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蘇爺 BY天下無白

文案:

一次看似意外的飛機事故後,被奪權的蘇白蘇爺。
意外重生在一個懦弱的遠方侄子身上,誰規定了重生之後就要過平淡的日子?
曾經通吃黑白兩道的“玉面閻羅”,誓要一步一步奪回曾經屬於他的權勢,蘇爺不發威你當是他是任人揉捏的糯米糰子!



1、忠犬也咬人 ...


  第一章
  
  “陳哥,您回來了。”
  
  畢恭畢敬的彎腰低下頭,守在別墅門口的黑衣青年眼裡只看到面前男人的一半身子,漆黑的皮鞋,垂直的黑色西褲透著冷硬的線條,抬腳走進別墅的男人停了下來,戴著白手套的一手食指和拇指捏著另一隻手上的白手套褪了下來,隨意的丟給了身旁卑躬屈膝的青年。
  
  彎著腰的青年接過手套,手套還殘留男人手指的溫度,冰冷的,幫裡上下都知道陳哥有個奇怪的習慣,無時無刻都會佩戴白手套,明明是個血染雙手習慣握槍的的男人,褪下手套的雙手卻異常乾淨白皙,很是諷刺。
  
  青年低著頭只是瞥了一眼陳哥褪下手套後的乾淨雙手,想著死在那雙手上的人是不是比他見過的人還要多。
  
  “蘇爺呢?”低沉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平淡的如同一個披了人皮的機器,殺人機器。
  
  “蘇爺在頂樓陽台上,讓我們告訴您,您回來了就上去見他。”青年照實回道,只有去見蘇爺的時候,陳哥才會把白手套給取了,蘇爺有一些潔癖,但其實沒那麼嚴重。
  
  “嗯。”
  
  陳淵邁開步子,沉穩的腳步下隱約是藏不住的激動和興奮,他其實不過二十出頭的年歲,卻已經早早成了蘇家的二把手,雖然長相極為英俊,卻往往因其狠辣殘忍的行事作風讓人們只注意到了他深藏骨子裡頭的嗜血與危險,如同一隻黑豹般沉默的邁著優雅的步子,隨時能跳起來咬斷你的喉嚨撕裂你的骨血。
  
  就是這樣一個讓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蘇家二把手,讓蘇家眾人為之俯首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別墅頂層的陽台,平靜深沉的眼眸在觸及那片陰影下的一抹白時倏然間燃燒瘋狂,烈火般熊熊燃燒無名的狂熱,冷硬的脣線陣陣顫抖。
  
  天氣熱了,有些悶。
  
  蘇爺喜歡棉質的衣服,又因其單名一個白字,衣櫃裡的衣服找不出第二個顏色,他穿著純棉的寬鬆唐裝半躺在紫檀木雕刻的長椅上,眯著的狹長鳳眼看不出是睡是醒,他不年輕了,保養的再好眼角也還是有了一條極淺的細紋,右手自然垂在身側彎成好看的弧度,左手手腕向上擱在長椅扶手上,手裡托著個輕燃細煙的精緻白玉煙斗,旁邊站了個豆蔻年華的清秀丫頭扇著扇子。
  
  興許是天氣悶熱的緣故,蘇爺那一雙白色刺繡銀色祥雲暗紋的純手工布鞋安靜而整齊的躺在椅前,兩隻乾淨雪白的赤足隨意落在深色的椅子上,白的晃眼,仔細一看還能見著皮膚下淡淡的青筋。
  
  陳淵不敢去看蘇爺的臉,目光卑微而火熱的落在那對赤足上,這是他頭一次看到蘇爺的腳,沒穿鞋,也沒穿棉襪,腳趾彼此貼著微微內屈,指甲修剪的乾乾淨淨,趾頭圓潤,婆娑樹影下滲透的細碎陽光裡,那雙赤足染了細薄的一層柔光。
  
  真美,蘇爺的一切都是完美的。陳淵的嘴脣微微顫抖起來。
  
  榻上的男人抬了抬右手的食指,一旁服侍的清秀丫頭乖巧的退了下去,陽台上只剩下兩個人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蘇爺還是眯著眼睛,聲音慵懶的貴氣。
  
  從蘇爺還在娘胎裡的時候起,他就是蘇家上下的寶,比之古時的皇太子也不為過。
  
  “剛下飛機就過來看您了。”卑微的彎了腰,陳淵自發的雙膝跪在地上,活像一奴才。
  
  蘇家上下,哪個不是蘇爺的奴才?蘇爺懶懶抬起眼皮,左手持著白玉煙斗放在嘴邊輕吸了一口,裊娜的白煙滾滾,模糊了不遠處趴跪地上的奴才。
  
  不,蘇爺沒把陳淵當奴才,他只是覺得這人在他面前像極了一條狗,一條聽話的好狗。
  
  視線觸及陳淵盯著他雙足的目光,蘇白細長的鳳眸裡閃過一分厭惡,有時候這條犬的過分衷心與狂熱崇拜讓他覺得噁心。
  
  “事情都辦妥了?”聲音冷了下來。
  
  “都辦妥了,蘇爺。”最後那兩字,叫的奴性十足。
  
  眉頭微蹙,蘇白嘴角勾抹一絲冷笑:“過來,爬過來。”
  
  跪著的英俊男人沒有一絲一毫猶豫,雙手雙腳的一併爬了過來,停在榻旁,仰著腦袋,雙目直視蘇爺,眼裡盡是毫不掩飾的狂熱。
  
  蘇白的眼底飛速劃過一分厭惡。
  
  “讓你爬你就爬,讓你舔你就舔嗎?”蘇白漫不經心的瞥了眼赤著的雙足。
  
  陳淵低下頭迅速挪動膝蓋跪在那雙白玉赤足前,虔誠而小心翼翼的低頭吻上圓潤的腳趾,仿佛這不是一個人的腳,而是天價的珍寶。
  
  不過是一時興趣看看這個陳淵到底有多賤,望著陳淵那副享受的模樣蘇白就沒由來的噁心,一腳不留情的踹上陳淵的臉,後者倒向一旁,伸手捂著鼻子不讓鼻血流出來,他知道蘇爺愛乾淨。
  
  “滾!”
  
  陳淵一手捂著鼻子退了下去,身影在午後隱沒陰影深處。
  
  蘇白一直覺得陳淵是他養出來的一條狗,儘管後來隱約覺察到這小子對自己狂熱到了一個無法理喻的境界,他也沒捨得幹掉這條好用的狗,壓著對陳淵狂熱眼神的厭惡,蘇爺想,陳淵這也算衷心了,只要這小子別太過分就成。
  
  現在呢?
  
  蘇爺很後悔當年沒有下狠心宰了那條狗,以至於後來被陳淵篡位,被軟禁,被那條瘋狗打了不傷身卻讓人渾身無力的藥壓在身下為所欲為。
  
  有時候蘇爺自己想想都覺得可笑之極,陳淵的篡位不是為了權勢財富,而是為了一個年老色衰的四十一歲老男人。
  
  蘇白自嘲著到了這把歲數原來自己還是個禍水,想他蘇白自小到大爭權奪勢,殺盡黑白兩道數不清的敵人對手,換來如今黑白道上人人一聲“蘇爺”,最後居然敗在了自己手裡,簡直可笑至極。
  
  




2

2、蘇墨 ...


  第二章
  
  昏黃的柔光打在瓷白的墻壁上散開來,氤氳的水霧在幾乎密閉的浴室裡凝滯,花灑流淌的水滴一滴滴的落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一隻白白的,肉乎乎的,好似膨脹白麵包的手從白霧裡探出來,即將觸碰到蒙了一層白霧的時候一個猶豫的頓怔,最後下定了決心一樣狠狠在霧鏡上搓出一片清晰。
  
  鏡子裡的男人,黑髮濕淋淋的搭落在額頭眼角,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的模樣,皮膚算得上皙白,燈光下一片油光水滑,肉乎乎,顫巍巍,配上不矮的個頭,簡直就是一個剛剛出籠的大號白面饅頭,即使再立體的五官也擋不住面上橫肉的淹沒。
  
  鏡子裡的大白胖子仿佛在忍耐什麼極為痛苦的事情一樣狠狠吸了口氣,好歹活了下來,還一下子年輕了近十歲,胖點肥點沒關係,可以減下來的。
  
  雖說如此,自小到大頂著美男子稱號從未品味過肥胖滋味的蘇爺,還是有一些煩躁的扯過睡衣把自己肥壯的身體給包裹起來了,低頭看不到腳尖,真不習慣。
  
  疲憊的倒在床上,蘇白一隻手臂橫在臉上遮擋住了房間裡的刺眼燈光。
  
  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向來像條狗跟在他身邊的陳淵去年突然反叛篡位,他這個蘇家老爺形同虛設早已經被架空,陳淵那瘋狗把他軟禁了起來,每天還是好吃好喝太上皇一樣伺候著,可有哪個太上皇是會被謀逆之臣當男寵一樣的養著。
  
  上個月的時候,陳淵由於積極開拓國內市場會在A城常居,他登上飛機被帶往國內A城,頭等艙裡淺眠的時候機體突然震動,飛機遇到了天氣突變他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身在醫院,擱在床頭的報紙頭條新聞大肆報導一架從倫敦飛往中國A城的飛機事故墜落,無一人倖免,受難者中包括蘇家掌權者蘇白。
  
  再然後,整整兩個版面都在聲情並茂的講述蘇白這位已逝權貴的生平。
  
  含著金剛鑽湯勺出生的蘇家大少爺,一生帝王般的權勢奢華,孤獨一生不曾婚娶的美男子,殺伐果斷作風下的玉面閻羅,黑白兩道通吃的蘇白蘇爺。
  
  最後,喪命高空。
  
  蘇白已死,卻也活著,活在蘇墨的身體裡。
  
  “我蘇白就算死也不該是死在飛機事故中。”
  
  醒來後沒有太大的震驚,早已經站在權勢顛峰風雨飄搖四十一年還屹立不動的蘇白以最近的速度,最平靜的心態接受了現實,這具痴肥的身體不是屬於蘇白的,他靈魂跑到了這名為蘇墨的男人身上,事實上,蘇墨這個人和這個名字蘇白卻是有印象的。
  
  蘇家樹大枝散,血脈遍天下,但能控制蘇家的還是只有蘇白本家,按輩分算起來蘇墨還是蘇白的侄子,蘇墨是個私生子,自小就不受寵,蘇白是在蘇家聚會上偶然看到蘇墨的,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蘇墨不到二十,生的玉樹臨風,英氣逼人,那時已經掌權的蘇白會注意到蘇墨全是因為蘇墨一張酷似他年輕時候的臉蛋。
  
  蘇白自小就是個出了名的美男子,難免有幾分自戀,看見蘇墨就覺得親切想栽培一二,可惜那蘇墨除了模樣像蘇白以外其他地方根本就比不上,完全是雲泥之別,尤其是那軟弱無能的性格最讓蘇白討厭。
  
  十多年前的蘇墨年輕俊美的逼人,現在居然變成一堆白膘,自暴自棄的一路痴肥也就算了,結果蘇墨躺在醫院的原因竟然是為情自殺,蘇白在知道後只能暗自冷哼,果真是性格決定命運,過分的軟弱只會讓一些小人得寸進尺。
  
  “四十一歲變三十二歲,一個身體換一身肥肉,不算虧。”
  
  突如其來的重生,之後應該做些什麼?錢財方面他不愁,蘇墨雖然是個不受寵的私生子,但由於多年前曾被蘇白老爺青睞過,後來日子過的也不錯,更何況蘇白多的是賺錢的法子。
  
  蘇爺關了燈躺在床上,一雙被肥肉擠壓的鳳眸裡一片寒光冷意,迅速的下了一個決定。
  
  減肥!
  
  ……
  
  ……
  
  三層樓複式別墅,二樓大陽台帶小型游泳池,直面大海,三樓小陽台擺放一套漂亮桌椅,前可觀大海跳泳池,後可看山賞林。
  
  落陽山一帶都是這類靠山觀海的別墅,在A市算不上最好,卻也算有錢人才能買得起的住宅,真正的權貴不屑於安居於此,大多買了放著偶爾住住,也有過慣了奢侈生活的落魄貴族轉手賣給暴發戶,蘇墨在的房子就是這樣一套複式別墅。
  
  喔,錯了,這棟別墅現在是蘇白的了。
  
  除了蘇白蘇爺以外,別墅裡還住著蘇墨同父異母的弟弟,叫什麼名字蘇爺不知道,蘇家那麼多人能被他記上名字的還真不多,能被他記上名字的都不是普通人,換句話來講,沒被他記上名字的蘇姓人在蘇家都沒什麼地位。
  
  現在蘇白倒是慶幸他當年因為蘇墨的模樣記住蘇墨了,這棟落陽山別墅,還有每個月打到蘇墨卡上的蘇家零花錢可是只有被蘇白記住的蘇家人才有的待遇,雖然他不知道後來蘇墨痴肥成一百七十斤的胖子,和早年英俊的蘇白差了十萬八千里。
  
  清晨,蘇白蘇爺拖著沉重的身體從床上起來,陽光照射進來感覺很美好,有股自由的味道,只是視線觸及身子底下印有多拉A夢的床單時,蘇爺眼角抽搐了,他居然在這可笑的床上睡了一個晚上。
  
  打開衣櫃,蘇爺嘴角抽搐了,大象內褲,還是無比寬鬆的四角褲衩,黃色紅色相間的襪子,不知道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衣服,要顏色沒顏色,要型沒型,當抹布都嫌礙眼,這個蘇墨是怎麼回事?男人三十出頭正是最有魅力的時候,蘇墨卻把自己搞成了個三俗發肥大叔。
  
  用力揉了揉額頭,蘇爺艱難的從一堆垃圾裡勉強翻出幾件衣服套上,趿著唯一順眼的白拖鞋打開了房門。
  
  別墅裡只有幾個僕人在,三三兩兩的坐在客廳沙發上聊天看電視,見蘇白從房間裡出來只是隨便瞟了眼,沒有任何諸如慌張之類的表示,回過頭繼續湊在一起吃蘇墨冰箱裡的食物,坐著蘇墨的沙發,看著蘇墨的電視。
  
  如果從前蘇墨縱容了眼下的幾個僕人,那可惜了,蘇爺不喜歡自己的房子裡待著幾個比他還大爺的下人。
  
  “收拾你們的東西,滾出去!”站在二樓樓梯上,蘇爺冷聲道。
  
  剎那間,諾大的別墅裡只聽得到電視機裡嘻嘻唆唆的八點檔男女主人公你恩我愛的聲音,幾個下人全都愣在了原地不敢動彈,眼裡分明是驚慌和震驚,蘇墨雖然名義上是這個家的主人,但向來性格膽小懦弱,家裡的下人一來二去的都不把他當主人看。
  
  被蘇白的氣勢震的恍惚了一陣,醒悟過來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平日裡大氣都不敢吭一聲的胖子蘇墨,僕人裡一個年長些的老媽子大著膽子頓時站了起來,掐著腰指著蘇白就罵道:“蘇墨,你叫誰滾呢,你以為你是誰啊!”
  
  蘇爺震驚了,這個該死的蘇墨以前到底是有多窩囊,區區一個下人都敢指著蘇家人罵上了。
  
  蘇爺冷冷瞥了眼那老媽子,本來還仗著自己是小少爺奶媽地位崇高的劉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梁骨直往上冒,牙齒打顫兒身體不聽話的哆嗦起來。
  
  “劉媽,你怎麼敢這麼對少爺說話!少爺才剛剛出院!”一個丫頭從玄關處跑了進來,手裡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堆東西,顯然是剛剛出門買東西回來了,光亮的額頭滿是汗珠子,一臉焦急又憤憤不平的模樣。
  
  “劉媽怎麼了這是,一大早上就吵起來了。”屋子裡隨後又進來了兩個人,走在前面看起來有些文弱的青年蘇白見過,就昨晚那個蘇墨弟弟吧。蘇白昨晚是被蘇墨弟弟讓司機送回來的,他想蘇墨和他弟弟關係一定不怎麼樣,昨天出院的時候這個蘇墨弟弟是沒看他一眼也沒和他說過一句,到別墅後讓司機把他扔這兒人就走了。
  
  “蘇少爺,您給評評理啊,蘇墨這莫名其妙的就開口趕我們走,我們可沒做什麼事情啊。”劉媽是跟著蘇奕揚從蘇墨老爹家裡出來的,儘管現在住著的是蘇墨的別墅,骨子裡還是看不起蘇墨這個私生子,加之蘇墨平日性格膽小懦弱基本不吭氣,劉媽可沒把蘇墨當少爺。
  
  雖然心裡還在被剛才蘇白的一個眼刀子割的顫兒,現在一看蘇奕揚回來了,劉媽自認為有了靠山立刻就蹦躂了起來。
  
  顯然,他們忘記了蘇墨其實才是這個家的真正主人,更不知道此刻的蘇墨是蘇白。
  
  蘇白冷冷一笑,很好,就藉著這個機會讓所有人看清楚了誰才是這個家裡真正的主人。
  
  




3

3、唐梟 ...


  唐梟這一生裡見過不少的瘋子,以至於他有時候覺得這個世界可能下一秒就要毀滅了,畢竟這個世界裡的瘋子太多,而站在權勢金字塔頂端的梟雄們也大多是些瘋子,那些瘋子可能只要腦袋裡哪根經抽了一下,這個世界就會被槍支彈藥給毀了。
  
  雖然他的身邊也有不少瘋子,但唐梟始終認為他自己是一個很有理智的,三觀十分正常的,非常難得的正常人。
  
  食指和拇指握住雪茄輕輕搓轉,耳邊聽不到任何龜裂破碎的聲音,從古巴空運過來的新鮮全手工全葉捲雪茄被男人握在手裡,助手將比普通火柴更為細長的雪茄火柴擦出紅色的火花,先點燃條狀的香柏木片,再用香柏木片點燃男人手中的雪茄。
  
  唐梟輕輕吸了一口雪茄,煙霧翻滾在口腔裡苦中帶甜,他有規律的小口小口品味著手中的雪茄,吐出煙霧時也是輕輕的,雪茄白煙縈繞在四周待他細細品味。
  
  這就是生活,從每一個細節的地方去慢慢品味,現在這個節奏太快且充斥著太多誘惑的世界裡已經沒有很多像他這樣懂得品味細節的紳士了,而在前不久,唐梟所認為的最會享受生活的一個權貴也離開了這個浮華的世界。
  
  “對於蘇爺的事,我感到十分抱歉。”雪茄末端漸漸浮出煙灰,唐梟滿含遺憾的望向坐在他對面始終冷酷著一張臉的合作者。
  
  “不必感到抱歉,我家老爺還沒有死。”聲音略顯剛硬,陳淵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帶給外人一種來自地獄深淵的錯覺,唐梟的認知力,陳淵也是一個瘋子,而且是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淡淡陰影,陳淵看起來有些憔悴,是因為蘇爺的死嗎?唐梟含著口中苦澀的煙霧喝了一口烈酒,濃烈的滋味在口腔裡蔓延開來,就他所知一年以前蘇爺基本已經被架空了,陳淵這個在外界看來只剩下愚忠的瘋子為了什麼奪權呢?
  
  不可避免的,唐梟想起了那位蘇家的前任掌權者。
  
  那時的唐梟還是在唐老爹庇護下尚未展露鋒芒的雛鷹,十歲出頭的唐梟有幸跟隨唐老爹在中東的一次軍火交易中見到了黑白兩道赫赫有名的蘇白蘇爺。
  
  正值三十出頭的蘇爺風華正茂,左手握著個古董文物白玉煙槍,時不時的輕輕吸一口,再緩緩吐出一口白煙,右手微舉放鬆的杵在扶手上,只看到蘇爺白蔥似的食指輕輕一勾,躲在父親背後偷看的小唐梟覺得自己就要被勾去了。
  
  砰砰砰——
  
  連續幾聲槍響喚醒了被勾了魂的小唐梟,那時還是隻小忠犬的陳淵已經板著一張臉,手裡端著個漆黑的機關槍站在蘇爺身邊朝著某個人瘋狂掃射。
  
  蘇爺當時好像罵了陳淵一句什麼,隨後右手甩在了小忠犬的臉上,陳淵就跟風箏似的誇張的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滿口的血,臉腫的老高,小唐梟沒從小忠犬臉上看到什麼悲憤的神色,反倒是看到了隱沒在眼底深處的狂喜。
  
  後來小唐梟尿急上廁所,在走道裡看到蘇爺用剛剛拍飛陳淵的那隻手輕輕撫了撫小忠犬腫的跟饅頭似的臉頰,小忠犬低著腦袋連連搖頭,復讀機似的說不疼不疼。
  
  從那個時候起唐梟就知道,蘇家蘇爺也好,黑化的忠犬陳淵也好,只能聯合,不能敵對,都是一群瘋子。
  
  回過神來,唐梟手裡的雪茄已經熄了。
  
  雪茄隨意往煙灰缸裡一丟,唐梟將面前的合同書推到了陳淵面前:“借殼上市,為表誠意,這個殼兒的名字你來取。”
  
  鋼筆握在戴著白手套的手裡刷刷刷的簽下名字,陳淵望著面前的合同書低聲吐出兩個字:“寰宇。”
  
  唐梟暗暗松了口氣,他真的很怕陳淵會取諸如“蘇白”“蘇陳”“白淵”或者是“小白白”此類的名字。
  
  “那我們的新公司就叫寰宇娛樂了,合作愉快。”
  
  一辦完事兒陳淵就走了,不留下一片柔情,只剩下一杯沒有碰過的威士忌。
  
  “你說為什麼陳淵那麼喜歡戴白手套呢?”搖了搖頭,唐梟剛剛準備起來,助手就拿著一個手機走了過來。
  
  “唐總,是蘇少的電話。”
  
  “蘇少,哪個?”唐梟漫不經心的瞥了眼助手阿峰。
  
  “蘇奕揚,就現在拍電影挺紅的一個明星,也是新公司寰宇的一哥,前陣子跟你有過一夜-情。”阿峰面不改色的敘述道。
  
  “哦,他什麼事?”娛樂公司拍電影賺錢是其次,說到底還是聯合蘇家一起洗黑錢,外加利用股市狠狠撈上一筆,至於公司底下的那些小明星,貴人唐梟極少記住。
  
  “哭著呢,說是被他哥給趕出來了。”阿峰心裡嘀咕,他記得那個蘇奕揚,表面上跟個純潔無害的小白兔似的,骨子裡就是隻小狐狸,現在居然能被他哥欺負,真是不可思議。
  
  “哦,那小狐狸好像是蘇家的人吧?行,你帶人去看看。”
  
  ……
  
  ……
  
  蘇墨固然是個性子懦弱的人,但也似乎是個善良的人。
  
  春燕是山裡來的姑娘,個子小小皮膚黑黑,一雙大眼睛明亮的跟摻了清泉似的,小時候生了病家裡人帶到A城裡治病,不幸在城裡被飆車富二代給撞了,家裡人就那麼去了留下個無依無靠的小春燕,撞人的富二代還在外頭繼續逍遙快活,小春燕差點凍死街頭,後來偶然被蘇墨撿到了,蘇墨就一直把丫頭收留在了家裡,不但幫著把病治好了,還出錢供小春燕上了學。
  
  春燕平時除了上學也幫著做家務,雖然春燕沒說什麼,蘇白這麼聰明的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家裡的傭人像老爺,反倒是身為老爺和小姐的蘇墨和春燕更像下人,平日裡的活只怕還是春燕做得多。
  
  “蘇老師,昨天學校裡有事我也不知道你醒了,都沒來得及去接你。”春燕眼睛紅了紅。
  
  蘇爺翻了翻手裡的報紙,胖嘟嘟的臉上習慣性的露出身為長者和藹的微笑:“沒事,只是醒來後腦子有些不清醒,連你讀幾年級都記不清了。”
  
  “蘇老師,我剛剛上大一,雖然沒能進您教的班,不過能進您教書的學校已經很高興了,蘇老師,你要不要再去醫院看看,要是留下後遺症就不好了。”聽蘇白說對以前的事情記不清了,春燕一陣擔心。
  
  蘇白搖頭尋了個理由搪塞過去,春燕叫他蘇老師原來是因為他是個大學老師,蘇白又藉著談話誘著春燕說了一些學校裡的事情,直到快十二點了,春燕才跑去煮飯。
  
  現在別墅裡只剩下他和春燕兩個人,劉媽他們一幹下人早就被蘇白藉著頭暈難受想安靜待著的理由給轟出去了,主僕不分的下人這裡容不下,還有那個蘇墨的弟弟,今天早上說的話那叫一個可笑。
  
  “哥,我知道你剛剛出院心情不好,劉媽他們畢竟伺候了蘇家二十多年了,離開了蘇家你讓他們到哪兒去啊?哥,你別這樣,真的別這樣,我知道你其實是在氣我,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好了,別再自殺了,也別在把氣撒在無辜人頭上了。”眼睛一紅,蘇弈揚活像只被欺負了的兔子一樣透著委屈。
  
  聽說這蘇奕揚是個演電影的,怎麼演技拙劣成這樣?只怕這幾個下人狂妄成這樣也是被蘇奕揚默許下才形成的。蘇爺差一點就開口訓斥蘇奕揚了,他腦子轉的飛快,現在他不是萬人之上的蘇爺而是蘇墨,蘇墨就算死而復生了,性格也不該一朝一夕就來個大變化。
  
  想到此處,蘇白乾脆選擇沉默,言多必失,微垂的眼眸裡一片深沉。
  
  蘇奕揚估計是個不喜歡演獨角戲的人,他自己說了一大堆,“蘇墨”就扶著樓梯扶手站在那裡低著頭一動不動,一句話都不吭,明明是個白胖子,怎麼看著還有股可憐的味道。
  
  說不出的厭惡難受,蘇奕揚多一眼都不想去看蘇白,身邊的經紀人又在他背後催著,蘇奕揚也不演小白兔了,冷著臉轉身離開,剛走兩步又聽到蘇白在後面說了句話。
  
  “讓他們走,我頭疼,想安靜一些。”蘇墨雖然是個胖子,但聲音還挺好聽,蘇爺以前煙槍抽的猛了,聲音嘶啞嘶啞的帶了分慵懶的危險味道,一聽就是個不好惹的角兒,現在這個聲音乾淨裡透著溫潤,蘇白喜歡的很,這聲音最適合用來騙人了。
  
  “那哥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打我電話。”微笑著留下一句話,蘇奕揚回頭就冷著臉帶劉媽他們離開了,變色龍也不過如此。
  
  蘇白捏捏眉心躺靠了會兒,自從三十九歲那年不小心吃了顆子彈他的身體就大不如從前,後來整個人越來越懶,現在他的身體是極好的,昨晚洗澡看了下是白花花的連個疤都沒有,三十二歲不算晚,多鍛煉一下縱然不能恢復到巔峰時候的身體,解決這身白五花還是綽綽有餘的。
  
  沒過一會兒春燕就弄好了飯菜往桌上一擺,已經有些餓了的蘇爺筷子還沒拿穩,一瞅桌上那一份份油亮的紅燒肉,白生生的片五花肉,到處冒油的炒茄子,蘇爺的臉頓時就冷了下來。
  
  “蘇老師,這些都是你平時愛吃的,你怎麼不吃呀?”
  
  “我平時,喜歡吃這些?”倒吸一口涼氣,微怔,蘇白碗筷一放,抬頭,分外慈祥的對坐在他對面的姑娘說道,“春燕,我有些頭暈先上樓了,麻煩你給我弄份水煮青菜抬到我房間裡,醫生說我剛出院只能吃些清淡的。”
  
  說完,蘇爺拔腿就往房間裡快步疾走,蘇墨平時吃的竟然是這種東西!按這麼個吃法,蘇墨不成豬就該逆天了!
  
  更該死的是,向來不吃豬肉的蘇爺竟然對著那盤白花花的五花肉差點流口水了!
  
  




4

4、渣人劉雲生 ...


作者有話要說:咱自己找素材做了個封面,勉強還成吧?

哈哈!

  第四章
  
  蘇墨跳海自殺的事情被蘇奕揚給瞞了下來,想必是家醜不可外揚,加之蘇奕揚身上還有個演員的身份對這種事情也比較敏感,所以除了身邊較為親近的幾個人知道真相外,外人都只以為是蘇墨失足落海,給學校那邊請假的理由也是如此。
  
  蘇白誘著春燕問了些蘇墨落海的事情始末,春燕一副生氣又無奈傷心的模樣,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堆,好在蘇白腦子清醒,還是從春燕那一堆“蘇老師你不要再這樣傷自己了”“蘇老師你就放棄吧!”“這世上好男人那麼多,劉雲生就是個人渣,配不上蘇老師你”等等沒有邏輯的話裡大致摸清楚了幾件事。
  
  蘇墨是為情自殺,那人是個男人,男人名叫劉雲生。
  
  手裡捧著杯熱茶優哉游哉的小呷著,蘇白雖是三十二歲的身體但心理還是四十一歲的爺,一時半會兒還是改不了退休老爺子的習慣。
  
  “春燕你放心,老師我死過一次什麼都看的很清楚了,不會再為那個劉雲生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
  
  頓了頓,蘇白輕輕吹了吹白瓷茶杯裡漂浮在茶水水面上的茶葉,低頭喝了一口又漫不經心的問道:“春燕,你覺得劉雲生這個人怎麼樣?”
  
  蘇白心裡明白,蘇墨是真的為了那個男人跳海自殺,只怕是再也回不來了,蘇墨這人雖然性格不討喜但從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蘇爺也不是什麼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那劉雲生害蘇墨丟了一條命,這仇蘇白已經打算順便幫蘇墨報了,就算是報答蘇墨這身肥肉的恩。
  
  春燕年紀不算大沒見過什麼爾虞我詐的事情,性格直率樸實,一根直腸子一通到底,哪裡聽得出來蘇白這是故意打探劉雲生這個人,以為蘇白還是心裡念著劉雲生,眉頭一皺,話匣子一開頓時又是一陣大珠小珠落玉盤。
  
  等春燕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的把劉雲生數落完了,蘇白已經喝完了整整一壺普洱茶。
  
  劉雲生是B大的學生,B大也就是蘇墨所在教書的學校,蘇白原以為劉雲生應該也是三十上下和蘇墨年紀差不多,哪裡知道劉雲生竟然還是個學生,不但是B大的學生還是蘇墨的學生,儼然是一段忘年師生戀啊。
  
  蘇白暗暗苦笑,這個蘇墨也是個可憐的笨蛋了,一個家底殷實且相貌不俗的年輕學生會愛上一個老師,若說蘇墨還是十年前那副玉樹臨風的模樣倒也可信,可如今的蘇墨儼然就是一個標準的中年發福男,外加不討喜的怯懦性格,那劉雲生不是腦袋被砸了會喜歡這樣的蘇墨就是其中有貓膩。
  
  結果還真就是像蘇白想的那樣,蘇墨傻乎乎的以為劉雲生真的是喜歡自己,但好在還不算太傻,覺得自己有些發福配不上劉雲生就積極去減肥,那劉雲生也是嘴巴甜的很,整天說就喜歡蘇墨胖乎乎可愛的樣子,不但制止蘇墨減肥還使勁兒的鼓勵蘇墨多吃多喝,擺明了是耍著蘇墨玩,蘇墨哪裡受得住劉雲生的“溫柔”,還以為劉雲生是真的愛他不在乎他的外形,於是一年後蘇墨就成現在這副樣子了。
  
  劉雲生玩夠了,回頭就和蘇奕揚湊在了一起,還在學校裡大肆宣揚蘇墨企圖勾引學生的事,昨天還是溫柔相待的愛人,今天就變成了惡魔,於是乎,受不了愛人背叛的事實,難以承受學校裡的流言蜚語,蘇墨蘇老師一個想不通就跳海自殺了。
  
  “那個劉雲生太可惡了,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就這麼欺負人,蘇老師,你不要覺得春燕是心胸狹窄的小人,可我真不喜歡蘇奕揚,他雖然是你的弟弟,可卻這麼聯合外人來欺負你,實在不是個東西,蘇老師你以後可千萬不要再被那蘇奕揚給騙了。”講到以前的傷心事,春燕忍不住眼淚就流了出來。
  
  她雖然才剛剛進大學,但學校裡人云亦云的事情聽的多了,她生氣又無奈,那些同學都不相信劉雲生這種太子爺會喜歡一個發福的老師,對那些傷人的流言卻是深信不疑,說的話也十分難聽,學生和老師所處的位置必然讓一些學生對學校老師有所偏見,以至於沒有接觸過蘇墨的大部分人都相信了那個流言,都把蘇墨視為了噁心的同性戀,表面上是稱呼“教授”,背後都罵蘇墨是“禽獸”。
  
  尤其是一些花痴盲目的腐女子,平日裡對著一對對帥哥的曖昧大呼大叫崇拜不已,一遇到蘇墨這邊就直呼受不了,大呼噁心難受,什麼“肥豬也想高攀黑馬王子”之類的惡毒話語不斷,怪只怪蘇墨太胖,不是他人眼中的花美男。
  
  ……
  
  ……
  
  春燕下午還有課,幫著蘇白做過飯聊過一會兒後就離開了,雖然學校裡有宿舍,但春燕生怕蘇白再出什麼事情,又考慮到蘇白剛剛出院,還是說了以後每天都會回來幫忙照看蘇白,蘇白也不推辭,他還有很多事情要等著從春燕口裡套出來。
  
  至少從他醒來這一天的情況來看,他目前能信任的人只有春燕。
  
  春燕走後蘇白就溜進了別墅的書房,以防萬一,蘇爺還是把書房的門給反鎖了起來,先按下筆記本電腦的電源開關,蘇白趁著電腦還沒打開的間隙大致瀏覽了一下書房裡的書,大部分都是一些無趣的書籍,還有一些名人傳記,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電腦打開後蘇白先是把電腦硬盤裡的內容全都看了一遍,內容和書架上的書籍一樣無趣,沒有遊戲,也沒有帶顏色的視頻,只有一些上課時需要用的課件以及研究報告等東西。
  
  照片呢?總該有的吧……
  
  蘇爺發揮電腦特工的本領,肥嘟嘟的十個指頭在鍵盤上飛快的飛舞,不一會兒蘇墨生前的各類郵件、聊天記錄以及照片全都被蘇爺挖掘了出來,蘇白耐著性子一封郵件一封郵件的看了下去,直至全部消化完都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算著時間,大概六點左右春燕就會回來了。
  
  Shift+Del 鍵同時按下,所有與蘇墨有關的資料瞬間灰飛煙滅,連同蘇墨這個人,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蘇白閉著眼躺靠在柔軟的皮椅上,食指與拇指捏了捏有些酸痛的眉心,腦海中一邊飛速回顧著剛剛所瀏覽的信件、聊天記錄與照片,一邊整理出蘇墨這個人所認識的朋友與平時的性格愛好。
  
  蘇墨就像一杯白開水,有些無趣的懦弱,懦弱的善良。
  
  必要的時候,蘇白總認為他應該適當的在部分人面前扮演出一個蘇墨應該有的樣子,但這個時間不應該太長。
  
  “劉雲生……”右手食指習慣性的在思考之餘敲了敲桌面,可惜左手雖然維持著掌心向上托舉煙桿兒的姿勢,手裡還是空盪蕩的一片。
  
  發覺自己靈魂深處在某些時刻所習慣有的動作,蘇白禁不住微微一笑,他的目光漸漸落在空盪蕩的左手上,溫潤的深處一片漆黑的冷硬,他從來都不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諸如蘇奕揚或者劉雲生此類的小狐狸小老虎還不足以讓蘇白騰出精力去全力應付,只是作為重生後突然空盪起來的生活調劑倒也不錯。
  
  蘇奕揚的演員名人身份,劉雲生身為金融大佬獨生子的身份,這些都可以留個心眼兒,在適當的時候或許能派上用處。
  
  至於現在,除去減肥的頭等大事之餘,蘇爺的視線已經落在了某個娛樂報紙上關於某個娛樂公司的名字上。
  
  “颶風娛樂?”蘇爺喃喃自語,從老闆椅上起身慢慢踱步到書房的大窗戶旁,伸手猛的一拉暖黃色的垂地窗簾,傍晚時分溫暖的陽光頓時透過玻璃傾瀉而下,碎金的虛幻顆粒一顆顆的落在蘇白的頭髮與肩膀上,整個人的四周都被暈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輝。
  
  蘇白記得在半年多前與陳淵的一次情事之後,陳淵拿了一些關於進攻中國市場的資料給他,他當時隨便掃了一眼,在眾多方案與策劃中他記得其中有一個方案是借殼上市,現在的中國內地電影市場發展的正紅火,陳淵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打算借一個已有娛樂公司的殼注資改名重新上市。
  
  一來算是一個投資方向,二來是一個洗黑錢的不錯渠道,三來藉著一些明星名人在商場上也有不錯的公關用途。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娛樂公司就是颶風娛樂,真是巧了,而且還是蘇奕揚所在的經紀公司,可惜他當時對著陳淵只想踹沒怎麼去細問這些事情,也不知道是誰和陳淵合作的,但不論是誰,想必在亞洲這一片上應該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對於陳淵這個人,蘇爺的感情十分複雜,有愛,有恨,有厭惡,有欣賞,有太多太多,一個背叛了他,掠奪了他的屬下,按理講他應該是巴不得立刻親手殺了陳淵的,可蘇白總有一些舍不得,就如同三年前他漸漸覺察到陳淵對他的狂熱已經過了頭的時候,當他發現陳淵第一次沒有他的命令就殺了林凡的時候,他雖然生氣,卻也始終沒能下手砍了陳淵這個猶如自己左膀右臂的男人。
  
  蘇爺愛才,勝過愛自己的親人千萬倍,雖然他已經沒有什麼特別親近的親人了。
  
  “我死後陳淵至少會頹廢一個月,借殼上市公司的重組最快也要三個月的時間,從現在算起,我最多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的時間,蘇爺琢磨著也能吃進一部分颶風娛樂的股票了,雖然他估計陳淵他們早就已經暗地裡坐莊悄悄吃進不少股票,但陳淵他們總不會全部都吞進肚子裡去。
  
  蘇墨本人沒有多少存款,蘇家撥給蘇墨的零花錢都被蘇墨給定期捐出去資助貧困兒童上學了,這上面的錢蘇白本人並不打算動,蘇墨的存款他也不打算動,蘇墨已經用不上的這些存款他想還是等有機會了捐出去,就算是為蘇墨做善事了。
  
  吞進颶風娛樂股票的錢,曾經吃遍黑白兩道的蘇爺就算是換了個身份也絕對不會找不到,成語裡還有一個詞叫“狡兔三窟”,更何況是人稱“玉面閻羅”的蘇爺怎麼可能不會給自己留後路。
  
  九十九個賬戶分布全球各地,陳淵篡位時端掉不少蘇爺埋在各地的人和武裝力量,但對於蘇爺的“私房錢”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查過,更沒動過,四十一歲的蘇白雖然死了,那九十九個賬戶裡頭的資金可還好好的在著呢,即使不必四十一歲的蘇爺本人現身,蘇白也有能力把錢提取出來。
  
  “死而復生也不容易,先修養個一年半載的,等蘇爺養好了力氣再陪你們這些小狼崽子們玩。”
  
  大海的盡頭是沉了一角的夕陽,幾隻海鳥無聲的飛掠過波光粼粼的海面,蜿蜒的平坦山道上兩個身影由遠及近,山道兩旁的路燈一個接一個的陸續點亮,春燕騎著自行車臉上是燦爛的笑臉,一個大包放在自行車車頭的籃子裡,籃子裡還放了一些綠色蔬菜,都是蘇白要求買的。
  
  春燕旁邊還有一個騎著自行車的年輕人,隔得太遠有些看不清楚面貌,但從身形來看應該是個樣貌不錯的年輕男子,年輕人的兩條長腿蹬著自行車,一邊和春燕聊著什麼。
  
  蘇白沉默了片刻,轉身離開書房到了樓下把門打開,主動的走到了別墅門前等著春燕和年輕人過來。
  
  越來越近了,蘇白的視線稍微落在年輕人的衣服上,不被人覺察的微微一怔,而後自然的移開視線迎向已經踩著單車到他面前的春燕身上。
  
  “下課了?”蘇白微笑的表情配上圓圓的肉臉,實在是和藹可親透了。
  
  和春燕打過招呼後,蘇白略帶疑惑的望向春燕身邊的年輕人,漂亮的淡古銅色皮膚,明亮的一雙大眼睛讓蘇白想起了曾經家裡養過的小狗,水水的,亮亮的,漂亮的,真是一個活力四射又漂亮的小傢伙。
  
  蘇白不確定蘇墨是否認識這個人,他選擇沉默,微笑著望向年輕人。
  
  “蘇老師你好,我叫葉子午。”年輕爽朗一笑,露出一口顆粒分明的大白牙。
  
  蘇白的笑意更深了,年輕人身上看似不起眼的全手工白色棉麻襯衣和他從前喜歡的衣服同出一家,再加上葉子午這樣一個名字,如果他此刻不是蘇墨的身份,蘇爺大概會和藹的拍拍葉子午的腦袋,笑著問一句:你幹爹是不是國際刑警組織的頭兒呀,你母親是不是歐洲黑幫道格家族的千金呀?
  
  或者是故作親密的說一句:呀,你都長這麼大了,想當初我抱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只會吃手指頭的小嬰兒呢。
  
  那時候的蘇爺和現在的葉子午差不多年紀,跟葉子午他娘跳過舞傳過緋聞,跟葉子午他那當時還不是國際刑警組織頭兒的乾爹做過交易,雖彼此欣賞卻也理智的沒能發展成床上關係。
  
  




5

5、減肥的那些事兒 ...


  第五章
  
  關於減肥這檔子事兒,曾經活了四十一年的蘇爺沒有親身經歷過,在三十九歲之前他的體能一直極好,那時候他還沒有穿月白色棉麻長衫以及唐裝的習慣,也沒有冬天躺在軟榻上,夏天躺在涼席上聽摺子戲的愛好。
  
  三十九歲之前的蘇爺愛好廣泛,登山、釣魚、高爾夫、騎馬、射擊、武術、拳擊等等等,多的是消耗體能維持身體機能的運動,他自己沒有身體發福而需要減肥的煩惱,身邊的幾個女伴倒是日日夜夜為此而煩惱。
  
  有些時候,蘇爺也會偶爾參與女士們的茶點聊天時刻,而幾乎每一次他都能聽到“減肥”這個話題,蘇爺的一位女性朋友曾經說過,減肥是每個女人從生下來到死亡畢生的事業,而大部分人的事業都不怎麼成功。
  
  居於禮貌,蘇爺當時沒有開口對那位日漸富態的女性朋友說:你高興時總說去慶祝大吃一頓,你心情不好時總說去大吃一頓彌補自己,你過生日了去大吃一頓,他過生日了你也去大吃一頓,過節了又去大吃一頓,不管是清明節還是七月半鬼節從不落下,就您這樣有事沒事兒就去大吃一頓的能減下來就奇怪了。
  
  比起說減肥是女人畢生的事業,蘇爺以為說是一種興趣,一種追求更為妥帖。
  
  而今,蘇爺也要加入全球億萬減肥大軍的行列了,謹記“少吃多運動”五字真言,蘇爺堅決不走旁門左道的路線。
  
  早上一杯鮮榨豆漿,蘇爺對於難消化的牛奶不感冒,再加上一碗糙米紅棗薏仁粥,吃好了出門先沿著寬敞的山道散散步一直走到山下,差不多消化好了剛好走到海邊,戴上耳機聽著音樂享受著海風拂面的清爽堅持快慢交替跑步的運動。
  
  本身並沒有什麼作為人民教師榮譽感與自覺性的蘇爺,早早的就以養病為由向學校請了假,家裡也內內外外的全部換了門鎖,至於蘇奕揚能不能進到別墅裡那是另外一回事兒,就他所知蘇奕揚極少會回來住。
  
  一輛漆黑的轎車不知什麼時候靜悄悄的停在了海邊的山道旁,車裡坐了三個男人,統一的黑衣黑褲白襯衫,大早上的太陽還在天水相接的地方死命掙扎著,三個男人就戴起了大黑墨鏡,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混黑社會的一樣。
  
  “那些個大明星真他娘的煩,家裡有點屁事兒就喊著讓我們來處理,處理個屁啊!”開車的小弟大貓打了個哈欠,墨鏡下的眼睛早就不堪重負的閉了起來。
  
  “蘇奕揚是颶風的一哥,老闆以後辦事兒需要用到他,你瞎叫個啥,峰哥你說是不是?”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小弟阿毛低頭吸了口豆漿,掏出手機朝著外面的海景拍了一張,看著照片還不錯,樂呵呵的咬著吸管上傳到了圍脖上,上書:我是否能等到那麼一個人,陪我看日出?
  
