不如這樣,我們角色對換。我幹活,幫你洗澡餵飯好不好?」
一接觸他不善的笑容,我立即打個哆嗦,連連搖頭:「我才不要!」立即站起來轉到他身後看看繩子有沒有松,見到我早上打的結還非常緊,才安心地轉回座位上。
永祺一計不成,默默盯著我看了半晌,又開口。
「你這樣綁著我,我的手長期不能活動,會殘廢的。」
「殘廢好了。」我夾塊草菇塞到他嘴裡,繼續往自己嘴裡拋花生:「反正你本來就和殘廢沒有區別,哪樣家務是你自己做的?」
永祺沉默片刻,忽然又微笑起來。
「瞳瞳,」他慢吞吞地說:「姨媽她們旅遊,也快回來了。」
「那太好了,她們回來,我就有保護者了。你再也不能為非作歹。」
「她們回來看到這個會這麼想?」永祺忽然古怪地說:「我勸導你不成,反而被你霸王硬上弓。死兔崽子,居然連你表哥也遭了你的毒手,我要你對永祺負責!」他忽然尖著嗓子學老媽說了一句話,語氣激烈,模仿得唯妙唯肖。
手一歪,花生拋進鼻孔。
「啊……該死……」我搗騰好一陣,才把花生從鼻孔弄出來。抬頭怒視永祺,撩起衣袖,我舉起大力金剛掌,剛要朝他討厭的臉揮下去。
永祺根本不怕,好整以暇地說:「不但霸王硬上弓,在強暴過程中還使用極度暴力,對我拳打腳踢。」他唱做俱佳,做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樣,最後居然總結道:「就這樣,瞳瞳強暴了我。」
「你你你……你說什麼?」我停住要揮下的手。
「我在準備怎麼對姨媽說事情經過。」永祺抬頭看我一眼,煽煽他的長睫毛,還很好心地提醒我:「瞳瞳,你別以為不打臉姨媽就看不到。」
我只好放棄在其他地方落手的打算。
嗯,怎麼可以對表哥使用暴力?還是用說理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比較好。
「永祺,你不要胡說,事情經過不是這樣的!」
「哦?那事情經過是怎樣的?」
我愣了一愣,臉色開始變白:「這個……開始是不由我掌握的。我當時被你綁著,然後喝了春藥……」
「嗯。」永祺點頭,微微笑著說:「事前還喝了春藥,是早有預謀對我下手啊。」
我立即跳起來:「春藥是你騙我喝的!」
「那要看姨媽相信誰的話了。」永祺冷冷反駁:「再說,最後壓倒我的,是你。」
「我……」我在原地團團轉,將其中的厲害得失計算清楚,最後霍然轉身,一臉認真地沉痛坦白:「永祺,其實那天,我並沒有上你。」
他沒有大喜若狂,居然只是冷冷瞅我一眼,嗤笑著點頭:「好,吃了打算抹嘴了事。」
天啊!真的沒有吃啊。
「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怎麼可能上了你?」
「有書啊。你還誇自己天姿聰穎,一學就會呢。」
「你不是還奇怪做了居然不疼嗎?」
「那是因為你溫柔。」
這就叫跳下黃河也洗不清。
「那……那……」我愣了半天,吞吞吐吐地問:「我們保密,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可以啊。」
我精神一震,露出喜色:「真的?」
永祺神秘兮兮地要我湊近:「你可以殺人滅口。死人最可以保密,這可是古龍的不傳之秘。」
我差點一個巴掌朝他甩過去,想到老媽回來會看見那傷,只好硬生生收了力道。
「瞳瞳,如果你要殺人滅口,就不用擔心傷痕了。」永祺朝我眨眼睛:「因為殺了人,一定要毀滅屍體的。」
「救命啊!」我大叫。
在原地又團團轉了半天,我問:「你要怎麼樣才相信我沒有上你?」
「打死我也不信你沒有上我。」永祺的態度忽然堅決得嚇人:「你打昏我,吃了春藥,然後趁我昏迷上了我。看在一場兄弟份上,我見了姨媽就幫你隱瞞春藥的事,說你霸王硬上弓好了。」
死定了死定了。
我頹然坐下,一個勁地撓頭。

永祺悠閒地看著我,忽然嘻嘻一笑:「其實,要過這個難關也不難。」
我渾身無力地橫他一眼:「對啊,殺人滅口。你再惹我,小心我真的發狂殺了你。」
「我們可以談條件嘛。談好條件,自然萬事好商量。」
現在走投無路,我只能聽聽他的條件。
「說你的條件。」
「我的條件不多。」永祺顯然早就想好,半點也沒有遲疑:「第一,你不再否認沒有上過我。這是基本原則,你上了我,就是上了我,不可以不認帳。」
反正這個黑鍋是背定了。
我沮喪地點頭:「嗯,算我倒霉。我認了。」
「第二,因為我是你的人了,所以你不可以再在外面拈花惹草。」
「誰拈花惹草?」我不服。
「這是預防措施嘛。」永祺呵呵笑著安撫:「我當然知道瞳瞳是很專一的。但是瞳瞳這麼可愛,垂涎的人一定不止我一個。」
「有你一個我已經夠倒霉了。」我重重點頭:「這個條件我答應。」
「第三,因為我是你的人了,所以你要好好對我,要呵護備至,不可以隨便毆打。」
我遲疑了一下。扁他已經成為生活中的習慣,要一下都不碰實在有點難度。
「喂,有時候偶爾不小心打一兩下,應該沒什麼大不了吧?」
「不行,你打我,我就打電話給姨媽。」他恐嚇我。
「你向來知道我動手在思考之前,那不明擺著要讓我倒霉?」
永祺想了想:「這樣吧,我們把條件改一下。你偶爾可以打我,但是在我的提醒下,不可以故意打。」
「嗯,那才好一點。」
「這邊條件放寬,那邊條件就要嚴一點。」他果然一點虧也不肯吃:「呵護備至方面,要改成萬分呵護備至。」
我皺眉:「呵護備至改成萬分……呵護備至?」
有什麼區別?
「萬分呵護備至的意思就是……」永祺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要好好愛我,我要你抱我的時候你要抱我;我要你親我的時候你要親我;我抱你的時候你不能推開我,還有……」
「停停!」我搖頭:「這是很多個條件,不是一個條件。分開算。」
「長?」永祺說:「那就總結一個,萬分呵護備至的意思就是你要時時刻刻努力讓我感到幸福。」
「那如果我費勁心思你都不覺得幸福,是不是又要由我負責?」我嚷道:「這不公平!」
永祺忽然溫柔地看著我:「瞳瞳,你只要肯在我身上花一點心思,我就會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幸福了。」
含情脈脈的眼神讓我顫慄一下。
我趕緊把注意力扯回原來地方:「這些就是你的條件是不是?」
「還有第四……」
我驚訝地問:「不是三個條件嗎?」
「我什麼時候說了是三個條件?」
「事不過三,你懂不懂?」
永祺高姿態地問:「那是否條件超過三個,我們的談判就破裂?」
我像被戳破的氣球,頓時洩氣:「算你厲害。先說清楚,你的條件到底有多少個?」
「四個。」
那還好一點,只比三個多一個。
我問:「那第四是什麼。」
「被你一攪和,我忘了。」永祺得意洋洋欣賞我傻眼的模樣:「這第四個要求,等我想起來再和你說。」
我哼哼了很多聲,腦子轉了七八十圈,都無法找出任何一個在此刻和他翻臉的理由,只好忍辱負重。
永祺笑得眼睛彎彎的:「來,先幫我解開繩子。」
「不解。」我也不是笨蛋,朝他嘿嘿笑著說:「剛剛條件裡好像沒有把繩子解開這一條啊,當然,你第四個條件就要我解開繩子也是可以的。」
「你不是答應過對我萬分呵護備至嗎?」永祺還我一個奸詐的笑容:「你綁著我,我能幸福?」
霎時,我對那個萬分呵護備至的條件起了警覺。
這個條件……好像不簡單……
我猶豫半天,想到老媽也許正在度假回來的路上,只好悻悻幫他解繩子。
永祺手腕一鬆,歡呼一聲,立即龍精虎猛,站起來,緊緊摟了我一下。
「我們立即回學校。」
「為什麼?」我存心和他作對,瞅他一眼:「別以為我現在什麼都要聽你的。那三個條件以外,我充分保留個人權利。哼哼,我偏不回去,等見到老媽和小阿姨再回。」
「你不走?那我先走,我去準備東西。」永祺活蹦亂跳朝房門跑,真難想像這樣的人會甘心被我綁了三天。他跑到門前,似乎想起什麼,忽然轉身:「瞳瞳,萬一我媽問起學校記過的事,你記得幫我解釋幾句。」
我眼前金光一閃:「……什麼?……記……過……」
「不然你以為她們為什麼忽然殺到學校?八成是學校通知的。不過忽然遇到你的事,暫時把記過擺到一邊而已。」永祺擠眉弄眼地說:「等她們度假回來,當然要找人算帳。我還是及早溜好一點。」
他還沒說完,我已經像被踩到尾巴的耗子一樣竄進房間。
「咦,瞳瞳,你不是說要等姨媽回來嗎?」
「廢話!」我爬上櫃子把要帶回學校的東西都翻出來:「快考試了,當然是學習為上。我要立刻回校,努力學習天天向上,一秒也不能耽擱!」
我用最快的速度離開家。
一路上害怕遇上回來的老媽她們,特意帶著永祺繞了一個大大的圈。
第三十五章
同學們當然熱烈歡迎我們的回來。
「永祺你回來了!」
「啊啊!是永祺啊!」
「總算看見了,差點以為你不回來考試呢。」何東平熱情地擁抱永祺一下,轉頭看見我,臉色發白,嘿嘿打個招呼:「瞳瞳啊,臉色不錯啊。」
「小平同志啊,我們也擁抱一下吧。」我對他笑笑,一把拽住他的領口,磨牙,壓低聲音一字一頓:「你可把我害慘了。」
何東平面如土色:「嘿嘿,有話慢慢說……」目光溜溜轉,拚命向周圍同學求救。
「慢慢說?」我瞪著他眼露凶光:「給你個機會,把那天晚上那些該死的情書解釋清楚。」
「那是瞳瞳的魅力驚人,而且……我們替你們著急嘛……」
砰!我給他一拳。
「混蛋!」我大吼:「你知道為了那些該死的信引出多大的麻煩?」
「什麼麻煩?我們的催化劑很有效果吧?」汪莉莉鑽出來,興奮地等著我闡述事情經過。
「……」想到後面一系列的血淚經過,我猛憋住氣。死也不能說。
悲憤含冤的神色看到眾人眼裡,居然導致一陣欣慰的歡呼。
夏敏點頭說:「嗯,終於有進展了。」
「雖然很可惜,」汪莉莉轉頭,和何東平相視,感慨地說:「但永祺至少屬於我們班的人,沒有被其他班的花癡搶了去。」
「嘻嘻,莉莉,那我們是不是完成使命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永祺站在身邊笑瞇瞇地默認,幾乎氣絕。
「等一下。」一個平靜而威嚴的聲音打破定局,譚妙言排開眾人,威風凜凜走出來:「瞳瞳,你不會真的和永祺確定關係了吧?」
「這個……」
他看著我,微笑著說:「我知道,你一定有難言之隱。」
這句話真是暖人肺腑,我直想點頭痛哭。
難言之隱啊……
「瞳瞳,我們回寢室,不要理他。」永祺懶洋洋拉起我的手,故意高姿態地示威。
我瞪他一眼,為什麼我們要回寢室?這樣一來豈不等於當眾承認我們是一對?
永祺壓下聲音,在我耳邊迅速地說:「呵護備至。」
「呵你的頭,」我舉手敲他一下,隨即醒悟,連忙補救著解釋:「剛剛是自然反應,不算違反約定喔。」
永祺皺眉,開始嘀咕:「不幸福,我不幸福……」
簡直就是威脅,我對永祺怒目相視,但還是身不由己地被他拖走了。
回到寢室,永祺立即關上房門。
「答應我,以後不和譚妙言說話。」
「為什麼?」
「他對你不安好心。」永祺恐嚇:「他會趁著夜深人靜,對你做出可怕的事情。」
我想起譚妙言斯文的模樣,嗤笑:「你怎麼知道?他對你做過?」
永祺忽然臉色一紅,訥訥轉頭:「胡說八道。」
「咦?」我撓頭:「好像不對勁嘛。」我站起來轉到永祺面前,盯著他一個勁地瞧:「永祺,你很不對勁。」
永祺一豎眉頭:「你還沒有答應我。」
「我為什麼不能和譚妙言說話?」
「因為你和他說話,我就很難受。」
「不行,我不答應。」
「瞳瞳,你說對我呵護備至的。」永祺拉下臉。
「不行,會寵壞你。」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他使出殺手鑭。
「不行,是我的人就乖乖聽我的。」
「那我打電話給姨媽,說你強暴我。」這回,他使出真正的殺手鑭。
我立即如被霜打的麥子,垂下頭。
永祺高興地眨眨眼睛:「你答應了?」
我不作聲。
哼,卑鄙無恥,要挾我。
他抱住我:「那就是同意了。」在臉上狠親一口。
「不要咬我的耳朵。」我拚命甩頭。
他按住我,居然咬著不肯放,含含糊糊地說:「不要動,讓我舔舔。」
「又不是雪糕,有什麼好舔的?」我低吼,敲了他後腦一下,忙說:「自然反應,不算違反約定。」真是中英不平等條約啊……
我頑強掙扎,狠狠地連續「自然反應」了幾下,永祺才不甘不願放開我。
「嗚嗚……」他發出貓肚子餓時才會發出的低鳴,一臉不滿地坐在凳子上:「我不幸福,一點也不幸福……」
我本來不想睬他,但發現他嘀咕之間目光不斷朝電話方向掃去,頓時緊張起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過是想舔舔你的耳朵。」
我試圖和他講道理:「這樣,我不舔你的耳朵,你也不舔我的耳朵。我們兩個公公平平好不好?」
永祺似乎也肯講道理:「這樣,我舔舔你的耳朵,你也舔舔我的耳朵。我們兩個公公平平好不好?」
我直想吐血。
「為什麼我要讓你舔耳朵?」大聲跟一個男人討論這種問題真是丟臉啊。
「因為你強暴我,因為我是你的人,因為我喜歡!」永祺比我更大聲:「回到學校你就把約定都忘了,我要打電話給姨媽,告訴她你強……」
我臉都白了,撲上去一把摀住他的嘴,緊張地看看窗外是否有同學偷聽。
「算我怕了你。」我咬牙,把眼睛一閉:「你舔你舔,舔飽算了。今晚不給你打飯。」
永祺頓時眼睛發亮。
房中安靜下來,永祺一心一意地蠕動舌頭。
溫熱的感覺,從舌尖傳遞到耳朵後。不知名的酥麻,漸漸在茸毛處滲入。
「好癢。」我皺眉。
「瞳瞳,你的耳朵會自己動。」永祺小聲在我耳邊笑:「一動一動,好可愛。」
「廢話,我的耳朵當然可愛。喂,夠了吧,我好癢。」
永祺的聲音,漸漸低沉:「你知不知道,男人的耳朵其實很敏感。」
我翻個白眼,被你這麼舔能不敏感?
「瞳瞳,我喜歡你。」永祺輕輕說,每一個字都像雨點一樣,輕輕滴入平靜的湖泊。
他的唇,不知什麼時候從耳後移到嘴邊。
「接吻吧。」他用平靜的語氣說。
我似乎從裡面聽出一點不同的東西,卻說不出個究竟。
最奇怪的是,我居然迷迷糊糊點了下頭。
溫暖的唇貼了上來,瞬間熱度急劇升高,被抑制呼吸的同時,彷彿被灼熱的氣流衝擊口腔。
第三十六章
最奇怪的是,我居然迷迷糊糊點了下頭。
溫暖的唇貼了上來,瞬間熱度急劇升高,被抑制呼吸的同時,彷彿被灼熱的氣流衝擊口腔。
永祺的味道在口中散開,我忽然發現,原來他的味道已經在我印象中這般熟悉。
恐怕是吸食了某種不知名的迷魂煙草,神智開始恍惚。
有點想睡,朦朧著閉上眼睛,舌頭卻敏感地接收到永祺進攻的信息。
「永祺……」我喊了一聲。驀然間嚇了一跳,這樣低沉磁性的聲音,居然從我的嗓門傳出。
永祺如儲夠了能量的猛獸,被我一喊,立即靠了上來。強大的力湧向腰間,被他帶倒在床上。
我睜開眼睛,碰到一雙充滿霸氣和掠奪慾望的眼睛。
對將要發生的事情忽然產生隱隱的畏懼,不安和不妥兩種感覺如輕風吹塵,漸漸盤旋到高處。
「永祺,」摸上皮帶的手讓我震了震,我忘了平日的果斷英勇,不但沒有跳起來扁這個色狼一頓,而且居然非常緊張地抓住他的手,露出求救的神色:「我……我……」
要把「我怕」兩個字說出來,實在太丟臉了。
永祺深邃的眼睛看著我,看樣子很快明白過來。
「瞳瞳,別怕。」他微笑,不動聲色地把我的手移開,繼續在我的皮帶上作功夫。
「不要解開。」我執拗地要求,語氣卻滿滿滲出無助的哀求。
真該死,無助個什麼勁?又哀求個什麼勁?
永祺一邊低頭,一邊輕輕地動手。皮帶扣發出輕微的滴答聲,被打開了。
「說了不要解開。」我想吼他,全身卻覺得酸麻。他的手真過分,什麼時候滑進了褲鏈?
「我沒有解,它自己鬆了。」
好無辜的表情。
「不要碰。」這句話又說晚了,我猛然一激靈,重重顫動。
靈活的手指在大腿內側若有若無的摩挲,輕微的癢象撓在心上一樣。永祺唇邊染上一抹笑意:「不要急,我們慢慢來。」
我不得不抗議:「好癢,不要撓我。……嗯……嗯……叫你不要撓,小心我……我……」
「呵呵,我知道。」永祺說:「小心你扁我。」這邊低沉地笑著,那邊,手指卻像狡猾的蛇一樣從內褲邊緣探進去。
「嗚……」我輕聲尖叫,不自禁地喘氣。
「瞳瞳,我抓住你了。」永祺像在和我抓迷藏。
下面微微一緊,又傳來指尖按壓的感覺。
我又輕輕尖叫一聲。
不反抗不行了,我隔著薄薄衣料抓住永祺的手:「放開,你放開。我不行了。」
「不行?什麼不行了?」他曖昧地反問,指尖一用力。
「嗚……」我頓時抓不住他,只能猛地抽氣。腰部的力全部不翼而飛,頭往後一仰,半靠在床柱上。
眼前的光線似乎在不斷晃動,可以聽見急速的心跳。
我的心臟,在胸膛中超常工作。
永祺傾前,凝視著我。這一刻,他的表情好極了,笑得就像一個真正的白馬王子。
「我是不是急了點?」他輕輕地問。
我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茫然地看著他。
永祺微微一笑,搗亂的手,終於收了回去。
我大大鬆了口氣,體驗不到永祺溫度的瞬間,卻又有點彷徨。
「來,把腿伸直。」他站在床邊,抓住我的腳踝。
「又幹什麼?」我剛剛放鬆,警覺性難免降低。
他似乎變身成一隻靈巧的狐狸,悄無聲息潛上,對我極有魅力地笑笑,手緩緩用力往下。
我的長褲被他不知不覺脫了,扔在床角。
修長有力的手指,又鑽進我的內褲邊緣。我驀然一震:「你幹嘛?」死命拽住下身唯一的遮掩物---我的內褲。
「脫了它。」永祺乾淨利落地說。
我把頭大搖特搖:「不脫!」
永祺皺眉,有點不滿地看著我。
你不滿什麼?我更加不滿,誰允許你脫我褲子的?我狠狠瞪他。
永祺忽然笑起來,笑得俊美到了極點。
「瞳瞳,你知道嗎?」他緩緩靠過來,細碎的吻落在我唇上:「你瞪人的時候好可愛。」
是嗎?我傻傻地笑了笑。也許是永祺接吻的技術太高超,我又開始有半夢半醒的感覺。
永祺唇邊的微笑如海邊的浪一樣微微蕩漾,我的大腿似乎被稍稍抬起來一點。
「你在幹嘛?」我有所發覺地問。
「這個……」低沉的笑聲在耳邊徘徊,永祺把手在我面前一擺,指尖上掛著一條白色的內褲。
學生用的那種,最普通的內褲。
我愣了愣,視線不由自主往下轉。
猛地一個哆嗦,我跳了起來:「還給我!」我大吼,滿臉飛紅。
永祺退後幾步,好整以暇地看了半天,嘖嘖搖頭:「好一副半裸圖。我幫你再拍一輯照片怎麼樣?」
我「哇」地叫一聲,掩著下體縮到床角。
「你混蛋!」我忙著把找到的任何物體往下面蓋:「什麼白馬王子,明明是一條流著口水的色狼。」
「色狼?」永祺一臉驚訝:「我為了你已經一忍再忍,忍人所不能忍。」
他臉色一沉,一步一步從床邊靠過來。
「你忍?哼,你這條披著人皮的狼。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救命啊!」一個不留意,腳踝落入魔掌,一股大力把我從角落扯出去。
永祺抿唇,自言自語:「瞳瞳這麼可愛,太勉強是不好的。」
「對啊對啊。」我被他臉上的嚴肅嚇了一跳,連忙胡亂點頭。
「可一點進展都沒有,又太為難自己。」他皺眉,聲音更加低沉。
「是啊是啊。」我繼續胡亂點頭,腳踝不斷甩,都無法從他手中掙脫。
一絲下了決心的亮光從永祺眼中閃過:「那我們就一點一點來。可以嗎?」後面三個字,音調忽然轉為溫柔,非常蠱惑人心。
「可以啊可以啊。」我繼續胡言亂語。他的手怎麼抓得那麼緊?如果我不是想著他已經是我的人,不希望把他踢傷,早就一腳……
「永祺!你又幹嘛?」身子猛然一歪,我往床上仰天而倒。
看不見永祺的臉,聲音從我身下傳來:「我們循序漸進。」
大腿被他分開,永祺擺弄著,讓我豎起膝蓋。
「這個姿勢好奇怪。」我想把腿合上,被永祺用手擋著。
「瞳瞳,我真想好好愛你。」嘶啞低沉的聲音裡蘊藏著叫人心碎的東西。
從來沒有料到,我居然會被永祺一句話就安撫下來。
一股陌生的灼熱,忽然將下體的脆弱完全含住。
「啊!」經受不住強烈的刺激,我大聲叫了起來。
濕漉的口腔散發驚人的熱度,靈巧的舌頭,開始一點一點游弋,讓我的器官隨著它的動作激動地顫抖。
神智也被一點一點蠶食,我全身發軟,卻發現自己有一個特殊的地方已經硬了起來。
第三十七章

