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絕配 BY爆琦

文案:

  H大的風雲人物宋子伊,從小到大總被自家的美人姐姐奴役。這天,他正飆著心愛的哈雷前往“任務”地點,卻和一輛法拉利相撞,還撞出了個煞星──夜冉,不僅是姐姐心屬的“偶像”,還是自己的大學教授!
  這風流倜儻的精英分子夜冉,向人要起賠償更是精打細算,宋子伊不只沒了哈雷,連人都得陪笑在側,這心頭一個火啊!可惜他再好的身手,竟敵不過夜冉的節節攻勢?
  天生絕配,鹿死誰手,精采可期!



第一章

  當我的左腳邁出H大校門時,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突然抵在我眼皮下方,燒得人眼睛發疼。四周的同學嘻笑旁觀,大有見怪不怪之勢。我揉著隱隱發痛的太陽穴,用力一把拍開這束巨大的阻礙物,發現後面那個拿著花的男人長得還算不錯。“這個,這個……可以麻煩你、麻煩你……”“你想讓我把它轉送給我姐姐吧?”我不耐煩地推開紅著臉吞吞吐吐說話的男人,看著他像條溫順的哈巴狗一樣充滿感激的對著我頻頻點頭,就差沒有趴下抱著我的大腿舔褲腳。我搖頭嘆氣,像這種畏首畏尾、相貌一般英俊的男人,家裡那個目空一切的惡魔女人看得上才奇怪!
  “至少要比我家那個笨蛋弟弟漂亮,才有追求我的資格。”
  這句話是我那個傲慢的美人兒姐姐在拒絕追求者時,用過的唯一理由。
  儘管非常不快姐姐用錯誤的形容詞來描繪我這個頂天立地的堂堂男子漢,但是看慣那女人無情拒絕別人求愛場面的我,如今早已沒有了同情心。
  乾淨利落地推開攔路者,我抬腳打算離開。
  “拜託了,宋子伊同學!我實在是沒有勇氣面對那麼高貴美麗的她……”
  “本大爺現在沒空!”我沒好氣地怒斥,連向自己喜歡的人當面表白的勇氣都沒有,這傢伙根本不是男人!
  不理會身後那人的苦苦哀求,我大步走向停在校門口的哈雷,發動它的同時後背忽然一熱,旁邊不知打哪兒飛速竄出一個人,坐在摩托車的後座上,駕輕就熟地摟著我的腰。
  根本不用回頭,我知道學校裡敢坐上我宋子伊車後座的人,也只有我那個從小玩到大的損友加上H大的校草林傑宇了。
  想必那傢伙的臉此時笑得有夠賊爛吧?不過奇怪的是,現在的女孩子似乎滿中意他這張臉,搞不懂她們的審美觀。
  “小伊伊,今天也麻煩你了。”
  後座的林傑宇熟練地把一頂安全帽扣在他頭上,然後不由分說也給我戴上另外一頂。
  我樂得接受這項服務,就像林傑宇理所當然搭我的車回家一樣。誰讓這傢伙住在我家隔壁十幾年?
  不過,我很是不解他明明自己有四平八穩的代步工具,為何還喜歡坐我這種危險的重型摩托車呢?
  “警告過你多少次?不要叫我叫得這樣肉麻。”我惡狠狠的說道。
  今早因為睡過頭遲到被導師點明說教,再加上剛才那個膽小如鼠的麻煩男人一番糾纏,所以我此時的心情非常不好─
  這股子氣當然撒在身後這位仁兄身上。
  “這是一個月裡的第幾次了?小伊……你們姐弟很受歡迎嘛,我看那一把玫瑰少說也好幾百朵吧?”
  林傑宇絲毫沒有把我的威脅放在心上,仍是嘻皮笑臉的繼續說下去,只不過在叫我名字的時候縮短了一個字。
  “閉嘴!林傑宇!”
  我一臉臭臭地吼道:“當心本大爺把你扁成豬頭!”
  “唉,我說小伊,瞧你這嫩胳膊細腿的可愛小模樣還口口聲聲自稱大爺,每次我聽到你這樣說都覺得非常滑稽呢。”林傑宇嘻嘻笑道
  “如果我打你一頓,不知道那模樣滑稽嗎?”我翻著白眼反問。
  “是,是,當我什麼也沒有說。”
  林傑立即軟聲告饒。
  我不禁洋洋得意,這小子也知道我是打架能手,爆發力極強,時常一擊將身形超出我許多的對手擊倒,因而在H大裡還沒人敢惹我宋子伊生氣。
  “不過,誰讓小伊有一個風華絕代、人見人愛的漂亮姐姐呢?
  “再加上你們姐弟倆長得那麼像,所以我可以理解她那些愛慕者們面對你的時候,為什麼同樣說不出話來的感覺哦。”
  林傑宇才不過老實了一小會兒,又壞笑接著說下去,同時還不安分地在我身後蹭來蹭去,大概是很想看我咬牙切齒的模樣。
  可惜這個笨蛋忘記了,即便他的脖子可以變形拉長伸到前面,但我臉上罩著的頭盔同樣也可以阻擋他的視線?
  我最恨林傑宇這小子隨便把人當抱枕的臭毛病,所以在下一個急轉彎,我猛然將車停下,扔下還想胡說八道的林傑宇揚長而去。
  奔馳在公路上甩開一肚子悶氣,我此時竟然微微有些同情姐姐那些裙下之臣。
  外人口中漂亮、高貴得不像塵世中人的姐姐,尋常男人見了她就臉紅耳赤,即使像林傑宇那種花花公子,當著姐姐的面也是一副大氣不敢出、泡泡兒不敢吹一個的老實模樣,哪裡還敢靠過去親近她?
  但這些人哪裡知道那個女人艷麗外表下的邪惡內心?如果有哪位不怕死的男人娶走她,我發誓鐵定送他塊“為民除害”的匾額,以表達滔滔不絕的感激之情。
  這不,大熱的天也讓我這個弟弟飆車一百多公里,到沁馨軒去給她買巧克力慕司蛋糕?先不說我違背摩托車不許上高速公路的交通規則,如果不是我的技術好,估計等她的最愛到她手上變成一團稀泥時,自然又免不了耳根子發麻或是屁股被踹得發痛。
  正感嘆著從小大到被姐姐奴役的悲慘命運,眼角突現一塊陰影,我心知不妙急忙剎車,然而已經來不及─
  就在我駛出高速公路路口的那一瞬間,前面一輛車突然變道,而我卻在那時分心想像姐姐將來的丈夫沒有留意,再加上太快的車速,我剎車不及只得盡量調轉車身,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高聲叫罵中,我的身子離開車座飄搖在半空中,隨後重重跌落到數公尺之外。
  所幸落下時我被彈在路旁的防護網上,再加上多年摸爬滾打的應變能力,這一下雖然摔得天昏地黑,但我站起來的時候,除了頭暈之外只感到身上有些地方熱辣辣的疼,行動倒也無礙,我知道自己的小命總算是奇跡般的保住了。
  “他媽的,你會不會開車?”轉眼看著不遠處已成破鐵的愛車,急怒之下我忍不住破口大罵。
  已在三十多公尺遠的大紅色跑車這時快速倒退,眨眼之間準確地停在我身邊。我按著額角痛得撕心裂肺的傷口,哪有心情欣賞對方高超的車技?不一會兒,我看見一個身著淺藍色T恤與淺灰色休閒長褲的高大男人從車中出來。
  我靠,一個大男人開這種顏色與型號的跑車,還開得挺不錯的樣子?莫非這傢伙是靠老女人養活吃軟飯的小白臉?
  額上的鮮血不斷地滴在我的眼瞼和睫毛上,阻擋我的視線。
  惱怒的胡亂擦拭幾把,我抬眼看向那個慢吞吞走到我面前站定的車主,身高對比之下我心裡立即不爽─真是的,這男人是妖怪嗎?
  沒事長這麼高幹什麼?
  弄得對他說話也要昂著頭,好像人人都低他一等似的!
  不過不爽歸不爽,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
  這麼拉風的男人吧?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是張唯一可以和家裡那個惡魔女人媲美的臉龐:對方有如頂級大理石雕鑿而成的端正五官、彷彿受到希臘神衹祝福的完美身材,尤其是他那雙閃著深邃光芒的黑色雙瞳,讓人在這瞬間體會到“精英分子”這四個字的真正含義。
  我看他的年紀好像與我差不多,但那身沉穩內斂的氣質卻是我所不及的……
  我呸!
  論人才,本大爺輸給過誰?
  我定定神,責備自己失態的同時又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這樣的人若是平常人見了一定矮上三分。
  但是非常不幸,現在我的心情壞到極點!
  管他何方神聖,我衝上去揮拳就揍。
  “看來你的精神好得很嘛?”
  男子像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打量著我,輕輕鬆鬆側身避開我的攻擊。
  他這一閃,使得我用力過猛差點摔在他的車蓋上,我暗恨受傷後勁力失準,穩住身形之後轉頭死死盯著他,尋思在哪個方位再出手。
  “你怎麼開車的?技術不好就別出來,會害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大聲斥責道。
  “沒看出來,你這小傢伙長得這麼可愛火氣卻好大。”
  那男人久久地盯著我的臉,前一秒還嚴肅無比的臉上忽然浮起一絲漫不經心的神情。
  小傢伙?
  可愛?
  他當本大爺是兔子嗎?
  我的火氣“騰”的一聲從腳底冒上來,快步上前一把拎住他的衣襟。
  只可惜我與他的身高差距實在……
  所以再次確認這一點的我臉色更加難看,好半天才從嘴裡硬生生擠出兩字,“道歉!”
  “小傢伙,你的嗓門太大了,我沒想到你這麼吵人。”
  那傢伙的嘴角浮上一層更讓我深惡痛絕的淡淡笑容,他似乎完全忽略了我逮住他的雙手,反而若有所思的伸出一隻手,挑起我的下巴左看右看,“出血了啊?好像還一直流不停,你不會因此死掉吧?”
  “呸,敢咒我?你才會死掉!”我勃然大怒,“不許那樣噁心地叫我,否則我扁得連你媽媽也認不出你是誰!”
  “被人讚揚讓你覺得很不好意思嗎?我看你長得真的非常不錯,才那樣叫你的哦。”那男人滿不在乎的笑笑,根本沒將我鉗制他的力道放在眼裡似的繼續說著。
  “吶,你看你皮膚白白,睫毛長長,頭髮鬆鬆軟軟的;嗯,眼睛的顏色是很好看的琥珀色;啊,還有細細小小的脖子,仔細看你身材也不錯……這高度讓人抱著剛好,臉也非常可愛,不叫你小傢伙叫什麼?”
  這傢伙扯到哪裡去了?
  我頭暈腦脹之下,完全不明白他的話題怎麼轉得如此之快?不過從這個男子的取笑聲裡,我聰明的聽得出來他在小看我。
  一時懶得與這傢伙在沒意義的話題上糾纏,我搖頭甩開他的手,抬起胳膊準備直接動手揍人。
  “不過就算你長得再可愛,弄壞了我的車也得賠錢吶!”男人卻在這個時候收斂笑容沉聲說道,與先前他那副笑咪咪的模樣相比,神情顯得認真無比,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一時間把我唬住了。
  “有沒搞錯?是你把我的車弄成那副模樣的,你還敢讓我賠錢?”
  短暫的沉默之後,我反應過來踮起腳,拎著他的衣領狂吼。
  “你沒看到嗎?我這台哈雷softail是好不容易才從國外弄來的,你現在把它弄成了一堆廢鐵……”
  “你違規、超速、追尾、搶道,什麼都犯了,如果警察來的話,你說他們會怎麼處理?”
  男子不緊不慢、充滿戲謔的問話讓我一下子禁口消音。
  滿腔的怒火壓在身體裡,轉來轉去卻偏偏不能發作,我只恨不能用眼光在他身上戳幾個大窟窿出來。
  憑良心說剛剛對方換道是為了出高速路口,所以理論上他沒有錯。
  如果交警趕來……我打了幾個冷顫,驚動家裡人,少不了到時又得挨一頓臭罵,說不定還不許我再騎心愛的哈雷。
  “你給我記住!”想到這裡,我只好忍下這口惡氣,一邊恨恨地說道,一邊摘下哈雷的車牌號,捂著傷口轉身邁步。
  “你打算走回市區?”
  後面傳來一個稍顯驚訝的聲音。
  我沒有理會,現在我的哈雷愛車已經完全報廢,我寧死也不想搭這個男子的車,反正這裡離市區不過幾公里。
  幾公里?
  想著這個實際的問題,我不由咽下一口悶氣,畢竟我不是傻子,還沒有笨到和自己受傷的身體過不去。
  “你看你那一身的傷,估計走回去血也流乾了。”男人回到車裡輕笑著駕車慢慢在我身側滑行。
  “我送你去醫院吧,上車。”
  “不必你假好心!”
  我冷冰冰地扔出一句。
  話雖如此,不過有他這句話,我覺得這個可惡的小子良心還算沒有壞到家。這樣想著,我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一點。
  “如果你有什麼意外,我到哪兒去找人賠補漆的錢?”那男人似乎看出我在想什麼,生恐我誤會似地解釋。
  “小傢伙,把你的名字、行動電話和家庭住址告訴我,說不定這個週末我會約你出來,好好談談有關賠償的事。”
  這麼說剛剛是我自作多情認為他在為我著想?我猛地停下,對方的車也跟隨停下。
  下一秒,沒讓這傢伙臉上的假笑消失,我大力一腳惡狠狠地踢在他的車門上,被踹的地方立即呈現一個形狀漂亮的凹坑。
  眼見對方錯愕的眼神,我只覺痛快之極:
  他沒料到我的力氣有這麼驚人吧?接連又踢了幾下,我狠狠踹著將之前的怒火與悶氣發泄個爽。
  最後,我看著他那輛漂亮跑車已經完全變形的車門,深覺我實在是太了不起了,不由沾沾自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沒想到我遇上的小傢伙居然是個小瘋子。”男子搖著頭低聲說著,好像打算下車來同我理論。
  我乾脆把手中的車牌砸在跑車的儀表盤上,看著他終於手忙腳亂,跳出來躲避車前方電光四濺、火星飛射的畫面,我突然間覺得身上的傷口也沒有那麼疼了。
  掏出手機搖了搖,發現它沒有被完全摔壞,我連忙向林傑宇打電話,威脅他十分鐘之後趕到我指定的地點,然後順著公路走去以便和他會合。
  料想身後那傢伙的車現在無法發動,他也只得步行回家,我的心情不由爆爽,腳步自然加快不少─
  我可不想當冤大頭乖乖賠錢。
  這傢伙看起來滿有錢,但是剛才一直提到賠償還想打聽我的名字和住址,看起來應該是個守財奴。
  等下若他回過神來找到我家要錢,那我豈不是立即讓姐姐一腳踹出門去背這個包袱?
  我才不要!
  走了一陣之後,林傑宇的車停在我面前。
  這回他離奇的很講義氣,放下身邊那些漂亮妹妹們,按我的要求準時接到我,之後還送我去醫院治療。
  因為包紮的白衣大嬸手勁兒太重,讓我吃痛之下忍不住再次把那個男人痛罵了一遍。
  “小伊,你的情緒不要這麼激動嘛,當心額頭上的傷口又裂開了。”林傑宇開著他的車把我送到家門前,語氣裡有些幸災樂禍。
  “切,你管我這麼多幹麼?你是我老婆嗎?”我瞪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如果是小伊的話,我倒是挺樂意和你結婚的,不過我要當你先生哦。”林傑宇沒心沒肺地騰出一隻手來蹂躪我的頭髮,觸動額角的傷口疼得我哇哇大叫。
  “你鬼嚎什麼?怎麼這樣晚才回來?死到哪裡去了?”
  隨著慢慢旋開的大門,我一下子苦了臉,沒有了蛋糕我該怎麼向這女人交差呢?
  “喲呵,宋大小姐。”
  林傑宇拽著苦著臉的我大步踏進了屋,倒像他是這家的主人一般。
  “你又來蹭飯?”
  姐姐靚麗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我只覺眼前一亮、習慣性地低下頭。
  憑良心說,和這女人做了二十年姐弟,雖然痛恨我被她壓迫的事實,但我還真沒有見到過比姐姐更漂亮的女孩子。
  或許這就是我已經二十歲了,也沒有交往過一位女朋友的原因吧?
  不是審美觀麻木的問題,而是我家這位姐姐實在太過強悍,從小便指使我替她做這、做那的,讓我一見女孩子就底氣不足,自動矮上三分。
  她們越是漂亮我越是對她們敬而遠之,生恐她們將來變成姐姐二號、三號……
  因為這莫名其妙的畏姐情結,林傑宇那小子不知道在暗地裡嘲笑過我多少次,一提起來我就覺得全身無力。
  不是嗎?
  想我宋子伊怕過誰來著?
  我想橫著走,沒人敢建直行道;我想登山,沒人敢給我游泳帽;但為什麼我偏偏拿家裡這個嬌滴滴的美人姐姐沒轍?“你怎麼這副模樣,身上的衣服全髒了?等會兒我的學長會來家裡正式拜訪。我警告你,你那些流氓動作和沒營養的言語少給我來點。如果你敢讓我丟臉……”
  姐姐明艷的臉上掠過一絲只有我才可以看懂的猙獰。
  “我就把你小時候那些穿開襠褲、水手服和蕾絲裙的相片衝印幾百份去你學校派送。相信大家會很好奇你這個H大的風雲人物、打架高手還曾經有過那麼可愛的時候。”
  “喂,夠了吧。”
  我覺得額頭又開始痛了,“那些是媽媽的惡趣味才把小時候的我打扮成那種樣子,你別做無聊的事。”
  “子青姐,現在小伊也很可愛啊。話說回來,你可不可以把那些相片先copy一份給我啊?”
  林傑宇不識趣地插上一句,換來我一記狠然白眼。
  還真是怪了,那個鼓吹大女子主義、從來不把天下男人放在眼裡的姐姐,怎麼會這麼緊張她學長的到來?
  莫非是她的男朋友?
  我看著姐姐笑得古怪,隨即被她凶狠的目光逼進房間去換件衣服,免得讓她丟臉。
  “難道你姐姐終於看上什麼男人了?”跟隨我進入房間,替我關上門的林傑宇微有些興奮地問道。
  瞧著他那副三八的模樣,我真的很懷疑這傢伙是不是男人。
  懶得接話,我一頭栽進了浴室,洗澡時沾到傷口痛得我齜牙咧嘴,讓我又把高速路上遇到的那個男人咒罵了千遍。
  清洗乾淨後,想到姐姐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我只好翻出一套正裝敷衍她那樣寶貝的學長。因為頭上的傷,林傑宇很好心地主動提出幫忙。
  經過剛才在浴室的手忙腳亂,我也樂得撿個方便,大咧咧地坐在床鋪邊上,舉臂讓我心目中的僕人一號給我套進衣服。
  “小伊,怎麼在房間裡待這麼久?快下來吃飯了。”
  門外姐姐的聲音從沒這麼溫柔過,伴隨著幾下極為淑女似的敲門聲,姐姐美麗的身影出現在我因為衣裳擋著眼而略顯朦朧的視線之內。
  驀地一片涼風刮過,我忍不住起了幾層雞皮疙瘩。定睛看去,門口的姐姐涼涼地看著我,而她身旁則似乎站著一個有些眼熟的高大男人。
  男人?
  姐姐那樣自負的女權主義生物居然帶著男人來找我?一定是和她所說的學長一塊來和我打招呼,但是為什麼他們都這樣木頭一樣杵在地上不動?
  我不解地抬頭,看著幾乎是貼壓在我身上的林傑宇,不自覺低頭再看看他因為套衣的動作被人打斷,同樣呆滯停在我胸前的那一雙扯著衣裳的大手上面,加上此時我僅著內褲的下半身,還有與林傑宇這種親密的姿勢,很難不讓人想到那方面去。
  此時看清闖入者的林傑宇,居然有意無意地用他的手掌來回撫摸在我的胸膛之上,我抬頭看見他眼裡閃耀的惡劣光芒,悲嘆自己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死黨?
  一滴冷汗慢慢滾下我的額頭。
  其實對於我來說,像我和林傑宇這種鐵到穿一條褲子的哥兒們,我在他面前脫光了大跳鋼管舞也沒什麼奇怪,可是現在我卻感到不自在。
  因為我很清楚如果是在平時,就當我和林傑宇真的在做兒童不宜的事,被在藝術學院就讀、思想前衛的姐姐看到,她也不會有什麼過激的反應。
  然而剛才她曾經嚴重警告我不能在她的學長面做出格的事,現在發生這樣的誤會,不知道她明天會對我幹出什麼暴行來?
  我連忙推開林傑宇快速套上長褲,強笑著向背對門口那個男人,面色顯得特別陰森恐怖的姐姐解釋道:“我受了傷行動不便,傑宇在幫我換衣服呢。”
  真該死,早知道最初挑件襯衣自己穿不就得了?也恨本大爺一時懶惰,否則又怎麼會乖乖坐在床上,一副任由林傑宇上下其手的模樣呢?
  “原來是這樣。”
  姐姐的俏臉瞬間綻出可愛又溫暖的笑顏,只看得我毛骨悚然,須發倒豎。
  “這就是子青你那位剛剛進入H大建築系的弟弟嗎?果然是個精力充沛的熱血少年啊。”
  一個熟悉的戲謔語音讓我猛然間愣住,反射性地抬頭,姐姐旁邊那個傢伙,不正是之前在高速公路上遇到的惡劣守財男嗎?
  “是你?”我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怒吼,同時心虛對方會不會向姐姐告狀。
  “褲子拉煉沒有拉好。”
  男人那雙可惡的眼睛帶著無比傲慢的神情,惡意瞟過我尷尬的部位、“好心”地提醒。
  “要你管?”
  我臉紅耳赤,忙忙伸手關好“門”。
  想到在這人面前接連出醜,我不禁越發氣憤。
  今天真的是太衰了!
  如果這傢伙是姐姐的男朋友,那我以後還有活路嗎?
  我寧可姐姐一輩子待在家裡被她虐待得了。
  “有什麼事嗎?小伊,你和夜學長認識?”
  姐姐笑咪咪地站在那男人身前,使得我的音量一下子消失。
  收到警告暗示的我立刻耷拉著腦袋,畏縮了身子暫時不敢對那男人發火,最後還是林傑宇嘻嘻哈哈地插進來自我介紹,才算打消了這一團混亂。