  “屁,就你丫的聰明!”大貓哼了一哼,悄悄瞥了眼阿毛髮圍脖的動作,“其實老闆就是讓我們做做樣子而已,峰哥你說對不?”
  
  阿峰搖下了半面車窗,拿了下墨鏡,海灘上那個胖乎乎的身影格外有毅力的一直跑來跑去,先是加速快跑,後是降下速度慢跑,大概過了四五十分鐘左右就降下速度來走一段,拉拉筋伸展四肢,這樣的鍛煉方式明顯是經過訓練的。
  
  蘇墨,這個靈活的胖子就是蘇奕揚同父異母的哥哥吧?小時候作為私生子在蘇家沒什麼地位可言,至少就阿峰所知蘇墨在蘇家和一個下人沒什麼區別,而這種尷尬的地位直至蘇墨成年後隨蘇家去了趟歐洲後就發生了變化。
  
  蘇奕揚那小狐狸,說是被蘇墨給趕了出來,還不就是想著讓唐總給買套別墅。至於蘇墨,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了,大概是知道蘇墨先前的一些遭遇,阿峰對這個靈活的胖子有一絲淡淡的同情。
  
  重新戴回墨鏡,阿峰默默搖起了車窗,正準備讓大貓開車回去時突然眼神一凌,不遠處一個穿著白色棉麻休閒衣的俊朗青年騎著單車往這邊過來,即使隔了一段距離,即使隔了車窗,即使隔了墨鏡,也擋不住一剎那本能的眼神對視。
  
  心底一寒,阿峰吩咐大貓開車離開,透過後視鏡看到那名青年扔下單車跑向了海邊還在鍛煉身體的某個大白胖子。
  
  ……
  
  ……
  
  在海邊吃著微鹹的海風跑步運動了一會兒,又和葉子午一起沿著山道跑了個把小時,等蘇白回到別墅的時候他都快四肢趴地上了,果然還是高估了這具常年不運動的大白饅頭一樣的身體,把葉子午一丟,蘇爺就顫巍巍的回房間泡澡去了。
  
  肥肥的四肢和腰腹都裹上保鮮膜,浴池裡放滿熱水,蘇白深吸一口氣任由身體沉下浴池溢出一層水花兒來,四肢伸展開放鬆了下來。
  
  早上的黑色轎車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陳淵發現了什麼?蘇白下意識的否定了這個想法,他才剛剛醒來半個月,接觸的人也就那麼幾個,即使陳淵身在A城也不可能覺察到什麼,更何況借屍還魂這種事情放在從前蘇白也是不會相信的,這種事情除非自己親身經歷,只怕也沒幾個人會相信。
  
  蘇白泡了整整一個小時的熱水澡,出來後換的衣服都是蘇墨從前買的,蘇爺固然是一個生活講究的男人,只是對於此刻虛胖的身體他真是不願意邁進商場一步,對於穿的衣服也就隨隨便便了。
  
  蘇爺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葉子午也剛剛從吧檯上抬著兩杯咖啡走到客廳,男子放下咖啡熱情的朝蘇白招了招手:“蘇老師。”
  
  蘇爺回以一個溫和的笑容,他現在只喝三種東西,涼白開,無糖豆漿還有不加糖不加奶的純咖啡。
  
  至於葉子午,蘇白頭一次見到的時候小小的詫異了一下,蘇墨一個平凡大學老師怎麼會認識背景複雜又牛X的國際刑警葉子午,結果弄到後來才知道,原來把蘇墨從大海里撈起來的人那麼巧的就是葉子午,而葉子午剛好也是住在落陽山,於是就有了之前葉子午和春燕來看望蘇白的合理解釋,也有了現在葉子午經常陪著蘇白鍛煉的一幕。
  
  蘇爺自認為自己的意志力還是比較強的,減肥這種事情即使不用別人來督促他也能咬著牙堅持下去,不過如果身邊有人陪著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更何況這人還是葉子午。
  
  “蘇老師,我覺得你瘦了挺多了。”葉子午原是坐在左邊沙發一側,後來見蘇白下樓來坐到了他的對面,他幹脆又捧著咖啡杯笑嘻嘻的蹭了過去,活像一隻大大的薩摩耶。
  
  蘇白習慣性的雙腿交疊,小小呷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攜帶濃香四溢脣舌,嘴角一揚:“才半個月而已,能瘦到哪裡去?”
  
  葉子午是中英混血,個子挺拔又不失中國人的內斂精緻,算是一個混的極為成功的例子了,笑起來的時候透著股陽光味道,乾淨又純良,如果不是蘇白知道葉子午的真實身份他大概也會被眼前這小子給迷惑了,或許,這才是葉子午真正的一面呢?
  
  蘇白為自己的想法笑了,哪一個人沒有幾個面孔,葉子午對著敵人的時候狠辣殘酷不留情面,對著他這樣一個看似“無害”的,中年發福的,曾經跳海自殺過的,平平凡凡的大學老師,葉子午卻能露出青年純真陽光的一面來。
  
  如果葉子午知道他此刻對著的男人不是蘇墨,而是另一個蘇白,會不會暈掉?蘇爺越想越覺得好玩,眼裡的笑意越發濃烈,也沒覺察到葉子午已經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了。
  
  “蘇老師,你瘦下來一定很好看。”葉子午杵著下顎笑意吟吟。
  
  “子午,我看你時間挺多的天天往我這裡跑,是不是沒有好好上學就四處瞎逛了,你雖然救過我的命,這一點我可還是要說你的,人年輕了就得好好學習,別把大好的時間都荒廢了。”一半蘇爺一半蘇老師,蘇白講這話半真半假,按理講葉子午應該是個大忙人,怎麼跑A城來了,難道和陳淵有關?
  
  蘇白肚子裡的小算盤打的“啪啪啪”直響,面上還是一張和善的長輩臉。
  
  “蘇老師,你可真不愧是大學老師,教訓起人來一套一套的,不過子午我早就不是學生了,工作已經好幾年了,現在我可是帶薪休假,看不出來吧?”葉子午得意的模樣讓蘇白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既然是帶薪休假,那怎麼天天膩在這兒不去外面玩一玩?”沒繼續問葉子午的工作,蘇白準確的拿捏著講話的分寸。
  
  “外面有什麼好玩的,我覺得和蘇老師你聊天感覺特別好,不過你最近真的瘦了挺多了,以前的肚子看起來像八個月,現在頂多也就是五個月吧。”眨眨眼睛,葉子午淘氣的伸手就要去碰蘇白的肚子。
  
  “去去去,別鬧,你小子才懷孕了。”蘇白連忙避開。
  
  “蘇老師,為了慶祝你減肥成功一半我請你吃飯吧!”葉子午眨著一雙淺褐色的大眼睛。
  
  蘇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你是想讓我的減肥大計毀於一旦啊?”天知道他平日裡為了阻擋這具身體對肉的渴望費了多大力氣,這個臭小子還想約他吃飯。
  
  最後,蘇白實在經不住葉子午死纏爛打的磨人功夫舉手投降了,蘇爺以前還是蘇爺的時候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有誰敢頂撞一句的?從沒遭遇過被人死纏爛打的蘇爺,這次算是栽在葉子午手裡了。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說葉子午是“微笑天使”薩摩耶,那麼陳哥就是哈士奇!哈哈……




6

6、狹路相逢 ...


  第六章
  
  蘇爺以前也來過A城,對於明軒這處在A城排的上前幾名的奢華西餐廳也略有耳聞,只是對於常年定居歐洲的蘇爺來說,他難得回中國一次肯定更願意去一些中餐館吃些地道的中餐。葉子午終究是個在國外長大的貴族小孩兒,請客吃飯自然也就挑了他喜歡的地方,且與分量足的中餐相比,法國菜的精緻小巧也挺適合減肥中的蘇爺。
  
  傍晚的A城來不及等到夜色降臨時就已是一片華燈初上,一輛白色的跑車停靠在明軒樓下,門口衣著整潔的侍應生大步上前幫忙拉開車門,駕駛位上的男子率先跑了出來,目測一米八以上的個頭,穿在身上的衣服看不出牌子來,卻與男子十分相稱,細碎的深棕色短發下是一張混血兒特有的深刻臉孔,這是一個十分俊朗而透著一身貴氣的青年。
  
  侍應生們每天都要接待許多權貴人物,其中也不乏開車囂張跑車穿著華貴的富二代,儘管如此,見慣了俊男美女的他們也不禁暗暗吃驚,今天莫非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前不久才接待了一位讓人心生畏懼的英俊男人,現在又來了一位散髮陽光氣息的貴族青年。
  
  只是當侍應生們目睹那位長相與身材都頗佳的貴族青年親自將副駕駛位上的男人迎接出來時,他們可是費了極大力氣才保持住臉上的淡然微笑,本以為與貴族青年一同出現的應該是位身材火辣的美女,哪裡曉得竟是一個身材發福的男人。
  
  還沒來得及消化內心的驚詫,某個侍應生不小心抬頭與那白衣發福男人不小心對上,那橫掃過來的淡漠眼神驀地讓侍應生慌不迭的低下了頭,心臟仿佛被人用冰渣子狠狠揉過一樣,疼的他發顫。
  
  明明是個外表看起來和善的大叔,那一瞬間打量的眼神卻比先才那位神態慵懶的英俊男人還要可怕。
  
  來人正是葉子午和蘇白,瞥見那侍應生眼裡掩飾不住的驚恐,蘇白淡漠的嗤笑一聲隨著葉子午一同踏進了明軒。
  
  兩人隨著侍應生到了葉子午提前預定好的位子上坐好,蘇白甩手將點菜的事交給了葉子午,葉子午欣然接受不推脫的爽快性格頗得蘇爺喜歡,蘇爺趁此機會略微打量了眼明軒的內部裝修,雖然是個法國餐廳但餐廳整體卻是現代簡約時尚的黑白格調,不像蘇白想象中那種宛如暮色般的奢華沉重,清閒簡約的風格倒也讓人喜歡。
  
  葉子午預定的位子不用旁人明說蘇白也知道是極少的,靠窗可欣賞A城的夜色景觀,遠處的燈火與近處的水岸相得益彰,隱約間倒有幾分意境的味道來,桌子和旁邊的幾桌都離的比較遠,更為安靜,也更為私人。
  
  在蘇爺四處打量的時候,葉子午早已經把菜點好了,此刻正靜靜的望著坐在他對面的蘇白,蘇白背倚靠在椅背上,雙手十指交叉的姿勢在胸前,暖色的燈光從旁邊打散下來溫柔了男人的半邊臉頰,半個月的減肥初見成效,原本隱匿在橫肉間的五官已隱約可見其本來的面貌,蘇白的五花肉大多堆積在腰腹上,臉上倒也不是特別多,如今這般看起來臉圓潤圓潤的,配著個小小的雙下巴,竟有股熊貓般憨態可掬的味道來。
  
  葉子午很想伸手捏捏蘇白肉肉的臉,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蘇白那會兒還在習慣性的回憶往事,突然就感覺臉頰微痛,回過神時就看到葉子午一臉笑嘻嘻的望著他。
  
  “蘇老師你就別減了,我覺得你這樣也挺可愛的。”
  
  可愛……
  
  蘇爺的某根神經被人硬生生的扯斷了,他仿佛聽到了耳邊琴弦斷裂般的清脆聲響,活了四十多年,諸如“殘忍、無情、冷酷”等等的形容詞他聽得多了,現在還是頭一次有人將“可愛”兩個字用在了他身上。
  
  蘇爺忍不住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帶了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寵溺,這孩子真的是讓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鐵血修羅”葉子午嗎,有時候真是可愛的過分了。
  
  “蘇老師,那邊有個人一直往我們這邊看,是你認識的人嗎?”偏了偏腦袋,葉子午朝蘇白右後方的位置看了眼。
  
  隱約可見骨節的修-長手指挑起酒杯,蘇白小小抿了一口,是帶著乾果味道的紅酒,狀似隨意的道:“有些眼熟,可能是大學裡的某個學生吧。”
  
  葉子午眨眨眼睛,源於母親的睫毛過分的長而翹,燈光下印出一片斂於深處的陰影來:“他朝我們過來了。”
  
  ……
  
  ……
  
  “蘇老師,沒想到你也會來明軒吃飯,這位是你朋友?”一雙■亮的名牌皮鞋穩穩在桌旁站定,從皮鞋到手錶,來人身上的每一樣東西無不是常人難以擁有的奢侈品,那張揚略顯囂張的臭屁模樣在蘇白眼裡像極了一隻吉娃娃。
  
  不必仔細去看來人的模樣,蘇墨這具身體在聽到這人聲音的時候微微發痛的心臟,已經明了的告訴了蘇爺這人曾經讓蘇墨絕望的跳海自殺。
  
  輕輕抿了口紅酒,蘇白隨意且淡然的瞥了眼一旁高挑的青年,他在蘇墨的電腦裡曾經看到過劉雲生的照片,那曾被蘇墨珍視的相冊裡滿滿的都是劉雲生,卻沒有一張屬於蘇墨與劉雲生的合照。
  
  劉雲生家境極好,模樣也出挑,只不過比起蘇白對面坐著的某位葉姓青年來講就遜色多了,人和人的差距,往往比較起來更為鮮明。
  
  “子午,這位是我在學校裡的一個學生,劉雲生。”蘇白悠閒坐在座椅上的姿態略微讓劉雲生有些不滿,聽了蘇白的話以後他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子午?真是親昵的稱呼。
  
  從蘇奕揚那裡劉雲生已經知道了蘇墨跳海自殺的事,玩歸玩,鬧出人命來可就不好了,後來聽說蘇墨又醒過來了,劉雲生暗暗松了口氣倒是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裡遇見蘇墨,而且是以現在這種情況。
  
  開朗的葉子午大方的和劉雲生打了招呼,劉雲生冷笑一聲沒回應,一雙眼睛只是盯著悠然品酒的蘇白。
  
  從蘇白和葉子午一同進來時劉雲生就已經注意到這兩個人了,劉雲生早已經盯著蘇白看了好一會兒,從前劉雲生也帶著蘇墨到過高級餐廳吃飯,那時候劉雲生只是想看蘇墨出洋相,而蘇墨在高級餐廳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也讓劉雲生覺得十分好玩。
  
  可剛剛,從踏進明軒開始,蘇白所表現出來的一舉一動都透著難以言喻的優雅流暢,明明是同一個人,卻在恍惚間帶給劉雲生一種異樣的陌生,心底某處被人狠狠撥動了一下一樣心悸難言。
  
  “蘇墨,你又在玩什麼花招?”雙手撐在餐桌上,劉雲生盯著不曾看他一眼的男人,胸口有團悶火燃燒的厲害,他壓低了聲音,冷哼道,“就因為我曾經那麼對你,你現在就擺出這副大家不認識的樣子來,不錯啊,都是從哪裡學來的?你向來不是挺節儉的嘛,居然捨得花錢跑明軒來。”
  
  “劉雲生同學,我想你一定是什麼地方弄錯了,心情不好的話可以去找心理醫生,隨便說一些老師聽不懂的話,老師也不能幫你解決什麼問題。”蘇白看也不看劉雲生一眼,劉雲生的出現很好的讓他胃口大減,真是件好事。
  
  “呵呵,蘇墨你是海水喝太多腦袋壞了?還學會回嘴了,只是這種時候才裝出一副老師的樣子來你不覺得太可笑了?”劉雲生低啞著聲音離蘇白越來越近,蘇白正想著要不要乾脆揍劉雲生一拳的時候,葉子午不知何時已經伸出手拉住了劉雲生的臂膀。
  
  看似極為無害的一個動作,卻讓劉雲生在瞬間白了一張臉,劉雲生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是瞪著葉子午,但很快他連瞪的勇氣都沒有了。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正在和蘇老師吃飯,請不要來打擾老師好嗎?”葉子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漂亮的臉蛋上是不變的溫和笑容,他往前一站擋在了蘇白面前,這個位置正對著劉雲生又使蘇白看不到葉子午的表情。
  
  儘管是笑著的,那雙淺褐色的眼瞳裡卻冰冷的傷人。
  
  劉雲生心底一寒,手臂疼的快要斷掉了一樣,他咬了咬牙最終卻沒有一點力氣,更沒有一點勇氣再說一個字,最後被葉子午放開時連蘇白一眼都看不到,悻悻逃離,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
  
  經這麼一鬧,蘇白的紅酒喝完了,胃口也沒了,葉子午沒有多說什麼,就是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一言不吭的聳拉著腦袋,直到蘇白說下次讓葉子午補上這餐飯的時候,葉子午才又笑嘻嘻起來。
  
  兩個人準備回去,蘇白走了幾步感覺到葉子午突然朝餐廳某個地方盯了一眼,蘇爺順著葉子午的視線斜睨過去,明軒最為昏暗的一個角落裡一個男人斜靠著,食指與中指間夾了根燃著星火的雪茄,慵懶的,英俊的,危險的如同一隻伺機捕獵的黑豹。
  
  略微一眯眼,蘇爺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卻沒來得及去注視前方,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迎面走來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後台抽搐了,還好找編輯幫忙弄好了……

單身待解救的俺就不祝各位情人節快樂了。。。




7

7、第 7 章 ...


  第七章
  
  蘇白不是一個會逃避現實的人,他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的,且在這種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碰到陳淵。
  
  “不好意思。”明知道自己已經變了個人,蘇白還是下意識的低頭避開陳淵投射過來的視線,冰冷而淡漠的視線。
  
  被蘇白撞到的人這麼巧的就是陳淵,陳淵眯了眯眼睛瞥了眼側身低下頭的蘇白,他的視線很快就被另外一個人吸引了過去,趁著這個空檔,蘇白二話不說的就離開了明軒,葉子午和陳淵對視一眼,隨後就追著蘇白出去了。
  
  一身黑衣的陳淵筆挺的站在原地,他本來就是個外形出挑的男人,天生的冷硬氣質在柔和的陽光下也透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明軒裡偶爾有人偷偷看陳淵一眼,陳淵的視線卻始終追隨著那個微胖的身影,眼底深處飛快的掠過一絲疑惑。
  
  直至蘇白和葉子午的身影徹底消失,陳淵又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轉身走到了明軒最為昏暗的一處餐桌,直挺挺的坐在了唐梟對面,戴著白手套的雙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餐廳的適應生,只是在陳淵身上,那雙刺眼的白手套莫名的讓旁人感到恐慌。
  
  唐梟漫不經心的吐了口白煙:“葉子午一定很失望,千里迢迢的追著你跑到中國來,結果沒想到你這次是來做正經生意了。”
  
  “他不是衝著我來的。”聲音依舊冷硬,陳淵的面孔在陰影裡顯得更為深刻。
  
  唐梟笑了笑:“那他一定失望透了,不過看他現在還有心情和人吃飯,大概也沒失望到哪裡去,可惜了,我一直以為他和他幹爹一樣是個痴情種,看來也不過如此。”
  
  話語一頓,唐梟的視線透過裊娜的雪茄白煙落在有些心不在焉的陳淵身上,頗為感嘆的說道:“這個冷漠又浮華的世界裡啊,還能指望誰有真心的?隨口許諾的人太多了,騙子太多了,自私的人太多了,陳總,有時候我真是羡慕你,能全心全意的去愛一個人,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陳淵淡淡看了眼唐梟,對唐梟話裡透露出的意思他不置可否,陳淵並不打算掩蓋自己對蘇爺的狂熱,這種對於內心渴望的壓抑也僅僅存在於他還沒有奪權之前而已,奪權之後,他是那麼小心而珍重的捧著那個神一般的男人。
  
  蘇白出事後陳淵並沒有找到蘇白的屍體,陳淵固執的認為蘇爺只是被善妒的上帝接走了,上天一定是嫉妒極了那男人,才會在萬丈高空中奪走了他的神。
  
  這個世界裡,只有一個蘇爺,陳淵只允許存在一個蘇爺。
  
  胸口微微發脹,如果說先才遇見劉雲生心臟微痛的感覺是來自於蘇墨的身體本能,那麼遇到陳淵後的酸澀就是真正屬於蘇白自己的情感了,畢竟曾經的蘇爺對陳淵賦予了極大的期望,那人也是他親手教導了十多年的孩子,他們之間的關係類似父子,類似師徒。
  
  或許,更類似主僕。
  
  葉子午追上來後並沒有多問什麼,他開車將蘇白送了回去,一路上蘇白只是望著窗外的夜景出神,葉子午就算再聰明也不會將蘇白此刻的沉默與陳淵聯繫起來,頂多也就是以為和劉雲生有關罷了。
  
  回到家裡,蘇白一手拎了瓶威士忌,一手拿著酒杯到了房間浴室,泡在熱水裡放鬆著四肢,一邊倒了酒細細飲著,浴室裡昏黃的燈光打在盛滿酒液的酒杯裡,閃著深沉而迷醉的色彩,酒液落在空空的胃裡,泛起淡淡的辛辣。
  
  突然間,男人一揮手將酒瓶打翻在了浴池裡,嘩啦一聲人從浴池裡站了起來,蘇爺胡亂伸手在蒙了層白霧的鏡面上抹出一片明晰,望著鏡子裡日漸瘦下來的自己,慢慢的,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為什麼要活過來呢?”手指一點一點觸碰在鏡面上勾勒著鏡子裡男人的輪廓,鏡中男人臉上的笑容也隨之一點一點的沾染了幾分迷茫的味道,直至最後只剩下無奈的苦澀。
  
  如果說曾經的蘇爺是作為蘇家掌權者活著的,那麼現在身為蘇墨的他又該以什麼樣的姿態活下去呢?
  
  隨心所的,活下去。
  
  ……
  
  ……
  
  那晚在明軒裡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個夢一樣,一覺醒來就能夠忘記十之八九,蘇白還在每天繼續著他魔鬼似的自我訓練,其間葉子午也和往常一樣沒事兒就跑來陪著蘇爺鍛煉身體,如果說在最開始蘇爺還挺高興有個人能陪在他身邊一起鍛煉的話,到了後期蘇爺就巴不得葉子午滾遠一點。
  
  蘇墨的身體已經漸漸適應了高強度的鍛煉,只是在葉子午面前蘇白依然恪守著“自己是個普通老百姓”的準則,勉為其難的維持著最開始的訓練強度,可惜葉子午不知道蘇爺心裡的想法,每天還高高興興的跑來陪練,蘇爺有時候真不明白,葉子午這麼一個年輕人不去外面玩天天跑他這兒來幹嘛。
  
  既然沒有辦法提高訓練強度,蘇爺也不能甘於現狀,想到葉子午的特殊身份,蘇爺“偶然間”在和葉子午跑步的時候聊起最近A城又有幾起搶劫案,感嘆幾聲世道混亂,再“不經意”的透露出幾分想要學習擒拿之類防身功夫的意思,結果隔天的時候,葉子午就樂呵呵的開始教蘇爺幾手最快捷有力的防身功夫。
  
  蘇爺醉翁之意不在酒,事實上他的防身擊打功夫並不會比葉子午弱,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絕招,蘇爺雖然不至於想著法子的偷學葉子午的絕招,卻十分有興趣觀摩一個背景複雜的國際刑警都有些什麼招。
  
  將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或許有一天身為蘇墨的蘇爺也會和葉子午對上,若是碰巧大家彼此身上都沒有槍支武器只能肉搏的時候,那現在蘇白所看到的,學習的一切都能加大他的勝算。
  
  蘇白並不希望有一天他會和葉子午對上,但是他也沒有忘記當他還是蘇爺的時候,葉子午這個傢伙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和他作對,從某方面來講他們是敵人,能和敵人離這麼近,如此親密的觀察敵人不為人知的一面,蘇爺一邊享受著這種類似偷窺的快感,一邊暗暗覺得自己真是惡趣味透了。
  
  若是拋開某些陳年舊仇來看,他們其實也是能夠做朋友的。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半個月,在蘇爺即將邁入大學重新登上講台成為人民教師的時候,葉子午的帶薪假期也到頭了。
  
  這天,葉子午是來向蘇爺道別的,春燕做了一桌的菜算是送行,三個人在餐桌上相談甚歡,刻苦減肥的蘇爺也難得多吃了兩口菜。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到了傍晚時分,春燕和蘇爺站在落陽山的山道上送別葉子午。
  
  一個月以來蘇爺幾乎每天都能看到葉子午,他不知道這小夥子為什麼會天天跑他這裡來,只是想到葉子午在自己面前放鬆自然的神態表情,蘇爺忽然明白了什麼,從前的他身居高位被名為“身份與地位”的鎖鏈束縛著,於葉子午而言何嘗不是呢?
  
  蘇爺曾經也向一個人敞露過內心,那是一種全身心的解脫,是一種自由,是一種自我的救贖。葉子午擁有財富,擁有權力,而這一切也成了他的牢籠,他們永遠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樣輕鬆的活著,永遠不可能向他人敞露內心,他們是金字塔尖的孤獨,註定踩在他人的屍骨上活著。
  
  大部分人都會感覺到疲憊,蘇爺曾經這樣認為過,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他仔細思考過,其實他並沒有厭倦那種孤傲的生活。
  
  你可以偶爾找個人閒聊一下,丟掉平日的面具露出幾分脆弱,幾分傷感,甚至幾分委屈,但回過頭時依然記得自己是誰。
  
  “蘇墨。”離別的時候,葉子午突然鬆開手裡的旅行包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蘇爺,頭一次的沒有稱呼蘇白為“蘇老師”。
  
  蘇爺回抱住男子,輕輕拍了拍葉子午的脊背,僅僅是出於長輩對晚輩的一種關愛。
  
  最後還是葉子午先一步分開了彼此的擁抱,他看起來有一些不捨,但這種微妙的情緒被他很好的掩蓋在了眼底深處,葉子午如同往日一樣笑得燦爛。
  
  “蘇老師,我還會回來找你的。”
  
  “當然,你還欠我一頓飯。”蘇爺笑著說道。
  
  男人和男人之間總是不太適合纏綿的分別,與其磨磨唧唧的不如乾脆一些,葉子午離開了,離開並不意味著不會再見。
  
  春燕也適時的提醒蘇爺一個月的長假到了,過兩天就要去大學裡報道教課,蘇白考慮了一會兒,覺得去體驗一把人民教師的感覺應該不錯,兩天之後的周一早上,蘇爺極為不順手的開著蘇墨那輛大概是某個國產品牌的小車子來到了B大,正式開始了他的教師生涯。
  




8

8、第 8 章 ...


  第八章
  
  蘇爺曾經考慮過早上跑步去學校,不過A城市區糟糕的空氣讓他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當蘇爺開著車順利進到B大之後,蘇爺頭一件事不是忙著去欣賞美麗校園,也不是對著一堆象牙塔學生感嘆他曾經年少時的風華,而是深深的下定主意要把這該死的破車給換了。
  
  順便一提,經過一個月每天節食加瘋狂鍛煉的成果,蘇爺此刻的體型雖然還不能和諸如葉子午那樣的年輕人相提並論,但至少看上去已經不是一個發脹的白饅頭了,換了一身較為合適且價格不菲的衣服後,蘇爺走在校園裡也是一個能讓人回頭看兩眼的人物。
  
  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這句話說的一點都不錯。
  
  蘇爺減肥初見成效之後,葉子午在離開前拎了一堆衣服給蘇白,葉子午良好的背景註定他挑選的衣服也是不錯的,蘇爺欣然接受。
  
  回到學校裡,蘇爺先是去蘇墨所在的院裡報道,辦了些常規化的手續又被院書記給叫了去客套了幾句,大意是有些學生家裡背景複雜,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沒必要跟他們對著乾,萬事想開一些。
  
  蘇白隨意應付了幾句,院書記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讓蘇白如果有事的話記得跟院裡的領導講,蘇白道謝後就離開了,他手裡已經有了一份全新的課程表,蘇墨之前還在大學裡開過全校性選修課,出了事之後選修課就停了,現在他手裡的課並不多,一個星期就兩節課。
  
  在蘇白久遠的記憶裡,他的學校歲月過的還算不錯,家裡權勢滔天,蘇爺打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學校裡被人捧著伺候著的爺兒,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大學。大學裡真正能學到的東西並不多,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一類人而言去學校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學習,而是社交。
  
  當年蘇白還沒成為蘇爺,他也有過年少時的火熱青春歲月,他們可以在人前扮演著人人艷羡的舉止優雅的貴族子弟,也可以在黑暗的某個角落鬥毆打架甚至彈藥火拼,那些激情燃燒的歲月雖然已過去許久,但每每回味時沉寂的血液也會隨之變得火熱躍動。
  
  右手搭在左手手腕脈搏上,蘇白在上課鈴聲響之前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帶著課本,蘇爺走進了教室。
  
  與蘇墨有關的傳聞已經過去個把月了,蘇墨所教授的班級同學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蘇墨之前突然離開的原因是什麼,僅僅是單純的以為蘇墨是因為那些不堪的傳聞才請假離開,對於蘇墨的印象,大部分人還停留在“和藹的土胖子”這個面上。
  
  於是乎,當蘇爺穿著簡潔合適和“土”字完全搭不上邊的衣服走進教室的時候,幾乎一半以上的學生都沒能立刻把這個身形微胖的男人和蘇墨這人聯繫起來。
  
  “你們之前課上到哪兒了?”徑自往講桌後的椅上一坐,蘇爺低頭翻著手裡的課本,聲音略顯冷清。
  
  “代課老師已經把考試要學的部分講完了,再過三個星期是期末考。”坐在前排看起來有些書呆子模樣的班長回答道。
  
  “哦,是嗎?”蘇爺語氣裡是藏不住的一樂,講課還真不是蘇爺擅長的,他倒是可以教一教這些孩子將來在商場上如何遇佛殺佛,遇魔殺魔,或者是你如果想以後走殺手路線,蘇爺自認為他也是能成為一個不錯的老師。
  
  課堂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已經有人漸漸發現此刻坐在講桌後的男人就是蘇老師了,只是才兩個月不見蘇老師給他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本來還想上前恭喜蘇老師回來並安慰蘇老師一番的諸位同學們,此刻被某種說不出的威壓壓在脊背上,心情莫名緊張。
  
  “自習。”
  
  丟下兩個字,蘇白沒再去管底下那班學生,掏出手機打開了股票交易界面,颶風娛樂的股價在前段時間因為一些公司負面新聞而大跌了下來,大跌之後在最近一段時間內都盤旋在一個區間內,兩天陽線一天陰線的走勢,如此反覆形成一個底部平台,不得不說陳淵他們的保密功夫十分到家,到目前為止市面上還沒有一點關於颶風重組的消息。
  
  蘇白點擊屏幕幾下操作炒股軟件吃進一些貨,這幾天颶風的股價雖然一直呈現底部徘徊,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其成交量比往年有所放大,底部建倉,莊家吸貨,如果他猜測的不錯,過幾天颶風就會股價大跌來一個底部清洗,緊接著頂多再過一個月颶風高層就會開始透露重組消息,到時候颶風這隻股票只怕會來上幾個漲停板,盲目追漲的散戶又會死掉一片。
  
  選擇操作颶風這隻股票蘇爺的目的不在於賺錢,他只是想看一看陳淵能做出些什麼來,比起股票來,期貨期權才是真正能讓人一夜暴富或者一夜傾家蕩產,又讓人一沾上就很難戒掉的電子海洛因。
  
  掃了眼最近不甚明朗的期權交易,蘇爺最終還是選擇交易較為穩妥的國債逆回購,做了100手204003,他可沒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天天去盯盤。
  
  等蘇爺操作完資金又把上班時在路邊買的各類財經國際新聞看完之後,剛好也就下課了。
  
  東西收拾好,今天已經沒課的蘇爺不打算回家,準備參觀參觀學校,再去B大的圖書館裡坐一個下午喝茶看書,勞逸結合乃養生之道。
  
  “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學校了。”雙手插在褲包裡,劉雲生站在了講台邊。
  
  下課鈴一響學生就都飛也似的跑出去了,一個個都像是逃出地獄一樣,等蘇爺慢悠悠的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時教室裡基本沒什麼人了,而劉雲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他面前,蘇白今天上班的班級並不是劉雲生所在的。
  
  蘇白淡淡瞥了眼劉雲生,拿著課本朝教室門口走去,他打賭劉雲生不敢在學校裡對他動手,劉雲生要是敢動手,蘇爺不介意拿這人練拳。
  
  “你的那個護花使者哪兒去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樣,被別人玩了都不知道,沒一點自知之明。”劉雲生諷刺的聲音在後面響起,蘇爺淡漠一笑沒去理會。
  
  劉雲生就跟丟了玩具的頑劣孩子一樣叫嚷個不停,對付這種企圖吸引他注意力的人,漠視是最好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總有這種犯賤的人呢?在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才來後悔,而曾經造成的傷害早已如傷疤一樣不可抹滅。
  
  胸口忽的一陣酸澀,仿佛是勾起了蘇墨這具身體對於曾經種種傷害的慘淡回憶,曾經是劉雲生不停的漠視蘇墨,現在呢,就由他來代蘇墨懲罰一下劉雲生好了,比起身體上的痛楚,心靈上的痛楚更為深刻。
  
  減肥固然必須,養胃也是極其重要的,離開教學樓後蘇爺去喝了碗白粥。
  
  B大是個學術氣息濃重的校園,林蔭道兩旁的樹木腰圍頗粗,繁密的樹枝交纏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遮陽屏障,暖風中飄零的片片落葉無聲中訴說著這座校園的悠久歷史,置身其間,從樹葉縫隙間斜射的點點暖光輕輕落在人的肩發上,如此寧靜而祥和。
  
  蘇白靜靜站在一棵樹下,被蠱惑著閉上了雙眼,他的耳邊仿佛響起了一曲自遠方輕悠悠飄來的《霸王別姬》,那人穿了月白的長衫,一把摺扇在指間展開,一個淡淡的轉身,如煙如霧的容顏在摺扇扮演下宛如暈開了的水墨畫,輕悠悠的,那雙望向他的明眸裡蕩起絲絲愁緒,濃得化不開。
  
  那時的林凡,真是美好。
  
  那時的他,總喜歡靜靜的望著那人在一片陽光斑斕的樹蔭下輕聲吟唱,心中一片寧靜。
  
  自從脫離了熱情奔騰的年歲後蘇爺就有了這樣一個喜歡沉浸自己美好世界裡的喜好,而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有人在他鉤織美好夢畫的時候突然有人來打擾,老人家難得有一個自娛的喜好,偏生有人來打擾。
  
  “呵呵。”
  
  一聲低低的嗤笑,聲音不是很大,卻因離的太近而讓蘇爺頓時警醒的睜開了眼睛,驀地,一個過於靠近他的男人突然闖進了他的視野裡,蘇白本能的穩住了自己的身體而不是朝後退卻,他蘇爺的人生字典裡還沒有“後退”這個詞。
  
  這是一個有著一雙野獸般凶殘眼瞳且極為英俊的男人,稜角分明的臉上每一個地方都是在風霜下刀鑿出來的,野性,沉斂,性-感,他一身上層人的衣著打扮與這校園是那麼的格格不入而又莫名吸引人,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黑豹,靜靜眯著眼睛等待獵物的上鉤,而他會在瞬間伸出鋒利的爪牙將其撕碎。
  
  這樣的人,無論對於男人還是女人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蘇爺唯一從唐梟身上看到的只有兩個字——危險。
  




9

9、第 9 章 ...


  第九章
  
  蘇爺記得這個男人,半個多月前在明軒與葉子午吃飯時曾經有過一面之緣,不,準確說起來蘇爺當時只是“不經意”的瞥了眼這個男人,雖是極為短暫的一瞥,這個男人的深刻五官與危險氣息已足夠讓蘇爺將其牢牢記住。
  
  蘇爺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當時陳淵去到明軒一定是和這個男人吃飯,陳淵在中國的合作者極有可能就是此刻莫名其妙出現在他面前的危險分子,而此時,這個渾身充滿了危險氣息,華麗外表下包裹著叢林野獸味道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望著他。
  
  “還記得我嗎?我們在明軒見過,看起來你是B大的老師。”唐梟看似不經意的掃了眼蘇白,這種不經意的眼神在蘇爺看來帶著某種“盯上你了”的味道。
  
  “你瘦了不少。”稍顯冷硬的脣角微揚,唐梟雙手插在褲包裡的姿勢並不會讓人覺得有多麼優雅紳士,倒是有一種玩世不恭又任性而為的感覺,路上經過的學生不多,但每一個人的視線都會情不自禁的在這男人身上停留許久。
  
  蘇爺想,他絕對沒有在嫉妒。
  
  蘇白先是裝出一副疑惑且思考的樣子,隨後又恍然大悟的望著唐梟,在看到對方眼裡露出的濃重笑意之後,笑得雲淡風輕:“噢……不好意思,當時離開的比較匆忙,我沒有注意到你。”這絕對是說謊,蘇爺的回答也絕對不是唐梟意料中的。
  
  果不其然,唐梟帶笑的眼神瞬間一凝,只是又很快的融化開來,這男人的眼瞳極黑,儘管此時陽光燦爛,卻一分光明都融不進去。
  
  “那我們現在算正式認識了,唐梟。”唐梟伸出右手,落落大方。
  
  蘇爺盯了那手一秒,這是一隻漂亮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若是彈起鋼琴來一定很漂亮。
  
  “蘇墨,很高興認識你。”蘇爺有一些小小的潔癖,他不喜歡和人握手,唐梟的手極有力度又不會讓人覺得難受。
  
  蘇爺收回了手,剛剛的一握,他發現唐梟的食指第一關節和虎口位置有層繭子,這是一個慣用槍支的男人,莫名的,蘇爺感覺自己的脈搏又開始有了加速的徵兆,唐梟的掌心溫度極高,像一把乾燥的火點燃了他的血液。
  
  “蘇老師今天還有課嗎?”從唐梟嘴裡聽到“老師”兩個字總有股諷刺的味道。
  
  “唐先生這樣的人,不知道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蘇白搖了搖頭,他有些掙扎不定,唐梟這個男人直覺上讓他感到危險,卻又危險的讓他想要探究一番,如果是沒死之前的蘇爺,他一定會盡量與這個男人保持相應的距離。
  
  “哦?聽起來你認為我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蘇老師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呢?”唐梟用指腹輕輕摩擦這脣瓣,他突然有些犯煙癮了。
  
  你是個危險的人,蘇爺當然不會直白的說出來,他盡量裝出為人師表溫和的一面:“像唐先生這樣的人……”
  
  “蘇墨!”
  
  從身後傳來的帶著慍怒的聲音一下子打斷了蘇白的話,蘇爺回頭看了一眼,劉雲生站在遠處正盯著他們,年輕的俊臉板成了塊冰,身邊圍繞著幾個看起來同是富家子弟的男男女女。
  
  “你剛剛問我為什麼會來學校裡?”唐梟仍然是一副慵懶的模樣。
  
  蘇爺等著唐梟說下去,唐梟一抿冷硬的脣線,猝不及防突然上前一步湊在他的耳邊:“聽說你今天回學校,蘇老師,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太過貼近的距離讓蘇白微微皺眉,在蘇白感到厭惡之前唐梟迅速的退了回去,他們之間的距離又恢復到安全的範圍。
  
  “快到中午了,我能有與你共進餐的榮幸嗎?”
  
  “為什麼不是晚餐?”蘇白能感覺到身後劉雲生直勾勾刺在他背上的視線,桀驁不馴又愚蠢的像頭初生牛犢,大步朝著他們走過來。
  
  “聽說你在減肥,我不想破壞你的計劃。”唐梟側過身,一輛亞光黑的高級跑車緩緩停靠在路邊,駕駛位上一個戴著白手套的年輕男子走了下來恭敬的向唐梟雙手奉上車鑰匙,訓練有素的模樣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神秘不可觸摸的金字塔頂尖貴族。
  
  “天啊,是阿斯頓馬丁One-77!全中國只有5輛,價值4700萬!”劉雲生身邊的一個富家小姐就像看到了一屋子名牌鞋一樣尖叫了起來,在有錢人的世界裡也有分著階層,4700萬可能已經足夠一個家庭培養出一個放蕩不羈,自以為是的富二代,而在某些真正的權貴眼裡,這也僅僅是一輛跑車而已。
  
  蘇爺曾經也有一輛這樣的跑車,蘇家和英國Prodrive(全球最大的獨立賽車和車輛技術服務廠商之一,總部位於英國)有生意上的合作,得益於此,蘇爺藉著關係得到了一輛全球限量77輛的阿斯頓馬丁One-77,這世界的男人中可能有人不愛女人,卻沒有一個男人不愛跑車。
  
  唐梟眯著眼睛笑了笑,把這輛昂貴跑車的車鑰匙遞到了蘇白面前。
  
  “沒有一個男人拒絕的了。”蘇白苦笑,尤其是對於一個早上剛剛開著破車到學校裡的男人。
  
  蘇爺不客氣的接過車鑰匙走了過去,唐梟直接打開副駕駛位坐了進去。
  
  車窗外,飛揚跋扈的校園富二代們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個個奄奄的站在路邊,在B大這個圈子裡他們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只是這個世界以外還有個A城,A城以外還有個中國,中國以外還有個地球。
  
  在這個世界面前,他們的身影越來越渺小,仔細一看,其實也不過是幾個幸運的精-子。
  
  當蘇爺駕駛著跑車從劉雲生等人面前開過去的時候,他的腦海里突然躍出一幅畫面。
  
  曾經的某個時刻也是在這裡,一個名為蘇墨的大白胖子老師站在路邊,眼睜睜的望著從前對他說“老師,我喜歡你”的年輕男子帶著辣妹,開著敞篷跑車,囂張而又狠心的絕塵而去,蘇墨只是一直望著,劉雲生雖然說喜歡他,但是一次都沒有開車載過他。
  
  蘇墨,你真是一個可憐的傻瓜。
  
  蘇爺淡淡的笑了,為這具身體裡殘留著的記憶,為一個單純的男人。
  
  ……
  
  ……
  
  倘若說“明軒”是浮於A城繁華之內的西式優雅簡約,那麼“寒舍”就是一名大隱隱於市的雅客,高樓林立的鋼筋混凝土下,總有這樣一處能讓人休憩片刻,遠離塵囂,宛若桃花源一般的地方。
  
  這天底下越是有錢越是自認為有格調的人就越是喜歡寒舍這樣的地方,但蘇爺想,不管有錢沒錢,寒舍這地方還是讓人喜歡的。
  
  寒舍的外表極不起眼,小小的紅木門已經有些鏽跡斑駁的陳舊感,不像其他餐廳一樣會在外面懸掛碩大的讓你無法忽視的招牌,寒舍的屋外連一個掌心大的牌子都沒有。寒舍是上個世紀遺留下來的餐廳,本是當年清朝一個官員用以招待貴客的私人庭院,後來戰亂好在寒舍基本完好的保存了下來,如今寒舍已經對外開放,可若是沒有熟人帶著,誰又知道這扇小門內是怎樣的湖光美色。
  
  再次踏進寒舍不起眼的小紅木門,蘇爺心中一陣感嘆,真沒想到唐梟會帶他到這裡吃飯,他從前來A城的時候曾不經意的提起想吃一吃正宗地道的浙江菜,後來陳淵便帶著他來了這裡。
  
  寒舍內一進門就可見一個人工湖,在寸土寸金的A市可謂極其稀有,再往裡走,你還能發現更多特殊的地方,例如寒舍雖然占地面積不小,可餐桌總共加起來也不過不到三十桌,服務員男的都身著青色唐裝,女子皆是旗袍。
  
  唐梟顯然是這裡的老顧客了,身著旗袍的女子身姿婀娜的走在一旁帶路,蘇爺和唐梟用餐的地方是湖心的一個亭子裡,湖中總共建有七個亭子,其中六個亭子在稍微偏湖邊的地方,唯有他們所在的醉心亭正處湖心。
  
  “蘇老師有什麼不吃的?”唐梟一身西裝革領,和這古色古香的寒舍竟然沒有太過突兀的感覺,反倒是像個民國時期統治一方的軍閥,雖然換下了一身鐵血軍裝,再儒雅的裝扮都掩蓋不了他身上屠戮的殺氣。
  
  “還好,我只是不吃豬肉。”蘇爺手有些癢癢,這等湖光美景亭下休憩,要是手邊有把潑了水墨的摺扇就更好了,不過沒有摺扇故作風雅,面前的一盅龍井香茶也是不錯的。
  
  “蘇老師信教?”唐梟一邊和蘇白聊著,一邊點著菜,倒是一點都不浪費時間。
  
  蘇爺搖了搖頭,抬起青瓷茶盞囁了一口:“飲食習慣。”
  
  雖說如此,蘇爺心裡暗暗想著,以他現在這具身體來看,只怕是面前一碗香噴噴的東坡肉他都能吃進去一半。
  
  人年紀大了就開始朝著養生路上跑,雖說家世甚好但蘇爺年輕時從不挑嘴,直到後來身體出了些毛病才開始挑剔了起來,還記得那時候蘇爺最喜歡吃的就是香辣重口味的川菜,麻辣鍋是巴不得天天吃,醫生叮囑吃多了傷胃的話也丟到了腦後去。
  
  蘇爺自己偶爾嘴巴饞想吃個麻辣鍋,陳淵就往地上一跪,懇求的說:“蘇爺,傷身。”
  
  想到陳淵,哎……
  
  在被軟禁的那段時間裡,蘇爺時常思考他教育陳淵的過程裡是不是哪裡出了茬子,他明明想把陳淵培養成一個在社交上收放自如,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又八面玲瓏的人物,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陳淵成了一個不喜歡說話的悶葫蘆,蘇爺還特意給陳淵請過心理醫生,結果說是陳淵天生性格如此。
  
  後來那心理醫生被陳淵給一槍斃了,蘇爺見陳淵雖然沒有如他所願的那樣成為八面玲瓏的狐狸,但一個冷面虎的姿態倒也可以,成為什麼樣的性格不重要,能為蘇家,為他效力就成。
  
  陳淵天生就是一個不擅長表達情感的人,就像是勸阻蘇爺吃麻辣鍋,他不會巧舌如簧的告訴蘇爺吃麻辣鍋的危害,只會直挺挺的跪下來求,可陳淵也是聰明的,他知道他跪下來蘇爺雖然會發火,但那麻辣鍋也就沒心情去碰了。
  
  陳淵的聰明有時候讓蘇爺有些惱火了,即使現在也一樣。
  
  唐梟點完了菜,菜上的倒也快,蘇爺掃了一眼,不錯,大部分都是海鮮和白肉,沒有他不吃的豬肉。
  
  “這裡的蟹粉魚翅不錯,蘇老師嘗嘗。”唐梟始終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服務員在銀色支架下點上蠟油火,盛著蟹粉魚翅的白色瓷盤被架在上面慢慢煨著,蘇白吃了一口,軟糯潤滑,鮮甜可口,伴著涼涼湖風,舒緩了全身的神經。
  
  龍井蝦仁、西湖醋魚、冬瓜盅、辣汁茄絲、溜土豆絲……色香味俱全,再有美景相稱,很難不讓人食指大動。
  
  “唐先生,你說你今天是來找我的,我能問一句是有什麼事情嗎?”蘇爺拿起筷子夾了個蝦仁細細嚼著。
  
  “沒有什麼事情,只是想和蘇老師交個朋友。”
  
  “這可是讓我受寵若驚了,像唐先生這樣隨便一個座駕上千萬,吃頓飯能隨便進寒舍的大人物,我一個普通老師真不知道哪裡值得唐先生結交。”蘇爺心裡也在打著鼓,唐梟接近他莫非是和葉子午有關係?
  