所有的血液,全部湧向一個地方。
想到永祺正含著我的那個地方,我的頭嗡一聲炸了。
「永祺,你快停。」我想喊,可聲音卻小得像蚊子哼哼。
永祺邊含著我的器官,邊搖頭。帶動的一陣晃動讓我差點失聲叫起來。
天啊,他的舌頭好像貓舌頭似的,濕漉粗糙,又熱得怕人,還像有倒鉤。我一定已經被這事嚇糊塗了,才會在不安和怪異中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樂。
「停下……你停下……」我仰躺在床上,如垂死的人一樣無力地呻吟。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連踢永祺一腳的力氣都沒有。
沒有什麼可以形容下身傳來的感覺,實在是……假如不是考慮到面子問題……實在是太棒了。
永祺的舌頭有條不紊地舔著,像稱職的探索者一樣細心地發掘每一個地方,連最細微的縫隙都沒有放過。
我大口地喘氣,和一條離水的魚沒有兩樣。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什麼事好想了。最好就是閉上眼睛,靜靜接受這種叫人驚訝的快樂。
心跳的頻率似乎沒有停止增長的跡象,我並不知道歷史上最快心跳記錄是多少,不過,我猜自己與他已經相差無幾。
飄浮到頂端的快樂徘徊幾圈,汗珠在額頭大範圍滲出。永祺卻在這個時候,狠狠地一吸。
「啊!」
白光在眼前迸發,我終於大叫一聲,整個人像經過萬里長征一樣鬆懈下來。
永祺躡手躡腳爬過來,抹去額頭的汗,捏捏我呆板的臉:「舒服吧?說說感想。」這個人,任何時候都是不正經的。
我呆滯地瞅他一眼:「嘴角。」
「嗯?」
「嘴角有……」太丟臉了,那是我的東西。我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語氣和臉色來告訴他:「你的嘴角有那個……那個……白色的……」
「哦。」他舌頭一伸,在嘴角處繞了一圈。唇邊立即乾淨。
我目瞪口呆,要不是剛剛經過一番重大考驗明顯提高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一定會立即暈過去。
下一秒,另一個重大考驗來了。
「瞳瞳,」當永祺用這種半撒嬌半誘惑的聲音說話時,絕對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
我立即警惕:「幹嘛?」
「到底舒不舒服?」
我臉紅:「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他理直氣壯地反問。
確實可以理直氣壯,他也算是勞動付出者。
我吃癟,但又不能太埋沒良心,只好冷著臉:「嗯。」
「嗯是什麼意思?」 這傢伙裝傻。
我瞪他一眼,粗聲粗氣吐出兩個字:「舒服。」
永祺立即送上大大笑臉。憑良心說,他的笑臉確實很陽光,而且令人心情開朗。
「舒服就好。」他對我眉開眼笑:「現在輪到我了。」
雖然身體一直處於極度快樂後的虛脫狀態,但我還是立即像尾巴被火燒著的貓一樣從床上竄起來。
「什麼輪到你?」
「輪到你讓我舒服。」
「胡扯,我為什麼要讓你舒服?」我目光凌厲地阻止他朝我靠過來,掃到他下面撐起的小帳篷,頓時心驚膽跳:「我告訴你,這事可不能等價交換。是你自願幫我做的,我可沒有答應事後幫你做。」
「我要求很低。」永祺露出沮喪的表情:「不用嘴,用手總可以吧。」
看見他想過來拉我的手,我低吼起來:「走開!你不許過來!」
沒想到我的低吼挺有效果,他果然停下動作。不過眼裡的無辜和委屈,讓人心裡一緊。
「瞳瞳……」
這種可憐兮兮的聲音,絕對不能繼續聽下去。
「閉嘴!」為了我的人身安全,只好狠心地吼他。我一邊警告地盯著他,一邊跳下床,用今生最快的速度從衣櫃裡找了條褲子穿上。
褲子一穿好,立即朝房門跑。
「瞳瞳,你去哪?」永祺在身後喊了一聲。
他好像很傷心。哼哼,我更傷心,一世英名就這樣毀了。我捂著耳朵,一口氣跑出公寓。

心亂的時候一定要找個沒有人的地方躲起來。
我在校園裡左穿右插,每一個幽靜的角落都有一對先到的情侶。現在的學生哪裡是來讀書的,真不像話。沒有辦法,只好把手插在口袋裡,延著校園裡的道路亂逛。
心好亂。
如果永祺追上來怎麼辦?我擔心地連連回頭,過了一會沒有人追來,卻又焦慮起來。
永祺怎麼不追上來?他平時都追,不管我怎麼甩都甩不掉。
我停下腳步,皺眉。
難道是受的打擊太大了?
在路上磨磨蹭蹭繞了幾個圈,因為那件事所受的震撼漸漸緩和,對不遠處的公寓卻越來越移不開視線。
「搞什麼?」我懊惱地撓頭:「避也避不開,我遲早要回公寓的。」
左想右想猶豫了半天,我終於做出決定。

掏出鑰匙開門,把頭悄悄探進去。
房中安靜。看見床上躺著的身影,我稍微放心一點。
「我回來了。」用只有自己可以聽見的聲音打個招呼,當成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似的走進去。
關門,走到浴室洗手,搗騰這個,搗騰那個……眼角卻隨時注意床上把臉對著牆壁的永祺。
他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驚訝。是睡著了,還是生氣了?把桌上為了緩和氣氛特意買回來的漢堡拿起,躡手躡腳走到床邊。
「餓不餓?」我打開漢堡的外層包裝紙:「我猜你也不會自己打飯。我們今天剛剛回校,買個漢堡當慶祝。」
永祺沒有反應。看來漢堡的香味對他沒有影響。我皺鼻子:「你不吃,那我吃了。嗯,我可餓得很啊,一下子就把漢堡全部吃了,你一點渣子都別想……」
激將法似乎有用,永祺翻身,坐了起來。
一個小時不見,他似乎憔悴了點。我愣了愣,看著他一副受過打擊後稍微恢復的頹廢模樣。
「你到底吃不吃?」我喉嚨一緊張,連忙沒話找話,把唯一可以當擋箭牌的漢堡搖來晃去:「你不吃我就吃了。」

手裡的漢堡被他取了過去。我又放心一點,至少雙邊關係還沒有破裂。接著,腰也被他摟住。永祺手上一用勁,把我帶到他懷裡。
雖然一舉手就可以推開他,不過這麼多前因後果夾雜其中,使我行動時多了許多顧慮。所以,我非常彆扭地挨在他胸前,皺眉:「你又想幹嘛?」
他驀然斯文深沉了許多,撕一塊漢堡,輕輕送到我嘴邊:「你不是餓嗎?」
我更加放心。
他終於開口說話,而且溫柔的語氣令我簡直想痛哭流涕一番。
二話不說,我張口就吃了他喂到嘴邊的食物。被人喂的感覺,確實不錯。上次被永祺強迫喂粥那次除外。
連續吃了四五口,肚子開始發撐,永祺餵食的動作卻沒有停止的跡象。
「不想吃了。」我對著食物搖頭。
「為什麼?」他輕聲問:「你不是餓嗎?」
「嘿嘿,」真該死,為什麼剛剛要用激將法?我決定實話實說,訕笑:「其實……我剛剛已經在麥當勞吃過了。」看見他的臉色有點不對,我連忙補充解釋:「你也知道,漢堡要熱的才好吃。這一個,是買回來給你吃的。」我指指他手裡已經少了一半的漢堡。
永祺瞅著我,神情古怪,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我努力猜測了幾次,很快放棄。算了吧,他的心思我什麼時候猜中過?
「買個漢堡,就當補償?」他委屈地看著我。
「不是這個意思……」我撓頭。
「我不吃。」他轉頭:「一點也不餓。」
長期照顧他,我居然已經成了老媽子一樣的心腸:「永祺,不要耍脾氣。你一點東西都不吃會餓壞的。」
「我吃了東西。你的東西我全部吞下去了。」
我倒吸一口清涼氣,臉色發白。
永祺掃我一眼:「你沒有幫我做,當然吃漢堡吃得高高興興。」好過分的指責,而且毫無道理。
「不吃就算!」我跳起來,把他手裡的漢堡搶了扔在地上:「餓死你好了。」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漢堡一眼,倒頭就躺回床上。
這種反應倒出了我的意料,霎時不知該怎麼繼續。
「懶得管你。有本事以後都別對我叫餓。」我訕訕地把地板的漢堡掃了掃,自己去洗澡。
一邊洗澡一邊不斷嘀嘀咕咕,出了浴室,眼睛又不禁往永祺的背影飄去。
哼哼,要不是為了我老媽和小阿姨,我才不管你的死活。我暗中誇獎自己孝順賢良堪當楷模,一邊輕輕移到永祺身後。
坐在床邊,指頭動了動。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伸手去摸摸他。我被自己這個荒唐的想法嚇了一跳。摸他?還不如去摸沒有睡著的老虎的尾巴。
可就這麼走開,又有點不甘心。
正猶豫,永祺卻猛然坐了起來。
「啊!」我驚呼一聲,已經被他摟著倒在床上。
熱熱的鼻息,噴在我臉上。
「洗澡了?」
我睜大眼睛,老實地點頭:「嗯。」
「我也洗過了。」他閉上眼睛,把臉在我側臉上噌噌:「睡覺吧。」
今天所受刺激太多,我一時居然忘了我們兩是分開床睡的。
「永祺,你鬆鬆手,把我勒死了。」
「緊一點好。」他閉著眼睛,用快入睡的低沉聲音說:「把瞳瞳抱得緊緊的最好。」
我只好在他懷裡翻白眼。沒辦法,將就著睡吧。至於扁他罵他的事,明天再辦。
「瞳瞳,我每天都要抱著你睡。」永祺忽然迷迷糊糊地說。
瞌睡蟲已經跑到我眼皮底下,我迷迷糊糊地問:「為什麼?」
「因為抱著你不會摔到床底下。」
這個原因真有說服力。
「嗯。」
於是,我迷迷糊糊答應了。