  第二章

  十幾分鐘後坐在飯桌上,我總算知道了這個名叫夜冉的男子,是姐姐藝術學院剛剛畢業的學生。
  聽說那傢伙是個非人類、腦細胞特別發達,在大學期間已連連跳級修完碩士雙學位,而且他還作為校方最優秀的學生,交換到國外的學府寫什麼論文,現在畢業後,四處搶他的高等研究學府多不勝數。
  最要命的是他居然與我同年,只比我大幾個月。姐姐叫他學長,也僅是因為其連跳幾級的關係。
  想到這一點,我忍不住有種仰天長嘯的衝動。
  因為在飯桌上我看得非常仔細,夜冉那張臉其實相當年輕,先前因為其非凡的身高和姐姐“學長”的名頭,讓我誤以為他已經是個滿面皺紋的老男人。
  沒想到這傢伙活得滿滋潤的,皮膚光光的,眼角後面一條魚尾紋也沒有。至於最初從這臭屁傢伙身上錯誤體會到的那一丁點沉穩的感覺,想必是他平時沒事喜歡扮酷的壞習慣影響了我的判斷力。
  “話說回來,學長你這次怎麼坐出租車來呢?是不是剛從國外回來,還沒習慣駕駛方向的改變啊?”席間姐姐突然問道,我的手頓時很沒有骨氣的一抖,夾起的一塊紅燒排骨從筷縫間滑了下來。
  “這個啊,因為在路上邂逅了一個精力充沛的小傢伙,他幾下把我的車砸毀了,所以為了不遲到,我只好搭出租車了。”
  夜冉說著,有意無意地望了我一眼,“要知道,守時一向是我的優點。”
  我暗自狂吐這傢伙當著眾人表揚自己的話語,再次肯定夜冉不僅是守財奴,還是個不折不扣的自大狂。
  “是哪個沒品的瘋子這麼對學長,需要我報警嗎?”
  姐姐義憤填膺的話讓我的額角再次滲出幾粒汗水來,如果真的要賠,一百個我也值不了那麼多錢啊。
  “算啦,反正我已經知道他的身分和住址,以後會慢慢與他和平解決這件事。”
  夜冉說著,神情自若地將我滑掉的排骨夾到他碗裡,無視我威脅的目光,把它放進口裡舒舒服服地嚼起來。
  那可是我最中意的一道菜肴!
  而且崇尚素食瘦身的姐姐做得很少,夜冉吃掉的是最後一塊!我咬牙怒目,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夜冉像是知道我正在咒罵他一般,繼續眯著眼睛享受美味,還不忘抬頭對我笑了笑,那模樣倒真像一頭披著羊皮的大灰狼!
  我低頭扒著飯,聽明白對方日後會找我慢慢算帳的暗示,忍不住將臉板得更直,再翻了一個白眼。
  如今,我只能暗自慶幸爸爸媽媽今晚不在家,否則他們拿這個裝腔作勢的傢伙與我比較,今後自由安逸的日子一定會減少很多。
  “夜學長,你會選擇國外哪所大學繼續深造學習?”姐姐忽然問道。我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討厭的傢伙要離開當然是件值得關注的事。
  “還沒定。不過即使要走,我在離開之前也會履行答應過你的事,不用擔心。”
  夜冉神色淡淡,姐姐卻欣喜若狂,她這副面對男人時從未表現過的狗腿樣讓我更覺詫異。
  “看來你姐姐終於遇上真命天子了。”林傑宇抱著碗嚼著菜,口齒不清地在我耳旁低聲說道。
  在桌下狠狠踩了林傑宇一腳,讓這小子再不敢多嘴說廢話,我現在只求夜冉快些滾出國去,這樣至少可以保證姐姐不會挑他當男友,我也樂得眼不見心不煩。
  萬幸晚餐後,夜冉在客廳和姐姐聊了一小會兒就告辭了。我長長呼出口氣,臉色立刻由烏雲轉晴,懶得再想夜冉接下來會如何行動─
  反正只要他敢找我的晦氣,我也一定不會讓那傢伙有好日子過!
  抱著篤定的決心,我美美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是休息日,正好有時間外出訂購了一輛新的哈雷,只可惜我多年收到的壓歲錢和打工攢下來的存款再次降為零,這多少讓我有些泄勁。
  周一再次踏入校門時,我差不多已快將撞車事件從腦子裡抹乾淨了。然而才剛走到教室門口,身後傳來一陣高分貝的驚叫聲震得我雙耳發麻。
  轉頭望過去,一輛純黑色的LINCOLN120徑直向我飆來,在僅距離我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準確無誤地停下來。
  這麼拉風又昂貴的汽車,難怪會讓某些沒見過世面的小老百姓大驚小怪了。
  我看著一個身著整齊雪白制服的中年駕駛員下車,恭恭敬敬地打開車門彎下腰,立即,一張俊美非凡卻讓我覺得無比可惡的臉出現在我眼前,等車裡的男人下來站定之後,四周的叫聲更是突出了。
  我沒好氣地抬手捂住耳朵,眼見身邊個個眼冒桃心的女生們,禁不住開始感嘆:為什麼她們沒有秉承我中華五千年來女性特有的溫柔含蓄風範。
  “你來這裡幹什麼?”好半天等騷動暫時平緩,我才板著臉問來到我面前、博盡大夥目光的男人。
  “到學校當然是為了上班了,我選擇了在H大繼續就讀文學博士,順便擔任這裡的助教。”身著一身淺灰色西裝,更有精英氣質的夜冉,居然一本正經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什麼!你不是說要出國的嗎?為什麼還不滾到西伯利亞去?”
  “那麼遠的地方,我會懷念家鄉還有……小傢伙你的喲。”夜冉微笑著說道。
  我一下黑了臉,實在想不通姐姐口裡優秀得不像人類的這傢伙,居然選擇我這所普通大學就業?
  他腦子沒病吧?
  不過,這世上居然有開加長房車來上班的怪胎?
  我回頭看向旁邊眾多男性校職員們又妒又恨的目光,倒可以理解他們的感受:只怕導師們在學校幹一輩子,也買不起夜冉現在坐的這輛車,或是做多少次面部美容,也不如他這張天生就能欺騙無知小女生的俊美面孔吧?
  看來這傢伙不是一般的喜歡引人注目!
  我對這種有錢人家喜歡招搖的二世祖沒興趣,所以也沒有向姐姐打聽有關他的事。但這傢伙既然這麼有錢,為什麼上次還巴巴的一再找我賠償?
  唉,賠償?我怎麼把這事忘了?
  一念至此,我扭頭打算鑽進教室。
  “喲,傷口已經結疤了啊?”
  哪知夜冉一把扣住我的胳膊,人還轉到我前面堵住了去路,立即把我溜之大吉的念頭給斷掉了。
  他接著用另一隻手拂開我的頭髮柔聲說道,“沒關係,我看這個疤大概還有一周就會完全脫落。現在有漂亮的劉海擋著,大家也瞧不出來。”
  “本大爺身體好得很!沒有死讓你失望了吧?”
  這男人溫柔的舉止弄得我冒出好大一片雞皮疙瘩,不知道夜冉為什麼像多年的老朋友那樣親切的待我?
  我可記不起與這傢伙的感情有多好!
  不過我又生恐他提起賠償的事,立即先發制人,色厲內荏地吼道:“我的車也是因你壞掉的,大家扯平了。”
  “我哪有那麼想?看你精神得很,我也很開心啊,小傢伙。”
  男人的笑依舊讓我覺得討厭,現在更有些頭皮發麻的感覺。
  我掙了掙,但他握得相當緊,讓我很是泄氣:
  看樣子,對方現在不會讓我輕易逃避責任了。
  果然,接下去他又發話了。
  “不過既然你主動提到了,我們好好商量一下賠償的方式與款項吧,我可以送你一輛最新上市的哈雷,但你要如何賠償我的損失?”
  “不用你假好心,我已經買了新的車。”我嘟囔著,“所以既然你那麼有錢,自己也買輛新的跑車得了。”
  “看不出來小傢伙的腦袋還挺聰明的哦,不過帳可不能這麼算的吧。嗯,我現在知道你的支付能力也不錯,這下我可以放心了。”
  夜冉聳聳肩。
  “那麼我們等會兒找個清靜的地方,好好談論一下跑車的事吧。”
  我欲哭無淚,這樣的處理辦法雖然聽起來滿公平,可是我哪裡拿得出那麼多錢來?當時如果忍忍就好了,幹麼要招惹這個超級有錢還如此小氣的男人呢?
  “那麼就這樣說定了,下課後我會讓司機來接你。”
  夜冉很快替我拿主意,隨即又笑了笑,“如果子伊你想溜掉的話,那我只好找子青代我傳話了。”
  這傢伙夠狠!專揀我的死穴戳!我在心裡暗暗罵道,垂頭喪氣地應下了。
  夜冉終於鬆開我的手,瀟灑地向教員室走去。我突然回過神來,剛剛為什麼不直接給他一拳就跑呢?失敗吶!
  正在自怨,我身邊忽然“呼啦”一聲圍滿了人,四周早已興奮不已的同學們,堵著我連連追問夜冉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拉長了臉,身邊鬧哄哄的聲音立即減弱不少。
  滿意地看著屈服在我壓迫力之下的一干校友,沮喪的心情總算略收;現在,我心裡只想著如何應付夜冉這隻討厭鬼。
  上課鈴響起的同時,林傑宇摸到我身邊來坐下,一臉興奮的向我匯報他探聽得來的情況。
  “小伊,你知道嗎,剛剛收到的消息,那個夜冉是夜氏企業唯一的繼承者。”
  “那個企業很有名嗎?”
  我歪著頭沒好氣地斥道:“你這麼大驚小怪做什麼?”
  “天吶,你是哪裡來的人啊?難道你不是知道本市百分之八十的百貨大樓、酒店、超市還有珠寶店都屬於夜氏旗下的嗎?”
  林傑宇像看怪物一般盯著我。
  “你姐姐最喜歡的蛋糕店,以及你平時愛逛的清之閣連鎖音響店,嗯,還有建材商場也是他們分支經營的。”
  我一口血沒吐出來,怎麼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日常生活所需的東西,竟然大部分都是來自夜冉家裡?這讓我以後不想去那些地方逛也不成!
  “夜冉雖然就讀藝術學院專修廣播電視編導專業,不過他同時也修了社會經濟學。但是他大部分時間花在夜氏海外上市的融資公司上,因為成績特別優秀,校方也沒有在意他的出勤記錄,別看他年紀輕輕,卻跟著他父親學做生意已有多年了。”
  林傑宇翻著寫得密密麻麻的記事本,對我繼續說道:“頭腦聰明再加上勝過任何一個男明星的俊美相貌,那傢伙的身價目前是國內富家公子中最高的。”
  “你廢話這麼多替他吹噓,究竟想說什麼?”
  我絲毫不奇怪林傑宇探聽消息的能力,這傢伙從小的宏偉志願,就是當一名很有職業道德的狗仔隊員。
  “我的意思是,你回去後叫子青姐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呀。只要夜冉成了你姐夫,你這後半輩子不用努力打拼,也可以憑藉你姐姐的關係過上奢侈的生活喲。”
  “切,只要他離我姐遠點,我一定去廟裡燒高香還願。”根據導師的要求翻開課本,我對夜冉這個鑽石巨子全無興趣。
  “大家都想接近夜冉這個英俊多金的助教,偏偏小伊你例外。”林傑宇有些泄勁,大概是很想見識我那個高傲無比的姐姐墜入愛河是什麼模樣,所以他希望我與那姓夜的關係好起來,這樣一來他才有機會滿足窺探上流人士底細的好奇心。
  “我的朋友還有未來的伴侶必須經得住我的拳頭,才有資格待在我身邊。”我斜眼盯著林傑宇。
  “那小子一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的模樣,怎麼禁得住我幾拳?再說像姐姐那樣的女暴君,如果不是皮厚肉粗的男人,怎麼受得了她?”
  “你擇友和選姐夫的條件也太奇怪了吧?誰不知道你雖然個子小小的,但是最能打架了,照這個標準還有誰敢泡你姐姐啊?還有,難道你要去武校挑女朋友嗎?幸好我從小認識你,抗擊打力比較強,否則現在哪輪得上我在你身邊勸你。”
  林傑宇悻悻說道:“不過我看夜冉也沒你說得那麼弱吧?單是他的身高就有夠嚇人的。”
  “你究竟是站在哪一邊的?”我惡狠狠地瞪著林傑宇,嚇得他不敢再幫夜冉說話,連忙轉移了話題。
  “按你這麼說,難道夜大公子打不過你,你就不會允許他追你姐姐?”
  “那不關我的事,姓夜的自己沒本事……別想靠近我的家人。”我得意洋洋的說著,順便捏了捏手掌,聽著骨節咯咯作響的聲音,心情很是愉悅;但是下一秒想到夜冉不久之後將會再找我商量賠償的事,我不禁又苦了臉。
  在導師怒目橫視中,我匆匆結束了與林傑宇的談話,心不在焉的翻著書本,只求夜冉等會忘了來找我。
  偏偏事與願違,走出教室的時候,那輛豪華的房車蹲在門口不知多久了。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我只得硬著頭皮走過去,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司機替我打開車門,他卻沒有隨後坐在駕駛座上─
  看來夜冉打算在裡面直接和我面談。
  這輛車裡面的空間好大,車壁上不僅有液晶電視,最誇張的是車廂內還有一個被設計成波浪彎曲形狀的迷你小吧檯。
  我很沒風度地板起臉,非常不爽夜冉這個自大狂在我面前擺譜。
  “你來啦,要喝點什麼?”坐在車正中,拿著一杯紅酒的夜冉露出我見慣的假笑,“我看牛奶最適合你。”
  這傢伙當我是小孩子嗎?我男子氣概十足地張開腿坐在他對面,不耐煩的搖搖頭,大有叫他“有屁快放”之勢。
  “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做你的朋友會非常快樂。”
  我努力將眼睛瞪得更大,以一種絲毫不輸對方氣勢的凶惡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夜冉,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回想到之前在課堂上,林傑宇咬著我耳朵接著說出的八卦。
  夜氏集團雖是全國首富,不過繼承者只有夜冉一個,據說他還是夜家老爺子用自己的精子和其老婆的卵子,找外面的女人借腹生子,因為他合法妻子的身體一直不大好,似乎是她的子宮不適合受孕。
  誰想在夜冉出生之後,產下他的女人想要這個孩子,最終法院還是將夜冉判給他有錢的父母,代孕的女人在得到判決書以後,絕望之餘撞死在夜家門前。
  經此一事,理論上擁有夜氏夫妻基因的夜冉,其實並不受親生父母的疼愛,傳聞夜氏的負責人僅將他看成是有血緣關係的後繼者而已。
  說難聽點就是一匹可以為他們夜家傳宗接代的種馬。
  所以夜冉應該過得沒有表面上那麼開心,證據是林傑宇告訴我的:這男人從小大到在報紙雜誌上的相片都是板著臉,橫眉豎眼彷彿別人都欠他錢似的。
  我的思緒轉到這裡,心中對夜冉的憤恨也沒有那麼多了。
  那傢伙說不定是小時候受了精神虐待,所以現在才這麼愛擺闊氣,希望大家都將目光放在他身上享受被關注的滋味吧?
  如果是這樣,那傢伙也挺可憐的:
  現在雖然有不少沒眼光的人迷戀他,但是夜冉身邊似乎沒有什麼好朋友,否則他哪裡有這麼多時間來煩我?
  “在想什麼,這麼入迷?”
  夜冉驀然在我眼前放大的臉讓我嚇了一跳,莫名其妙地向後縮了縮,我又覺得底氣不足,立即挺直腰桿推開不知何時坐到我身邊來的男人。
  “廢話少說,你究竟想怎麼樣?”我大大方方說道,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倒不如乾脆點死個痛快。
  “看我們同在一個學校的分上,算你這個數吧。”夜冉掏出手機在屏幕上打出一串數字,然後遞到我的眼睛下面。
  “這麼多!你搶劫啊?”
  我一看之下差點驚倒在車廂地面上,大大皺起眉頭。
  “沒關係,你可以分期付款,也不必直接付現金。”夜冉這時顯得非常慷慨,“只要拿得出等值的東西,也算賠償。”
  “什麼等值的東西?”
  我聽到一絲讓步的味道,立刻充滿希望的問。
  “那個呀,我還沒有想到。要不,子伊也幫著好好想想,你要用什麼好東西來賠償我?”夜冉慢吞吞的說道,泛在脣邊的笑容讓我再次聯想到一頭不懷好意的大灰狼,我果然不應該對這種人心存幻想,認為他是可憐人。
  忍不住暗罵林傑宇,不知他從哪兒聽來的小道消息,居然還說夜冉從小酷得能夠凍死人?明明夜冉那麼喜歡發出讓人全身不舒服的假笑,哪裡像什麼冰山?
  “我家沒有值錢的東西,我全部的存款為了買新車也花光了。”我乾脆拿出看家本事出來耍賴皮。
  “沒關係,我可以先算你利息。”夜冉笑咪咪的以不變應萬變,“拖得越久子伊你越吃虧哦。”
  我徹底投降,再也想不出胡混過去的法子,只得恨恨看著他。
  “為什麼你一定要我現在賠償?難道不可以先簽一個協議嗎?我目前只是一個窮學生,怎麼可能賠得了那麼多?”
  “子伊太謙虛啦,玩得起哈雷的人又怎麼會是窮學生?所以我認為子伊這麼有本事的人,應該會想出辦法擺平這個小小的數目吧?那輛車又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
  夜冉的話讓我嘴角抽搐,剎那間有了種甩巴掌狠狠抽他的衝動,他當這世上全是有錢人麼?
  “再說,我曾經發過誓,如果有誰面對我不會感到害怕,那麼我一定要好好與這人打交道。”夜冉說完這話時,垂眼深深盯著我。
  察覺到他非同一般的凝視,我不由恍然大悟,連忙收斂臉上的凶惡表情,蹲下身去一把抱著他的大腿,臉上還擠出些不算太僵硬的笑容來。
  “夜老師,其實我很怕你,我一看你就嚇得全身發抖,我比這世上所有的人都要怕你,拜託你以後別來找我了,車的事就這樣算了吧。”
  “噗。”
  夜冉好像再也撐不住似的,一口酒吐出來,全噴在他那隻不知是水晶還是什麼昂貴材料所做的酒杯裡,尊貴優雅的深沉氣度瞬間蕩然無存。
  笑什麼?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所為!想當年韓信也受過胯下之辱,我不過是學古人罷了。
  我臉不紅氣不喘地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開脫,心裡想著這樣做可以讓夜冉認為我和那些沒種的人一樣,以後不會再來找我了吧?
  “你實在是太有趣了!”夜冉哈哈大笑,“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經我目光深切探視之後有這樣反應的人。”
  怎麼?
  難道被你瞧幾眼還會發瘋、發狂、發痴麼?
  當你自己真是萬人迷嗎?我在心裡沒好氣地說著,臉上仍然盡量保持刻意做出的討好笑容。
  “所以,你看車的事……”
  “車的事當然還是要公事公辦,不過我更加確定以後一定要與子伊好好相處!”夜冉將酒杯放在吧檯上,伸出手來回撫摸我的腦袋就像在逗弄一條小狗,“這樣吧,我將你新購的哈雷當作利息,先押在我這裡吧。”
  “我的車給你了,那我坐什麼來學校?”
  我惱怒之極不再做戲,狠狠拍開夜冉的手掌。
  “這個你不用擔心,每天早上我來接你,放學後我也會親自送你回家。”夜冉說著,彬彬有禮的為我打開車門。
  “那就這樣說定了。”
  瞠目結舌地聽著對方這個建議,還沒有沒天理?這傢伙又不是警察,憑什麼拿走我的東西?我憤憤不平地抬腿下車。
  “子伊,等我想好要什麼東西之後,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告訴你的喲。”
  夜冉低沉悅耳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靠,誰允許這傢伙如此親熱地叫我?
  我頭也不回的向前奔去,離開前高舉右手,豎起中指對著夜冉囂張地比了比,然後邁步急奔在眾多圍觀者好奇的目光中飛速消失。
  此後如我預料的一般,夜冉在我們H大的名氣直線上升。
  首先是記者們每日圍堵,爭先恐後詢問他為何選擇一所普通大學就職。
  每天夜冉從他那輛房車裡下來的時候,閃光燈與追問聲響成一片煞是嚇人,這樣的情形足足持續了一個多月才算消停。
  接著夜冉頻頻在權威金融期刊上,發表一些據說是經濟專家也深為佩服的文章,弄得近段時間每一期的經濟週刊封面都採用他的相片,還引起不少人瘋搶雜誌,像極了娛樂週報某位大明星的架式。
  更不用說漸漸知道這些的同學們,每日清晨堆在校門口等夜冉到來,開始只有些瘋狂的小女生,後來夾道歡迎的人群裡居然還多出了許多男生。
  瞧著這些人像追星族一般跟在完全沒有搭理他們的夜冉身後,我想破頭也不明白這傢伙有哪裡好?
  就算長得不錯,但個性其實非常惡劣,為什麼引得這麼多男男女女為他痴狂?
  最氣人的是,談判那天晚上我的新哈雷被夜冉派去的司機拿走,那傢伙每天早上真的來我家門前站崗。
  姐姐雖然詫異她這位高貴的學長為什麼偏偏對我另眼相看,但是她明顯對這男人另有所圖,所以私底下威脅我不可以拒絕夜冉的好意。
  呸,什麼好意?
  原來我是學校裡最不可招惹的人物,自從搭了夜冉的車上學回家後,收到的嫉恨目光與詛咒信不知有多少。
  最煩的是不斷有人來詢問我和夜冉有什麼關係,再加上林傑宇那大嘴巴,四處說夜冉和我老姐關係曖昧,所以在眾人眼中,我堂堂的宋子伊也成了靠著姐姐傍上太子爺,跟著吃香喝辣的軟骨頭了。
  “怎麼?子伊不喜歡這輛車嗎,我看你每次坐進來都恨不能立即出去的樣子。”
  沉思中,夜冉的語聲再度傳來,我抬了抬眼皮兒沒有理他。
  “如果子伊不喜歡車,那我下次用專機來接你,直接停在學校最高那幢教學樓的上面,這樣也沒有人圍觀。”夜冉微笑道。
  我一臉黑線,想抽人的衝動頓時又涌上心來:如果真的坐直升飛機上學,只怕還未等飛機停下,馬達聲響就足夠讓身邊圍來更多的人吧?這小子有沒有自覺他在做什麼?難道他很喜歡被人簇擁和注目的感覺嗎?
  “你這樣逼我也沒辦法,我沒錢就是沒錢,怎麼賠你?”
  沉默片刻之後,我終於爆發。
  “你有這麼好精力捉弄我,不如先挑一輛跑車,然後等我畢業找到工作,再分期賠償給你。”
  “這樣要等太久,若我們易地而處,換作是子伊也不會輕易答應的吧?”夜冉正色說道:“我也沒有捉弄你的意思。”
  “那你整天煩著我想幹什麼?”
  我問出這句話時,司機在校門口停下車,這還是我強烈要求夜冉不要開這麼招搖的東西進入校園之後,他讓步答應的。
  “這個麼,當然是要隨時看到子伊,隨時聽到你這麼有精神的聲音,我才能想到向你要什麼東西。”
  夜冉前一秒嚴謹的表情全然消失,他目中又浮上可惡的笑意。
  我板著臉拉開車門跳下來,不想讓夜冉假裝維持紳士風度為我打開車門。我又不是那些虛榮心極強的女孩子,他這樣哄著又有什麼意義?
  四周依舊響起一片驚呼與吶喊,夜冉的Fans在他下車之後興奮起來。瞧著他們這副瘋狂的痴情模樣,向來膽大的我心中也不禁惴惴。
  好在夜冉那傢伙在人多的地方最拿手的本事就是裝腔作勢,只要他面無表情地瞪眼走過去,圍觀的人竟沒有一個敢貿然靠過來,尖叫聲也少了很多。
  或許這樣的人不去當明星或是模特兒都是種資源浪費吧?
  看到這樣的情景,我時常在心裡想。
  然而今天情況卻有些不同,夜冉下車之後與我並肩走進校門,一個滿頭大汗的女生向我們這邊奔來。
  “夜老師,我們班的祁佳雨剛才突然衝向樓頂,她說如果你不去見她,就要從這裡跳樓自殺。”
  我一聽之下傻了眼,反射性地向夜冉看過去發現他聽到這消息之後,眉毛沒有揚一下,臉色也沒有變,不知這冷血的傢伙乾了什麼讓人家小女生為他要死要活的?

  第三章

  “子伊你的小腦袋裡又在胡想些什麼?”夜冉說著,伸手在我頭上用力揉了揉。
  我不快地退回幾步,避開他這些天養成看到我就摸的壞習慣。哼,這傢伙真當我是什麼貓貓狗狗了麼?
  “你還不快去看看?好歹是一條人命啊!”
  “腿長在她身上,而且你們都是大學生,已有自主能力。真要尋死,我有什麼辦法?”夜冉沒心沒肺的說道:“難道你想我去滿足每一個要用自殺來威脅見我的人?這樣只會助長他們的任性。”
  “夜老師,祁佳雨這個人平時怪怪的喜歡獨處,現在她腦袋發熱,說不定真的會乾傻事啊。”
  承認夜冉的話有幾分道理,但是既然已經遇上這樣的事,再加上眼前這個女生所說的情況,我哪能見死不救呢?
  撇下神情自若的夜冉,我拔腿向眼前這幢教學樓的樓頂衝去。
  幾下跑到剛剛那女生指的地點,果然看到護欄邊外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她聽到腳步聲立即轉回頭,臉長得還挺漂亮的,但是她看清是我之後,臉上期待的表情退卻,滿眼都是失望。
  怎麼,本大爺和夜冉相比差那麼遠嗎?我不甘地想著,張口叫她快過來。
  “不要,為什麼夜老師不來見我?”
  女孩子哀怨的聲音讓我全身不自在,所以我試探著開口。
  “你幹麼這麼想見他?你們難道認識?”
  “為了與夜老師說上話我才不得不這麼做,他那麼優秀、那麼高貴、那麼俊美,我們這樣的平民哪有資格當他的朋友。”
  女孩子自怨自艾,神情落寞。
  “我果然只能遠遠看著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這樣也不錯啊,真的靠近了,知道對方的缺點說不定反而會失望吶。”我耐心勸道:“你別做傻事,你爸媽把你養這麼大容易嗎?”
  “可是我實在受不了只能這樣觀望,你知道嗎?我們這些喜歡夜老師的人,他從來也不會正眼瞧一下。”
  女孩子聲嘶力竭地吼道:“我只想和他說一句話啊。”
  那也用不著尋死覓活的吧?看來腦子真有問題!我嘴裡小聲嘀咕,實在難以想像夜冉那傢伙到底有什麼魔力,竟能迷得人如痴如醉的。現在我才慶幸他不是明星,否則說不定真的會鬧出人命來。
  “你叫祁佳雨?聽說就是你想見我嗎?”
  突然夜冉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微微鬆了一口氣,這下那女生應該滿意不會再跳樓吧?
  “快說些好話哄她下來啊。”
  我低聲在夜冉面前建議。
  哪知這傢伙充耳不聞,兩隻眼睛冷冰冰地盯著那個雙頰突然暈紅的祁佳雨,再次發話了。
  “現在我來了,你也見到了,你想跳就跳吧。”
  啥?我和祁佳雨都是一臉錯愕。
  “喂,你怎麼能在這個敏感的時候說這樣過分的話?她好歹是因為喜歡你才這樣做的。”
  “我有義務去回應每一個喜歡我的人嗎?”
  夜冉突然變得冷酷的聲音讓我有些不太適應他的改變。
  回頭看著臉色在這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的女孩子毅然扭身,看向下方。
  “唉,你別激動啊,有話好好說!”
  我急了,狠狠瞪了夜冉一眼。
  “如果她想跳早跳了。”
  夜冉先是低頭對我解釋了一句,然後轉頭不緊不慢的對背影不停抖動的祁佳雨說道:“你跳下去以後,說不定我會立即與別人交往。
  “當然,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我不會對你的死感到絲毫愧疚。現在你知道了,還願意為我這種毫不在乎你的人去死嗎?”
  說得太狠了吧?我正想著,卻見夜冉輕輕推了我一下,他已輕輕邁步走向那個身體顫抖得越發厲害的女孩子。
  我知道個性陰沉內向的人瘋起來更是不一般,所以立即心領神會,快步奔向那個不知是氣憤還是傷心的祁佳雨。
  “啊!”聽到腳步聲的女生回頭看到我與夜冉已經快接近她,一時手忙腳亂,身子頓時失去平衡。
  我情急之下縱身躍上前,一把拖住她的胳膊。但這女孩子已經在受驚之下不小心跳出去,我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拽著我的身子向樓外飛去,她的尖叫聲在耳邊戛然而止,我好像覺得自己也跟著祁佳雨落下去,心裡不由大叫糟糕。
  一隻手在危險時刻及時搶上,抓住我的腰用力向後一拖,下墜的感覺立刻消失了。
  我只覺腦袋有些發暈,腰間傳來一股突來的痛,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那個祁佳雨被我扯了過來,或許是驚嚇過度,
  她已經暈了過去,而我現在癱坐在地面上,似乎落在另一個人的懷抱裡。
  下意識轉回頭,夜冉那張俊美的臉龐赫然跳入眼簾,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眼前驟然發暗,脣上跟著一熱,好像有什麼東西觸壓在了上面。
  “唔……”
  我不過蠕動了一下嘴皮兒,想問夜冉他用什麼東西堵截我的脣。
  但是就這麼微微張啟嘴部的一瞬間,壓住我嘴巴的物體突然伸了條滑滑的東西、探進我口裡吮吸起來。
  呼吸剎那間變得困難,我不自覺將眼瞪得更大,卻什麼也看不清,最終只能徒勞地在一片昏暗中閉上。
  口裡的感覺又燙又麻,伸入我脣後的東西橫衝直撞,瞬間襲卷嘴壁內部,我全然不知所措,愣住好一會兒,腦部都似乎快缺氧了,才警覺掙扎起來。
  夜冉不為所動,我不知這傢伙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壓住我所有的攻擊,依舊大搖大擺的將我圈摟鉗制,彷彿存心想害我窒息死亡一般。
  我越發難受,胡亂拍打抱住我的男人,只想逼他快些離去,好讓我盡快吸到新鮮的空氣,但因腰背的痛楚,我的力量大打折扣,收到的效果並不好。
  再過了一小會兒,由於無法順暢呼吸,我只感到臉頰滾燙身上漸漸失力,雙臂終於無力垂下。
  在意識也似乎快消失的那一刻,夜冉終於鬆開了我。
  猛烈灌入鼻中的氣體讓我忍不住咳嗽起來,但我仍不肯放過這個重獲自由的機會,大口貪婪的深深吸著空氣,在急喘中斷斷續續咳著。
  “子伊,我想好向你要什麼了。”
  夜冉伸手在我後背溫柔撫著為我順氣,一面輕輕鬆鬆的說著,好像覺得我現在狼狽的模樣十分有趣。
  我忍著脣舌的麻痺和腰間的疼痛,扭頭恨恨瞪著夜冉,氣憤之後才恍然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我只覺背脊陣陣發涼,連忙伸手使勁在嘴上擦拭,同時一退老遠。
  “你這個大變態,喜歡親男人?”
  “沒辦法,誰讓子伊你實在是太可愛了,而且剛才還是你主動先將脣湊到我嘴上的。那樣的情形,只要是男人都會忍不住親下去的吧?”
  夜冉笑得依舊不懷好意。
  “所以我決定用你的時間當做砸壞我車的賠償。只要你答應與我交往,陪在我身邊一天就抵消三萬元,好不好?”
  “你想得美!要我與你整天待在一塊,別做白日夢了!”我一聽之下頓時怒了,這傢伙還惡人先告狀怪我“勾引”他?
  “我覺得這個建議相當不錯啊。子伊,你想,你拿得出其它東西賠給我嗎?”夜冉篤定地說著:“你希望有一位身手勝過你的人陪在你身邊,而我需要一個完全不畏懼我的情人,我覺得我們是天生絕配。”
  “配你個頭!誰要當你情人?”我沒好氣地大吼,心裡奇怪夜冉怎麼知道我擇友的條件。然而下一秒我想到林傑宇那個長
  舌男,心裡便清楚了:夜冉肯定找那傢伙問過我的情況。
  眼見夜冉一副他是萬物主宰的得意神情,我氣不過抬手一拳衝著他下巴打過去。
  猝不及防的夜冉轉頭躲避,險險閃過我這一擊,但我知道拳風已經掃中他臉頰邊側,瞧著他立刻大皺眉頭的模樣,我知道他也感到疼痛,這心情大好之下也忘了生氣。
  夜冉在我分心時揉身上前,也不知他如何動作,竟然幾下扣住了我的雙腕,接著他的右腿也不失時宜地頂開我的雙腿,橫插進來。
  我抬腳用力向上頂去,可是腰繼續叫疼的同時,他的身體已隨之壓下,配合手腳的動作將我牢牢壓制。
  怎麼可能?夜冉的力氣有這麼大?我不甘心地再想揚拳,卻已不能如願以償了。臉脖邊熱氣拂來,定神之後才發現夜冉那張臉已經壓下湊近,好像只要我的頭部稍加轉動,又會與他貼到一塊似的。
  “沒想到你的爆發力還挺強,剛剛幾乎讓我脫手圈不住你。”夜冉居高臨下看著我笑咪咪地開口:“忘了告訴子伊,我小時候曾經練過空手道,現在是五段,雖說不是最高的段數,不過我想應付這種程度的攻擊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我氣結,知道夜冉話裡的意思:像他這種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對付我這樣的業餘打架能手還是綽綽有餘的。
  難怪他敢堂而皇之地接近我,還敢隨便亂占便宜!
  憤然間,夜冉將他的臉壓得更下,樓頂房門外也響起了腳步聲,應該是樓下其它同學快趕來了。
  “怎麼樣?子伊?你答應了嗎?”夜冉不緊不慢的聲音這時又在我耳邊飄來蕩去,“我倒是不會介意你再考慮一會兒,反正這樣抱著你也挺舒服的。對了,要不要我再親你一下,在大家面前證明我們的關係啊?”
  我心中大急,眼見夜冉眯著眼在我脣上瞅來瞟去,好像跟著就要湊下來。
  那一邊的腳步聲越來越響,剛剛暈過去的祁佳雨好像也快醒過來,我一抬眼看到夜冉的嘴巴又快壓上來,情急之下不及細想,只得點頭答應對方提出的“賠償方法”。
  “這就對啦,子伊果然非常聰明,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夜冉笑道,但他沒有停止下壓的姿勢,仍是將頭低下在我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我又恨又氣,樓頂的房門被同學們推開的時候夜冉鬆開鉗制我的手掌,我連忙伸手使勁在臉上擦拭,與此同時,暈在一旁的女孩子清醒了,她呆呆的看著夜冉和我,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嚎什麼?現在想哭和想揍夜冉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我翻著白眼放下擦拭嘴脣與臉的手,看到無比擔憂的林傑宇當先衝上來伸手想扶我。
  夜冉卻比他快一步將我橫抱起來。事發突然,我沒有準備他竟會這樣做,一時也不由傻了眼。
  “夜老師,小伊他怎麼了?臉這麼紅?”
  林傑宇撲了空,只好詢問夜冉。
  “哦,子伊剛才救人時太過用力閃了腰,我現在要帶他去醫護室看看。”夜冉非常輕易地給出一個堂皇抱著我的理由,在場的眾多人裡面竟無一人反對。
  於是夜冉讓林傑宇給我請了假,接著在萬眾矚目中,大搖大擺將我帶去了校醫室休息。如果不是腰椎疼得厲害、如果不是夜冉低聲問我要不要繼續剛才的吻讓我又感吃驚,我真的很想再給他一拳。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忍!
  強迫自己咽下這口惡氣,我鬆下緊捏的拳頭之後,發覺人已到了醫護室。校醫仔細檢查了我的痛處,還好沒有什麼大問題。
  我連忙掙脫夜冉的扶持,捂著腰拒絕校醫打算為我貼膏藥的好意─如果有可能,我一分鐘也不願留在有夜冉出現的地方。
  “子伊,你躲這麼遠幹什麼?難道這麼快就忘了剛剛答應過我的事嗎?”
  “上吊也得喘口氣吧。”
  我撇嘴粗聲粗氣地斥道,“再說,我還沒有準備好。”
  “沒關係,我可以等。這樣吧,晚上我去你家看你……”
  “你別來!我們家小得很,住不下你這座大神。”我連忙推拒。
  “我也是應子青的邀請前往,因為我答應她的事從今天開始就要履行了。”
  知道今晚的見面避無可避,我又不敢掃姐姐的興,所以現在我能做的只有拉長了臉,充分表達心中強烈的不滿。
  好容易挨到下課,我已經快被煩死了。這一天因那祁佳雨的跳樓事件,我再度成為繼夜冉之後倍受矚目的人物。
  幸好下午沒課,否則我真不知如何應付一批批前來向我詢問事件始末的同學。
  真奇怪,他們這些人平時不是根本不敢向我囉嗦的嗎?
  思忖中,我來到後校門打算避開夜冉的車偷偷回家。自從今天早上迫於形勢答應他提出的賠償以後,我心裡一直不舒服。
  想到以後要和這個喜歡親男人的討厭鬼整天膩在一塊,我便覺得渾身毛毛的有些嚇人。
  至少,現在我要安安靜靜一個人回家!
  然而剛剛邁出後校門,我看見夜冉靠在他的車上正衝著我微笑呢。
  知道自己的行動早在對方的預料之中,我只好垂頭喪氣鑽進他為我打開的車門。賭氣重重坐下時不小心碰到腰間的痛處,疼得我齜牙咧嘴好不狼狽。
  立刻,我耳邊又傳來夜冉輕輕的一聲哧笑,我頓時大為惱火。
  “怎麼?別人受傷的模樣讓你覺得很好笑?”
  “不是,我只不過喜歡看你這副氣壞了的模樣,非常可愛吶。”
  夜冉心情很好的開口:“難道你沒有發覺,和子伊在一塊時,我臉上始終都會保持笑容的嗎?”
  那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悻悻地在心裡反駁回去,看他打算坐到我身邊來,連忙往裡挪了挪,然後狠聲威脅,不許他的屁股靠過來。
  大概是我這副又是捂腰又是瞪眼的模樣讓夜冉覺得非常有趣,所以他竟然難得聽我的話乖乖坐在我對面。
  我不經意瞟過他微掀的嘴角,腦子裡莫名其妙浮現我寶貴的初吻被這傢伙奪走的畫面,臉上禁不住微燙,心裡當然更感不甘。
  到家後,姐姐居然看也不看我一眼,獻媚地笑著指領夜冉直接到她房間去了。
  我憤憤不平地坐在客廳生悶氣,那女人平時根本不讓男人走進她的屋子,這家裡就連爸爸和我不能例外。
  現在倒好,姓夜的變態一來,她巴巴地倒貼上去!以後怎麼死的也不會知道吧?
  胡思亂想了一陣,我無聊之下打開電視看新聞。然而五十分鐘過去之後,姐姐房間裡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他們在聊什麼這麼起勁,連飯也沒時間吃?不過,那個夜冉明明就是個大變態,他應該不會對我姐姐有什麼企圖吧?
  我想到這裡,再回想到早上夜冉曾經勒住我身體的怪力,我不禁開始為姐姐擔憂起來。雖然在我心裡她是個強悍到極點的人,但是她畢竟是個女人,最要命的還是一個非常漂亮又性感的女人。
  我想就算是夜冉那樣喜歡親男人的傢伙,說不定也會對她動心的吧?再說,姐姐目前又沒大腦地正迷戀那傢伙,萬一被騙了怎麼辦?
  一念至此,善良的我早忘記姐姐平時是如何奴役人的,再也坐不安穩,立刻站起身衝向姐姐嚴禁入內的房間。
  看著緊閉的房門我心中越急,想也未想一腳踹去,震得剛剛才好了一點的腰再度疼痛起來,房門卻紋絲不動。我暗恨受傷之餘力道減弱,正打算轉身下樓抄傢伙砸門,門柄在這時扭轉旋開。
  我一昂頭,夜冉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他赤裸上身把著門柄,另一隻手提著一張不大的浴巾擋住下體的部位,看到我之後居然還衝著我輕輕一笑。
  看起來,夜冉的身子光溜溜的,應是沒有穿衣服?
  那他剛才在這房間裡對我姐姐做了什麼?
  一時怒火中燒,想我宋子伊閱人無數,怎麼就沒看出夜冉這傢伙是個男女通吃的色情狂呢?虧這變態早上還誓言旦旦的說什麼我和他是天生絕配,才不過這麼短的一點時間,就打起我姐姐的主意來!當我宋家的人好欺負啊?
  我氣極敗壞,一把抄起擺放在墻角的掃帚向夜冉那張萬惡的小白臉揮去,打算就此將他拍出我們家。
  哪知未讓我這威力十足的一擊拍下,姐姐的纖纖玉手突然從旁搶上捏住掃帚柄,趁我擔心誤傷到她而微微猶豫的剎那間,姐姐竟然一把將我手中的掃帚奪過去。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屁股上便一痛,接著又疼了數下,原來是姐姐不客氣地掄轉掃把,反對著前來保護她的我痛下殺手。
  “哇,姐,你幹什麼,這傢伙在占你便宜唉。”
  我一邊躲避姐姐的掃帚拍屁股攻擊,一邊不快的大叫:“真是好心沒好報,你還是不是我宋家的人吶!”
  “你腦子裡亂想什麼?思想這麼複雜,出去別說對人家說你是我宋子青的弟弟!”姐姐再拍了我幾下,然後停下手面色猙獰的向我吼道:“我好不容易才讓夜學長答應做我的模特兒,你要是敢把他那張英俊的臉和健美的身體打壞了,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啊?這麼說他們窩在房間裡是為了畫畫?
  我捂著發痛的屁股向裡面望去,果然見著姐姐的畫板和畫筆擺了一地,原來剛才我全想歪了,一時間臉上不禁有點發燒。
  “哼,如果畫好,學校那些傢伙一定羡慕極了。能讓夜學長甘心充當模特兒的人,這世上也僅有我一個而已。”
  姐姐這時才暴露她努力討好夜冉的用心,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她那份虛榮心罷了。
  “那你下手也別這樣狠!值得為一個外人毆打自己的親弟弟麼?”我連聲叫屈,怎麼說我也是出自好心啊。
  “在畫完成以前,凡是有可能對夜學長造成危險的東西,我都必須清除!”
  姐姐盯著我凶巴巴的表明態度。
  我認命的長嘆一聲,轉頭想離去,但一直在旁邊看好戲的夜冉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對姐姐建議道:“其實我發現如果把子伊畫下來,一定非常漂亮吧。”
  “這小子細胳膊細腿的,哪有什麼力量美?”
  姐姐眯著眼,以一種我看不懂的專業目光打量我,忽然她眼睛一亮,“不過如果把他和夜學長擺在一起,說不定畫下來還挺搭調的。”
  不是吧?我最怕姐姐這種如狼似虎的眼神,正打算想辦法開溜,卻聽姐姐興奮的對夜冉再度開口。
  “如果我要求再追畫一張學長與我這個笨蛋弟弟的合畫,不知道學長答不答應再給我一些你寶貴的時間呢?”
  喂,喂,難道我的時間就不寶貴了嗎?
  我對姐姐的差別對待感到氣憤之極。
  “沒問題,不過畫成之後,這幅畫展出以後歸我所有。”夜冉建議。
  “成交!”
  姐姐一口答應,她興致上來決定先描合畫,很快定下構圖主題,畫什麼沉睡的天使。
  我直覺接下去的事相當不妙,果然那個魔女不懷好意地看著我,然後很有禮貌地請夜冉扒光我的衣服,再在我背部套戴上一對她不知打哪兒找來的雪白羽翅。
  我欲哭無淚,迫於姐姐再次要將我小時候那些丟人相片四處外傳的威脅,只得乖乖照辦。
  衣物被那該死的男人借機剝光時,不知又被他揩去多少油?我暗自在心中記著這次侮辱,尋思著日後一定要加倍向夜冉討回來!
  最終姐姐讓夜冉放鬆身體懶懶地坐在地上,腰胯部搭上了一條潔白飄逸的細長絲綢,而我則全身光光的、委委屈屈趴在夜冉身旁,腦袋還枕在這傢伙光光的膝蓋上,任由那傢伙將手放在我的後腦勺上。
  好在這樣的姿勢讓人看不清我的臉,否則我真的要羞死過去了!姐姐不許我動一下,否則後果自負。
  在整個過程中,我咬牙忍受著夜冉撥弄我頭髮,還有不時將手悄悄滑下捏蹭我臉頰的小動作,心裡暗自發狠─
  我宋子伊與這個叫夜冉的男人,絕對誓不兩立!