  “值得。”唐梟還是一副慵懶的模樣,短短的兩個字擲地有聲,連帶著威壓的氣勢足夠讓普通人就此閉嘴,可惜縱貫黑白兩道的蘇爺早已經見慣了這類煞氣,這兩個字落在蘇爺身上頂多也就是個不痛不癢的感覺。
  
  蘇爺笑了笑,潤了口茶後又夾了點西湖醋魚。
  
  “哦——那唐先生不如講出幾個我值得你結交的地方。”蘇爺的話裡明顯帶了幾分上位者的習氣,只可惜蘇爺早就習慣了自己講話的方式,沒明白過來一個普通的大學老師怎麼敢隨意對著一個權貴講出這種話。
  
  唐梟眼裡的笑意更濃了,蘇奕揚那小狐狸總喜歡在他面前說蘇墨的壞話,葉子午雖然從海里救了蘇墨但之前兩個人完全沒交集,蘇墨不是葉子午的目標,葉子午和蘇墨在一起的理由只能是葉子午覺得蘇墨這人值得交往。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蘇墨和他印象裡的蘇墨完完全全不一樣,這位蘇老師甚至都不記得當初蘇墨落水的那條船上還有一個名為唐梟的人。
  
  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勾起了我的興趣。
  
  




10

10、第 10 章 ...


  第十章
  
  或許是這裡原本就不是屬於他的家,即使換了別墅內所有房間的鎖,即使把蘇墨原本的蠟筆小新床單和大象圖案的可愛四角褲衩給全部塞進了儲物箱裡,過了一個月,挑剔的蘇爺總是覺得別墅裡有什麼地方不順眼。
  
  窗簾顏色他不喜歡,客廳的布局他不喜歡,房間的墻壁顏色他不喜歡,與其勞心勞力的全部裝修一遍不如購買一處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房產,說到底,他固然是以蘇墨的身份存在於這裡,但他的皮囊下卻還是蘇白。
  
  蘇墨的別墅是蘇爺當初一高興給蘇墨的,房產證的名字就是蘇墨,蘇爺既然不打算要這別墅了也沒想著把別墅給空著浪費,找來律師後將別墅慷慨的贈送給了春燕,春燕是蘇爺醒來後一直在旁邊照顧的姑娘,這些蘇爺都記在心裡。
  
  蘇爺當初能在黑白兩道上混的風生水起自有他的一番道理,人在這世間混,最重要的還是良心和道義,蘇墨若是在天有靈應該也會同意他的做法。
  
  只是蘇爺如此慷慨大方的一個舉動卻引來了蘇家其他人的不滿,就在別墅過戶的隔天,蘇爺就見識到了一批不速之客。
  
  老早早的蘇爺就被別墅外一陣喧鬧聲給吵醒了,門鈴響個不停,他拉開窗簾看了下外面是什麼情況,真是熱鬧極了,一堆三姑六婆姨夫姨爹全都是他不認識的人,幾個人還在嚷嚷著,嗓音大的讓蘇爺難以忽略。
  
  “蘇墨,你給我出來!大家看看啊,狼崽子的心,要不是托了我們蘇家的福,那蘇墨能得到這棟別墅嗎?有了蘇老爺每個月給的花錢還不說,現在還想獨吞別墅,有沒有這個道理啊?”
  
  “這別墅可是蘇家的,要給也是給蘇家人,給一個外人!”
  
  “我看這蘇墨當初收留那個小姑娘就沒安好心,說不定兩個人早就私下裡睡一起了。”
  
  頭疼,蘇爺把窗簾重新拉起來,反正別墅的門鎖他早就換了也不怕那些人會闖進來,人在晚年時若是遭遇兒孫爭奪財產總是悲哀的,蘇爺雖然自小受長輩疼愛,但要真正坐到蘇家頭把交椅的位子也是付出過不少。
  
  那些年被遺忘在記憶深處的親友兄弟廝殺至今仍能回想起來,或許是那幾年自己的雙手染了太多親友兄弟的鮮血,直接導致了他後來對於延續自己血脈留下子嗣的淡漠。
  
  蘇爺拿起電話撥打了別墅區保安的電話,吩咐了一遍後就去了浴室,等他出來時別墅外已經十分安靜了,蘇爺倒是有些詫異,在他的認知裡能厚著臉皮跑到這裡要求分錢的人應該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打發走的。
  
  他原計劃是先讓社區保安挫挫那群人的銳氣,自己慢慢洗澡穿衣服消耗那群人的力氣,等蘇爺慢騰騰出去釋放一陣殺氣也就差不多能輕鬆獲勝了。
  
  蘇爺走上了陽台,別墅前面已經一個人影都沒有了,除了一輛啞光黑的阿斯頓馬丁正靜靜停靠在樓下,車窗半開,一圈圈的煙霧從車裡飄了出來,蘇爺仿佛從清晨乾淨的空氣裡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兒。
  
  “水,茶,咖啡,還是你喜歡早上來點酒?”一身白色休閒家居服,蘇白穿著拖鞋拿了個水晶煙灰缸放到坐在沙發上的唐梟面前。
  
  “我看你廚房的桌上有豆漿。”手指間夾了半根香煙,唐梟吐出一口煙霧,隔著朦朧的白煙那個背對著他的男人身影越發模糊了起來。
  
  不一會兒,蘇白就拿了兩杯熱豆漿過來,一杯放到唐梟面前,一杯自己拿在手裡喝了起來,彼此都不用說什麼,蘇爺猜到是唐梟幫他擺平了門外的那些雜事,只是唐梟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就足夠讓蘇爺深思了。
  
  蘇爺自認為蘇墨這人平凡到引不起唐梟的半分興趣,如果說上次吃飯是唐梟在試探他和葉子午的關係,那麼以唐梟這人的性格來看估計早就查清他和葉子午根本只是普通的鄰居而已,他一個“普通人”完全沒有理由讓一位金字塔尖的權貴大清早的親自登門拜訪。
  
  “謝謝。”蘇爺喝了口熱豆漿,沒加糖,入口香醇,脣齒留香,胃裡暖暖的很舒服。
  
  唐梟抬頭看了蘇白一眼,一身家居服的蘇白頭髮還沒有幹透,身上隱隱透著沐浴後淡淡的清香,混合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有種說不出的舒服,蘇白的臉還稍微有些圓潤,這種圓潤掩蓋了蘇爺眼底本質的深沉,變成了一層極佳的掩飾,暖暖的陽光裡,一身白衣的蘇白也給了人一種溫暖的錯覺。
  
  “蘇老師對朋友都是這麼客氣?”唐梟彈了彈煙灰,手輕輕一撫下顎,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在唐梟做來都透著一股性-感的味道,即使是大清早的也在散髮濃重的男性荷爾蒙。
  
  唐梟帶笑的話讓蘇爺一時沒法接下去,他可不覺得他們是朋友。
  
  “落陽山的海邊風景雖然不錯,不過偶爾換換城市風光也挺好,這裡不怎麼適合你,後天我有個樓盤的酒會,那兒的房子不錯,你可以考慮考慮。”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唐梟從容起身,手裡還拿著蘇白熱好的豆漿喝了口,抿脣輕笑,“豆漿不錯。”
  
  蘇白暗暗皺眉,樓盤的酒會和他有什麼關係?聽唐梟的語氣分明是不允許他拒絕,他雖然是想重新買個房子,只是……
  
  “蘇墨,我後天來接你,嗯,你下課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吧?時間正好,回頭見。”也不給蘇白拒絕的時間,唐梟就這麼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走了,順便帶走一杯熱豆漿。
  
  蘇白氣不打一處來,他活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麼強硬的邀請的,可誰讓他現在是蘇墨不是蘇爺,惹不起那姓唐的。
  
  悶悶不樂的往沙發上一坐,蘇爺回想著昨天他收到的和唐梟有關的資料,資料上能查出來的東西太少,大抵就是唐梟這人在國內是個年輕有為的商人,各行各業涉足廣泛,尤其在金融、機械製造和房地產上面極為出色。
  
  只是一個普通商人的手上怎麼會有慣常握槍留下來的繭子,又怎麼可能被陳淵看上與之合作,其他地方蘇爺猜不出來,但他敢肯定唐梟一定暗地裡涉及軍火交易。
  
  唐梟為什麼接近自己?
  
  蘇爺苦思冥想也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蘇爺換雙跑步鞋外出跑步去了。
  
  ……
  
  ……
  
  ……
  
  ……
  
  唐風中心,位於A城繁華市區的一棟大廈,一面臨水,在A城諸多具有標誌性的高樓中唐風並不算特殊,甚至在外人眼中大部分路人都不知道這棟大廈裡的人都在做著什麼工作,唐風又是什麼公司,只有圈子裡的人知道,唐風的某位老闆跺跺腳,這A城都要跟著顫上兩顫。
  
  也不知道是不是應了“唐風”兩個字的關係,唐風中心的整體裝修除了外在是個時尚的大廈外,她從第一層的大堂開始就整體呈現出一股濃郁的盛唐風潮,大到鋪到地面上的地板與墻壁彩繪,小到桌椅板凳以及煙灰缸的造型,無一不讓人有種恍惚時空流轉錯入唐朝的錯覺。
  
  好在,唐風中心裡進進出出的人一身身時尚的打扮還能證實大家都沒穿越,也沒有進入唐朝博物館。
  
  阿峰還記得他頭一次踏進唐風中心頂樓的時候差點打碎了一個價值百萬的古董花瓶,自那以後他每次來到頂樓時都有種提心吊膽的感覺,比和人火拼還要緊張上幾分。
  
  現在的阿峰更緊張了,他沒看錯吧?唐總居然在喝豆漿,而且這豆漿是哪裡買的,還附送馬克杯來著。
  
  “阿峰。”喝著豆漿的某人出聲喊道。
  
  “唐總。”其實阿峰更喜歡喊老大為老大,只是老大說了,唐風是做正經生意的地方,整天老大老大的喊都喊出一股黑道江湖味來,所以他們在唐風只能稱呼老大為唐總。
  
  “一個人如果失去了記憶,那麼他的生活習慣會因此改變嗎?”男人的食指輕輕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的極為規律。
  
  阿峰想了想,回答道:“不能。”
  
  “是啊,一個從前只喝牛奶的人怎麼會突然改喝豆漿了,一個從前不吃海鮮的人現在改成不吃豬肉了,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會有截然不同的生活習慣。”不僅僅是生活習慣,以蘇墨一個私生子的自卑身份,枯燥的大學老師職業,為什麼言談舉止間會帶給他人一種無形的優雅雍容,以及隱隱藏匿其間的危險氣息。
  
  “都已經肥了近十年了,又怎麼會突然下定決心減肥鍛煉身體呢?”直到最後語氣漸漸變得冷硬了起來,唐梟眼睛一抬,瞬間又松懈的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語道,“不過是掉了一次大海差點淹死而已。”
  
  “唐總是說蘇墨嗎?我查過他在醫院的記錄,當天蘇墨被送往醫院時一度搶救無效停止心跳,後來又活了過來,說那會兒只是假死狀態。”阿峰不明白唐總怎麼突然對一個陌生男人感興趣了。
  
  在阿峰的記憶裡,他見過蘇墨兩次,一次是蘇墨跟著蘇奕揚到老闆的遊艇派對上,那時候的蘇墨白胖白胖的總是低著頭自卑又可憐的樣子,還有一次是在落陽山的海邊看到蘇墨靈活的在海邊跑步,仔細一想,明明是同一個人,的確給了他兩種不一樣的感覺。
  
  “蘇墨心臟停止跳動的確切時間。”唐梟一口喝光了杯子裡的豆漿。
  
  “是。”
  
  




11

11、第 11 章 ...


  第十一章
  
  艾兒是酒店裡最有名的小姐,這裡得加個前綴“曾經”,她長得白皙高挑,一張瓜子臉大眼睛頗有些風情,經驗也足,對付起男人來可以說是如魚入水,手到擒來,艾兒曾經在酒店裡可是每月都占著“銷售額”的頭把交椅,連酒店裡的不少管理見了她都要客氣幾分。
  
  只是近來艾兒的行情沒以前好了,按她說這些客人都是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男人們找小姐還不就是為了那檔子事兒,現在倒好了,挑人還挑學歷的,酒店最近來了幾個名牌大學的大學生,幾個姑娘長得雖然不如艾兒美艷但是張口就能談論時事,打扮也朝著名媛風走,不像艾兒,從來都是美艷路線,超短裙高跟鞋大紅脣。
  
  艾兒已經有半年多排不上酒店的前三了,如今連前十都很難擠進去,她今天依舊打扮的極為妖冶,剛剛領班過來告訴她店裡來了個大款,指名要經驗豐富的,艾兒這麼巧的就是酒店裡能排的上資歷的前三名。
  
  打扮後的艾兒美艷動人,她一邊跟在領班後邊走著一邊暗暗打著主意,聽領班的描述這位客人是酒店大老闆的大客戶,只要她伺候的好了肯定能得不少小費,甚至以後還能藉著這個貴人打一場翻身仗。
  
  其實艾兒賺的錢不少了,只是乾她們這一行的很難再去做其他工作,這裡來錢快,紙醉金迷的生活早已經讓不少人迷醉在裡頭不想爬出來了,至少現在不想爬出來,萬一勾到個大款結婚也說不定。
  
  艾兒很快踩著名牌高跟鞋跟在領班後面乘坐電梯到了酒店的一間總統套房,門外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艾兒偷偷看了一眼,這兩個保鏢竟然還是外國人,個頭又高又壯。看起來隨手就能把一個人給捏死。
  
  “進去吧。”領班把門打開。
  
  經驗老到的艾兒已經不需要領班再叮囑什麼,她扭著腰走進了包房,寬敞華麗的房間裡燈光極暗,只有客廳沙發的一角點了暖黃的檯燈,艾兒只能隱約看到房間的暗處坐了一個男人,男人的手上奇怪的戴了一雙白色皮手套,昏暗的光線下透著森冷的光。
  
  這個男人肯定不簡單,閱人無數的艾兒展露迷人笑容走了過去,嗲聲嗲氣的說道:“老闆,怎麼都不開燈呀。”一般男人都受不了女人這柔-媚入骨的聲音,不過艾兒今天是碰見石頭了,坐在暗處的男人連抬頭都沒有看她一眼。
  
  “坐下。”男人開口說了話,出乎意料的年輕,但又是出乎意料的又冷又硬,難道是包廂裡的冷氣開太大還是她裙子穿太短,艾兒的身體有些微微發抖,她順從的坐了下來,卻不敢太過靠近那男人,而那個男人也沒有開口讓她靠過去。
  
  這樣的距離,似乎剛剛好。
  
  “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男人雙腿交疊,戴著白手套的雙手十指交叉置於膝上,昏暗的燈光下艾兒只能看清男人的下半張臉,稜角分明的下顎透著股剛毅的味道,冷硬的脣線微微朝下抿著,無形的帶給她一種溺水般的壓迫感。
  
  艾兒回答了聲是,有些害怕的縮手縮腳的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愛一個人,要怎麼做才能得到他。”男人開了口。
  
  問題雖然有些奇怪,艾兒還是本分的回答:“女人都喜歡浪漫,不一定要送她名貴的禮物,但是……”
  
  “是男人。”
  
  愛一個男人?原來是個同性戀啊,難怪見到我一點反應都沒有。艾兒想了想,她也算是接觸過不少男人了,其實酒店裡除了像她這樣接待男人的小姐外,也有一些接待特殊口味的少年,這個大老闆不去找M-B反而是跑來找她,也就是說這個大老闆喜歡的男人不是個同性戀而是個直男了。
  
  現在的男人口味還真是特殊,放著漂亮的女人不碰竟然喜歡同性。
  
  儘管如此,極有職業道德的艾兒還是盡量回答客戶的問題:“我身邊就有直男被人掰成彎的例子,最開始的時候就給對方無微不至的關懷,男人也是人啊,只要是個人就有情感上的弱點,誰不想被人疼,誰不想被人關心著,就算再怎麼厲害的人物也會有疲憊的時候,老闆你說是不是?”
  
  男人沒說話,只是從身邊拿了一疊鈔票丟了過去。
  
  艾兒眼睛一亮小心的拿過鈔票塞進隨身的名牌小包裡,果然像領班說的,這大老闆還真是大方。
  
  “一個人在脆弱的時候最容易被別人攻占,這就是為什麼好多人分手後特別容易被人趁虛而入,其實都是一個道理,讓他習慣你的存在,讓他甚至離不開你。不過這也是比朋友更近一步的關係,在他已經很難離開你以後當然就是要告白了,我們自己憋在心裡的情感不說出來對方怎麼知道,不管一開始對方會不會接受,總是要開口說出來的。”得了錢,艾兒的興致更高了,可憐她本來就沒讀過多少書還要挖空心思的努力拼湊詞彙。
  
  “說出來?”男人突然冒了句話。
  
  艾兒接著說道:“當然了,說出來他才知道你愛他啊,不但要說出來還要用行動表明才可以。”
  
  兩個小時以後,艾兒拎著被塞得鼓鼓的香奈兒包包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這是頭一次艾兒不用陪客人喝酒唱歌過夜就能拿到一大筆錢。
  
  ……
  
  ……
  
  房間裡,陳淵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直挺挺的立在落地玻璃窗前,玻璃倒映出男人略顯蕭瑟的身影,一雙漆黑的眼瞳有些茫然的望著高樓下螞蟻一樣的人群,陳淵拿起了電話,嗓音低沉:“看著她,多說一句話就處理掉。”
  
  掛斷電話,他轉過身朝著套房的一個副客房走了過去,輸入電子密碼,門開了。
  
  陳淵踱步進去反手把門關了起來,房間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他伸手一按墻壁上的開關,溫暖的柔光頓時彌漫了整個房間,如果是其他人進來這個房間大概會被嚇一跳,房間的墻壁上滿滿的都懸掛著同一個男人的放大版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看的出來已經不年輕了,但保養得極好,略顯蒼白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皺紋,一對劍眉斜飛上挑,即使不過是一張張照片,你也能感覺到照片中那個男人所透出來的凌厲,即使在笑著的時候,男人的眼底都是冷冰冰的一片,像薄薄的冰刃,能把人給割傷了,這是一個薄情冷性的男人。
  
  房間裡有的照片是男人睡著以後的近距離臉部特寫,睡顏溫和倒是收斂了幾分冰冷;有的照片是陽光下男人握槍射擊的側影,側顏刀鋒似的銳利;有一些照片竟然是男人□的,或者是男人泡在私人露天溫泉裡被從後面偷偷拍了下來,或者是男人只穿著白襯衣下面露出一雙沒穿西褲的長腿來冷冷瞪著鏡頭。
  
  甚至還有一些照片看起來像是男人的局部特寫,有眼睛,有手,也有腳。
  
  拍這些照片的人應該是同一個人,瘋狂的,而又偏執的。
  
  陳淵輕輕撫著墻壁上男人微微抿著嘴角略朝下的嘴脣,謙卑的輕輕吻了吻,那麼的輕,生怕稍微用力一些就會把照片上的男人弄疼了一樣。
  
  “蘇爺……”低聲的呢喃,滿滿載著思念與愛慕。
  
  蘇白教過陳淵很多,有教過他如何殺人,教過他如何在生意上尋求最大利益,教過他怎麼對付黑道上的人物又如何與白道上的人周旋。
  
  蘇爺曾經對他說過,過程往往不是那麼重要,一些必要的手段,一些必要的犧牲都是難以避免的,人很難和命運做鬥爭,這個過程中犧牲的人和物都是他們自己的命運,我們可以為他們感到悲傷,但也僅止於此,結果才是我們的目的。
  
  陳淵無疑是蘇爺教導下極為優秀的產物,只是蘇爺只教會陳淵去不擇手段的得到結果,卻忘了教陳淵如何去表達心裡的愛意,畢竟在他們所處的位置上,蘇爺不需要陳淵的親情友情更不需要愛情,蘇爺只需要陳淵的忠誠。
  
  “我愛你,我好愛你,蘇爺你聽到了沒有?快回來吧,不要再躲我了。”
  
  陳淵的聲音越來越抖,他仿佛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一樣靠著墻壁緩緩滑落了下去,如同一個被人丟棄的小孩一樣抱著膝蓋埋頭嗚咽了起來。
  
  這光景好像回到了那年他被蘇爺從倫敦街頭撿來的一樣,從孤兒院裡逃出來的孩子在大霧的寒冷天氣裡瑟瑟發抖,因發育不良而過於瘦小的身體看起來極為可憐,他緊緊抿著脣蹲在街頭,右手握著一塊碎玻璃,一滴一滴的血順著玻璃流淌了下來,緊繃的骯髒小臉無聲的告訴四周的人,如果誰敢過來,他會狠狠撕碎他們的喉嚨。
  
  孤兒院的大門永遠緊緊鎖著,黑暗沉悶的房間永遠是冰冷的,四周都是無知而醜陋的鄙視眼神,黃皮膚的小孩兒遭受到的不僅僅是被排擠的孤獨,他沉默的生活著,不知道過去,看不到未來,灰暗的天空快要把人窒息而亡。
  
  那天,他依然靜靜的坐在角落被排擠著,當視線余光落在角落遺棄的廢玻璃上時,他拿起一塊碎片面無表情的劃爛了那些曾經嘲笑過他的笑臉,看著他們哭泣,看著他們求饒,看著他們恐怖,心情平靜。
  
  他不是不會說話,只是時常仰頭望著孤兒院外的天空,心想外面是不是會更為明亮,昏暗而堆滿烏雲般灰色的人生開始讓他感到窒息和煩悶,即使是最為鮮艷的血紅也無法讓他的小小世界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直到那個白霧濛濛的美好日子裡,一個男人仿佛神一樣駐進了他的世界裡,光明的,照亮了陳淵心底最為冰冷黑暗的角落。
  
  那個男人是神,怎麼可能會死呢?
  
  蘇爺只是生氣了而已,氣自己把他軟禁在了小島上,氣自己受了魔鬼的誘-惑褻-瀆了神一樣高貴無瑕的他,然後蘇爺小小的和自己開了個玩笑,偷偷的跑到了其他地方故意不見自己。
  
  陳淵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眼裡的淚水源源不斷的流淌下來,無聲無息,他不是有意把蘇爺軟禁起來的,只是如果不那麼做,以後蘇爺一定會殺了他,陳淵不怕死,更不怕死在蘇爺的手裡,他只是懼怕死了以後無法陪在蘇爺身邊。
  
  一想到當他死後或許會有人占據他的位置,霸占了他的神,傷害了他的蘇爺,他感到恐懼,進而難以壓抑的憤怒與悲哀。
  
  隔著白色的皮手套,他低下頭用鼻子深深嗅了嗅,掌心仿佛還殘留著那個消失不見了的男人的體溫,撫觸般眷戀不已的摩擦著自己的臉頰,就像是很多年前蘇爺也曾親手輕輕撫著他的臉頰,多幸福啊,為了蘇爺的一個微笑,一句讚賞,甚至一個巴掌,他可以毫無顧忌的殺掉任何人。
  
  他所做的一切,僅僅為了能夠留在那個男人的身邊。
  
  “呵呵,一定是我太不夠浪漫了,沒關係的蘇爺,我會改的。”
  
  淚水停止流淌,陳淵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冷峻的臉上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脆弱,他挺直了脊背走到副臥室的床上躺了下來,雙手交疊在胸前仰面朝上,看起來極為安靜祥和。
  
  陳淵躺下來後正對著一張蘇白的照片,那是一張難得的蘇白露出笑容的照片,照片上的蘇爺才三十出頭風華正茂,面上溫暖祥和嘴角上揚,一隻手輕輕摟著到他胸口高的孩子,那孩子望著鏡頭臉上露出大大的燦爛笑容。
  
  那年,作為陳淵的生日禮物,也作為陳淵頭一次出任務替蘇爺幹掉了一個對手,蘇爺答應和陳淵合拍一張照片。
  
  “蘇爺,晚安。”
  
  這一次,請不要再離開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補張圖,阿斯頓馬丁one-77
可望不可即的美人兒啊~~~~

 




12

12、第 12 章 ...


  第十二章
  
  蘇白記得他每周有兩節課,其中一節課所教的班級正好是劉雲生在的班級,不過今天上課的時候他倒沒有看到劉雲生,一個四十多人的班級至少有一半人沒有來上課,心裡想著唐梟的事情,蘇爺也沒把上課放在心上,一聲自習就等著下課。
  
  其間有幾個同學聊天聲音高了,蘇爺凌厲的眼刀子飛過去他們也乖乖閉了嘴,如果說蘇爺是頭獅子,那麼這群待在教室裡的大學生都不過是群小白兔,獅子隨便瞪一眼不用露出獠牙就能把小白兔嚇的不敢動彈。
  
  唐梟這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極為普通的商人,有著良好的出生,完美的高學歷,讓政府滿意的納稅記錄,這個世界上一切完美的事物背後都暗藏著虛假,只是蘇白暫時還沒能夠發現唐梟背後的秘密。
  
  一個優秀的領導人不在於自己有多麼強悍的力量,而在於擅長將手下安置到適合他們各自的崗位,物盡其用,在離開了一批可供使用的人才後,蘇爺難免也有犯難無法施展全力的時候,這就跟久居廟堂的皇帝一個人來到了民間,失去了帝國龐大的支撐後也和普通人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種無力感蘇爺已經很久沒有嘗到過了,這並不是什麼好滋味兒,由此帶來的一系列焦躁煩悶感一直持續到下課,蘇白前腳剛剛跨出教室,後腳還沒落地就有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子請他下去了。
  
  “唐總不會是怕我跑了吧?像我這種小人物,真是勞煩唐總費心了。”心情不好,蘇爺開口的話也不會好到哪裡去,諷刺的意味極為明顯。
  
  “蘇老師,唐總在下面等您呢。”阿峰多看了蘇白兩眼,上次在落陽山的海邊看到蘇爺時蘇爺還只是個靈活的胖子,這半個多月沒見,蘇白已經甩了不少肥肉,現在的蘇白完全和“胖”字不沾邊了,雖然臉上還有些肉,不過圓潤圓潤的倒顯得挺溫和,只是從那張嘴裡說出來的話每個字都帶著刀就是了。
  
  蘇白徑自走在了前面,脊背挺直,步伐堅定。
  
  阿峰的眼裡露出一些疑惑來,他跟在唐梟身邊見過不少人,普通人遇到現在這種情況大多都會安靜的跟在他背後,而蘇白卻自顧自的走在前面,動作自然的讓人詫異。
  
  唐梟坐在後面,窗戶半開,手裡夾了根雪茄吞雲吐霧,見到阿峰和蘇白一起走出了教學樓他從白色勞斯萊斯上走了下來,嘴裡叼著雪茄,一手把車門打開,一手做出請的姿勢,蘇爺沒多說話的坐了進去。
  
  氣氛並沒有想象中的尷尬,不管是唐梟還是蘇爺都已經是生意場上的老手了,隨便聊一些話題就能輕鬆掩蓋內心的真實情緒,只有笨蛋才會在一個需要提防的人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蘇爺見唐梟抽雪茄,也就順著雪茄的話題和唐梟聊了聊,雪茄蘇爺抽的少,他很是想念他的白玉煙斗,聊完了雪茄,唐梟又和蘇爺說了一些今晚上晚會到時候會來的一些人。
  
  “你弟弟今晚也會來。”車裡有一個小吧檯,唐梟拿了瓶紅酒打開倒了半杯遞給蘇爺,車子行駛的十分平穩,不用擔心酒水會灑出來的問題。
  
  說了聲謝謝,蘇爺接過來小呷了一口,蘇奕揚嗎?他知道每次這種晚會或者派對主辦方都會請來一些明星助興,而一些明星也樂意參與上流社會的酒會,結識更多有權有勢的人只會讓他們的星路更加順暢,蘇奕揚會參加酒會蘇爺並不意外。
  
  “他有時候也會在我面前提起你。”隨性的靠在椅背上,唐梟慵懶的姿態看起來像極了一頭獅子,更像一個披著華麗外表的痞子。
  
  這句話說的是蘇奕揚之前就和唐梟認識了,蘇白想蘇奕揚在唐梟面前應該沒少說自己的壞話,順著唐梟的話題,蘇爺露出溫和的笑容,說道:“對於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奕揚一定覺得很難接受吧,上一輩的矛盾,我們這一輩總要無辜的去承擔,不管如何,他總是我的弟弟。”
  
  唐梟只是笑著看了眼蘇白,那笑裡深藏的意味讓蘇爺越發煩躁了起來,有什麼地方太不對勁了,蘇白扭頭望向窗外,右手下意識的搭在左手脈搏上。
  
  “蘇老師見過蘇爺嗎?”唐梟淡淡瞥了眼蘇爺摁住自己脈搏的下意識動作,也不管蘇白是不是願意聽,徑自講道,“說起來,蘇奕揚跟我說過他小時候有幸去到過倫敦見過蘇爺,你叫蘇墨,他叫蘇白,蘇奕揚告訴我,蘇爺曾經說你和他年輕的時候很像。”
  
  摁滅了雪茄,唐梟眯著眼睛直勾勾望向蘇白,咧嘴一笑:“知道嗎?其實我小時候也見過蘇爺。”
  
  蘇爺微微挑眉,他記憶裡可沒記得見過這樣一個小鬼,如果唐梟小時候真見過他,那至少他可以肯定唐梟的背景不簡單。
  
  說了這句勾起蘇爺胃口的話,唐梟就一下子閉了口,蘇白也不好開口再多說什麼,話說的多了,漏洞也就越多,他不知道唐梟和他談起蘇家和蘇爺究竟有什麼目的,但一般人應該不會相信靈魂出竅,借屍還魂這種詭異的事情吧?
  
  就算唐梟真的懷了這種心思,只要他堅持不承認唐梟也奈何不了他。
  
  ……
  
  ……
  
  ……
  
  ……
  
  車子緩緩駛進了A城繁華地區的一處高檔住宅大廈,酒會的地點在大廈二十二層樓,二十二層樓有一個露天大陽台,陽台中心是一朵蓮花形狀的游泳池,池邊是經人修剪過的花壇,站在陽台上大可以飽覽A城最美的城市風光。
  
  屋子裡被劃分成兩個區域,一個是類似於舞廳一樣擁有華麗燈光效果的熱鬧區域,另外一個區域則是類似酒吧吧檯,客人們可以湊在吧檯前喝酒聊天,觀看調酒師精湛的調酒技藝。
  
  現在時間還早,只有負責酒會籌備的工作人員在忙碌的準備著食物與美酒,唐梟帶著蘇白從二十二樓打開一道密碼鎖門進入到二十三樓,在走上二十三樓的時候出於本能蘇爺考慮了一秒鐘要不要逃跑,最後他跟了上去。
  
  二十三樓看起來像是唐梟眾多居所中的一個,為什麼說是眾多居所中的一個,看看那些嶄新的傢具和這屋子裡太過乾淨冰冷缺少溫暖的氣息,根本就不像是經常有人居住的樣子。
  
  “你得打扮一下。”不顧蘇白意願的,唐梟就把蘇爺給推進了浴室。
  
  “喂!”蘇爺試著拉開浴室的門,該死的被唐梟從外面鎖了起來。
  
  “好好享受,洗好了再出來。”門外傳來唐梟帶笑的聲音,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隱約可以看到唐梟走遠了的身影。
  
  蘇爺暗罵了一句,回頭望著過分豪華的浴室,微微挑了挑眉,不比他在倫敦的浴室差。
  
  浴室分裡外兩間,蘇爺脫了衣服掛在外間,拉上簾子後就進裡間泡了起來,浴池裡已經提前放好了水,水溫正好合適,既來之則安之,蘇爺閉上眼睛如唐梟所說的那樣好好享受了起來,等他差點舒服的睡著時蘇爺忙搖了搖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起來,慢慢從浴池裡爬了出來,他估計自己至少在裡面泡了一個小時,手指頭上的皮都皺了起來。
  
  擦乾了身體,蘇爺伸手去抓衣服,入手的衣服料子有些像絲綢一樣順滑,但仔細一摸他就知道這不是絲綢,而是某種特殊工藝後的棉,他當年最喜歡的衣料,,唐梟不知道什麼時候把他換下來的衣服全部拿出去了,甚至包括內褲,只留了他手裡的這幾件白色改良唐裝。
  
  這種淡淡的喜悅在蘇爺發現這些衣服是唐裝後消失的乾乾淨淨,想了幾秒,不想裸-奔的蘇爺還是選擇穿上了唐梟替他準備的衣服,白色的唐裝上刺繡淡金色的祥雲,上半身是較為貼身的設計,下半身的長褲略顯寬鬆,大小剛剛合適。
  
  蘇白望著鏡子裡倒映出的自己,他理了理頭髮把已經有些長的額發捋朝腦後,減肥後已經清晰的五官和十多年前的蘇爺倒有幾分神似,他對著鏡子做出一個他習慣性的淡漠抿脣表情來,鏡子裡的男人溫和的氣息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只留下一片清冷的銳利。
  
  浴室門被人拉開了,唐梟一手杵著門擋在門口,視線從上到下的掃了遍蘇白,上身貼身的衣服設計極好的勾勒出男人的寬肩窄腰,筆直而略微寬鬆的褲子顯出幾分飄逸來,站在唐梟面前的儼然就是一個氣度不凡的優雅男人。
  
  望著這樣一個極有東方氣息的成熟男人,你總會忍不住去想他的身上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真令人難以置信,蘇爺你現在就站在我面前。”唐梟的視線最後落在蘇爺臉上。
  
  “唐總,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蘇白開始考慮他成功逃離這裡的幾率有多大。
  
  “我知道蘇爺你是個打架好手,只是相信我,我的實戰經驗不比你少,難道你不想聽聽我為什麼會知道你不是蘇墨而是蘇白,當然了,如果蘇爺您要矢口否認也無所謂,我不會因此就改變我對你的認定。”
  
  唐梟笑著邁進了浴室,他此刻已經脫下了外套,解了兩個扣子的白襯衫擋不住衣物下野獸般強悍的身軀,無聲無息的告訴蘇爺,儘管蘇爺現在已經從大白面饅頭轉變成白糯米糰子了,可需要積蓄的肌肉和力量還沒有生長出來,糯米糰子和堅硬的石頭硬碰硬的結果就是糯米糰子只會被砸成大餅。
  
  “我們可以談談合作的事情,或者你希望我把你送到陳淵下榻的酒店去。”
  
  蘇爺現在的臉色真是難看極了。
  




13

13、第 13 章 ...


作者有話要說:有關此文是N還是1,俺在評論區回覆過,現在統一回答一下

過程有勾搭

【結局是1 VS 1 且 HE】

順便遛一下老白的幾個寫作特點:結局都是HE,小受心理或身體總有一個方面是強的,不會出現太黑暗的情節(如調那個教,輪那個啥)


  第十三章
  
  蘇爺摸不準唐梟所做的一切是什麼意思,背後又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目的,諸如“靈魂轉換”“借屍還魂”這一類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般人絕對不會相信,就算是信奉宗教的教徒估計也不會有多少人相信這種事情。
  
  唐梟的語氣不像開玩笑,那種篤定而深邃的眼神讓蘇爺心裡難掩震撼,他不是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告訴什麼人其實他不是蘇墨而是蘇白,只是那時候蘇爺想這個世界上估計沒多少人會相信他的話,大概會有不少人會以為他瘋了,然後把他綁起來送進瘋人院裡關起來。
  
  明明你就是蘇白,可旁邊的人都以為你是蘇墨,這種感覺其實並不會特別好受,尤其是對一個習慣了處於蘇白位子上的男人而言,那感覺就像是你明明活著卻被人硬生生的抹除了存在的痕跡,真實的自己難以展現,只能藏在黑夜裡最為黑暗的角落裡小心翼翼。
  
  “蘇爺,不必對我這麼戒備,我們都已經吃過飯了不是嗎?”大咧咧的往沙發上坐了下去,唐梟嘴裡叼著雪茄,鷹隼一樣的眼睛靜靜注視著蘇爺坐到了他的對面,自然隨性,落落大方的姿態會讓你相信,即使現在外面就有一隊手持槍械的敵人,蘇白也不會顯露出一絲一毫的慌張來。
  
  真是該死的迷人。
  
  蘇爺不說話,他記得唐梟剛剛說的是“合作”,那麼作為懇求合作的那一方總要拿出些誠懇的態度來,在談判上完全稱得上“老奸巨猾”的蘇爺很明白他此刻最好的姿態就是放鬆,然後閉上嘴。
  
  “在您老面前,我們這些小輩看起來就像是一群只會胡亂打鬧的小孩子,只會讓你覺得可笑吧?”
  
  “小孩子只會玩水槍。”蘇爺笑得無害,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或者是一個會摸摸你的腦袋誇獎你兩句的老師。
  
  可如果這人真的是蘇白,唐梟想這偽裝真是絕了,蘇墨和蘇白,名字和本人極端分裂的厲害。
  
  “蘇爺是蘇墨還是蘇白都沒有關係,只要您是蘇爺就可以了。”面對比自己還要聰明的老狐狸,最好的辦法就是開門見山,再多的手段放在經驗老道的蘇爺面前都顯得多餘而可笑。
  
  唐梟吸了口雪茄,輕輕吐出一口白煙,斂了嬉皮神色:“西蒙.D這個名字蘇爺您應該不陌生。”
  
  西蒙.D這個名字蘇白當然不陌生,連帶著這個人他也不陌生,只要在道上的人其實都不會對這個人感到陌生,當然了,這都是基於西蒙.D的惡名遠揚。西蒙最開始的出名是從西蒙還在為美國軍方工作時開始的,作為一名極其優秀的間諜與特殊,西蒙在一些國家和黑道家族中已經被列為“最想揍死的第一名”。
  
  那傢伙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明明很快就已經在美國功成身退坐上高官的位子,突然就反叛了,頂著“碟中諜”的大名從美國軍方處盜取了秘密文件販賣給了某個和美國極為不對盤的國家。
  
  從此以後,西蒙.D就開始了他刺激無比的瘋子生活,他喜歡接一些危險又富有挑戰性的工作,而且基本沒有失手過,不過基於西蒙曾經有過殺死雇主的惡劣前科,這個世界上還真沒有多少人願意出錢請西蒙幹活。
  
  總而言之,西蒙.D是個殺手、間諜、特務和瘋子。
  
  “道上的人都說西蒙.D從來都沒有失手過,只是就我所知似乎並不是那麼一回事,曾經有人傾家蕩產還加上自己的一條命請西蒙去殺一個人,可惜那傢伙傾家蕩產被西蒙喂了顆子彈死不瞑目,西蒙沒有殺那個人。”
  
  唐梟身體前傾,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整齊牙齒:“我一直很想知道,西蒙雖然有殺雇主的惡趣味,但他對於接手的任務從來都不會失手,是什麼讓他放棄了自己的原則沒有動手殺你。”
  
  “唐總,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是蘇白?”
  
  ……
  ……
  
  “很多,你的生活習慣,一言一行都和蘇墨不一樣,看起來你雖然靈魂出竅跑進了蘇墨的身體裡卻沒有蘇墨的記憶,蘇爺,蘇墨跳海出事的時候我就在附近,我見過蘇墨。”唐梟搖了搖食指,嘖嘖道,“他是個自卑又可憐的傢伙,一個人就算失去了記憶也不會突然變成另外一個性格截然相反的人。”
  
  蘇墨是自卑的,懦弱的,善良的,蘇白就算再能偽裝也無法裝出懦弱自卑的樣子來,蘇白從出生至死就沒有自卑過,更沒有懦弱過,唐梟想蘇爺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即使是面無表情的時候,蘇爺的眼裡也只有一片銳利的霸道,
  
  一個從來只有霸道根本沒有體驗過自卑的男人,又怎麼可能裝出自卑的感覺來,這種男人天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頂端俯瞰眾生的王者。
  
  “是不是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會改變你瘋狂又匪夷所思的想法?”蘇爺冷下了臉。
  
  “這並不瘋狂,也不匪夷所思,不過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答案如你所見。”
  
  “我是蘇墨。”蘇爺望向唐梟。
  
  唐梟摁滅了雪茄,微笑著接下了蘇爺投來的銳利目光:“當然,你是蘇墨。”真是像刀子一樣的眼神啊。
  
  聰明人和聰明人談話,總是順暢而讓人愉悅的。
  
  “蘇老師,那我們來談談合作。”
  
  “我覺得在合作之前,我們應該開誠布公。”蘇爺對唐梟的身份十分感興趣。
  
  唐梟朝蘇爺眨了眨眼睛,有些輕佻的說道:“蘇爺,這個問題留在合作結束以後如何?”蘇白不願意直接承認自己是蘇爺,唐梟也沒有傻到直接告訴一個極為危險的男人自己的身份,老狐狸和小狐狸,各自的肚子裡算盤打的啪啪響。
  
  蘇白只是笑了笑,唐梟這人的強勢和狡猾倒是值得他合作,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強悍到逆天的對手,而是自己身邊有個豬一樣的隊友。
  
  蘇爺從不懷疑自己的能力,他向來只會懷疑對方是否有這個能力和他合作,蘇白現在的身份有些特殊,也有些敏感,他更是需要一個強大到能和蘇家,至少能和陳淵對抗的合作者,目前看來,唐梟勉強及格。
  
  “親眼見過西蒙.D而且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只有蘇爺您了,我希望蘇爺能幫我找到西蒙,作為回報,我可以給予蘇爺您保護。”
  
  落地窗戶外的太陽已經落了一半,半個猩紅的身體隱藏在鋼鐵大廈下滲出血一樣的顏色,夕陽斜斜射入房間蔓延到蘇白的腳邊,蘇爺雙腿交疊在一起,十指習慣性的交叉在胸前,殘陽親吻著他的半邊臉頰。
  
  “保護?”蘇爺毫不掩飾臉上輕蔑的笑意。
  
  “蘇爺,陳淵他一直在找你,我原以為他是不相信你死了,但是看他擔憂到有些憔悴的樣子我又疑惑了,他看起來並不想你死,也或者那場飛機事故真的是意外,總而言之,他現在很希望找到你,如果我把你送給他,不管他是否相信你是不是蘇白,對於我和他的關係來講都是有益無害的。”
  
  唐梟的視線落在蘇爺被夕陽舔舐的半邊臉上,圓圓的耳廓透著半透明一樣的紅,他拿過桌上的紅酒囁了一口,喉結上下滑動。
  
  蘇爺的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陳淵和他那複雜的關係知道的人不多,唐梟看起來並不知道。可蘇爺知道,一旦唐梟真的把他丟給陳淵了,陳淵不是會把太像蘇白的蘇墨殺了以維持心中“蘇爺只有一個”的完美想法,就是會認為他就是蘇爺,然後他只能再次回到四面為水的小島上被養到老。
  
  不,說不定陳淵還會以“蘇爺永遠都是完美的”的理由在他容顏衰老之前給他一顆子彈。
  
  見蘇白沉默不語,唐梟緊追不捨的又補了一槍:“葉子午。”
  
  這一槍打在蘇爺身上更疼了,蘇爺驀然眯起了眼睛,眼中閃著危險的寒光:“你在威脅我?”
  