第三十八章

第二天起來,似乎芥蒂全無。我安靜地跑操交卡,買早餐。
永祺還是懶得要死,無聊地坐在桌旁等我的早餐。
兩人對坐著低頭喝稀飯,我忽然抬頭慘叫一聲。
「怎麼了?」
我瞪大眼睛,楞了半天:「昨天,是你抱著我睡啊。」
永祺一臉平靜地點頭:「是啊。」
「為什麼我今天早上起來居然這麼平靜,一點反應也沒有?」我朝永祺怪叫:「我為何要和你睡一張床?」難道真是已經習慣和他同床共寢?我毛孔悚然。
「這很正常,而且,你答應過以後都和我一起睡的。」
寒毛直豎地想起昨晚的對話,我搖頭:「昨天的夢話不算數。」
永祺看著我,眼睛睜大象虎頭虎腦的小貓:「不算數?」
「喂,你不是真的想每天抱我睡覺吧?」
「瞳瞳說話不算數。」永祺把面前的飯盒掃到一旁,和我硬著脖子對視:「你說過對我呵護備至的,現在居然欺騙我的弱小心靈。」
「弱小心靈?」我作出嘔吐的模樣,翻個白眼。
永祺站起來拉住我:「不要走,你先說清楚。」
「說什麼?」
「你說你答應天天讓我抱著睡。」
「那是夢話。」我甩開他。
永祺站在我身後,開始用可憐兮兮的聲音自言自語:「不守信用,我一點也不幸福。」
其實我心裡正打算不繼續遵守那個該死的四條基本原則,所以我懶洋洋地收拾書包:「你不幸福我也沒辦法,我對你已經不錯了,還幫你買早餐。」
「我要打電話給姨媽。」
「哼,又來這一招。」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永祺一字一頓:「你欺負我,打我罵我,還要我幫你吸那裡……」
匡當,飯盒書包全部掉在地上。
「……還逼我全部吞下去。」永祺簡直帶了哭腔:「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我轉身,撲過去摀住他的嘴巴:「閉嘴,你胡扯。」
「我哪裡胡扯了?」永祺用力瞪我一眼:「你打算違約是不是?」
對上他凌厲的視線,我只能垂頭。
現在真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永祺象被人毆打過一樣,比我更垂頭喪氣,瞧他的模樣,似乎連上課也提不起勁了。
我只好善後:「你想怎麼樣?」
「我的要求不高。」永祺粗聲粗氣:「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
「嗯。」
永祺的臉這才有點顏色:「那……首先,你不能說話不算數,以後每天都要讓我抱著睡覺。」
「你不能勒住我脖子。」我談條件。
「其次,」他忽然嘻嘻一笑,剛才的傷心和無辜立即不翼而飛:「每天早上要有早安吻。」
「早安吻?」我狐疑地瞅著他。
他眼睛一閉,表情甜蜜地把嘴湊上來。
我的拳頭自動自覺攥緊,看見他傻乎乎的樣子,又歎了口氣。不大甘心地把嘴伸上去噌一下。
「可以了。」
「這麼簡單?」
「你還想怎麼樣?」我低吼:「得寸進尺!」
永祺果然得寸進尺,呼一聲撲過來,把我壓在牆角。熱熱的唇毫不客氣地覆蓋上來,舌頭到處掃蕩。
被他這樣大肆侵略,我一邊嗚嗚叫,一邊痛苦地想起鬼子進村這四個字。
「瞳瞳現在進步多了。」吻過後,永祺居然笑著對我說:「應該習慣了我的吻了吧。」
瞧他一臉的得意,我真不知該扁他一頓好,還是蹲在角落痛哭一場好。
「上課去吧。」他拿起書包,扯住我的袖子,似乎唯恐我一出門就跑得不見蹤影。

課堂還是老樣子,汪莉莉和何東平那幾個混蛋我是絕對不會理睬了。譚妙言中間休息時總想靠近,永祺上課時還是迷迷糊糊在我手邊蹭來蹭去,可一下課就像母老虎一樣守護在我身邊,好像譚妙言是怪獸似的。
周圍情勢微妙,我忙著趕這些天的功課,也沒仔細琢磨。
「瞳瞳,你的離散數學都會嗎?」譚妙言在永祺的虎視眈眈下,還是過來了。
「嗯?」我剛抬頭,永祺的手忽然撫上我的大腿根。一陣輕微的酥麻從下體散開,我立即轉頭對永祺怒目相視:「你幹嘛?」
永祺把嘴貼在我耳邊:「你說過不和他說話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
「我是你的人了。」
「我沒有答應。」
我們當著譚妙言的面,在座位上互相耳語來耳語去。
「我幫你那樣那樣,還幫你全部吞下去……」
這下點中我的死穴,我驀然一震,滿臉都紅了,狠狠瞅他一眼,把頭轉到一邊。
譚妙言還在等我的答覆:「如果離散數學不會,我可以幫你補習。」
說到補習離散數學這個提議,真是非常及時,畢竟快考試了嘛。
可是……
永祺替我果斷回答:「瞳瞳不需要補習,他離散數學很棒。」
我瞅他一眼,即使不想譚妙言幫我補習也不用吹這種一戳就破的牛皮吧?
譚妙言目光轉向我:「瞳瞳,這幾天你沒有來上課,我幫你多抄了一份筆記。」他把一個本子遞過來。
這麼好?我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立即伸手。永祺說不許和他說話,沒有說不許接他的東西。
永祺霍然站起來,身子一側,剛好擋在我們之間。
「有很多人幫我們抄筆記。」永祺站在我身前,手悄悄伸到後面輕輕擰了我一把:「離散數學的筆記,已經有很多份了。」
我坐在座位上,隔著永祺站立的身子,看不到譚妙言的臉色。
一定很難看吧。
就這樣,永祺非常盡心地履行了一隻母老虎的職責。

晚上本來一切安然,當我們洗完澡準備上床時,永祺非常精明地守在我的床邊。
「睡你的床還是睡我的床?」這是提醒我無論睡哪張都要和他一起睡。
我歎氣:「隨便。」
他高興地把我一摟,就地倒在我的床上。
永祺的體溫,總比我高出那麼一點。其實在家裡那三天一直抱著他睡,早就應該習慣了吧。
想起來,當初綁著他睡的時候,我還趁機佔過他不少便宜。至少小麥色的肌膚,就被我愛不釋手地摸了很多把。
「瞳瞳,你的脖子好滑。」他又開始不正經,手指在我脖子彎裡慢慢移動。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大大。
永祺的眼睛,真的非常漂亮。亮亮的,連星星都比不上。
我歪歪脖子:「別動,好癢。」
「瞳瞳,我們再來一次。」他的聲音忽然充滿情慾:「慢慢的……」
我緊張起來:「不要。」
「不怕。」他低聲蠱惑我:「會讓你很舒服。」
再想反對的時候,他的手已經鑽進我的褲腰。不用一會功夫,就握住下面的小東西。
「嗯……」這種刺激,讓我不覺輕輕叫了出來。
「很舒服吧。」永祺笑著,用鼻子蹭我的臉。
他身上的危險和不正經都不見了,此刻,他彷彿化身為一個優雅的紳士,在展現最迷人的笑容。
但他的手,卻熟練地不停摩挲。
什麼時候我開始習慣這種荒唐的事?難道是人天生對色慾的追求,居然讓我開始放縱自己和永祺?我沒有竭力掙扎,一切發生得理所當然,這讓我困惑。
我困惑著皺起眉頭,像遇到解不開的難題。但我的眼睛已經不能完全睜開了,半閉半瞇,乖乖看著永祺。
「……嗯……嗚嗚……」
永祺輕輕吻我半睜的眼睛:「瞳瞳,你也幫我摸一摸好不好?」
他的另一隻手抓住我,讓我碰到他下面。

好硬,好熱。
「輕輕的摸就好。」永祺溫柔地對我低聲耳語。
舒服的感覺象飄在雲端一樣,也許我已經被他催眠了。看著永祺閃亮的眼睛。我忽然之間內疚。
不是一點點,而是非常內疚。
在我非常非常內疚的時候,永祺又淡淡哀求了一句:「求你,就碰一碰也好。」
這句話彷彿把一塊石頭從高處推到結冰的湖面上,冰層立即被砸開了,下面的水花四濺。
我渾渾噩噩,毫不猶豫地用手開始撫摸。
「瞳瞳,瞳瞳,你真好。」他激動得似乎熱淚盈眶。
這一剎那我感動得不得了,我不但加緊撫摸,還自動湊上去吻他。
鼻子、眼睛、耳朵、下巴,彷彿我一輩子也吻不夠他。
「瞳瞳,你真好。」永祺不斷說:「你是最好的,我好喜歡你。」
「我也是。」我輕輕地重複,像已經吃了最高級的迷魂藥一般恍惚:「我也是……」
高潮的來臨沒有前一次那樣瘋狂,浪漫和溫柔彷彿滲入了骨子,我們也許同時看見白光忽現,同時低聲驚歎著生命的奇妙射了出來。
白色的液體黏在我們兩人的手上。
在手上蠕動的,不知是永祺的舌頭,還是我的舌頭,或許是我們兩的舌頭。
「瞳瞳,這是你的味道。」
「我也知道你的味道了。」
一切記憶到此為止,我不知道後來是累得睡過去了,還是在高潮那刻就已經暈過去了。
但記憶在次日醒來如此鮮明,當我低頭看到我和永祺兩人下身都赤裸時,每一個具體情節都記起來了。唯一記不起來的,是為什麼我會作出這樣可怕的事。
「啊!」我怔怔望了摸不著頭腦的永祺半天,忽然慘叫一聲,抓起一旁的褲子就往浴室跑。
把浴室的門死死鎖上,我伏在牆上大哭。
天啊,為什麼我會作出這樣可怕的事?
我問了自己很多次,不斷偷偷透過指縫看看周圍是否有人在對我指指點點。
浴室空無一人,只有我自己。但即使只有我自己,我也覺得害怕擔心。
永祺在外面敲門:「瞳瞳,你幹什麼,快出來。」他的聲音倒正常得很,真是讓人咬牙切齒的冷靜。
「我不出來。」我隔著門大喊:「我永遠也不出來。」
丟臉死了,我以後怎麼有臉見人?
「不用擔心嘛,我不會告訴人家你舔了手上那些東西的。」
「啊!」我更加淒慘地大叫。
恨死他恨死他!這個該死的永祺。我忍不住打開浴室門,握著拳頭朝他撲過去。
「都是你!」我連脖子都是紅的:「都是你!」
情緒太過激動,除了都是你三個字外,暫時還罵不出別的。
永祺好整以暇握住我的拳頭:「一句話就把你激出來了,呵呵。」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我咬牙。
「我的瞳瞳好純潔。」永祺對我露齒而笑:「我好喜歡。」
我磨牙。
他摸摸我的臉,又湊過來親我的嘴:「現代社會,你這樣的小寶寶真可以媲美國寶了。」
第三十九章
他摸摸我的臉,又湊過來親我的嘴:「現代社會,你這樣的小寶寶真可以媲美國寶了。」
他調侃的語氣和輕佻的動作都讓我有一種牙癢癢的無力感。
「國寶?」
我握起拳頭……

早上兩堂課,首先是高等數學,接下來是物理。
帶著一臉苦相的永祺進教室時,眾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在我們身上。我有點忐忑不安,雖然那兩隻熊貓眼確實是我所為,但大家對於我極想扁他的心情是從來都不會理解的。
想起上次被全體女生圍攻就毛孔悚然。
「永祺,你的眼睛……」第一個發出驚訝叫聲的是汪莉莉。看她詫異的眼神,彷彿不能接受一匹長著熊貓眼的白馬。
何東平歎氣:「瞳瞳,你可真暴力。」
在全班同學的同情目光下,永祺更加裝模作樣地齜牙咧嘴一番。
「好疼啊……」
我霍然轉頭給他一記凌厲的目光:「很疼嗎?」
拳頭教育似乎有效,永祺立即諂笑「不疼,不疼。」
他態度赫然改變的模樣一向極少在公眾面前表現,這副乖乖的嘴臉一現出,立即引起一陣抽氣聲。
人人都看著我,想知道我到底對他下了什麼藥。
反正我一向都充當壞人,這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環視全教室一眼,對上所有責難的眼神,大模大樣說:「是我打的,那又怎樣?你們問問他,該不該打?」
目光一起移到永祺處。
永祺苦笑:「該打該打。」
我心裡舒服一點,露出笑容:「那到底你是國寶,還是我是國寶?」
「我是,我是。」
瞧瞧這副阿諛奉承的德行,哼哼,你是太對不起我心中有愧還是明白瞳瞳的拳頭也是硬的這個道理?
今天看你怎樣保住白馬王子的形象。
揚眉吐氣的感覺真是無與倫比的好,我得意洋洋轉頭看著汪莉莉:「你聽到了,他心甘情願的。」
他已經是我的人了,我愛打就打,愛罵就罵。肚子裡加了這麼一句,忽然間覺得開始的約定也並不如何糟糕。
得意了片刻,發呆的人群眾,忽然傳出一聲激動的尖叫:「永祺,你太偉大了。」
我愣住。
從什麼時候,大家同情的目光居然紛紛轉為崇拜?
「沒有想到你會對瞳瞳這麼死心塌地。」
何東平握拳在胸前,激昂地說:「愛就是這樣,即使被蹂躪被踐踏,也要堅持下去。」
「愛,是勇敢的。」