  第四章

  “啊嚏。”我埋頭打出一個大大的噴嚏,揉揉有些發疼的鼻子,心裡大叫倒霉。
  我已經很久沒有生病了,或許上次被姐姐強迫做了一回臨時模特兒,光著身子太長時間才感冒了。
  “小伊,你姐姐這次的個人畫展辦得相當成功啊。她果然有面子,居然讓夜冉甘心給她充當模特兒,還是兩幅呢。”林傑宇拍拍我肩膀,擠眉弄眼,“你到現在也不承認他們之間有什麼嗎?”
  那兩個人之間能有什麼?最多就是臭味相同喜歡整人為樂了,我悻悻的想。
  這段日子以來,夜冉幾乎每日都會約我出去。為了還債我只得忍氣吞聲答應,不知是不是由於我嚴加防備,夜冉近段時間以來並沒有對我毛手毛腳,多少讓我心情沒有那麼糟糕。
  說起來,那傢伙選吃飯的地方還挺不錯的,他帶我去的每一家餐廳都各有特色,菜色非常美味。看在這麼多味道鮮美的好東西分上,我的臉色也沒有那麼難看了。
  因為我喜歡美味的東西,而且又不是我要求他請我嘗的,再說我陪他出來也算浪費我的時間需要補償吶。
  所以權衡之下,我心安理得享受美食,漸漸的也沒辦法對夜冉橫眉豎眼了。
  唉,難道這就是吃人嘴軟的道理嗎?到現在我突然回想到夜冉在用餐時,似乎他並沒有吃多少,偶爾我抬頭看到他嘴角含笑的臉,然後他才象徵性地動動筷子。
  這傢伙真的很奇怪,來餐館卻不好好吃飯?我歪著頭想不明白,不過心裡卻也承認那種時候的夜冉好像……嗯,好像沒有初次見面時那樣可惡,看著時還覺得挺順眼的。
  咦?等等,我怎麼會對敵人的印象有所改觀?使勁搖搖頭,摒去腦中浮上的雜念還有夜冉那張臉,我可沒承認那傢伙是好人!
  “小伊,你臉紅紅的,是發燒了嗎?”
  林傑宇的聲音再次傳過來,我有些心虛的否認,生恐讓這長舌男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麼。
  “對了,你知道子青姐畫的那幅《沉睡的天使》中另一個模特兒是誰嗎?”林傑宇突然問道。
  “乾……幹麼?我怎麼知道。”我連忙咳嗽幾聲掩飾尷尬的神情,如果讓人看出是我和夜冉光著身子湊在一塊,那多丟人!
  “現在已經有很多學妹來問我那個看不到面目的模特兒,子青姐也不肯公布他的資料,大家都說他是神秘的美少年呢。”
  “沒看到相貌怎麼知道畫上的人美不美?”我沒好氣地說道。
  “感覺,那是感覺吶,有些人不用看到臉也可想像出他有多麼漂亮。”林傑宇很有感悟地說著,我白了他一眼加快了腳步。
  “宋少爺。”走出校門,夜冉的司機為我打開車門,“我們少爺今天有些事需要處理,所以他叫我先把你送回家。”
  “不是告訴你很多次了別叫我少爺的嗎?”我小聲嘀咕,心想本大爺又不是你家那個喜歡擺譜的太子爺,少爺、少爺的叫著多難聽。
  “夜老師有什麼重要的事啊?能放下每日定點定時接送小伊?”林傑宇好奇。
  夜家的司機為難地看了我一眼,嘴裡喏喏的沒有開口。
  我白了林傑宇一眼怪他多事,不用整日面對夜冉我高興還來不及吶!最多只是心裡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太習慣,有一個隨時在我眼前晃蕩的人突然消失罷了。
  我立刻婉言謝絕司機大叔的好意,拖著還想問東問西的好友向校門口衝去。
  哪知才剛走出校門,一個美麗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抬頭看去,正是上次要跳樓的那個祁佳雨。
  “宋子伊,可以打擾一下嗎?”女孩子猶豫片刻還是當先開了口:“我想請你吃頓飯,謝謝你上次奮不顧身救了我。”
  “不用客氣。”我揮揮手謝絕對方的好意,祁佳雨尋死覓活的模樣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我不大願意招惹這樣的人。
  “只是耽擱一小會兒。”祁佳雨怯生生的說道,漂亮的眼睛裡流露出的懇求神色讓人覺得拒絕她是件非常殘忍的事。
  “我今天感冒了,我怕會傳染給你唉。”我只好找著不傷害她的理由。
  “我不怕,讓我好好報答你吧。”祁佳雨立刻接著說。
  報答?這位小姐是什麼年代的人啊?我本想再推,但聽到四下有不少女生嘻嘻哈哈地看著祁佳雨,似乎覺得她鼓起勇氣向我提出邀請的事相當滑稽。
  站在我面前的祁佳雨臉漲得越來越紅,有些不忍見到一個女孩子如此難堪,所以我心軟之下答應了對方的要求─反正這個女生喜歡夜冉,我應該不會與她扯上什麼關係。
  “太好了,那麼請上車吧。”祁佳雨說著,她身後飛快駛來一輛奔馳小轎車,我頓時瞪大眼,看著一個精神抖擻的司機下來為我們打開車門。
  不會吧?這個女孩子為夜冉跳樓的時候,不是滿口說自己什麼“平民”、什麼配不上那傢伙的嗎?
  林傑宇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沒讓他有機會好好上前查問,我已經被在祁佳雨眼神指使下的司機推上車,很快離開了校園。
  “你到底是什麼人吶?”車內,我看著用手指圈玩自己髮絲的美麗女孩子脫口問道。
  “我嗎?不過是一個被有錢人一時興起收養的可憐人罷了,我在家裡沒有地位,平時也沒有人願意聽我談話的。”祁佳雨涼涼地說道。
  我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神情悲傷的女孩子,車內的氣氛一直沉悶,直到達到目的地下車時,祁佳雨的司機才小聲湊在我耳前叮嚀。
  “我們大小姐從小有這個毛病,她一直幻想自己不是先生和太太親生的孩子,還幻想她來自最底層的人家,四周的人都瞧不起她,也不願和她交朋友,大概就是所謂的被害妄想症吧。”
  我點點頭,謝謝司機的善意提醒。
  回頭看著畏畏縮縮望著我的祁佳雨,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這樣奇怪的病,真不愧是有錢人家大小姐,吃飽沒事幹才莫名其妙患上的。
  “我們去那邊坐坐吧。”我指著墻角一處清淨的地方建議,那裡人少,估計祁佳雨會覺得安全點。
  果然她很高興地點點頭,於是我們在這家西餐館最偏僻的桌位坐下,打開了侍應生送來的菜單。
  才看了兩行,我倒抽了幾口冷氣─
  這上面的菜色好貴啊,估計吃一頓飯下來的費用也夠我買輛哈雷了;我環視四周,這才注意到此地的裝修非同一般的高雅別緻,不由在暗地裡慶幸事先說好是對方請客,否則殺了我也不會來這種地方讓人宰!
  “你,需不需要來一瓶冰島的冰酒?”祁佳雨壓低聲音問我。
  “我一喝酒就會醉,還是不要了。”吐了吐舌頭,我實話實說。
  不過拒絕的另一個理由是我從網上知道,這種酒全球每年只生產幾十瓶,價格相當昂貴。與這女孩子只是萍水相逢,我怎麼好意思讓人家太過破費?
  “那,那……”
  “你喜歡什麼就點吧,我只要一杯白開水。”我笑咪咪地轉頭對畢恭畢敬等待我們點餐的侍應生說道,因為嚇死人的價格,我不想欠這個女孩子太多人情。
  大概是從來沒有見過我這樣摳門的顧客,那個侍應生有些發愣,不過他仍是彬彬有禮地點點頭,把目光放到祁佳雨那邊。
  女孩子點了一客紅酒牛排,再要了一份蔬菜色拉和甜品。
  等菜上來的這段時間,祁佳雨的眼睛有意無意的一直在我臉上打轉,臉色慢慢變得暈紅,我心中突突打了幾下鼓,還沒讓我猜測她在想什麼,卻見她羞怯的從包裡拿出一個粉紅色的可愛信封,低著頭遞到我跟前。
  “怎麼,要我轉交給夜冉?你還沒有死心啊?”我不解的看著這封情書開口問道。
  祁佳雨拼命搖頭,仍然沒有說話,將手再向著我面前遞近了一點。
  “難道這是給我的?”
  我大驚失色,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女孩子手足無措、神情緊張地僵在原地,好半天才艱難地垂頭用細如蚊蠅的聲音說道:“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遇到像你這樣關心我、訓斥我的人。”
  “你不是喜歡夜冉的嗎?怎麼突然……”
  “說起來我家和夜家還是世交,只是我平時不出門沒有見過夜老師。但這樣的交情他卻沒有救我,倒是你為救我傷了腰,我實在是非常感激啊。”
  我瞠目結舌,好半天才回想到當時在樓頂上,的確曾經責怪過祁佳雨輕生、對不住把她養這麼大的父母。
  但是我實在弄不懂,這個大小姐竟然如此輕易改變喜歡的對象?之前她還為了夜冉要死要活的,現在居然轉移目標?
  我想到這裡,不禁懷疑是不是我自作多情?
  不過我見祁佳雨這副好像是下了最大決心向我吐露心事的模樣,我才相信她可能是真的動心看上我。
  哼,剛剛懷疑什麼呢?想我也是相貌堂堂、氣宇軒昂的男子漢,小女生擦亮眼睛之後,喜歡我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話說回來,今年我走什麼無敵桃花運了?這些奇奇怪怪的男人、女人都黏上來?
  我本想一口回絕,理由也在一瞬間想好了:個性不和。
  但想到祁佳雨奇怪的妄想症,我還真不敢直言不諱,假若她到時又要尋死,那豈不是變成我的罪過了?
  “那個,那個,我……我已經有結婚對象了。”
  我斟酌用語編著謊話,面對個性這麼古怪的女孩子,我竟連“有喜歡的人”這種程度的話也不好說出來。
  如果祁佳雨說出她不在乎、公平競爭什麼的話,那就糟糕了。
  “真的嗎?”
  女孩子臉上明顯露出非常失望的神情。
  不擅長撒謊的我心虛地點點頭,生恐她再開口說這件事,連忙藉口去洗手間躲避風頭。
  穿過大廳時,我突然聽到一個嬌柔無比的說了聲謝謝,緊接著一個男人沉聲說了句不客氣,而後面那一個聲音居然是夜冉發出的?
  我下意識的閃到一邊,趴在餐廳裡一排由新鮮葉子做成的樹屏後面,探頭向聲音來源那邊望過去。
  夜冉與一個我沒有見過的漂亮女孩子,面對面坐在樹屏後的餐位上,旁邊還有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正在給他們煎牛排。
  我有病嗎?幹麼要躲?
  暗自在心裡責怪自己,我兩隻腳站在原地並沒有跳出去,側首瞪眼,看著夜冉穿一身考究的西服筆直地坐在椅子上,漆黑的上裝衣領下露出一截潔白的襯衣,配上一條與上裝同樣顏色的領帶,勾勒出這個男人近乎完美的身體曲線,同時亦襯出他非凡的尊貴沉穩氣質。
  如果不知道夜冉真實的年齡,誰能相信這個腦門頂上寫著“精英分子”四個字的男人與我同年呢?
  我反射性地看向夜冉對面那個渾身亮閃閃的美麗女子,現在正用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呢,老實說他們這對俊男美女在這麼高雅浪漫的餐廳裡出現,還挺養眼的。
  只是我想到夜冉這傢伙鬼鬼祟祟的幹這種勾當,心裡卻有些莫名的不快─
  我又不是他什麼人,幹麼要瞞著我偷偷來?他交女友也不幹我的事!最好快些找到新的戲弄目標,我就自由了。
  想到這裡,我瞟著那個女人身上那件露出大半個背部的金色禮裙,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穿這麼少也不怕感冒!
  “不知道夜先生平時有什麼愛好?”這時那個女子嬌滴滴的開口了,不等夜冉回答,她自己接著說下去,“我嗎?平時喜歡看看書、聽聽音樂,心情好的時候會外出旅遊。”
  這樣的話題,怎麼感覺有些像是在相親啊?我估計夜冉這傢伙有可能再次裝酷,否則這個艷光四射的女子也不會搶先說出自己的愛好,來引夜冉開口。
  想到這裡,我剛才莫名其妙感到有些發堵的胸口忽然沒有那麼鬱悶了,心中有些奇怪這股不太舒服的感覺來自何方,我悻悻收回目光,打算走回原來的位子。
  就在這轉念之間,不知怎麼搞的,樹屏裡有幾片葉子拂在我的臉上,弄得鼻子有些發癢,一時忍不住我又打出一個大噴嚏。
  連忙捂住嘴,我擔心被夜冉聽出是我的聲音,如果讓這小子誤會我緊張他、跟蹤他、偷聽他和相親對象談話那就糗大了!
  正打算提腳開溜,突然一隻手從樹屏後閃電般穿過來,牢牢扣住我的手腕。
  “我的愛好麼……”
  隨著夜冉這一聲略帶戲謔的低語,我只感到抓住我的手用力向前拽去,猝不及防之下我整個身子竟被這股怪力拉著,一下穿越了樹屏,被他按倒在懷裡。
  我可以想像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是如何吸引四周人訝然的目光,極度的詫異之下,我抬起黏滿樹葉的頭,傻傻地看向夜冉。
  “我的愛好就是好好看著這個小傢伙,讓他的腦袋不要成天胡思亂想。”夜冉語聲愉悅地說著,趁我呆住的時候將我的腰扶起來,拉著我坐在他腿上,還很好心地給我撿去黏在頭臉上的那些樹葉。
  我回過神來,不客氣地打開夜冉的手,這明明就是他害的,現在裝什麼好人?
  夜冉沒有生氣,反而用一種與剛才的嚴謹和深沉截然相反的溫柔與縱容,含笑看著我,那樣肉麻的探視只讓人渾身不自在。
  不知道這傢伙要幹什麼?我心裡想著,自己拍掉樹葉的同時再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什麼?夜先生,你的意思是……”
  “鄭小姐是非常聰明的女人,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夜冉風度翩翩地點點頭,“這次見面我本想請你吃完這頓飯表示
  歉意,並在最後對鄭小姐說明白,不過既然我的小傢伙遇上了,所以不能不提前向你明示了。”
  “你,你們真的是那種關係?”這個女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反射性地看著我和夜冉,眼神中透著古怪。
  “我們的關係沒什麼好隱瞞的,現在我給小傢伙‘蓋個章’,你就明白了。”夜冉別有所指輕笑說著,然後不讓我反應過來,
  捧起我的臉在我嘴上重重咬了一口。
  我怒從心頭起,答應與夜冉“交往”不過是賠償金罷了,這小子故意誤導什麼?難道他不願相親所以拿我當擋箭牌?
  我推開他飛快蹭起身來,一把拎住他的衣領吼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誰允許你將這件事說出來。”
  “啊,抱歉,沒有考慮到子伊的心情,便將我們的事告訴其它人。”夜冉繼續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接著他一把攬住我的腰,再次將我親密地圈進懷裡,然後低頭安撫似地在我左右兩邊臉頰上各自親了親。
  他這樣做,讓聽到動靜原本想上前詢問的侍應生臉都白了,哪裡還敢跑來多嘴呢?
  “你這天殺的混蛋!”我勃然大怒,抬臂就要動手揍人。
  夜冉早已看出我的意圖,他搶先一步出手捏住我的腋下,輕輕鬆鬆地撓了撓。我最是怕癢立即泄了力道,不甘不願的讓他壓制服貼了。
  “原來,你只是因為我們雙方家長的介紹,才出來與我吃這頓飯。”漂亮的女人見我們這種“嗯嗯愛愛”、“打情罵俏”的畫面,臉上的表情既難過又沮喪。
  “小傢伙,別擔心。鄭小姐是出身高貴的名門淑女,她絕對不會把我們的事隨便告訴給其它人。”夜冉揉著我的頭髮,昂首對那女人笑道:“你說是嗎,鄭小姐?”
  我憋在夜冉懷裡,聽他這樣說幾乎快噴血了,艱難地扭頭望過去,發現那個姓鄭的女子雙眼迷離地對著夜冉點了點頭。大概是因為夜冉特意釋放的魅力,讓這位小姐成功地拜服在他的西裝褲下,除了點頭保持風度離開,她已經做不出別的事了。
  “子伊,你怎麼會到這裡來?”夜冉鬆開我,皺起了好看的眉,“你剛才的嗓音有些沙啞,還打噴嚏,感冒了嗎?”
  “要你管,你是我誰啊?囉囉嗦嗦的煩不煩?”我不客氣地推開夜冉,想到剛才丟臉的場景,心裡憋著的火竄來飄去,“怎麼,我不能來這種地方嗎?難道只許你來,我就不能進來吃飯?”
  “喝些水潤下口。”
  眼見夜冉似乎想替我拿水,我不想賣他的帳,氣呼呼地抓起桌上的一杯東西向嘴裡灌去。哼,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咦?我剛剛喝下的東西好像不是餐廳配送的檸檬水?冰冰甜甜的喝起來好舒服!我想看清楚手中握著的杯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眼前卻忽然一片模糊,緊接著一股至下而上的眩暈向我襲來。
  搖搖晃晃向旁邊衝上兩步,抬眼發覺四周的景物開始在我眼前打著轉,我不禁奇怪。
  “子伊,你沒事吧?”
  夜冉聽起來好像是在擔憂的聲音再度響徹,不過這一回他的語聲像透過厚厚的棉花傳過來一般,我聽在耳內覺得有些不真實。
  “你才喝了一口葡萄酒就醉啦?”
  “你才喝醉了!本大爺的酒量好得很!”聽出這傢伙小看我,激怒之下我忘了自己沾酒便倒的弱點,轉身邁步奔回桌邊抓起橫放在冰桶裡的酒瓶,撥出軟木塞將瓶口湊在嘴裡,仰頭咕嚕、咕嚕牛飲幾大口。
  “好啦、好啦,我相信子伊你能喝不少,行了吧?”夜冉微笑起身,試探著拿下我握在手裡的酒瓶。
  當他把酒瓶放回冰桶的時候,我胸口發悶,覺得腦袋暈沉沉的就像重感冒一般難受,勉強向前只走了一小步便直直栽了下去。
  幸好夜冉這小子反應快,及時撈住我的腰,才沒有讓我與地面來個親密碰觸。
  “宋子伊同學……他……怎麼了?”
  好像是祁佳雨的聲音?我迷迷糊糊聽到夜冉對她解釋了什麼,大概是說先帶我回去休息吧?然後我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飄了起來,應該是夜冉將我抱了起來吧?
  不行,不能這麼丟臉讓夜冉帶走!我很想非常有氣勢地大罵害我不知不覺醉酒的人一頓,然後再從抱著我的人懷裡跳下來自己走,可是眼皮像是被灌了鉛那般沉重,嘴動了動也說不出狠話來,我只好暫且選擇不動。
  恍恍惚惚中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感到自己的身體好像枕在一團無比柔軟的東西上面,然後被圈在一個非常溫暖的空間裡,好舒服啊。
  我再不願睜開眼,任由自己陷在這舒適之中。
  然而沒讓我安穩睡上多久,有什麼軟軟的東西一點一點啜著我的臉部游走,弄得被它碰到的地方好癢。我懶得查看究竟,象徵性地扭了扭身體,驅趕這輕如蚊蠅又連綿不絕的煩人噬咬。
  耳邊好像傳來一陣輕輕的笑聲,我感到手臂被人抬起,跟著身上突然微涼。極不滿意這突來的溫差破壞舒適香甜的睡眠,剛才在我臉上游走的東西此刻似乎不死心地再度貼上來,帶著與先前溫暖相比滾燙不少的熱度,在我脖子與肩頭間流連。
  煩死了!我悶聲大吼了一聲,反手用力抱住包著我的物體,用腦袋使勁在那結實寬闊的地方蹭了蹭,然後把頭深深埋在那裡面,不願再抬起來了。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有人開懷大笑,那人接著還似乎對我斷斷續續說了些什麼話,我當然聽不清楚了。
  正想轉身避開這吵人的聲音時,我的鼻子被對方捏住讓我不得不張開口呼吸。
  所以之前那個散著熱度的東西又覆蓋在我的嘴上,來回磨蹭著。
  我真的想睜大眼睛,看看是誰在耳邊製造噪音與干擾我睡覺,但是下一波緊接襲來的疲倦與暈眩讓我很快陷入沉睡之中,再也沒有絲毫感覺。
  這一覺睡得非常踏實而且相當舒服,一個夢境也沒有經歷。
  第二天一大早,我心滿意足地打開眼睛,赫然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
  頂上富麗堂皇足已媲美星級酒店裝潢的水晶燈具,讓雙眼原本還有些朦朧的我現在肯定我沒有睡在自己的房間裡。
  這華麗的紫色床單……也不是我的啊?我疑惑地向下看去,竟然發現自己身上光溜溜的,什麼也沒穿。
  慌慌張張打算起身,我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低頭仔細望過去,看我到腰上橫扣著一隻修長結實的手臂,而我被這隻手的主人緊緊摟在懷裡。
  “啊!”我無意識地大叫,拍開圈住我的那隻大手。因為我發現躺在我身邊的那個男人同樣沒有穿衣服。
  見鬼一般連連向旁邊退去,我用床單裹著赤裸的身子仔細看過去,這個睡得大模大樣的傢伙,不正是夜冉嗎?
  “喲,你醒了啊?”
  夜冉姿態優美地用他的手肘支起上半張身子,歪著頭看向我。
  好吧,我承認這個男人的身材確實不錯,A片導演一定非常中意,但我現在哪有心思去欣賞?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我結結巴巴地問,腦袋一陣疼痛完全弄不清狀況。
  “這是我家,你現在睡在我的床上,當然我會在這裡了。”
  夜冉很有耐心地解釋:“昨晚你喝醉了,我想你也不敢讓子青知道吧?所以才好心的將你帶回家暫住。”
  “睡、睡覺就睡覺!你、你憑什麼脫我衣服?”
  我氣急敗壞,“你沒有趁人之危做什麼變態的事吧?”
  “原來我在子伊心目中是這樣的人啊。”夜冉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脣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我呆若木雞,因夜冉詭異的神情陷入深深的悲痛與絕望之中,爸媽把我養這麼大,我還沒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就讓人占去便宜,這真是我們宋家的恥辱!
  “子伊和昨晚同樣可愛。”
  夜冉看著我這副表情,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有臉笑!”
  我悲憤異常,咬牙切齒地望著他。
  “子伊,你現在身上有哪些地方疼嗎?”夜冉靠過來摸著我的頭問道。
  “幹麼?”好好的,你想我身體有問題?
  “如果沒有異常,那就表示我什麼也沒有做哦。”
  夜冉看著我發狠的眼睛,妥協一般舉起他的手笑道:“我怕你喝醉酒吐出來,所以才脫光你的衣服。”
  “真的嗎?”
  我狐疑地眯起眼。
  “相信我,你現在這麼有精神就是最好的證明。”夜冉忽然正色說道。
  他無比認真的眼神和突然湊過來的俊美臉龐,讓我的心跳猛然加快一拍,本能地躲避由他脣後噴灑出的熱熱氣息,我臉上禁不住一燙。
  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很好!一點兒亂七八糟的痕跡也沒有,我應該沒事!
  大大鬆了一口氣,我現在才發現這張床真的好大,難怪我一退這麼遠也沒有摔下去,這傢伙真會享受!
  “不過,昨天的你實在太可愛!把你衣服剝光以後,你卻一直賴在我懷裡不肯起來,這樣依賴我、相信我,讓原本很想趁
  機和你確定進一步關係的我也不忍心真的吃了你。”夜冉欣賞我又如同看見世界末日的表情,好似非常開心的說道。
  還敢說當時沒有動歪心思?我恨恨瞪著夜冉,現在才從清醒太多的腦子裡慢慢回憶起來,昨天那陣笑聲之後,這小子依稀說過什麼“太有趣了……我算是服你……這次就先放過……”之類的話?呸,如果他真敢碰我,現在我一定讓他斷子絕孫!
  “小傢伙,又在想什麼可怕的事?”思忖中,夜冉圈住我的腰,輕輕在我脣上一吻,“和我在一塊的時候只能想著我哦。”
  我還沒有回答,貼在嘴上的脣已經加重力道重重壓了下來,夜冉的舌頭也在同時霸道又靈活的鑽了進來。
  口腔裡的空氣瞬間被這個男人掠走,被親得缺氧的大腦迷迷糊糊的跟隨他的指引而動,我被迫在他的誘導下學著換氣,很快泄下勁來。
  這一回我又大意被夜冉占了便宜,但好像心裡的厭惡感沒有以前那麼強烈了。我意識模糊的感知著,只覺身體好燙根本不知自己在幹什麼。
  好不容易等夜冉放開我時─有什麼堅硬的東西抵在我的腿上。
  我想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氣憤之餘不知從乏力的身體中哪裡冒出一股力來,一把推開了這個胡作非為的男人。
  “幹什麼,大清早的亂發情?”我恨聲說道。
  “子伊的意思是,早上不可以的話,那麼晚上允許我繼續了?”夜冉笑著說。
  “放屁!你給我滾出去!”
  我才不管這裡是誰的房間,火氣上來一腳踹在仍然笑得像頭大灰狼的男人身上,將他踢了下去,然後用無比凶狠的眼神逼他退出房間。
  看著夜冉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居然聽話地按照我的眼神行動,抓過另一張床單蓋住身子退了出去。
  我這才鬆下口氣,臨走前這個男人又深深望了我一眼,他目中掩不住的柔軟與寵溺卻讓我胸口發堵,情緒也莫名其妙地低落起來─
  為什麼,此時此刻看著夜冉這雙眼睛,我竟然沒有像以前那樣,在心中謀劃怎麼幹掉這個誓不兩立的敵人呢?