  無辜的攤手,唐梟笑道:“不,我怎麼敢呢,只是蘇爺您魅力太大,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想要你寶貴的命了,我不過是適當的提醒您,您身邊的危險有多少,而我可以給您提供保護。”
  
  “你以為你是誰?”唐梟口中的事實讓蘇爺有些生氣,這一切危險的前提不過是唐梟亂放話說他是蘇白,如果唐梟好好的閉上這張嘴,那蘇爺大可以安安穩穩的活下去。
  
  “唐梟,蘇爺您最真誠的合作者。”唐梟眨了眨眼睛,頗為好奇的問道,“蘇爺,我一直很想知道為什麼葉子午會滿地球的追著你跑,就我所知你和他的上一輩關係都還可以,你是做了什麼事情讓他那麼討厭你。”
  
  唐梟看起來心情好極了,能把這位爺給惹火了讓唐梟有一種大大的滿足感,只是放在蘇爺眼裡卻極為扎眼,所謂的“虎落平陽被犬欺”也不過如此了。
  
  蘇爺抿脣一笑,越過客廳中央的矮桌緩步走到唐梟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唐梟,伸手輕輕挑起唐梟稜角分明的下顎:“蘇爺我心情好的話,或許會告訴你。”
  
  “給我換一套白西裝,我三十二歲的時候可不穿唐裝。”蘇爺放開了唐梟,轉過身朝酒櫃走去,“雪茄雖然不錯,不過我更喜歡抽煙斗,煙斗要羊脂白玉的,煙絲就Quiet Nights好了,FVF也可以。”蘇爺滔滔不絕了起來。
  
  唐梟頓時笑了,這男人一承認蘇爺的身份就徹底本性暴露啊。
  
  “樂意為您服務。”
  




14

14、第 14 章 ...


  第十四章
  
  三個黑衣人齊刷刷的踏進唐風中心直達總裁樓層的專屬電梯。
  
  阿峰迴頭瞥了眼一路上都在低頭玩手機刷微博的阿毛,揶揄的笑道:“你小子整天盯著手機看,打算和手機過一輩子了?”
  
  臉上一紅,阿毛忙把手機收了起來,嘿嘿低笑:“峰哥,小弟我就這點愛好。”
  
  大貓抱著雙手靠在電梯裡側,嘴巴一撇,哼道:“網戀的愛好。”
  
  “切,像你這種傢伙怎麼會懂得單純又神聖的愛情。”阿毛不屑的一哼。
  
  不吭氣,大貓側過頭悄悄從褲包裡翻出手機,打開圍脖在某條私信裡回道:我親愛的毛……
  
  電梯停了下來,門打開後經典黑三角一同走了進去,開玩笑的斂起了嬉皮神色,玩手機的按下了靜音,阿峰站在比銀行金庫還要堅硬厚實的金屬大門前單手整理了下領帶,隨後取了下架在鼻梁上的大墨鏡。
  
  智能機器進行了瞳孔指紋雙層掃描,確認身份無誤後“■噠”一聲,門開了。
  
  踏進房間的那一瞬間阿峰微怔,身後的阿毛髮出驚訝的一聲:“靠!峰哥,起火了?!警報怎麼都沒響,是不是壞了——唔唔!”
  
  大貓一把捂住了阿毛那張呱噪的嘴巴,雖然阿毛說出了他們心裡想說的話。
  
  “唐總。”阿峰透過滿屋子飄飛的白色煙霧看清了屋子沙發上坐著兩個人,他家唐老大單手搭在沙發上翹著腿,身子斜斜倚著,手裡夾了根雪茄,穿了一身黑,白煙裡還是比較明顯的。
  
  “蘇……先生。”阿峰勉強認清坐在他家唐老大對面的男人,和他家唐老大穿了相反顏色的衣服,一身白花花的,左手執了根白玉煙斗吞雲吐霧,要不是有黑頭髮在那兒他還真是差點沒發現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不過現在是什麼情況,蘇墨怎麼會出現在唐總房間裡?這種凝滯又焦灼,無聲又安靜,兩個男人面對面吞雲吐霧賽著被嗆死的場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來,都見過蘇爺。”唐梟抽一口雪茄,吐一口煙霧。
  
  ……
  
  ……
  
  蘇爺那天並沒有穿著可笑的唐裝去參加什麼酒會,他對於任何酒會都沒有興趣,年輕的時候大都是地位還沒有穩固迫不得已參加酒會廣結人緣,後來功成名就了,有了資歷有了地位有了擺譜的資格,就不再輕易參與什麼酒會。
  
  明明都是一群巴不得端起機關槍把對方射成蜂窩搶占地盤的真流氓,卻一個個穿的衣冠楚楚,抬著酒杯大談歌劇與美酒,其實都是一群在歌劇院裡打瞌睡只知道紅酒價格的偽君子。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虛偽的,人也是虛偽的,不可信的。
  
  蘇爺不再回別墅,唐梟送了一套離B大還算近的複式公寓給他,蘇爺欣然接受,本著明面上的友好合作,實際上的彼此利用關係,他有什麼理由不好好享受他的回報呢?
  
  拿著鑰匙打開公寓上下看了遍後蘇白還算滿意,還好唐梟沒有給他弄一套古董傢具,既然是三十二歲就該像三十二歲那樣活著。這裡離B大近,蘇爺乾脆步行去學校,他還沒有打算放棄“老師”這個稱得上是“業餘娛樂”的活動,每周兩次,權當放鬆。
  
  現在是下午兩點鐘,學校裡陸續開始出現學生。
  
  剪裁簡潔流暢的米色長褲裹著一雙長腿,襯衫袖口向上卷起露出一截顯得柔和的手臂,造型簡單而乾淨的短發偶爾被涼風拂起,一根根的黑髮分明,雙脣抿著,蘇白難得比平常早到學校,他輕輕握了握右手。
  
  他的右手虎口位置有些破皮了,最近練槍練的太猛,這具身體暫時還沒有辦法適應。一開始白花花的五花肉可以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甩乾淨,因為基數大,只要意志力夠強對自己夠狠就可以很快減下來。
  
  減肥對蘇爺而言現在已經夠了,他對豆芽菜的身材從來都沒什麼興趣,現在這具身體最缺的就是肌肉和力量,但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一蹴而就的,考慮到身邊有那麼多的定時炸彈,還真是有夠刺激的。
  
  不過就現在而言,走起路來身邊都有風的蘇爺已經足夠在學校裡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偶爾也有好奇的同學湊在一起八卦。
  
  “那個人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嗎?怎麼以前都沒有見過,好帥啊。”
  
  “是蘇墨啊,你們還記得嗎?前幾個月他還故意勾引太子,後來差點就被學校辭退了。”
  
  “不是吧?你是說那個挺著啤酒肚,穿衣服超級土,每天開著輛破車的蘇墨?!”某同學看看已經走遠了的蘇爺瀟灑背影,徹底風中石化了。
  
  ……
  
  ……
  
  蘇墨教的是什麼來著,投資學?
  
  顯然蘇墨雖然讀書讀的多,不過投資的精髓卻一點都沒有學到,否則也不會把自己的感情投資在劉雲生身上,結果投資失敗,受不了就跳海了。
  
  “老師,今天還自習啊?”
  
  坐在講桌後埋頭和人聊MSN的蘇爺抬頭望向說話的人,今天是這學期最後一節課,已經兩個星期沒來上課的劉雲生終於出現了,一開始的時候蘇爺沒理劉雲生,不是沒看見,只是蘇爺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不過看起來劉雲生還不打算裝作沒看到蘇爺就是了。
  
  講話的人坐在劉雲生的不遠處,典型的炮灰馬前卒。
  
  蘇爺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MSN聊天界面——
  
  你爺爺:在嗎?
  成為海賊王的男人:……我靠!難道地獄裡還有MSN可以聊天的?!
  你爺爺:為什麼不是天堂?
  成為海賊王的男人:……爺,您詐屍啦?
  你爺爺:貧嘴。
  成為海賊王的男人:爺,我就知道全地球的好人都死光了您也能好好活著。
  你爺爺:夠了,幫我查唐梟
  成為海賊王的男人:遵命,我的爺。
  
  默默清空了聊天記錄,蘇爺不急不緩的站了起來,手機塞進了褲包裡,一步一步的走的很慢,鞋子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時間仿佛變得凝滯了起來,教室裡只聽得到他落下的腳步聲,蘇白一直走到距離劉雲生還差三步路的地方停了下來。
  
  沒有人發出一聲雜音,剛才大著膽子叫喧了一句的男生現在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那清脆的腳步聲就像是踩在了他的心臟上,碎了。
  
  “以證券投資作為例子,你如何選取一隻股票?”蘇爺十分和藹的望向剛剛說話的某位男生。
  
  “我……”明明想要開口,可是話就像卡在了喉嚨裡被人死死捏著怎麼也說不出來,感覺到蘇白投向他的笑容,他只覺得一把冷冰冰的刀子插在他背上。
  
  “這位同學看起來並不知道,誰來回答?”蘇爺雙手插在褲包裡,隨意問道。
  
  “不如蘇老師來為我們講一講。”說話的人是劉雲生。
  
  “我們所投資的對象,大部分並不會立刻就能讓我們得到回報,那我們為什麼要投資呢?我們買的是他們的未來,未來能夠帶給我們超乎預期之外的巨額收益。在這裡的人,會有人想要購買XX石油嗎?”蘇爺加了一句,“就目前的國內證券市場而言。”
  
  有幾個同學點了點頭。
  
  “為什麼?”蘇爺笑了笑,課堂氛圍很快就變得自然了起來。
  
  “XX石油是壟斷行業,每年都能賺很多錢!”有同學說道。
  
  “他們賺錢又不會分你一毛。”蘇爺的話讓幾個同學笑了起來。
  
  “投資是購買未來,石油公司再大再壟斷再多賺錢,如果它不給你分紅,你什麼也賺不到。看過XX石油從上市以來的K線圖嗎?正是因為很多投資者懷了和你們一樣愚蠢的想法,到現在他們還在死死套著,石油資源只會越來越少,它的利益空間已經不值得我們去投資,它的未來更是糟糕透頂,一旦出現可替代石油的資源,就等著崩盤吧,你們以為再過上多少年會出現替代石油的新能源?這都是早晚的事情。”
  
  既然已經是老師了,蘇爺不介意給這群傻孩子補一補基本的投資知識。
  
  “我們不要談國外的股票,就以國內的股票來分析,蘇X電器剛剛上市的時候如果你知道蘇X電器後來滿大街的開連鎖店,假如你從一開始就持有該股票並且參與所有分紅配股,即使經歷過08年的金融危機,到目前為止你仍然享有三十倍的漲幅,你會購買它的股票嗎?”
  
  “當然會!”下面立刻有財迷高聲回答,眾人一陣哄笑。
  
  “可惜的是你身邊沒有一個能變出時光機器的哆啦A夢。”蘇爺敲了敲桌子,“記住了,證券投資很簡單,找一個潛力極佳的公司,一直持有,適時拋出。當然了,我們沒有辦法保證自己一定能選對投資對象,虧了怎麼辦?設立止損點,該割肉就割肉。”
  
  話語一頓,蘇爺望向眼神複雜的劉雲生,淡淡說道:“徹底丟棄那隻股票,尋找另外一隻潛力股,只要收益大於損失,你的投資就是成功的。”
  
  “劉同學,你說是不是?”蘇爺抿脣一笑。
  
  “蘇老師是要告訴我,你已經放棄我這隻股票了?”劉雲生的笑容有些僵硬,聲音有些沙啞,講話聽起來帶了哭腔一樣。
  
  蘇爺上前兩步走到了劉雲生面前:“再優質的股票,也會有失去投資價值的那一天。”
  
  好久沒有一下子講這麼多話了,蘇爺覺得嘴巴有點兒乾,不自覺的舔了舔嘴脣,劉雲生只是瞪著一雙眼睛望著他,蘇爺一看心中樂了。
  
  看吧,果然被爺給震撼到了。
  




15

15、第 15 章(補圖) ...


  第十五章
  
  “P226, 40 S&W口徑型,噢,還配備了夜視瞄準器。”
  
  P226手槍產自美國,性能不錯,價格也不低,美國海豹突擊隊和多國特種部隊的最愛,.40口徑型的P226可以更換另外9mm和.357Sig成兩個型號的槍管,但9mm口徑的P226就沒辦法更換槍管了,不過9mm的後座力控制感覺更好。
  
  這款槍支在中東一些石油國的銷量不錯,有錢又戰亂的地方。蘇爺對唐梟的認識又多了一分,唐梟應該是主要和美國那邊合作,而且一直都有向中東那邊走私軍火。
  
  蘇白熟練的裝上子彈,瞄準目標,扣下扳機。
  
  15發子彈全中,其中十一顆子彈正正打在目標胸口,四顆子彈偏離,和蘇爺的最好成績比還是差了不少,就以一個從來沒有碰過槍支的身體來講這已經非常不錯了,可蘇白要的不是“非常不錯”而是“完美”。
  
  “要不要試試這個?”頭髮梳往腦後露出刀刻的五官,長褲襯衫馬甲,唐梟看起來像極了一位英國貴族,圓形桌,遮陽傘,桌上放著香濃的咖啡和一些過分精緻的小甜點。
  
  當然了,還有雪茄和煙槍。
  
  像是要引起蘇白的注意一樣,唐梟微笑著把手裡跟小蜜蜂似的FP-45 解放者手槍對準備了蘇白。
  
  毫不理會唐梟的“玩笑“,蘇爺把手裡的P226放在桌上,拿起法壓壺給自己倒了杯純純的黑咖啡,往椅子上坐了下來。
  
  “居然還是一把Deer Gun,我以為越戰以後美國CIA那群蠢貨已經把這些可愛的小傢伙都銷毀了,還能用嗎?”蘇爺瞥了眼唐梟手裡的那隻像小型電吹風一樣的手槍,喝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彌漫了脣齒。
  
  “當然可以。”唐梟就著坐在椅子上的姿勢側過上半身,面向射擊靶子的方向連續射了幾槍,動作自然流暢,透著一股老練的味道。
  
  蘇爺皺了皺眉,這咖啡真是太苦了,他拿起一塊星星形狀的小甜點塞進嘴巴裡,甜而不膩的味道衝淡了咖啡的苦澀,感覺好多了。
  
  “喜歡的話你可以拿回去玩玩。”唐梟轉了過來,把縮小版的“電吹風”遞到了蘇爺面前。
  
  “為什麼要找西蒙.D?”蘇白往煙管裡熟練的填了填煙絲,每一個人在某些愛好上都會受到一些人的影響,蘇爺想起了他小的時候,他的父母早逝,從小就是被爺爺抱在懷裡寵大的。
  
  四五歲的時候,別人家的小孩還爬在地上搭積木,咱們的小小蘇白就已經坐在昂貴的地毯上玩槍支裝卸了,蘇白的爺爺最喜歡靠著太師椅,偶爾喝口大紅袍,高高在上的抽著煙槍,煙槍的氣味大多濃烈,只是從沒有一個人敢說什麼。
  
  小小蘇白偶爾望著爺爺的背影,想著自己有一天也會坐在爺爺的位子上,也會抽著煙槍。這想法跟種子一樣埋在了小小蘇白的心裡,直到後來小小蘇白坐在爺爺的位子上被人尊稱一聲“蘇爺”,蘇爺手裡已經抬了一桿白玉煙槍。
  
  “他手裡有一塊芯片。”唐梟點了根雪茄,和著蘇爺兩個人一起吞雲吐霧了起來,好在這裡不是封閉的室內,風一吹煙霧就散開了。
  
  “什麼芯片?”和道上脫離太久的蘇爺顯然漏了一些最新消息。
  
  “全球最大傭兵組織T的一個分部頭領死了,西蒙.D接受了一個客戶的委託殺了他,非常不湊巧的是西蒙從那人的一堆東西裡翻出了一塊電腦芯片,西蒙宣稱芯片上存儲有傭兵組織T最高領導人的身份線索。”
  
  唐梟望向面上平靜的蘇白:“我想要那塊芯片,但是我不確定西蒙會把芯片賣給我。”
  
  T的最高領導人身份一直成迷,除了知道他代號T,沒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鑒於T曾經暗地裡和多個國家以及特殊組織合作過,一定有不少人想要知道T的最高領導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那些想利用T真實身份和全球最大的傭兵組織談條件玩威脅的人不在少數,受過傭兵團迫害想殺了T本人的人也很多。
  
  “我很好奇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想得到那塊芯片。”蘇爺輕輕用煙槍敲了敲桌面。
  
  唐梟眯著眼睛,陽光下的眼瞳深處折射出一絲深邃的幽藍,他重重吸了口雪茄,煙霧在兩片薄脣間彌漫。
  
  “他們殺了我的未婚妻。”
  
  “蘇爺,如果你曾經深深愛過一個人,你就會明白為什麼我一定要找到西蒙.D,得到那塊芯片。”眼裡的傷痛一閃而逝。
  
  曾經愛過人嗎?蘇爺低頭又喝了口咖啡,依舊苦澀。
  
  “你之前不是問過我,為什麼明明我和葉子午的幾個長輩關係都還可以,葉子午卻偏偏喜歡找我麻煩,不管我去到哪裡他都像小狗一樣緊緊跟著。”
  
  唐梟抬眼望向蘇白:“我以為你不會告訴我,至少不會這麼快。”
  
  蘇爺眯著眼望向遠方陽光沐浴下的青山,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穿著長衫唐裝,手裡拿著摺扇,哼著小曲兒,宛如從畫裡走出來的美好孩子。
  
  “他是個美好的孩子,不過他差點就一槍射中了我的心臟。”蘇爺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一槍沒能射中他的心臟卻擊穿了他的肺葉。
  
  蘇白手裡的煙槍指了指唐梟放在桌上的那把Deer Gun,語氣平淡的說道:“就是用這個不起眼的小傢伙。”
  
  “他叫什麼名字?”
  
  “林凡,葉子午的初戀。”講到這裡,蘇爺忍不住笑了起來,頗為嘲諷的說道,“林凡是個臥底,不管如何他都是因我而死,葉子午想為他的初戀復仇。”
  
  可就在一個月以前,葉子午還親切的稱呼他“蘇老師”,如果沒有林凡這個人這件事,或許他和葉子午會成為不錯的朋友也不一定,不管是林凡還是葉子午身上都有著蘇白所嚮往著的陽光與活力。
  
  “看不出來,唐總你還是一個深情的男人。”
  
  “每一個男人的心裡,總會有一個特殊的位置留給一個特殊的人。”
  
  “關於西蒙,唐總現在手上有哪些資料?”蘇爺決定拉回話題,兩個大老爺兒們坐在這裡悲春傷秋的真是說不出的怪異。
  
  “西蒙前不久剛剛放出了消息,他不需要錢,只要誰能提供一件讓他感興趣的物品,他就願意把芯片交出來。”唐梟略微皺了皺眉頭,“問題是,他又不告訴別人他想要什麼物品。”
  
  “我需要回去理一理思緒。”
  

作者有話要說:deer gun

資料來源:槍炮世界




16

16、第 16 章 ...


  第十六章
  
  傍晚,蘇白回到了公寓。
  
  穿著浴袍從浴室裡走了出來,蘇爺赤著腳回到了房間,房門反鎖上又把窗簾都拉好,位於大廈中間的樓層最大的好處除了風景好以外就是不用擔心半夜有人從窗戶外跳進來。
  
  蘇白打開了電腦,屏幕上跳出了一條信息。
  
  成為海賊王的男人:爺,唐梟的資料給您發郵箱了。
  
  蘇白想了片刻,回了一條信息:陳淵最近都在做什麼——發自,你爺爺。
  
  手指迅速的在鍵盤上飛舞,蘇爺打開了郵箱,有一封新郵件,他快速的掃了一眼,然後徹底刪除。
  
  是之前沒有的信息,唐梟背後果然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亞洲某黑道組織老大的義子,曾經與美國某家族的獨生女兒訂婚,可惜還沒有舉行婚禮女人就被暗殺了,後來查到是被女人敵對家族指使傭兵組織T派出的特務所殺。
  
  之後,唐梟與未婚妻家族聯手端掉了敵對家族,可惜傭兵組織T太過龐大,他們不但不知道T的身份,甚至連傭兵組織的總部在哪裡都不知道。
  
  儘管唐梟與未婚妻沒有結婚,但未婚妻家族已經視唐梟為自己人,想必女方家族也是唐梟在美國走私軍火的重要貨源。
  
  一切都和唐梟說的沒有差別,完全吻合,吻合的太過完美,完美的讓蘇爺感到疑惑。
  
  “就像一個劇本,被導演一步步的演示出來,如果這一切都是唐梟事先就安排好的……”蘇爺拔了電腦的電源。
  
  那麼,唐梟這個人真是聰明的過分了,過分可怕,又過分的吸引人。
  
  這樣一個人他之前怎麼可能會不認識?可如果不是意外重生變成了蘇墨,又因為蘇墨和蘇奕揚的關係,以及後來葉子午的出現引起了唐梟的注意,他和唐梟根本就不可能會接觸到。
  
  蘇白從床上下來走到房間的酒櫃旁,倒了半杯威士忌灌進口裡,火辣辣的酒精只能讓他越發的興奮起來。
  
  陳淵,這就是你選擇和唐梟合作的原因嗎?
  
  有什麼地方太不對勁了,蘇爺深深吸了口氣,不停的來回赤著腳在房間裡踱步。
  
  西蒙.D,傭兵組織的頭領T,芯片,唐梟,陳淵,合作。
  
  唐梟和陳淵的合作一定不只是開設娛樂公司那麼簡單,這裡面蘇爺最熟的人就是陳淵,陳淵不是一個會隨意把蘇家總部從歐洲移到A市的人,這其中一定還有其他什麼理由,而這個理由極有可能是和蘇爺自己有關聯。
  
  唐梟要的是芯片,陳淵呢?
  
  “陳淵要找的人是西蒙。”
  
  一下子想明白了,蘇爺頓時忍不住笑了,他本來就是個極為聰明的人,當年被陳淵陰了一把也認為是感情用事的失誤,否則要想算計他,投胎一百次也是不可能的。
  
  唐梟啊唐梟,你只知道陳淵在找我,可是卻不知道陳淵為什麼在找我。
  
  很好,既然你要和我做交易,那麼希望你能付得起這個代價。
  ……
  
  ……
  
  記得有一次,唐梟終於忍不住好奇的問了陳淵為什麼總喜歡戴一雙白手套,道上的人對此有各種各樣的解釋,有的說是因為陳淵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有的說是因為陳淵故意擺譜裝神弄鬼,有的說是因為這代表陳淵對蘇白蘇爺的一種敬畏。
  
  “蘇爺有那麼一點小潔癖,他總說人的雙手沾上血了就很難洗乾淨了。”陳淵還有後半句話沒有告訴唐梟,蘇爺是他的神,他無法容忍自己碰過別人的手再去碰蘇爺,所以他總喜歡戴一雙白手套。
  
  後來陳淵又莫名其妙的補了一句:“蘇爺只適合人去愛,他其實並不懂得怎麼去愛一個人。”
  
  愛和喜歡,是不一樣的。
  
  “愛上那種男人只會是個悲劇吧。”發自內心的感嘆了一句,雙手插在褲包裡,唐梟站在別墅的落地窗前,一輛雪白的勞斯萊斯緩緩通過別墅大門駛了進來,車子停在了城堡一樣的別墅門口。
  
  “唐總?”阿峰微微露出幾分訝異的表情來,唐總剛剛說什麼,愛上那種男人?難道他們家唐總終於也會陷入愛河了,而且還愛上了一個男人?
  
  “怎麼了?”唐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自言自語已經讓手下誤會了。
  
  “蘇老師來了。”每個男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與心事,阿峰決定不點破唐總的心事,他轉身去開門迎接蘇墨,剛剛把門打開,穿了一身白色獵裝的蘇爺正好上了樓往這邊走,阿峰站在一旁望著由遠及近的蘇白。
  
  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時還是個大白面饅頭,後來是海邊靈活的胖子,再後來是白白的糯米糰子,現在呢?
  
  偷偷瞅了眼蘇爺如畫的眉目,阿峰不由得感嘆,肥胖果然是一切俊男美女的終極殺手,當初誰能知道瘦下來的蘇墨也是個不失英氣的美男子呢,不過蘇老師不笑的時候給人感覺太凌厲了……等等!他們家唐總難道愛上的男人就是……
  
  阿峰眼前一花,蘇爺已經從他面前走過。
  
  不管他們家唐總口中的“男人”是不是這位爺,這裡已經沒阿峰的事了,阿峰默默把門關上,想著唐總之前問了他好多蘇墨的事,送了蘇墨公寓,每次和蘇墨談事的時候又不讓任何人接近,阿峰默默站在緊閉的門前,神情嚴肅。
  
  ……
  
  ……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蘇爺面無表情的從房間裡出來了,一打開門就看到一個跟門神一樣的人物挺立在面前,這人蘇爺是知道的,叫阿峰,唐梟身邊的保鏢。
  
  “蘇老師,這就回去了?”前一刻還是神情嚴肅的阿峰變臉似的換上了一張“笑容和善”的臉,雖然在蘇爺看來更像是面部抽筋就對了。
  
  蘇爺反手把門帶上,朝著阿峰微微一笑,他近來十分喜歡這個表情,尤其是在浴室對著鏡子笑了幾次以後,蘇爺發覺蘇墨這張臉微笑的時候十分溫柔親和,極為容易降低對方的心理防禦。
  
  “你可以帶我參觀一下別墅嗎?”
  
  “當然可以了。”阿峰一口答應,他多看了蘇爺兩眼,雖然這位蘇老師不是女人,不過蘇墨身家清白還是個大學老師,人看起來也溫溫柔柔的,如果真的和唐總在一起也比那些貪圖唐總金錢的傢伙們好多了。
  
  蘇爺只是看了阿峰一眼,忠誠有餘智謀不足,不是唐梟真正的心腹。
  
  各懷心思的兩個人一起參觀起了別墅,阿峰偶爾問兩句蘇爺為什麼要搬出落陽山的別墅,蘇爺如實回答說是把別墅給了春燕,順便讚美幾句唐梟別墅大的跟迷宮一樣。阿峰暗暗感嘆,雖然唐總送給蘇老師的公寓不便宜,不過怎麼樣也比不上落陽山的別墅,蘇老師真是一個好人啊。
  
  居住的地方四處都是,唐梟是個心思細膩又擅於掩飾的人,蘇爺默默記下了別墅的路線,大部分時候唐梟還是選擇在安保系統較為嚴密的這裡辦公居住。要按著以前的時候,這種記路線圖的事情怎麼著也輪不到蘇爺來。
  
  蘇爺又想起了陳淵,他收養的三個孩子裡其實他最喜歡陳淵,陳淵聽話,話少行動力強,他讓做什麼陳淵就做什麼,無論哪一方面都是三個孩子裡最好的,甚至連偽裝都是最好的,一聲不響的突然發起“政-變”,殺他一個措不及手。
  
  讓人又愛又恨。
  
  說曹操曹操就到,蘇爺在別墅裡逛了一圈記下了路線,阿峰送蘇爺出門時碰巧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門口,黑漆漆的車門打開後下來了一個全身黑漆漆的男人,男人手上的一雙白手套顯得格外顯眼。
  
  “陳哥,唐總在樓上,您裡邊請。”阿峰大步走了過去,順便對一旁的小弟喊道,“你們幾個送蘇老師回去。”多虧阿峰看到陳淵就走了過去,否則以他的能力一定會覺察到蘇白在看到陳淵的那一瞬間身體的僵硬,
  
  蘇爺知道,或早或晚他和陳淵都會再一次見面,只是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迎面遇見陳淵依然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心臟微微有些抽痛,這是近一年的軟禁所留下來的心理反應,他以為他可以瀟灑的忘記那段堪稱最為恥辱的時光,他也以為死了就是過去了,他可以大方的讓陳淵對他做過的那些事情隨著飛機一起墜落大海。
  
  但此時此刻自己即使換了一個身體,如此真實的反應讓蘇爺看的清清楚楚,所有的理由都不過是他自己不願意面對那段真實發生的屈辱時光的藉口。
  
  “你姓蘇?你是蘇傢什麼人?”最不想見的人偏偏站在了蘇白的面前,熟悉的聲音卻是陌生的語調,沒有了蘇爺所熟悉的卑躬屈膝般的謙卑,只剩下陳淵忠誠外表下本質的冰冷,若說本質,蘇白教出來的孩子和他自己又有什麼區別呢?
  
  這算不算是現世報?蘇爺避開了陳淵探究的冰冷視線,以蘇墨的口吻回答:“我……我姓蘇。”
  
  “陳哥,這是蘇老師,唐總的朋友。”阿峰上前解圍。
  
  “名字?”陳淵看都不看阿峰一眼。
  
  “蘇墨。”蘇爺心裡有些忐忑,萬一陳淵覺察到了什麼,或者跟唐梟一樣在心理方面和常人相差太大可以輕易接受“借屍還魂”這種事情的話,唐梟會按照交易所說的那樣保護他,還是乾脆做個順水人情把他丟給陳淵。
  
  不管怎麼想都是後者幾率更大。
  
  “哦……”陳淵記起來了,蘇家是有一個叫蘇墨的人,十年前蘇爺還說過一句蘇墨和他年輕時長得有點像,陳淵當時看過蘇墨,覺得蘇墨和蘇爺長得一點都不像,那樣一個唯唯諾諾的人怎麼可能有蘇爺的半分風姿。
  
  陳淵多看了蘇墨兩眼,現在看的話確實和蘇爺有些像,這人也不像十年前那樣唯唯諾諾一副馬上就要把頭埋在地板裡的樣子,上次在明軒撞了他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吧?瘦了不少,和蘇爺更像了。
  
  看著看著,陳淵又想起了蘇爺。
  
  蘇爺見陳淵在神遊正準備閃人的時候,陳淵突然又出其不意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隔著薄薄的衣服料子,陳淵感覺到了指間屬於面前男人的溫度,溫暖的跟蘇爺一樣,被他抓住的手臂微微一顫,陳淵只以為是這個男人在怕他,大抵是覺得這人的確和蘇爺很像,陳淵不自覺的溫柔了起來,聲音也溫和了不少。
  
  “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
  
  這句話蘇爺聽的多了,以前在孤島上的時候陳淵也是經常這麼對他說,一邊溫柔的說著這種話,一邊可悲的給他強行喂下肌肉鬆弛劑,陳淵給他用的藥在藥量上控制的極為精準,既可以卸下他大部分的力氣又不會完全讓他失去行動力,只是藥性所帶來的一系列副作用如嗜睡等等就像慢性毒藥一樣腐蝕著他的警覺性。
  
  “陳總。”唐梟大步從別墅裡走了出來,淡淡瞥了眼被陳淵抓著的蘇爺,動作自然大方的朝陳淵伸出手去,陳淵只能放開了蘇白與之握手。
  
  “蘇老師,還不趕快回去,再晚的話上課就遲到了。”唐梟望向蘇白。
  
  “唐總,陳總,那我先走了。”蘇爺低著頭轉過身坐進了車裡,直到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陳淵沒有認出他來。
  
  緩緩閉上了眼睛,蘇爺深吸一口氣仰靠在椅背上,右手掐住左手的脈搏讓自己漸漸平靜了下來。
  
  回到了公寓,蘇爺第一件事情就是衝進浴室扭開水龍頭,使勁兒的用水沖洗著剛剛被陳淵碰過的地方,直到手臂上一塊皮膚被搓的紅腫了起來才把水關了。
  
  望著胳膊上紅紅的一塊,沉默了片刻,蘇爺冷著臉隨手抓起一個杯子就狠狠砸在了地上,玻璃碎渣落了滿地都是。
  
  是生氣陳淵碰了他,還是惱怒於他在陳淵面前再也無法占據絕對的強勢?
  




17

17、第 17 章 ...


作者有話要說:插花——蘇爺在你眼裡是怎樣的一個存在?(我會告訴你我在劇透嗎?!)

陳淵:神。

唐梟:完美的伴侶

葉子午:仇人,不能喜歡卻意外喜歡上的人

小海:養育了我的恩人,但是對不起……

西蒙:最尊敬的老師

蘇白:完美


  第十七章
  
  “在告訴你如何找到西蒙.D之前,我能先問你一個問題嗎?”輕輕抽了口煙槍,蘇爺雙腿交疊的倚靠在靠窗的椅子上,像他們這樣的人出現在窗口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不過如果落地玻璃都是總統級防彈的就可以例外了。
  
  “請。”唐梟就坐在蘇爺對面,親自替蘇白倒了一杯咖啡。
  
  “死而復生,借屍還魂這種在任何人聽來都過於不可思議的事情,為什麼你接受的如此平靜?”不僅如此,還能在最快的時間內做出最有利於自身的反應,大部分人就算能接受這種詭異的事情,也不見得會像唐梟一樣立刻跑過來和他做交易。
  
  “我的感受與反應並不會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唐梟把咖啡推到了蘇爺面前,嘴角一揚,“加奶不加糖。”
  
  蘇爺挑了挑眉。
  
  唐梟解釋道:“上次在射擊場,我想蘇爺您應該不太喜歡太過苦澀的東西。”
  
  蘇爺笑了笑,拿起白瓷咖啡杯囁了一口,醇香中微微帶著幾分苦澀,恰到好處,他放下咖啡杯:“西蒙之所以能夠這麼多年逃避來自黑白兩道的追緝,我想你應該不會單純的認為這一切所憑藉的只有他極為優異的天賦,但正如你我所知,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弱點,就算沒有弱點,那起碼會有一些興趣。”
  
  食指敲了敲椅子扶手,蘇爺望向唐梟:“西蒙是佛教徒,他喜歡收集一些有歷史有故事的佛教物品,其中最喜歡的是佛珠。”
  
  “希望借此來消弭自己所犯下的罪惡?”唐梟抿脣笑道,“原來大名鼎鼎的西蒙.D也會害怕下地獄。”
  
  “唐總手上有足夠引起西蒙興趣的佛珠嗎?”蘇爺問道。
  
  “這世界上佛珠很多,但是要能夠引起西蒙注意力的卻只有一串。”唐梟有些煩惱的皺了皺眉,“我知道它在哪裡,不過那可不是用金錢就能解決的問題。”
  
  “這個世界上總有用金錢解決不了的事情。”蘇白瞥了眼唐梟。
  
  “但這個世界上也沒有永遠解決不了的事情,多謝蘇爺的指點。”唐梟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陳淵已經注意到你了,反正學校也放假沒課了,蘇爺若是不嫌棄可以先在我這裡住下來。”
  
  “看起來你已經有對策了?”
  
  “過兩天我和陳淵合作的娛樂公司會正式宣布重組上市,新聞媒體會後會有一個私人酒會,我希望蘇爺您能賞臉出席。”唐梟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蘇白。
  
  ……
  
  ……
  
  私人酒會的舉行地點就在唐梟本人的這棟豪華的跟城堡一樣的別墅內,客人們大部分已經到場,在別墅一進門的寬敞大廳內互相寒暄問候著,談論著這一次背景強大資金雄厚的寰宇娛樂的出現會帶給現如今的娛樂圈什麼樣的改變。
  
  抬著美酒的英俊侍者們像蝴蝶一樣穿梭在穿著華貴的人群間,蘇奕揚隨手拿過一杯香檳有些焦慮的四處張望著,像是在尋找什麼人,偶爾看到幾個熟悉的娛樂圈明星拿著酒杯往A市幾個耳熟能詳的投資商面前湊,便冷冷不屑的輕哼一聲。
  
  “怎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寰宇的兩個大老闆,一個是送過你別墅的唐梟,還有一個聽說是你們蘇家本家的厲害人物,和這兩邊都有些關係,奕揚你以後可就是寰宇力捧的一哥了啊。”林銘家跟在蘇奕揚身邊,他也是寰宇娛樂內的藝人,雖然不像蘇奕揚是公認的公司一哥但也算是準一哥了,兩個人並不像外表上看起來那麼的關係好。
  
  蘇奕揚舉起酒杯喝了口香檳,他是個心高氣傲的人,身在滿是浮華的娛樂圈裡更是會越來越注重面子,他要怎麼開口告訴別人,除了和唐梟有過一夜-情以外唐梟平時根本就不怎麼理他,要想在娛樂圈裡站穩腳跟,除了才華以外你還得有靠山才行。毫無疑問,現在寰宇裡能夠靠的最大靠山就是兩個大老闆。
  
  一個唐梟,還有一個陳淵,可不管是唐梟還是陳淵平時根本見都見不到,今晚的酒會將會是一個機會,蘇奕揚自認年輕有資本,他就不信送上門的大禮會有幾個男人能拒絕的。
  
  “雲生來了。”林銘家高興的朝門口看了過去。
  
  聽到熟悉的名字蘇奕揚也望了過去,果然是已經幾個月沒有見面的劉雲生,劉雲生的父親是A市的一個金融大亨,蘇奕揚曾經也和劉雲生好過一段時間,本來說好了是大家各取所需,但後來劉雲生卻不願意和他分手,蘇奕揚乾脆隨口說讓劉雲生去勾-引他那個討厭的哥哥,如果成功了他就和劉雲生複合。
  
  不過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劉雲生居然當真了,也騙到了他那個愚蠢的哥哥。看到劉雲生往自己這邊過來了,蘇奕揚心裡有些複雜,他雖然討厭蘇墨,不過後來蘇墨跳海的事情卻也不是他希望發生的,說起來蘇奕揚有好幾個月沒看到蘇墨了,除了聽說蘇墨把別墅給了春燕外他還聽說蘇墨在減肥。
  
  “奕揚你就好了,那麼多人排著隊的等著你。”林銘家酸不溜幾的說了句。
  
  望著越來越近的劉雲生,蘇奕揚只是淡淡笑了笑,如果沒有辦法釣到唐梟或者是陳淵,那至少劉雲生是個不錯的備胎,只是這傢伙太黏人了。
  
  “上次的約定……”蘇奕揚剛剛開口,就被劉雲生打斷了。
  
  “你哥哥在哪兒?蘇墨他在哪裡?”劉雲生一開口就問道,他看起來有些急躁不安。
  
  “什麼?”蘇奕揚沒搞明白。
  
  “蘇墨,我去落陽山找過他,他已經搬走了,你知道他在哪裡嗎?我有事情找他。”沒等蘇奕揚回答,劉雲生又緊接著問了起來。
  
  蘇奕揚一臉疑惑的樣子:“你找蘇墨?”
  
  “對!蘇墨!我找他!”劉雲生看起來有些情緒不穩當,他深吸了一口氣,一邊急切的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一邊喃喃說道,“他是不是在這裡?你有沒有看到他?”
  
  “劉雲生,你到底在說些什麼,蘇墨怎麼可能會在這裡?我們的約定已經結束了,雖然我不喜歡蘇墨,但他畢竟是我哥哥,你該不會還是要找他麻煩吧?”事情鬧大了不管對誰都不好,蘇奕揚誤會了劉雲生的意思。
  
  “我不是要找他麻煩!”劉雲生一口否認。
  
  “那你找他做什麼?”
  
  “我……我是來向他道歉的,奕揚,我想了好久了,我是真的喜歡他,我是真的真的愛上蘇墨了。”劉雲生看起來有些茫然無措,“他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蘇奕揚覺得自己大概幻聽了,劉雲生說什麼,他愛上了蘇墨?!
  
  ……
  
  ……
  
  偶爾參加一個酒會對蘇爺來說並不會太過難以接受,他只是不喜歡把過多的精力和時間放在玩樂和與陌生人攀談上,一些必要的社交他也不會拒絕。蘇爺大概猜到了唐梟為什麼要帶他出席慶祝寰宇娛樂重組上市的私人酒會,只是當唐梟把手伸向蘇爺時,蘇爺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唐總,我不記得你有說過我要作為你的男伴出席酒會。”冷冷瞥了眼唐梟伸向自己的手,蘇白僵持著不肯把自己的手伸出去。
  
  唐梟今天沒有穿全黑色的西服,深灰色與藍色的搭配讓他看起來更像個不失時尚品味的貴族,量身定制的西裝極好的勾勒出男人讓人艷羡的好身材,配上唐梟那張透著狂野囂張味道的英俊面容,這個出色的男人會是女人們渴望擁有的男伴。
  
  但很顯然的是,蘇爺從頭到腳都是男人,沒興趣做一個男人的男伴。
  
  唐梟沒有收回伸向蘇白的手,他露出一絲迷人的淺笑,深邃的眼底在燈光下透著幾分幽藍:“我也沒有說過你不會作為我的男伴出席酒會,蘇爺,這隻不過是演戲而已,我知道在您看來男人和男人一同攜手出席酒會太過怪異了,不過在年輕一代看來這是極為稀疏平常的事情,甚至是勇敢和時尚的行為。”
  
  你這是在諷刺我的思想已經太老化了還是提醒我已經老了?蘇白眯了眯眼睛,他痛恨唐梟所說的每一個字。
  
  什麼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這些蘇爺根本就不在意,只是你讓一個曾經被捧得高高在上的大老爺現在屈居他人的男伴,自尊心強烈又高傲到不行的蘇爺很難接受,更難接受唐梟這個舉動後所蘊含的目的。
  
  蘇爺之所以會答應出席這個酒會,那是他知道唐梟會借用這個場合告訴陳淵,蘇墨是唐梟這一方的人,就算陳淵以後覺察到了什麼,那至少會在和唐梟合作的期間有所忌憚,不會輕舉妄動。
  
  可是蘇爺猜想的是唐梟會把蘇墨作為一個生意上的合作者,或者是唐氏門下的一位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之類的,不管如何,蘇爺怎麼想也沒有想到唐梟居然是打算讓他作為一個男伴,一個和唐梟關係曖-昧的男人出現在眾人面前。這已經足夠蘇爺生氣的了,更別談蘇爺曾經還被那個殺千刀的陳淵給軟禁過將近一年時間,這種複雜的男性關係對於蘇爺而言太過敏感。
  
  “你可以把我作為一個合作者介紹出去!”蘇爺不甘心的力圖改變唐梟這個可笑的想法。
  
  “蘇爺,你也是一個成功人士,那麼你也應該知道如果一個男人連自己身邊最親密的人都保護不了,那個男人會多麼的生氣,別去想那些尊嚴問題了,除了我以外沒有人知道你是蘇白,作為蘇墨,你曾經為了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跳海已經夠丟臉了。”唐梟直白又無可挑剔的往蘇爺身上刺了一槍又一槍,“更何況作為平庸了三十多年的蘇墨而言,成為我的合作者比成為我的男伴更讓人生疑。”
  
  實事求是,唐梟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在理,雖然每一句話也都讓蘇爺很想把槍把唐梟射成馬蜂窩。
  
  壓下了心裡的憤慨,蘇爺冷靜下來分析了一下,然後很可悲的發現一切正如唐梟所說的那樣,平庸了三十多年的蘇墨不可能一下子成為讓唐梟注重的合作者,而一個減肥下來長得還可以的蘇墨完全有可能讓唐梟看上。
  
  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擁有強大自尊心的蘇爺怎麼可能會委身他人做男伴?僅僅就這一點來看,就足夠騙過陳淵了,別說是騙過陳淵,連蘇白自己也不會相信在遭遇了被陳淵折辱之後的事情後他會成為其他男人的男伴。
  
  是假的,不過是做戲。心裡默默念了幾遍,蘇爺忍著把唐梟一腳踹飛的衝動緩緩把手搭上了唐梟的,不給蘇白任何反悔的餘地,唐梟用力握住了蘇白放在他掌心的手,那力道有一瞬間讓蘇白覺得只要是唐梟看上的獵物就很難再逃脫。
  
  事實上,蘇爺在過去出席的酒會中無一例外的都會成為全場焦點,這倒也不是蘇爺自戀自誇,道上有名氣的人十有八九不是老掉牙就是頂著個懷孕八個月的大肚子,別說是像蘇爺這種保養極好且本身底子不錯又來頭大的人物了,你只要是個人物且長的還可以也算是“鶴立雞群”了。
  
  作為本次酒會的舉辦人,寰宇娛樂的大老闆,比旗下藝人還要英俊的唐梟一出現自然當之無愧的成為全場焦點,唐梟牽著蘇爺的手緩緩從二樓的樓梯上走了下來,一時間,蘇爺無比強烈的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在掠過唐梟後都紛紛放在了他身上,如果此時此刻蘇爺手裡有一把機關槍,他不介意把這些人都給送下地獄。
  
  還在聊天的人們很快停了下來,紛紛抬頭望向唐梟和蘇白,自發性的鼓掌歡迎。
  
  唐梟停了下來,客套的說了幾句“感謝諸位光臨”“大家隨意”“玩得愉快”此類的話語,隨後稍微貼近了蘇爺幾分,在他人看來有些親昵的在蘇爺耳邊低聲說道:“蘇爺,自然一些,和我在一起就那麼讓你難受嗎?”
  