「雖然你們兩之間的愛情有點驚世駭俗,但只要相愛便是幸福的。我們都是新時代的青年,絕對不會反對啦。」
「你永遠都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汪莉莉肉麻地說。
「瞳瞳,永祺真的對你好好。」最後一句,居然是戴春潮說的。
眼角一掃,黑眼圈的永祺又開始眉飛色舞。
「坐下準備上課了!」我轉頭對他吼。
他乖乖坐下,露出一副全心全意聽話的甜蜜樣子,引起女生又一陣唏噓。
我忿忿不平地坐下,橫他一眼。
為什麼永祺做什麼大家都覺得棒極了?如果大家知道他昨天晚上對我做的那些事,難道還會一點都不介意?
不行不行,我連忙搖頭。萬一被他們知道我昨晚做了那些事,我也不用活了。
胡思亂想一輪,抬頭一看,高數老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講台上,嘴裡一張一合。
天,我居然上課走神。急忙收回心神,卻只抓住老師最後一句話……
「上面說的,就是考試的大綱。」
考試大綱?我差點慘叫。
永祺在一旁摸摸我的大腿,我立即把火氣發在他身上,啪地在桌下打他一掌。
「夠煩了,你還鬧?」
「人家只是想給你看看我抄的筆記……」永祺像個可憐兮兮的小媳婦,把面前的本子雙手奉上。
筆記?這懶蟲千年不遇地抄筆記?
我把本子拿過來,又警告地橫他一眼,免得他繼續摸個不停。低頭一看,清清楚楚,真的是高數考試大綱。
「你居然也會做筆記?」我喃喃兩聲,把筆記放在面前仔細看。
永祺貼過來:「瞳瞳,我是不是很聽話?」
「算是吧。」我拍拍他的腦袋:「今天表現不錯。」
「可是,本來應該是你對我呵護備至的。你不覺得現在有點顛倒嗎?」
「顛倒沒有什麼不好。」
「顛倒沒有什麼不好?」永祺肯定又想歪了,語調開始走調:「那麼,是不是也可以顛倒,讓你做我的人?」
我渾身一震,大吼:「你想也別想!」
一吼之下,四面俱靜。慘了,現在還未下課。
黑影籠罩,我緩緩抬頭,一人居高臨下站在面前,而且臉黑如炭。
「梁少瞳,是不是覺得高數考試勝券在握,最後一堂複習課不上也可以?」高數老師陰惻惻地盯著我。
此人心狠手辣,聽說凡是得罪他的學生無一人可以逃脫重修的命運,是科大赫赫有名的四大殺手之一。
所有集中在我身上的目光,立即轉為同情。
雞皮疙瘩立即全部鑽出來,我一抹額頭冷汗,顫聲道:「不是,不是。」
「那你吼什麼?」高數老師目光如劍:「我要你們好好複習,你居然要我想也別想。」
我幾乎吐血。真是天大誤會,我怎麼知道當時您老人家正在叮囑我們好好複習?都怪該死的永祺,恨不得把他捏死。
我握拳。
「怎麼?還想打老師?拳頭握得那麼緊幹什麼?」
我連忙鬆開拳頭,動輒得疚,我此刻的處境比清朝的太監更可憐。
「老師,你誤會了。」身邊有人站起來,是永祺。
「誤會?」真真可惡,因為是永祺,老師說話的聲調態度都與眾不同的和藹。
我磨牙。
「我和瞳瞳商量高數這麼難,是否要請老師幫我們額外補習。」永祺撒謊從來不用打草稿,也不會臉紅:「瞳瞳就說想也別想,老師這麼多學生,人人都要老師額外補習,那老師豈不要累壞了?」
這個騙子,就知道騙人。
「是嗎?」懷疑地目光掃到我處。
我點頭如搗蒜,拚命微笑示好。
老師老師,你不是最喜歡永祺,他怎麼會騙你?瞳瞳我是好學生。

第四十章
下課鈴及時響起,老師牛一眼的眼睛盯了我們半天,終於算接受永祺解釋般地轉頭走了。我大大鬆了口氣,危機一過,全身無力地伏在課桌上。
永祺貼上來邀功:「瞳瞳,我很厲害吧?」
我冷冷掃他一眼,讓他自動自覺把頭縮回去。後面兩堂課,他總算老實許多,沒有再鬼鬼祟祟地東摸西摸。
下課後,同學們一轟而散。我邊收拾書包,邊唉聲歎氣。
「考試了,要考試了。」一想起考試就苦惱:「偏偏關鍵時候拖了幾天功課,怎麼辦?」
旁邊還趴著一條大懶蟲,只有破壞不會建設。
永祺笑:「瞳瞳不用擔心,有我在,你還怕考試不過?」
我飛他一記眼芒,乾脆把書包重新打開,取出高數書。
「你不打飯?」
我粗聲粗氣:「從現在開始,我決定把因為照顧你而失去的時間全部追回來。我要好好複習,好好讀書,好好考試。」每一個字的發音都清晰沉重。
「我要好好吃飯。」永祺眼睛烏溜溜地看著我:「你不打飯,我會餓的。」
這塊只代表麻煩的狗皮膏藥……
我開始喘粗氣,拳頭握緊。
永祺瞄一眼我的拳頭,連忙說:「你說過對我呵護備至的。回到學校你就對我又打又罵,現在還不給我飯吃,太不人道了。」
拳頭握得更緊。
「說完了嗎?」
「真的不吃飯?」永祺撓頭,困惑地看著我:「難道你昨天舔了我那麼一點點東西,就可以維持三天?」
真是狗嘴長不出象牙。
「你……你……」我牙齒吱吱作響,臉紅脖子粗。
「我餓。」
「你這個……這個……」
「瞳瞳,我餓。」
我氣不打一處來,渾身熱氣都衝到頭頂,剛攥著拳頭跳起來準備狠狠發洩一通,結果腳下發軟,眼前一黑。
永祺這才大驚失色:「瞳瞳你怎麼了?瞳瞳!」
我雙眼一翻,終於正式他氣昏過去。
第四十一章
我躺在課桌上悠悠醒來,永祺在我身邊輕輕喊:「瞳瞳,瞳瞳……」聲音裡無限驚惶失措。
我煽動睫毛,把目光移到他處,永祺彷彿受驚的兔子一樣,瞪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我,似乎我隨時會頭一歪,嗚乎哀哉去也。
哼,這傢伙也知道沒了我會多糟糕--等於沒了保姆、洗衣機、洗碗機……
「考試到了,我實在沒有功夫應付你。你就讓我喘息幾天好不好?」我故意有氣無力,氣若游絲。
「好,好。」永祺連連點頭。
我心裡暗笑,原來哀兵策略有效。
「那你可不可以自己打飯?」看見永祺開始警覺,我連忙補充一句:「當然,只是考試這段時間。」等下個學期,我一定逃之夭夭,另尋室友。
「可以。」
「那你可不可以自己洗衣服?」反正你是白馬王子,自己不吸也有人幫你洗。
永祺點頭:「可以。」
「那洗碗……」
「可以。」
「你的皮鞋……」
「我自己擦。」
「你的被子。」
「我自己曬。」
我簡直要大笑起來,肚子裡開始抽搐。第一次看見永祺這麼乖,我露出最最溫柔的笑容,摸摸他的腦袋:「那我可不可以晚上自己一個人睡?」
「不可以。」永祺語氣驀然生硬。
我皺眉,瞅著他。有沒有搞錯,我剛剛暈倒,而且正氣若游絲,有氣無力,你居然說不可以?
他也皺眉,瞅著我。
「瞳瞳,你不會在假裝吧?」他懷疑地看著我:「你暈過去快,醒過來也異常地快。我記得你上次暈過去很久才醒的。」
乖乖,果然精明。
「你才假裝呢。」我從課桌上坐起來:「好了,現在輪到你自己打飯,去打飯吧,不要黏著我。」
永祺愣愣看我很久,才點點頭:「看來你是要把功夫放在學習上了。」
「我本來就是好學生。難道像你一樣不務正業?」

「我不務正業?到時候瞧瞧我們分數誰高?」

我斜眼看他:「哈,居然和我比成績?比厚臉皮還差不多。」
「那好,打賭。」永祺瞇起眼睛:「我期末總分比你高,那怎麼樣?」
「如果我比你高,那又怎麼樣?」
永祺似乎來了火氣,沉聲道:「你比我高,我就自動搬出寢室,再也不纏著你,而且永遠不在姨媽面前告狀,永遠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我不甘示弱,沉聲道:「你比我高,我就對你呵護備至,當你的人!」
四周忽然安靜無比,詭異的空氣壓迫過來。
不妥……
永祺黑著臉看我很久,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深意。
「瞳瞳,君子一言。」他的聲音開始有點由於過度激動而導致的嘶啞。
雖然有點心虛,我還是挺起胸膛:「快馬一鞭。」腦子裡胡思亂想,君子這種東西,世界是不是還剩幾個沒有絕種?
永祺的臉,忽然笑開了花。
「哈哈,哈哈!」他在教室裡手舞足蹈:「瞳瞳居然答應當我的人?他居然答應了?我還以為真要等四年大學畢業。哈哈哈!他答應了答應了!」
我瞪著他:「喂,不要高興得太早,憑你想贏我,不如做白日夢。」
永祺在原地轉了一圈,停下來對我非常紳士地鞠躬:「從現在開始,我將把我的天賦展現給我最愛的瞳瞳看。」

「說好,不可以打攪我複習,不然一切不算數。」誰叫他破壞能力太強?
「當然,我會讓你服氣的。」
他笑得那麼自信,我猛然打個寒戰。
短短一個星期,他真的可以讓考試總分超過我?
我死也不信。



悲慘大學生活 第四十二章
期末複習由我和永祺的打賭正式展開。
第二天,我發現下了決心的永祺更可怕。
他不再嘻嘻哈哈,無所事事。
他果然自己打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我驚訝地發現他原來並不是生活白癡,頓時覺得自己當了一個學期的傻瓜,憋了滿肚子氣。不過當前以複習為主,也沒有找他興師問罪。
上課的時候,永祺破天荒選擇了教室最前面的位置,全神貫注地聽老師講最後一堂總結課,竟然還連連舉手,問出好幾個高深的問題,讓老師笑得牙齒全部露出來,一副深感欣慰的樣子。
只要期末總分超過我,我就成為永祺的人。
上帝,你又在捉弄我嗎?為什麼定下這個愚蠢的賭約後,永祺片刻就成為了班級好學上進的榜樣?
全班大跌眼鏡之餘,我更是面無血色,拿在手上的筆三番兩次掉在地上。
「瞳瞳,永祺今天怎麼了?」
休息時,何東平代表全班同學,鬼頭鬼腦地從後面把頭探過來。
我想起那個越想越後悔的賭約,不禁痛苦地歎了一聲,搖頭:「不要問了,我……唉,反正就是倒霉。」
「永祺努力,你怎麼會倒霉?」何東平更加好奇,盯著我研究半天,忽然點頭,沉聲斷定:「裡面必有乾坤。」
我橫他一眼:「乾坤?」
「永祺一定是為了你而發奮努力,對不對?」
他這個推測,也不能說不對。我翻個白眼,更加痛苦地歎了一聲。
何東平更加興奮,哇了一聲,滿臉陶醉地說:「愛情的力量。」
我瞪著他思量是否要扁他一頓,最後還是歎了一聲,低頭拚命研究手上的高等數學題。

到了期末,晚自習當然是不能缺席的。
我和永祺默不作聲對坐在桌上,兩人匆匆扒了幾口飯,不約而同拿起書包一道出門。
由於昨天的打賭,永祺開始憋足了勁用功,而我憋足了勁不讓自己被他忽然發功的神威嚇昏。
一天幾乎沒有交談,不再有狗皮膏藥貼著,覺得有點怪怪的。
「永祺,你到哪自習?」
「幹嘛?」
我翹起下巴故作姿態:「為了避免互相干擾,我不和你一起自習。」
沒想到他一點也不介意,居然點頭:「也對,互不干擾,等你輸也輸得服氣。」
「大言不慚!」我像被人用針戳了一下,猛然拔高聲調,狠狠瞪了永祺一眼:「我到第五階梯教室,你不許跟過來。」
一肚子無名火,我提著書包,甩下他獨自跑了。

第五階梯教室人很多,我好不容易找個位置擠了進去。
一定要贏,一定要贏。我把上述四個字連續默念了十幾遍以增強信心,等情緒安定下來,才取出高等數學習題錄,認真地做起來。
只要努力複習,一定會贏的。
一題、兩題、三題……我漸漸忘記和永祺的事,一心一意開始複習。看著做出來的題目,心裡不禁高興。
再怎麼說,學習的事情是不可以投機取巧的--班主任總算有那麼一句話是有道理的。
過了一會,我的眉頭又皺起來。
這題,我不會。奇怪,高等數學居然會有這麼難的題目?我撓頭,繼續想。
想了好久,還是想不出來,只好找人幫忙。
「何東平,」身邊最接近的認識的人就只有他,我轉頭敲他的桌子:「這題怎麼做?」
何東平一臉苦相:「你都不會,我怎麼會?」
也對,他的高等數學還不如我。
「去問夏敏。」他提議:「夏敏高等數學期中考全級第一。」
「夏敏在哪?」
「不知道,隔壁階梯教室吧。她平時就在這兩個地方晚自習。」
「那好,我去看看她在不在。」我站起來。
何東平在後面小聲提醒:「知道了回來把答案告訴我。」
「知道了。」
我繞後門,進了隔壁的階梯教室,站在教室後面最高處四下張望,看見夏敏瘦瘦的背影。
剛露出笑容,赫然發現夏敏旁邊的背影頗為熟悉。
哼,永祺這個投機分子,居然知道纏著夏敏複習高等數學。可惜學習是不能靠別人的,你就算再慇勤十倍,夏敏也不可能在最重要的大考冒著被記過的風險給你傳答案。
我悄悄走到他們身後,打算狠狠奚落永祺一番。
「嗯,就是這樣……先把這個求導,然後帶入公式,接下來就簡單了。」永祺嘀嘀咕咕,和夏敏交頭接耳。
「永祺,你真厲害。」夏敏笑著抬頭,猛然發現已經走到附近的我:「瞳瞳,你也在這裡自習?」
「我在隔壁教室。」我聰明地覺察永祺的眼光有點極不對勁的戲謔,連忙忽略這個討厭分子,把目光放在夏敏處:「夏敏,這一題,你會不會?」我把書遞上去,指一指畫著標記的題目。
「這題嗎?會啊。」
「真的,那教教我。」我故意表揚表揚她:「夏敏,你真厲害。」
夏敏搖頭:「哪裡,永祺剛剛才教我的。」
我幾乎當場啪嗒摔一跤。面無血色地把視線轉到永祺處,永祺沒有對我擠眉弄眼,反而低頭繼續溫習功課。
「永祺教你?」我有點心虛地懷疑:「他是不是先去問了老師?」
「永祺高等數學很厲害,瞳瞳,你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如果我知道,我會和他打賭嗎?
我摸摸額頭的冷汗。
不祥的預感,又出現了。

期末複習可以用地獄來形容,加上和永祺事前的打賭,簡直比十八層地獄更可怕。
我心驚膽戰看著永祺慢慢把一直隱藏的實力暴露出來,額頭的冷汗一天比一天密集。原來永祺厲害的不僅僅是高等數學,他每科都很厲害。現在遇到不會的習題,同學們第一個選擇就是去找永祺,找不到永祺才來找我。
「瞳瞳,現在我真的覺得讀書與遺傳有關。」何東平說:「你看,你和永祺兩兄弟,讀書都這麼厲害。這回全班的第一第二,八成就是你們兩。」
「我只想要第一,不想要第二。」
「哇,鬥志可嘉。」何東平豎起拇指,吐吐舌頭:「好啊,你和永祺比賽一下,看誰可以拿到第一。」
他不知道我們打了什麼賭,當然說得輕鬆。
可憐我整天提心吊膽,不敢有一絲鬆懈。
永祺努力複習,對我不再步步緊跟。譚妙言似乎找到機會,總是出現在我身邊,自習時,十次有八次驀然回頭,會看見他的微笑。
「瞳瞳,你為什麼總不理我?」
我低頭,想起答應過永祺的事情。其實,我在某些時候也是君子來的。不能和譚妙言說話,可以用寫字代替啊。
我刷刷在紙上寫了一句:「永祺不許我和你說話。」
「你聽他的?」
我搖頭,又寫:「我自己也不想和你說話。」
「為什麼?」
「因為你是壞蛋。」
「誰說的?」
「永祺說的。」
「那你還是聽永祺的話。」
「永祺雖然也是壞蛋,但他說你是壞蛋總沒有錯。」寫到後面似乎難以自圓其說,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掉,指指嘴巴,又指指課本,表示我要開始複習。
譚妙言沒有說什麼,對我笑笑,也低頭看書。

期末考試,終於在我極不想它來到的心情下來到。
一連三天,五門大考。
全班緊張,情形有如敵軍來侵。
我的情況更糟糕,簡直就是大難臨頭。
每做一題都檢查再檢查,雖然小心翼翼,但還是害怕有錯漏。一旦有一題不懂或者拿不準,我就會痛恨自己,為什麼要傻瓜似的打賭。
三天轉眼就過去,同學們考得好的都高高興興,想著去哪裡玩,考得不好的思索怎麼找老師說情。
我最忐忑不安,整天象鍋上的螞蟻似的。
何東平正興高采烈和大家商量放假前集體出去燒烤,跑過來拍拍我的肩膀:「別擔心,你肯定科科都過,誰要說瞳瞳考試不過,我第一個不信。」
我當然知道自己不會不及格。我橫他一眼:「我要的是第一,第一!」
「你想要拿獎學金?」

「去他的獎學金,我想要全班第一!」
「哇,瞳瞳好有雄心壯志。」同學們集體鼓掌,一臉崇拜。
汪莉莉歪著小腦袋問:「可是,你總分可以高過永祺?」
「我看很難。」何東平聲色俱佳地接了一句,恨得我牙癢。
永祺坐在一邊,瞅著我輕笑。
這一段時間,他安靜了許多,似乎複習和考試已經用去他太多的精力。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活蹦亂跳厚臉皮,一下子沉穩了許多。
當然,由於這一點,更多人把他當成白馬王子。

分數終於要公佈了。
清晨,我就跑去教學樓看分數。五科分數,有四科出來。我在貼在牆上的四張紙裡找我和永祺的名字。
「啊!居然比我高五分!」
「啊!居然比我高十一分!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分數居然差十一分!」
「啊!居然這個也比我高?他的計算機基礎不是連XY軸都搞不清嗎?這個騙子!騙子!」
每找到一張,我就慘叫一聲。
當看到最後一張時,我的慘叫整棟大樓都可以聽見。
「為什麼?」我慘叫著衝進辦公室,把所有的老師都嚇了一跳。我站在高數老師面前,差點拽起他的領子,幸虧最後一絲理智提醒我他是老師,所以我只好委屈地把手收在背後,悲不成聲,斷斷續續地說:「老師,為什麼我的高等數學分數這麼低?」
「你考成這樣,老師有什麼辦法?」
「不可能,我的高等數學測驗從沒這麼低的分數。」我滿頭大汗,結結巴巴:「我要查試卷!」
老師八成被我的緊張嚇到了,真的幫我把試卷找出來。
「你自己看吧。」他把試卷放到我面前:「梁少瞳,你考試過度緊張,看看,這兩道大題,居然連條件都抄錯了。」
我看著試卷,雙膝一軟,幾乎跪在當場。
老師連忙扶住我:「你沒有事吧?」
「我……我……」
「不要擔心,你雖然只有五十七分,但加上平時成績,老師讓你及格,不用重修。」老師好心地對我說。
我欲哭無淚,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
老師,你能不能把我的五十七分改成一百分?
只剩最後一科成績未公佈,但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除非永祺考個大鴨蛋,否則他的總分一定比我高。
我失了魂魄般在小路上遊蕩。
當永祺的人?我不要,不要,不要!
他一定會欺負死我,一定會繼續壓迫我,一定會很疼。
太丟臉了!