  第五章

  一會兒之後,夜家的下人將我昨晚換下的衣服清洗烘乾送進來。明白這裡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昨晚和夜冉裸著身子睡了一覺,我覺得好丟人!所幸這些人臉上並沒有奇怪的神情,我才稍稍放下心來。
  在傭人的帶領下來到夜家一樓的餐廳,我一眼看見一張足有二十多公尺的長條餐桌,三名身著潔白制服的廚師微笑站在桌旁等候吩咐,四周的空間尚有很多,我心中不禁感嘆這地方大得有些不象話。
  尋思間,一陣悠揚的樂聲從上面傳來,我抬頭望上一看:
  在二樓那個內置的陽台上,居然站在一支五人樂隊,正在拉著曲聲纏綿的小提琴?這傢伙在拍電影嗎?我忍不住這樣想。
  眼見坐在餐桌另一頭的夜冉嘴邊仍然掛著他那種高深莫測的笑,我瞧了心裡有氣,一把拖開椅子大咧咧坐下,瞪了他一眼。
  “子伊不高興我的安排?”
  夜冉很擅長察言觀色。
  “早餐是澳洲小羊排,你喜歡嗎?”
  “不過是吃個早餐而已,你搞這麼多事出來想唱戲麼?還有這桌子太長了,夾菜不方便,說話更不方便。難道你們家裡的人喜歡坐這麼遠用餐?”我沒好氣地斥道:“再說大清早吃這麼油膩,你有沒有營養觀?”
  “說得也是。”
  夜冉也不對我的態度生氣,他起身叫傭人將他那張椅子搬到我旁邊,“既然子伊希望我近距離陪著你,那麼我們就這樣挨著一塊吃飯啦。”
  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怔怔看著好像是虛心接受意見的夜冉又叫人更換菜色,將我面前的精緻西點撤去,接著熬得噴香的小米粥、茶葉蛋,還有燒賣、雞汁小籠包、鹹菜蘿蔔乾等諸多中式早點被端上來,我不禁懷疑夜家是不是開餐館的?這麼快就換了一桌菜?
  “吃吧。”動手給我盛了一碗小米粥的夜冉微笑著送到我面前,跟著還用公筷將點心夾到我的碟子裡。
  他家的雞汁湯包做得好好吃,我最終選定這一道美味,夾上兩筷之後我的碟子裡就擺滿了湯包,不用說,當然是身旁笑得一臉燦爛的夜冉為我服務啦。
  從來不與食物較勁的我接受了男人的好意,而且他這樣細心,讓我實在不好再故意挑釁。俗話不也說不打笑臉人的麼?
  我大口、大口吞著米粥,心裡不住安慰自己改變漠視態度的原因,並不是我對這個姓夜的男人忽然起了什麼好感。
  “子伊,今天是休息日,我想讓你陪我去一個地方。”飯後,夜冉說道:“你不用擔心,昨晚我已經打電話給你家,說你會在我這裡過週末。”
  哼,這傢伙動作真快!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反正和夜冉待在一塊也是為了還債,所以我答應得非常爽快。
  夜冉彷彿不知道我心裡所想,見我應允,一張臉頓時笑開了花。
  其實看著在我面前如此喜歡展露溫暖笑容的男人,我真的有些懷疑他與面對別人時板著一張臉的夜冉是不是同一個人?
  略為休息了一會兒,夜冉和我出門了。這一次他沒有開出他那輛加長房車,也沒有穿昂貴的西服,他身上和我一樣套著休閒裝、旅遊鞋,我不禁開始奇怪起來。
  早晨的陽光不算刺眼,風也特別清新,我走出像座城堡一樣的夜家,頓覺神清氣爽非常自在,臉上也掛上些許笑容。
  然而下一秒我脣角掀起的弧度便僵住了,因為夜冉握住了我手,而且他還趁我呼吸新鮮空氣失神的時候,伸開手指插進我的指縫,造成我與他十指交纏的親熱局面。
  “我們在交往,這樣的事不算過分吧。”
  夜冉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昨天子伊你一個勁兒往我懷裡鑽,所以我現在要做些什麼來奪回主動權,我想子伊這麼聰明應該會理解的喲?”
  我剛想辯解,但腦子裡隨即模糊回想到似乎我昨晚醉酒後真的很纏人?天哪,還是我主動黏著這傢伙?
  深感羞愧的同時,我心裡依稀也覺得有可能我給夜冉造成了一點麻煩,不過這樣的負疚感很快消失了,因為今天早上的情形接著提醒我,夜冉沒有白白照顧我一個晚上,不知道那傢伙在我昏睡的期間乾了什麼?
  “我最喜歡看子伊你臉上的表情了,你這小傢伙,什麼心事也藏不住。”
  “別叫我小傢伙,我們不是同年嗎?”
  “但是你看起來真的很小、很可愛嘛。”
  “可愛個頭!少拿哄女孩子的話來戲弄我!”
  我沒有甩開夜冉的手,雖然不喜歡兩個大男人手牽手在街上走,但是夜冉現在似乎只是想握握我的手而已,他並沒有其它過分的舉止。
  而且我不得不承認他手心裡的溫暖,和昨晚我在難受的時候被安撫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所以猶豫之下我默許了他的行為。
  夜冉好像很開心,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麼像吃了興奮劑一般精神百倍?
  悶聲隨他走了三十多分鐘,來到一個被裝修得像個小花園的院落前,裡面有三、四幢不太高的平房。
  “青木銀發公寓?”我輕聲念著院落大門邊上掛好的木牌,偏頭看見夜冉對我笑了笑,然後拉著我大步走了進去。
  “阿夜,你又來了啊?”
  一位護工模樣的中年女子推著輪椅,在碧綠的草地上轉悠,她看到夜冉之後立即熱情的招呼,坐在輪椅上的老人也含笑對著夜冉點頭。
  “嗯,今天是休息日嘛。對了,今天我還帶了一個朋友來。”
  夜冉鬆手將我推到他們面前。
  “喲,這小姑娘長得真俊啊,就是頭髮短了點。”
  眯著眼打量我半天的老人語出驚人,嗆得我幾乎氣結哽死。
  “哈哈,張奶奶,他不是女孩子,是個貨真價實的男生哦。”夜冉笑咪咪地摸著我的頭說道。
  “真的嗎?”老人家狐疑地盯著我又仔細看了好半天,再加上旁邊那個中年護工的證實,她終於相信了。
  我可是威風十足的堂堂男子漢唉,哪裡像女孩子了?算了,估計她也是老眼昏花所以才看錯,我沮喪地自我安慰─長這麼大,還沒有人如此打擊我的男性自尊。
  “子伊,我們開始吧。”夜冉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開始什麼?”
  我滿懷疑慮。
  “跟我來。”夜冉拍拍我的肩膀,轉頭與姓張的老人和護工道別後,帶我走進了最近的一幢平房。
  我慢吞吞地跟在後面,隨夜冉走進一個房間。邁進去的時候看到夜冉正扶著一位行動遲緩的老人坐在床邊,旁邊還有三位同樣年齡的白髮老者。
  “子伊,你先陪著他們說說話,我去打水,等下要好好整理一下房間。”夜冉說著,端起放在墻角支架上的一個盆子就走出去了。
  摸不清狀況的我留了下來,面對這四個老人八隻眼,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不一會兒夜冉端著水回來了,我看著他居然真的攥起袖子,擰幹一塊被他浸濕在盆裡的帕子,然後認認真真的四處擦抹起來。
  我不好意思站著不做事,看到門後擺著一柄掃把,便走過去拿起來清掃地板。
  做事的過程中偷空看向夜冉,發現這個平時不可一世的有錢太子爺極其認真的在做事。先是這個房間,然後是下一間……
  夜冉都一絲不苟地擦拭著。
  除了每個房間的傢具之外,他還將老人們的衣物與床單拿去洗衣房清洗。
  這樣熱心與努力的夜冉是我以前從未見到過的,印象中這個男人臭屁又討厭,喜歡拿錢壓人又斤斤計較,我真沒料到他竟然會來這裡義務幫忙。
  眼前的景象不會是我的幻覺吧?
  然而耳邊不斷響起的道謝聲,還有老人們與夜冉熟悉的程度與開心的談話,也證明他真的時常來這裡幫忙。
  難道這是有錢人打發時間的特有方式嗎?
  我心裡儘管不解,但是看到夜冉盡心盡力的為這裡的孤寡老人做事、看到這個男人額上慢慢滲出的汗水,心裡居然離奇地感到非常溫暖。
  或許這傢伙並不是我想像中的那麼可惡吧,沒料到他的心腸還挺好的?我想到這裡,臉上也禁不住浮起些許笑容。
  “小伊,快過來喝口水吧。”
  旁邊一位老人家招呼我,剛剛夜冉把我介紹給他們之後,這些老人一直和我說話,所以我們很快便熟識了。
  我估計平時也少有人來探望他們,瞧著這一張張滿是皺紋與開心笑顏的臉龐,心裡有些難受。
  接過他們遞來的水杯,我回頭看著那一邊忙了半晌的夜冉,略加思索將手中的水杯遞給他。
  “是老人家讓我給你的。”
  看著夜冉詫異的眼神,我的臉莫名其妙一紅,連忙扯開嗓子粗聲粗氣解釋,免得讓某人自作多情的認為我在心疼他。
  夜冉含笑接過水杯,我慌慌張張向退回去,正好聽老人說天花板上的燈泡壞了,為掩飾心情,我連忙按他們的指引搬來梯子,爬上去換燈泡。
  剛剛擰緊新的燈泡,我腳下不知怎麼一滑,竟然在退回來時踩空了,身體頓時失去平衡向下栽去。
  我手忙腳亂一陣抓舞總算沒有摔倒,但是腿腳卻不慎在木梯上重重一磕。
  “嘶!”我忍不住皺眉低呼出聲,下一秒人已落在夜冉懷裡。這傢伙怎麼一下從對面竄過來?神出鬼沒,像功夫片裡的武林高手一樣,他如何辦到的?
  “子伊,沒事吧?”
  夜冉將愣住的我抱到旁邊一間沒人的雜物室,把我放在一張凳子上,然後蹲下身小心替我除下鞋卷起褲管。
  我的小腿下方只是蹭破些皮,流出的血也並不多。這種小傷對時常打架掛彩的我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夜冉卻臉色突變如臨大敵,轉身向護工要來家用藥箱,不由分說捧起我的腿進行清洗和消毒。
  整個過程中夜冉還時時俯下身在傷口處吹氣,希望藉此趕走我的痛楚,接著他小心給我上藥包紮,動作一氣呵成,迅速之極甚至讓我來不及阻止。
  “小心點,這裡的老式傢具很多,邊角非常尖銳一不留神會被刮傷。”
  夜冉的語聲裡掩不住疼惜與緊張,露骨的關懷讓我不由自主垂下頭,咽回逞強的話。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樣好?我砸壞你的跑車,還曾經罵過你。”我看著只顧低頭注意我傷勢的夜冉。
  他那雙眼睛好像沒有離開我的傷痛處,這樣專注投在我身上的目光,是我以前沒有體會過的─
  我現在真的有些胡塗了,這個男人是在戲弄我玩還是緊張我呢?
  “那你為什麼從來沒有怕過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我已看出你非常特別,明明那麼可愛卻用不良少年的口氣和我說話。
  “後來你知道我的身分以後,也根本沒有在乎過,依然以一顆平常心那樣對我。你為什麼可以做到呢?”
  夜冉昂起頭反問,他的眼睛明亮又深邃,看得我心裡一陣發慌。
  “切,你當你是造物主、是神、是上帝嗎?我幹麼要對你卑躬屈膝?”我挺直腰大聲說道。
  “你不是和我賭氣。我看得出來,子伊你真的沒將我夜家的名聲與錢財放在眼裡,你也並不是那種想引起我注意才故意冷對我的人。”
  夜冉深深地凝視著我,眼裡透著溫暖的力度,好一會他才又低聲說道:“你的眼睛非常清澈,氣息相當純樸,讓人只是看著便覺得很舒服,很想和你待在一起。所以……”
  “所以既然我這麼好,你放過我,別讓我現在賠那輛車行不行?”我堵住夜冉的話頭,在這種浪漫的時候說出大煞風景的提議。
  “以後我真的會賠的。”
  我不得不這樣說,因為我實在控制不了自己緊張的情緒,這傢伙忽然深情款款地講出這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弄得我的心好亂;如果再讓他繼續說下去,我擔心我會立刻扭頭離去。這樣一來,豈不暴露我在意他說的話?
  “好啊,我本來也沒有打算讓你支付這筆錢,只是覺得逗子伊非常好玩。不過子伊你也要答應認真與我交往。”
  夜冉微笑著放下我的褲管,收好藥箱的同時騰出一隻手在我鼻子上輕輕刮了刮。
  “那有什麼區別?還不是要我整天與你耗在一塊?”我歪著頭看向夜冉,向後仰了仰躲開他的手。
  哼,當我是小孩子麼?
  “我想每個人在熱戀的時候,都希望能夠每天見到自己喜歡的人啊。子伊,你說是不是?”
  夜冉說話還真直接!我聽著他由衷講出的話,再一眼看到他無比認真的表情,臉頰不由再次微燙。
  “哼,誰是你的戀人!”
  我小聲嘟囔,默默轉過頭。
  “子伊鬧彆扭的時候也相當可愛啊。”夜冉輕輕笑道。
  “別胡說,我跟你講正經的。”
  我忽然想到之前夜冉說過不要賠償的話,趁機提出要求,“你以後別來接送我上、下學好不好?我真的快被你的那些追隨者煩死了!”
  “這個我答應,不過午休時你也要答應和我一塊用餐。”
  夜冉也不是省油燈,立即追加條件。
  “不許和我姐姐過多接觸。”
  我皺眉應允夜冉提出的條件,不忘補充一點。開什麼玩笑,如果讓姐姐那個魔女暴露我的弱點,以後還不被狡猾的夜冉制得死死的?
  “OK!那子伊你也不許背著我和別的男人出去約會喲。”夜冉笑咪咪地說著。
  我狠狠瞪了夜冉一眼,這傢伙當我和他一樣變態麼?誰喜歡和男人一塊出去玩!
  夜冉不再說下去,他看到我的表情,收斂了笑容居然嘆了口氣。
  我有些奇怪這傢伙又忽然感傷什麼?他卻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出去還護工的藥箱了。
  看見他的身影消失之後,我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失神間不由自主抬手摸摸胸口,感受到大大快於平常速度的“怦怦”心跳,我不禁納悶─剛才面對夜冉時,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緊張呢?
  夜冉很快又回來了,他不許我再動,自己一個人把剩下的清潔工作做完,然後帶著我向老人們道別了。
  臨行前有位老人家硬是塞給我兩個紅紅的大蘋果,瞧著他充滿期盼的眼神,我不忍拒絕便收下了。
  “他們並不全是沒有子女照顧的老人,有的是家裡人太忙,沒有時間照料便將他們送來這裡。”
  夜冉解釋道:“我國中時發現這間距家比較近的銀發公寓,平常在國內沒事做的時候會來這裡,幫著護工為老人們打掃衛生。”
  “下次再叫上我……我,還要來這裡!”我沉聲說道,想到老人們在剛才高高興興與我聊天談話的情形,還有他們在分離時露出、期盼我們再去的目光,我看著手中的蘋果,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子伊。”
  身旁的夜冉驀然出聲叫我。
  我心神恍惚地抬頭,眼前一暗,脣上跟著溫暖─
  是夜冉。
  他趁我們走過轉角進入街道前的時候,忽然伸手攬過我的腰,將他的脣貼在我的嘴上用力親了親。
  “別想那麼多,你的快樂和活力可以帶給老人家歡笑;但若你自己都失去了可愛的笑容,那你怎麼能讓他們高高興興地露出開心的笑臉呢?”
  我瞪大眼訝然望向耐心勸慰我的沉穩男子,看起來他是那麼溫柔細緻、那麼體貼入微;在這一瞬間,我竟然有些不大相信眼前這個人,真是那個我以前覺得又討厭又可恨的夜冉,因而一時間也忘了對方剛才對我做了什麼。
  “子伊,你眼睛睜這麼大,是不是在暗示我可以再親你一下?”夜冉調笑著抬手在我臉頰上捏了捏,在我發火之前聰明地抽身,向前快奔了幾步。
  “還是那麼討厭!”我用胳膊肘蹭蹭被夜冉擰紅的臉頰,然後順手將左手裡的那個蘋果扔給他。
  我這樣做絕對不是和夜冉分享什麼東西,我只不過是覺得兩隻手都被占滿,行動起來不太靈活,就算想扁人也不行,所以僅是為了方便自己而已。
  夜冉身手敏捷地接過蘋果,接著高舉抓著果子的手對我用力搖了搖,隨即綻出帥氣依舊的笑容。
  我怔怔地望著站在街區入口處沐浴淡淡陽光的夜冉,胸口莫名其妙發燙。
  這是怎麼啦?
  我不禁迷茫起來,但是我的雙腳卻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個、此時用他空著的那隻手向我伸遞而來的男人。