  豈止是難受,我早晚要剁了你的手,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這是在調侃我。
  
  蘇爺淡淡一笑:“不準備請我跳第一支舞?”
  
  “我的榮幸。”唐梟彎腰在蘇爺手背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我是讓你請我跳舞,沒讓你-他-媽的親我手背!蘇爺眼角急促的跳了一跳,終於在心裡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18

18、第 18 章 ...


  第十八章
  
  音樂奏響,燈光打暗,星光點點自窗外流瀉了一地,黑曜石一般的地面閃爍著星辰般的點點光輝。
  
  讓人,仿佛置身於六七十年代的美國電影裡,奢華而又繁複,彌漫著酒香的空氣中是欲蓋彌彰的腐朽與貪婪,西裝革履之下野獸般的欲-望,華服長裙之下的引誘,紙醉金迷的世界引人沉淪。
  
  這個世界裡有多少人一直在追求著這樣奢華而又腐爛的生活,華麗光鮮的外表,價值不菲的珠寶,還有那早已經爛透了的人心。
  
  拍子,輕輕的響起;
  
  腳步,輕輕的落下。
  
  演戲就要演到底,半途而廢只會浪費了一開始的付出,唐梟牽著蘇白的手緩緩走到了大廳最中央的位置,優雅而慵懶的探戈舞曲,於一片纏綿中深藏著危險的利刃,蘇爺是喜歡跳舞的,那種沉浸在音樂與舞蹈世界中讓人沉醉的感覺總是能讓他暫時擺脫枯燥的現實。
  
  蘇爺並不是第一次和男人跳舞,也不是頭一次跳女方的舞步,但出現這種情況往往都是他有求於人的時候。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舞跳的很不錯。”
  
  蘇白從唐梟的語氣中聽到了幾分“訝異”,他微微挑了挑眉:“哦——唐總覺得像我這種過了四十歲的男人就只會在公園裡打太極拳,喝養生茶,還是跳老年迪斯科?”
  
  “男人四十歲正是最有魅力的時候,更何況蘇爺您現在可是三十出頭最為風華正茂的年紀,我只是很難想象像您這樣的人物也會花時間去學探戈。”
  
  “你跳的也非常不錯,以前經常和您的未婚妻共舞?”
  
  “蘇爺,這個世界上要尋找一個完美的舞伴和尋找一個完美的伴侶一樣艱難。”唐梟答非所問。
  
  優雅舒緩而不失爆發點的音樂如同帶刺的蔓藤纏繞在腿間,這便是屬於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探戈,舞步優雅而有力,雖然是離的那麼近,他和他的胸口都快要貼在了一起,但是在旁人看來兩個人的腰間仿佛都佩戴了一把利劍,隨時隨刻都會往對方的胸口狠狠刺傷一劍,卻又在下一刻彼此纏綿在一起。
  
  如此的矛盾,又如這般的刻骨銘心。
  
  或許唐梟說的對,這個世界上要找到一個完美的舞伴實在太過困難,就像蘇白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跳舞也會成為他的戰場之一,他們兩個人就像是鬥獸場上的野獸與馴獸師,一個在追逐,一個在引誘。
  
  一個企圖用鋒利的獠牙咬緊對方的喉嚨,一個舞動火紅的披風不停退避,卻在背後藏了一把銳利的匕首。
  
  這是一場戰爭,到最後總有一個人會被征服。
  
  戰爭還未結束,一曲已經停歇。
  
  唐梟緩緩鬆開了握著蘇白的手,抿脣笑道:“有人朝你過來了。”
  
  眼角余光瞥見正大步朝他們走過來的劉雲生,蘇白離開了唐梟轉身往別墅側門走去,他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上演一出鬧劇。
  
  另外一邊,目睹了剛剛所發生一切的林銘家瞥了眼一旁孤身一人面色難看的蘇奕揚,故作驚訝的說道:“奕揚,這是怎麼回事?我以為唐總會邀請你跳第一支舞呢。”
  
  難得抓到可以取笑蘇奕揚的把柄,林銘家不客氣的在離開前不陰不陽的補了句:“劉雲生那傢伙真是有眼光啊,居然看上唐總的人了,對了,你之前不是告訴過我你哥哥是個又胖又蠢的老男人嗎?”
  
  雖然還想說下去,不過看到蘇奕揚望向他的冰冷眼神,林銘家還是識趣的離開了,明天一早公司裡肯定人人都知道蘇奕揚失寵了。
  
  ……
  
  ……
  
  陳淵靠坐在車廂後座,窗外的夜色與燈光都被拉成黑與白兩種顏色的色塊。
  
  “嗡嗡嗡——”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戴著白手套的手拿出電話摁下接聽鍵。
  
  “查過了沒有?”陳淵語氣平淡。
  
  【蘇爺的九十九個賬戶裡我只能查到十八個,幸運的是這十八個裡有一個在兩個月前被人動過了。】
  
  “能查出是什麼人動過嗎?”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對方很狡猾,我只能查出資金最後是流向A市,陳哥,他畢竟是把我們養大的人……】對方嘆了口氣。
  
  “小海,我不會傷害他。”
  
  即使傷害全世界的任何一個人,甚至是傷害自己他都不會去傷害蘇爺一根手指頭,但是他更加無法容忍那個男人離開他。
  
  蘇爺,為什麼要離開我呢?我明明,那麼的愛你。
  
  對方突然沉默了下來,陳淵眼裡閃過一絲光亮,語氣略微急促了一些:“小海,你還有話對我說對不對?”
  
  【陳哥,幾天前我收到了蘇爺發過來的消息,我的意思是可能有人知道蘇爺聯繫我的方式……】對方吞吞吐吐的說道。
  
  “那個人跟你說了什麼?”
  
  【他讓我查了唐梟的資料,不管那個人是不是蘇爺,陳哥,你一定要留意唐梟這個人。】
  
  “嗯,我知道了。”
  
  【陳哥……我能問一句嗎,為什麼我們一定要扳倒蘇爺才可以,蘇爺他人雖然脾氣大了點,可是對我們都很好,而且蘇爺沒有孩子,蘇家將來的位子他是一定會傳給你的,陳哥,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毫無條件的支持你,但是你能告訴我嗎?】
  
  “從林凡那件事開始,他已經在暗中削減我的勢力。”
  
  車子停在了唐梟位於山頂的別墅門口,陳淵揮手示意保鏢不用跟著自己走了進去,剛剛走了兩步就看到一個熟悉的白色人影從附近的花園裡走了出來。
  
  “蘇老師。”陳淵喊了一聲。
  
  ……
  
  ……
  
  “蘇墨!”
  
  劉雲生小跑著追了出來,才一會兒功夫就差點跟丟了蘇爺,花園里幾乎沒什麼人,瞥見拐角處一個白色身影迅速的離開,劉雲生大步跑了過去,才剛剛跑到拐角處面前就突然出現一個人影,劉雲生連忙停住。
  
  “蘇墨,你就那麼不想見我嗎?”突然出現的人正是故意引劉雲生出來的蘇白。
  
  “我想你是誤會了,蘇墨已經死了,不要再來跟著我。”頓了頓,蘇爺靠在花園一個涼亭的柱子上,冷淡的說道,“這不是建議,而是警告。”
  
  劉雲生神色慘淡:“我知道我之前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對不起,蘇墨,真的對不起。可是你不能和唐梟在一起,像唐梟那樣的人是不會真心對你好的,我知道你不會僅僅因為唐梟有錢有權就和他在一起,就算是為了報復我也好,這樣做只會傷害到你。”
  
  蘇爺靜靜聽著劉雲生的話,和聽笑話沒有什麼分別。
  
  見蘇白沒有說話,劉雲生以為蘇白真的是為了報復他才和唐梟在一起。
  
  “離開他吧,他那種只會玩弄別人的人不適合你。”
  
  “你覺得他不適合我,並不是因為唐梟不夠資格和我在一起,而是你覺得像我這樣已經不再年輕,無權無勢的男人沒有和唐梟在一起的資格。”蘇爺搖了搖頭,“如果唐梟是會玩弄人心的人,那你又有什麼資格,又是站在什麼樣的立場來對我說這些話呢?”
  
  “說什麼傷害不傷害的話,不要這麼可笑好不好?你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所謂的傷害並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彌補的。”
  
  被說中了心裡想法的劉雲生咬緊了嘴脣:“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如果蘇墨還是蘇墨,你今天還會站在這裡道歉嗎?人的感情,怎麼會如此廉價呢。
  
  “現在就去死。”蘇爺笑得溫柔卻毫無溫度,“你死了蘇墨就原諒你。”
  
  劉雲生一時愣住,蘇墨怎麼可能會說出這種殘忍的話來?
  
  “猶豫了,就代表你說的話都是廢話。”話音剛剛落下,蘇爺突然上前一拳狠狠揍在劉雲生小腹上,劉雲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打到了地上。
  
  “不要喊,喊出來的話就太丟人了。”蘇爺上前一步抬腳踩在劉雲生的胸口,重重壓了下去。
  
  劉雲生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嘴脣不發出聲響,胸口快要被人踩炸了一樣,這樣的話,能稍微減輕一些你的憤怒嗎?
  
  蘇爺剛剛的一句話足夠讓他感到無比羞愧。
  
  “如果你能一直囂張下去的話或許我還會覺得你是個人,可是你現在這副樣子真是連條狗都不如,劉雲生,太難看了,太噁心了。”居高臨下的望著痛得蜷縮在地上的年輕男子,蘇爺淡漠說著的同時一腳朝著劉雲生臉上踩了下去,又踹了兩腳後發現劉雲生已經昏倒了。
  
  “我也送你一句抱歉。”一腳把昏倒的劉雲生踹進草叢裡,揍完人一陣神清氣爽的蘇爺哼著歌兒走出了花園,他這樣也算是為蘇墨報了仇吧,最近的身手又變好了,看來勤奮的練習還是有效果的。
  
  還沒走兩步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
  
  “蘇老師。”要不要這麼巧?
  
  “陳總。”蘇爺停了下來,陳淵很快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好想也把陳淵揍一頓。
  
  “蘇老師一個人?”陳淵瞥了眼花園的方向。
  
  蘇爺死了心要把唐梟拉進漩渦裡:“不,我只是出來透透氣。”
  
  “是嗎?”陳淵抿了抿脣,“那能一起進去嗎?”
  
  “當然。”
  
  蘇爺轉身往大門的方向走,下一刻手卻突然被人拉住,他回過頭對上了陳淵略帶笑意的眼,猶豫了一秒,蘇爺忍著沒把陳淵的手甩開。
  
  走進到大廳裡,蘇白很快就看到了唐梟,那個今天身為他男伴的混蛋正在和幾個穿著妖嬈的美女喝酒聊天。
  
  “看來唐總現在很忙。”陳淵瞥了眼被美女包圍的唐梟,突然就拉著蘇白到了大廳的最中央,現場很多人都沒有見過陳淵,不過蘇爺他們剛剛可是見過的,陳淵身上所流露的冷硬氣息雖然不會讓人接近卻也足夠吸引人。
  
  那邊唐總被美女包圍,這邊蘇爺被一名陌生男人牽著手,眾人看戲一樣的站在一旁。
  
  “能有幸邀請您共舞嗎?”陳淵突然就單腿跪了下去,雙手捧著蘇白的一隻手親親吻上男人的手背,蘇爺頓時一陣雞皮疙瘩酥麻到了頭頂。
  
  四周的人一陣哄鬧,唐梟單手抬著酒杯望著大廳中央上演浪漫戲碼的一幕,小小呷了一口紅酒,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伴隨著輕柔的音樂,陳淵一手扶著蘇爺的腰緩緩在舞池中搖擺。
  
  陳淵這個木頭原來也會跳舞,這是蘇爺和陳淵第一次跳舞後最先想到的,以前他也帶過陳淵去參加過各種各樣的社交舞會,陳淵從來都不和任何人共舞,蘇爺也以為陳淵是因為不會跳舞的原因,倒是不知道陳淵原來跳的還可以。
  
  “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我許下了一個願望,希望有一天能和我愛著的那個人跳一支舞,我等了很久很久,可即使在我擁有了他之後也沒有達成這個願望,我一直很想告訴他,我愛他,愛到可以付出一切。”陳淵的聲音低沉而緩慢。
  
  “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只要他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我可以去學習一切能讓他感到開心的事。”
  
  “陳總,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他已經死了,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他我愛他,你說他會不會原諒我?”陳淵摟著蘇白的手微微收緊,聲音有些發抖,“不,他不會原諒我的,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要告訴他,他就那麼離開了,永遠都不會原諒我。”
  
  蘇白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這算不算是被表白?一直以來他想過陳淵造反的原因,可能是陳淵覺察到了他在削弱陳淵的力量,可能是陳淵想要成為老大,也可能是陳淵對他的崇拜已經到了一種變態的地步。
  
  原來是愛嗎?這算什麼背叛的理由。
  
  “很抱歉和你說這些,看到你我會想起他。”陳淵看起來有些哀傷。
  
  “他會原諒你的。”才怪。
  
  陳淵望向蘇爺,眼睛閃亮的像一條可愛的小狗:“真的?”
  
  “嗯。”答的口是心非。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一曲還未結束,陳淵倚靠在蘇爺的頸間嘴裡不停的呢喃著。
  
  蘇爺沉默著輕輕拍了拍陳淵的肩膀,昏暗的燈光下面上一片清冷。
  

作者有話要說:對於虐炮灰我是從不手軟的>0<




19

19、第 19 章 ...


  第十九章
  
  “我以為你不喜歡抽香煙。”雙手插在西裝褲包裡,唐梟倚靠在門口,“劉雲生至少斷了兩根肋骨,他估計得在醫院躺上好幾個月了。”
  
  房間裡沒有開燈,一片昏暗不明,敞開的陽台落地玻璃門外是微涼的夜風清淺吟唱黑夜的歌謠,有一些頹廢,有一些悠遠,一抹白色的身影斜靠在陽台的圍欄邊手裡夾了根燃著星火的香煙,偶爾吐出一口煙霧,白煙一圈圈的散開直至和夜色融為一體,即使蘇白穿了一身白也依然不會給人明朗歡快的感覺,就像穿著警察制服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人民的好公僕。
  
  在蘇爺的身上,唐梟總能感覺到一股男人身上散髮出來的強烈的諷刺味道,銳利的跟刀子似的。
  
  “不喜歡不代表不會。”煙蒂自指間掉落在地上被狠狠踩滅,碾壓成灰。
  
  蘇爺轉過身,逆著月光的黑夜裡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眼眸黑曜石一樣的明亮,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副黑色皮手套戴在手上,衝著唐梟下巴微揚:“我記得你說過你的實戰經驗不比我少,來練練手。”
  
  唐梟的視線落到了那副皮手套上,他往前走了一步反手把門關起來,脫下了外套丟到了一旁的沙發上,一邊卷著襯衣袖子,一邊問道:“蘇家的傳統是掌權者手上一定要帶一副手套?”
  
  迎接唐梟提問的是蘇爺一記重拳,唐梟眼皮一跳迅速的偏頭避開,拳頭雖然沒有直接落在他的鼻梁上卻也擦過了他的耳傍,耳廓微微的辣疼,被拳風帶過的細碎黑髮向後飛起一個弧度,蘇爺並沒有給唐梟任何反應的餘地,隨後便是一個側身踢。
  
  “你可沒喊開始。”唐梟揮出手臂擋住,巨大的力道讓兩個人反彈開來,彼此之間拉開了尚且算安全的距離。
  
  “你在開槍之前會喊一聲,嘿,我要開槍殺你了?”蘇爺反諷了一句,他的小腿有些發麻,唐梟的手臂跟鋼塊一樣硬,不過對方估計也不會好受就是了。
  
  唐梟呵呵一笑,緊緊抿著的嘴角上揚勾出一抹銳利的嗜血味道,他握緊拳頭朝著蘇爺衝了過去,如同聞到了鮮血味道的兩頭野獸般廝打在一起,如果說在燈光柔和的大廳中他們是優雅共舞暗中較勁的對手,那麼此刻就是脫去華麗衣服後真正狂野而直接的戰鬥。
  
  蘇白本身並不是一個熱衷於打架的人,傷痕累累經常讓他覺得過分狼狽而且太難看,但為了防身他也下過苦功在格鬥上,一招一式全朝著敵人最為脆弱的地方去,打的都是讓人最疼最難防守的地方,這種打鬥方式在他人看來顯然是有些陰損的,但蘇爺就是有這個能力讓你覺得他打架都帶著股優雅的味道。
  
  不過對上唐梟這種身經百戰,滿身硬邦邦腱子肉的男人,蘇爺的優勢就不是那麼明顯了,尤其是尚在控制飲食積極鍛煉身體中的蘇爺。
  
  腹部挨了一記拳頭後蘇爺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眼前黑了一陣後才又漸漸感覺到了窗外微弱的月光。
  
  唐梟喘著粗氣壓在了蘇白身上,打架是一件極為耗費體力的事情,像電視上那種一人毆打百人的戲碼放在現實生活裡太過於誇張,單手反扣著蘇爺的雙手,臉上掛了彩的唐梟一手撐在地毯上微微起身,蘇爺下手有夠狠的,他都沒有去揍蘇爺的臉,蘇爺卻每一拳都朝著他的人中飛來。
  
  好吧,嘴角青了一塊也總比流鼻血好。
  
  “我沒力氣了。”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蘇爺微微張著嘴像一條溺水的魚喘息著,偶爾吞咽津液便帶動喉結在修長的頸子間上下滑動,“咕嚕”一聲。
  
  唐梟的視線順著蘇白緊閉的雙眼一直滑落到了男人起伏不定的胸口,解了兩個扣子的白襯衣敞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口,微弱的月光在上面舔下一層細膩的光澤,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脣,說道:“你的飲食應該恢復正常了,吃那麼少當然沒力氣了。”
  
  “哼——”蘇白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我敢肯定,你徒手揍死過人。”
  
  “你沒有。”唐梟發覺自己的眼睛好像被黏在了那片白花花的胸膛上,怎麼扯也扯不開。
  
  “太髒了。”他不喜歡鮮血肉末渣滓的混合物飛濺到身上,太噁心了。
  
  “你第一次殺人是在幾歲?”蘇爺一直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如果不是偶爾動動嘴說兩句話他看起來就像是已經睡著了。
  
  唐梟放開了蘇白的手,他改為雙手撐在兩邊:“十一歲,有人把我推下了河裡,我昏迷了半年後才醒了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人綁起來拉到公海上丟下去喂魚。”
  
  “他是你身邊的人,然後他背叛了你。”
  
  “對。”
  
  “我第一次殺人是在八歲,八年前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為了愛情離開了蘇家拋下了我,八年後那個男人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那個女人就殺死了那個男人,爺爺把女人抓了起來,從血緣上講她畢竟是我母親,所以我殺了她,她活著只會受更多的罪。”蘇爺的語氣極為平淡,仿佛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他頓了頓,說道,“多可笑的愛情。”
  
  因為父母的原因所以不相信愛情,厭惡被背叛?唐梟的視線落在了蘇白臉上:“你不相信愛情?”所以從未結婚,也沒有子女。
  
  蘇白沒回答,他繼續講了下去:“在他們快餓死凍死街頭的時候是我收養了他們,我把我所有學到的都教給了他們,我教他們的不僅僅是如何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裡活下去,還有如何成為這個世界的支配者之一,我對他們比所有人都好。”
  
  “為什麼要背叛我?”蘇爺驀地睜開了眼睛。
  
  “或許是因為他們想要的更多,而你已經無法滿足他們了。”
  
  “真夠失敗的。”蘇爺自嘲了一句。
  
  “明天跟我去香港。”
  
  淡淡瞥了眼坐在他身上的唐梟,蘇爺突然一拳揍了過去,慢悠悠的從地上起來抓過一旁的外套披上往門口方向走,唐梟捂著臉坐在地上,望著男人的背影說道:“不管背叛的理由是什麼都不會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
  
  擦了擦嘴角的血,唐梟苦笑一聲,這算是真心袒露把他當成真的合作夥伴了呢,還是老狐狸的心理戰?
  
  “蘇白,你累不累啊。”
  
  ……
  
  ……
  
  隔天一早,蘇爺和唐梟乘飛機從A城抵達香港。
  
  “你確定不休息一下再辦事?”出了機場,蘇爺捏了捏有些酸痛的眉心,這蘇墨也太不勝酒力了,昨天稍微喝多了點隔天就鬧宿醉,還沒休息好又被拉起來坐飛機,他現在只想要一張充滿陽光味道的柔軟大床。
  
  “時間不等人。”唐梟站在路邊隨手攔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衝蘇爺使了使眼色,“請吧,爺。”
  
  出租車?他真是服了唐梟了。
  
  唐梟關上車門從另一邊坐進車裡,順溜的用粵語跟司機說了一個地址,蘇爺雖然聽不大懂但也知道那地方絕對不是酒店。
  
  “就我們兩個?”車裡的汽油味真是太噁心了,他的頭更疼了。
  
  “蘇爺是對自己沒信心?”唐梟上半身朝蘇白探了過去,伸手把車窗關了起來,“再吹風你的頭只會更疼。”
  
  “我現在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蘇白有氣無力靠在車椅背上,信心能變成防彈衣還是無敵盔甲?他雖然自信但也沒有自戀到白痴的境界。
  
  唐梟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躺下來,我幫你揉揉。”
  
  “什麼?”蘇爺睜開眼睛蹙起了眉頭。
  
  “還有一段時間才能到。”
  
  “有用嗎?”蘇爺懷疑的看了眼唐梟,最終還是敵不過陣陣發疼的腦袋躺在了唐梟的腿上,單薄褲料下傳來令人舒服的溫暖,結實的觸感雖然不如枕頭那麼舒服卻意外的讓人感到安全。
  
  手指插-入男人柔軟乾爽的頭髮裡,唐梟輕輕揉著蘇白的腦袋,後者發出舒服的一哼,還真像個民國時期的大老爺一樣就閉著眼睛睡著了。手指按揉的力度越來越小,直至最後唐梟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蘇爺腰上,一手像順貓毛似的順著蘇爺的頭髮。
  
  計程車司機開始的時候從後視鏡裡偷瞄兩眼,猛的對上唐梟深邃而冷漠的眼神後便不再敢多看,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一家夜店門口,現在時間還早,夜店的大門緊緊關著,只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工作人員的人偶爾從側門進進出出。
  
  唐梟一直坐著不動,依然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一手隨意搭在蘇白腰上,一手輕輕順著男人的頭髮,低頭望著睡著了的蘇爺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概過了十分鐘,計程車司機見唐梟還是沒有下車的動作就有些著急了,大著膽子回頭正準備說話就看到唐梟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錢夾,從裡面掏出了一疊鈔票遞給了計程車司機,唐梟看了眼蘇白,食指放到脣邊比了個噓聲的動作。
  
  蘇爺是被餓醒的,唐梟的按摩倒是挺舒服的,睡了一覺醒來後腦袋不是那麼難受了,只不過就是肚子有點餓。
  
  “到了?”坐了起來,蘇爺一眼就看到街道對面的夜店,太陽大咧咧的掛在有些發白的天上。
  
  “走吧。”唐梟打開車門走了下去,一條腿有些發麻。
  
  蘇爺從計程車裡剛剛走出來,那計程車司機就一言不發的迅速開車一溜煙的跑開了,速度快的讓蘇爺小小吃驚。
  
  “你對他做了什麼?”蘇爺覺得十分好笑的問道。
  
  “秘密。”唐梟吝嗇的吐出兩個字,徑直朝著夜總會的側門走了過去,蘇爺抽空瞥了眼夜總會的名字——唐會。
  
  站在側門門口跟裡面的人說了句什麼,唐梟隨後朝蘇爺望過來示意後者跟過去,蘇爺走了過去和唐梟一起走進了這家名為唐會的夜店,和大多數夜店一樣,唐會也裝修的極其奢華,雖然現在夜店裡的燈大部分都關著,但也可以想象夜晚這裡會有多麼奢靡。
  
  “作為你的合作人,我是不是有權利知道我們為什麼來這裡?”
  
  “見一個老朋友。”唐梟停頓了一下,放緩了腳步和蘇白拉近距離後又補充了一句,“香港有我們需要的東西,而我們需要這裡的人幫忙。”
  
  強龍不壓地頭蛇?蘇爺淡淡瞥了眼唐梟,警告的意味十足,如果你敢耍什麼小心思我絕對會讓你死的難看。
  
  “天吶,我沒有做夢吧!”走到了舞池的時候,一個身材高挑的紅發女人踩著高跟鞋從吧檯走了過來,從男人的角度來看,這是個火辣辣的美女。
  
  “唐,真的是你,是什麼風把你吹到香港了,你怎麼不提前通知一下?”火辣辣的美女張開雙臂熱情的給了唐梟一個波濤洶涌的擁抱,一刻不停的和唐梟說著話,看起來是打定主意把一旁的蘇爺當成空氣了。
  
  蘇爺可沒興趣在旁邊看戲,他徑直越過享受美人恩的唐梟走到了吧檯的位置坐了下來,就聽到那女人又扯著嗓子誇張的嚎叫了幾聲“我的天吶,你的臉怎麼了?是誰幹的!”
  
  “安娜,他在裡面?”對比起美女的熱情,唐梟的反應就稱得上冷淡了,作為一個男人,唐梟只是輕輕推開了安娜往前走一步錯身和對方拉開了距離,眼角余光瞥了眼翹腿坐在吧椅上的蘇爺,後者正用戲謔的眼光望著他,看起來十分的欠揍。
  
  “昨晚喝多了,裡面躺著呢。”安娜撇撇嘴。
  
  唐梟走到了蘇白面前:“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出來。”
  
  “我猜你不會告訴我你要進去見誰,然後又談了些什麼。”
  
  “或許有一天我會告訴你。”唐梟笑了笑,“要不要吃點東西,你在飛機上好像只是喝了點水。”
  
  “讓我坐出租車還不夠,還要我吃這裡的垃圾?”
  
  “行吧,待會兒想吃什麼我請客。”唐梟說完後看了眼望著他們兩個人的安娜,叮囑道,“安娜,他是我的朋友。”蘇白覺得唐梟的話裡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看起來這位火辣的美女並不怎麼好相處?
  
  安娜笑意吟吟的邁著貓步走過來:“放心吧,我會幫你照顧好這隻小貓的。”
  
  小貓?蘇爺很後悔昨天晚上沒有再揍唐梟一拳。
  
  “我進去了。”唐梟說道。
  
  “你要說幾遍,快點滾進去,早點滾出來。”蘇爺沒好氣的說道。
  
  還真像只貓,唐梟抿脣一笑很快走進了吧檯內靠墻的一扇門內,唐梟前腳剛剛走進去,蘇爺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又不是天生體味重的白人抹這麼多香水做什麼?蘇爺望向走到了他面前的女人。
  
  “你和唐很熟?”安娜朝一旁正在擦杯子的酒保勾了勾手指,鮮紅的指甲長而尖,“湯姆,給唐總的朋友來兩杯。”
  
  “中午喝酒不太好,不用了。”蘇爺拒絕道。
  
  安娜對蘇爺笑得嫵媚,語氣卻是截然相反的冷淡:“來到唐會不喝酒,不合規矩。”
  
  




20

20、第 20 章 ...


作者有話要說:【掩面淚奔,霸王行行好。。】

【插花:請蘇爺用一種動物來形容他他他……】

1,葉子午

蘇爺:馬戲團的小狗,逗著玩兒

2,陳淵呢?

蘇爺:家養的狼犬,偶爾會咬人,哎,把項圈給我拿來……

3,唐梟

蘇爺:要慢慢調教的豹子,別人遛狗我遛豹子

4,蘇奕揚

蘇爺:蠢兔子

5,劉雲生

蘇爺:蠢豬

6,西蒙.D

蘇爺:聽話的金毛

7,小海

蘇爺:小毒蛇



  第二十章
  
  豹紋的騷包襯衣大咧咧的敞開至小腹,六塊結實的腹肌像是被主人刻意炫耀一樣明晃晃的吸引人眼球,亂糟糟的頭髮下是一張五官深刻的帥氣臉孔,此刻正斜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呼呼大睡,沙發旁邊橫豎幾個空空的酒瓶子。
  
  唐梟掃了眼猶如被人打劫過的屋子,大步走到窗戶旁邊推開了緊閉的窗戶,正午燦爛的陽光一個接一個活蹦亂跳的跳了進來,一腳一腳的踩在呼呼大睡的男子臉上,留下一個一個陽光的腳印子。
  
  “他-媽-的……安娜!把窗戶關起來!”大罵了一聲,男子伸手揉了揉亂七八糟的鳥巢形狀頭髮,翻個身避開陽光把臉埋進了沙發。
  
  唐梟不吭氣,彎腰在腳邊撿起一個空酒瓶甩手就朝男子扔了過去。
  
  “靠!”前一刻還像一隻豬一樣呼呼大睡的男子立刻就像一隻矯捷的黑豹般從沙發上彈跳起來,手臂撐在沙發背上整個身體就像奧運會上的體操運動員一樣優雅旋轉到了沙發背後,隨手摸出一把槍對準了唐梟。
  
  “如果我是一個殺手,你已經沒命了。”雙手插在褲包裡,唐梟站在屋子裡一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基於基本的衛生意識,他並不打算坐下來。
  
  “唐老大,這個世界上可沒有一個殺手比你厲害。”看清了來人,男子悻悻收起了槍隨意丟到了一邊,緊繃的神經立刻松懈了下來,一邊靠著墻壁從兜裡摸出根煙來點上,一邊不住的抱怨,“真是差點被你嚇死了。”
  
  “阿卡,說正事。”
  
  “我可不覺得你親自來到我這破地方是為了找我喝酒的,工作狂大人,”抽了口煙努力讓自己迅速清醒下來,唐卡眯著眼問道,“是為了西蒙.D的事情?也不知道這傢伙是誰教出來的,蹤跡隱藏的太厲害,這些多人找了那麼久都沒有找到,看起來老大你是決定親自出馬了。”
  
  “如果能被這麼輕易的被找到,西蒙.D也不是西蒙.D了。”
  
  唐卡叼著煙把襯衣扣子扣起來,一邊抱怨的說道,“真是太倒霉了,原本還希望能藉著和陳淵合作的機會從蘇爺那裡得到些消息,哪裡知道竟然飛機失事,不過你來到我這裡是不是從陳淵那裡得到了些線索?”
  
  唐卡的話裡藏了些疑惑,他已經追查西蒙很久了,就他所知那個狡猾的混蛋從來都不會和過多的人接觸,按照他的理解西蒙應該不會讓陳淵成為他的軟肋。當年西蒙放過蘇爺的事情也是偶然被人給翻出來的,不過蘇爺這人太硬沒人咬得動,後來居然被陳淵給弄翻了還是讓唐卡小小驚訝了一把,果然最危險的還是身邊最親近的人。
  
  “陳淵那裡沒有得到任何和西蒙有關的消息。”唐梟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抬頭對唐卡直接問道,“能不能幫我拿到白玉佛珠。”
  
  “你可別告訴我是掛在老陳身上那條白玉佛珠,那串珠子是他的寶貝,你要我去搶那條珠子還不如讓我去一槍宰了他老婆。”
  
  “能不能?”唐梟語氣堅決。
  
  唐卡狠狠抽了一口煙,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沉聲問道:“和西蒙有關?”
  
  唐梟只是望著唐卡。
  
  “好吧,我明白了,不過你得給我幾天時間謀劃一下,老陳畢竟是香港這邊的地頭,而且你也知道我們和老陳他們已經合作很久了,總不能明著去搶,搶過來容易,就是別人看著難看,以後我們在東南亞就不好混了。”想想還真是個苦差事,唐卡舉雙手投降,苦笑道,“誰讓你是我的表哥,誰讓你就是T呢?”
  
  “老大,萬一你的身份真的暴露了怎麼辦?”唐卡眯了眯眼睛。
  
  “沒有萬一。”
  
  “這麼自信?”
  
  “我是T。”
  
  唐卡抱頭一陣亂揉,他就知道會得到這種回答:“真是的,還以為發生了這種事情能讓你稍微慌亂一下,結果還是一副惹人厭的自信模樣。”
  
  “我即使再慌亂也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跟我出去。”唐梟看了看時間,進來了六分五十四秒,希望外面那位驕傲又沒耐心的蘇爺不要等的太著急了。
  
  “外面有美女相陪?”有些意外的看到唐梟這麼短時間裡連續兩次看表,唐卡打趣的問道。
  
  “在他面前你最好不要亂說話。”唐梟好心的提醒。
  
  唐卡眨眨眼睛越過沙發跳了出來,手搭上唐梟的肩膀湊了過去:“嘖嘖嘖,我越來越好奇了,到底是哪位美人能把我們無所不能的T弄的這麼小心翼翼,要是你哪天為了她去做飯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為蘇爺煮飯?蘇白的嘴巴可是挑的很,要讓那位爺滿意可有點困難。
  
  唐卡上前剛剛把門拉開,外面就傳來了安娜驚恐嘶叫的聲音:“啊——放開!快放開!”
  
  “安娜!”唐卡衝了出去。
  
  唐梟皺了皺眉頭,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吧檯附近圍了好幾個人,唐梟一眼就看到了蘇白,蘇白一手死死揪著安娜的頭髮,另一隻手扣著安娜那細嫩的脖子,只需要蘇爺輕輕用力那漂亮的女人就會立刻完蛋,幾個夜店裡的人手裡拿著槍對準了扣住安娜的蘇白。
  
  “這是怎麼了,把槍放下!”唐卡喊道。
  
  “阿卡,救我……”安娜哭著喊了一聲,聲音就跟被掐著脖子的小雞似的尖細,蘇白手裡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安娜張著嘴像是喘不過氣來,眼淚嘩嘩的往下流,兩條腿不住的顫抖,看起來真是可憐極了。
  
  唐梟掃了眼吧檯上空空的兩個酒杯,沉默著大步走上去把一旁圍住了安娜和蘇白的人推開,他站在離蘇爺兩步的地方伸手把蘇白掐在安娜脖子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蘇爺只是淡淡望著唐梟。
  
  “安娜是他的人,我保證你要怎麼做都可以。”蘇爺的手一鬆開,安娜立刻就失去了力氣倒在一邊地上,唐卡站在一邊望著沒有動,一旁的小弟見自家老大沒有去扶大姐安娜自然也不敢動。
  
  蘇白其實都沒有聽清楚唐梟在講些什麼,他酒量其實很好,但也有一個弱點就是喝不了混酒,酒一混立刻倒地,如果唐梟再晚一點出來他就該醉倒在地上了。蘇爺深吸一口氣一手扶住了唐梟的肩膀好不讓自己倒下去,另一隻手抬起來朝著唐梟臉上就是一巴掌揮了下去,人跟著就倒了下去,醉了。
  
  唐梟瞥了眼目瞪口呆的唐卡,以平時的自然口吻說道:“出來開車。”說完就抱起醉倒的蘇白朝夜店的側門旁若無人的走了出去。
  
  “阿卡……”安娜坐在地上一副委屈的模樣。
  
  “安娜,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了,收斂一點!”唐卡沒去管安娜趕緊朝著唐梟離開的方向跑了出去,他剛剛看到了什麼?唐梟居然被那個男人給甩了一巴掌,問題是唐梟看起來都沒有生氣的意思!
  
  ……
  
  ……
  
  唐卡坐在駕駛位上偶爾悄悄從後視鏡裡看看坐在後面的唐梟和蘇白,猶豫著出聲問道:“我能問他是誰嗎?”
  
  “閉上嘴開你的車。”唐梟頭也不抬的說道。
  
  不得不說蘇白的酒品非常好,即使是醉了也沒有嘔吐或者胡言亂語,安安靜靜的伏在唐梟腿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這算是今天唐梟第二次看到蘇爺睡著以後的樣子,和他想象的一樣,一樣的安靜而祥和,即使是酒醉也始終保持著冷靜的感覺。
  
  唐卡把車子開進了海邊的一處別墅裡,穿著黑衣服的保鏢走上前把門打開,看到後座上躺了個人就想上前幫忙,唐梟說了兩個“讓開”自己把蘇爺抱進了別墅,唐卡小跑著跟在後面,暗暗嘀咕了一句“公主抱啊,真夠浪漫的”!
  
  “你們都下去。”唐卡把別墅裡的下人都趕了出去,自己跟了上去,唐梟已經把人抱到了一間客臥上的床上。
  
  唐卡跑到門口站著,小聲問道:“老大,我能替安娜求個情嗎?”
  
  “去放熱水。”唐梟拉起被子蓋在蘇白身上。
  
  “好!”唐卡小旋風一樣狗腿的跑進了浴室,裡面很快傳來一陣水聲,不一會兒又說道,“老大,這事情我剛剛聽他們講了,是安娜的不對,那女人被我慣壞了,你也知道唐會的規矩,她就逼著你朋友喝了兩杯酒。”唐卡蹲在浴缸旁邊試著水溫,安娜畢竟跟了他有一段時間了,要真的把那女人舍了他還是有些心疼的。
  
  “我可不知道唐會有逼人喝酒的規矩。”唐梟站在了浴室門口。
  
  “你走路能不能有點聲音!”唐卡差點被突然出現的唐梟嚇的坐在了地上,走路跟鬼一樣都是用飄的。
  
  “你能不能聲音小一點。”越過唐卡,唐梟拿過一塊毛巾用熱水浸濕後擰乾,“放好水了去拿些溫牛奶和吃的過來。”
  
  “不過是喝了兩杯酒而已,好吧,那規矩是我定的,可安娜畢竟是我們的自己人,你那朋友也教訓過安娜了,能不能就……”唐卡站了起來,透過鏡子望著唐梟。
  
  “唐卡。”唐梟轉過身指了指自己還有些青著的嘴角和被蘇爺甩了五個手指印的臉頰。
  
  “好吧,我閉嘴。”舉手投降,唐卡放好熱水後離開了房間,出來後先吩咐幾個下人準備些熱牛奶和吃的,隨後撥打了夜店的電話,“湯姆,讓安娜現在就給我過來,如果她還想活命的話。”
  
  把房間的窗簾拉了下來,唐梟坐在床邊用熱毛巾擦了擦蘇白脖頸上的一些酒液,蘇爺輕輕哼了一聲伸手把唐梟拿著毛巾的手推開,蹙起眉頭閉著眼睛命令的說道:“給我拿一些水過來。”聲音有些乾啞,語氣聽起來極為清醒不像是醉了。
  
  唐梟以為蘇爺醒了,直到他把水拿了過來喊蘇爺起來喝水時,蘇爺用平緩而勻速的呼吸聲告訴他,其實爺剛剛是在習慣性的說些糊塗話,根本就還在醉著沒有醒。
  
  “蘇爺?”唐梟低□子輕輕喊了一聲。
  
  “ZZZZZ……”
  
  “蘇白?”手指輕輕點了點蘇爺的鼻尖。
  
  “ZZZZ……”沒反應,繼續睡。
  
  唐梟坐在床上望著完全睡著了的蘇爺,沉默的猶豫了一會兒,他朝著蘇爺伸出了手,略微在半空中停頓了幾秒後最終落在了蘇爺光潔的額頭上,溫暖的感覺順著指尖蔓延到了心尖兒上,手指順著蘇爺的臉頰滑了下去,最終停留在了蘇爺微微有些乾的嘴脣上。
  
  轉身拿過放在床頭的水杯,唐梟用勺子舀了一勺溫水遞到蘇爺的嘴邊,溫熱的水在接觸到嘴脣的一剎那,蘇爺不自覺的微微張開嘴想要更多,唐梟在喂了一勺水的時候突然把勺子放到了一旁,緊接著自己含了一口水就俯□貼上了蘇白微微張開的嘴。
  
  舌頭輕輕往前一推把含著的水度到了對方口中,嘗到了水味道的男人在睡夢裡本能的張開了嘴吮吸,溫熱的水裡裹著某種軟軟的東西,蘇爺就像嘗到了甜頭或者是好奇一樣的卷著那軟軟的又熱乎乎的東西。
  
  “作為一巴掌的回報怎麼樣?”
  
  雙手撐在蘇白身體兩邊,唐梟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粗重而缺乏規律,直到口中的熱水一點不剩了他才緩緩拉開了彼此的距離,看了眼似乎沒有醒來跡象的蘇爺,唐梟很快又俯□去,輕輕在蘇爺被水滋潤過的脣上吻了一吻,或重或輕的用脣摩擦著男人的頸子,直到被解了兩顆扣子的襯衣領口。
  
  那片白白的,胸膛。
  
  喉結隨著吞咽津液的動作而上下滑動,唐梟的眼神深邃了幾分,他低下頭輕輕的在那片白花花的胸膛上落下一吻,太過輕柔的動作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味道,好像他親吻的並不是一個能把他揍昏的男人,而是一尊輕輕一碰就會碎裂的精美瓷器。
  
  “滾開——”蘇爺突然微微動了動,不舒服的悶哼了一聲,唐梟的這個舉動似乎讓他回憶起了一些什麼不太好的記憶,他先是不安的抖了一下,而後就皺起眉頭在床上掙扎了起來,垂在身體兩邊的雙手抓緊了被子,嘴裡偶爾蹦出幾句類似“滾開”的話,身體變得極為緊繃而僵硬,心跳越來越快。
  
  “蘇白?”唐梟很快就停了下來,望向蘇白的眼神有些複雜,蘇白看起來非常的不舒服,雖然明顯是被夢魘困擾著極度不安可即使是在夢裡他都在克制著自己,似乎想讓自己平靜了下來,但過分的克制只會讓蘇白自己更加難受。
  
  “你還好嗎?”拉起被子把男人給包裹了起來,唐梟蹙起的眉頭並不比蘇爺平坦上幾分,他輕輕把男人從床上抱了起來好讓蘇白靠在他的懷裡,蘇爺先是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唐梟輕輕撫著他脊背的動作就讓他平靜了下來。
  
  蘇爺靠在唐梟懷裡睡著了,雙手無意識的緊緊拽著唐梟的衣服。唐卡輕輕推開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這個向來冷硬的表哥,居然動作溫柔的輕輕撫著一個靠在懷裡的男人。
  
  唐卡瞬間石化,這個唐梟絕對是假的吧,假的吧!
  




21

21、第 21 章 ...