43
我失了魂魄般在小路上遊蕩。
當永祺的人?我不要,不要,不要!
他一定會欺負死我,一定會繼續壓迫我,一定會很疼。
太丟臉了!
失魂落魄地碰上一人,我看也沒看,說聲對不起,繼續往前走。
「瞳瞳,你怎麼了?」他拉住我。
原來是譚妙言。
這時候,我當然已經忘記了什麼不可以和譚妙言說話的鬼約定。
「他的總分超過我了。」
「什麼?」
「整整超了六十六分。」我發呆,喃喃自語:「剩下的物理是我的弱項,他一定超得更多。」
「瞳瞳,你說什麼?」
「你當然不懂。我的生活就這樣完蛋了,我輸了。」我痛苦地搖頭,摔開譚妙言的手,獨自走開。
回到公寓,大灰狼已經守在桌子邊,一個麥當勞的袋子熱氣騰騰地放在上面。
永祺眉開眼笑,指著麥當勞:「慶祝!」
很久沒有看見他頑皮的模樣,我怔了怔,才想起自己的悲慘處境。
「慶祝什麼?」我立即豎起全身毛髮作戰。
「慶祝我們終於要在一起了。」
「你不要妄想,還有物理分數沒有出來。」我嘴硬,心裡卻明白大勢已去。
永祺靠過來,用他最擅長的低沉語氣溫柔地喚我:「瞳瞳……」
「不要過來。」
「別怕,我當然會等到正式那天才對你那樣。」永祺壞壞地微笑:「我會很溫柔的,真的。」
我可憐兮兮看著他。
想到自己將來的日子,我不得不咬牙切齒又可憐兮兮。誰叫我那麼笨呢?
「永祺,我們談談。」我叫他坐下來,非常認真地說:「我想了又想,覺得這個打賭不怎麼公平……」
「你想反悔?」永祺跳起來。
「不是反悔,我不過是想……」
「你想改條件?」
「嗯。」永祺真聰明,一猜就中。
永祺搖頭,一臉最心愛的東西要被人搶走到表情:「不行。你根本就是想反悔。」
一不做二不休,我乾脆跳起來。
「就當我想反悔,那又怎麼樣?」我豁出去了,對著永祺吼:「你還能找公正人來證明我們的打賭?你告到法庭我都不怕你!」
永祺顯然很生氣,他直勾勾盯著我,忽然擺手就把桌面的麥當勞全部掃到地上。
他沉聲說:「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的心猛然顫了一下。
「你想反悔,你居然想反悔……」永祺象受了委屈的小朋友一樣在原地喃喃,他似乎受不了這個打擊,傷心地走了出去。
「喂,你去哪?」
看見他失望的背影,我一陣愧疚,差點撲上去抓住他,告訴他我不反悔,當他的人就當他的人。最後一刻,我制止自己這種相當於自殺的愚蠢行為,怔怔看著永祺離開。

整個下午悵然若失,我呆在公寓裡,連最後一科的分數都提不起勁去看。
反正永祺肯定贏,而他也被我傷了心,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這個時候,打賭誰輸誰贏似乎已不重要。
屋子空蕩蕩的,我心裡難受極了,幾乎想大哭一頓。
永祺傷心了,他會不會哭?我忽然想起永祺的眼淚,晶瑩剔透,他曾抱著我,在漆黑的夜晚為我的記過而流淚。
我孤零零靠在床頭發呆,想著永祺,眼淚莫名其妙冒了出來。當我回過神來時,永祺已經在我面前。
「哭什麼?」永祺用指尖在我臉上輕輕滑動,把我的眼淚一滴一滴挑起來。
「誰哭了?」我粗聲粗氣地說,抹臉,把頭垂得低低。
「打賭的事……」永祺也低頭:「算了吧。」
「嗯?」我抬頭,十二分詫異。
「取消打賭好不好?」
我看著永祺,又感動又高興,覺得他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哥加同學。
「永祺,你真好。」我動情地誇他。
「那麼說,打賭取消了?」
「當然。」我伸手和他勾指頭:「打賭取消,就當沒有這回事。我還會幫你洗碗洗衣服,嘻嘻,我一定會對你更好。」為了表揚他的進步行為,多幹點活也沒什麼啦。
一和我勾過手指,永祺也高興地笑起來。他撓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瞳瞳……」
「嗯?」
「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
「什麼事?難道你的考試成績都是抄來的?」反正打賭已經取消,我非常大人有大量地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緊,能抄也是本事。不過你要小心,大考抄襲被抓到是要記大過的。」
永祺看著我,似乎有點難以啟齒:「你的總分比我高。」
我當然不信,搖頭說:「你不用安慰我,前面四科我都看過了,你的總分已經比我高了六十六分。我物理再高也不可以贏。」
「我的物理試卷不見了。」
「什麼?」我跳起來。
永祺的樣子不像說謊,他無奈地聳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物理試卷會不見,結果我的分數為零。老師說可以給我一個補考的機會,但分數不可以記入全班總分排名,否則對其他同學不公平。」
怪不得他這麼好呢。
上當的感覺浮上心頭,我惡狠狠瞪著永祺,片刻前對他的所有感情煙消雲散,我指著他的鼻子說:「你欺騙我!」
「我告訴你。」永祺又裝無辜:「而且,明明是你想反悔的。」
「我如果知道你的試卷掉了,怎麼會反悔?」我對他大吼:「你隱瞞情報!」
上帝啊,為什麼你在給我機會前不通知一聲?
扭轉大局的機會居然在我眼皮底下溜走了。
我苦。
我捶胸頓足半天,幾乎傚法孟姜女把公寓大樓吼倒。
最後,永祺摟住我,露出賴皮臉:「反正打賭已經結束,誰也不佔誰的便宜。唉,難為我努力學習。來,親一個慰勞慰勞我。」也不等我開口反對,嘴已經湊了過來。
「嗚嗚……嗚嗚嗚……」
一點也不公平,明明輸的是他。
他應該搬出公寓,從此對我言聽計從,必恭必敬,而且不得再向老媽告狀。
但他久違的熱吻魅力驚人,我竟沉溺其中,把該嚴重抗議的立場都給忘了。

於是,生活回復往日的平靜,不,是往日的悲慘。
我依然是世界上最可憐的表弟兼同學,為永祺做牛做馬。
永祺自從表現他超常的學習天賦後更受歡迎,每到一個角落都被大量女生包圍起來,最糟糕的是,居然開始有男生也加入仰慕的行列。
期末成績計算出來,緊繃的氣氛完全鬆懈下來。由於我的高等數學敗筆和永祺的物理試卷丟失,全班第一名成了譚妙言。何東平大跌眼睛,瞧他的傻相我直後悔,當初他認定全班第一是永祺時怎麼沒跟他打賭。
永祺越來越黏人,白天晚上跟得死死,只要沒有旁人就開始毛手毛腳。
他的吻技逐步提高,總能在不知不覺中讓人昏昏沉沉。隨著他吻技的提高,我的覺悟也逐步提高,從開始的「堅決不讓敵人侵犯」進步到「犧牲小我,保全校園所有美麗的花花草草」。
陣地,開始一步一步失守……
「又幹什麼?」
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地出了浴室,立即就被某人拉到懷裡。永祺用鼻子東嗅西嗅,笑著說:「瞳瞳好香。」
「廢話,洗完澡當然是香的。」我翻個白眼,打算推開他。
「讓我親一下。」
「喂,你已經親了很多下了。」
「那你親我一下。」
一親之下後果可大可小。我英明地搖頭:「不親。」
永祺拉下臉,又開始裝可憐:「呵護備至……」
「乖喔。」我摸摸他的腦袋,力道就像撫摸一隻搖尾巴的小狗一樣溫柔,朝永祺做個鬼臉:「我已經呵護了,你再搗亂,小心我無法控制反射性暴力。」掙開永祺,往床上舒服地一躺。
永祺當然急忙爬了上來。
「不許動,給我仰面躺好。」在他有所動作前,我再次英明了一把,沉聲命令:「把手放在腰上,睡覺姿勢要正確。」
他乖乖躺好,和我並肩睡著,閉上眼,又悄悄睜開。
「瞳瞳……」永祺壓低聲音:「獎勵。」
他的聲調和討賞的小傢伙一模一樣,我覺得有點好笑。忍著笑豎起上身,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樣的獎勵自從期末考試總分出來後就開始實施,只要他表現讓我覺得滿意,我就給他一點甜頭。經過幾天,我高興地發現這方法對永祺的無法無天還真能有所控制。
我輕輕吻了他一下,心裡也有點高興,不禁朝他笑了笑。剛想回到原位好好睡覺,腰上一股大力湧來,永祺居然翻身,把我壓在下面。
「永祺,住手!」
搞什麼,怎麼一轉眼又控制不住了?
永祺壓在我上面,笑得好賊:「瞳瞳,我們今天來一次吧。」
「不來不來!」我拚命搖頭。這幾天雖然獎勵策略行之有效,但是莫名其妙的,我往往到後來就神智不清,結果一連幾天讓永祺「來了一次。」
「瞳瞳,明天就放假了。」永祺忽然凝視我,沉聲說:「我們要分開啊,開學才可以見面。」
「分開?」我愣住。
對啊,明天開始放假,大家都要回家。我今天已經收拾了行李,竟沒有意識到要和永祺分開。
印象中,好像永祺永遠不會和我分開似的。
我一時忘了掙扎,怔怔看著永祺:「你不是要吃老媽做的紅燒子雞嗎?」
「你不是不喜歡我到你家去嗎?」
我皺眉:「當然。」
「那我只好為了你放棄紅燒子雞了。」永祺歎氣,忽然又微笑起來:「瞳瞳,本學期最後一次……」
我也歎氣,心裡一陣難過。
想想這也無所謂,又不是第一次,何必唧唧歪歪大廢周章?再說,永祺哪次沒有得手。看著永祺的微笑,又有點心酸,實際上,每次舒服的都是我,真是有點對不起永祺。
我放棄抵抗,破天荒點頭。
永祺笑得燦爛極了:「那我開始了。」
熟悉的手,在腰間摩挲,片刻就輕巧地把衣物全部脫了。
被他含住下面的時候,我輕輕呻吟,弓起身子。襲擊的電流讓我全身酥麻,我雖然躺在床上,卻覺得自己正緩緩飄向半空,只好伸手抓住永祺在下體徘徊的頭。
「永祺……」
「嗯,我在這。」永祺含含糊糊地說,不斷用舌尖刺激我。
我急促地喘氣,開始扭動。沸騰的慾望被永祺催發到極致。
永祺的手溫柔地撫摸著我,他照顧我的每一個地方,無微不至。這一刻我不能不承認他的照顧讓我舒服到了極點。
永祺似乎懂得我哪裡有需要,他的舌頭刷過我最渴望他觸碰的地方。
在細微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中,我又看見那道耀眼的白光。射到永祺嘴裡的時候,我幾乎有哭泣的感覺。
「瞳瞳,」永祺直起腰,把我摟在懷裡:「舒服嗎?」
他低沉地笑著,額頭上全是汗。下面有一根硬硬的東西戳著我,我低頭。
永祺有點膽怯地抓住我的手,問我:「幫我摸一摸好嗎?」
我有點不明白,為什麼他那麼蠻橫暴力,到最關鍵的時候,卻總是怯生生的,一看我不對勁就自己打退堂鼓。
他強迫我這個強迫我那個,但似乎從來沒有強迫過我幫他做最貼身的事情。
我直勾勾看著他,永祺似乎沒了信心,低頭喃喃:「不肯嗎?不肯就算了,唉,最後一天你也不肯合作一……」
我忽然心血來潮,霍然坐起來把他反按在下面。
「瞳瞳?」
「閉嘴。」我狠狠瞪他一眼,心撲通撲通跳得太厲害,連說話也很困難。我按著他,認真地威脅:「如果你以後敢拿這個威脅我,我就每天扁你三頓!」
不管他是否把這個威脅聽進去,我像個色狼一樣扯開他的褲子,眼睛一閉,張口就含。
「嗯!」
「不要叫這麼大聲,你丟臉不丟臉?」我含著他的東西,艱難地含糊說話。
現在才知道用嘴做真的很辛苦。
永祺淒慘地小聲說:「你不要用牙齒,咬到我了。」
我暗地裡做個鬼臉:「哦,對不起,人家第一次嘛。」我吐出來,定睛一看,簡直無法想像自己能把這麼大的東西含進嘴裡。
「咬疼了嗎?」我幫他摸摸。
「不疼。」永祺一臉幸福:「瞳瞳,你真好。」
我的臉頓時火紅一片。
「廢話少說,快點把竅門告訴我。」我的舌頭幾乎打結,好不容易把話說出口:「你能幫我做,我當然也能幫你做。」
又一塊重要戰地失守。

筋疲力盡睡去,第二天起來,才發現經過一夜,更加無法面對事實。
「我送你去車站。」永祺幫我提起行李。
我呆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又把想說的話吞回肚子。
他默默把我送到車站。
「我送你進站。」
我們一同進了車站,最後,我很驚訝地發現他手裡捏著另一張車票。
他朝我笑笑:「想了半天,還是送佛送到西好了。」
我愕然,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冒汗,只好衝他瞪眼:「哼,你這個騙子。」
車開動了,看著窗外的景物,我忽然發現坐車有個伴也是好事。低頭悄悄露齒一笑,黯然的心情開始變好。
「瞳瞳,我要吃蘋果。」
「瞳瞳,我要喝水。」
「不是,我要喝瞳瞳手裡那瓶。」
「我想睡覺,瞳瞳,你不要動,讓我在你腿上靠一靠。」
不到一個小時,關於坐車有個伴是好事的推論被我完全推翻。我不斷朝永祺揮拳威嚇,在威嚇之餘不得不苦命地幫他削蘋果,遞水,還要充當枕頭的角色。
對面兩位老大媽一臉同情地看著我,邊贊邊歎:「唉,現在的年輕人難得這麼會照顧人的。小哥,這位是你弟弟吧?」
弟弟?我低頭看著在腿上睡得正香的永祺,擠出一個苦笑:「呵呵,這位是我家主子。」