  第六章

  接下去的每一個周六,我都會與夜冉去青木銀發公寓當義工,為那裡的老人們打掃衛生、清洗被褥。我們合作得非常愉快,
  在看著夜冉幫助老人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他那張臉還滿挺好看的。
  不過有一點讓我哭笑不得。
  夜冉那個貌似沉穩的精英分子會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偷空來到我身邊胡鬧,這傢伙不是飛快在我臉上親上一口,就是使勁在我頭上揉上一把,甚至更過分的,他偶爾還會伸手拍拍我的屁股。
  這什麼人啊?一面好心幫助孤寡老人,一面肆無忌憚大占我便宜?真是極具多面性!若不是看在他做事還算嚴謹的分上,我好想一腳將他踢到北冰洋去讓這小子冷靜、冷靜。
  想是這樣想,我並沒有動手。
  回想到最近林傑宇曾奇怪地說,我似乎不像以前那樣反感夜冉了。我停下手中擦抹窗格玻璃的動作,心裡犯疑:我真的是那樣表現出來的嗎?
  然而下一秒我沒有細想了,因為我想到林傑宇有張快嘴,從他口裡說出的東西能當真嗎?只是看那小子近來接連追問我那日和祁佳雨吃飯的熱心勁,就知道他有多麼八卦無聊了。
  我長嘆了一口氣,不停在心裡安慰自己沒有縱容夜冉這種行為,我只不過是當著那些笑咪咪看著我們的老人家,不好意思出手狠扁他嘛。
  這一次的工作結束後,夜冉提議吃肥牛火鍋慰勞我們,然後再去逛逛CD店。我從不挑剔可口的食物與好聽的音樂,所以非常爽快地跟著他行動。
  夜冉答應和我一塊在市區轉悠時,不駕駛他那些昂貴的汽車擺闊,對於他改進的這一點我感到相當滿意。
  現在我們路經一個煎餅店,裡面傳出陣陣濃郁的蔥香味,我突然間覺得肚子好餓,忍不住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大口香氣。
  “子伊,你別露出這樣有趣的表情啊,真讓人忍不住想親你。”
  夜冉哈哈大笑,心情很好地拍拍我的臉,然後在我的瞪視下,乖乖進店給我買外帶的煎餅了。
  算他識相!
  我得意洋洋地收回威脅的目光,想走到街邊一角等他帶著美味過來。哪知剛剛轉頭,我沒留神不小心撞上一個人。
  “對不起……”
  “他媽的,這小子眼瞎了,趕去投胎麼?”
  沒讓我道完歉,對方已對著我耳朵暴吼。
  又不是故意的,用得著這麼罵人麼?我不快地抬頭,看到眼前站著四個二十歲上下、打扮怪異的青年。
  他們嘴裡都叼著煙,我向後略退半步,因為嗆人的煙味皺起了眉。
  “撞了人還敢露出這麼囂張的表情,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為首的那個被我撞到的人看著我陰陽怪氣地開口:“只是說聲對不起,你就覺得可以了嗎?”
  “那你們要怎麼樣?”我環視對我隱隱形成包圍的那些人沉聲問道。
  “沒想怎麼樣,只是打算向你這個可愛的小矮子要點賠償金。”
  其餘幾人對我不懷好意地笑著,他們盯著我放錢包的褲袋,慢慢向我圍過來。
  想借機敲詐我?哼,還敢蔑視我的身高?我略略退後半步,拉開架式準備動手。這些混混正好送來給我出氣!
  心裡正這樣想著,我打算大幹一場,哪知四下不知從什麼地方閃電般衝出七、八個人來,乾淨利落地制服那幾個混混,將他們按倒在地,瞬間便讓他們的臉與大地親密接觸。街上的行人見此情形,立刻神色慌張的躲避。
  我愕然呆住,這時身旁多出一人站定,正是從煎餅店裡拎著外賣袋來到我身邊的夜冉。
  “少爺。”牢牢鉗制住四個混混的人齊齊對夜冉恭聲叫道。
  “他們是你的保鏢?”
  我驚訝地望向夜冉。
  夜冉輕輕點點頭,他那些身手敏捷的保鏢們拎著找我麻煩的青年站起身來。
  “這麼說,你隨時都讓人跟在我們身後?”
  我漸漸的感到憤怒。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夜冉對我摸摸碰碰,親親摟摟的情形豈不都讓這些保鏢看見了?說不定夜冉還讓他們跟蹤過我,向他匯報我的行蹤。這樣一來,我還有什麼隱私可言?
  “子伊,對不起,我一直瞞著你,可你知道我的身分……為了杜絕潛在的危險,我們夜家的人在外出時都配備了保全人員。”
  夜冉捏著我的手柔聲致歉。
  我知道夜冉說得沒有錯,但是我不習慣這種時時被人窺探的感覺。我抬頭直直地望著他,一字一句開口說道:“以後不許派人跟著我!”
  “既然這是子伊的願望,我當然可以為你做到。”
  夜冉很爽快地揮揮手,他手下訓練有素的保鏢們立即遵從他的指示,放走了那四個想打劫我的混混。
  “他們呢?”
  我看著那群等候夜冉下一道命令的保全人員,偏頭問身旁的男人。
  “你們回去吧,不用再跟著我們了。”夜冉說著,將盛有香噴噴煎餅的袋子放在我手裡。
  這傢伙死性不改,鬆開袋子後還不忘順便捏了捏我的手心。
  保鏢們的神情有些為難,但最終還是屈服於夜冉異常認真的眼神,略一猶豫之後全部離去了。
  很是滿意這種處理結果,我打開袋子拿出一小塊煎餅大嚼,心情立刻恢復不少。
  夜冉微笑嘆息著搖搖頭,我忽然間有些不爽他這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所以揀出一塊煎餅遞到他面前。有了美味的犒勞,這傢伙應該不會再長吁短嘆了吧?
  果然,夜冉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非常開心地露出笑容,接下去他握著我送煎餅的手抬升到他嘴邊,直接就著我的手將美食吞了進去,最後還伸舌在我沾染點點油漬的那幾根手指上舔了舔。
  “大變態!”我臉皮微燙連忙抽手,抬頭看著夜冉眼裡忍不住泄露的笑意,憤憤的將手指放在他衣上使勁蹭了蹭。
  像是享受了什麼極致美味的夜冉當然沒有怪罪我的行為,反而笑咪咪地涎下臉再向我要煎餅。為了接下去我們會吃的大餐,他買的煎餅原本並不多,所以我才不會再給他。
  這樣的結果居然惹來夜冉好興致的搶奪,我拼足了勁與他爭奪才算保住勝利果實。一路打打鬧鬧來到餐廳,我們非常盡責地幹完一大鍋肥牛肉,我摸著吃得飽飽的肚子,已經幸福得說不出話來了。
  用完午餐出來的時候天色尚早,我們按原計劃逛了好幾家CD店。消耗了兩個多小時之後,我選中很多CD,還順便挑了
  幾張塞給夜冉當他請我吃飯的回禮。
  “子伊你送別人禮物,似乎是按照你自己喜歡的口味挑的嘛。”夜冉翻看我送給他的那些CD笑著打趣。
  “不喜歡?那你還給我!”我蠕動嘴皮兒說著,這些CD我自己還沒有聽過呢!他若不要,正好拿回家慢慢欣賞!
  “這可不行,子伊第一次送的禮物,我怎麼可能不要!”夜冉誇張的將CD舉在胸前,捂得緊緊的,做出一副拼死不放手的表情。
  我忍不住掀起脣角,所以接下去夜冉建議去河邊跑馬場騎馬玩,我也不假思索應允了。
  我們一路說說笑笑來到河邊沙灘的跑馬場時,天色已近傍晚了。
  我聽林傑宇說過,夜冉家裡有專用的馬場與高爾夫球場,那麼現在他沒帶我去他家,而是來到外面,和其它遊玩的人一塊排隊等空出來的馬匹,我有些好奇─這也是因為他遷就我這個“平民”的原因嗎?
  我愣愣地看著目光隨著場內駿馬游走的夜冉,不太明白看起來那麼堅韌的男人為什麼面對我時耐性竟然這麼好?
  “子伊,很快輪到我們了,如果沒有多餘的馬,我們不如合騎一匹吧,我可以帶著你慢慢跑。”夜冉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黑線!收回前言,夜冉的臉皮也非常厚!這傢伙平時面對其它人的時候,怎麼做到一直冷著那張臉擺酷的?
  這樣的變臉功力對於從不作假騙人的我來說,真是望塵莫及。
  凝視夜冉那張自認為他出了一個好主意而沾沾自喜的臉龐,我正要說話譏諷,腦後突然生風。
  急急偏身向右躲避,裝著CD的袋子丟了地上,我感到一條棒狀的長形物體從我身體旁邊敲擊滑落。
  馬場裡遊玩的人哄然散去,我猛地跨前一步站在夜冉身邊,回頭望去身後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群穿著怪異、神情囂張的青年,少說也有一百人多個吧?
  “你們帶著保鏢逛街很跩是不是?你們很能打是不是?現在我也有一幫兄弟在這裡!叫你的人出來,看誰打得過誰!”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我看起有些面熟,仔細再看了一眼,認出他是幾小時前想打劫我的小混混。
  “你們想十個打一個嗎?”
  我聳聳肩,可惜現在是五十比一,夜冉的保鏢都讓我趕回去了。
  “就算剛才那些保鏢全部都在,你們這次也逃不了!乖乖享受這一頓好打吧!”那手裡拎著鐵棒的青年得意洋洋的大笑。
  夜冉神色未變,伸手將我護到他身後,冷冷地看著慢慢向我們逼近的人,盡顯紳士風度。我受不了地嘆了口氣,一把抓住他的手,奪路撒腿就跑。
  開什麼玩笑,憑我們兩個人怎麼打得過這一百多人?擅長打架又如何?拿過空手段五段的腰帶又能怎麼樣?
  我和夜冉都不是電視中那種、雙手一揮衣袖翻轉,就能用神功打倒一大片敵人的絕世高手,此時不跑更待何時?難道還要傻傻待在原地,被人打得像豬頭嗎?
  夜冉不愧是個聰明人,很快明白我的意思,配合我的腳步跑得倒也真快。身後那些人隨即追來,我心裡並不感到害怕反覺挺好玩的,嘻嘻哈哈埋頭向前猛衝。
  奔跑中,不知什麼時候夜冉的手反握住我的手掌,弄得我想甩開他,兩臂使力再跑快些也不行。
  心裡微微埋怨著,我正打算大聲告訴夜冉這樣手拉著手跑影響速度,身後那群人已追上來了。
  “呼!”
  夜冉沒有回頭,他猝然停下彎腰拉著我閃開一擊,側身之時右腿向後凶猛踢出,正中距離我們最近那個追兵的下巴,一下將對方踹飛了出去。
  我不甘示弱甩開夜冉的手,轉身連續出拳瞬間放倒兩個人。既然躲不過,那麼只好大打一架了,在我被扁得面目全非之前,多幹掉幾個人撈回本再說吧!抱定這樣的主意,我放棄逃跑的念頭,接連出手向追兵身上招呼而去。
  那夥人追得正起勁,未料到我與夜冉竟然會停下來進行反擊,一時間吃虧不少。
  我打得興起什麼也不顧了,見人就衝對方要害處揍,很快擊倒好幾個混混,自覺威風凜凜,好不厲害。
  “小心!”
  夜冉焦急的語聲突然傳來,我扭頭看著他驚惶的臉不由好奇:究竟是什麼,讓這個往日裡不可一世的男人露出如此害怕的表情?
  腦中剛剛轉念,夜冉已不顧一切地衝過來,將我拽進他懷裡。
  “噗。”
  我感到夜冉的肩微微一沉,然後有什麼濺到我眼角。
  夜冉發出一聲悶哼,他用力將我扯到他身後,然後抬腳用膝蓋叩中攻擊者的腰腹,趁對方吃痛低頭彎腰,夜冉甩出左肘擊中其後頸,一舉將那人打倒在地。
  “哇,你不用你那什麼功夫打人也挺厲害的嘛。”我看夜冉這套動作極其流暢忍不住大聲贊道。
  但是下一眼仔細望過去,我發現夜冉右肩頭紅染一片,而那倒地不起的混混手邊不遠處,則平放著一柄沾著鮮血的匕首。
  剛才是夜冉保護了我?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愣愣地看著這個男人剛毅俊美的面容上滲出的冷汗,回想到剛才牢牢環住我的溫暖懷抱,心中複雜之極。
  “子伊,打了這麼一小會兒,你的手就軟了麼?”
  夜冉仍舊充滿調笑的語聲再度響徹。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晃身閃過兩名青年窮凶極惡的狠撲,捂住肩膀,右腿利落踢出正中那兩青年其中一人的後腰,動作依然迅猛就像沒受傷的人一樣。
  “嘴硬吧你!”
  我略收擔憂,眼前忽然昏暗連忙向邊上避去。儘管我險險躲過,但拳風還是掃得我的臉頰熱辣辣生疼。
  匆忙擊倒這名偷襲者,我發覺我的手腕因接連擊倒數人而有些乏力發軟,抬頭看著繼續向我撲來的小混混們,我不由搖頭苦笑。
  “你們在幹什麼!”
  不遠處傳來一聲喝問,大概是巡邏的警察吧?
  這時沙灘對面的公路上隱隱傳來警笛的聲音。
  找麻煩的人臉色大變,顧不得再追砍我們,相互招呼一聲之後不情願地飛快離開了。
  “你沒事吧?”
  我快步奔到夜冉身邊,看著他受傷的那半邊身子上全是血,估計肩膀上的傷勢挺嚴重,所以流出的血才這麼多。
  我心中慌亂起來,連忙伸手去摸手機打算叫救護車,然而手機早在剛才的混戰中不知丟哪兒了。
  一時沒了主意,我又氣又急只想殺人。
  一眼再望向夜冉,發覺他居然還在笑,我頓時爆發。
  “笑什麼笑?你流這麼多血,如果不能及時止住,會死的唉!”我踢飛腳下的一枚石子,惡狠狠地瞪著夜冉。
  “子伊,你是在擔心我嗎?”
  夜冉的話聲雖輕,飄進我耳內時卻震得我全然呆滯,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我管你死活!”結結巴巴說著,我不知道我的臉又紅了沒有。該死的!這個夜冉最近似乎很能調動我的情緒?為什麼我會越來越在意他了呢?
  努力拉長臉押著夜冉去了醫院,在他治療的時候我耐著性子一一回答了警察的問題,做好筆錄之後我進入治療室,醫生剛剛給夜冉包紮完傷口。
  “縫了幾針,主要是刺入的那一刀拉出的傷口比較大,休息幾天就會沒事啦,不用擔心。”
  夜冉看著我安撫似的開口:“還好沒讓記者看到我們剛才在打架,否則明天的報紙就熱鬧了。”
  難道我臉上詢問傷勢的意思有那麼明顯嗎?
  再次感到臉皮有些發燒,我轉頭避開夜冉的雙眼,直直看著他肩上的白色紗布忍不住伸出手。
  但快要碰到的時候我卻不敢再摸下去。
  “痛不痛?”
  聽夜冉說還縫了針,我原本打算強迫自己不聞不問的念頭在這瞬間煙消雲散了,不自覺脫口而出這三個字。
  被刺那麼深,他應該很疼吧?
  “說起來,剛剛沒注意,現在似乎真的有些不舒服呢。”夜冉皺著他的眉,非常認真地說道。
  我很是不安,是我趕走夜家的保鏢,又丟臉的被這男人保護還連累他受傷……如果當初讓那些人留下來就好了。
  “對不起。”事到如今我只好第一次向夜冉低下頭,心裡離奇的沒有不快,僅覺得胸口有些發堵發疼。
  夜冉在這時用他沒有受傷的手握住我的指尖,將它們輕輕放在了紗布上面。
  “沒有那麼痛,我剛才和你說笑呢。”
  我抬頭定定看著這個男人眼裡寫滿的溫柔,越發慚愧。
  儘管我不喜歡打架時被人護在身後的感覺,但是我長這麼大還從未被人像這樣重視過,一時間我真的不知說什麼才好。
  手下觸不到夜冉的傷口,但是我卻似乎可以感受到當時他有多疼。為什麼到現在他還能滿不在乎地笑著安慰我呢?
  手指微微跳了跳,我擔心又被夜冉看出來取笑,連忙縮了回來。
  “子伊,你別這樣啊,苦著臉一點也不像你了。”
  夜冉聽起來非常愉悅的聲音這時又傳來,“如果你感到抱歉,那不如下個月和我一塊去山裡玩吧,在我生日那天!”
  我本覺得這傢伙在趁機提要求,但聽到最後一句時也不好推辭了。
  畢竟夜冉過生日,陪他一天當作是救我的回禮也不錯。
  想到這裡,我點了點頭。
  “那說定了。”夜冉伸手再捏了捏我的鼻子,高興地說道。
  我挑了挑眉忍下夜冉的舉動,看在他為我受傷的分上,這一次就當是他習慣性的惡作劇吧!

  第七章

  夜冉果然沒有騙我,他的傷恢復得很快,到下一個月我們約定日子的前幾天,他的傷口已差不多好了,或許也是他身體素質相當不錯的原因吧?
  這些天以來,我倒是心甘情願地陪夜冉去醫院換藥,畢竟那件意外因我的任性造成,我實在不好意思拒絕他這點要求。
  但是有一點卻讓我非常受不了,夜冉每天中午都會來和我一塊吃飯,但是由於他的手不方便,所以我只好臨時充當幾天保姆。
  “子伊,我要吃紅燒豆腐。”
  夜冉每到這時便要求多多。
  ““我還要吃排骨……啊,海帶湯也要喝一點。”
  我耐起性子一一按夜冉所說的做,在心裡說服自己不要發火,畢竟他是為救我才負的傷。然而抬頭見著這個男人眼裡掩不住的得色與笑意,我實在很想把手中的這一碗飯直接倒進他嘴裡,然後用勺子壓著他的咽喉逼他一口吞下去。
  “你的臉色好嚇人,在想什麼可怕的事?”
  夜冉好像對危險非常敏感,而我也不可能真的那麼做,只好冷哼一聲繼續供他差遣,誰讓我宋子伊是個恩怨分明的大丈夫呢?
  這一次就忍忍吧!如此對自己說著,我板著臉再將一勺飯遞到夜冉嘴邊。時間久了,我也似乎習慣了給夜冉餵飯,只是仍然受不了他曖昧的眼神和放肆的微笑。
  總算等到夜冉的手痊愈之後,他的生日也到了。說起來,那傢伙的生日正好是周五,下午的課結束後,我向家裡人拿到外出的許可,備齊一大包東西趕到會合點。
  “這是什麼?”夜冉兩手空空靠在路邊一輛灰色的Volvo車門上,看著我帶的那些東西問道。
  “登山用的帳篷、睡袋啊,我還帶了一個鍋,少許木材和一些食物。”我看著夜冉忍俊不禁的臉不由奇怪道:“我們不是要在山中露營嗎?不是還要自己做飯嗎?你怎麼什麼東西也不帶?”
  “子伊,我想你會錯意了……”
  “什麼會錯意了?”我警惕地看著臉上蕩著笑意的夜冉,“你別以為故意不帶登山用具,晚上便想裝可憐,混進我的帳篷來搶我的睡袋!”
  “哈哈哈。”夜冉捂住臉一陣大笑,好半天才在我惱怒的訓斥聲裡勉強停了下來,“我們不是野外旅遊,那座山屬於我們家的產地,林中也有專用於度假時居住的別墅。”
  “那麼說,這些東西都用不著了?你為什麼不早點說明白?”我恨恨地瞪著夜冉,將背上那包東西扔在他手裡。
  夜冉很識相地替我拿著那一大包無用武之地的宿營用品,將它們放到Volvo的後備箱裡。
  “我們從高速路開車去山腳,大概需要一個多小時。”夜冉微笑道:“所以我選擇這種安全性能較高也不張揚的車,子伊這回不會怪我吧?”
  懶得理他直接鑽進車裡,反正我對這種四平八穩的轎車又沒興趣,只要不太過引人注目惹來麻煩就成!
  一個多小時後,我們來到一座有著鬱郁蔥蔥樹木的大山腳下。夜冉將車駛進山下村落裡一個簡陋的停車場,我跳下車伸伸腰,呼吸幾大口帶著樹木清香味道的空氣,頓覺心曠神怡。
  “現在走到山腰的別墅,正好是晚飯時間哦。”夜冉鎖好車門對我說道。
  我點點頭,正準備去後備箱拿換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夜冉卻微笑著握著我的手,大步向林間的山道。
  “屋子裡什麼也有,子伊不必費神。”夜冉解釋。
  “好啦,別一直抓著我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
  “等走過這一段進山的路再放不遲。”
  “為什麼?”我一臉好奇。
  夜冉笑而不答,埋頭牽著我悶聲行走。受不了他故意賣關子,我一路上連聲追問,轉過入山這段路之後,夜冉低頭笑容可掬地看著我。
  有些被他露出的這種詭異笑臉唬住,我鼓起勁瞪回去。
  “子伊你知道嗎,這個山區有一個古老的傳說。”夜冉柔聲說道:“如果一對情侶在進入大山時一直握著手,那麼他們以後便能幸福快樂地在一起,永遠也不會分離。”
  “胡說八道!”我掙了掙手,夜冉握得更緊。
  “這個傳說很美麗、很浪漫吧?”夜冉笑得非常歡暢,“再說現在我們已經走過那段路了,你再想否認也沒用了。”
  “浪漫你個頭!”我臉上發熱,嘴裡低聲斥道。事已至此,我不想和這迷信的男人爭辯浪費時間,當是給過生日的人一點小小的面子吧。
  夜冉不再說惹人氣惱的話,一路上指著山裡有趣的景點給我看,每過一處還順便講述一個故事。不知他從哪裡知道這麼多傳說,我聽得津津有味,忽然間覺得夜冉沒有板著臉的時候,或許應該很適合教師這種職業吧?不過現在這傢伙更像一個導遊。
  我為這個發現偷笑著,回過神來的時候,夜冉已帶我進入夜家那幢山間別墅裡。
  門打開的時候聞到一股香味,我快步走到偏廳的餐桌旁,看到一桌熱氣騰騰的菜,正中還有一個看起來非常好吃的蛋糕。
  “我叫人在我們到達前三分鐘做好的。”夜冉微笑道:“不過現在這幢房子裡就只有我們兩人。”
  我看得食指大動,哪還在乎有幾個人留在這裡,抓起筷子就要品嘗。
  “子伊,先去洗把臉,你來的時候一直在打瞌睡,剛才走山路的時候也不像平時那樣有精神,一定是昨晚打遊戲又熬夜了吧?”夜冉攔下我。
  “先吃一口嘛,就一口。”我確實餓壞了,昂頭看著夜冉故作嚴肅的臉忍不住央道。
  “不行哦,先要消除疲勞。”
  夜冉推著我進入盥洗室,我只好匆匆洗了把臉,拿起整齊放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再衝了出去。
  夜冉站在那桌美味旁邊,正在往酒杯裡倒東西。
  “這是附近的村民用新鮮水果釀的飲料,微微用了一點兒水酒,子伊要嘗嘗嗎?”
  帶了一點酒味的飲料喝下去應該沒有問題吧?我拿不太準,但是不願被夜冉小看,我還是接過來喝了一口。
  嗯,沒有頭暈的感覺,而且這飲料的味道相當不錯,我欣喜之下一飲而盡。
  “慢點喝。”
  夜冉好開心的笑著,與我一塊坐下盡情享受這頓大餐。
  放下筷子時,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於是跳到客廳寬大的沙發上仰躺下休息。
  唉,頂上的吊燈怎麼看起來有些模糊?我甩了甩頭,現在才感到全身暖暖而且身體好輕,好像飛翔在空中一樣非常舒服。
  夜冉端著一個小碟子坐在我身旁,他身上傳來一股淡淡的香味,是蛋糕!我迷迷糊糊睜開眼,不太明白為何剛剛才吃了那麼多東西,現在居然萌生出睡意。
  “我的生日蛋糕你還沒有嘗哦。”夜冉用一根漂亮的銀製小叉挑起一小塊蛋糕,笑咪咪地看著我。
  儘管我的胃已經在抗議再做消化運動,但這塊蛋糕傳出的香味實在太誘人了!對甜食最沒有抵抗力的我立即投降,張口吞下夜冉遞到我脣邊的糕點。
  “唔。”我口齒不清地讚美著覺得幸福極了:這蛋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膩而且還有股別樣的純正香味,當真是甜點中的極品。
  “我知道子伊一定會喜歡!”
  夜冉的話讓我覺得,好像我才是過生日的那一個人。
  我正想說出這個感覺,下一塊蛋糕已抵在我雙脣之間,本能地張開口再吞下夜冉送來的美味,我突然覺得這傢伙侍候人的模樣還挺順眼的。
  “這個蛋糕裡調有少許白蘭地,味道果然不一般吧?”夜冉輕聲問道。
  “馬馬虎虎啦。”我這樣說著又咽下一口蛋糕,“我好像記得你不喜歡吃甜點。”
  “子伊喜歡就好。”
  夜冉不假思索的衝口回答,讓我有些發愣。
  “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偏偏喜歡和我待在一塊呢?”
  我歪著頭,不再吃夜冉餵來的蛋糕,所以他將碟子放在身後的茶几上。
  “那我也沒辦法,誰讓第一次遇上子伊的時候,你已經將我的心奪走了啊。”
  夜冉好似非常認真的開口。
  “你是被虐狂嗎?我記得最初見面時我狠狠地罵過你,還弄壞了你的跑車。”我抓抓頭,實在想不通。
  “那的確是場有趣的邂逅,讓我發現了這麼可愛的子伊。”夜冉湊下臉來,貼著我的耳郭柔聲說道:“我不是說過嗎?我們是天生絕配。”
  “又……又開始胡說……”我嘀咕著往後退了退,因為夜冉脣後吐出的溫熱氣息掃在我臉上,讓人心裡怪不自在。
  “子伊到現在還認為我接近你只是為了逗你好玩麼?”夜冉向我這邊逼近一點,俯身抱著了我。
  一會兒之後,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撫著我的額頭。
  夜冉的手掌與他的胸膛一樣溫暖又寬闊,讓我在恍惚間有了種不願離開這個懷抱的錯覺,但是緊接著在心裡漾起的輕微不安,卻讓我莫名其妙的向沙發裡再縮了縮。
  “子伊你是在怕我嗎?”
  “誰、誰怕你了?”
  “我們是戀人,這樣的事很平常吧?”
  “什麼這樣、那樣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夜冉嘆息著凝視我,不再說話。我不自覺鬆了口氣,正要轉頭,夜冉卻忽然捧起我的臉,深深地吻住了我。
  幾乎快將我嘴裡的空氣抽光,夜冉才略略抬頭離開。我臉頰發燙、幾欲窒息,心跳得異常厲害。
  夜冉伸手圈摟起我的腰,像是知道我的感受一般,撫摸著我的背部幫我順氣。他這樣做卻讓我覺得頭暈得更是厲害,我努力將眼睛睜得大大的,但好像看不清四周的景物。
  “子伊,你抖得好厲害,現在你應該體會到我有多麼喜歡你了吧?”
  喜歡?我吃驚地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來。剛才沒聽錯吧?夜冉他說喜歡我?那這樣說以前他所做的也都是為了這個原因,而不是故意惹我生氣了?
  “小笨蛋,難道這個時候你還不明白麼?”夜冉微笑著伸手親昵地刮刮我的鼻子,“我喜歡你,所以留在國內去了你的學校任職,所以才會親你、疼你,因為我想一輩子寵著你、愛著你,讓你習慣有我相伴、讓你永遠也不捨得離開我。”
  我一定是在做夢!這個以前句句賠償金都不離口的夜冉,怎麼會說出想一輩子和我在一起的話?我呆呆地瞪著夜冉,不用看鏡子也知道自己一臉錯愕,心裡更是亂作一團。
  這是怎麼了?以前也有人向我表白過愛意,但也沒有這一次讓我手腳無措、體溫升高的啊?夜冉看著我,臉上綻出更為燦爛的笑容,他伏身使勁在我脣上親了親,然後抱起了我。
  “你、你要做什麼?”我忽然間有種不太妙的預感,想要掙扎從他懷裡跳下來卻力不從心,是那些帶有酒精的飲料和蛋糕造成的原因嗎?
  “別怕,子伊。我只是想教你戀人之間除了接吻還會做什麼,我保證你絕對會喜歡的。”
  是嗎?我眯著眼狐疑地望向滿臉溫柔的夜冉,心裡一片迷惘。
  這傢伙其實對我挺好的,也從來沒有欺騙過我。只是、只是目前這種狀況發展下去真的好嗎?不過,接下去會是怎樣的情況呢?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那個……那個,會不會痛?”莫名其妙的,我嘴裡突然迸出這樣一個問題。
  “哦?子伊也知道我們接著要做的事嗎?”夜冉眼裡浮上莫測的笑。
  “我哪裡知道!是你曾經問我……問我有沒有痛……”我看著夜冉戲謔的表情頓時怒了,立刻大聲吼道:“吶,就是上次我被你害得喝醉了,你問過我身體痛不痛的……”
  “我隨便說說逗你玩呢,子伊你相信啦?”
  夜冉大笑著,隨即正色看著我的雙眼忽然貼著我的耳朵柔聲說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弄疼你的。我怎麼捨得讓我最喜歡的子伊受傷呢?”
  他說什麼?別在這種曖昧不明的情況下靠著我耳朵說話啊!夜冉帶著我上了二樓站在一個房間的門前。
  行走的過程中我暈乎乎的感到身體又暖又軟,心裡覺得不妥但嘴中卻說不出話來,這樣的狀態直至夜冉的脣再次壓下吻得我腦袋一片漿糊,分不清東南西北之後才結束。
  跟著夜冉的脣移到我頸下,時輕時重地噬咬著,弄得我的身體又癢又酥,全然使不出勁。
  當夜冉百忙中提腿碰開房門時,他的動作才稍微停下,我大口吸著氣茫然睜開眼,手指下意識的緊緊抓住夜冉胸前的衣襟,依稀看到這個男人對著我微笑。
  就這樣了嗎?夜冉說過的接吻以後所做的事,僅是這樣而已?如果是的話,那真的不痛嘛。
  “相信我。”夜冉忽然間變得有些沙啞,又像是竭力忍受什麼的聲音響起,像在保證一般對我說道。
  神差鬼使之下,我對著變得極其認真的夜冉點了點頭。立即,再不猶豫的夜冉大步衝入房內,將我輕輕放在了柔軟的床鋪裡,沒讓我有時間發出疑問,一張滾燙的脣再次壓下─
  我全然動彈不得,身上驀然沉重起來心裡只是疑惑;然而隨即我的身體卻被一個溫暖的東西包圍起來,恍惚間我聽到一陣似遠而近的心跳聲……
  窗外小鳥清脆的叫聲把我從一片黑暗中喚醒。
  天亮了嗎?該起床了吧?
  我迷迷糊糊想著。
  頭好痛,我現在沮喪地知道我的體質還是不能沾酒,哪怕是帶酒精的飲料也不能碰。嗯,身體好辛苦;真是奇怪了,我不過搭著一層薄薄的被單,為什麼會感到這樣沉重?好似根本不能動彈?
  我動了動,一股錐心的痛立刻從下半身涌上來。慢慢的,昨晚在這張床上發生的事浮現在我腦海裡:
  我似乎一直被夜冉壓在身下……
  而且真的好痛……
  好像我嘴裡還一直對夜冉說著什麼……
  最後居然痛得哭昏了過去……
  啊,真是太丟臉了!夜冉這個大騙子!還說這種事不會痛?還說要我相信他?我一定是昏了頭,才會覺得當時說著這種鬼話的他好溫柔!
  在這種渾身乏力的情況下,我只能鬱悶的躺在床上放棄起身的打算,心裡暗暗詛咒把我害得這樣凄慘的夜冉。
  可惡,在我氣到想殺人的時候,那該死的傢伙跑去哪兒了?
  “子伊,你醒了嗎?”
  夜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我臉燙得厲害,連忙將頭縮進了被窩裡,心裡暗罵自己為什麼要躲這傢伙。
  “唰。”
  被單被拉下一點剛好讓我的頭露了出來,我臉上越燙,忽然間底氣不足緊緊閉上眼。
  “子伊,醒了就快起來,我們今天還要去山頂看這裡全部的風光喲。”夜冉摸著我的臉笑道:“昨天你睡過去以後我有仔細為你清洗,現在應該不會再疼了吧?”
  “你來試試看痛不痛!”
  莫名的怯意因夜冉的話消失得乾乾淨淨,我惱怒之下睜開眼看著他神清氣爽的模樣,心中更恨。
  “是,是,昨天是第一次會辛苦些,以後習慣就好啦,我保證子伊會喜歡我疼你的。”夜冉的手下移到我的鼻上輕輕捏了捏。
  又是保證,這次我相信你才怪!以後休想碰我!我抬臂拍開他的手想起身來,但身子一動,腰部以下還是痛得要命,只好重新跌回床去。夜冉見狀伸出一隻手將我抱起來,另一隻手勾來放在床邊的衣服,打算給我穿上。
  “你笑什麼笑?看我這樣慘覺得很開心嗎?”我見他嘴角盪漾的笑意,心裡更有氣。
  “哪有,我只是覺得沒力氣的子伊看起來很誘人啊,你這雙眼睛水汪汪的比平時更可愛了。”
  夜冉一面給我套上衣物,一面繼續調笑。
  “我的眼睛最有神了,你用什麼形容詞來比喻它們?真是太噁心了。”我狠狠地瞪著夜冉大聲抗議,並且扭動身子試著不要讓夜冉再靠近我。
  然而昨夜體力的消耗過度,讓我實在是難以擺脫夜冉的扶持,掙扎的結果除了讓我的腰下更疼以外,沒有取得什麼效果。
  不過因我的動作,一個小盒子從我外套的口袋裡掉出來。
  不能讓夜冉看到這東西!
  我心中大急,不顧身體疼痛連忙俯身去撿,卻不料扶著我的男人早已搶先一步,把盒子拿在手裡。
  “這是什麼?”
  夜冉搖了搖手裡的盒子。
  我撲過去想奪回來,但是由於動作過猛差點閃了腰。當我蜷起身子暗自呼痛的時候,夜冉卻明白過來。
  “這該不會是子伊原本打算送我的生日禮物吧?”
  “才、才不是!”
  我連忙申辯,看到夜冉從容打開盒子,覺得非常丟臉。
  因為盒子裡面裝的東西的確是我為夜冉準備的生日禮物:一個真皮錢夾─畢竟我也不好意思在別人的生日慶祝會上白吃白喝。
  這東西沒有使用過又包得很好,一看就是送人的禮物。所以我知道瞞不過精明的夜冉,臉色的神情更是尷尬。
  “我好開心。”
  夜冉厚著臉皮將錢夾收在他身上,然後乾脆將我直接撲倒在床,賴在我身上左蹭右磨的不起來,“昨晚子伊你為什麼不直接給我呢?”
  我聽到這話頓時一臉黑線:昨天那種情況,我被某人弄得暈乎乎的全身沒有力氣,還能想到別的事嗎?
  不過,思緒轉到此處,我忽然明白過來,昂頭惡狠狠地問夜冉:“你是不是故意拿那些含有酒的飲料與蛋糕給我?”
  “呵呵,我的子伊很聰明嘛,這麼快就明白了。”
  夜冉先是在我的雙眼之間親了親,然後不慌不忙地承認。
  “不錯,我是耍了一點小手段。因為,我很想再看一次子伊喝醉後的模樣,那真的是非常可愛的呀!”
  我氣結,好半天說不出話來,夜冉這時還不忘在我身上按按捏捏大占便宜,弄得我只想揍人。
  “雖然沒有親自從子伊手裡收到這個錢夾有些遺憾,但是我昨晚得到世上最好的生日禮物已經非常滿足啦,以後我每一個生日,子伊也要把你那一天的時間全部留給我哦。”夜冉笑容可掬地對我說著,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我的嘴脣。
  “你這傢伙現在每天都占用我寶貴的時間,還有哪天全部屬於我自己?”我忍無可忍大聲吼道:“快從我身上滾下去!你還想摸到什麼時候?”
  “你還有力氣麼?昨晚也不知是哪個可愛的小傢伙,在我懷中哭著、央求著說他再也‘不行’了。”
  夜冉低笑著,很好心的在我耳邊開口:“要不要我幫忙幫到底,把你下面的褲子也穿好呀?”
  我想也未想,順手拿起一個枕頭對準夜冉的臉扔過去,看到這個厚臉皮的男人終於乖覺地退出去以後,心裡的氣才平下一點─
  那個時候,我竟然真的哭了?這還是我宋子伊嗎?可是那種事真的很痛嘛,而且那傢伙又這樣重……
  我忍住羞恥回想,或許昨晚發生的一切是我宋子伊這一生中唯一的污點吧!我怎麼胡裡胡塗讓夜冉給吃乾抹淨了?
  姐姐如果知道……
  嗯,那女人才不會管我的死活,她最多只會怪我沒用、被人欺負!
  “啊!不想了!”
  使勁捶捶床鋪,我拉過被子捂住頭再倒回床去,心中暗自發狠:如果時光倒流,我怎麼也要想辦法讓夜冉嘗到這種痛苦的滋味!
  磨磨蹭蹭來到一樓,夜冉正好把第六個小籠湯包夾進我的碗碟裡。上次在他家我多吃了幾個湯包,便讓這傢伙看出我喜歡這道點心。哼,現在才想起討好我已經太遲了,我日後一定要報仇,也讓他哭出來!
  恨恨地咬著小籠湯包,我心裡盤算著日後的復仇大計,在夜冉的服侍下享用完美味的早餐。飯後夜冉提議出去走走,我看著這間看起來空盪盪的別墅,忍不住開始懷疑剛剛我們吃的東西是打哪兒來的。
  “子伊,你怎麼坐著一動不動,不想外出散步嗎?”
  夜冉愉悅的聲音再度響起,看得出來這傢伙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我不想動!”沒好聲氣兒地說著,我看著夜冉剛要接話的打算,連忙提高聲音補充一句:“我不要你抱著我走山路。”
  “子伊你還真是逞強!乖乖讓我疼你不好嗎?”夜冉微笑道:“好,我不抱你。我的小傢伙非同常人,一定可以自己走的,是不是?”
  我覺得夜冉這話古古怪怪的好像不是在誇我,所以起身時踩了他一腳,然後在他故意發出的呼痛聲裡像沒事一般昂著頭、挺起腰往門外走去。
  夜冉很快跟上來,繼續盡職地擔任導遊的職務。四十五分鐘之後,我非常沮喪地垂下頭趴在夜冉的背上,沒有骨氣地接受這個男人的好意─因為我的腰部以下實在是太不舒服了,走起路來真的不方便。
  “如果三十年以後,子伊還像現在這樣乖乖讓我背著,那該有多好。”夜冉感慨萬分,突然從他嘴中迸出這句話來。
  “三十年後?那時說不定你已是個身材發福、臉圓脖子粗的中年大叔,還能背得動我嗎?”我歪著頭想像此時憑一張俊美的臉、一副健碩的身材以及顯赫的家世風靡萬千少女少男的夜冉,三十年後腦滿腸肥的形象,忍不出笑出聲來。
  “你的小腦袋裡又想到什麼奇怪的事了?”
  夜冉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腳步仍然輕快,好像對背我的這件差事毫無怨言,還幹得心甘情願。
  再走了半個多小時以後,夜冉背著我來到山峰頂端。在他的指引下,我將這片地區的優美風光盡收眼底,著實好好欣賞了一番。
  一回頭,我瞧見夜冉目不轉睛的盯著我。他額角雖然有少許汗水,但是眼裡的寵溺之色怎麼也掩飾不了,嘴角還泛著一絲淡淡的笑。
  我心裡猛然吃緊,莫名其妙地慌忙避開他的雙眼,一時間不知將目光投到何處,腦中一片迷茫。
  夜冉發出一聲微微的嘆息,跟著他上前擁住了我,剛好讓我的額頭抵在了他的下巴上。他接下去什麼也沒有做只是摟著我,好像打算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一般用力。
  我的心跳動得越發厲害─
  天啊,這個時候快來個人告訴我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我會傻傻地任由夜冉這般對待呢?
  一定是我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心裡迷迷糊糊想著,我昂首看向夜冉,他察覺到一般低頭深深凝視我的雙眼。
  良久之後,他慢慢伏下身將他的脣印在了我的額上,我輕輕閉上眼─算了,既然現在這種感覺也挺不錯,那麼我暫且和夜冉像這樣相處下去吧。
  從山區回來以後,夜冉黏得我更是緊了,像塊牛皮糖一樣纏得人厲害,有時讓我感到惱火;而且他還食言,恢復了早晚接送的不變規律,再度讓我成為公眾的話題人物。
  為此,我在這一日夜冉將我送到學校門前時,向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子伊想讓我把你的哈雷還給你?”
  夜冉眨眨眼,露出一副非常難過的表情,“難道你不想每天早上和我一塊去學校,晚上也一同回家嗎?”
  “你腦子裡全是渣子嗎?在學校我被人煩已經夠了,現在我爸媽也開始問我你為什麼對我這樣好?再說你能住在我家麼?”
  “原來是為了這個。”
  夜冉揚揚眉毛,握著我的手笑道:“我這幾天還在想,什麼時候去求伯父、伯母,讓他們看在既成的事實分上,放心的把子伊給我做老婆呢。”
  我的臉色隨即黑上幾分,如果夜冉敢那樣做,我估計他立刻會被我爸爸媽媽用掃帚拍出去。
  “哈哈,子伊不想讓他們知道嗎?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可以答應你暫時不說。”夜冉看著我難看的臉色笑著保證。
  我稍稍放下心來,知道這個傢伙目前不會發瘋跑我家去鬧事。不過以後我還能瞞爸爸媽媽多久呢?
  如果讓我爸媽知道他們辛苦養大的寶貝兒子和一個男人不清不楚的待在一塊,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
  “子伊在想什麼?”夜冉好奇的問道,面對我時他的話特別多。
  “我想什麼難道也要必須向你報告嗎?”
  我的思索被打斷心情非常不好,立刻瞪大眼,“說,什麼時候還我的哈雷,我要自己駕駛它去學校,不想坐你的車!”
  可能是從我的話語和神態中看出我相當大的決心,夜冉最終還是做出了讓步。
  “好吧,我隔幾天會讓人把哈雷還給你。”夜冉答應得非常爽快。
  “不過,子伊必須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快說。”
  我心裡歡喜,因而沒有計較他給我講條件。
  “你的車後座以後不許載人!”夜冉按住我急不可耐摸向車門的手,認真說道。
  “什麼?”
  我有些發愣,因為完全沒有料到夜冉竟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重型摩托車本來就相當危險,要求駕駛者必須身材高大而且充滿力量。”夜冉的眼睛上上下下在我身上打量,最終搖頭嘆道:“我非常擔心子伊的安全,你一個人已經讓我嚇得夠嗆了,若再搭上別人豈不更危險?”
  “你小看我的車技和膽量?”
  我勃然大怒,因為夜冉蔑視的還有我的身高與力量。
  “最主要一點,”夜冉湊過身來按住快要發作的我,眼睛裡散著熾熱,“我不願意看到有人抱著子伊的腰。你是我的!我不想別人碰你。”
  “啥?”
  我呆住,夜冉趁機低頭在我嘴上蹭了蹭。
  “說好了哦,子伊你那位青梅竹馬的好朋友,你也不許讓他坐在你的車後。”
  實在是難以理解這個男人的腦子裡一天到晚想些什麼,他竟然連林傑宇那樣只對女孩子發花痴的人也要提防?
  莫非他以為人人都是他這樣喜歡男人的變態麼?
  我悻悻地推開夜冉,突然間想到我居然任由這個變態親來摸去,有時心裡竟覺得暖暖甜甜的,甚至還做了那樣丟臉的事……
  難道在夜冉的感染下,我也開始變得不正常起來了嗎?
  用力推開車門,我逃似的下了轎車向校門方向快步奔去,努力忽視身後的灼灼視線─
  上帝啊,你不要給我開這種玩笑!就算你真想把我改造成為變態,但這轉變的速度也太快了一點吧?