  第二十一章
  
  蘇爺並沒有睡太久,兩個小時後就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後聽到一陣輕微的打字聲,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唐梟抱著一個筆記本電腦在處理事情,一旁的桌上擺放了好幾份雜誌和報紙,看起來都是一些和金融財經以及時政相關的報刊。
  
  “我吵醒你了?”像是感覺到了蘇白的視線,唐梟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很靈敏的反應,在心裡對唐梟的動作給出一個評價,蘇爺深吸了一口氣盡快讓自己混沌不清的大腦清醒過來。
  
  “我睡了多久?”雙手撐在兩旁坐了起來,蘇爺靠在床頭皺著眉輕輕捏了捏眉心。
  
  唐梟倒了一杯熱水走到床邊遞了過去:“只睡了兩個小時,要不要吃點東西?
  
  “嗯。”蘇爺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潤潤喉嚨,看起來蘇墨不但模樣和他年輕時候長得像,甚至連不能喝混酒的弱點都是一模一樣。
  
  喝了兩口水把杯子放到一邊,蘇白看了眼走到一旁去拿餐盤的唐梟,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脣,剛剛做夢的時候好像夢到有人在親他,蘇爺拉開自己的襯衣領子瞄了一眼,不太曬太陽的胸膛雖然結實但很白,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痕跡,不像是有人親過的樣子。
  
  難道是春夢?也有可能,自己從變成蘇墨以後就沒有再找過人溫存,雖然他本身是一個欲-望極其淺淡的男人,但作為一個男人基本的生理需求還是有的。
  
  睡了一覺又吃了些東西,蘇爺感覺自己舒服了不少,果然年輕人的身體就是好啊,雖說三十二歲也不算什麼太年輕的人了,可比起受過子彈傷四十歲出頭的身體來說還是好上太多了,至少如果是他從前喝醉了估計得躺上一天才能緩過來。
  
  “為什麼要喝酒,以蘇爺您的能力根本不用受制於人。”唐梟以兩條腿微微張開的姿勢隨意坐在旁邊的一把椅子上,蘇白如果能在被人用槍指著的情況下擒住安娜,那一開始就更能夠抓住安娜的把柄不必喝那兩杯酒,他真的看不透蘇白這個男人。
  
  “太久沒喝醉了。”蘇爺無所謂的笑笑,躺靠在床頭說道,“那個女人呢?”
  
  “外面跪著。”
  
  “跪著做什麼,讓她起來吧,我可是憐香惜玉的人。”
  
  憐香惜玉的人在前不久的時候還一把抓著人家的頭髮,一手扣著人家的脖子差點把人家給嚇死了,還真是有夠任性又喜歡玩弄人心的,鬧了這麼一出後安娜斷然不敢再惹蘇白,連帶著唐卡他們也會對蘇白有所敬畏。
  
  蘇爺這招數有夠高端的啊,想起自己被蘇白甩了一個火辣辣的巴掌,唐梟暗暗苦笑,蘇爺是篤定他當時不會生氣不會還手。他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電話通了後說了一句:“讓安娜起來吧。”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再睡會兒?”
  
  “我想洗澡。”
  
  “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唐梟站了起來正準備出去就被蘇白喊住。
  
  “等等。”
  
  “換洗的衣服和浴衣,還有你習慣用的洗發精以及沐浴液都已經準備好了。”唐梟以為蘇白要和他說的是這個事情。
  
  “我沒什麼力氣,抱我過去。”他現在懶得動彈,反正面前站了一個可以供他差遣的唐總,不好好利用的話就太浪費了,就算他有一半是故意喝醉的又怎麼了,如果不是唐梟非要帶他過去他也不會被逼著喝酒。
  
  反正,蘇爺看不順眼唐梟,給了唐梟一個巴掌固然很爽,能命令唐梟給他洗澡也不錯啊,蘇爺心情好了起來。
  
  唐梟站在原地望著蘇白好一會兒,直到他確認蘇爺眼裡閃著的確實是戲弄的眼神後才走了過去,怎麼會有這樣性格惡劣的男人啊。
  
  唐梟的發愣和猶豫看在蘇爺眼裡就成了一種“不甘願”,見唐梟最後還是走了過來,蘇爺得意的揚起了眉角,他以前也經常這麼懲罰陳淵,至少從蘇爺的角度來看,讓一個地位不低的男人替另外一個男人服務是一種帶有侮辱性的戲弄。
  
  好吧,蘇爺真的是這麼認為的,從正常人的角度來看蘇爺的想法也沒有錯,問題是蘇爺身邊還有正常人嗎?這一點蘇爺一直漏掉。
  
  蘇爺不比唐梟矮,不過顯而易見的是唐梟把蘇爺抱起來的時候並沒有耗費太多力氣,唐梟面無表情的臉上也沒有透露出一絲一毫“被羞辱”的不甘,這多多少少有一些讓蘇白不是很爽,於是到了浴室後蘇白讓唐梟留了下來。
  
  “我可沒有看男人洗澡的愛好。”唐梟轉身把浴室的門關了起來。
  
  “我也沒有讓男人看我洗澡的愛好,我說了,我沒有力氣,你幫我擦擦背就好,或者你可以讓安娜進來幫我擦擦背順便按摩一下?”蘇爺開始解衣服扣子,唐梟背對著蘇白看到的只有一面光滑的墻壁,墻壁上映出一個男人脫衣服的模糊身影。
  
  唐梟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他發誓如果他敢露出一分一毫對蘇爺有“性-趣”的樣子來,蘇白一定會毫不客氣的殺了他的。
  
  水是早就放好了的,浴缸有保溫的功能,溫度一直保持在讓人感到舒適的數值上下,蘇白脫了衣服坐進了浴缸裡,輕微的落水聲讓唐梟很快睜開了眼睛,他預感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勝過他從前經受過的折磨與訓練。
  
  “樂意為您服務。”唐梟卷起袖子,抓過浴巾就蹲到了浴缸旁邊,倒上沐浴液搓起白沫子來就往蘇白背上擦。
  
  “唐總擦的不錯啊,人才就是人才,做什麼都在行。”唐梟的果斷和坦蕩讓蘇爺小小的吃驚了一下,他以為像唐梟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人物多多少少會稍微反抗一下,居然能夠在被他甩了一巴掌後還能給他擦背,他倒是小看唐梟了。
  
  “蘇爺要是喜歡,我可以天天給你擦背。”唐梟突然貼近了蘇爺的耳邊,曖-昧的吐出一口熱氣,“蘇爺,有沒有一直合作下去的打算?”
  
  ……
  
  ……
  
  “蘇……墨。”嘴角微揚,蘇爺放下手裡的報紙望向剛剛詢問他名字的男人。
  
  唐卡復讀機似的跟著蘇爺念了一遍:“蘇墨?”一雙眼睛狐疑的上上下下盯著氣定神閑吃著港式早點的蘇爺看了一遍,突然就拍了自己的腦袋一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啊!我知道你像誰了,我說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一樣!”
  
  筷子夾起一個蝦餃塞進嘴裡嚼了嚼,待吞咽下去後蘇爺才慢條斯理的問道:“我是第一次來香港。”
  
  正確的來講是蘇墨第一次來香港,蘇爺倒不是第一次,他只是有些好奇唐卡怎麼會說出“你像誰”“好像在哪裡見過你一樣”這樣的話來。就蘇爺目前所知道的情況,唐卡作為唐梟的表弟在香港這邊管理著不少生意。
  
  “對,所以我以前肯定沒見過你,難怪老大對你這麼好了,仔細看的話你和他倒是有些像。”唐卡故作神秘的捂著下巴,動作誇張的衝著蘇爺左盯盯右看看,時不時發出幾句“嘖嘖,的確很像啊”之類的話。
  
  吃了幾個蝦餃,喝了兩口奶茶,蘇爺放下了筷子拿起紙巾擦擦嘴,這場面看起來頗為搞笑,一個在那裡試圖引起另一個人的注意,而另一個人則始終淡定的在那裡吃著早點,喝著早茶,偶爾看兩眼報紙。
  
  在裝模作樣、故弄玄虛方面,唐卡和他表哥唐梟差的不是一點半點,他們之間的差距簡直有萬里長城那麼長,說是天和地之間的距離也不誇張。至少現在唐卡講話講一半憋著藏著掖著的樣子在蘇爺看來就像是一個小孩站在一個關公面前武大刀。
  
  算了,為了避免唐卡話沒說出來先把自己給憋死了,蘇爺好心又敷衍的順著唐卡的意思問了句:“誰啊?”
  
  不過蘇爺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在唐卡看來就成了“故意裝作不在意,其實很在乎”,昨天被蘇爺一個力道十足的下馬威嚇到的唐卡可不想就這麼認輸。
  
  “蘇白蘇爺,聽過沒?”唐卡眉毛挑的老高,配著一身花花綠綠的騷包衣服簡直是絕配了。
  
  “和我名字挺像,我叫蘇墨,他叫蘇白。”蘇爺翻過一頁報紙,面無表情的低著頭說道。
  
  “不但名字像,模樣也挺像,不過人家蘇白蘇爺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出身名門望族,一般人想看他一眼都難。”唐卡眯了眯眼睛,手肘杵在桌上。
  
  蘇爺又翻過一頁報紙:“是很有名的人嗎?可我都沒聽過這個人。”
  
  “真正厲害的人物哪裡會是隨便一個普通人就能知道的,哎,蘇先生是做什麼工作的?”蘇爺的隨口胡話聽在唐卡耳朵裡就成了自卑的逃避和掩飾。
  
  “大學老師。”
  
  “哦,大學老師。”見蘇爺始終不為所動,處於被動的唐卡故作神秘的把椅子往蘇爺的方向挪了挪,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手遮在嘴邊壓低了聲音,“唐梟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蘇白蘇爺這個人?”
  
  忍不住笑了笑,蘇爺把報紙疊好放到一邊,望向唐卡:“就算那位蘇白蘇爺和我長得有些像,這和唐梟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了,難道蘇老師覺得像我表哥那樣英俊瀟灑又多金的男人會無緣無故的看上一個大學老師?”話一出口他就看到蘇爺稍微愣了愣,唐卡暗暗樂呵,看吧,最終還是被他刺中命門了!
  
  自以為刺中蘇爺弱點的唐卡勢必再添一槍,湊在蘇爺耳邊低聲說道:“蘇老師,其實我表哥喜歡的不是你,而是跟你有點像的那位蘇白蘇爺。我和你說這話也就是希望蘇老師你能明白這個真相,別一直被蒙在鼓裡。”
  
  “唐梟……喜歡蘇白蘇爺?”蘇爺微微挑眉,他想起昨天下午唐梟在浴室貼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了。
  
  “不僅僅是喜歡那麼簡單,我表哥小時候有一次跟著他老爸去談生意,偶然就看到了蘇白蘇爺,他自從那時候就崇拜蘇白蘇爺崇拜的厲害。”唐卡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從花襯衫的口袋裡拿出根煙來點上。
  
  原來是崇拜。蘇爺依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一條腿,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膝蓋,他的崇拜者向來都是很多的。
  
  抽了口煙,唐卡繼續說了下去:“他有事沒事的就四處收集人家的消息啊,照片啊什麼的,可惜蘇白蘇爺混的是歐洲,雖然也經常在各地做生意,不過都是交給了他的手下,功成名就後就很少親自出來談生意,唐梟想見也見不到。”
  
  唐卡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望了眼蘇爺的反應,蘇爺聽的津津有味,皮笑肉不笑的笑了兩聲,連連感嘆:“原來是這樣,這個事情唐梟還真沒跟我講過。”
  
  以為蘇爺在裝蒜,唐卡這種不懂花花腸子的直腸子乾脆直接說道:“這位蘇老師你也不要太凶猛了,說來說去你也不過是個替代品而已,又不是真的蘇爺。”
  
  “如果是真的蘇白蘇爺……”話語一頓,蘇爺湊上前突然朝唐卡伸出手去,唐卡脊背一緊微微皺起了眉頭忍著避開的衝動,蘇爺見狀輕聲笑道,“別緊張,我又不會打你。”
  
  “大清早的抽煙對身體不好。”拿掉唐卡嘴角叼著的香煙,蘇爺把煙頭丟進桌上的水杯裡,見唐卡一直望著自己,解釋道,“我沒有抽二手煙的習慣。”
  
  “繼續剛才的話,如果是真的蘇白蘇爺,是不是就可以隨便殺了你的女人也沒什麼事?”蘇爺淡淡瞥了眼坐在桌對面離他最遠的安娜,一直沉默不語低頭喝水的安娜猛的一口水噴出來,轉過身低下頭咳嗽不已。
  
  唐卡看了眼被嚇到的安娜,又看看始終一副溫和笑容的蘇爺,他自己嘿嘿一笑:“蘇老師您厲害,剛剛的話我們就當做沒說過也沒聽見怎麼樣?”唐卡心裡憋屈又沮喪,他本來還想幫安娜贏點面子,結果面子沒有贏回來,現在這會兒安娜估計要從此怕死蘇爺了。
  
  “你們在談些什麼?”剛剛洗完澡的唐梟從樓上走了下來,一身清爽。
  
  “沒什麼,阿卡讓安娜為昨天的事情給我道歉,我都說不用了。”蘇爺笑著望向朝他們走過來的唐梟。
  
  “是嗎?”唐梟看了唐卡一眼,這小子不是向來護短嗎?
  
  “安娜,還不快當面給蘇老師道歉。”唐卡騎虎難下,第一回合正面交鋒小狐狸慘敗老狐狸。
  
  “對不起,唐總,對不起,我昨天不是有意的,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憐的安娜都快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苦逼作者卡文卡的銷魂,半夜更文,求虎摸,求順毛




22

22、第 22 章 ...


  第二十二章
  
  “是人就會有弱點,有弱點就有突破口。”慢悠悠的呼出一口雪茄煙,唐梟右手輕輕晃了晃杯子裡的威士忌。
  
  唐卡不置可否的撇撇嘴,心裡嘀咕這些個做老大的說出來的話都是一套一套的,是人當然有弱點了,可問題是突破口不好找。
  
  “老陳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陳天河,從歐洲留學回來現在幫著老陳打理生意,在道上有些名氣,人聰明,肯努力,我見過幾次,這傢伙跟他爹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唐卡分析道,“另外一個兒子叫陳余,多餘的余,私生子一個,家裡沒什麼地位,前不久得罪了宋家被他哥給送到宋家去了。”
  
  唐卡皺皺眉頭:“宋家那位喜歡男人是出了名的,老陳也真狠心,雖然是私生子但也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就這麼給送出去給人家玩。”
  
  男人有什麼好玩的,還是女人抱著舒服。
  
  “陳家和宋家有什麼合作?”眼睛瞥了眼面前的電腦屏幕,唐梟放下酒杯。
  
  “陳家雖然勢力不算大,但是世世代代都在香港扎根關係網比較廣;宋家雖然錢多勢大,但還是缺了一些地頭蛇的照應。陳家要錢,宋家要關係。”唐卡說完,不耐煩的望了眼一邊抽煙一邊喝酒的某人,“哎,你倒是說說該怎麼辦啊,我向來只管執行不懂這些傷腦子的陰謀算計。”
  
  “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們做的。”唐梟從座位上站起來,慢慢踱步到窗戶旁,不能讓別人是唐卡動的手腳,更不能讓別人知道是傭兵組織T從中插手,每一塊地盤都有每一塊地盤的規矩,地頭上的幾個老大平日裡自己鬥的歡,可最忌諱的就是外人隨意插手。
  
  唐梟驀地眨了眨眼睛,屋外一輛白色的轎車緩緩停了下來,剛剛從外面剪完頭髮做完按摩的蘇爺回來了,第一天見到蘇爺還神奇得不行的安娜現在就跟個小丫頭似的跟在蘇爺背後,鞍前馬後,每次都把唐卡氣的要死又無可奈何。
  
  嘴角不經意的微微揚了起來,他怎麼就忘記了蘇白蘇爺這位道上赫赫有名的玉面閻羅,論陰謀詭計,城府心機,蘇爺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幾個月沒理頭髮,蘇爺得空就讓安娜帶著去了一家不錯的理髮店修剪了一下頭髮,男人就該清清爽爽、乾乾淨淨,偶爾在路邊看到懸掛在商場大樓的美男廣告,蘇爺就忍不住暗暗鄙夷一番,好好的男人化的跟人妖一樣,這種小白臉也就逗逗女人開心。
  
  剪了頭髮,去了幾家成衣店選購了幾件衣服,吃得飽飽的又去享受了一番按摩,蘇爺心滿意足的坐車回到別墅。
  
  唐卡下樓來的時候就看到安娜在給蘇爺倒水,他不悅的哼道:“蘇老師,唐總喊你上去。”其實唐梟是讓唐卡請蘇爺上去,這個“請”字極好的被唐卡忽略了。
  
  蘇爺喝了兩口水把杯子遞給安娜,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吩咐道:“安娜,明天去幫我把衣服拿回來,你直接把衣服掛在我房間的衣櫃裡就可以。”
  
  “好的。”安娜應道。
  
  唐卡的嘴角有些抽搐,直到蘇爺走上了樓他才到了樓下客廳:“安娜,他要逛街買東西讓別人陪他就是了。”自己的女人被別人使喚來使喚去的,會高興就怪了。
  
  “阿卡,看!這是蘇爺給我買的項鏈,好看嗎?”安娜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唐卡在說什麼,興致勃勃的向唐卡展示著她的戰利品,全部都是名牌店裡最新款的首飾衣服鞋子包包。
  
  要怎麼去收服一個人,和經驗老道的蘇爺比起來唐卡簡直就是太嫩了,在這方面唐卡完全不是蘇爺的對手。
  
  望著興高采烈手裡提著一堆購物袋的安娜,唐卡徹底絕望的雙手捂著臉,這個蘇墨好厲害,難怪把他表哥吃的死死的。
  
  “搞不定老陳打算找我幫忙了?”蘇爺推開門走了進來,隨意的坐在了唐梟的旁邊,自從從唐卡那裡知道唐梟原來是他的小粉絲,蘇爺對唐梟的態度比以前溫和多了。
  
  人總是樂於對欣賞自己的人露出笑容,尤其是當這位“小粉絲”來頭不小的時候,就更加大大滿足了蘇爺的虛榮心。
  
  “這裡是陳家的所有資料。”唐梟熄了雪茄,把電腦的屏幕轉向蘇爺,自己起身到一旁倒了一杯咖啡抬到蘇爺面前。
  
  隨便看了眼電腦上密密麻麻關於陳家的資料,蘇爺毫無興趣的把電腦推給唐梟,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左手手指搓了搓:“把重點告訴我。”
  
  唐梟輕輕一笑,又起來從旁邊拿來了一桿白玉煙槍,弄好了煙絲以後才遞到了蘇白手裡,他親自替蘇白點了煙,一邊把陳家的資料按重點講給了蘇白聽。
  
  “蘇爺可有什麼建議?”
  
  蘇白抽了口煙,笑著瞥了眼坐在他旁邊的唐梟,張口便把白煙吐在了唐梟臉上,稱讚道:“煙絲不錯。”
  
  “Royal Box限量版,”唐梟眯著眼輕輕嗅了嗅空氣中的煙味兒,有股果酸味兒,“聽人說這煙草抽起來有股話梅味。”
  
  “識趣。”蘇爺手裡抬著煙斗笑了笑,“不如你先說一說自己的想法。”
  
  “老陳年紀大了,吃齋念佛,那串白玉佛珠是他花了心思得來的,我敢篤定如果在佛珠和兒子之間做選擇他一定會選佛珠,威逼利誘很難成功。”
  
  “所以?”
  
  “陳家和宋家有合作,可以考慮從裡面下手。”唐梟說道。
  
  抽了兩口煙槍以後,蘇白才開了口,輕輕一笑:“何必那麼麻煩,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讓老陳他兒子在他爹和佛珠之間做選擇,你猜他會怎麼選?”
  
  “不會選擇他爹也不會選擇佛珠,而是選擇成為陳家的老大。”這一點唐梟知道,只是有一個問題,“老陳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陳天河基本算是坐穩了陳家老大的位子,他和他父親的關係不錯,不會為了利益就幫著外人對付他父親。”
  
  蘇爺笑了,輕輕吐出一口白煙:“不是還有一個私生子?”
  
  “陳余被陳天河送給了宋家,你打算扶陳余上位?”
  
  “一可以拿到佛珠,二可以借由控制陳余控制陳家,三可以把這一切粉飾為陳家的內鬥。一個被拋棄的私生子對自己的父親和哥哥動手,十分合理。”煙槍敲了敲膝蓋,蘇爺眉眼裡盡是神采飛揚,比起真刀真槍的粗魯火拼,蘇爺更喜歡站在幕後悠然自得的看著別人鬥得你死我活,而他自己獨善其身又漁翁得利。
  
  蘇爺這副說著陰謀詭計又神采飛揚的得意模樣落在了唐梟眼裡,唐梟盯著這樣的蘇爺看了一會兒,這大概也算是智慧的一種表現,有智慧的男人總會讓人另眼相待。
  
  不得不承認,使壞點子的蘇爺真是……好看死了!
  
  見唐梟一直沒反應,蘇爺不悅的拿起煙槍就敲了敲唐梟的腿,請他出謀劃策還敢出神,欠抽。
  
  “發什麼呆,迷上爺了?”蘇爺哼哼,難怪這臭小子以前偶爾也會看著我發呆,自小就崇拜的偶像活生生的站在面前,現在又見識了爺我的足智多謀,唐梟該不會太震驚了就又盯著我發呆了吧?
  
  算了算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偶爾也是可以原諒的。蘇爺以長輩的姿態和藹的望著唐梟,唐梟雖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不過收做徒弟的話也不錯,至少不會像另外兩個那樣吃裡扒外讓他失望透頂。
  
  “是啊,蘇爺您魅力太大,我情不自禁的迷上你了。”唐梟輕輕一笑。
  
  “說正經事。”就是這人偶爾有些痞子樣。
  
  “讓唐卡舉辦一個拍賣酒會,宋家和陳家也會在邀請之列,我和唐卡不方便直接和陳余接觸,到時候就要麻煩蘇爺您了。”
  
  蘇爺挑眉:“你能確保宋家的人會帶著陳余出來?”
  
  陳余跟著宋家來到酒會,一旦和陳家的人碰上可就尷尬十分了。
  
  “蘇爺您只需要去和陳余接觸,剩下的事情盡可放心交給我。”
  
  三天以後,一個在香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的,看起來十分平常的拍賣酒會在唐卡的協助下開辦,得到邀請的富商權貴十有八九都已經答應出席,其中就包括缺錢又喜歡充面子的陳家以及有錢缺關係的宋家。
  
  蘇爺前兩天在成衣店訂購的衣服有了用處,白褲白襯衣外搭黑色外套,名貴不菲的腕表,乾淨利落的短發,活脫脫一個成熟幹練的男人。
  
  蘇爺對自己的形象十分滿意,若說唯一讓他不太舒服的就是這一次他還是要扮演唐梟身邊的男人,他恨死唐梟那套見鬼的理論了,什麼接近陳余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同類人”的身份去接觸,什麼反正在A城眾人就已經知道唐梟身邊有蘇墨這麼一號人。
  
  最該死的是,蘇爺竟然覺得唐梟這套見鬼的說法說的十分在理。
  

作者有話要說:表示被順毛滴很哈皮

女人節哈哈皮,上文=3=




23

23、第 23 章 ...


  第二十三章
  
  “你的手,拿開。”
  
  “大家都在看著,笑一笑。”
  
  手裡抬著酒杯,蘇爺笑了一笑,在外人看來極其親昵的摸上了身旁男人的背,然後兩根手指捏起唐梟背上的一塊肉使勁兒擰。
  
  “親愛的,好熱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唐梟面上維持著得體而優雅的笑容,那隻圈在了蘇爺腰上的手倒是乖乖放了下來。
  
  捏的真夠用力的。
  
  “我的獵物出現了。”呷了口香檳,蘇爺眯了眯眼望向酒會門口。
  
  宋家的人應邀而來,面色冷峻算得上英俊瀟灑的宋楚雲是如今宋家的接班人,家裡有個老頭子在內地,宋家的根基在北方,此次宋楚雲是奉了自家老頭的命令前來香港開拓市場。
  
  宋楚雲毫不忌諱的摟著陳余的腰走進酒會,陳余看起來二十出頭,模樣算不上多漂亮,人長得乾乾淨淨的,面色有些蒼白倒是顯得有幾分惹人疼愛的味道。
  
  陳家的人早早就到了酒會,宋楚雲一出現陳天河就笑著迎了上去,陳余臉上一僵,宋楚雲湊在陳余耳邊說了句什麼,陳余在陳天河走到面前之前離開宋楚雲直接走到了酒會的角落裡,看起來分外落寞。
  
  旁邊偶爾有一些人多看陳余兩眼,也不知道在竊竊私語著什麼。
  
  ……
  
  ……
  
  “蘇爺打算什麼時候出手?”
  
  “貿然走過去搭訕會引起那小可愛的警惕,知道有一句話是怎麼講的嗎?”
  
  “什麼?”唐梟順著蘇爺問了下去。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蘇爺小聲說道,“你現在跟我吵一架,只許動口不能動手。”
  
  “當然。”唐梟一口答應,他難道還敢動手打蘇白不成。
  
  他的話才剛剛落下,一杯沒喝完的香檳就華麗的潑在了他臉上,剛剛是誰說吵架只許動口不許動手的?
  
  “你發什麼瘋?!”唐梟氣勢十足的一聲怒喝幾乎吸引了酒會上所有人的目光,當然,還包括他滴著香檳酒的頭髮。
  
  人只要氣勢夠強,即使是被人潑灑了香檳酒一身狼狽也不會顯得難看,如果再加上本身長得夠英俊瀟灑,還能有幾分性感的味道。
  
  唐梟就是屬於這種不管何時何地處於何種糟糕的情況,都會一直散髮濃烈荷爾蒙的男人。
  
  “啪——”看你能瀟灑帥氣到什麼時候。
  
  蘇爺甩了唐梟一個巴掌,吐出兩個字:“無恥!”
  
  基於從小到大的良好教育,蘇爺不擅長吵架,不過他最擅長的就是甩巴掌,他從前身邊的人都是他練手的對象。
  
  甩完唐梟巴掌蘇爺立刻轉身大步離開,他板著一張臉脣線抿成了冷硬的一條線,這讓他看起來十分的憤怒,旁邊的人都會以為這兩個男人可能因為什麼事情吵架了,但吵架的內容他們可猜不中。
  
  蘇爺要的只是一個“被欺負”的姿態,雖然事實上被欺負的人是唐梟。
  
  ……
  
  ……
  
  早在看到蘇白和唐梟吵起來的時候唐卡就朝著他們這邊跑了過來,不過他們吵架的時間太短太猛烈,等唐卡跑到的時候蘇爺剛剛“負氣離開”,只留下一個被潑了酒又被賞了巴掌的唐梟。
  
  “你們這是怎麼了?”唐卡以為唐梟和蘇白真的吵架了,他走到唐梟身邊望著男人灑滿香檳酒的衣服,小聲問道,“要不先去把衣服換了。”
  
  唐梟望了眼獨自走到酒會角落裡靠墻站著的蘇白,做戲做到底,他“狠狠”朝著蘇白的方向瞪了一眼,手裡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猛的推開唐卡往休息室方向大步走去,完全不知情的唐卡慌慌張張的跟在後面。
  
  “表哥,你太慣著那傢伙了。”唐卡十分不滿。
  
  唐梟走進了單獨的休息室裡,頭髮上黏黏的非常不舒服,他一邊脫著灑了香檳的外套,一邊往浴室的方向走。
  
  “這是計劃。”能把唐卡給騙了,也能順利騙過其他人。
  
  不過蘇爺還真是一個吵架“動手不動口”的典範,好在那男人雖然拍的響但實際上並不會疼。
  
  唐梟默默的摸了摸自己被拍了一掌的臉頰,蘇爺之前肯定練過甩巴掌。
  
  “什麼計劃啊?”
  
  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浴室門口聽著裡面的嘩嘩水聲唐卡鬱悶了,他只知道酒會是用來引魚上鉤的,可沒聽誰說過還有什麼計劃啊。
  
  ……
  
  ……
  
  沒過一會兒唐卡就從休息室裡走了出來,按著原定計劃唐卡親自接待了陳天河,而陳天河也向唐卡引薦了宋楚雲,三個男人相談甚歡的一起走進了另外一間休息室。走進休息室之前,宋楚雲稍微朝陳余的方向望了一眼。
  
  宋楚雲對陳余應該不只是隨便玩一玩。宋楚雲小小的動作落入了蘇爺眼裡。
  
  蘇白獨自一個人靠在墻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的樣子看起來也是一個等待被人安慰邀請的男人,不過鑒於剛剛蘇爺強悍的表現以及他此刻渾身散髮著“不要靠近我”的氣息,方圓五米的距離內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他,更別提搭訕了。
  
  比起讓人氣勢太強以至於讓人不敢接近的蘇白,陳余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酒會角落裡,有些迷茫無措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就像一隻迷路的小鴨子,正在等著什麼人過來把他領走。
  
  沒有讓蘇爺等太久,酒會裡一個男人手裡端著兩杯酒朝陳余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男人笑得極其優雅,嘴巴一張一合的說著什麼,從外人的角度看上去不過是一個請陳余喝酒的有禮貌的人而已,只是越是這種衣冠楚楚的人說出來的話往往也就越難聽下流。
  
  陳余的表情非常難看,下嘴脣被咬的快要出血了,藏在袖子下的手已經漸漸握成拳頭,蘇白可以想象那位衣冠楚楚的先生此刻都在說些什麼下流齷齪的話語。
  
  如果現在陳余沉不住氣一拳揍了那個男人,毫無疑問酒會裡的人只會偏袒那位衣冠禽獸先生,這裡不是一個幫理不幫親的美好天堂,不過是一個幫錢不幫窮的骯髒地獄。
  
  陳余忍了下來,他開始試圖避開那位邀請他喝酒的先生。
  
  蘇白對陳余的表現還算滿意,能夠懂得隱忍至少證明陳余也是個有腦子的人,不過現在應該輪到他上場了。
  
  ……
  
  ……
  
  “請你離我遠一點,我不喝酒。”陳余皺著眉頭往後退了幾步,只是他本來就站在酒會的角落裡,再退也沒有地方可以退了。
  
  “裝什麼高尚矜持,誰不知道你被宋楚雲給睡了,要不要試試跟我?我床上的功夫可不比他差,怎麼樣,開個價?”男人舔了舔嘴脣,他已經注意到陳余有一會兒了,雖然相貌算不上多好,不過葷腥吃的多了偶爾來點野菜也不錯。
  
  “說話尊重一點!”
  
  陳余握緊了拳頭,他很想把眼前的這個無賴狠狠揍一頓,可他也知道這個酒會裡的人他一個都惹不起。
  
  “尊重?我現在就是在尊重你,我肯詢問你的意見已經算是給你面子了,你難道以為你是陳家的二公子?只要我跟陳少說一聲,你信不信他明天就會把你送到我床上來,到時候我想怎麼玩你都行,或者我可以在旁邊看著一群男人玩你。”
  
  男人說著極其難聽的話,望著陳余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就想立刻把這位陳家二少給按在地上狠狠操弄,不過還沒等他伸手去摸陳余的臉,旁邊就有人一腳把他給踹倒在地上。
  
  來人正是英雄救美而來的蘇爺。
  
  “媽-的,你瘋了?!”那男人惱怒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如果我是你就把嘴巴閉上。”蘇爺挺身站在了陳余面前,左手插在褲包,右手抬著酒杯,眼神冷漠。
  
  看清楚是誰踹了自己一腳後那男人微微一愣,剛剛蘇爺猛拍唐梟的場面他也是看到了的,唐梟最近和陳淵合作的消息早已經是人盡皆知,唐梟和唐卡這兩個人都不是他能隨便惹的,能打唐梟的人估計也不是他能惹的。
  
  “這位先生,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突然打我。”沒好意思把“踹”字說出口。
  
  “你的家族或者公司在香港有多大資產?流動資金是多少,欠了銀行多少錢,現在最大的項目是什麼?”蘇爺問了一連串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你問這個做什麼?”
  
  “因為如果你不識相一點立刻滾開,我就不只是踹你一腳那麼簡單,我會在一個星期之內找人調查清楚你的全部家底,把你過去幹的所有事情都刨出來,然後想怎麼玩你就怎麼玩你。”學著男人剛才的口吻,蘇爺笑得十分和藹可親。
  
  “找一群男人讓他們排隊上你,或者把你賣到戰地做男-妓,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
  
  那男人的臉色瞬間堪比石灰墻。
  
  “現在,滾。”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男人一句話不敢說的立刻轉身,狼狽不堪的離開了酒會,親眼目睹了一切的陳余目瞪口呆的站在旁邊,直到蘇爺轉過身望著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他才開口吞吞吐吐的說了兩個字。
  
  “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CP:參見配角欄順序(唐梟、陳淵、葉子午)




24

24、第 24 章 ...


  第二十四章
  
  香港,機場
  
  一排衣著整齊的黑衣人陸陸續續從特別通道邁著統一的步伐走了出來,走在最中間的男人手上戴了一雙白手套,在一群黑衣人裡顯得格外突出。
  
  氣勢強勁的一群人不必出聲就有人自動閃開讓出一條路來,囂張的姿態讓不少來香港旅遊的旅客以為這是什麼明星在拍電影,拿出相機來就對著一群黑衣人“■嚓”一聲拍照起來,幾個高大粗壯的黑衣人走過來轟退了人群。
  
  “看到那個戴白手套的了沒,長得還挺帥,是不是TVB的新演員啊?”一個來港旅遊的阿姨踮著腳尖追尋著白手套男人的背影。
  
  旁邊一個普通遊人打扮的年輕人扶了扶鼻梁上架著的黑框眼鏡,指著另外一個人說道:“白手套那個人看起來跩跩的,我覺得那邊穿米白色衣服的人更好看。”
  
  阿姨順著黑髮年輕人指著的方向望過去,只來得及看到一個米白色的身影鑽進了加長型黑色轎車裡,根本沒看到那人的臉。
  
  “人都走了,沒看到啊。”
  
  “我拍下來了。”年輕人拿起挎在自己胸前的單反相機,熱情的給阿姨看了他剛剛拍下來的照片,除了戴白手套黑衣人的以外還有那個穿著米白色衣服的男人。
  
  “兩個人長得都很不錯啊。”阿姨抬起頭望著和她同一班飛機到港的年輕人,稱讚道,“年輕人,你也不比他們差,要是去拍電視劇了一定紅的。”
  
  “謝謝阿姨。”
  
  收起了相機,告別了熱情的阿姨,一片繁華的夜色裡年輕人站在街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到了靠近機場的一個酒店,到前台領取了早已經預定好房間的鑰匙,上了電梯,進了房間。
  
  年輕人脫掉外衣,相機連接在自己的手機上,打開了傳輸命令,看了兩秒確認傳輸正常進行後站起來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取下了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轉身拿著酒杯走進了浴室。
  
  伸手從褲包裡拿出一小包看起來像試用裝的洗面奶,撕開包裝把奶白色的液體倒在手心搓出泡沫往臉上搓洗,白色的泡沫很快被染成了棕黃色,他擰開水龍頭洗乾淨了臉上的泡沫。
  
  甩了甩手上的水,年輕人睜著眼睛迅速的用手指從眼球上取下了黑瞳隱形眼鏡,露出了一雙海水般湛藍的眼睛。
  
  隨手抓起套在頭上的黑色假發丟進垃圾桶裡,鏡子裡的年輕人已經完全由一個普通的亞籍男子變成了一個容貌出色的白人,金髮藍瞳。
  
  拿起酒杯一口氣喝了半杯酒,男人隨手抓了抓頭髮轉身拉開浴室的簾子,浴缸裡放了一個黑色的包,他把包拿出來放在洗漱台上,拉開拉鏈取出了一套嶄新的西服,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被脫下來塞進垃圾桶裡,他換上了新的衣服。
  
  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左右看了看,男人戴上一雙一次性手套拿出一瓶染膏,擠上染料迅速在頭髮上抹了抹,金色的頭髮很快被染成了銀白色。
  
  最後戴上一副沒有任何度數的金框眼鏡,男人把所有物品全部塞入垃圾桶裡。
  
  提著黑色垃圾袋大步從浴室裡走了出來,男人從相機裡取出內存卡掰成兩半,裝好手機後把垃圾袋塞進了他一開始帶來的旅行包裡,提著包很快出了門。
  
  【時間:晚上八點二十三分十七秒。】
  
  ……
  
  【時間:晚上八點二十四分十五秒。】
  
  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一排手裡握著手槍的警察衝進了空無一人的房間。
  
  “該死,又被他跑了!”哈維狠狠啐了一口,自己率先一人衝進了浴室,最後拿著一個剩下半杯酒的玻璃杯跑了出來,衝剛剛走進來的年輕男子喊道,“葉組長,他應該是剛剛離開不久!”
  
  葉子午轉身就衝出了房間,哈維嘆了口氣,看了眼手裡的酒杯搖搖頭,對眾人下命令道:“搜一下,看看那混蛋有沒有留下什麼有用的東西。”
  
  “哈維,你手裡不就拿著那個人喝過的酒,上面應該可以提取指紋吧。”一個小警員收起了槍。
  
  哈維給了小警員一個“你是白痴”的眼神。
  
  “菜鳥,我們要抓捕的人可是赫赫有名的西蒙.D,你以為他會笨到在酒杯上留下自己的指紋?!”哈維轉頭把酒杯放下,罵罵咧咧的說道,“不對啊,就算知道了指紋又有什麼用,又不能把西蒙給抓住。”
  
  “不過這次西蒙.D怎麼跑到香港來了,居然和陳淵同一天到了香港。”
  
  ……
  
  ……
  
  【時間:晚上八點二十分,酒會】
  
  “不必客氣,我只是看不慣那群道貌岸然的人渣。”蘇爺轉過身走到陳余面前,擔憂的問道,“剛剛那個人渣說的話你就當作是狗吠,沒必要掛在心上。”
  
  “謝謝。”這還是頭一次有人替自己說話,陳余看起來有些因為緊張而過於拘謹。
  
  “蘇墨。”蘇爺從容的伸出手,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我叫陳余。”手心用力往衣服上擦了擦連忙伸了過去。
  
  “要不要去外面透透氣?”
  
  蘇白順勢握住陳余的手,雖然是問話卻根本沒有給對方拒絕的餘地,大庭廣眾之下拉著陳余就大步離開了大廳。
  
  “看到剛剛那些人了沒,他們除了嚼嚼舌根以外連個屁都不敢放一下,只要你表現得夠強勢,他們也的確都是一些難聞的氣體,除了噁心人以外對你造不成任何傷害。”蘇爺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陳余說道。
  
  兩個人很快走到了露天陽台上的花園,夜裡微涼的空氣讓人精神為之一振,蘇白放開了陳余深深吸了口氣。
  
  “這裡舒服很多。”陳余不自覺的學著蘇白做了個深呼吸,胸口也不是那麼悶了,他的嘴角往上揚了起來。
  
  蘇爺笑了笑,朝一旁的侍應生招了招手:“兩杯香檳。”
  
  陳余一直望著蘇白,儘管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對這個替他出頭的男人已經有了極大的好感,甚至於還有強烈的崇拜。
  
  “蘇哥,你好厲害,我的意思是……像剛才那個樣子,我除了往後退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不像你,你真的太厲害了!你說的那些話,真的是太厲害了!”太過興奮以至於話都有些說不清。
  
  “叫我蘇墨。”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來,蘇爺拿出一根,“抽嗎?”
  
  “我不會。”
  
  “學。”蘇爺把煙遞給了陳余,“這個世界上只要你下了決心,足夠大的決心,沒有什麼學不會的。就像我剛剛的那個樣子,我說的那些話,你也可以辦到。”
  
  點了一根煙輕輕抽了一口,蘇白吐出一圈煙霧,煙霧彌漫在夜色裡很快消失的乾乾淨淨,不留下一絲痕跡。
  
  轉過身背靠在扶欄上,他望著陳余點了煙,陳余學著他的樣子吸了一口,然後被嗆的差點流下了眼淚,他們互相看一眼然後都笑了起來。
  
  “第一口要慢一點。”
  
  “有點嗆,不過……感覺很奇怪,我第一次覺得抽煙也不是那麼難接受。”有點愛上抽煙時吐出煙霧的感覺,陳余很快又抽了第二口,他學的很快,接受的也很快,現在已經不會再被煙嗆到咳嗽。
  
  “蘇墨,你剛剛是怎麼做到的?我是指……你打了那個男人。”陳余比了個甩巴掌的動作,蘇白和唐梟那一齣戲太過凶猛,他想不注意都難,事實上他從第一眼看到蘇白甩唐梟巴掌就已經被這個男人的強勢給吸引到了。
  
  當後來那個噁心的男人過來戲弄他的時候,他心裡已經學著蘇白打了那個男人一巴掌,可事實上他根本不敢。
  
  “我不敢那麼做。”陳余十分的沮喪。
  
  他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私生子,被所謂的家人送給別人做寵物,打人?算了,就像那個噁心的男人講的,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他逃不出這個地方。
  
  “做別人的寵物,或者是把別人作為寵物;被別人踩在腳底下,或者把別人踩在腳底下。”蘇爺把剩下的一包煙塞進陳余的衣服口袋裡,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人的選擇不一樣,以後走的路也不會一樣。”
  
  “狗被打了還會吠一聲,如果人被欺負了還是低著頭一聲不吭,你還指望別人把你當人看嗎?在他們眼裡你連一條狗都不如。”
  
  “陳余,你覺得自己痛苦嗎?”蘇爺問道。
  
  “我只是一個私生子……”
  
  “我也是私生子,可這些都不是藉口。”蘇白指著大樓下,“那下面有人無家可歸,有人吃不起飯,還有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每個人都有同樣多的痛苦,你真的痛苦的話就要拼命想辦法從這種糟糕的情況裡逃出來,一個人如果連改變現狀的想法都沒有,那他也就一輩子無家可歸,吃不飽,穿不暖,被人欺負。”
  
  “沒有人會去同情。”蘇爺低頭看了眼手錶,最後留下了一個微笑,“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們還會見面的。”
  
  拋下陳余一個人,蘇白朝大廳走了過去,迎面走來一個戴著金絲框眼鏡的銀發男人,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蘇爺手裡的酒杯不小心碰倒,酒灑在了銀發男人的衣服上。
  
  “我從不和人說的三個字你知道是什麼嗎?”
  
  “對不起。”眼鏡下海藍色眼眸閃過一絲光亮。
  




25

25、第 25 章(捉蟲) ...


  第二十五章
  
  “老大,已經搞定了。”唐卡推開休息室的門,房間裡彌漫著淡淡的雪茄味兒,燈光昏暗,客廳裡唐梟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著什麼,一副沉思狀。
  
  “宋楚雲回去了?”夾在指間的雪茄早已經熄滅了,唐梟望了過去,阿卡扯著領帶大咧咧的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唐卡下巴一揚:“我辦事,你放心,和宋楚雲約了後天打高爾夫。”
  
  “很好。”
  
  “老大,我就多問一句,你和那個蘇墨到底是什麼關係?”八卦的靠了過去,就唐卡這幾天的觀察來看,唐梟對蘇墨可不僅僅是把那個討厭的男人當成蘇爺的替代品,他家老大看那個男人的眼神明顯就是一副想吃又死死憋著的模樣。
  
  他在旁邊看著就覺得蛋疼。
  
  “目前為止是合作交易的關係。”
  
  “目前?哈,你的意思是以後想變成其他關係是不是?”
  
  唐梟眯了眯眼,十分坦誠的說道:“愛人關係估計有點難,不過可以先發展成忠實的合作關係,再晉級到床伴一類的。”
  
  “不是吧老大,我可是聽阿峰說你老早就盯上那個姓蘇的男人了,你什麼時候從良了,那麼一個活生生的人天天在你面前晃悠,你居然沒把他給吃了!”嘴巴張的老大五官都扭曲了,唐卡恨鐵不成鋼的狠狠捶了捶身邊的沙發。
  
  “老大,你這樣可不行啊!我聽阿峰說你自從碰到了那個姓蘇的就沒再找床伴了,你動心了?動真情了?認真了?還守身如玉了啊!”
  