永祺終於在我的大腿由於血液不流通而廢掉前醒來。
「哎呀,這麼快就到了。」他高興地看著窗外,居然不對一直承受他重量的我表示謝意。
從頭到尾,他幫我找了無數麻煩,唯一做的事就是幫我拿行李。
下車後,行李當然也是他拿。
「姨媽,我和瞳瞳回來了!」才走到門口,永祺就大叫大喊。
老媽愛永祺如命,讓她看見永祺幫我拿行李,不知道會幹出點什麼事來。我連忙跑前幾步,搶了永祺手上的行李,狠狠瞪他一眼。
老媽的身影,立即出現在門口。
我以為她肯定會高八度充滿感情的叫一聲「永祺」,因為在老媽心裡我這個兒子向來沒有什麼地位。不料她一出現,目光立即停在我身上,怔怔看了半天,表情激動萬分,最後居然高八度充滿感情地叫了一聲:
「瞳瞳!」一把將我摟在懷裡。
我被老媽突如其來的熱情感染,手中的行李啪嗒掉到地上,在老媽懷裡大叫一聲:「媽!」居然連眼光也濕熱起來。
「瞳瞳,你怎麼一直不給電話給媽?你還在生媽的氣?」老媽摩挲著我的頭,歎道:「媽知道有的事不能只怪你,你有這個毛病,心裡一定也很難受。可媽……媽居然還動手打了你……」
我糊塗了半天,才想起在老媽心目中我已經是同性戀者,臉黃了一半。
「媽……其實……」
「永祺一直打電話來,叫我不要刺激你。他說你的情況已經好多了,就是人瘦了。」老媽看看我,心痛地皺眉:「真的瘦了。可憐的孩子,你壓力不要這麼大,別的事媽都可以接受,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真是世上只有媽媽好,我著實感動了一把。
「媽,考試肯定會瘦一點的,我用功嘛。」
「都是媽不好,把你唬成這樣,在學校裡受了委屈也不敢和媽說。」老媽把我帶進屋裡,一直牽著我的手:「其實記過也好、考試不理想也好,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樣的,只希望兒女平安如意。你要有什麼三長兩短,叫媽怎麼辦?」
我轉頭看永祺,永祺在一邊朝我擠眉弄眼。
「姨媽,我想吃紅燒子雞。」
「哦,永祺啊,姨媽給你做。謝謝你照顧瞳瞳,要不是你,瞳瞳都不知道會怎麼樣。」老媽站起來:「姨媽這就給你做紅燒子雞去,還有瞳瞳最喜歡吃的冬菇燉排骨、素炒三鮮。」
老媽背影一消失,我立即對永祺勾勾手指。
「你跟我老媽胡扯些什麼?」
「當然是幫你講好話。」永祺賊笑:「說你可憐,說你在學校裡被人家欺負,說你記過是被想倒追你的女生冤枉的,說你有點神經衰弱,絕對不能受到刺激。」
「我神經衰弱?」我壓低聲音,對永祺磨牙。
「我還說,經過學校心理醫生的診斷,你會有同性戀傾向是由於母親對你的愛表達手法不夠溫柔,另外,過多接觸家務對你的男子性格形成有障礙。」
我敲他一下:「你瘋了,這樣我媽豈不內疚死了?」
「姨媽現在對你挺好啊。」永祺顯然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
哼,虧老媽這麼疼他。

飯菜的香氣漸漸傳來。
老媽在廚房裡忙活一陣,累得滿頭大汗。
我在門口探頭。
「媽,我幫你。」
「不,你考試也累了,休息一下。」老媽不讓我進廚房:「瞳瞳,你陪永祺說說話。」
我有點驚訝,以前碰到家務老媽一定抓我幹的。
熱騰騰的菜全部端出來,果然都是我喜歡吃的---紅燒子雞我也喜歡吃。
我們圍在桌子旁,老媽一個勁幫我夾菜。
「瞳瞳,吃啊。永祺,姨媽不照顧你了,你自己吃菜。瞳瞳,不要愣著,吃啊。」老媽幫我挑了一塊最大的排骨,又選了一塊板栗吹涼了放在我碗裡:「瘦了好多,媽看著真心疼。」
雞皮疙瘩有點冒頭。
老媽以前感情內斂得厲害,如今不內斂,又奔放過度了。
我在她的凝視下心驚膽跳地端碗扒飯。
第四十三章
失魂落魄地碰上一人,我看也沒看,說聲對不起,繼續往前走。
「瞳瞳,你怎麼了?」他拉住我。
原來是譚妙言。
這時候,我當然已經忘記了什麼不可以和譚妙言說話的鬼約定。
「他的總分超過我了。」
「什麼?」
「整整超了六十六分。」我發呆,喃喃自語:「剩下的物理是我的弱項,他一定超得更多。」
「瞳瞳,你說什麼?」
「你當然不懂。我的生活就這樣完蛋了,我輸了。」我痛苦地搖頭,摔開譚妙言的手,獨自走開。

回到公寓,大灰狼已經守在桌子邊,一個麥當勞的袋子熱氣騰騰地放在上面。
永祺眉開眼笑,指著麥當勞:「慶祝!」
很久沒有看見他頑皮的模樣,我怔了怔,才想起自己的悲慘處境。
「慶祝什麼?」我立即豎起全身毛髮作戰。
「慶祝我們終於要在一起了。」
「你不要妄想,還有物理分數沒有出來。」我嘴硬,心裡卻明白大勢已去。
永祺靠過來,用他最擅長的低沉語氣溫柔地喚我:「瞳瞳……」
「不要過來。」
「別怕,我當然會等到正式那天才對你那樣。」永祺壞壞地微笑:「我會很溫柔的,真的。」
我可憐兮兮看著他。
想到自己將來的日子,我不得不咬牙切齒又可憐兮兮。誰叫我那麼笨呢?
「永祺,我們談談。」我叫他坐下來,非常認真地說:「我想了又想,覺得這個打賭不怎麼公平……」
「你想反悔?」永祺跳起來。
「不是反悔,我不過是想……」
「你想改條件?」
「嗯。」永祺真聰明,一猜就中。
永祺搖頭,一臉最心愛的東西要被人搶走到表情:「不行。你根本就是想反悔。」
一不做二不休,我乾脆跳起來。
「就當我想反悔,那又怎麼樣?」我豁出去了,對著永祺吼:「你還能找公正人來證明我們的打賭?你告到法庭我都不怕你!」
永祺顯然很生氣,他直勾勾盯著我,忽然擺手就把桌面的麥當勞全部掃到地上。
他沉聲說:「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的心猛然顫了一下。
「你想反悔,你居然想反悔……」永祺象受了委屈的小朋友一樣在原地喃喃,他似乎受不了這個打擊,傷心地走了出去。
「喂,你去哪?」
看見他失望的背影,我一陣愧疚,差點撲上去抓住他,告訴他我不反悔,當他的人就當他的人。最後一刻,我制止自己這種相當於自殺的愚蠢行為,怔怔看著永祺離開。

整個下午悵然若失,我呆在公寓裡,連最後一科的分數都提不起勁去看。

反正永祺肯定贏,而他也被我傷了心,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這個時候,打賭誰輸誰贏似乎已不重要。
屋子空蕩蕩的,我心裡難受極了,幾乎想大哭一頓。
永祺傷心了,他會不會哭?我忽然想起永祺的眼淚,晶瑩剔透,他曾抱著我,在漆黑的夜晚為我的記過而流淚。
我孤零零靠在床頭發呆,想著永祺,眼淚莫名其妙冒了出來。當我回過神來時,永祺已經在我面前。
「哭什麼?」永祺用指尖在我臉上輕輕滑動,把我的眼淚一滴一滴挑起來。
「誰哭了?」我粗聲粗氣地說,抹臉,把頭垂得低低。
「打賭的事……」永祺也低頭:「算了吧。」
「嗯?」我抬頭,十二分詫異。
「取消打賭好不好?」
我看著永祺,又感動又高興,覺得他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哥加同學。
「永祺,你真好。」我動情地誇他。
「那麼說,打賭取消了?」
「當然。」我伸手和他勾指頭:「打賭取消,就當沒有這回事。我還會幫你洗碗洗衣服,嘻嘻,我一定會對你更好。」為了表揚他的進步行為,多幹點活也沒什麼啦。
一和我勾過手指,永祺也高興地笑起來。他撓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瞳瞳……」
「嗯?」
「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
「什麼事?難道你的考試成績都是抄來的?」反正打賭已經取消,我非常大人有大量地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緊,能抄也是本事。不過你要小心,大考抄襲被抓到是要記大過的。」
永祺看著我,似乎有點難以啟齒:「你的總分比我高。」
我當然不信,搖頭說:「你不用安慰我,前面四科我都看過了,你的總分已經比我高了六十六分。我物理再高也不可以贏。」
「我的物理試卷不見了。」
「什麼?」我跳起來。
永祺的樣子不像說謊,他無奈地聳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物理試卷會不見,結果我的分數為零。老師說可以給我一個補考的機會,但分數不可以記入全班總分排名,否則對其他同學不公平。」
怪不得他這麼好呢。
上當的感覺浮上心頭,我惡狠狠瞪著永祺,片刻前對他的所有感情煙消雲散,我指著他的鼻子說:「你欺騙我!」
「我告訴你。」永祺又裝無辜:「而且,明明是你想反悔的。」
「我如果知道你的試卷掉了,怎麼會反悔?」我對他大吼:「你隱瞞情報!」
上帝啊,為什麼你在給我機會前不通知一聲?
扭轉大局的機會居然在我眼皮底下溜走了。
我苦。
我捶胸頓足半天,幾乎傚法孟姜女把公寓大樓吼倒。
最後,永祺摟住我,露出賴皮臉:「反正打賭已經結束,誰也不佔誰的便宜。唉,難為我努力學習。來,親一個慰勞慰勞我。」也不等我開口反對,嘴已經湊了過來。
「嗚嗚……嗚嗚嗚……」
一點也不公平,明明輸的是他。
他應該搬出公寓,從此對我言聽計從,必恭必敬,而且不得再向老媽告狀。
但他久違的熱吻魅力驚人,我竟沉溺其中,把該嚴重抗議的立場都給忘了。

於是,生活回復往日的平靜,不,是往日的悲慘。
我依然是世界上最可憐的表弟兼同學,為永祺做牛做馬。
永祺自從表現他超常的學習天賦後更受歡迎,每到一個角落都被大量女生包圍起來,最糟糕的是,居然開始有男生也加入仰慕的行列。
期末成績計算出來,緊繃的氣氛完全鬆懈下來。由於我的高等數學敗筆和永祺的物理試卷丟失,全班第一名成了譚妙言。何東平大跌眼睛,瞧他的傻相我直後悔,當初他認定全班第一是永祺時怎麼沒跟他打賭。
永祺越來越黏人,白天晚上跟得死死,只要沒有旁人就開始毛手毛腳。
他的吻技逐步提高,總能在不知不覺中讓人昏昏沉沉。隨著他吻技的提高,我的覺悟也逐步提高,從開始的「堅決不讓敵人侵犯」進步到「犧牲小我,保全校園所有美麗的花花草草」。
陣地,開始一步一步失守……
「又幹什麼?」
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地出了浴室,立即就被某人拉到懷裡。永祺用鼻子東嗅西嗅,笑著說:「瞳瞳好香。」
「廢話,洗完澡當然是香的。」我翻個白眼,打算推開他。
「讓我親一下。」
「喂,你已經親了很多下了。」
「那你親我一下。」
一親之下後果可大可小。我英明地搖頭:「不親。」
永祺拉下臉,又開始裝可憐:「呵護備至……」
「乖喔。」我摸摸他的腦袋,力道就像撫摸一隻搖尾巴的小狗一樣溫柔,朝永祺做個鬼臉:「我已經呵護了,你再搗亂,小心我無法控制反射性暴力。」掙開永祺,往床上舒服地一躺。
永祺當然急忙爬了上來。
「不許動,給我仰面躺好。」在他有所動作前,我再次英明了一把,沉聲命令:「把手放在腰上,睡覺姿勢要正確。」
他乖乖躺好,和我並肩睡著,閉上眼,又悄悄睜開。
「瞳瞳……」永祺壓低聲音:「獎勵。」
他的聲調和討賞的小傢伙一模一樣,我覺得有點好笑。忍著笑豎起上身,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樣的獎勵自從期末考試總分出來後就開始實施,只要他表現讓我覺得滿意,我就給他一點甜頭。經過幾天,我高興地發現這方法對永祺的無法無天還真能有所控制。
我輕輕吻了他一下,心裡也有點高興,不禁朝他笑了笑。剛想回到原位好好睡覺,腰上一股大力湧來,永祺居然翻身,把我壓在下面。
「永祺,住手!」
搞什麼,怎麼一轉眼又控制不住了?
永祺壓在我上面,笑得好賊:「瞳瞳,我們今天來一次吧。」
「不來不來!」我拚命搖頭。這幾天雖然獎勵策略行之有效,但是莫名其妙的,我往往到後來就神智不清,結果一連幾天讓永祺「來了一次。」
「瞳瞳,明天就放假了。」永祺忽然凝視我,沉聲說:「我們要分開啊,開學才可以見面。」
「分開?」我愣住。
對啊,明天開始放假,大家都要回家。我今天已經收拾了行李,竟沒有意識到要和永祺分開。
印象中,好像永祺永遠不會和我分開似的。
我一時忘了掙扎,怔怔看著永祺:「你不是要吃老媽做的紅燒子雞嗎?」
「你不是不喜歡我到你家去嗎?」
我皺眉:「當然。」
「那我只好為了你放棄紅燒子雞了。」永祺歎氣,忽然又微笑起來:「瞳瞳,本學期最後一次……」
我也歎氣,心裡一陣難過。
想想這也無所謂,又不是第一次,何必唧唧歪歪大廢周章?再說,永祺哪次沒有得手。看著永祺的微笑,又有點心酸,實際上,每次舒服的都是我,真是有點對不起永祺。
我放棄抵抗,破天荒點頭。
永祺笑得燦爛極了:「那我開始了。」
熟悉的手,在腰間摩挲,片刻就輕巧地把衣物全部脫了。
被他含住下面的時候,我輕輕呻吟,弓起身子。襲擊的電流讓我全身酥麻,我雖然躺在床上,卻覺得自己正緩緩飄向半空,只好伸手抓住永祺在下體徘徊的頭。
「永祺……」
「嗯,我在這。」永祺含含糊糊地說,不斷用舌尖刺激我。
我急促地喘氣,開始扭動。沸騰的慾望被永祺催發到極致。
永祺的手溫柔地撫摸著我,他照顧我的每一個地方,無微不至。這一刻我不能不承認他的照顧讓我舒服到了極點。
永祺似乎懂得我哪裡有需要,他的舌頭刷過我最渴望他觸碰的地方。
在細微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中,我又看見那道耀眼的白光。射到永祺嘴裡的時候,我幾乎有哭泣的感覺。
「瞳瞳,」永祺直起腰,把我摟在懷裡:「舒服嗎?」
他低沉地笑著,額頭上全是汗。下面有一根硬硬的東西戳著我,我低頭。
永祺有點膽怯地抓住我的手,問我:「幫我摸一摸好嗎?」
我有點不明白,為什麼他那麼蠻橫暴力,到最關鍵的時候,卻總是怯生生的,一看我不對勁就自己打退堂鼓。
他強迫我這個強迫我那個,但似乎從來沒有強迫過我幫他做最貼身的事情。
我直勾勾看著他,永祺似乎沒了信心,低頭喃喃:「不肯嗎?不肯就算了,唉,最後一天你也不肯合作一……」
我忽然心血來潮,霍然坐起來把他反按在下面。
「瞳瞳?」
「閉嘴。」我狠狠瞪他一眼,心撲通撲通跳得太厲害,連說話也很困難。我按著他,認真地威脅:「如果你以後敢拿這個威脅我,我就每天扁你三頓!」
不管他是否把這個威脅聽進去,我像個色狼一樣扯開他的褲子,眼睛一閉,張口就含。
「嗯!」
「不要叫這麼大聲,你丟臉不丟臉?」我含著他的東西,艱難地含糊說話。
現在才知道用嘴做真的很辛苦。
永祺淒慘地小聲說:「你不要用牙齒,咬到我了。」
我暗地裡做個鬼臉:「哦,對不起,人家第一次嘛。」我吐出來,定睛一看,簡直無法想像自己能把這麼大的東西含進嘴裡。
「咬疼了嗎?」我幫他摸摸。
「不疼。」永祺一臉幸福:「瞳瞳,你真好。」
我的臉頓時火紅一片。
「廢話少說,快點把竅門告訴我。」我的舌頭幾乎打結,好不容易把話說出口:「你能幫我做,我當然也能幫你做。」
又一塊重要戰地失守。