  第八章

  “小伊,今天又讓夜老師送來了吧?”林傑宇老遠就對我連連招手,“什麼時候可以喝到他和子青姐的喜酒啊?”
  我聽到這話幾乎沒笑死,姐姐把她的畫搞定以後,再也沒有對著夜冉奴顏婢膝了,而夜冉那個整天只知道在我身上大占便宜的傢伙,怎麼可能打女人的主意?
  “你也不知道嗎?”
  林傑宇看起來很失望,“我還想通過你得到確切消息,好去對那些痴心等候夜老師的小妹妹們說呢。”
  “得了吧,你真多事。”
  我白了他一眼。
  “說起來,夜老師對你好像非常不錯哦,是因為子青姐的原因嗎?吶,小伊,你與夜老師這麼熟,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的
  女孩子嗎?”林傑宇不死心的繼續追問。
  “我怎麼知道,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我低聲咕噥著。
  “咦,你脖子上是什麼東西?”林傑宇忽然指著我頸項處好奇道:“紅紅的一大塊,是讓蚊子咬的嗎?”
  我一片茫然,突地回想到今天早上鑽進夜冉的房車時,那傢伙曾經使壞,趁我不注意撲上來衝我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難道是當時留下的痕印?
  我下意識捂住林傑宇指著的地方,沒好氣地告訴他我是被狗咬了一口。
  “什麼狗這麼厲害?”
  林傑宇大為吃驚,不過他嘟囔幾句後看著我,忽然閉口沒有再廢話。
  “你怎麼了?”他這副老實的模樣倒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我怎麼覺得小伊你最近變得更可愛……哦,不,是變得更帥氣了。”
  林傑宇知道我的死穴,話到一半連忙改變口風。
  “是嗎?”
  我得意洋洋接受死黨的讚美,心中舒爽之極。想我宋子伊堂堂男子漢,當然是隨著時間的增長變得成熟,從而越發讓人覺得靠得住了。
  “是呀,你以前已經非常引人注目了,現在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容光煥發,眉宇間還不時散發著一陣說不出的魅力,有時讓我也覺得有些心跳加速呢。”林傑宇歪著頭故作深沉狀,“難道,小伊你在戀愛嗎?”
  “哪,哪有?”我不自覺紅了臉,腦中突然浮現夜冉那張臉,立刻慌忙否認,“你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人在戀愛時會變漂亮嘛,而且還會散發出一種神秘的荷爾蒙,足以讓其它感應到這種荷爾蒙的人神魂顛倒哦。”
  林傑宇湊近我臉旁左看右看,嘴裡不住稱讚。
  “你瞧你的皮膚看起來更加滑嫩,眼睛又亮又閃……嘖,真是勾魂奪魄。你最近究竟被什麼滋潤了?”
  “滋潤你個頭!”
  我伸手重重拍了林傑宇的腦袋一下,“你小子這張嘴真討厭。”
  林傑宇摸著被我敲痛的地方正打算接著說話,我看到身邊的同學紛紛向校園的布告欄方向奔去,一時好奇抓過林傑宇跟過去看看發生什麼事。
  “學生會和理事會決定在校慶活動中增加一項籃球觀賞賽?嗯,兩方的隊員分別來自學生和教師,並中抽出兩名學生擔任球隊的臨時經理?”
  林傑宇看著宣傳欄裡公布的消息,猛然轉過頭盯著我,“小伊,老師那一隊的經理是你唉。什麼時候你這個獨行俠也開始熱心學校的活動了?”
  我額上的青筋隱隱跳動:不用猜,這肯定又是夜冉搞的鬼!扔下晃著腦袋喋喋不休的林傑宇,我轉身準備找夜冉問個清楚。
  誰想一回頭,祁佳雨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躍入我眼簾。
  我腳步緩了緩,自從上次和這個女孩子吃飯並婉拒她之後,祁佳雨便沒有與我正面打過招呼。
  但是她一直遠遠跟著我,不上前來也不說話,兩隻眼睛又瞪那麼大直直地看著我,實在讓人心裡毛毛的。
  “你好。”
  我是男人,當然不能失了風度,現在既然遇上了就要好好打招呼。
  “你、你好。”祁佳雨好像是也沒有想到會與我直接照面,一張臉漲得通紅,沒讓我反應過來扭頭便跑。
  “你對她幹什麼了?居然見了你就跑?”
  林傑宇看著祁佳雨的背影,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又一個掉入情網的小美人。不知道為什麼,原來那麼陰沉的她最近看起
  來特別漂亮?”
  “得了吧,天下所有的女孩子在你眼裡都好看。”我踢了林傑宇一腳,拖著這位隨處發情的仁兄進入教室,心裡盤算著午休時找夜冉問清楚。
  最後一堂課快結束時,手機振動起來。我接過一看,是林傑宇發來的,上面只有幾個字。
  “我可以追祁佳雨嗎?”
  “你泡妹妹什麼時候需要我的同意?”
  “因為,她似乎還在喜歡你。”
  “你會介意這種事?我又不喜歡她。”
  稍稍平靜了一會兒,我又收到了短信。
  “祁佳雨也喜歡過夜老師吧?”
  “你有完沒完!”
  有些不快林傑宇提到那件事,我飛快回覆。
  “我想做好萬全的準備嘛。”
  “準備?”
  我很驚訝林傑宇追女孩子還要做功課?
  “夜老師和你都是萬中無一、各有千秋的帥哥,如果不好好準備,這次我還真沒信心。你不知道你們倆站在一塊時有多麼養眼麼?”
  “神經病。”我按下發送鍵,一抬頭看到面青臉黑的導師橫眉豎眼,像座金剛那樣立在我身前。
  “宋子伊,你還像高中生那樣,覺得在上課時玩手機很過癮嗎?”
  我苦下臉,雖說大學不像國中與高中時在課堂上分心會被罰,但是我這位導師年近四十也沒有戀人,據說他還有嚴重的心理變態史,平時同學們若稍有差錯也會被他扣去學分並罰寫論文。
  這一次不知要怎麼處罰我了。
  一轉頭,看見林傑宇規規矩矩的垂頭看書,哪有半分開小差的模樣?心裡暗罵這小子沒義氣。
  下課鈴聲響起時,我被導師叫去了教員室。
  這個午休的大半時間在導師囉嗦的訓斥裡度過,等他好不容易結束訓話時,學校的食堂已經結束營業了。
  這種時候回家也來不及了,下午還有課呢,我哪還有時間找夜冉問清楚?
  悻悻轉到學校門外的蛋糕店準備買糕點充饑,可是我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也被賣光了,連續遭受打擊之下我懶得再轉悠,乾脆上了教學樓的天台,找了塊乾淨的地方躺下睡覺。
  躺下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一股濃郁醇厚的巧克力香味飄進我的鼻內,我坐起身來,看到夜冉左手端著一個十寸大小的純黑色蛋糕,正望著我微笑。
  “你在哪裡買到的黑森林蛋糕?”
  我有些吃驚。
  “就在你兩手空空從蛋糕店回來以後,我叫人從酒店拿了一個來。”
  我倒忘了夜家也有經營五星級酒店,所以我知道現在他手中的糕點絕對口味純正。但是現在我最想知道,夜冉把我弄進籃球比賽是為什麼?
  “用這種充滿疑問的眼光看著我,子伊一定是看見布告欄上的公告了吧?”夜冉不愧是聰明人,一眼看出我的疑慮。
  “為什麼要那樣做?”我耐著性子問他。
  “那還用說嗎,我想和子伊在學校的時候也可以隨時在一起。”
  夜冉回答得理所當然。
  “難道我不能有自己的時間嗎?為什麼一定要聽你的安排?”我氣得兩眼翻白。這樣一來,豈不是要讓我對放學後直線回家的習慣說再見?
  “啊,我還以為子伊會非常高興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和我在一塊呢。”夜冉四兩撥千金轉移話題,“你肚子餓不餓?今天中午還沒有吃飯吧?”
  “不餓!”我怒氣未消,生硬地回答一句,肚中隨即傳來“咕咕”聲響。
  夜冉一愣之下,立刻捧腹大笑起來。
  “你把這東西拿遠點!”我只覺得自己的耳朵根部也燙了起來,聞著這股誘人的香味,我努力別過頭。
  “不嘗嘗嗎?這種口味的巧克力蛋糕在市面的糕點店是買不到的喲。”
  夜冉的語聲又輕又軟,他還用與蛋糕配套的小叉挖了一塊放進口裡嚼著,連聲稱讚誘惑著我。
  “不要、不要、不要!”我捂住鼻子垂下頭,不去看讓我更感饑餓的美食。但是我的手腕被夜冉扣住拉下,跟著臉被他捧抬起來─呼吸頓時難以通暢。
  “唔……乾、幹什麼?”我手忙腳亂推著夜冉的臉,然而他卻紋絲不動。這傢伙竟然把嚼得爛爛的巧克力蛋糕餵到我嘴裡來了?他的舌頭也跟著伸進來攪動了……
  好過分!難道我自己不會吃嗎?
  我被夜冉突來的吻弄得眼前發黑,分不清東南西北,忙亂中被迫咽下一點點香甜的蛋糕,直到身體裡的空氣快被他抽光,人也快要癱倒的時候,這個男人才慢悠悠地放開了我。
  “你,你幹什麼?”我喘著氣怒道。
  “我看子伊你肚子餓得這麼厲害卻又逞強不吃東西,所以好心地‘餵’你啊。”夜冉笑咪咪地圈住我,“要不要我再繼續‘餵’?”
  “你少來這一套。”我連忙站直身子打算離他遠點。
  夜冉卻將我摟得更緊,順便還抽出一隻手,在他剛才擺到旁邊的蛋糕上再叉起一塊遞到我嘴邊。
  我賭氣別過頭,伸手使勁擦去嘴邊殘留的液體,這個男人當我是沒牙的小孩嗎?
  “子伊,你若不想我用叉子餵你,那我還是用剛剛那個方法讓你吃下去啦。”
  我心下微驚,連忙張口吞下嘴邊的蛋糕─開什麼玩笑,我才不想再吃這傢伙的口水,那多奇怪啊。
  夜冉見我不敢再動,臉上笑容更多,餵得更是殷勤了。很快,我屈服於可口的食物,暫且忘了發作。
  這一天的午餐便是這個美味的巧克力蛋糕,而且我還是在被夜冉牢牢圈住的情況下老老實實咽下的。事後我越想越鬱悶,之前我為何會對夜冉妥協?幹麼不向他那張笑得猖狂的臉上狠狠打一拳,然後抓著蛋糕開溜呢?不過現在動手也不遲!
  “子伊,我讓人將你的哈雷送來了,現在已把它放在學生專用停車位的涼棚下面。”
  夜冉下一句話打消我行凶的念頭,與愛車即將重逢的喜悅讓我立刻原諒他剛剛的冒失。
  “不過去看車之前,你要先隨我了解一下籃球經理應該為球隊做什麼。”
  夜冉帶著我站起身,提出一個聽起來非常合乎情理的要求。
  我無法拒絕正當請求,只好跟著夜冉來到教員室聽他安排任務,那裡面一個人也沒有,不知道其它老師是否因為午休沒來這裡。我心裡微有些打鼓,但是夜冉沒有什麼異動讓我又放下心來。
  真可笑,明明那樣丟臉的事也和這個男人做過了,為什麼我現在居然反而有些害怕與他相處了呢?這不像以前的我呀!
  “子伊,明白接下去的活動你要做什麼了嗎?”夜冉說完,他的手臂又摟上了我的腰。
  這個男人的胸膛很寬闊也非常溫暖,現在我每次靠上去時都有一種不願離開的錯覺。
  這一回也不例外,被夜冉抱住以後我只是習慣性地掙了掙,便任由自己陷在那裡面,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籃球經理的職責。
  “很好,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夜冉摸了摸我的頭髮,順便又湊嘴在我臉上重重啄了一口,“記住,你不要對別人太好哦。因為,子伊是我一個人的乖寶寶!”
  這傢伙惡不噁心哪?
  什麼乖寶寶?
  我心裡的溫暖與安心破滅,正欲動手教訓夜冉,門外卻傳來腳步聲。
  急急推開夜冉,我用手指拉下眼皮對他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在他忍不住的大笑聲裡,頭也不回地衝出教員室。
  以後的日子我過得還不算凄慘,臨時當上教師那一隊的籃球經理人,但平時也沒有什麼事做。
  最多是在老師們抽空練習時聯繫體育系落實場地,再有就是為他們買些補充養分的礦泉水、送送毛巾之類的事。
  多數時,我的時間仍然被夜冉占得滿滿的。他也不怕惹人懷疑,不僅纏得我越發緊密,甚至連練習時額上滲出的汗水也涎著臉要我給他擦拭。
  好在其它人顧著練球,而我宋子伊當然不可能毫無原因的去侍候別人,所以大家都沒有發現夜冉這些小動作。
  我看在夜冉依言還給我哈雷摩托車,也沒有再提賠償金的分上,對他的行為一忍再忍;不過我並沒有因為誰的身分而對他特別禮遇,在夜冉故作哀怨的目光中,我堅持公平的對待球隊中每一位成員,慢慢盼來了校慶比賽那一日。
  體育館裡早已人山人海,我揉著發疼的額角看著這副壯觀的景象,暗自嘆氣。
  學校裡的男男女女哪裡是來看籃球比賽的呢?教師隊中有夜冉這個男女通殺的鑽石巨子,學生隊裡有喜歡招蜂引蝶的林傑宇,這場籃球賽單是他們兩人出場已經夠有噱頭了,對於學生們來說,其實勝負都無所謂了吧?
  “小伊!”
  林傑宇還是那麼精力充沛,大老遠衝我使勁揮舞手臂,也不管我是不是敵隊的經理。
  我對林傑宇的無大腦行為感到無奈之極,勉強對他擠出一個笑臉。但是緊接著眼前忽然一暗,夜冉那張俊美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子伊,你記得答應過我不許對別人笑的哦。”
  又來了!我什麼時候答應過?這個男人自從他生日過後就變得不正常了,老是懷疑四周的人都對我有企圖。
  我受不了地聳聳肩還要說話,夜冉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趴在我肩頭,露出一副他再也立不起身子的模樣。
  “夜老師他怎麼了?”
  我還沒有說話,四周準備上場的其它老師見此情景忍不住焦急。
  “我沒事……只是有些不舒服……”夜冉賴在我身上緊緊箍住我的腰。
  我翻著白眼看著這個捏住我要害的男人,這麼有勁的一個人哪有半分生病的模樣,真想不通大夥兒為什麼要相信他?
  “要不要我們送你去醫護室?”
  “比賽要緊,你們一定要加油啊。”夜冉說著,手滑到我的腰間蹭了蹭,“有宋子伊同學陪我去就行了,我們檢查完後會盡
  快趕回來的。”
  我最怕癢,知道這個男人現在握著我的弱點要挾,儘管心裡非常氣憤,但是我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只好暫時順從他。
  在夜冉半攬半壓的脅迫中,我板著臉與他一塊離去了。
  摒開眾人的關注走進醫護室,我立即用力推開將大半個身子搭在我肩上的男人,順便抬手重重敲了他那粒整天只會無是生非的腦袋一下。
  “子伊,你下手好重!打算謀殺親夫嗎?”
  夜冉根本沒將我的力道放在眼裡,對於這一點我真的有些沮喪。
  因為練過武的專業人士,在成為“高手”以前早已被人揍上千百遍,所以我知道夜冉身上的肌肉與他臉皮一樣厚,不怕被人打。
  那麼我應該做什麼,才能讓這個男人變得老實一點呢?
  “你還有完沒完,在這種時刻你居然還玩?”我咬牙切齒。
  “子伊不想輸嗎?”
  夜冉看起來很意外。
  “那當然。”我瞪眼回答。這場比賽我不會上場,但我好歹也是球隊的一份子,自然不願意自己的隊伍輸了。
  “但是我沒有動力唉。”夜冉帶著我坐在醫護室最外邊的床上,堂皇將我抱在他腿上。
  我雙頰發燙,與夜冉有了親密的關係以來,我還是不習慣這樣親密的姿勢。
  “沒有動力,子伊你要讓我怎麼打球嘛?”
  “動力?”這回我真的不解了,搞出這個比賽的人不正是夜冉他自己嗎?
  “是啊,我原想如果有活動就可以加長與子伊在一塊的時間。但誰想子伊你那麼認真的去做經理的工作,對我和其它隊員也沒什麼差別,我們在一塊的時間反而減少了,實在讓人好傷心啊。”
  夜冉在我背後摸索著,“現在我一想到子伊這些天來的冷落就沒精神,你說,怎麼辦呢?”
  “這關我什麼事啊?做球隊的經理當然必須關心每一位球員了,再說隊員全是老師,我也不想和你們來往密切嘛。”我憤憤解釋,心裡卻想我還沒有允許其它人這樣抱著我,這傢伙還要怎麼樣?
  “當然不夠了,子伊是我最喜歡的人,所以我也要你心裡當我是最特別的人。”
  這傢伙怎麼像個孩子一樣!我有些頭疼,“好了,你快回去好好打比賽,別在這裡磨蹭了。”
  “要我盡力也可以,不過子伊你得給我補充身體的養分哦。”
  夜冉微笑著,眼裡閃著炙熱的光芒,看得我心裡一陣發慌。
  “你要做什麼?”我沒緣由脫口問道。
  “我只是太想子伊了。”夜冉說出這句話時,一個用力將我壓在床上,“誰讓你這些天故意冷落我?”
  我哪有故意冷落他?嗯……嘴脣被什麼東西堵上,我的辯解再也說不出口,夜冉的一雙手也在這時從我的衣裳下面鑽了進來,在我身上靈活游走。
  嗯,該死的,為什麼被夜冉摸過的地方竟然變得又燙又軟?為什麼我使不出力氣來反抗?
  神智飄蕩間,我心裡只是大急:夜冉忽然發什麼瘋啊?外面有那麼多人在期待著他、在等著他,他卻在這種地方胡來……
  這傢伙真的是那個在眾人眼裡高貴深沉的男人嗎?
  “放心,這個時候他們不會進來……”
  最後意識模糊中,依稀聽到夜冉由遠及近的聲音飄過來,現在終於察覺到這裡發生的一切又是對方的安排,我有了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然而一切已經太遲了,我的衣服已被夜冉撩起來,皮膚裸在空氣中讓我不由自主打了好幾個冷顫,腦裡莫名其妙回想到上一次體會到的劇烈疼痛,我忍不住顫抖起來,昏昏沉沉的大腦也支配身體拉起了警戒線。
  “子伊,別怕。我會在這裡一直陪著你……”
  夜冉性感沙啞的聲音再度響徹,我能感到他單手捧起我的頭、湊嘴在我耳邊不斷寬慰。或許正因如此,我的身體禁不住一鬆,側首迎上他那雙充滿熱度與愛慾的雙眼。
  “喜歡!我最喜歡子伊了,以後我們都要像這樣永遠在一塊。”
  夜冉用力圈著我,一遍又一遍在我耳旁輕聲保證著,又像說給他自己聽一般。
  我泄下氣來,不知不覺任由他的手繼續動下去。
  慢慢的,我感到一團溫暖緊緊包住了我,足已將我心裡積壓的猶豫與懼意驅散。
  房間外面震耳欲聾的歡呼吶喊聲再也傳不進我的耳內,天地間似乎都只剩下夜冉與我淺淺的氣息吐納音而已。
  迷茫中,我努力睜開雙眼,在一片朦朧中看到了夜冉帶著憐惜又充滿攻擊慾望的臉龐。或許,這傢伙說得沒錯吧?
  我與他,真的是註定要在一塊的。