  “我是個認真的人,對感情,對人,都很認真。”唐梟居然一本正經的回答。
  
  不行了不行了,唐卡覺得自己的世界開始崩塌,聽別人講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唐梟承認又是另外一回事。
  
  “認真的?”小心翼翼的試探,不甘心的問道。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開玩笑。”
  
  唐卡喪氣的跟泥巴一樣癱軟在沙發上,他表哥的脾氣他最清楚,認定了一件事情就跟頭牛一樣別人怎麼拉也拉不回來,可……可是怎麼偏偏是那個蘇墨。
  
  “蘇墨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好對付。”既然無法改變事實,除了接受事實的強X外他別無選擇,噢,生活啊,你能不能溫柔點兒。
  
  唐梟給了表弟一個無奈的笑容,蘇爺如果是一個好對付的人,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難對付的人了。
  
  愛情?像蘇爺那樣的人根本不會天真的相信愛情,即使你把自己的一顆心掏出來放在他面前,他也會不屑一顧的一腳踩爛。
  
  強迫?唐梟要是真的想不計一切的得到那個男人,早八年前就該想方設法的跑去和蘇爺結識。
  
  同夥?好吧,這看起來算是目前最能走近那個男人身邊的辦法。
  
  要得到那樣厲害的一個男人,就得像下棋一樣步步斟酌,一不小心就是全盤皆輸。
  
  “他不相信愛情。”甚至是潛意識裡抗拒著的,蘇白不想愛上任何一個人。
  
  “老大,你相信愛情?”
  
  “相信,但是很難相信能夠維持一生的愛情。”
  
  這不單單是蘇白的憂慮,就算是唐梟自己也不能保證直到五十年以後他還會愛著這個男人,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儘管他們此時此刻是“同夥”,蘇白對他的態度也算不錯,但唐梟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蘇爺根本沒有信任他,那個男人的疑心太重,城府太深,不是個會輕易相信別人的人。
  
  唐梟現在不奢望得到蘇白感情上的青睞,能得到對方的信任就已經很難了。
  
  “我靠,你還想和他過一輩子啊!老大,看不出來你還有被虐傾向,跟那種人住在一起會變瘋的。”
  
  唐梟投給抓狂的唐卡一個“你不懂”的眼神。
  
  “好吧好吧,我真的是不懂你們這種成功大佬的口味,真他娘重口味!”見唐梟又在那裡出神,唐卡無聊的給自己倒了杯酒。
  
  他不懂什麼內涵不內涵的,他只懂像安娜那種E罩杯的辣妹。
  
  那個什麼蘇墨擺明了是在耍著老大玩,堂堂傭兵組織的神秘老大T怎麼能追一個男人追到現在別說上床了,連親嘴都沒親過。
  
  唐卡喝了口烈酒,他得出點主意幫幫唐梟才行,什麼感情啊,不都是做出來的?
  
  ……
  
  ……
  
  另一邊的某間休息室
  
  蘇白隨意看了眼手機上的照片,把手機還給了對方:“刪了。”
  
  銀發男人一言不發的立刻把手機裡的照片刪除,屏幕上身穿米白色衣服男子的圖像很快被清除。
  
  蘇爺當初養了三個孩子,除了頭一年有讓三個孩子湊在一起養著,從第二年開始就不再讓他們幾個人互相見面。
  
  即使知道對方的存在,很多時候也不知道對方的模樣。
  
  為了避免結黨營私,也為了他們彼此的安全。
  
  “葉子午和他的副官哈維已經到了香港,陳淵也是。”銀發男人開口就是一腔標準的中文。
  
  “還有小海。”照片上穿著米白色衣服的人是他熟悉的小海,踱著步子走到了窗旁,蘇爺平靜的眼瞳裡映出香港夜色中的點點燈光,真是好啊,他養了三個孩子,其中兩個聯合在一起背叛了他。
  
  “葉子午為什麼來香港?”
  
  “一是追蹤到我此行的目的地;二是得知陳淵到了香港;三是聽說蘇墨被唐梟帶到了香港。”
  
  蘇白面上冷寒的轉過身面向西蒙,雙眼直直的望進對方的海藍色眼瞳裡:“西蒙,我是誰?”
  
  “您是我的老師。”
  
  臉上的冰寒漸漸消融開來,蘇爺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西蒙的肩膀:“你是我最喜歡的學生。”
  
  西蒙略顯僵硬的臉上微微有些動容,他伸開雙臂輕輕抱了抱男人,聲音低沉:“老師,很高興您還活著。”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問,這就是蘇爺最喜歡西蒙的一點,西蒙或許不是他最滿意的學生,卻實實在在的是他最喜歡的學生。
  
  很高興,背叛他的人不是西蒙。
  
  “老師,要我殺了小海和陳淵嗎?”簡單的擁抱後西蒙放開了蘇白。
  
  “暫時不要動他們。”
  
  蘇家目前還需要陳淵來主持,蘇白的突然離開必然會在蘇家造成不小的轟動,如果陳淵又毫無預料的死了,那蘇家不亂才怪。
  
  他精心壯大起來的蘇家可不能因為內鬥就毀了,外面一堆虎狼還在流著口水看著蘇家那塊大肥肉。
  
  “飛機失事的主因查出來了沒有?”
  
  西蒙拿出了一塊內存片遞給蘇白:“氣候原因還不足以導致飛機失事,根據從警方那裡拿來的黑匣子內存儲的內容來看,直接原因是機體爆炸。”
  
  那一次的飛機失事涉及了蘇家和蘇白,從大海里打撈出來的黑匣子被警方嚴密保管起來,西蒙就是偷走了黑匣子裡的內存片才被葉子午盯上。
  
  “爆炸?”擺弄著手裡的內存片,蘇爺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架飛機上裡裡外外全部都是陳淵的人,接觸過飛機的人也只有蘇家的人,陳淵不會想殺了他,那個時候有能力瞞著陳淵在飛機上動手腳的除了小海,他還真的想不出來第二個人會是誰。
  
  當時他已經確信除了陳淵以外還有另外一個人背叛了他,只是他一時難以確定到底是西蒙還是小海,直到他死後意外重生,直到他在A城先給小海發了信息,直到在寰宇重組的酒會上陳淵主動邀請他跳舞。
  
  他終於確認了是誰背叛他,真正的背叛者——小海。
  
  一個人即使和蘇白長得再像,陳淵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對著那個人表現出動情的樣子來,除非小海告訴陳淵了一些事情。
  
  那麼,小海偷偷在飛機上安裝炸彈的事情陳淵又知道嗎?
  
  “爺福大命大啊。”爽朗的笑了一笑,蘇爺把內存卡還給了銀發男人,“一切按計劃行事,我會以全新的身份回到蘇家,回到蘇爺這個位子上去。”
  
  末了,蘇白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西蒙,那塊芯片上有什麼信息?”
  
  銀發男人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全球著名傭兵組織T的最高指揮人T,他的姓是以T開頭的唐姓,這是一個線索,根據其他方面得來的消息,T本人應該是一個華人。”
  
  “你對唐梟怎麼看?”
  
  “行事沉穩,工作認真,外表看起來是一個極其正經的商人,優質的單身男人,我查過他的資料,偽裝的十分完美,但是他所謂的美國未婚妻有一些問題。”西蒙如實回答。
  
  “對外宣稱是傭兵組織T殺害了自己的未婚妻,看起來和T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你覺得這樣的偽裝對於真正的T來講怎麼樣?”
  
  “非常完美。”西蒙望了眼面帶微笑的蘇白,“老師認為唐梟就是T。”
  
  “那你覺得,作為一個合作者,T合格嗎?”蘇爺轉而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
  
  “不僅僅是合格,T會是一個優秀的合作者。”西蒙客觀的評價道。
  
  “能得到全球最大的傭兵組織之一的支持固然是好事,可是……”蘇爺抿了抿脣,深邃的眼神飄向城市夜空,“我還不能完全信任他。”
  




26

26、第 26 章(防抽) ...


  第二十六章
  
  小海走進書房的時候陳淵正坐在沙發上,房間裡沒有開燈,窗戶前的簾子被拉朝兩邊,即使月光照射進來也不足以點亮房間,昏暗的,安靜的,陳淵一貫的風格。
  
  或者說,是蘇爺一貫的風格?
  
  知道有人走了進來,陳淵也沒有抬頭看小海一眼,他的手裡拿著一桿白玉煙槍,皆由著一件蘇爺曾經用過的物品思念著一個男人。
  
  “我查過登機記錄,蘇爺當時確實是在飛機上,陳哥,沒有人能夠從飛機事故中活下來。”小海朝陳淵走了過去,“聯繫我的人不一定是蘇爺,或許是西蒙。”
  
  手指緩緩滑過煙槍的煙桿子,陳淵低著頭嘴角微揚:“蘇爺是不會死的。”
  
  “陳哥。”小海走過來蹲在了陳淵的旁邊,手扶上男人的膝蓋,像只貓兒一樣臉貼在陳淵的腿上,“如果蘇爺還活著,如果蘇爺知道是我幫著你對付他,如果他讓你殺了我,陳哥,你會聽他的話殺了我嗎?”
  
  陳淵小心翼翼的把煙斗放進沉香木盒子裡,不急不緩的把白色的手套重新戴上,這才伸手過去輕輕揉了揉小海柔軟的褐色頭髮:“當然不會。”
  
  聽到滿意的答案,小海甜滋滋的笑著蹭了蹭陳淵的腿,聲音溫柔:“陳哥,為了你這句話我什麼都會去做。”
  
  就像是你為了蘇爺什麼事情都可以去做,我也可以為了你殺死那個束縛了你一輩子的魔鬼一樣的男人,就算你以後知道我殺了你最愛的男人,就算你為此親手殺了我,恨我一輩子,我也心甘情願。
  
  “我交待給你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男人的面容隱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
  
  “飛機上的黑匣子被打撈起來後就被轉移到了葉子午手裡,我晚了一步,西蒙拿到了黑匣子內的內存卡,這一次葉子午來到香港估計就是衝著西蒙來的。陳哥,西蒙去偷黑匣子裡的內存卡估計也是為了要查清飛機失事的原因,可現在蘇爺死……行蹤不明。”小海咬咬下嘴脣改了說辭,“不管原因是什麼,他一定會把蘇爺的失蹤歸咎在你頭上。”
  
  “我等著他親自上門。”
  
  自從數月前蘇白乘坐的飛機失事,蘇家本部就有一些人趁機跳出來惹事,也真是多虧了那群蒼蠅讓他不得不挪出時間回到歐洲去處理掉礙眼的人。
  
  蘇白雖然被架空了權力一年多,但畢竟把持了整個蘇家幾十年,要在極短的時間裡徹底掌控蘇家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陳淵當年以送蘇白養傷為由把人給關在了小島上養著,雖然很想天天陪著蘇爺,但是外面的事情繁多逼得他不得不先處理蘇家內外的大小事。
  
  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基本控制住局面,終於等到能夠和蘇爺多多相處的機會卻又發生了一連串的意外。
  
  說不疲憊,那是騙人的。
  
  “沒有了蘇爺在背後指揮的西蒙就像是一架無人駕駛戰機,再厲害也會墜毀。”小海撇撇嘴。
  
  可如果蘇爺還在著呢?毫無疑問,西蒙就將會是蘇爺手裡最厲害的一個武器。陳淵無意和小海解釋太過關於蘇爺的事情,手輕輕抓著小海的頭髮,陳淵目光陰冷的望著房間裡的某一個角落。
  
  ……
  
  ……
  
  拍賣酒會後的第二天,唐梟等人如約前往宋楚雲名下的一家高爾夫俱樂部。
  
  唐卡此次僅僅作為一個中間人,左手唐梟右手宋楚雲,如果不是唐梟旁邊還站了一個總是一副高深莫測模樣的蘇白,宋楚雲身後跟了一個小白兔一樣的陳余,唐卡很想就拉著唐梟和宋楚雲讓他們的手交疊在一起。
  
  要接受唐梟喜歡男人的事實並不是什麼難事,可唐卡始終覺得要找男人大可以找宋楚雲這樣衣冠楚楚、風流倜儻有一定征服感又可以掌控在手裡的類型,或者是像陳余這種一副禁慾感有些內斂的男人。
  
  感覺到來自唐卡的注視,蘇爺挑眉輕笑:“阿卡,迷上爺了?”
  
  唐卡立馬跟吃了只蒼蠅一樣五官扭曲,手卡著自己的脖子鄙夷的回以挑眉:“蘇老師,你演黑道電影呢,一口一個爺。”還真以為自己是蘇爺,亂得瑟。
  
  “你穿的這麼……有品位,我覺得你更適合做明星,美國有個女神卡卡,我們這裡也有一個花唐卡卡。”上上下下的掃了眼唐卡身上花裡胡哨的緊身皮褲和大紅色襯衣。
  
  “這叫時尚,像你這種只懂得黑白灰的老男人是不會明白的。”唐卡不甘示弱的反擊。
  
  向來習慣黑白灰三色衣服的唐梟淡淡瞥了眼從出門就開始和蘇爺鬥嘴,且屢戰屢敗的表弟,道:“阿卡。”
  
  揉揉鼻子,唐卡悄悄瞪了眼蘇白安靜了下來。
  
  “讓你見笑了。”唐梟望向對面的宋楚雲。
  
  唐梟和宋楚雲有一句沒一句的邊走邊聊,對生意上的事情沒有多大興趣的唐卡走在半路就被一個漂亮的女球童給勾了魂,屁顛屁顛的跑去和人家搭訕。
  
  蘇白和陳余跟在唐梟他們背後,蘇白故意放慢了步子,陳余也有意識的和蘇爺走在一起,沒過一會兒他們兩個人就和宋楚雲他們拉開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走著走著,宋楚雲回頭望了眼身後的陳余,雖然離的有些遠,但他還是能夠看到那個總是安靜而隱忍的男子此刻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而發出陣陣笑聲,有多久沒看到陳余笑了?連他自己都記不清。
  
  “他們兩個人還挺聊得來。”唐梟走在旁邊,也跟著宋楚雲回頭朝蘇白他們的方向望了過去。
  
  “唐總對自家的小貓似乎格外放縱。”收回了視線,宋楚雲繼續往前走,一個當眾被情人打了的男人是否值得與之合作,這一點值得商榷。
  
  “小貓?哈哈,他可是一只會吃人的老虎。”爽朗一笑,唐梟大步跟了上去,絲毫不介意宋楚雲話裡的淡淡諷刺,“蘇墨不是我的玩物,他比大多數人都要聰明,也更優秀,事實上我正在追求他。”
  
  唐梟坦誠的話讓宋楚雲微微一怔,他一直以為蘇墨不過是唐梟身邊的一隻帶爪小貓。
  
  “以唐總的條件竟然還會追不到一個男人?”宋楚雲不以為意,在他看來分明就是唐梟太過放縱蘇墨,蘇墨恃寵而驕故意勾著唐梟玩。
  
  蘇墨當然不難追求,可他追求的可是蘇爺。
  
  ……
  
  ……
  
  “我說過我們會再見的。”
  
  蘇爺瞥了眼前方,唐梟已經帶著宋楚雲不知道拐到哪裡打高爾夫去了,現在就只有他和陳余兩個人。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陳余的下一句話讓蘇爺微微有些吃驚。
  
  “怎麼講?”轉身走到了一棵大樹的樹蔭下坐了下來,蘇爺朝還站在一旁的陳余招了招手,“他們打他們的高爾夫,談他們的生意,我們來談我們的事。”
  
  陳余猶豫了幾秒就走了過來,他坐在了蘇爺的旁邊,眼神有些迷茫的望著綠茵茵的草地:“那天回來後我想過了你的話,為什麼要對我說那些話,你從我這裡什麼都得不到,陳家把我當成一條狗,在宋楚雲眼裡我也只是一個玩具。”
  
  “陳余。”
  
  “嗯?”
  
  “啪——”陳余還沒有回過頭臉上就結實的挨了一巴掌,他捂著臉驚詫的望著蘇白。
  
  “是不是很氣?”蘇爺面無表情。
  
  “為什麼打我?”被人無緣無故打了一巴掌,是人都會有些生氣。
  
  “你不是說你是狗嗎?我只是在打狗而已。”背靠在樹幹上,蘇爺斜睨著滿臉不甘的陳余,他要的就是陳余的不甘。
  
  “知道怎麼馴服一條狗嗎?你輕輕打它一下,它雖然疼但會把你嫉恨在心裡,隨時隨刻的想要跑過來咬你一口;你再用力打它兩下,打的它怕了聽話了,它就會變成一條溫順的狗。”指了指陳余,說道,“你只是被他們打的怕了,不敢反抗,可你是條狗嗎?”
  
  陳余悶聲不說話。
  
  “你母親被陳天河的媽媽折磨死,你現在又被陳天河當狗一樣送來送去,不想報仇?別忘記了,你也是姓陳。”
  
  “你能幫我?”陳余有些謹慎的望向蘇白,身處他這個位置總要萬般小心,蘇白的接近讓他難免警惕,可這個男人身上的魅力以及所說的話語又讓他看到了希望,忍不住的想要相信對方。
  
  身體前傾,蘇爺伸手輕輕撫了撫陳余微微有些腫的臉頰,聲音輕柔:“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去幫助另外一個人,所以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陳余不自覺的就放鬆了下來。
  
  “等你成為陳家的掌門人以後,你就什麼都有了。”
  
  “我該怎麼做?”
  
  “你覺得宋楚雲怎麼樣?”蘇爺反問道。
  
  陳余一陣沉默,剛剛開始被陳家送到宋家的時候他試圖反抗過,但就像蘇白說的那樣,被打慘了幾次以後就不得不變乖,不管被打還是不被打最後都會被拖到床上。
  
  陳余的沉默已經算是給蘇白一個回答了。
  
  “他一個星期碰你幾次?”
  
  “每天。”悶聲回答。
  
  “這段時間裡乖乖聽他的話,他讓你上床你就上床,在床上你也可以偶爾主動一點,但不要太過了。”
  
  蘇白的話讓陳余有些驚訝。
  
  “男人都喜歡聽話的人,他如果不是變態的話就會對你更好一點。”宋楚雲看起來還算正常,身為男人的蘇爺自然知道男人喜歡什麼。
  
  “還有,”從樹下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黏在褲子上的斷草,“和他一起抽抽煙,喝喝酒,談談話,男人都是寂寞的人。”
  
  “再見。”蘇爺轉身背對著陳余揮了揮手。
  
  局中局,到底誰才是誘餌,誰才是獵物,只有最初掌控棋盤的人才能看得清楚。
  
  從高爾夫俱樂部回到了別墅,剛剛從車上下來的三個人立刻被眼前巨大的花海給嚇了一跳,別墅門前堆滿了盛開的小雛菊,如果不是安娜在站在花海里使勁兒朝他們揮手,他們還以為走錯地方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下子收到好多負分,有因為設定的,有因為文案的,居然還有因為看不順眼【作者有話說】的(果然愛一個人不需要理由,恨一個人不需要理由,給你負分也可以亂塞理由)

一部小說不可能人人都喜歡,對於任何寫的不好的地方有人提出來我都會虛心接受,努力改進,但如果是存心找茬那就只能抱歉了

別的話不多說了,不想讓這事浪費自己太多精力,寫文時間很緊啊有木有XDDDDD

老白俺會繼續堅定不移的寫下去直到完結,謝謝大家的支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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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防抽) ...


  第二十七章
  
  “安娜,你買這麼多小雛菊做什麼?”唐卡走了過去,“親愛的,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的是熱情如火的紅玫瑰呢。”
  
  “我的確是喜歡帶刺的玫瑰,不過這些花可不是我買的。”安娜別有意味的朝走在蘇爺身旁的唐梟投去一眼。
  
  唐卡眉毛一挑,轉頭望向面上沒什麼表情的唐梟:“喲,老大你可真夠浪漫的啊,小雛菊,純潔的愛情,真是肉麻死了。”以為是唐梟讓人送來的花。
  
  “不是我買的。”薄脣微抿,深邃中透著一絲幽藍的眼眸掠過漫漫花海。
  
  蘇爺走了過來,隨手摘下一朵小雛菊左右看了看,漫不經心的問道:“安娜,誰送來的花?”
  
  “你們走了以後沒過多久就有人把花送過來了,一車一車的全部都是小雛菊。”難掩心裡的激動,安娜分外羡慕的說道,“來了一個戴白手套的帥哥,他說是來找唐總的,我說唐總和你們都出去了,他就一聲不吭的走了,把花都留了下來。”
  
  “唐總,那人是誰啊,他該不會是來向你求婚的吧!”安娜語出驚人。
  
  唐梟忍不住瞪了安娜一眼,唐卡風騷的抓起一把小雛菊扭到表哥面前,雙手獻上花束,拋去一個媚眼:“哦,老大,風流帳不少啊。”
  
  “他不是來找我的,花也不是送給我的。”一把推開眼前的小雛菊,頭一次覺得陳淵的沉默寡言實在是太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了。
  
  “這些花都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白給打斷了。
  
  “唐總別不好意思了,人家都送花送上門來了,你好好收下就是了,我們也不會笑話你,唐總也不小了,該是時候好好考慮一下人生大事,男人和男人也不錯,孩子也是可以收養的。”蘇爺拍了拍唐梟的肩膀,送上污水一盆。
  
  完全在狀況外的唐卡自以為是的蹦躂過來,得意的朝蘇爺揚起下巴:“老大,蘇老師都這麼開明大方了,你就收下吧。”他就喜歡看蘇白吃癟受氣,雖然後者根本一點都沒有吃癟受氣。
  
  唐梟苦笑著搖了搖頭,既然蘇白已經下決心把這些花栽在他身上,他還不就是只有受著了,不過一味忍讓可不是他唐梟的作風。
  
  “你也覺得男人和男人不錯?那要不要考慮和我結婚,我們可以去國外登記註冊,作為夫妻伴侶的關係比起合作者總是更為牢固一些。”這話聽著話中有話。
  
  “你嫁給我?”蘇爺笑了笑轉身走進別墅,他沒有從對方的眼裡看出半絲開玩笑的神色,也不太明白唐梟說這句話的真實目的。
  
  唐梟越過眾人大步走了上去,和蘇白並肩走在一起:“蘇爺,認真考慮一下我的話,我的嫁妝向來豐厚,我唐梟也從來不開玩笑。”
  
  保持同伴與交易關係的距離或許能和蘇白這個男人走的更為長遠一些,可若是一直處於保守階段也意味著一輩子都不可能跨過這條安全界限,而你根本不必指望這位“玉面閻羅”會因為死過一次重生後就變成善解人意的觀世音菩薩。
  
  適當的試探,適當的提醒,以及適當的示愛。
  
  “我還沒有見過有人急著把自己嫁出去,唐總的嫁妝分量足夠重嗎?”抬腿邁上台階,朝著二樓書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蘇白,你不願意相信我。”第一次當著蘇爺的面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唐梟直接挑明的話讓他微微有些詫異,蘇爺在書房門口停了下來,轉身望向一臉嚴肅的英挺男人:“不,我相信你,只是不信任你。”擰開書房的門鎖走了進去。
  
  “你可以嘗試信任我。”他跟了進去,反手把門鎖上。
  
  今天的唐梟有一些怪,蘇白印象裡的唐梟從來都是一個善於隱忍、精於隱藏又不動聲色的男人,事實上他們兩個人能夠相處融洽也是彼此都守著一條不跨越對方私人領域的安全線,他利用唐梟的實力幫他實現計劃,唐梟則借由他得到芯片。
  
  沒有什麼欺騙不欺騙,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重重坐在了老闆椅上,蘇白仰頭望向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你受什麼刺激了,說出來,作為你的合作者以及前輩我可以幫幫你。”
  
  眼睛一眯,唐梟大步走了過來,雙手杵在椅子兩旁的扶手上壓低了身子,他湊近蘇白,望著面前這個堪稱老謀深算又冷酷無情,卻又散髮深沉魅力的男人。
  
  “這句話可以換我來講,作為你的合作者以及愛慕者,我可以協助你。”
  
  “確定是愛慕而不是仰慕?”他們離的太近,唐梟身上淡淡的煙味以及說話時噴灑出的熱氣都在灼燒著他的神經。
  
  “……”唐梟一時之間有些無奈又沮喪,就像唐卡說的,愛上蘇白這樣不解風情又自私狠辣的男人完全就是找虐。
  
  可是什麼是愛情?找個溫順聽話的女人或男人安安靜靜的過一輩子?這樣的生活或許不錯,卻從來都不是唐梟,更不是T想要的。
  
  蘇爺於他,小時候看到的第一眼是一見鍾情般的仰慕與深深的震撼,原來做人也能做到像蘇爺那樣肆意而瀟灑,。再後來收集了不少關於蘇白的消息,了解的越多就越發欽佩這個男人的智慧與手段。
  
  當初決定和陳淵的合作,除了想借由蘇爺找到西蒙.D拿到芯片,另一方面不就是為了想要再看這個如同神一樣的男人一面嗎?
  
  僅僅是仰慕?這個疑問在陰差陽錯之下遇到重生後的蘇白就徹底被否則了,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到蘇爺,他想的不是像陳淵那樣跪在這個男人的腳邊為之臣服,而是想要伸開雙臂把蘇白用力摟住狠狠吻上對方的嘴脣。
  
  那一刻內心所激發出來的興奮與無止境的心動讓唐梟頭一次深刻而清楚的意識到,他為什麼總在無時無刻的關注蘇白的消息,他為什麼總把對方作為目標去追趕,不是什麼該死的仰慕,而是從第一眼看到對方時就已經徹底沉淪的一顆心。
  
  “蘇爺,你對我有沒有一點點的感覺?”
  
  “你喜歡我?”蘇爺反問道。
  
  “我會喜歡被隨便任何一個人甩漏風巴掌?”苦笑一聲。
  
  “你想上我還是被我上?”
  
  “這和我喜歡你沒有一點關係。”要真回答了估計還會被賞賜一個漏風巴掌。
  
  盯著唐梟滿是認真的臉龐看了一會兒,蘇爺深吸一口氣重重靠在了椅背上:“陳淵送花過來,你受刺激了,就跑過來和我告白了?”
  
  “蘇爺,我不會背叛你。”他承認,是有那麼一點點被刺激到。
  
  好吧,可能不止一點點,唐梟不笨,陳淵、葉子午這些人突然全部到了香港,他隱隱覺得這其中和蘇爺有關聯,安安分分的蘇白就不是通吃黑白兩道的蘇爺了。
  
  “即使我不回應你的感情,不和你上床?”蘇白試圖讓自己一直保持清醒,只是唐梟突然的狂野告白搞的他有些頭暈,是他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他雖然覺得自己極有魅力但也不是那一種能讓男人瘋狂的存在。
  
  陳淵一個,唐梟一個,他是不是應該“受寵若驚”?
  
  “既然我從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你,這麼多年都能默默的忍下來,接下來的日子也能夠忍下來,我不會關住你,也不會干涉你的生活和感情,我會等你。”唐梟抿了抿脣,又補充道,“但我仍然會十分期待你的回應。”
  
  你想關住我也得有那本事才行。腹誹了一句,蘇爺開始有些頭疼,除了感情以外的事情他樣樣拿手。
  
  至於感情,從小到大生活在你爭我奪氛圍中的蘇爺只知道如何使用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他缺少親情,不懂愛情,和林凡那一段其實根本算不上什麼愛情,蘇爺就是覺得林凡這孩子討人喜歡,時常讓林凡陪在自己身邊解悶。
  
  不是愛情,但也動了感情,可看看他每一次動感情有哪一次有過好下場?
  
  “那你就表現給我看看,讓我相信你,甚至是信任你。”伸手輕輕撫摸著男人堅毅的下顎,蘇爺嘴角微揚,“我並不會拒絕男人。”
  
  不會拒絕,也不代表就一定會接受,也可能你把自己的一顆心都敞露出來給對方看,對方最後也不會給你一個安慰的答案。
  
  但現實就是,蘇白沒有直接拒絕暗藏幾分希望的話語已經足夠讓你跳入這無底的深淵裡,這樣狡猾的男人才是他所欽佩的、仰慕的、愛慕的蘇白蘇爺。
  
  “我會證明給你看。”唐梟輕輕一笑,執起蘇白撫摸他下顎的手落下一吻。
  
  比起陳淵來,唐梟知道自己有太多的優勢,不管是“唐梟”本人這個身份還是傭兵組織頭腦T的身份都和蘇家沒有任何利益關係,也不存在敵對關係。
  
  適當的時機下,他會向蘇白坦白自己的身份,但前提是蘇爺已經對他有了基本的信任。
  
  多重身份的T從來都是拿得起放的下的人,除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太過於誘惑,太過於完美,太過於吸引,是他難以拒絕的一個男人,只需要有那麼一點點的希望就無法放棄的男人。蘇爺這個人的心思太多,顧慮太多,從不輕易做決定,一做決定就是任何人都無法更改的結果。
  
  蘇白不會是任何人的附屬品,不會被任何人所控制,更不會被誰束縛誰占有。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與這個男人站在一起,同一條戰線,同一艘船,一輩子可以將彼此的後背交給對方的關係。
  
  唐梟離開了,蘇爺走到窗旁望了眼正被一車一車拉走的小雛菊,然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居然讓唐梟幫我擦背!”
  



28

28、第 28 章(防抽) ...


  第二十八章
  
  被蘇白甩了一巴掌的時候其實並不會很疼,但事後臉頰卻紅腫得有些誇張,陳余對著鏡子試圖拉幾縷劉海擋擋,可臉頰腫得老高,短短的頭髮根本就遮不住。
  
  “算了。”望了眼鏡子裡臉色蒼白又狼狽不堪的男人,陳余苦笑一聲,在這個家裡,他也就不過是宋楚雲身邊眾多床伴中的一個而已。
  
  他難道不想報母親的仇嗎?當然想了,所以在知道母親逝去真相的時候拿槍差一點就殺了那個女人,所以才在失敗後被父親嫌棄被所謂的哥哥當做禮物送到了這裡。
  
  那個毀了他母親又毀了他的家,即使親手毀掉又怎麼樣?
  
  即使只有那麼一點點的機會,也絕對不會放手。
  
  從浴室裡走了出來,陳余就看到一個男人趿著拖鞋坐在他床上低頭把玩著一個煙殼,他很快想起來,那個煙殼是前天在拍賣酒會上蘇白塞進他外衣口袋裡的,他回來後只抽了一根煙就把煙殼放在床頭櫃裡,宋楚雲是怎麼翻到的?
  
  “你會抽煙?”宋楚雲抬起頭。
  
  “剛剛學的。”
  
  “打你臉的人是給你煙的人?”
  
  陳余猶豫了一下,又想到蘇白離開時告訴他這幾天要順著宋楚雲,他點了點頭:“嗯。”
  
  “以後不要再抽煙了。”宋楚雲把沒抽完的煙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
  
  “好。”陳余低著頭悶聲回答,他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臉還疼嗎?”聲音似乎溫柔了一些。
  
  “不疼了。”
  
  “你很怕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過來。”
  
  陳余聽話的坐了過去,如果是平時他還會稍微猶豫一下,可人一旦下了決心就會變得不一樣。宋楚雲似乎很滿意陳余的乖巧,他露出一絲微笑伸手摟著對方的肩膀在陳余腫著的臉上親了親。
  
  過於溫柔的動作讓陳余眼睛閃了閃,事實上他有一些地方很不明白,在有外人的時候宋楚雲不是對他不理不睬就是蠻橫粗魯,可是當兩個人獨處的時候這男人有時候又溫柔的讓他有一種錯覺,一種對方愛著他的錯覺。
  
  宋楚雲伸手摸了摸陳余受傷的臉頰:“除了我以外有沒有告訴過別人是誰打了你?或者是有其他人看見蘇墨打了你?”
  
  “沒有。”
  
  “是我打的。”突然認真的盯著陳余。
  
  陳余略微有些不解,宋楚雲是什麼意思?明明是蘇墨打的他,為什麼要說是宋楚雲打的他?
  
  “是我打的你,明白了嗎?”宋楚雲又強調了一遍。
  
  說起來宋楚雲在外人面前打過他幾次,下手看起來重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傷,在這個家裡除了天天強迫他和他睡也沒怎麼虧待他。
  
  “明白了。”陳余點了點頭,或許是宋楚雲覺得他被外人打了面子上不好看吧。
  
  “我走了。”宋楚雲站了起來。
  
  “哦。”今天不在他房間裡過夜了?這樣也不錯吧。
  
  走到了門口,宋楚雲突然留了一句話:“抽煙……偶爾一兩根就可以了,多了對身體不好。”
  
  這算是關心?陳余沒來得及去細看宋楚雲臉上的表情,對方已經把門關上走了。
  
  離開了陳余的房間,宋楚雲獨自一個人走到書房,在門口輸入密碼後打開門走了進去,他把書房的窗簾拉了下來,打開燈坐在了書桌後。
  
  從外衣口袋裡拿出了剛剛從陳余那裡拿過來的煙殼,宋楚雲小心翼翼的把煙殼上的包裝紙撕開,撕掉了包裝紙後煙殼上有一排數字,看起來像是一個人的電話號碼。
  
  宋楚雲拿出手機翻出了一條沒有來電號碼顯示的短信:
  
  【東西在你小可愛的身上,好好找找——你爺爺】
  
  皺著眉頭,宋楚雲刪除了短信,考慮了一分鐘後照著煙殼上的數字撥打了號碼,電話響了四五聲以後對方才慢悠悠的接起了電話。
  
  “你是蘇爺什麼人?”宋楚雲先聲奪人。
  
  【我是什麼人沒有關係,你只要按照原定計劃行事】
  
  “蘇爺已經在幾個月以前死了,現在蘇家的老大是陳淵,你讓我相信你?”
  
  【蘇爺一死你就想投靠陳淵了?宋楚雲,不要自作聰明,也不要忘了宋家真正的主人是誰,如果你不明白可以給你老爹打個電話】對方的聲音十分柔和,字裡行間卻都是見血的威脅。
  
  “整個計劃的指導者是蘇爺,宋家只會聽命於蘇爺。”
  
  【不要告訴我西蒙沒有聯繫過你】
  
  宋楚雲沉默片刻,說道:“我不能完全相信你,計劃一旦失敗了宋家承受不起陳淵的報復。”
  
  【我不需要你的相信,只要你的服從,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你與其擔心宋家以後的生死存亡,還有你那小可愛的未來,不如睜開你的眼睛看看現在,想一想你一心保護的陳余還能不能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或者是你們宋家能否承受來自西蒙的毀滅】
  
  “你對陳余做了什麼?!”
  
  【不如讓我告訴你我是誰,我是蘇墨,有資格繼承蘇家的人,蘇白蘇爺指定的接班人,陳淵只是一個叛徒。行了,不必那麼緊張,我沒對你的小可愛做什麼,也沒有在給他的煙裡加料,不過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選好你的站位】
  
  【下一次,可就不是一個巴掌那麼溫柔了】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
  
  宋楚雲緊繃的神經漸漸松緩下來,脊背上出了一片冷汗,書桌上散開的煙靜靜躺在煙殼上。
  
  ……
  
  ……
  
  掛在墻壁上的時鐘指向早晨七點十分,蘇白瞥了眼時鐘又閉上了眼睛假寐,剩下的二十分鐘用來讓大腦漸漸清醒順便梳理今天必須要完成的事情。
  
  七點半,準時進入浴室洗個舒服的熱水澡。
  
  八點鐘,蘇爺換好衣服一身清爽的從浴室出來。
  
  “你在做什麼?”
  
  “一起用早餐。”唐梟倒了一杯無糖豆漿放在桌上,抬頭朝著蘇爺淡淡一笑。
  
  清晨,陽光,餐桌,兩人份的早餐,一隻插了幾支小雛菊的素雅花瓶,以及分坐餐桌兩頭的兩個男人。
  
  “怎麼不和阿卡他們一起吃早餐了?”蘇爺喝了口無糖豆漿。
  
  “我以為兩個人單獨用餐才叫約會。”貼心的遞上紙巾。
  
  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脣上沾著的些許豆漿,蘇爺睨了坐在對面的唐梟一眼,冷哼一聲沒再說話,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良好習慣盡量在吃東西的時候不多說一句話。
  
  唐梟只是笑笑,拿過一旁的各大報紙開始看了起來,等他們用完早餐已經是九點以後的事情了。
  
  “對付陳家你有什麼想法?”
  
  唐梟吩咐傭人把餐具餐桌都撤了下去,他坐在了蘇爺的附近,距離不會太遠也不會太近,拿捏的十分合適,他回道:“老陳只有兩個兒子,陳天河死了他就只剩下陳余,就算他再怎麼不喜歡陳余也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陳余會是他唯一的一個兒子。”
  
  “老陳才四十多歲,這個年紀還沒有到退休的時候,即使陳天河死了他或許會稍微對他另一個兒子好一點,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會把陳家傳給陳余,更何況我們要的是他貼身佩戴的佛珠。”躺靠在房間的一張鋪了涼席的躺椅上,蘇爺輕輕掂了掂左手上的白玉煙槍。
  
  唐梟朝蘇白的方向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可能是最近天氣有些熱的緣故,蘇爺在房間裡很喜歡穿著舒適寬鬆又透氣的淺色棉麻家居服,兩隻乾乾淨淨的赤足隨意踩在深色的椅子上,清晨柔和的陽光落在腳上襯得皮膚格外白皙,腳背上隱約可見淡淡的青筋。
  
  “老陳也不能活。”拉了拉領口,唐梟突然覺得房間裡很熱。
  
  蘇爺淡淡瞥了眼唐梟,帶著審視的目光:“唐梟,你腦殼兒壞了?老陳死了陳家就剩下陳余一個,陳家底下那幫人可不是吃素的。”
  
  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唐梟苦澀一笑,他腦殼兒沒壞,就是一不小心盯著某個人的赤足發了會兒呆而已。
  
  “老陳最後也不能活,現在還得活著。”趕緊改了口,視線僵硬的從那雙赤足上挪開,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道,“再堅固的堤壩,只要內部腐爛了不需要外力衝擊就會崩潰,我正好查到了陳家內部也有一些元老看老陳不順眼,不甘心被陳天河趴在頭上,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吐出一口煙來,蘇爺眼裡寒光一閃,低聲輕笑幾聲:“收買些人挑起陳天河和幾個元老的矛盾,最好是無法徹底解決的矛盾,即使表面上和解了私底下每一方都懷了對對方的殺心,一旦幫派裡的老人有心謀逆,陳天河必死無疑。”
  
  “而陳余剛好看起來比較容易控制,他們就會先推陳余上位堵住其他人的口。”唐梟手一拍腿,“挾天子以令諸侯。”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蘇爺輕輕一笑。
  
  “你想趁機借由陳余控制陳家?”
  
  蘇爺眼睛一眯,身上透出幾分銳利的危險,他沒有否認自己的意圖:“我一個月之內就要拿下陳家。”
  
  他瞥了眼唐梟:“你拿佛珠,我收下陳家。”
  
  反正以唐梟的聰明才智早晚都會覺察到他的意圖,還不如乾脆開誠布公,也讓他看看唐梟口中“證明”到底有多少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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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第二十九章
  
  陳家在香港主要做走私一塊的生意,這幾年來隨著內地經濟的發展,陳家開始把目光放在了內地這塊龐大市場上。宋家的根在內地東南片區,可以為陳家提供走私渠道,而陳家在港多年擁有了一批固定的走私貨源,
  
  一個有渠道,一個有貨源。
  
  “正面對抗陳家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太多,我們要從側面一步一步攻陷陳家,陳家和宋楚雲的合作是陳天河用陳余換來的,陳宋兩家的交易也是支撐陳天河在陳家地位的一個有力砝碼。我們從兩條線出發,一是破壞陳天河和宋楚雲的合作;二是我出面主動和陳家的一個元老提出合作。”
  
  小型會議桌上,唐梟開始分派任務。
  
  “阿卡,後天陳天河有一批走私汽車要從港口運到惠州,你去和海關總署的人說一聲,賣他們一個消息,賺個人情。”
  
  十指交叉胸前,蘇白暗暗給唐梟下了一個不錯的評價,對將要對付的敵人給予打擊毫不手軟,還能順便和白道拉點交情,傭兵組織的最高指揮人果然不是白當的。
  
  “沒問題!交給我!”唐卡瀟灑回答。
  
  “另一條線就交給我和蘇墨。”唐梟望向蘇爺。
  
  唐卡雖然平時廢話多了一些,幹起正事來倒是乾淨利落,領了任務後立刻開始和手下部署了起來,書房裡就只剩下唐梟和蘇白兩個人。
  
  “蘇爺應該還有其他的話要說吧。”
  
  “人圖的不過一個利字,要打擊就要打擊的夠徹底。”蘇爺輕輕一笑,“陳家的根基在於走私,走私勝在有貨源,你的兩條計謀不錯,不過再斷了它的貨源,陳家想不死都難。”
  
  “陳家在香港時代久遠,要動它的貨源不容易。”
  
  “和盤踞歐亞勢力的蘇家比起來,你覺得那些供貨商會選擇誰?”輕巧的拋出一句。
  
  唐梟蹙起眉頭:“我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你現在這樣做只會壯大陳淵在蘇家的勢力。”
  
  起身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唐梟的肩膀,蘇爺語重心長的說道:“這個你就不用替我擔心了,我既然能想出這個法子自然就有後續的手段。”
  
  “蘇爺,我承認你的聰明,但也不得不提醒你,你曾經栽倒在陳淵手上。”而且還死了一次,後面的話唐梟識時務的沒說出來。
  
  手指挑起男人的下顎,蘇爺眯起一雙狹長的鳳眼,眼底掠過幾分森寒:“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
  
  如果不是那一次的飛機事故,現在的蘇家依然會牢牢被他握在手裡。
  
  上一次的錯誤,是敗在對陳淵的不忍心,是敗在他對他撿來的孩子“教育”的太好,一個個的用他當年教的法子來對付他。
  
  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精緻的小卡片,蘇爺在唐梟面前晃了晃:“陳淵邀請我今晚共度晚餐。”
  
  “你要去?”雖然已經猜到蘇白早晚會去接觸陳淵,唐梟的心裡還是十分不舒服,不僅僅因為擔心蘇爺,有哪個男人會樂意自己喜歡的人和情敵共度晚餐的。
  
  “我也該見見他了。”手指輕輕撫平了唐梟蹙起的眉頭,挑釁的揚起嘴角,“怎麼,唐總吃醋了?”
  
  “我們沒有一次在一起共進晚餐。”在A城的寒舍不算,那次是在中午一起吃的飯。
  
  “你還打算讓我開口約你?”
  
  “不知道明天晚上,我是否有幸能夠和您單獨共進晚餐?”立刻提出邀請。
  
  對方都已經在暗示了,雖然明知道是蘇爺慣用的拉攏人心的小伎倆,可還是狠狠的戳中了唐梟的軟肋,就算是蘇爺故意拉攏好了,他巴不得這位爺天天來拉攏他。
  
  “我喜歡風景好的位置。”
  
  “現在就要出去?”
  
  “晚上不用來接我。”轉身朝門口走了去。
  
  “我派人保護你。”
  
  “不用,我已經找到一個最佳保鏢。”
  
  蘇白走了以後,唐梟望著緊閉的書房門嘆了一聲:“蘇爺,你是不是從我告訴你要拿芯片的時候就開始謀算陳家了?”
  
  他打開電腦開始處理T的工作,要追的上蘇爺就得有足夠的資本站在那個男人的身旁。
  
  最佳保鏢?這世界上還有誰比T更好的貼身保鏢啊。
  
  ……
  
  ……
  
  今天天氣晴朗,是個適合外出約會的好日子。
  
  唐家別墅的大鐵門外,早已經有人替外出的蘇爺準備好了代步工具,蘇白遠遠的就看到了那張幾個月沒見的燦爛笑臉,葉子午還是那股子乾淨陽光的味兒,走近了發現似乎變黑了一點,看來這幾月估計是在外面跑案子了。
  
  “蘇老師!”像只大號的活潑薩摩一樣張開雙臂就迎了過來,蘇爺被抱了個結實,葉子午的熱情還是一如既往。
  
  開著車,葉子午只要有空就朝副駕駛位上的男人看兩眼,嘴角向上揚的弧度就擴大幾分。
  
  “我知道自己長得英俊瀟灑,俊美無雙,葉子你也不必一直盯著我來看。”手肘靠在車窗旁杵著下顎,蘇爺溫和的笑了笑。
  
  “那都是因為蘇老師你減肥後變得好看了。”
  
  “哦,我以前胖胖的時候很醜?”
  
  “當然不是!”立刻否認,連忙解釋,“蘇老師胖胖的很可愛,瘦下來以後很好看,不管是胖的蘇墨還是瘦的蘇墨我都很喜歡。”
  
  蘇爺故作勉強的笑了笑。
  
  “蘇老師,你還在煩惱陳淵的事情?”葉子午把車靠在了路邊,翻過公路就是一片蔚藍的大海,當初也是在海邊,他和胖胖的蘇墨每天一起跑步聊天。
  
  那段日子雖然短暫又簡單,卻讓葉子午懷念了整整一個夏天,後來因為調查蘇白飛機事故的事到了中國他立刻就跑到了A城想見蘇墨一眼,結果到了落陽山別墅就只看到在打掃的春燕,得知蘇墨在學校放假後不久就和唐梟一起去了香港。
  
  作為在亞洲身家清白的富豪兼鑽石單身,唐梟怎麼和蘇墨走在了一起?
  