筋疲力盡睡去,第二天起來,才發現經過一夜,更加無法面對事實。
「我送你去車站。」永祺幫我提起行李。
我呆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又把想說的話吞回肚子。
他默默把我送到車站。
「我送你進站。」
我們一同進了車站,最後,我很驚訝地發現他手裡捏著另一張車票。
他朝我笑笑:「想了半天,還是送佛送到西好了。」
我愕然,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冒汗,只好衝他瞪眼:「哼,你這個騙子。」
車開動了,看著窗外的景物,我忽然發現坐車有個伴也是好事。低頭悄悄露齒一笑,黯然的心情開始變好。
「瞳瞳,我要吃蘋果。」
「瞳瞳,我要喝水。」
「不是,我要喝瞳瞳手裡那瓶。」
「我想睡覺,瞳瞳,你不要動,讓我在你腿上靠一靠。」
不到一個小時,關於坐車有個伴是好事的推論被我完全推翻。我不斷朝永祺揮拳威嚇,在威嚇之餘不得不苦命地幫他削蘋果,遞水,還要充當枕頭的角色。
對面兩位老大媽一臉同情地看著我,邊贊邊歎:「唉,現在的年輕人難得這麼會照顧人的。小哥,這位是你弟弟吧?」
弟弟?我低頭看著在腿上睡得正香的永祺,擠出一個苦笑:「呵呵,這位是我家主子。」

永祺終於在我的大腿由於血液不流通而廢掉前醒來。
「哎呀,這麼快就到了。」他高興地看著窗外,居然不對一直承受他重量的我表示謝意。
從頭到尾,他幫我找了無數麻煩,唯一做的事就是幫我拿行李。
下車後,行李當然也是他拿。
「姨媽,我和瞳瞳回來了!」才走到門口,永祺就大叫大喊。
老媽愛永祺如命,讓她看見永祺幫我拿行李,不知道會幹出點什麼事來。我連忙跑前幾步,搶了永祺手上的行李,狠狠瞪他一眼。
老媽的身影,立即出現在門口。
我以為她肯定會高八度充滿感情的叫一聲「永祺」,因為在老媽心裡我這個兒子向來沒有什麼地位。不料她一出現,目光立即停在我身上,怔怔看了半天,表情激動萬分,最後居然高八度充滿感情地叫了一聲:
「瞳瞳!」一把將我摟在懷裡。
我被老媽突如其來的熱情感染,手中的行李啪嗒掉到地上,在老媽懷裡大叫一聲:「媽!」居然連眼光也濕熱起來。
「瞳瞳,你怎麼一直不給電話給媽?你還在生媽的氣?」老媽摩挲著我的頭,歎道:「媽知道有的事不能只怪你,你有這個毛病,心裡一定也很難受。可媽……媽居然還動手打了你……」
我糊塗了半天,才想起在老媽心目中我已經是同性戀者,臉黃了一半。
「媽……其實……」
「永祺一直打電話來,叫我不要刺激你。他說你的情況已經好多了,就是人瘦了。」老媽看看我,心痛地皺眉:「真的瘦了。可憐的孩子,你壓力不要這麼大,別的事媽都可以接受,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真是世上只有媽媽好,我著實感動了一把。
「媽,考試肯定會瘦一點的,我用功嘛。」
「都是媽不好,把你唬成這樣,在學校裡受了委屈也不敢和媽說。」老媽把我帶進屋裡,一直牽著我的手:「其實記過也好、考試不理想也好,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樣的,只希望兒女平安如意。你要有什麼三長兩短,叫媽怎麼辦?」
我轉頭看永祺,永祺在一邊朝我擠眉弄眼。
「姨媽,我想吃紅燒子雞。」
「哦,永祺啊,姨媽給你做。謝謝你照顧瞳瞳,要不是你,瞳瞳都不知道會怎麼樣。」老媽站起來:「姨媽這就給你做紅燒子雞去,還有瞳瞳最喜歡吃的冬菇燉排骨、素炒三鮮。」
老媽背影一消失,我立即對永祺勾勾手指。
「你跟我老媽胡扯些什麼?」
「當然是幫你講好話。」永祺賊笑:「說你可憐,說你在學校裡被人家欺負,說你記過是被想倒追你的女生冤枉的,說你有點神經衰弱,絕對不能受到刺激。」
「我神經衰弱?」我壓低聲音,對永祺磨牙。
「我還說,經過學校心理醫生的診斷,你會有同性戀傾向是由於母親對你的愛表達手法不夠溫柔,另外,過多接觸家務對你的男子性格形成有障礙。」
我敲他一下:「你瘋了,這樣我媽豈不內疚死了?」
「姨媽現在對你挺好啊。」永祺顯然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
哼,虧老媽這麼疼他。

飯菜的香氣漸漸傳來。
老媽在廚房裡忙活一陣,累得滿頭大汗。
我在門口探頭。
「媽,我幫你。」
「不,你考試也累了,休息一下。」老媽不讓我進廚房:「瞳瞳,你陪永祺說說話。」
我有點驚訝,以前碰到家務老媽一定抓我幹的。
熱騰騰的菜全部端出來,果然都是我喜歡吃的---紅燒子雞我也喜歡吃。
我們圍在桌子旁,老媽一個勁幫我夾菜。
「瞳瞳,吃啊。永祺,姨媽不照顧你了,你自己吃菜。瞳瞳,不要愣著,吃啊。」老媽幫我挑了一塊最大的排骨,又選了一塊板栗吹涼了放在我碗裡:「瘦了好多,媽看著真心疼。」
雞皮疙瘩有點冒頭。
老媽以前感情內斂得厲害,如今不內斂,又奔放過度了。
我在她的凝視下心驚膽跳地端碗扒飯。
「永祺,這次暑假,你就留下來陪瞳瞳吧。」
「姨媽,我有事,恐怕不能留下來了。」
我一呆,反射性地問:「你有什麼事?」驀然後悔,這樣豈不表示我想他留下?
老媽看我一眼,把永祺拉到一邊,我裝做喝水,立即豎起耳朵偷聽。
老媽壓低聲音:「永祺,瞳瞳的心理創傷不是很嚴重嗎?姨媽擔心你一不在,萬一他的心理忽然承受不住……」
「實在是有事不能留下。」
哼,暑假到了,你當然有許多節目,當然不肯留下來。
「可是……瞳瞳怎麼辦?他習慣了你陪著……」
誰說我習慣他陪著?胡扯!
「不怕的,只要姨媽不罵他不打他,對他溫柔一點,關心一點,瞳瞳的心理會逐步好轉的。」永祺低聲說:「不過,我對他做了這麼多心理輔導工作,我一旦不在,瞳瞳的心理狀態也許會有反覆。他可能會有牴觸情緒,有可能向姨媽說我欺負他,姨媽可千萬不要相信。」
「嗯,這我當然不信。」
這個卑鄙無恥的壞蛋!我狠狠咬住杯子邊緣。
「咳咳咳……」
救命啊,嗆到了。可見偷聽他人說話的時候不適宜喝水。
「瞳瞳,怎麼了?」
「嗆到了?」
他們連忙過來幫我拍背。
我連翻白眼,痛苦地咳了好一陣才好一點。理順了氣,我伸手就把永祺推開幾步。
「我不要你陪,你快走!」
「瞳瞳,又怎麼了?」
「媽,我不要永祺留下來,你要他走!」
「好,好,永祺啊,那你就……」
於是,永祺只吃了一頓紅燒子雞,就走了。

我留在家裡,天天大魚大肉,享受老媽感情奔放的關愛,卻整天無精打采,情緒不佳--老媽八成把這當成「心理創傷」的必然表現。
「怎麼還是瘦瘦的,是不是媽的菜不好吃?」
「很好吃啊。」
「可你的臉色越來越差了。」
「沒有啊。」
「唉,要是永祺在就好了。他還能開導開導……」
我舉手投降:「媽,幹嘛又提永祺?不要提他好不好?」
終於熬過一個暑假,到了回校的日子。
老媽幫我收拾好行李,在我再三勸阻下終於放棄陪同,答應讓我一個人回校。
「我走了,媽再見。」
「等一下。」臨走前,老媽居然從房裡抱出人體稱:「看看媽一個假期的努力有沒有效果。」
我苦笑,敵不過老媽的目光,只好站上去。
「唉,居然瘦了三斤。」老媽唉聲歎氣:「我已經很溫柔很耐心當個好媽媽了,怎麼瞳瞳你竟然瘦了三斤?我是不是做得還不夠好?難道我不是一個好媽媽?」
我也唉聲歎氣,老媽啊,可憐可憐我的雞皮疙瘩吧。

獨自上了回校的火車,旁邊的位置坐了一個整天朝我微笑的小女孩。
我沒有心情笑,所以一直把臉對著窗外。
好悶,有人陪多好。
誰肯陪我,我願意幫他削蘋果遞水當枕頭。
心情黯然。

回到學校是報到的最後一天,班上的人基本上全回來了。我拿著重死人的行李,打開公寓的門。
公寓裡很安靜,地板上均勻地鋪了一層灰塵。
永祺居然還沒有回來。
我咬牙,很好,花天酒地到連學校都不回了。雖然沒有任何證據顯示永祺去了花天酒地,但根據他一向的表現和受歡迎程度,我想不出他除了正在被眾星捧月外,還有什麼去處。
虧我還在最後一天傻乎乎地自動自覺幫他用嘴做了那種事。
後悔!
我暴躁地在教室裡逛來逛去,最後頹然坐在床邊。我坐了一會,用手摸摸床板,冷冰冰的觸感讓我打個寒戰。
真是的,為什麼要像個娘們一樣坐在這裡發呆?而且像個深閨怨婦。
我拚命甩頭,猛然跳起來,學猿人泰山一樣擂著胸膛。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大吼一聲,開始手腳麻利的整理公寓。
也許是勤快過頭了,這時候,我竟然忘記了上學期的計劃--一到新學期,立即提出換公寓的要求。

報到,永祺沒來---我冷笑,呵呵,這傢伙遲到了。
第一天上課,永祺沒來---我磨牙,活該活該你活該。
第二天上課,永祺也沒來---……無言。
我有點擔心,他會不會在路上被車撞死了?上帝啊,雖然我討厭他,生他的氣,可你千萬不要讓他被車撞死。
我忐忑不安,身邊少了狗皮膏藥,居然覺得像少了一層皮。
正當我決定拋開臉皮,不怕死地打電話找他時,何東平跑到我面前。
「瞳瞳,永祺去哪了?」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保姆。
何東平擠眉弄眼:「咦,你不是他的貼身保姆嗎?」
我的肺似乎被人驀然戳了一下,攥緊拳頭剛要跳起來,何東平哈哈笑起來:「別急別急,人家開玩笑嘛。告訴你,我知道永祺到哪去了。」
我重重「哼」了一聲,頭一扭,看著遠處的黑板,同時不引人注意地豎起耳朵。
「永祺跟自動化老師做了一個寒假的幫手,現在被老師推薦參加全國大學生機器人比賽去了。」
我愣住:「機器人?」撓頭,永祺會製作機器人?還是去當老師比賽用的機器人?

「永祺真厲害,聽說參加這次比賽的都是各校的尖子,而且畢業生較多。像永祺這樣大一就被推薦比賽的很少。」何東平嘖嘖稱讚:「不愧是我們班的驕傲。」
哦,原來他沒有去花天酒地。
心裡稍微好過一點。



悲慘大學生活 第四十四章

第二天上午沒有課。
床又大又空,天氣也冷。我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枕著手發呆,快天亮的時候才睡著。一睡就睡到中午,連早操也沒有去。
下午,爬起來上課。
一進教室,就感覺到一種與眾不同的熱烈氣氛。同學們喧鬧著,見到我,都擁了上來。
「怎麼樣,想好慶祝方法沒有?」
「慶祝?」
何東平大聲說:「我建議把學校的娛樂中心借來開舞會,再請其他系的女生一起參加。」
許多男生叫好。
夏敏說:「瞳瞳最知道永祺的心思,還是要瞳瞳決定吧。」
我糊里糊塗:「決定什麼?慶祝什麼?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大家詫異地問:「你居然不知道?天,瞳瞳你今天早上到哪去了?沒有聽學校的廣播嗎?」
我早上睡得正香,哪裡知道廣播說了點什麼。
何東平咳嗽一聲,莊嚴地宣佈:「我校計算機系何永祺同學,參加全國大學生機器人大賽,以其製作的聲控多回路機器人,取得比賽的第一名!」
「永祺拿了第一?」我瞪大眼睛。
「嗯。」汪莉莉一臉崇拜:「永祺真厲害,簡直就是樣樣俱能。」
他的惡劣沒有在你面前暴露罷了。
我環視四周:「永祺現在在哪?」
「他早上就應該回來了,我看見他捧著獎盃和老師一起進校門的。」
「他沒有回宿舍?瞳瞳,我們都以為他第一個會去找你喔。」
「永祺應該去找你的啊,他不找你找誰?」
大家七嘴八舌地反問我。
我沉下臉。
一回來就到處跑,難道出去參加個比賽就跑野了心?我可是答應過老媽好好看著他的。
心不在焉上完兩堂課,回到公寓。剛剛掏出鑰匙把門打開,一個藏在門後的人影立即從後撲了上來。
「瞳瞳,想死我了。」脖子上又疼又癢,一定又會留下幾個讓人臉紅的痕跡。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走開!」
「不要嘛,我好想你,讓我親親你。」
我想起汪莉莉的話--「永祺真厲害,簡直就是樣樣俱能」。果然不錯,當永祺想當牛皮糖的時候,就是一塊甩也甩不開的牛皮糖。
永祺緊緊抱住我,不肯讓我掙開一點。
熾熱的吻鋪天蓋地落下。臉上,頸上無一可以倖免。
我左右搖頭抵制侵略,一不小心剛好把唇對上永祺,頓時被他一舉進攻,掠去魂魄。