  第九章

  緩緩撐起沉重重的眼皮,在好一會兒之後,我才看清湊近望著我的夜冉那張好像是填飽了肚子以後,顯得特別精神的臉龐。
  “你!”
  我清醒過來,想到之前那場胡鬧立刻漲紅了臉。
  “我怎麼樣?沒有騙你吧?子伊現在是不是覺得比上次舒服些了呢?”夜冉笑吟吟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滿足。
  “這種事哪裡會讓人覺得舒服?”我扯開喉嚨吼了一句,這傢伙說的完全是騙人的鬼話!
  我被他弄得暈乎乎之後還是感到很疼啊!
  回想到之前被他壓著的丟臉畫面,我真想一口咬死他!
  “這裡條件太差,我只能給子伊做緊急的清洗工作,不如現在我帶你回家好好休息吧。”夜冉說著,伏下身來想抱起我。
  “你不管比賽了?這種時候還敢胡鬧?”我這才注意自己好好地睡在醫護室的床鋪裡,身上搭了件雪白的被單。
  “不用你管,快去比賽!其它老師都不是阿宇的對手?你在這裡耗了這麼久,想我們輸掉是不是?”
  我了解林傑宇的球技有多麼厲害,平時又看過我們這一隊球員訓練,知道沒有夜冉加入一定會輸的結果,情急之下忘了繼續責備。
  “放心,如果我上場,大家就算前兩節輸得再慘,後兩節我也會贏回來。”夜冉搖搖頭,繼而正色嘆道:“既然這是子伊的願望,而且我剛剛又在你這裡得到了最好的‘動力’支持,那麼這場比賽的勝利我一定會獻給你的!”
  “少說大話,有本事你拿下全勝給我看啊。”
  我看著夜冉目光炯炯的模樣,心裡竟然莫名一怯。為了掩飾這股奇怪的悸動,我連忙低頭小聲嘟囔。
  “閉上眼睛好好休息,等我回來。相信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夜冉揉了揉我的頭,俯身親了親我的臉大步走向門邊,“如果我做到了,子伊要如何獎勵我呢?”
  他還想要什麼東西?
  現在弄得我渾身都疼還不夠麼?
  為什麼我竟然一再縱容這傢伙?
  我悲憤的想著,抬眼看見夜冉瀟灑的對我比了一個再會的手勢,留下一句他會好好想要什麼獎勵的話便興衝衝的離開了。
  唉,我不管夜冉那傢伙胡思亂想些什麼!現在我困得要命只想好好睡一覺。放鬆肢體,不去理會此時還纏繞下身的淡淡痛楚,我放任自己陷在柔軟的床裡沉沉睡去。
  不知道這樣迷迷糊糊睡了多久,醫護室的門“匡當”一聲被人撞開,將我從夢中喚醒。
  “小伊,你陪夜老師來這裡之後怎麼不跟著出來看看?他在籃球場上簡直瘋了!快成batman了。”
  林傑宇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一把拉起我大聲說道:“雖說籃球這玩意兒不是一個人的運動,但是他也太強了吧?我看他去NBA選秀當正式隊員也可以了!”
  “這麼說,你輸得褲子也快掉了?在漂亮妹妹面前很沒面子吧?”我被吵醒感到不快,因而說話也刻薄起來。
  “你這樣說我這個青梅竹馬也太無情了吧?好歹我知道你一直沒有從醫護室走出來以後,立刻叫人換我下場趕來看你……”
  “你有那麼好心?我看你是贏不了夜冉,不願在你那些漂亮妹妹們面前自曝其短,才跑到這裡避風頭的吧?”
  林傑宇臉色一紅神情頗顯尷尬,不過他很快振作起來打算反駁。可是他張開嘴卻忽然驚訝地望著我,“你身上這些紅紅的東西是什麼?”
  我順著林傑宇所指低頭一看,大開的單衣下裸著的皮膚上面有著無數斑斑紅痕。腦子“嗡”的一聲炸開,我知道這些全是夜冉之前笑著說給我蓋的“章”。
  “你是不是……”
  林傑宇話沒說完已被推得老遠,我身上立刻多了一件外套,整個人也被不知從哪裡飛快竄出的夜冉擁進了懷裡。
  “不想死的話,快收回你的目光。”夜冉冷然說道。
  我感到他結實的胸膛微微起伏,掃過我臉上的髮絲也是濕濕潤潤的,估計是因打球揮散的汗水。
  我猜測這傢伙一定是看林傑宇跑向醫護室,於是他也扔下比賽跟著趕來了。真是的,這兩個人還有沒有比賽的自覺?
  不過這回糗大了,我被林傑宇這個久泡花叢的損友看見那麼多吻痕,他一定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此時不能再用被狗咬而混過去了吧?我溺在夜冉懷裡,想到自己狼狽的模樣被人看去,真是羞憤欲絕。
  “原來……原來夜老師的情人不是子青姐,而是小伊?”林傑宇恍然大悟又極度震驚的聲音響起,好像我和夜冉都來自外層空間一般。
  我極度不快這種感覺,衝動之下從夜冉臂彎裡探出頭來,對著林傑宇大聲吼道:“怎麼樣,男生不能和男生戀愛嗎?我願意,我喜歡,你管得著嗎?”
  “是,是,子伊喜歡就好,我知道你的心,別動氣哦。”
  夜冉攬著我的腰像對孩子說話一般柔聲哄著,他似乎很喜歡看我剛才發火的模樣,還低頭在我發邊愛憐無限似地親了親。
  “哼,現在這樣的情形都是你這個隨處發情的傢伙惹出來!”
  我憤憤昂頭望向夜冉,卻見他轉眼瞪著林傑宇,當真是目光冰冷、眼神如刀,神情竟與面對我所表現出的溫柔與縱容全然不同。
  “你要看到什麼時候?”夜冉冷冰冰地對全身迅速僵硬的林傑宇斥道。
  林傑宇如被雷擊一般回過神來,連忙伸手誇張地捂著他的眼睛,道著歉退到門邊。
  “我警告你,就算你是與子伊一塊長大的朋友,你以後也不許再抱他、再碰他,否則……”
  “不會啦,我絕對沒有染指小伊的意思。他是高難度,我還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呢,怎麼會打他的主意?”
  林傑宇害怕之後,本性立刻暴露無遺,又胡說八道開起玩笑。
  我知道林傑宇這樣說,表示他已經接受我的選擇,心裡忍不住微微一樂。
  “原來,宋子伊你說過的結婚對象就是夜老師?”
  醫護室門口忽然響起一聲輕輕的啜泣,我們不由自主轉頭望過去,見到祁佳雨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估計也把這個房間裡的事瞧得一清二楚。
  我看著這個女孩子咬著紅紅的嘴脣扭頭就跑,心裡暗叫倒霉。雖然不怕被人知道我與夜冉的事,但這位大小姐的腦子有問題,她會不會又想去跳樓?
  “對不起,小伊,你知道我下手一向很快,所以經過這些天的努力,我和佳雨已成為好朋友。剛剛她和我一塊來看你,你只顧和夜老師摟摟抱抱,居然沒有注意到人家的存在,我現在去看看她,你和夜老師先聊。”
  林傑宇對我揮揮手,然後提步向女孩子的背影追去,離開時難得細心的替我們關好了門。
  “放心,你從一開始已經明確告訴她你有戀人了,這回對她的‘刺激’應該沒有那麼大。”夜冉還是很擅長揣摩我的心事,看到我皺起眉頭,一語道中我的擔心出聲寬慰。
  “但願如此。”
  我垂頭嘆氣,求上帝保佑祁佳雨不要再做出什麼傻事來。
  “那個天真的大小姐不是多嘴多舌的人,我想她應該不會對外面的人說子伊喜歡我。”夜冉忽然笑道:“倒是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好朋友,你說他會不會把我們的事告訴你姐姐?”
  “他敢多嘴,我就把他的腸子從肚子裡踹出來!”我捏著拳頭很有把握地說道。
  “哈哈哈,我開玩笑呢。其實我很想讓我們的家人都知道,這樣我可以名正言順和你結婚了。”
  “誰喜歡你、誰想和你結婚?”
  我心臟猛然一跳,連忙出聲否認。
  然而下一秒,我突然想到林傑宇以前曾經對我說過,夜冉的雙親借腹生子的事,忍不住有些擔心我與他在一塊的事,如果讓不疼他的爸爸媽媽知道,那兩個人會不會繼續精神虐待夜冉呢?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夜冉圈著我,在我臉邊使勁磨蹭。
  我失神間將心中所想一一吐出,最後才醒悟自己這樣想、這樣說好像有點擔憂夜冉,所以我連忙打住話頭,定定看向不知何時深深低下頭的夜冉。
  慘了,一定是戳到他的死穴,傷到這傢伙的自尊了。我怎麼這麼笨?
  我從來沒有見過夜冉在什麼人面前把他的頭垂得這樣低,心慌之下顧不得還在隱隱作痛的身體,連忙從他懷裡撐起身來─夜冉現在看起來好像非常難過,要抱抱他安慰一下嗎?我拿不定主意,最後試探著伸出手摸摸他不停顫抖的頭,心裡充滿
  了歉意。
  “對不起,我不該說你的身世。”
  “子伊。”
  夜冉像是忍著什麼莫大的情緒波動,抬臂將我再次牢牢擁住壓在床裡,這一回還將他的頭埋在我的胸前。
  “好了啦,我承認是我不好,不該把別人告訴我的事當著你的面說出來。”我被夜冉的動作弄得又癢又痛,但想到是自己
  不對又不好意思推開他,只好再耐著性子勸了兩句,“以後我不會再提了,你別這樣……吶,最多我會對你很好的。”
  “既然……你知道我那麼多事……那以後你一定要好好愛我哦。”
  夜冉的身子起伏不停,語聲非常古怪,我只當他在強忍悲痛,心裡更是過意不去便乖乖點頭應允。
  “那你現在快從我身上起來啊,你很重呢。”答應的同時,我的臉自然又很不爭氣地燙了起來。
  “不要,子伊還沒有說正式承認喜歡我。”夜冉仍然沒有抬頭,繼續趴在我身上耍無賴,“你剛剛還說會對我好,那就表示一下啊。”
  “該死的!那是我怕你沒完沒了的傷心難受才胡說八道的,你別信以為真!”我大為窘迫連忙矢口否認。
  “子伊,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哦。”
  夜冉將他的頭在我身上擂來擂去,逼我說那些他愛聽的肉麻情話,這一回我咬緊牙關,不管他怎麼捉弄就是不鬆口。
  “別煩了,那樣噁心的話,我說不出來。”當夜冉的手從衣下探進來握住我的腰時,我忍無可忍終於爆發。
  “如果子伊覺得不好意思,那就換我來說吧。”
  夜冉停下動作,略略撐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我,忽然收斂笑容沉聲說道:“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對子伊說一遍。”
  “說,說什麼?”
  我驀然間有些緊張起來,看著距離我這麼近的熟悉俊顏,還有夜冉那雙極其認真的雙眼,心跳得更是厲害。
  “我愛你。”夜冉毫不遲延,擲地有聲地對著我緩緩道出這三個字。我尚在遲疑中,他卻俯下身來溫柔親吻著我的臉頰,每一次碰觸之後耳邊都會響起這個男人深沉悅耳的語聲,而他口中吐出的話語無疑僅有那三個字。
  我全然呆住,所有的矜持與猶豫被夜冉毫不加掩飾的表白擊得潰不成軍,迷惘間我什麼也無法感知,只有他不斷訴說著愛意的話一直飄蕩在耳邊。
  那聲聲句句的“我愛你”像清甜的泉水一般緩緩潤入我的身體,徑直流進了心裡徘徊,讓我根本無法拒絕他的任何動作。
  沒有思考,我無意識地抬起頭用嘴封住夜冉火熱的雙脣,第一次熱烈回應了他的示愛─或許,此時此刻能表明我知道他心意的方式也僅有這樣了。
  良久,夜冉離開了我,終於良心發現想起最後一節籃球賽了。
  “子伊,我到這裡之前我們隊已經可以保住勝利,現在我再回去拿下更多的分數,你要記住曾經答應給我的獎勵哦。”
  夜冉捏著我的鼻子,心情愉悅地大笑,“我已經想好了要什麼。”
  “你想幹什麼?”
  我陡然間有了種不好的預感,夜冉卻再沒有回答我的疑問,只是帥氣的對我笑了笑,比了一個勝利的姿勢之後,拉開門大步離去了。
  這傢伙,面對我和其它人的時候完全是兩副表情、兩個人嘛。他會不會有多重人格?我拾起外套披上時忍不住在心裡想。
  這時熱哄哄的腦袋裡莫名其妙,迴盪起剛剛夜冉不斷對著我訴說的“我愛你”那三個字,臉皮止不住再一次發燙。
  等我穿好衣裳扶著墻慢慢來到籃球館時,比賽已經結束了。儘管夜冉只在第三節與第四節最後五分鐘上場打球,但是他依然是全場得分最高的選手,在他的出色發揮下,教師那一隊毫無懸念地取得了勝利。
  看著夜冉在眾人的擁戴下不忘抽空對我眨眨眼,我身上驟然發冷,不知道這個男人會要求我做什麼?
  然而下一秒我的身子已被他撈進懷裡,接著我感到自己被高高拋了起來。落地時接著我的不再是夜冉,而是無數雙熱情的手臂。
  原來夜冉的Fans們圍了過來,這傢伙居然先下手為強,將我當成擋箭牌扔出去,說什麼我這個球隊的經理平時為他們的訓練給予很大支持,現在的勝利我功不可沒;再加上夜冉說我身形小小的……不,是身形適中,拋起來應該更稱手。
  於是在這兩條理由的支撐下,我成為眾人發泄興奮心情的物品,被夜冉那些花痴追隨者拋了又拋,弄得頭暈眼花全身乏力。
  好容易等這場鬧劇打住以後,我雙眼翻白,已經弄不清楚是誰最後將我抱在懷裡。
  “子伊,喜歡這樣被大家愛著的感覺嗎?”
  圈著我的男人低聲在我耳旁嘻笑道:“像這樣公然抱著子伊的機會並不多呀,我很喜歡這樣哦。”
  “我,我會喜歡……才怪!”虛弱地咒罵著這個將我害得如此之慘的男人,我還是覺得夜冉真的是我的對頭加剋星。
  不行,下一回我一定要撈回面子來!不管是床上還是生活中!絕對不能再被夜冉糊弄!暗自在心中發下重誓,我努力睜開灰濛濛的眼睛,用盡最後的力氣瞪向夜冉,在看到他低頭對我燦然一笑之後,非常沒有面子地暈了過去。
  籃球賽過了幾天之後,林傑宇那小子居然忍住好奇,沒有跑來向我囉嗦詢問,估計是夜冉的威懾力影響吧?
  我感到相當沮喪,因為我知道假若我交往的對象不是夜冉,林傑宇肯定會一直纏著我問個不停。
  難道我與夜冉差那麼遠?為什麼大家都怕他呢?
  思忖間,姐姐大肆批評我近來的著裝,說什麼我空長了一副皮囊卻不好好善加利用;說什麼男生也要注意穿衣修飾,否則會被人鄙視;還說什麼如果我不換掉這一身可笑的娃娃衫,以後出去時別對其他人說我是她的弟弟。
  綜上所述,我被姐姐趕出家門去買她寫在紙上的東西,那上面說是寫給我的服裝參考意見,其實是她寫出來的購物清單。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每次面對這樣的事時,我真希望自己不是這個女人的弟弟。
  剛剛走出家門,我看到夜冉站在街對面朝我揚起了笑容,遠遠觀望他的一群女孩子立刻紅了臉。
  真是的,這傢伙的麻煩體質還是那麼討厭。我鼓起腮開始比較:有意識的拈花惹草和無意識的招蜂引蝶,這兩種情況哪一種更可惡?
  “子伊,跟我去一個地方。”
  夜冉一見我便親親熱熱地拉起我的手。
  “幹麼?”我現在已經不想再浪費力氣去掙脫夜冉的手,反正被他那雙溫暖的手握著,感覺也挺好。
  “我想好獎勵了。”
  夜冉笑得很開心,“我要和子伊一塊做今天的晚餐。”
  “我拒絕。”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反射性的從嘴裡迸出。
  “為什麼?我以為子伊是說話算數的好人哪?”
  夜冉看起來很委屈。
  “我要給姐姐買東西,現在沒有空陪你玩嘛。”我有些心虛,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進過廚房。
  這傢伙要我給他煮飯,豈不是會丟臉?
  “這個好辦。”
  夜冉用他空閒的那隻手揮一揮,他身後鑽出數人。趁我一怔之間,夜冉拿過我捏在手裡的紙條遞給那些冒出來的人。
  我看著那些人畢恭畢敬地對著夜冉和我鞠了一躬,然後旋風般消失在人潮裡。
  “東西讓他們去買保證會讓子青滿意,你不用擔心啦。現在子伊可以和我一塊走了吧。”夜冉笑咪咪地說道。
  算了,這傢伙出門不帶保鏢就帶傭人,誰讓他這麼有錢呢?我認命!
  硬著頭皮跟隨夜冉來到一所漂亮的公寓面前,我有些詫異,因為我原以為他會讓我在他家那個大得嚇死人的廚房裡做菜,誰想竟是這裡?
  “我知道子伊不喜歡家裡的空間太大,所以我買下這裡一間公寓,以後也方便我們一塊居住。”夜冉微笑解釋。
  “想得美!誰要和你一塊住?”我悻悻說道。
  真受不了!
  這裡雖然沒有夜家那個像城堡一樣的家威風,但也是市裡有名的高檔住宅區,這傢伙如此輕鬆買下一間,如果他面對的人
  不是我,恐怕會恨不得咬死他吧?
  “在這裡,沒有人看著我們。”
  夜冉低頭在我耳垂邊輕聲說道:“我們想做什麼也可以。”
  “你腦子又在想什麼下流的東西?”我聽這傢伙說話古古怪怪的,立刻舉手賞他腦袋一巴掌。
  “我只是想和子伊安安靜靜待在一塊,哪有想什麼壞事。”
  夜冉拿出鑰匙打開門,牽著我進去時低頭在我臉邊飛快一吻,“沒想到,子伊的思想也挺複雜呢。”
  我努力板著臉抬腿進了屋,夜冉已經等不及了,拖著我直奔廚房。
  一進去,我看到桌子上擺著一個盆子,走近一看裡面裝滿了新鮮的大螃蟹,正張牙舞爪的對著我們揮舞蟹鉗呢。
  “今晚吃清蒸大螃蟹。子伊,我要的獎勵就是希望你和我一塊搞定它們!”夜冉趁我看著盆裡的生猛海鮮發呆時,將一張圍裙給我繫上。
  我低頭看見圍兜上繡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小棕熊,再讀到夜冉眼裡戲謔的笑意,立刻捏緊了拳頭。
  “唉,我也會披圍裙防止油污,所以不是你一個人才穿成這樣。”夜冉深知我心,不慌不忙拿出另一條圍裙繫好。
  但是他穿的只是一件普通的圍裙,上面雪白乾淨一片,什麼多餘的圖案也沒有;而且款式是僅圍在腰上的那一種,哪像我這樣上半身還連著一截像背帶裙這麼可笑呢?不公平!
  “你為什麼不先把它們宰了,一定要我去做?”
  我看著兩條圍裙的差別,心裡越發火大。
  “子伊,你不知道吧?這樣才能保持它們的新鮮啊。”夜冉遞了一個平底小鍋給我,他自己順手拿起一柄長長的鋼勺。
  這個要怎麼做?我尋思著,一眼瞟著夜冉好像存心看我好戲,一氣之下我膽量倍增,伸手去抓盆裡的蟹。
  但手快碰到時,看到大大的蟹鉗向我飛快夾來,本能驅使下,我抄起手裡的鍋子對準個頭最大的螃蟹用力砸去,不料用力過猛掀翻了盆子。
  這下可熱鬧了,我連忙阻止四處外逃的晚餐,“乒乒乓乓”的弄出好大一片聲響。
  “還看?有一隻跑到你那邊了,還不快抓住它!”我百忙中見到夜冉聳肩大笑的神情,顧不得生氣連忙招呼他快來幫忙。
  “OK,看我的!”夜冉說著,將他手裡的勺對準我指的那隻蟹使勁拍了下去,頓時讓它動彈不得。
  “有一手嘛。”我高興地說道。
  “你手邊有好幾隻,快捉!”
  夜冉忽然打斷我的話。
  我連忙提鍋擊打,連連得手心裡不禁興奮。有我們兩人的共同努力,總算將四處亂爬的螃蟹捉了一半回來,我也累出一身汗。
  “呼,剩下的交給你了。”
  我聰明地提出一個建議,“我去看烹調書怎麼做。”
  “子伊,你太狡猾了……”
  我偷笑著,飛般跑出廚房鑽進夜冉公寓的書房不出來,翻了老半天找出一本食譜。
  “啊呀,我們步驟錯了唉。你看,這裡寫得明明白白:做清蒸大蟹最好不要急著清洗,應該將它們放在乾淨的盆子裡,用糙米加上兩顆打碎殼的雞蛋再撒上兩把黑芝麻把它們蓋住,然後用棉布蒙在缸口養三天左右再取出。”
  “為什麼要這樣麻煩?”
  廚房那邊傳來夜冉不解的聲音。
  “因為螃蟹吸取了米中的營養會增加重量。這時我們再用牙刷清洗螃蟹,在每只螃蟹臍中放一片老薑、一個蔥結,然後將其捆紮好,蟹殼朝天放入平底鍋中用猛火燒煮,鍋中不要放清水而放啤酒,等啤酒煮乾螃蟹就熟了。”
  我依著食譜念到這裡,看著夜冉滿頭大汗在廚房裡跑來跑去,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子伊,你瞧得很開心是不是?”
  夜冉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是啊,我還真沒見過你有這種糗樣!”我不知死活的繼續取笑,“就你現在這種水平,做出來的東西會好吃麼?”
  “看來現在有必要放棄做這頓飯,我要其它獎勵了。”夜冉說到這裡,突然大叫一聲撲上來將我掀倒在地,跟著他人也壓了上來。

  第十章

  “你又發什麼瘋?”我驚叫一聲,腋下忽然奇癢,原來是夜冉伸手在我那裡撓來撓去。
  “我發瘋,也是因為你這個可愛的小瘋子!”
  夜冉似乎完全沒將我的反抗放在眼裡,他抓住我最怕癢的弱點連連刮撓,讓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徹底瓦解了我的鬥志,最終在我快笑岔氣的時候坐到地板上,一把將我的身子按在他的腿上。
  “你……做,做什麼……”
  我先前笑得太厲害,現在全身乏力哪有力氣阻止夜冉的動作?
  所以這個無法無天的男人居然伸手扯去我的外褲,然後毫不猶豫地對準我的屁股拍了下去,接連打了好幾下。
  “啊。”我又氣又急,忍不住大聲罵道:“夜冉,你變態啊?打人就打人了,幹麼要脫我褲子?”
  “沒有阻礙物會更疼,才能讓子伊更有印象哦。”
  “什麼印象,快放開我……你這個大變態。”我怒道。
  “喲,我這樣也是想讓子伊你的身體記住,無情嘲笑自己戀人的下場。”夜冉輕笑著壓在我的身上,胡亂撕去我的衣服,不懷好意地瞟過我的身體,“既然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喂,喂,喂!你別亂來啊!”我心裡警鐘大響,連忙伸手去拎褲子,但身體被夜冉牢牢按住,我的手哪裡移得下去?
  “已經太遲了喲,子伊。”
  夜冉聽起來蓄謀已久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打算繼續喝斥的嘴隨即被他的雙脣堵截。
  撲通、撲通。
  我的心跳猝然加快,夜冉的氣息靠近我時,只覺大腦一片空白,全身使不出力來,理智也在這瞬間全然瓦解。
  等到大腦漸漸恢復運轉的時候,我在夜冉懷裡已經累得說不出一個字來。瞧著這傢伙臉上吃飽喝足、心滿意足的表情,我恨得牙根直癢癢。
  “現在螃蟹吃不成了,雖然我把它們全部捉回來,但是要做好估計我們都得餓死了。”夜冉將我抱進盥洗室放進浴缸,擰開了溫水籠頭。
  我用眼睛逼著夜冉出去,同時也為自己的堅持感到好笑。早點拿出我非凡的壓迫力來,夜冉也不會那麼放肆了吧?
  “你還有力氣自己清洗麼?”夜冉笑嘻嘻的不以為意,好說歹說賴在我身旁當起專職服務生。
  這樣磨蹭了一個多小時,我們總算穿戴一新走出夜冉的公寓。
  “下次,絕對不和你單獨相處。”我緩過氣來,在夜冉去取車的時候衷心說道。
  “我不相信你會這樣殘忍。”
  夜冉打開車門回頭對我笑道:“我知道子伊的小嘴最硬了,不過只要我吻你,你根本忍不住也捨不得推開我。”
  “胡說八道!”
  我憤慨之下抓過夜冉的手,用恢復過來的全部力氣狠狠咬下去。
  夜冉訝然呼痛,我心裡頓時樂開花,正準備再接著斥責他的自以為是,四周突然閃電般竄出一群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其中兩名粗魯地按住夜冉的背,將他抵在車上。
  我大吃一驚,因為我看到這些人手裡居然有槍?難怪身手那麼好的夜冉現在沒有反抗。
  我也不能動─
  若被人用槍指著頭的是我,我才不管那麼多,一定會先衝過去把對方揍個半死再說;但是現在那些槍對準的是夜冉,我反而不能妄動了。
  夜冉匆匆回身剛剛對我安撫似地點點頭,他就被那群人推進了車裡。隨後有幾名西裝男跟著鑽進那輛轎車,其餘的人分散坐進幾輛麵包車裡,動作迅速之極。
  我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心知是綁票,可是哈雷不在身邊,之前被姐姐趕出來又沒帶手機,如今追趕也不是、報警也不行。
  我又急又恨追到街邊正想叫輛出租車,一輛銀藍色的轎車“喀”的一聲停在我面前,一個人從車窗內探出頭來,正是林傑宇。
  “小伊,叫不到車嗎?要不要我送你?”
  “快跟上前面那幾輛車。”
  我二話不說,打開車門鑽進去,猛拍著林傑宇的肩膀。
  “怎麼了?”
  林傑宇依言發動汽車,我簡短地說著情況,然後叫他把手機拿出來通知警方。
  “跟過去知道地點再通知警方比較好,否則我擔心他們現在會對夜老師不利。”林傑宇建議。
  我慌忙之下也覺得這話有道理便沒有再催,兩隻眼睛只顧盯著前面的車生恐追丟了。幸好林傑宇的駕車技術相當不錯,綁走夜冉的那些人也沒有換車,倒讓我們跟上了。
  看著綁匪直接駛出高速公路轉去偏遠的郊區,我心裡越發擔憂,那些為錢綁架富家公子哥的綁匪一般都很凶殘,聽說他們拿到錢也照樣撕票,不知道夜冉會不會死?想到這裡,我心臟驟然一緊,急忙將剛剛從腦子裡掠過的念頭抹去。
  “嘎。”
  林傑宇一個急剎停下車,我抬頭望去,前方沒有我想像中關押人質的破舊倉庫,而是一幢滿漂亮的別墅。
  “對不起,小伊。”
  林傑宇帶著歉意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車門已被人打開。我瞠目結舌,萬沒料到替我開門的人也穿著那套礙眼的深藍色西服。
  林傑宇從容下車,彎腰對我做了一下請出來的姿勢。
  “原來你們是一夥的?”我恍然大悟,難怪他的車趕來得這麼及時,估計是不想讓我報警吧。
  “抱歉,我們目的是將你和夜老師請來,但佳雨她又不願意對你也用粗暴的方式,所以只好我親自出馬了。”
  林傑宇搖搖頭笑道:“你不要生氣哦,我只不過是想哄小美人開心一下,等她和你說清楚之後,我想就沒事啦。”
  這個重色輕友的叛徒!
  居然跟著那個腦子有病的大小姐一塊發瘋?
  我狠狠瞪了林傑宇一眼,不過知道這是祁佳雨指使的之後心裡稍安,但是她為了見我竟讓手下用了手槍,再回想她以前過激的行為……
  我覺得我的頭又痛了。
  “宋子伊,你來啦。”
  我被人帶去別墅大廳,祁佳雨穿著一身粉紅色的洋裝,雙手抱著一個看起來毛茸茸的墊子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當真是可愛又嫵媚,難怪林傑宇這小子變了節。
  “我不記得和你有什麼交情,請你快放了夜冉。”看在她是女生的分上,我盡量用平緩的語氣對她說話。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你選擇男人也不要我?”
  祁佳雨的情緒有些奇怪,說出的話也遠比平常直接,根本不像以前那個內向又有被害妄想症的女孩子。
  “我也不明白你之前還那麼喜歡夜冉,為什麼現在又對我如此執著?”我翻著眼皮反問。
  “因為,他完全沒有將我放在心上啊,我站在樓頂上的時候還叫我快些跳下去。這樣的人我怎麼會再喜歡他?”祁佳雨哀怨地看著我,“子伊你不一樣,你當時不顧一切救了我,而且還與我一塊出去吃飯……其它男孩子沒有像你這樣待我。”
  “出去吃飯並不是約會,上次我也說得很清楚。”我受不了地揉揉額頭快冒出來的青筋,瞟見被兩個西裝人用槍指著頭,難得老實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中的夜冉對我擠眉弄眼,心裡忍不住有氣。
  “你說的結婚對象就是他了?為什麼你要選擇他,我想知道理由。”
  “我喜歡誰幹麼要對別人交代?”我開始感到不耐煩。
  “是不是他用金錢來誘惑你?子伊,這些東西我也可以給你啊,我們家並不比夜家差多少。雖然我自己也不能肯定是不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孩子,但是他們在錢財上從來沒有苛刻過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態度不好,祁佳雨也急了。
  “如果是這個原因,你想要什麼我也可以送給你,只要你答應做我的男朋友,只對我一個人好。”
  “小姐!”我聽到這裡,終於忍無可忍,“我要是看誰不順眼,就算他是BillGates我也照樣扁!你再這樣侮辱我的人格,我一定會……”
  話到這裡,我瞧見祁佳雨漂亮的大眼睛裡積滿了淚水,我下面的狠話便卡住了。畢竟,人家是女孩子嘛,真弄哭了我可不知道如何哄她。
  “那你承認你只喜歡夜冉一個人啦?是不是為了他什麼也願意做?所以你才會不顧危險趕到這裡來?”祁佳雨捂著臉吼道,“為什麼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也可以給你幸福,而且從小到大也只有你才對我這樣好,所以我們在一塊絕對是天生一對的呀。”
  “拜託,你四周的人有誰不疼你?沒看到現在站這裡的這些人,還包括我那沒義氣的死黨在內,他們都陪你發瘋!你只是有被害妄想症好不好?”
  我一股氣涌上腦來,不假思索指著夜冉吼道:“這個你們眼中的天之驕子才可憐吶,難道你不知道他是借腹生子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嗎?我都不敢去想他的童年是如何度過的,被親生父母精神虐待的滋味你嘗過嗎?”
  祁佳雨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我看著搞出這些麻煩事來的女孩子,再想到在幼年時過得非常凄慘的人其實是夜冉,心裡更是覺得不公平,自然也越發氣憤了。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子伊這麼看重我。”
  夜冉在這個節骨眼出聲瞎攪和,膽子大得讓人佩服。
  “我,我幾時說過喜歡你?”我聽到夜冉這句頗有成就感的話,反應到自己剛才情緒波動太大,嘴裡仍然抵死不認,“你給我閉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如果你沒有喜歡他,那就是與他玩玩的。這樣很好辦,你離開他和我在一塊。”
  祁佳雨放下手嚴肅對我說道:“否則,我絕對不會讓你選擇他。”
  “你,你什麼意思?”
  我從這個女孩子的話中聽出其似乎下了相當大的決心,心裡陡然一怵。
  夜冉背後看著他的那排西裝男在祁佳雨說出這句話以後,齊齊從懷裡掏出槍來對準他的頭。我簡直欲哭無淚,暗罵有錢人究竟去哪裡搞的這麼多武器?如果有機會逃出生天,我一定要去警局當良好市民告發他們私藏槍枝。
  “嗯?佳雨,你當真啦?”袖手旁觀的林傑宇也慌了,趕上前來勸道:“你不能強迫小伊啊,你答應過我不會傷人的,鬧出人命就不好啦。”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好不容易才有一個重視我的人出現,我不會讓他喜歡上別人的。”祁佳雨看著我,眼裡透著絕望,“我不會傷害你。”
  那還差不多,我鬆下口氣來。
  “但你若不答應和他分開,我現在就讓人殺了他,然後把他燒成灰,埋在花園裡做肥料。”祁佳雨咬牙切齒,乾脆叫她的手下也將林傑宇按倒在一旁,“誰要阻攔,我一塊做。”
  “對不起,小伊,我以為她只是鬧鬧小性,沒有想到……”林傑宇好像這才知道事態的嚴重,轉頭低聲向我道歉。
  天吶,這個小女生武俠小說看多了吧?我惶惑地看了臉有愧色的林傑宇,再回頭瞧見祁佳雨的臉色變了又變,知道和這個腦袋有問題的大小姐說理也說不通。但是我實在不能違心答應這種條件,現在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我飛快在腦中轉著如何救人脫身的辦法,但好像一個也行不通。
  祁佳雨見我久久不說話,終於咬牙將她的小手一揮。
  我瞧在眼裡心中大急,根本來不及細想,縱身一下撲在夜冉的身上,只想能替他擋一陣子彈也好。
  挨著這具熟悉的結實身體,我感到兩隻大手像往常一樣環扣著我的腰背。
  焦躁的心頓時因包住我的溫暖而平靜,我拼命鑽進夜冉的懷裡─就算中槍,我也不會答應別人的威脅離開他。
  “砰砰砰。”
  類似槍聲的沉悶擊扣音響起,但我卻沒有感到疼痛,而且好像有什麼東西飄在我頭上?
  “真不愧是阿冉選中的孩子,我承認你們的戀情。”一個嚴肅而不失慈愛的語聲飄進我耳裡,夜冉的手也在這時溫柔地揉著我的頭髮。
  疑惑著抬頭,我發現那些人槍裡打出的竟然是一簇簇彩色的細碎塑料紙屑?胡亂揮去黏在頭上、眼上的彩紙,我看著林傑宇這時好好地站在祁佳雨旁邊,女孩子臉上也沒有先前氣急敗壞的瘋狂神情。
  “原來你們在演戲?”我好像明白一點。
  “小伊你是我十幾年的好朋友,我怎麼可能害你?”林傑宇生恐我日後報復,連忙討好的對我說:“因為我知道這事沒有危險,所以才答應幫佳雨的忙,剛才我如果不演得像點,你也不會真情流露啊。”
  “我也是被夜伯伯拜託剛剛才故意那樣說的,帶你們來這裡的人也是夜伯伯的手下,子伊同學請你不要怪我哦。誰讓夜伯伯與我們家有多年的生意來往,只是平時我沒有和他說過話、也沒有多見面而已。”
  祁佳雨咬著脣低聲向我解釋,這副雙頰紅紅、溫柔又可愛的模樣哪有一丁點剛才的偏激神情?
  “你不會是學表演的吧,這麼會演戲?”我嘴角抽搐低聲說道。
  “啊,你說對了,佳雨是學校戲劇社的成員,她在表演的時候激情奔放,個性與平時完全不一樣哦。”林傑宇笑咪咪地解
  釋,祁佳雨對著他羞澀微笑,好一副郎情妹意的模樣,我不禁好奇起來。
  “子伊同學,經過剛才的試探,現在我已經對你完全死心啦,我選傑宇當我男友。”祁佳雨看到我的目光,柔聲對我說道:
  “我配合夜伯伯這樣做,傑宇他一心一意幫我,這是其它男生不能為我做到的,所以我覺得找到這樣一個珍惜重視我的男朋友其實也很不錯。”
  受不了這女孩子,真是奇怪的生物!動心和變心跟翻臉一樣,真快!不過這一點兒倒和林傑宇花花公子的習性挺配的。
  我懶得管這一對莫名其妙湊在一塊的情侶,轉頭瞪向擁著我的夜冉,看到他高舉雙手對著我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子伊,很抱歉這次讓你擔心了,剛剛你經歷的一切是我夜家的傳統。”夜冉凝視我的目光散發著前所未有的熾熱,“你不知道吧?我們家每一位成員選定自己的終身伴侶以後,都必須讓雙親認可。”
  “所以你們就設計這出綁架戲來試探我與你在一塊,是不是因為你們家那些臭錢?”我怒不可遏,迅速從夜冉身上站起來,捏緊了拳頭。可惡,他當我是什麼?
  “孩子,請你原諒我們所做的一切,因為這個世界上像你這樣心地善良又可愛率真的人實在太少了。”夜冉的爸爸這時插話進來,“更何況你們這樣的戀愛對世人來說是非比尋常的,為此我更要小心一點。”
  就算說得再好聽又有什麼用?實質是他們父子聯合我的朋友一塊來耍我!誰稀罕與他們夜家攪在一塊?只要我願意,想陪我宋大爺的美人多的是!我越想越氣,不得不深深垂頭控制自己不要當場發飆。
  “如果沒有這次見面,我也不知道原來我家阿冉選的情人,是這麼一個有活力又可愛的孩子啊。”
  好吧,我承認夜冉父親相當開明,沒有在意他兒子選擇同性當情人,而且對方也比夜冉會說話,但是想到剛才我像個傻瓜一樣撲過去給夜冉擋子彈,這些人還在一旁看好戲……
  我心裡的怒火愈燒愈烈,但是在極度的憤怒之後,我竟然感到好一陣難過。
  “你始終自視其高,沒有真的相信過我。”我涼涼地對急著哄我展開笑顏的夜冉說了一句,心裡禁不住一酸鼻子也有些澀澀的。
  “絕對沒有!我也不想搞這些蠢事,可是……”
  “可是你卻為你家莫名其妙的規矩來試我?”我退後兩步冷冷看著夜冉,“你當你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麼?你當耍我很好玩麼?”
  “子伊,你冷靜點,聽我說……”
  “哈哈,我沒想到你這臭小子也有這樣焦急的模樣,平時都是你氣得我吐血的,看來這孩子在你心中真的很重要啊。”夜冉爸爸忽然高興的大笑起來,他來到我身邊,伸手溫柔地拍拍我的肩,“等你氣消後我們再好好談吧,對了……”
  我抬頭望著這個容貌與夜冉有點相似的成功企業家,看到他臉上嚴肅的表情在此時全部消失,居然綻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儘管我很高興認識你這樣可愛的孩子,但是有一點必須先向你說清楚。阿冉是我和他媽媽共同哺育的兒子,並不是像你說的是什麼借腹生子,至於精神虐待……我看是那小子時常老闆著臉裝酷虐待我們老倆口吧?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你∣∣又∣∣騙∣∣我!”
  我聞言望著夜冉,咬牙切齒恨不能一口將他吞掉。難怪上次他聽到我誤會時表情那麼奇怪,如今想起來他當時一定是強忍大笑吧?
  “子伊你別生氣,我只是覺得你滿臉心疼我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見你聽信傳言誤會之後才逗你玩,沒有對你說清楚。”夜冉連忙解釋,末了又故作憤憤的加上一句,“究竟是誰傳的這個謠言,如果讓我知道一定宰了他!”
  “那個,那個,這是你們的家務事,自己處理吧,我和佳雨先走一步。”林傑宇聽到這話臉都白了,匆匆打了聲招呼,拖著待在那裡看得津津有味的祁佳雨光遁逃走。
  “原諒我,原諒我!”
  夜冉彎腰拉住他的耳朵故作可愛狀,對著我連聲道歉,隨後又靠過來小聲說道:“我爸爸很喜歡你,平時他比誰都愛裝腔作勢,今天笑得這麼詭異一看就是露出本性了,他只在喜歡的人面前這樣哦。”
  “是麼?”我抬頭,對他綻出一抹甜甜的笑容,“這點倒是和你挺像的。”
  “嗯?子伊你不生氣啦?”夜冉大喜過望,連忙伸手來打算抱我。
  “砰!”
  我猛然一拳打出結結實實正中夜冉下巴,然後頭也不回奪門而出。
  “子伊!”
  衝在大街上,我聽到身後傳來夜冉焦急的叫喊,但只當是耳旁風過,繼續加快步伐。
  我知道夜冉剛才是為了讓我消氣才故意被我打中,但是他低估了我現在氣得想把他打進混凝土裡攪拌的心情。
  就那麼一拳,怎麼可能讓我忘掉他搞出來的這麼多無聊事。
  “別跑那麼快,你都可以去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了。”跑動中,夜冉終於拽住了我的胳膊緊緊握著,好似再也不打算鬆手。
  “滾!”我沉聲喝道,餘怒未消,出口成髒。
  “子伊,你冷靜點聽我說。如果我不答應爸爸搞這次家規測試,他會拿我身上一些東西去找個健康的女人,製造出一個擁有夜家血統的嬰兒。”
  夜冉張雙臂圈住我,在我耳邊急切解釋。
  “我不願意和不愛的女人有孩子,我也不想聽爸爸說的什麼、要留下自己血脈的蠢話,所以才會瞞著你。”
  “你爸爸怎麼會取得你那些……那些東西?”
  我心裡微震,沒料到其中還有這一層關係,難怪向來自負的夜冉會答應做這種無聊的事。
  “我出生時在醫院留有DNA和血樣,再說像我爸爸那樣狡猾奸詐的老狐狸,他取得我身上其它東西也比較容易,你也不想以後和我親熱之後,被什麼無聊的人看到,還要收集那些樣本吧?”
  夜冉見我猶豫著不再向前猛衝,臉上焦慮的神情略減,“子伊,你現在知道原因,不再生氣了吧?”
  “哼。”
  我趁夜冉這一放鬆,用空著的那隻拳頭重重擊在他的肚皮上,聽著他半真半假的呼痛,心裡頓時覺得舒服了好多。
  “子伊下手還是這樣狠,不過只要你高興就好。”夜冉似乎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繼而用一種我從未感受過的認真口吻,鄭重對我說道:“我只想讓你明白:我夜冉想要的人,只有宋子伊一個!”
  騙誰呢?
  我不自覺在嘴裡小聲嘟囔,抬頭看見夜冉凝重深沉的神情,我不由愣住。
  “我愛的人,也只有你。”夜冉一本正經的繼續說下去。
  這句話以後,他嚴肅的表情裡竟然浮現一絲微微的笑意。
  “再說,能承受得了子伊的拳頭,達到你擇友條件的人,估計這世上也只有我一個了吧?”
  “誰知道你現在說的是不是又在演戲?過幾天你們家又有什麼奇怪的規矩,你豈不是又要耍我?哼,誰稀罕你!”我垂下眼緩緩說道。敢讓我剛才真的難過,我怎麼說也要多揍幾拳才能撈回本來。
  “子伊不把我家放在眼裡沒關係,只要我心裡有你就行了。”
  夜冉鬆開摟住我腰部的手退後一步,忽然彎腰儀態優雅地拾起我的手,將他的脣輕輕覆在上面。
  “你做什麼?”
  我大吃一驚,耳根不禁發紅,因為這幢別墅外面還有很多西裝男目瞪口呆的向我們這邊看吶!
  “沒幹什麼,只是向我可愛的小傢伙正式表白。”
  夜冉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我很鬱悶地感到這傢伙已經看出我沒有先前那麼生氣了。
  “如果你再敢搞諸如此類的事,我一定會剮了你!”恨恨說著,我不甘示弱地昂起頭,同樣表明自己的堅定立場。
  “我知道了。”夜冉輕聲說著立起了身攬住我,然後情深款款地低下了頭,對準我的脣吻來。
  “啪。”
  我出手如風,將巴掌響亮地甩在夜冉那張俊美無比的臉龐正中,成功抵制住這個男人的突襲。
  身子再次被小聲埋怨的夜冉牢牢圈住,我下意識的將手掌骨節按得“喀嚓”作響,嘴邊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夜冉不是一直強調我和他是“天生絕配”嗎?
  而且這傢伙之前居然還敢用那種蠢方法試探我的真心?
  那麼在將來的日子裡,我也得好好想些非同一般的測試方法,來考驗他有沒有這個資格繼續待在我的身邊了。


  ——正文.完——


  《番外》戒指

  我揉著發疼的手臂走進屋的時候,看到夜冉歪斜在客廳寬大的沙發裡,拿著搖控器對著電視機一陣亂指揮。
  他濃密整齊的黑髮顯得有些零亂,似乎保持這個懶散的姿勢很久了。
  很少見到這樣不顧形象的夜冉,回想以前這個男人就算在家裡休息,也裝腔作勢端坐得筆直的模樣,我禁不住輕輕笑了笑。
  “子伊,你這一整天去了哪裡?為什麼關掉行動電話?離開家也不給我說一聲。”聽到我腳步聲的夜冉“噌”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連聲發問,然後一臉不悅地捏著我的手腕,將我拖到他身邊去。
  “痛。”
  我擰起眉,抬頭狠狠瞪了夜冉那張萬人迷的俊美臉龐一眼。
  哼,昨天還在學校看到有幾個小女生,偷偷向他辦公桌的抽屜裡塞粉紅信封。怎麼,許他四處招蜂引蝶,就不許我出去玩玩嗎?
  “哪兒疼?子伊你受傷了嗎?”
  夜冉臉色微變,立即拉著我坐到沙發中。我淡淡看著他在我身上左瞄右瞟,露出一副關懷備至的模樣,心情這才好了點。
  “我這麼好的身手怎麼會受傷?是你媽還有我老媽與姐姐啦,早上被她們捉去當奴隸,陪她們逛街順便拎東西,逛著、逛著,手機就沒電了。”我悻悻地說著。
  一回頭,看到夜冉目中又露出那種讓我最討厭的高深莫測微笑,我頓時發作,“怎麼?在高興你早上有事待在學校,所以
  倖免於難嗎?”
  “哪有?這證明我媽媽也很喜歡子伊啊,你看你多討人愛。”夜冉捏捏我的鼻子,眼裡幸災樂禍的笑容讓我更加覺得刺眼。
  “給我捶捶。”
  我一副主子大爺的口氣隨便吩咐了一聲,將腿大咧咧放到夜冉那裡,舒舒服服開始享受這傢伙不知打哪裡捉摸來的,一套非常棒的按摩手法。
  “今天都買了些什麼?怎麼沒見你帶東西回來?”夜冉一邊在我身上揉揉捏捏,一邊饒有興趣地問道。
  “全是你媽媽和我姐姐的東西,和她們一塊出去,我能有機會往商場的男士專區走嗎?”我皮笑肉不笑地哼哼說道,抬眼看著夜冉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忍不住發起呆來。
  這些日子我和夜冉住在公寓裡,他的家人算是接受我了,估計是那個奇怪的“測試”打動了夜家開明的父母,他們相信我與夜冉是真心想在一塊過日子,沒有對我們相愛的事說一句反對的話。
  但是我家裡的人,除了我上個月回家躺客廳沙發睡午覺,說夢話不小心漏了嘴,讓姐姐聽去明白我和夜冉的關係以外,我的爸爸媽媽都不知道這事。
  夜冉許諾無償當姐姐三年的人體模特兒,所以那女人就這樣把她唯一的弟弟賤賣了,幫著我們隱瞞雙親,直到我與夜冉願意坦白為止。
  這段時間夜冉和我過得還算不錯,不過那傢伙自我慣了,當然還是想讓我的父母也接受他,所以在姐姐難得一次雞婆多事的安排下,夜冉的雙親和我老爸老媽在街上巧遇了,然後雙方家長坐下來吃了一頓午餐,兩位媽媽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時常約出去打牌逛街。
  姐姐沒有畫畫的時候,也會湊熱鬧和媽媽們一塊逛街購物,我自然就成了她們三個人的幫傭。
  這些全是為我們兩家將來平和相處所打的感情基礎牌。
  “子伊,你在發什麼呆?我剛才說的話沒聽到嗎?”
  夜冉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回過神來就看到一張那麼大的臉頂在我眼前,我臉上禁不住一燙,反射性伸手,一巴掌將他推開。
  “哇,子伊打算謀殺親夫啊!”
  夜冉的身體後向仰了仰,然後縱身上前牢牢將我圈進他的懷裡,“難道子伊想我再好好‘教訓’你了?”
  聽到“教訓”兩個字,我的臉更紅了。
  夜冉大言不慚說出這樣的話,就表示這傢伙想趁機占我便宜,不巧的是現在我被三個女人壓榨當苦工已經非常累了,若再來一次兒童不宜的床上運動,我的骨頭非斷掉不可,打死我也不幹!
  我心裡想著,夜冉的手卻在我再次行動以前,不規矩地在我身上摸索起來,我頓時惱羞成怒,那傢伙眼睛瞎了麼?沒看到本大爺現在哪有力氣與他胡搞?
  張口正欲喝斥,嘴脣卻被夜冉滾燙的雙脣堵住,我負氣不想張口響應但腋下傳來奇癢,我忍不住咧嘴失笑,夜冉立即長驅直入在我口腔四壁吮吸起來。
  我頓時沮喪,為什麼每次夜冉都用這招,我卻偏偏躲不開呢?那傢伙吻得好用力,好像我平時虐待了他,根本沒有和他好好相處一樣。但明明前天晚上我這副身體才被他拆掉吃過一回的呀,怎麼……
  “嗯。”輕聲喘息著,我的意識開始有些飄浮,兩腿間的玩意兒也在蠢蠢欲動。
  媽的,夜冉的吻怎麼還是這樣棒?僅是這樣就讓我有感覺了!嗚,我的理智明明在說“No”,為什麼身體卻這麼不爭氣?
  都是夜冉這個隨時發情的傢伙害的!
  連累我現在也變成一個意志不堅定的人了!
  我迷迷糊糊地接受夜冉越來越纏綿的深吻,半推半就讓他在我身上放肆摸摸捏捏,漸漸也快忘了拒絕他無休止的索求了。
  “嗯?這是什麼寶貝?”
  動作熟練到解開衣衫和外褲也不讓暈乎乎的我在第一時間察覺的夜冉,突然停下來不動,然後變戲法一般摸出一個小小的盒子。
  “你什麼時候從我兜裡掏出來的?”顧不得此刻褲子脫了一半的狼狽狀況,我急急伸手抓向夜冉的手掌。
  “子伊這麼看重的東西啊,我一定要看看是什麼。”
  夜冉輕笑著壓住我亂動的身體,騰出手故意用很慢的速度在我面前打開盒子,存心看我著急。
  不過他打開盒子以後,見裡面端端正正平放著兩枚一大一小、做工精美的鑽戒,禁不住也愣了一下。
  “哦?莫非這戒指是小伊買來準備向我求婚的?”夜冉在意外之後,眼睛立即笑得彎彎的好不窩心。
  “胡說八道,要求婚也應該是你買來戒指跪下向我求婚!”我聞言頓時大怒,“你當本大爺這麼,這麼……”
  嗯,應該罵夜冉什麼?我一時詞窮,不過身體反應沒有退化,立刻抬身上前搶過盒子,“啪”一聲重重蓋上。
  “那兩隻戒指是怎麼回事?”夜冉笑咪咪地黏過來貼著我的臉追問。
  我慢吞吞將小盒子塞回兜裡,拉好長褲忽然伸展腳丫子,將耐心等我答覆的夜冉猛的從沙發上踹了下去。
  “子伊的心越來越狠了。”夜冉向後摔去的時候不忘拖著我一塊倒下,還順勢一個翻身將我壓在地上。
  我跌痛了屁股心裡很是生氣,耳旁又傳來夜冉不死心的詢問,立刻沉下臉閉上嘴。
  “子伊,你該不會是有什麼事故意瞞著我吧?”
  夜冉的腦袋轉得依然那麼快,在我還沒有想好接下去讓他陪我去哪裡吃飯,才原諒他害我摔倒之前,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哪……哪有?”我微有些結結巴巴地否認。
  “好哇,你肯定有事沒告訴我。”夜冉刮撓著我的腰間與腋下逼供,“老實交代,否則今晚你別想睡覺了。”
  “大……大,變態!”
  我笑得聲嘶力竭極力躲閃,但還是避不了夜冉魔掌的騷擾。
  “再不說,明天、後天、大大後天晚上你也別想睡了。”夜冉低頭擂擂我的前額,語帶雙關的威脅。
  “我會抱斷子伊你的腰哦。”
  “你真想知道?”我忍住笑,抬眼憤聲問道。
  夜冉停下捉弄我的動作,低頭看著我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我受不了這傢伙突然正經的臉,轉轉眼睛正想開口夜冉卻捧住我的臉。
  “子伊,你別想編話來糊弄我,因為你不喜歡說謊,所以偶爾騙人的時候,你的兩隻眼睛總喜歡向左轉一轉。”
  有這麼明顯嗎?
  我不滿地拍掉夜冉的手掌垂下了頭。
  “怎麼了?”
  夜冉看出我不似假裝,立即也不再逗我。
  “我……好吧,對你說了吧,林傑宇的妹妹從國外回來了。”我磨了半天從嘴中擠出這句話。
  “林傑宇有個妹妹嗎?”
  夜冉眼裡閃過一絲異色,“他的妹妹關你什麼事?”
  “我和她從小定了娃娃親……”
  夜冉放聲大笑。
  “不會吧,都什麼年代了,還有娃娃親?”
  我涼涼地抬起頭看著夜冉,良久之後抱著我的男人看著我平靜的神情,笑聲漸漸轉小最後終於再也聽不到了。
  “這事是真的?”夜冉皺起好看的眉毛向我問道。
  我咬牙點了點頭。
  “剛剛出去,媽媽給我挑了這對戒指,就是要我晚上拿給她。”
  “你答應了?”夜冉吸了一口氣,摸著我的頭連聲追問。
  “我能怎麼樣?我媽想抱孫子都快瘋了,她說現在我如果不結婚也必須訂婚!還說小時候決定的事不能改!”
  我有意將聲音越放越低,頭也越垂越低,到後來夜冉看不到我臉上的表情,也讓他聽不到我的話。
  “那子伊你現在為什麼沒有按你媽媽的話做呢?”夜冉疑惑地問道,我能感到他抱著我身體的手臂開始不穩。
  “你問的是廢話,我現在被你害得也變態了,怎麼可能和女孩子結婚?”我抬頭狠狠瞪了夜冉一眼。
  “所以現在回來讓你給我想辦法,怎麼對我媽媽說這事。”
  “直接告訴他你喜歡的人是我。”
  夜冉想也沒想,給出一個在我預料之中的答案。
  “你想我媽氣得心臟病發進醫院,然後我爸撲過來掐著你亂打,最後用要與我脫離父子關係這一招來逼我們分手麼?”我翻著白眼說著即將發生的狗血情節。
  “那你告訴伯母你有喜歡的人了。嗯,如果你還想瞞下去,要不我們找個女孩子來幫著掩飾一下。
  “那個祁佳雨不是挺會演戲的麼?她知道我們的關係,又是你死黨的女朋友,這個忙應該會幫吧?”夜冉沉聲說著。
  我在他終於顯得正經了許多的眼裡,看到一個無精打采的男人。
  沒想到我宋子伊也會露出這樣可憐巴巴的噁心表情。哼,不過只要能讓夜冉相信我的話,再噁心的表情我也會忍著頭皮發
  麻做一、兩個出來─
  現在那傢伙也知道擔心、知道煩惱了嗎?
  我撲進夜冉懷裡環住他的腰,好像向他尋求安慰似的輕輕磨蹭幾下,忍住快冒出來的雞皮疙瘩繼續說下去。
  “祁佳雨早被林傑宇那傢伙四處帶去讓親朋好友們見過面了,怎麼還能請她幫忙?”我從兜裡掏出盒子,“現在,怎麼處置它?”
  “給我扔了!”
  夜冉目光犀利,立即再次替我拿主意。
  “很貴的,是我媽的老本買的唉。”我丟臉的緊緊捏住盒子,“就算你不喜歡這兩枚戒指,也不要拿老人家的棺材本撒氣啊。”
  “我看不出它們有多貴!”夜冉見我護著戒指,好像真有些急了,一把扳開我的手將盒子搶了去。
  再次打開盒,細看那一大一小兩枚誇張地鑲滿鑽石的戒指,確定它們適合一男一女佩戴,帶而不是兩個男生手指的型號之後,夜冉終於相信了我的話,頓時變得氣急敗壞。
  我心裡正想著後面要說的話,卻見夜冉將戒指扔在地板上,抬腳就狠狠踩上去使勁來回輾著。
  “你幹什麼?”我驚呼一聲,同時也傻了眼,這樣孩子氣的夜冉,真的是那只把我吃得死死的狡猾大灰狼嗎?
  “怎麼?子伊你還心疼這戒指?”夜冉俊美的臉龐掠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猙獰,他又重重踩了地面的戒指兩腳才又將我牢牢擁著。
  “以後我會買更大更漂亮的戒指,當著你家人的面鄭重請求他們把你交給我。所以子伊,你千萬不能對你媽媽妥協,答應她去和別人結婚,否則我一定強行將你綁到我身邊,整二十四小時也不分離。”
  “你的想法真變態!誰願意和你天天膩在一塊。”我撇撇嘴,“再說,我又不是那些喜歡碳元素石頭的女孩子,要戒指做什麼?”
  “反正今天晚上你哪裡也不許去。”夜冉說著,將我抱起來重新丟回了沙發上,跟著他的身子也毫不客氣地壓了下來。
  不去就不去,用得著這麼激動麼?不快地嘀咕著,當男人的脣雨點般落在身上時,我卻輕輕掀起了脣角─
  被夜冉的怪力踩得變形的戒指是姐姐的未婚夫買來的。
  剛剛陪著三位女士逛商店的人還有我的未來姐夫,他和姐姐就是去挑戒指的。選好之後他們就將這對婚戒放在我這裡。
  因為按未來姐夫家鄉的傳統,買來戒指後,他與新娘在禮成前都不能碰這對鑽戒,所以姐姐才將它們交給我暫時保管,準備在後天的訂婚典禮上和她好不容易認可的男人一同佩戴。
  心裡偷笑著樂開了花,我現在不得不佩服自己,居然克制住說謊時眼珠亂轉的毛病,成功唬過精得不像人類的夜冉。
  或許,是這幾天時常跟著祁佳雨在學校戲劇社混著玩,學來的演技吧?也或許,夜冉沒有料到我也這麼聰明會耍人吧?
  嗯,至於弄壞惡魔姐姐戒指的罪過,自然是夜冉去承擔了,反正他那麼有錢,就算臨時讓人趕制一對一模一樣的戒指出來,也是有可能的。不過,和我宋子伊的姐姐結上梁子,估計日後有得這位大少爺苦頭吃了。
  想到這裡,夜冉的脣已經封住了我還想自誇的嘴。感受到他從來沒有流露的擔憂,我終於大大的揚眉吐氣了一把─
  雖然我沒有預謀騙著夜冉玩,但是誰讓這傢伙以前串通我的朋友,戲弄我去做那個什麼“測試”,害得當時我為他擔了多大一份心吶,而且一直以來都是那傢伙捉弄我玩的。所以剛才夜冉問到這對戒指的時候,我靈機一動編個謊話,小小的報復一下也不算過分吧?因為,我還有很多仇沒有報呢!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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