「瞳瞳,我好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嗚嗚……我可一點也不想……」
上帝啊,為什麼他接吻的技巧似乎在永無止境地進步?
「瞳瞳,我真的好想你。」
「嗚……嗯嗯……」
他的手強壯有力,能不知不覺讓人隨著他的擺佈動作。
「非常想,天天想,時時刻刻都想。」
喂,你要表達感情也換個新鮮點的,說來說去就這兩句。
我翻個白眼,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已經半躺在床邊。
危險意志驀然闖進來,我反射性地用手全力一推,把正不斷喃喃「想你」的永祺推開一點。
新鮮空氣及時得到補充。
「為什麼去比賽不告訴我?」
「想給你一個驚喜。」
「你比賽,我有什麼好驚喜的?」
永祺把臉湊過來:「瞳瞳,我拿了全國第一耶。」
「哼,我絕對絕對不會替你高興的。」我衝他皺鼻子。
「可是,這是我們學校第一次拿機器人比賽的全國第一,對學校來說,無論是聲譽還是教學質量……」
「我也絕對絕對不會替學校高興的。」我低吼:「我只會為你的任性和不負責任而生氣。」
永祺吐舌頭:「那麼嚴重?」
「懶得理你。」我生氣地站起來,又被永祺一拉,重新坐回床上。
永祺開始可憐兮兮:「瞳瞳,我瘦了,你摸摸。」他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臉上蹭。
「活該。」
「我天天跟著老師跑來跑去,每天晚上不過十二點不睡覺,苦苦熬那個機器人……」
「活該。」
老實說,他的確瘦了。我瞅他一眼,自動化老師真狠心啊,把永祺弄得又黑又瘦。眼睛周圍竟然凹下去一圈。
我上下打量他幾分鐘,肚子裡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
「今晚想吃什麼?」我粗聲粗氣地問,提議道:「去吃麥當勞好不好?」
永祺笑了,深深看著我,烏黑的眼睛一閃一閃。我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站起來準備出發。
「瞳瞳,」永祺又拉住我的手一扯,這下把我扯到他懷裡。永祺咬住我的耳朵,輕聲說:「我們的記過取消了。」
記過?我一陣心跳。
「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永祺低沉地笑,非常有信心地說:「我一回來就和系主任談條件,他已經答應了。」
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永祺說:「不枉我辛苦一個假期去做那個討厭的機器人。」
他瘦瘦的臉對著我微笑,把我摟在懷裡用臉磨蹭:「我想你想得快發瘋,可比賽偏偏要最後幾天才開始。瞳瞳,記過取消,你不用再傷心了。」
我怔怔看著他,驚覺時已經熱淚滿眶。
「你不要哭,」永祺看見我的眼淚居然手忙腳亂,笨手笨腳幫我擦:「我想給你驚喜,並沒有想你哭。瞳瞳不要哭,你是不是討厭我抱著你?那我鬆手。」
我緊緊反抱著他,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我到底為什麼哭,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會是為了區區一個記過,我哪是如此小氣的人?
沒想到我平日受什麼委屈都不哭,今天居然一發不可收拾,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哭得永祺手足無措愁眉苦臉。
「瞳瞳,你不要哭了。」
「唉,我求求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瞳瞳啊,我怕了你,你要提什麼條件就提吧。我什麼都答應,求你不要哭了。」
永祺對我又拍又抱,抓耳撓腮,圍著我團團轉。
我哭個夠本,眼淚不敷使用,決定不哭了。
就如水龍頭被人關上一樣,絕無半點拖泥帶水地忽然停止哭聲,鎮定地用袖子仔細地抹了臉。
永祺愣愣地看著我。
他八成不知道我有這門深藏不露的絕技--要哭就哭,要停就停。
他探詢似的輕輕喊了一聲:「瞳瞳……」彷彿怕聲音稍大一點刺激了我,水龍頭又立即重新擰開。
「永祺,」我從容而堅定地說:「我們做吧。」
於是,我們歷盡艱難困苦,走過千山萬水,在無數以何東平和汪莉莉為代表的損友的陷害下,在老師們熱情洋溢的幫助下,在永祺從驚訝狀態到反應過來,以媲美孫悟空逃出壓了他五百年的五指山的興奮一躍騰空連連高聲的歡呼下---正式的、堅決的、不容後悔的……做了。

不過過程中問題迭生,實在非我所能想像。
「等一下。」我看著永祺躡手躡腳爬到身上,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不是我在上面嗎?」
「你在上面?」永祺裝傻。
「當然,你是我的人,當然我在上面。」
「你行嗎?」
我瞪他一眼:「上次就是我在上面,怎麼不行?」雖然沒有成功,但至少有失敗的經驗。誰不知失敗就是成功之母。
永祺眼中詭異光芒閃爍,我擔心他耍花樣。結果他真的乖乖讓步。
「好,讓你在上面。」他移開,躺在床上。
漂亮的身體,修長的四肢,真是秀色可餐。
「永祺,你真帥。」我摸摸他,真心實意地表揚兩句。
正式開始,永祺倒還挺合作。
我摸啊摸,摸啊摸,永祺全身上下全部被我摸光了,接下來……
怎麼樣也進不去。
他那麼緊,我這麼硬,怎麼擠也擠不進去,我試了幾次,弄得小弟弟一次比一次疼,情況和不斷用頭撞牆的笨蛋沒有什麼區別。
「等一下。」我實在沒辦法,只好厚著臉皮虛心求教:「下面該怎麼做?」
永祺古怪地看著我:「你不會?」
「誰說我不會?」我壓低聲音:「只不過一時忘記了。」
「瞳瞳,」永祺忍著笑:「你要我教你?」
「嗯。」
他歎氣:「那好,我就勉為其難教你。」他翻身坐起,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把我按倒。
「閉上眼睛,放鬆全身。」他輕聲說。
我乖乖聽話。大腿被他用手分開,冰涼的感覺,微微傳來。我睫毛顫動,永祺伏身咬住我的耳朵:「沒事,潤滑劑來的。」
哦,原來要用潤滑劑。我記住了。
溫暖的手在身上游移,被永祺撫摸的感覺令我奇異地舒服,我在他細碎的吻下漸漸安心,在他的帶動下讓火熱在四肢流竄,在他的誘惑下弓起身子……
「瞳瞳,我真喜歡你。」
屋中蕩漾著永祺彷彿永不中斷地喃喃,低沉悅耳,讓我情不自禁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個字。
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異物探進體內。
「嗚……」我悲鳴一聲,睜大眼睛,驚惶地看著永祺。
永祺溫柔地安撫我:「別怕,是手指,不疼的。」
誰說不疼?就算是手指也是疼的。我瞪大眼睛控訴,永祺低頭,連連親吻我的眼簾。
過了一會,稍微習慣一點。體內的指頭開始慢慢挪動,我想,也許一切正式開始了。
原來做的過程緩慢而舒適,永祺進展得很慢,他額頭的汗不斷滴淌在我的肌膚上。漸漸地,我可以接受不僅一根手指。
同時,體內某個被輕碰的地方傳來讓人全身酥軟的快感。我輕輕呻吟著,隨著永祺指端細微的觸動而顫慄。
緩緩地,指頭退了出去。
結束了?我睜開眼睛尋找永祺。他還在這裡,對我笑笑。
「不疼的,一點也不疼。」他輕聲說。
我想點頭,確實,一點也不疼,很舒服。但……我還沒有滿足啊。
剛想開口說話,永祺又覆了上來。他把我的腿分得很開,一種不同於剛才的氣氛包裹著我們。
接著,便是一陣劇痛。
「啊!」我叫起來,額頭立即冒出黃豆大的冷汗。
「不疼的。」永祺喘息:「我會慢慢來。」
騙子,騙子,誰說不疼?眼淚在我眼裡滾來滾去,被永祺低頭貪婪地舔去。
「瞳瞳,別怕。我不會太勉強。」
「嗚嗚……」
我反應到這才是正式的開始,可歎我還以為已經結束。真笨,書我也是看過的,真正的過程是要把那個放進對方的那個。
我想起永祺的尺寸,冷汗頓時冒得更加厲害。怪不得那麼疼。
「瞳瞳,你好緊。」永祺壓在我身上,他和我一樣顫抖,彷彿我真的緊得讓他難受。
我冤啊……
不對,為什麼進去的不是我?不是說好了我在上面嗎?
「我……我……」我說了半天找不到自己的聲音,腦子裡被侵入體內的東西攪成一團漿糊。
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極度的痛苦好不容易消退一點點,剛剛鬆了口氣,按兵不動的永祺居然開始進攻。
「嗚嗚……好疼……」
「不疼的,瞳瞳乖。」
騙子!
「疼啊……」
「不疼,會慢慢舒服的。」
騙子!騙子!
「瞳瞳,我最喜歡瞳瞳了。」
騙子!騙子!騙子!
激烈的律動讓我無暇罵他,不知從何處捲起的快感旋風,奪去了我的理智,只能緊緊抱著永祺,讓他大模大樣狠狠地欺負我。
上帝啊上帝,永祺一定是你派來的,否則,為什麼他永遠可以把我吃得死死,連我自己的心,也不自禁投降?

何其不幸,瘋狂的一晚過後,要承受後果的人居然是我。
不公平不公平!
我躺在床上,氣若游絲,臉無血色。
「瞳瞳,你怎麼樣了?」永祺在旁邊擔心地問:「我已經幫你請了假。」他摸摸我的額頭,急忙縮手:「糟,發燒了。」
他急忙跑出公寓,又匆匆回來,不知從何處找個冰袋,覆在我頭上。
「好點沒有?」
我有氣無力:「一點也不好,疼死啦。」
永祺撓頭:「沒有出血啊,應該不疼的。」
「我說疼就是疼!」我外強中乾,大吼過後喘息不已。
永祺連忙投降:「是是,很疼很疼。」
我哼一聲,不去理他。
「瞳瞳,吃點東西吧。」他捧著熱騰騰的飯盒過來:「有稀飯和豆漿,不知道你想吃哪種,我兩種都買了。」
我閉上眼睛。他小心地過來,又小心地把我扶起來,靠在胸前。
「我餵你。」裝著稀飯的勺子遞到嘴邊。
我有一口沒一口地吃了一碗稀飯,永祺高興的親親我:「今天你還沒醒的時候,我已經幫你把早操卡交了。」
難得喔,這條懶蟲居然幫我叫早操卡。不過也是應該的,誰叫他把我弄成這樣。
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到了晚上,熱度才降了下去。
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永祺的技術真是棒極了,第一次可以處理到不流血僅僅有點發燒的,算非常難得。
當然,我是絕對不會因為這個表揚他的。

終於可以爬起來上課。
放學後,永祺破天荒地自動請纓去打飯。
他溫柔地拿過我手裡的兩個飯盒:「飯堂很擠的,你不要去了。」
天,好像第一天知道飯堂會擠似的。
我當然點頭:「快點,不要餓著我。」
獨自回公寓,路邊卻鑽出一個人。
「瞳瞳,」譚妙言微笑:「永祺呢?」
「打飯去了。」
他和我並肩走。
「你還沒有感謝我。」
「感謝什麼?」
「不是我,永祺和你的期末成績總分打賭可就贏定了。」
我霍然轉身:「是你?永祺的物理試卷……」
「當然是我。反正以永祺的本事,也不會有什麼嚴重後果。」譚妙言好笑地看著我:「怎麼?你為他擔心?」
「哼。」
譚妙言瞅著我,忽然歎氣:「可惜我努力保護,你居然還是被他吞了。也難怪,永祺已經是高手,還要占天時地利。」
我臉紅,心虛地低頭:「你胡說什麼?」
「我特意轉校過來,其實是為了永祺。」
「為了永祺?」我古怪地看著他。
「不要誤會,他是難得的對手,從小到大習慣了有個人作對,到了新的學校覺得缺少刺激。」譚妙言凝視我,忽然微笑:「本來想把你奪到手的,瞳瞳真可愛。」
我打個寒戰。
譚妙言唇角微微揚:「我和永祺接過吻。」
「接吻?」我頭嗡了一聲:「永祺和你接吻?」
「譚妙言,你在幹嘛?」身後一聲暴喝,永祺端著兩個飯盒如天神一樣現身。
「沒什麼,在和瞳瞳交代我們的歷史。」
「誰和你有歷史?」
譚妙言豎起眉毛:「永祺,當初是你強吻我的。」
「是你灌醉我的。」
「是你先有動作的。」
「是你把寢室門關上的。」
「是你把我拉到床邊的。」
……
我呆若木雞,站在一旁,大腦勉強轉動兩圈,終於忍無可忍。
「都閉嘴!」我大喊。
兩人一起閉嘴,視線轉我我身上。
「到底怎麼回事?」我瞪著永祺:「你吻他?」
永祺心虛地點頭。
我看著譚妙言:「你灌醉他?」
譚妙言癟嘴,點點頭。
「你們接吻?」
兩人一起點頭。
頭頂的雲彩開始發灰。
「上床?」
兩人一起點頭。
日月無光,我雙膝發軟。
「做到最後一步了?」我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得尖銳。
氣氛凝重,我的心臟幾乎承受不住,叫囂著要罷工。
幸虧,兩人同時搖頭。
「我才沒有那麼笨,讓一個滿嘴叫著瞳瞳的男人碰。」譚妙言瞪著永祺。
「我和他做?哼,休想。」永祺瞅著譚妙言。
我看著譚妙言:「你喜歡永祺?」
「現在來說,一點感覺都沒有了。」那就是以前有感覺啦。
「你要永祺為那個強吻負責?」
「哼,他負得起嗎?」
「那你要怎麼樣?」
「我要求賠償。」
我深呼吸,挺起胸膛:「永祺已經是我的人了。你要什麼賠償,跟我說。」
「我要求不高,公平而已。他強吻我,我強吻回他就可以了。」譚妙言指著永祺。
永祺一臉好鬥。
我搖頭:「不行,永祺你是不能碰的,要吻吻我好了。」
「瞳瞳!」永祺怒吼,走上來把我拉到身後,警戒地瞪著譚妙言。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譚妙言冷冷看著我們,忽然笑了:「和你們糾纏,實在沒有什麼意思。」
「你這什麼意思?」
「棒打鴛鴦破壞我一貫的好風度。」譚妙言說:「做個交易,用你們的影響力推波助瀾,幫我逮住一個小傢伙。」
「小傢伙?」我撓頭。
永祺心領神會地賊笑起來:「怪不得沒有心思玩下去。哪個倒霉蛋被你看上了?」
「你們都認識的,何東平。」
「何東平?」我和永祺一起驚叫。
「你對何東平……」
「你想要何東平……」
「對,就是何東平。我覺得他越看越可愛,有時候簡直比瞳瞳更可愛。」譚妙言補充:「根據永祺的經驗,對室友下手最方便。我這個學期已經申請和何東平同一公寓。」
可憐的何東平,他一定不知道身邊多了一隻風度翩翩的大灰狼。
我點頭:「我們幫你。」何東平這小子早就該受點教訓了。
永祺也緩緩點頭:「只要你不要再瞅著我的瞳瞳。」
「說定了。」
我和永祺對視,眨眨眼睛:「何東平……嘿嘿……」同時賊兮兮地笑起來。
笑聲過後,我臉色一整,拽住永祺胸口。
「咱們好好清算一下關於譚妙言的事。」
「瞳瞳,輕一點,不要打臉。」


第二個學期,狗皮膏藥還是時刻跟在身邊。
悲慘的大學生活還在繼續,改變的地方只有兩個。
第一個改變的地方,就是……
「永祺,打飯了沒有?」
「已經打好了。」
「怎麼沒有排骨?」
「那一盒是我的,這一盒才是你的。」
「你不吃排骨?」
「我今天去飯堂晚了,只剩最後一份了。」
「哦……看你那麼乖,分你一塊。」
……
「瞳瞳,早操卡已經幫你交了。起來好不好,不要睡懶覺。」
「我睡懶覺還不都是因為你?」我臉紅,敲他一拳。
……
「永祺,我那件新買的襯衣呢?」
「剛剛洗好,正曬著。」
我眉毛一挑:「你又找女生幫你洗衣服?」
「沒有,」永祺無辜地說:「照顧你我怎麼會假手於人?」
……
「永祺,明天全班燒烤,我們的東西準備好沒有?」
「準備好了。烤肉、鍋子、報紙……還有袖珍急救箱。」
「要急救箱幹什麼?」
「萬一你被火啊燒烤叉弄傷怎麼辦?」
……
公寓中,電話忽響。
「喂?哦,媽,是我,瞳瞳。」我拿起電話:「永祺?永祺正在幫我洗……嗯嗯,不是不是,是在幫他自己洗衣服。」
「我很好,一點事也沒有。你不信?要找永祺?」我扯開喉嚨:「永祺,老媽電話找!」
「喂,姨媽?我是永祺啊。瞳瞳?瞳瞳很好,他很乖,嗯嗯,對,一切都很好。」
「瞳瞳很勤快。」
「瞳瞳很努力學習。」
「瞳瞳沒有交女朋友。」永祺一邊把電話夾在頸邊,一邊削蘋果。
「男朋友?姨媽不要緊張,有我在,男朋友當然也沒有。」他用小刀切一塊果肉,送到我嘴邊。
「姨媽放心,我們都好好的。放心放心吧。」

第二個改變的地方是什麼?
當然就是悲慘的夜生活模式啊!這個這個……這個為什麼要告訴你們呢?哼,打死也不說。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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