  不久以後,總部就傳來蘇白出事飛機的黑匣子內存卡被西蒙.D盜走,蘇家的陳淵也從歐洲一路直衝香港,葉子午也就到了香港。
  
  他本來就打算去找蘇墨,可是身上又有任務在,原本還在糾結的要死,這下子就好了,既然他要調查的人全部在香港他也可以順道來找蘇墨。
  
  “我……我只是沒想到瘦下來以後還會遇到這樣麻煩的事情。”對著鏡子練習很久的無辜模樣終於派上用場了,蘇墨這張“老好人臉”最適合的就是做出現在這副無奈又煩惱的表情。
  
  儘管蘇墨和年輕時的蘇白有些相像,但比起蘇白有些冷銳的五官來講,蘇墨的面容就顯得和藹可親且柔和多了。
  
  葉子午皺緊了眉頭,他到了香港後就稍微用了些職權弄到了蘇墨的聯繫方式,只是通了電話後,葉子午沒有想到蘇墨被唐梟帶到香港的原因竟然是蘇墨和年輕時的蘇白長得像,陳淵就為此盯上了蘇墨,而蘇墨為了躲避陳淵不得不和唐梟來到香港。
  
  至於蘇墨和唐梟怎麼認識的,蘇墨在電話裡說是因為弟弟蘇奕揚是寰宇娛樂明星的緣故,意外和唐梟見過面後對方就提出可以保護他。
  
  “蘇老師,你和我回法國裡昂吧,在那裡陳淵絕對不敢碰你一根頭髮,我就是你的貼身保鏢!”青年信心滿滿的拍胸脯保證。
  
  蘇爺被葉子午誇張的樣子逗笑了:“能有你做我的貼身保鏢,該擔心的就是陳淵自己了。”
  
  “事實上……陳淵邀請我晚上一起吃飯。”
  
  “蘇老師,你不會答應了那個混蛋吧?千萬不要被他們那些人騙了,他們太危險了,簡直就是一群毒蛇!”不客氣的給予抨擊。
  
  “葉子,我已經答應了陳淵的邀請,”蘇白咬了咬下脣,認真的說道,“我想他可能是因為蘇白的突然離開受了些打擊,看到我長得像蘇白就把我當成了替身,我想當面和他談一談,之前就很想了,可是我又有些怕。”
  
  蘇爺抬頭直勾勾的望向葉子午,陽光下眼睛一閃一閃的:“或許我和他談了以後他就會放過我呢,你說是不是?”
  
  當然不是,那群毒蛇怎麼可能會講理,更何況還是陳淵那個瘋子。
  
  “嗯,蘇老師你想去就去吧,有我陪著他不敢動你。”望著那雙乾淨清透的眼睛,葉子午沒有那麼狠心撲滅蘇墨的希望,這個男人就是太簡單,太單純了,以前才會被人騙的傷心絕望跳海自殺。
  
  “葉子,你見過蘇爺沒?”
  
  “見過,怎麼了?”
  
  “我和他真的長得很像?”
  
  葉子午盯著蘇爺的臉看了一陣,故作深沉的說道:“其實也不是那麼像,蘇白那人有些陰沉陰沉的,你們也只有眼睛比較像而已,而且蘇老師你比蘇白那老頭年輕多了。”
  
  老頭——
  
  蘇爺感覺內心的某處開始崩塌,老頭!葉子午這個臭小子居然說他是老頭,他就算過了四十歲也一點都不顯老!
  
  “蘇老師,你怎麼臉色又不好看了,在擔心晚上和陳淵見面的事情?放心啦,交給我!我可是超級國際刑警,陳淵絕對不敢動你一根頭髮。”完全理解錯誤。
  
  “嗯,謝謝你,葉子。”完全的口是心非。
  



30

30、第 30 章 ...


  第三十章
  
  夜晚,香港的夜色迷人。
  
  “陳總只邀請了蘇先生一個人。”奉命守在樓下等待蘇白赴約的格萊德此刻冷眼注視著葉子午。
  
  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葉子午目光灼灼,在對方的逼視下一派鎮定從容,回頭朝蘇爺一笑:“蘇老師,看來今天你只能和我一起共度晚餐了。”
  
  “沒有他陪著,我不會上去。”蘇白站在了葉子午的身邊。
  
  格萊德瞥了眼這個被陳淵邀請共進晚餐的男人,最開始他以為只是一個和蘇爺長得有幾分相似,真沒想到居然會和葉子午這樣棘手的人物認識。
  
  “稍等片刻。”
  
  格萊德轉身走了幾步拿出電話,說了短短幾句後就掛斷了,他很快又走了回來,格外看了蘇白一眼:“陳總馬上就下來接您。”語調還是一板一眼,態度卻恭敬了不少。
  
  沒有讓蘇白和葉子午等太久,陳淵最多隻過了一分鐘就親自來到了酒店樓下,不過他沒有直接走向蘇白。
  
  陳淵賞了格萊德一個巴掌:“忘了我告訴你的話嗎?蘇爺來了立刻通知我!”
  
  格萊德默默在大庭廣眾下受了這一巴掌,蘇白稍微瞥了眼,如果是一般人大概都會心有不甘吧,尤其是陳淵把一個相貌和蘇爺相似的男人稱呼為“蘇爺”的時候。
  
  格萊德道歉後直挺挺的站到了一邊,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怒意或者不甘,蘇爺默默記了下來,這個人不好對付,必須除掉。
  
  “您來了。”面上滿是溫柔而小心翼翼的笑容,剛剛震怒打人的陳淵如同一個幻影。
  
  蘇白只是輕輕一笑,有葉子午在旁邊他越少說話越好。陳淵不是瞎子,在深情的注視了蘇爺好一會兒後他才勉為其難的望向保鏢一樣站在蘇爺身旁的某位國際刑警。
  
  葉子午冷冷注視著如今的蘇家老大,對方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不再看他。
  
  陳淵親自帶著蘇爺到了樓上,葉子午自然跟在後面寸步不離,一直到用餐的酒店樓層。
  
  整一層樓空無一人,顯然是被陳淵花大錢包了下來,陳淵面朝葉子午,朝著樓層中離電梯門最近的一張桌子指了指,態度冷硬:“葉警官,留步。”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觸,一陣無形的刀光劍影飛來飛去。
  
  “葉子,麻煩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沒興趣欣賞小輩們的目光交戰,他有些餓了。
  
  蘇爺開口了,葉子午也不再說什麼,選了一張能夠看到蘇爺和陳淵用餐的位子就坐了下來。
  
  “你待會兒送蘇墨回去?”陳淵問。
  
  “是的。”
  
  陳淵隨手招來侍應:“給這位先生倒杯水。”那就不能喝酒了。
  
  葉子午並無異議。
  
  ……
  
  ……
  
  在攻心用人方面,蘇爺一直秉持著張居正的一句話“君喜則我喜,君憎則我憎,我與君同心,則君不為我異”。
  
  要得到一個人的心莫過於投其所好,蘇爺做的最差的一件事情就是以為陳淵和他是同一條心,以為陳淵要的是他類似父親、兄長、老師般的關愛。
  
  “蘇爺,和我回去吧。”
  
  剛剛落座,陳淵就直接開了口。
  
  溫柔以對,舞會上的直接告白,後來的鮮花攻勢,在唐梟感到威脅的時候陳淵所感覺的卻不再僅僅是威脅,恐懼,一種失去蘇白的恐懼,一種無法再待在蘇白身邊的惶恐如同一隻巨大的吞噬蟲一樣,一口一口每天吞噬著他的心臟。
  
  蘇爺拿起手邊的紅酒小抿了一口,點了點頭:“是我喜歡的味道。”
  
  “蘇爺的一切,陳淵都記得。”
  
  記得蘇爺每天什麼時候起床,幾點洗澡,喜歡在什麼樣的天氣出去散步,夏天的時候喜歡吃什麼,冬天的時候從來不碰什麼……
  
  他都記得,牢牢的記在心裡,甚至比蘇白本人還要清楚。
  
  手上的白手套在看到蘇爺的時候已經取掉了,手裡握著刀叉,陳淵低頭用心的切著牛排,直到全部都切成整齊的小塊後就用切好的牛排換掉了蘇爺面前沒切過的。
  
  “你是我最得意的一個學生。”悠悠嘆了一句。
  
  “爺……”手裡握著的刀叉差點掉在了桌上,陳淵望著蘇白,一直望著。
  
  如此炙熱的眼神他早已經習慣了,在林凡死掉的三年裡陳淵望向他的眼神越來越炙熱,越來越放肆,那時候不是沒有想過陳淵對自己有別樣的想法,只是又覺得太過於可笑,一個自己親手撫養長大的孩子頂多是把自己看成父親,又怎麼會是情人間的愛慕。
  
  直到被陳淵送到了島上以療養的名義軟禁了起來,直到陳淵第一次卑微又小心的抱了他,直到重生在寰宇重組的酒會上陳淵對他間接告白。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爺?”
  
  蘇白輕柔的話語落在陳淵心裡卻比打了一槍還要疼,他有些倉皇失措,無數的話語想要表達出來,可到了最後就只能笨拙的說出三個字:“我愛你。”
  
  我愛你,從在街頭被你撿回去的第一天就深深的愛著。
  
  “蘇爺,我愛你。”
  
  所以,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都在一起。
  
  “愛我?”冷哼下的不齒輕笑,蘇爺淡淡的望著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所以就背叛我,軟禁我,強迫我?陳淵,蘇白已經死了,死在空難裡,屍骨無存,這就是你的愛。”
  
  陳淵的臉色一片蒼白,手裡的刀叉終於掉落了下來,砸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遠處,葉子午警惕的瞥了過來,看到蘇爺還是好好的坐著也沒有呼救才又繼續雙手抱在胸前的繼續充當保鏢。
  
  “你真的是很愛我啊。”微笑著舉起酒杯,猩紅的葡萄酒像極了鮮血的顏色,他呷了一口,殘餘的酒液染在嘴角滲出一絲殘忍的紅。
  
  其他的話蘇爺沒必要再說什麼,早在被陳淵逼宮軟禁的時候他已經說了太多,他罵過,打過,傷心過,也曾無奈過。
  
  他在陳淵身上投放過太多的信任和精力,也曾寄予過最深的希望。
  
  不是一句“我愛你”亦或者“對不起”就能輕易抹除,如果不是他死而復生以蘇墨的身份坐在這裡,今天這番話陳淵要去對誰講?一塊冰冷的墓碑,還是一座連屍骨都找不到的空墳?
  
  “不要離開我,蘇爺,不要離開我。”陳淵直直的望著面前的男人,眼裡濃濃的滿是卑微與懇求。
  
  “你背叛我,只是為了不讓我離開你?陳淵,你這個傻孩子,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你喜歡我呢?”蘇白稍微放柔了語氣,他的眼裡並沒有看到太多的責備。
  
  “我怕。”
  
  “怕什麼?”
  
  “怕我一旦告訴你,你就不要我了。”
  
  一問一答的簡單談話,恍惚間回到了幾年前他還是蘇白蘇爺,他也還是蘇爺手下的陳淵的時候。
  
  陳淵不傻,所以他知道當他忍不住虐殺了林凡的時候蘇爺就對他多了一分心眼,知道蘇爺一旦知道了他對他的畸戀時會毫不猶豫的放棄他。
  
  當從三年前蘇白開始一步一步的削弱他的權的時候,陳淵只能面臨兩個選擇,一個是任由蘇爺剝離他手上的權力從此被蘇白遺棄;一個是利用幾年來積累的力量徹底把蘇爺從神位上拉下來。
  
  他只是想一直一直的陪在蘇爺身邊,如此簡單而直接。
  
  “我這一生裡從沒有去愛過一個人,如果你早一點告訴我,或許就沒有今天的這一切,或許我們可以有另外一種生活。”
  
  帶有暗示的話語讓陳淵徹底愣在了原地,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委屈、後悔編織成了一條巨大的蟒蛇緊緊纏縛在他身上,越收越緊,讓他快要胸口爆炸,快要無法呼吸。
  
  兩行眼淚順著陳淵的眼角無聲的落了下來。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求你,求你愛我,只要一點點,一點點就夠了。”直愣愣的望著對方。
  
  “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愛我好不好?蘇爺,我可以為你做一切你想讓我做的事情。”再如何危險的人物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陳淵有些哽咽了起來。
  
  蘇白沉默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陳淵仰頭望著,望著這個男人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輕輕擦去了他臉上殘留的淚痕。
  
  “或許上天讓我重生就是為了讓我聽到你對我說那三個字呢?”
  
  短短的一句話讓陳淵頓時眼睛一亮,如同在地獄深淵裡突然看到了一扇通往天堂的大門。
  
  “蘇爺,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的愛你,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給你,愛我,你也愛我好不好?”陳淵伸了伸手,他想輕輕碰一碰蘇爺又怕惹了這個失而復得的男人生氣。
  
  “好。”蘇爺上前一步抱著陳淵的腦袋。
  
  伏在男人的懷裡,那份熟悉的感覺,這些屬於蘇爺的溫度與氣息,猶如一個不真實的美夢讓陳淵不想醒過來。
  
  “我不會了,不會再把你關起來了,蘇爺,不要死,不要離開我。”
  
  這頓飯吃到最後蘇爺只喝了兩口酒就離開了,陳淵默默的望著男人離開,即使他想把蘇白留下來也沒有辦法,葉子午就像一個真正的貼身保鏢一樣死死跟著。
  
  “你跟他說了什麼,我看他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像個瘋子,他肯定有精神病。”一邊開著車,葉子午一邊說著。
  
  “他只是太喜歡蘇爺了,不過我想他應該知道我不是蘇爺了吧。”
  
  “他答應放過你了?”葉子午只關心這個。
  
  “我答應他以後常去看他。”
  
  “什麼?!他是個十足的瘋子,你得離他遠一點!”
  
  “但我覺得他很可憐,喜歡的人死了,那種感覺一定很難受。”蘇白透過車窗的反射望著葉子午,後者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選擇了沉默。
  
  想起林凡了嗎?蘇爺繼續望著窗外,車內一片安靜。
  
  “以前有一個人和我說過,每一個男人的心裡,總會有一個特殊的位置留給一個特殊的人。”蘇白扭頭望向葉子午。
  
  ……
  
  ……
  
  別墅一樓客廳的燈還亮著,蘇白走了進去後就看到正坐在客廳沙發一角獨自一個人抽著雪茄的唐梟。
  
  “回來了?”
  
  “就算你告訴我你是在等我回來,我也不會感動。”
  
  客廳墻壁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一點的位置,離開了陳淵後又和葉子午稍微聊了一下,聊了一下林凡,聊了一下葉子午是怎麼和林凡認識,相戀,分手,又是怎麼在某一天裡從垃圾堆裡找到了那個曾經美好的林凡。
  
  “我還是會等你。”
  
  沒理會唐梟,走到了樓梯口的時候腳步一頓:“你和我說過,每一個男人的心裡,總會有一個特殊的位置留給一個特殊的人,如果你最特殊的位置已經給了你的未婚妻,就不要來惹我。”
  
  “這句話是我說的,但我堅決不承認我有說過占據了我心裡最特殊的位置的那個人是未婚妻。”從沙發上起身,緩緩走到了站在台階上蘇爺的身邊,台階的高度差讓唐梟微微仰頭望著面前的男人。
  
  蘇爺挑眉,嘴角一勾:“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未婚妻,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給外人看的,痴情的唐總。”
  
  “蘇爺,我愛極了你的聰明。”爪子朝男人放在樓梯扶手上的手伸了過去。
  
  “你騙了我。”手突然揚了起來,蘇白作勢就要扇下去。
  
  “我沒有騙你,我的確有過一個未婚妻,但她‘不幸’去世了,”大膽的抓住蘇白的手摁到了自己的胸口,“現在這裡是你的。”
  
  蘇白抽回手,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進到房間裡把門反鎖上,省得這幾天唐梟每天早上抽風,不是拿著鮮花就是拿著親手做的早餐跑進來。
  
  蘇爺有些疲憊的重重倒在了床上,過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掃了眼上面的信息他按下了一串號碼。
  
  “西蒙。”電話響了兩聲後被接通。
  
  “老師,東西查到了,和您想的一樣,宋楚雲要陳天河死的原因不僅僅是為了永絕後患,陳天河曾經強--暴過陳余,並且拍下了一系列照片和錄影帶。”
  
  “拿到了?”
  
  “是的,是否需要送到您那邊?”
  
  “不必。”
  



31

31、第 31 章 ...


  第三十一章
  
  美麗的夜景,浪漫的燭光,精緻美味的菜肴,以及分坐餐桌兩頭的兩個男人。
  
  “品位不錯。”蘇爺難得的稱讚了一句。
  
  “謝謝。”唐梟舉起酒杯。
  
  這是昨天蘇白答應了唐梟的晚餐約會,和平時相比起來就是用餐地點從別墅移到了全香港風景視野最佳的私人別院,餐桌上沒有了唐卡和安娜。
  
  蘇白喜歡享受生活,人活著就是最美好的事情,如若再配上美酒佳肴,權力財富,名聲事業,那就像是一棟獨屬於自己的豪宅裡配上了優質傢具,高質僕人,外加一名可愛的暖床人。就算活在陰暗潮濕又滿是惡臭的地溝裡,只要活著就有機會踩著地溝裡的垃圾和屍體爬到金字塔塔尖。
  
  除了死人,人死了就不再有希望,不再有機會,只會剩下一具慢慢腐爛的屍體,爬滿了蛆蟲飛滿了蒼蠅,親近之人一兩分鐘的憐憫,以及敵人的一聲冷笑。
  
  死了,被人遺忘,被人遺棄,狗屁都不是。
  
  “明天陳天河有一批價值五億的走私貨要走海路,阿卡已經準備妥當,一旦陳天河的貨被海關截了我們就可以去見陳三。”唐梟切著餐盤裡的嫩牛肉。
  
  “活著,真好。”透明酒杯裡鮮紅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蘇白輕輕嘆了一句,仰頭一口就喝掉了整整一杯紅酒,酒液順著喉嚨流到了胃裡翻滾了起來,短暫的刺激之後是全身毛孔都疏鬆開的舒爽感。
  
  唐梟識趣的不再談論“工作”,起身替男人把酒杯倒滿,看著蘇白又乾了一杯,他就又重複了之前倒酒的動作。
  
  灌了整整兩杯紅酒以後,蘇爺手裡搖著半杯酒,透過被酒液染紅的玻璃望著坐在他對面的男人,男人的一張英俊而內斂的面容在光影下變得虛幻不清。
  
  “變胖了,可以再瘦下來;沒錢了,可以想方設法的賺回來;甚至覺得醜了,也還可以去整容讓自己變得漂亮一些。”他盯著酒杯,說完幾句話後又喝乾了杯子裡的酒,一滴不剩。
  
  “人,可以平平淡淡的活著,可以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帶上一大筆錢到永遠遇不到陳淵的地方安安樂樂的享受日子。”他輕輕笑了笑。
  
  “那樣的你,就不是蘇白蘇爺了。”唐梟繼續為蘇白滿上酒。
  
  “你想灌醉我?”這是第四杯紅酒了。
  
  唐梟轉身拿過另外一個酒杯倒了杯龍舌蘭:“蘇爺,還記得一開始你問我為什麼我會那麼相信你是蘇白而不是蘇墨的事情嗎?”
  
  沒有等蘇白回答,唐梟面沉如水的喝掉半杯龍舌蘭,望向對面男人的目光灼灼而深沉:“我小時候被人推下水過,差一點就死了,後來昏迷了整整半年才醒過來,那半年裡我就像一個孤魂野鬼每天飄蕩在外面。”
  
  “鬼故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蘇爺半個身子往前探,頗為趣味的盯著唐梟。
  
  “是啊,鬼故事,我們可以湊成一雙鬼。”唐梟輕輕一笑,把剩下的半杯龍舌蘭酒推到了蘇白面前,“這是我第一次和人講,估計也會是唯一一次。”
  
  “不要對我掏心置腹,我不一定會相信你,也不要對我報太大的希望,你的失望也會很大。”瞥了眼面前的龍舌蘭。
  
  唐梟把切好的牛肉換掉蘇白面前沒有碰過一下的餐盤:“吃一點東西,不然你的胃會不舒服。”
  
  蘇爺不客氣的叉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嫩而不腥,多汁可口。
  
  唐梟看著蘇白把吃了兩三塊牛肉後才說道:“我不怕失望,更不怕失敗,只是怕天不怕地不怕的蘇爺連和人談戀愛的勇氣都沒有。”
  
  “不要對我使用激將法。”拿著叉子不客氣的指了指唐梟。
  
  “那和我談戀愛吧。”
  
  還好唐梟說話之前他已經吞咽下口中的食物,蘇爺想,否則他一定會忍不住噴出來的,他是不是應該誇獎兩句唐梟的直白?他固然不喜歡身邊的人對著他的時候都是一副九曲十八彎的心腸,可有時候太過直白了還是讓人有些難以招架。
  
  “你既然不討厭男人為什麼不試試和我交往,況且蘇爺你要對付的人是陳淵,以他對你的狂熱,一旦知道你和我交往一定會恨死我。”唐梟把半杯龍舌蘭酒和紅酒混在了一起,繼續道,“我們會變成同一杯酒,你的危險就是我的危險,我們處在同一個酒杯裡,即使杯子一旦碎了我也還和你在一起。”
  
  唐梟火力凶猛的又補上一句:“陳淵是你必須鏟除的人,另一方面又是我的情敵,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唐梟,你覺不覺得你自己瘋了?”明明可以明哲保身,偏偏跳進大染缸裡和他湊在一塊兒,根本不需要他設圈套讓唐梟掉進來,對方就瀟灑大方的自動走進來。
  
  “我一直認為自己是極為理智的人。”
  
  “瘋子往往都不認為自己瘋了。”
  
  唐梟換了下坐姿,輕輕一笑:“除了我以外,再加上T的賭注,我在此向你坦白,我要從西蒙那裡得到芯片並不是為了替我去世的未婚妻報仇,而是避免他人從芯片中得知有關T的身份線索,從而推測出我就是T。”
  
  T的最高秘密就如此輕鬆的,簡單的從唐梟的口中說了出來,這傢伙絕對是蘇白所遇過的人裡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個。
  
  “要東山再起需要背後支撐的勢力,我相信蘇爺你手裡一定握了一把好牌,但如果是加上T這張王牌,蘇爺你的贏面會更大。不管是唐梟還是T,能夠和蘇家合作無異於強強聯合,我將會是你最完美的伴侶。”
  
  “你確定不是合作者而是伴侶?”唐梟口中的最後兩個字讓蘇白挑起了眉頭。
  
  “蘇爺,和我交往吧。”
  
  蘇爺眯起了一雙狹長的鳳眼,漆黑的眼瞳裡映出一個面上認真的男人,沉默片刻,他說道:“我一定是瘋了才會認真考慮和你交往的問題。”
  
  ……
  
  ……
  
  陳天河送往內地的走私貨還沒有到宋楚雲手上就被半路殺出的海關繳獲得一根毛都不剩,整整五億的貨物說沒有就沒有了,當天陳天河就和宋楚雲談崩,陳家內亂成一片,互相指責對方是藏了奸細。
  
  事發的第三天,唐梟帶著蘇白一同與陳三會面。
  
  談話是兩個大佬之間的事情,身為唐梟“家屬”的蘇爺閒來無事踱著步子在陳家大宅裡欣賞陳三靜心收藏的唐朝瓷器,心裡算著半個月以後陳家到了他手上以後,他要從這些古董裡挑哪一件帶回去玩一玩。
  
  唐梟和陳三的談話十分順利,陳三熱情的請唐梟留下來一起吃飯,待他們用完飯以後陳三又拉著唐梟進行了一番旁人無從得知的交談,最後更是熱情的招待唐梟留下來住一晚,明天一同前去陳家內部會議。
  
  陳家大宅的裝修極具古典風味,房間也很多,不過為什麼要把他們安排在同一間屋子裡?
  
  最近以來最讓蘇爺煩惱的不是將來怎麼把一個個叛徒挨個喂子彈,也不是自己如何重新坐上蘇家老大的位子,而是每天都要面對唐梟。如果說陳淵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悶葫蘆,那唐梟剛好完全相反,這男人骨子裡的好戰因子充分體現在了情場上,精力四射,毫不退懼,甜言蜜語,溫柔恭順,如同一個個糖衣炮彈砸的蘇爺難以招架。
  
  現在還讓他們住在只有一張超大床的屋子裡?!
  
  “房間裡居然沒有沙發。”蘇爺掃了眼房間,的的確確的只有一張超大床,他的視線突然在床頭上停了下來,那是什麼,潤滑液?!
  
  “是啊。”身後的人話語分明是平淡的,可蘇爺怎麼聽怎麼覺得那語氣深藏著一股高興勁兒。
  
  “你出去。”指了指門。
  
  “陳三會起疑心。”唐梟微笑,“上一次的拍賣酒會裡你名聲大噪,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心肝兒。”
  
  “噁心不噁心,還心肝兒。”蘇爺又指了指光禿禿的地面,“你睡這裡。”說完就狠心的轉身進了浴室。
  
  放了盆熱水,蘇爺舒舒服服的泡了進去,浴室的磨砂門外出現一個男人高挺的身影。
  
  “蘇爺,要擦背嗎?”
  
  “不。”
  
  “那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喊我一聲。”人影消失了。
  
  泡在澡盆裡,蘇爺杵著下顎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半個小時以後他穿著到小腿位置的浴袍走了出來,唐梟已經聽命在地上鋪上了地鋪。
  
  怎麼看都應該是坐在老闆椅上抽雪茄的男人此刻正盤腿坐在地鋪上,聽到浴室門打開的響聲他反射性的望了過去,由於坐著的關係視線恰恰落在那截露出來的小腿上,他看著那兩條修長的腿朝他這邊走了過來,每走一步就帶起白色衣袍微微抖動,小腿以上是漂亮的膝蓋,膝蓋以上……看不到。
  
  蘇白停了下來:“一起睡吧。”
  
  唐梟的視線從那截小腿上往上移,直到對上男人含笑的視線,突然感到幾分不妙。
  
  “不過你不能碰我一根指頭,能做到嗎?”
  
  唐梟苦笑:“算是考驗?”
  
  對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講,真正是殘酷的考驗。
  

作者有話要說:【自重啊魂淡,同步盜文是會被爆成波斯大麗菊滴!╮(╯?╰)╭】




32

32、第 32 章 ...


  第三十二章
  
  時間是晚上十點半,不管是對蘇白還是唐梟而言都沒有太早睡覺的習慣,習慣了掌控的男人們總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爭分奪秒的籌備力量。
  
  現在的情況是,唐梟下半身圍著浴巾靠在床頭的左側用手機看著來自傭兵組織各分部頭腦發來的郵件,蘇爺穿著浴袍靠在床頭右側也在擺弄手機,感謝高科技的發展,一部小小的手機很多時候就夠他們處理大部分工作了。
  
  “你談過幾次戀愛?”當大佬最方便的地方就是手底下有一群為你辦事的小弟,對著手機發布了幾個命令後蘇爺就閑起沒事了,作為一個被追求者,也作為一個對T私生活很難興趣的人,人一旦閑下來就會偶爾八卦一下。
  
  “真正的戀愛?”唐梟在沒有閱讀完的郵件上做上標籤,手機一關,想了想說道,“可能有一……二……三……”
  
  蘇爺挑眉,唐梟看起來也就三十歲不到的樣子,戀愛經驗那麼豐富?他三十歲的時候忙著四處奔波,砍殺敵人,開拓疆土,腦子裡每天想著的就是今天要幹掉誰,明天要吞掉誰的生意,就算看到美女俊男也是條件性反射美人計,把這個美女還是那個俊男送到某某某身邊去腐爛他的身心,或者吹吹枕邊風。
  
  見蘇爺臉色冷了下來,唐梟揚起嘴角:“現在是第一次。”
  
  戲弄我?把手機放到床頭,蘇白放下枕頭躺在了床上,朝床上的另一位仁兄勾了勾手指:“按摩。”
  
  “這不算違規吧?”某人擔心的問道。
  
  “不算。”
  
  床榻輕輕的震動,唐梟從一邊來到了蘇白身旁,彎□雙手手指輕輕放到了男人的頸間位置按揉了起來,力道合適,手法絕妙。
  
  “舒服嗎?”輕輕一笑的問道。
  
  “能讓神秘的T替我按摩,的確很舒服。”身體和心靈上的雙重享受,蘇爺閉著眼睛腦袋枕在雙手上,舒服得聲音都酥軟了下來。
  
  “我可以每天晚上都為你睡前按摩。”
  
  來了來了,唐式牌糖衣炮彈又來了。
  
  “如果你能把嘴閉上我會更喜歡你一些。”
  
  某爺發話,唐炮彈就只能乖乖把嘴巴閉上了,專注的替某爺按摩,頸間處稍微有些僵硬,看來最近經常在書房裡處理事情,估計有人很快就要倒霉了。
  
  順著經絡替男人疏通,唐梟的手指往下滑至蘇白的背部,從重生以後蘇爺一直努力保持鍛煉,這段時間來雖然鍛煉的少了,不過背部的肌理已經十分漂亮,柔韌而富有彈性,被針尖刺中一樣的奇異感覺從指尖直達心窩。
  
  眼神黯了幾分,得益於強悍的克制力,唐梟在整個按摩的過程裡恪守本分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下流的意味,只是房間裡的溫度卻莫名的一直提升再提升。
  
  “夠了。”蘇爺覺得有些熱。
  
  唐梟往旁邊挪了挪,他躺在枕頭上望著拉起被子準備睡覺的某爺。
  
  “蘇爺,遇到你以後我沒有碰一個人。”
  
  眼皮一跳,蘇爺伸手觸到開關,輕輕一按,房間裡一片寧靜的漆黑。
  
  “我沒有逼你為我守節。”更遑論一絲感動,不可能。
  
  卷起被子,閉上眼睛睡覺,他是玉面閻囉蘇白蘇爺,可不是什麼芳齡十七歲的無知少女。
  
  黑暗隨著夜色籠罩了下來,不變的是不斷提升的溫度,烈火燎燒般緊緊扣著起伏不定的胸膛,脈搏如同重重落下的鼓點一下一下的砸得悶響,沉重的喘息在寂靜而沉悶的空間裡被無聲的放大到極致,男性純粹而濃厚的荷爾蒙彌漫了整整一室。
  
  “欲求不滿就滾出去!”
  
  蘇爺只是欲-望淺淡的男人,不是一個無能或者是疾病患者,積累了幾個月的慾望本是安安穩穩的潛伏在心底,奈何身邊有一個男人竟然在他旁邊……在他旁邊自瀆!
  
  “我並沒有犯規碰到你一根頭髮。”某人毫無廉恥之心,對付心腸強硬又九曲十八彎的某爺,某人除了正面拋出香噴噴的誘餌以外還得從側翼瘋狂進攻,正人君子,痴情男人,這些形象統統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動用心機,他們只不過是同一類人,能爬到金字塔尖端的人早已經擁有一副百屈不撓的烈火心腸,所謂的道德和法律在他們眼裡如同鳥糞。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無恥。”
  
  “從蘇爺口中說出來我會當做一種讚美。”臉皮厚的如同城墻。
  
  “你是T!”蘇爺務必提醒一下唐某人注意形象。
  
  “T只是一個人不是禁慾的衛道士,蘇爺如果需要幫忙,我樂意服務。”黑暗中一雙眼底沉著幾分幽藍的眼眸閃過濃烈的慾望。
  
  其實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有文化就算了還高地位高智商,指望唐某人自覺退開簡直就是痴人說夢,向來容不得挑釁,容不得戰敗的蘇爺更是不知道什麼叫承認失敗。
  
  行,你要玩,爺就陪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玩玩。
  
  床上的戰爭也一樣是戰爭,作為一個男人沒有誰願意在床上落敗。
  
  適應了黑暗的雙瞳精準的鎖定在對方身上,蘇爺眼裡的戲謔一閃而逝,嘴角一勾,唐梟剎那間感覺到危機猛升。
  
  “身材不錯。”目光帶著審視意味的來回上下探索,他手一挑扯開了唐梟身上的薄被,指尖劃過結實的胸膛,一剎那的淺淺勾抹如同點燃了一根導火線,線頭髮出清脆的撲哧撲哧響聲,某人的身體瞬間僵硬,神經中樞發出陣陣紅色警告。
  
  倒吸一口涼氣,唐梟眯起眼望向側躺在他身旁,一手肘杵著腦袋,一手在他身上肆意點燃炸藥,而又一臉閒適暗含挑釁的某爺。
  
  最為糟糕而不公平的遊戲規則,蘇白只是說唐梟不許碰他一根頭髮,可沒有說他不能碰唐梟一根手指。
  
  “嘖嘖,尺寸不錯。”
  
  儘管房間昏暗一片,蘇爺還是用目光準確的勾勒出唐炮彈黑色底褲下隆起的小帳篷,真是經不起挑逗,隨便碰兩下那小帳篷就高高聳起仿佛快要猙獰而出。
  
  “多謝稱讚,蘇爺的也不錯。”
  
  完全的臣服勾不起眼前狂傲男人的一絲興趣,唯有旗鼓相當的對手才能令這位高傲的爺正眼相看,既然都已經流氓過一次,唐梟也不介意繼續流氓無恥到底。
  
  雙眼視線緊緊落在蘇白身上,當著對方的面毫無羞愧的把手探進黑色底褲之中,從來都不缺少床伴的T現如今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唐梟的話讓蘇白想起他那次讓這男人替他擦背的事情了,看過就看過吧,反正都是男人難道還會因為對方看一眼你的身體就羞澀的要死要活。
  
  有生以來,這是蘇爺頭一次如今近距離的觀看一個英姿颯爽的雄性在自己面前自瀆,好吧,或許唐梟不是瘋子,但一定是個瘋狂的極端分子。
  
  唐梟的視線一直緊緊鎖在蘇爺身上,這讓後者有一種被□裸占便宜的錯覺,那眼神中的執著、強烈、瘋狂以及放縱都深深刺激著蘇白,行為如此猥-褻,眼神卻坦蕩的讓人誤以為其是正人君子。
  
  蘇爺猛的被這種頭一次接觸到的陌生目光刺了一下心臟,四周的溫度驟然上升到了一種極為可怕的境界,所有的理智與堅守仿佛會在下一刻崩塌融化,濃烈的雄性荷爾蒙彌漫在空氣裡讓你無法抗拒,對方那獨裁者一般的掠奪視線在黑暗裡明亮的如同一頭黑豹的眼瞳,瘋狂的壓抑而又是瘋狂的意念。
  
  這意念化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刀刃在黑暗中閃著危險的光芒,一刀一刀的飛向蘇白,勢必要攻破對方一層又一層的防守。
  
  一瞬間,彼此的視線在半空中強烈撞擊宛如飛機爆炸般迸發白色的火焰,蘇白胸口一緊,當初坐在飛機上預感死亡時的衝擊都沒有此時來的猛烈。
  
  要不要反擊回去?
  
  可是一想到兩個大男人面對面的自瀆這種場面,蘇爺實在是覺得可笑又滑稽,在沒臉沒皮方面,他這個教育良好的老男人真是徹底敗在了唐梟這個外表正經骨子裡凶悍野蠻的流氓身上。
  
  “啪啪啪——”
  
  蘇爺忍不住一陣鼓掌,讚嘆道:“唐總果然非尋常人能比,我平時真是小看你了。”
  
  “嗯——”一聲低沉的悶哼,高溫而鹹澀的汗水滴落而下,滿身高漲□的男人釋放著讓人驚嘆的性感,他肆意釋放著自己的性感與魅力,如同炮火猛烈的凶狠軍事武器,嘶啞低沉的嗓音熱情回應對方的讚美。
  
  “我還有更為不同的地方,蘇爺要不要試一下?”
  
  他雖然不是沒有和男人上過床,但一來沒有被壓的習慣,二來沒有壓一個強悍同性的興趣,可如果是讓對方熱情服務的話,他也不一定會拒絕。
  
  隨意的躺在床上,他屈起一條腿半撩開浴袍,若隱若現之間是最為讓人心癢難耐的折磨。如同蘇爺不指望唐梟會收起一身囂狂,唐梟也不奢望強悍狠辣的蘇白會因為看到一個男人在自己面前自瀆就棄械投降。
  
  如此的男人,卻越發讓他血液沸騰至快要爆炸的臨界點。
  
  這一刻唐梟清楚的意識到,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誰能像蘇白一樣讓他為之瘋狂。
  
  “你明白應該怎麼做。”
  
  身為一個正常的男人,被挑起了慾望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忠於自己的慾望也是理所當然的選擇,沒有為此感到羞愧的半分必要。
  

作者有話要說:我勒個去,JJ抽的太歡樂了,回覆留言一直失敗再失敗再失敗T0T




33

33、第 33 章 ...


  第三十三章
  
  伴隨著被潮濕與火熱的口腔包裹所帶來的強烈刺激,他的手指深深插入了匍匐在自己腿間男人微濕的頭髮裡,高漲的濃濃□肆意在四周空氣裡橫衝直撞,靈活的軟舌討好一般來回攪動,這身體敏感的讓蘇白想要殺人。
  
  蘇墨到底做了多久的禁慾衛道士,身體敏感的一塌糊塗,簡直就像是十年未開墾的田地積攢了滿滿的肥料,只需要被人埋上一顆種子就能立刻破土而出。
  
  唐梟的牙齒技巧性的輕輕摩擦讓蘇爺忍不住仰起透露深深吸了一口氣,即使是冰冷的空氣被灌入肺部,頃刻間也變成了擾人理智的火熱煙霧。
  
  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也只有一個強勢的男人才知道如何去取悅另外一個強勢的男人。
  
  蘇爺不得不承認,唐梟的“服務”讓他感到十分舒服,非常的享受,不單單是身體上那絕頂的美妙,還有被一個不比自己弱的強勢男人服務所帶來的精神愉悅與征服下的滿足,沒有一個人會拒絕得了強悍的T低頭取悅自己。
  
  這是親手踩死一隻螞蟻與征服一頭猛虎之間的區別。
  
  手指揉搓著男人的發絲,空氣中充斥著濃濃的□味道,硝煙一般沾染火藥的焦躁悶熱,只需要擦燃一根火柴就能頃刻間讓空氣燃燒成火。
  
  “呵——啊——”極致的享受讓男人微微揚起頭顱發出一聲輕嘆,對方顯然是一個調情高手,但也很明顯的是唐梟並不擅長為他人服務,一開始的動作略顯小心翼翼又帶著積極探索的意味,對方不斷大膽的嘗試讓蘇白有一種快要被吞沒的錯覺。
  
  抓著自己頭髮的手突然用力,腦袋旁邊的兩條腿驀然夾緊,溫熱而柔軟的大腿內側皮膚摩擦著他的耳廓,作為一個男人唐梟知道蘇白快要到了,他雙手緊緊扣著床單更加賣力,過於可怕的刺激將蘇白推上了瘋狂的頂端。
  
  “嗯啊——”一聲低吟,半個身體猶如拉緊的弦繃緊,當長箭飛掠而出時余韻震的弓弦久久無法平靜。
  
  唐梟吐出一口氣,探出半個身子伸手抓過紙巾擦了擦嘴,整個過程裡他都被迫遵循蘇白定下的規則,除了那個地方以外沒有觸碰到男人的一根頭髮,只是可憐了身下的床單,被抓的體無完膚。
  
  蘇白閉上眼睛休息了片刻,靜待身體從頂峰漸漸回落至平原,胸口尚在上上下下的起伏不定,有些悶熱,他惡意的拉了拉衣服領口,雙腿維持著剛剛的姿勢並沒有立刻回攏,略微汗濕的頭髮貼著臉頰,一顆汗珠順著臉頰無聲滴落在床單上,室內一片旖旎的□味道。
  
  剛剛經歷過頂峰的男人渾身上下都充斥著讓人心悸的性感與慵懶,還有什麼比現在更為讓人感到折磨的?
  
  唐梟的腦袋裡鬧哄哄的一片,無數個炸彈在裡面競賽著爆炸,硝煙彌漫,想要衝上去壓在這男人身上橫衝直撞的衝動就像海嘯一樣瘋狂席捲著他的理智。
  
  “以前有為其他人服務過?”手指撐著額頭,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有誰能讓T低頭為其服務?”除了你,還有誰敢承受這個服務。
  
  “別指望我會幫你,眼神收斂一些,我會以為你想吃了我。”冷笑著瞥了眼唐梟又膨脹起來的小帳篷。
  
  “不打算試一試?我是個溫柔而且體貼的床伴。”眼睛朝蘇爺尚未合攏的雙腿間瞄了過去,不行了,眼睛快要噴火了。
  
  拉過被單蓋住了自己的下半身,蘇白抬腿就朝唐梟臉上踹了過去,你別指望剛剛做完那檔子事情的男人腳上有多大力氣,唐梟頭微微一偏避免自己脆弱的鼻梁被踩,乾淨滑膩的腳掌不客氣的踩在他側臉上。
  
  還好,不是很疼。
  
  唐梟微微頂了頂下顎,滾燙的脣摩擦過男人敏感的腳心。
  
  就像被一小撮電流刺中了腳心直達心臟,帶著幾分酥癢的刺痛讓蘇白很快收回了腿,眼神凌厲的剮了唐梟一刀,這動作放在床上尤其是高-潮過後除了讓人心癢的厲害並沒有多大的威嚇力。
  
  後者輕笑著舔了舔嘴脣,動作□透了。
  
  “你不去拍三級片簡直就是浪費人才。”多好的讚美。
  
  唐梟坐在床邊摸出一根煙點燃,香煙淡淡的苦澀混著嘴巴裡的味道帶來一股濃郁的墮落,他回頭望向蘇白:“要煙嗎?”
  
  “別在我床上抽煙。”拒絕了。
  
  苦苦一笑,唐梟掐滅了煙頭隨意拿過浴巾裹起下半身下了床朝浴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回頭問道:“我們算不算在交往?”
  
  “頂多算交流。”
  
  “蘇爺,你味道不錯。”
  
  蘇爺抓起枕頭就朝唐梟砸了過去:“滾你的!”
  
  唐梟趕緊跑進浴室瀉火去了,再多看那風情萬種的男人一眼他怕自己會崩潰,這次雖然有了親密的接觸,但下次要爭取接吻才行。
  
  在床上打了一場“大戰”的兩個男人相安無事的度過了一夜。
  
  唐梟習慣早起,生物鐘準時準點把他從沉睡中敲醒,一睜開了眼睛就發覺有些不對勁,身邊是從未出現過的溫熱身體。
  
  他不缺床伴,但從未讓人在他床上過夜,此時能貼著他睡覺的人除了昨夜差點把他折磨瘋的蘇爺沒有第二個人。
  
  寬大的床鋪足夠兩個男人各自安居一角互不觸碰,但顯而易見的是蘇爺並不是一個會整夜保持同一個姿勢到天亮的人,在有些涼意的深夜裡,人總是會被離他最近的熱源所吸引,唐梟就像是一個天然大火爐擺在蘇爺身邊。
  
  唐梟保持著身體分毫不動,靜靜的凝視著還在睡覺的蘇白,後者的腦袋倚靠在他的肩膀上,身體緊挨著他,手臂挨著手臂,腿貼著腿,睡顏寧靜而平和,即使是在一個人最為毫無防備的時候這男人也保持著一份沉穩與鎮定。
  
  肩膀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雖然最先越過“三八”線的人是蘇白,唐梟還是選擇了閉上眼睛裝睡。
  
  蘇白起來後若無其事的去了浴室,出來後換“醒來的”唐梟去浴室,今天還有正事要辦,兩個人默契的沒有提昨天晚上過於瘋狂的放縱。
  
  ……
  
  ……
  
  昨天唐梟才和陳三通了氣,今天陳三就囂張的邀請唐梟一同前去陳家內部會議。
  
  會議還沒開始,以陳三為首的一派元老就和陳天河一派爭吵了起來,陳天河一派率先有人發難,這畢竟是陳家內部的事情,你陳三待帶一個外人來做什麼?
  
  陳三一派立刻有馬前卒跳出來替主人回吼,前幾天運往內地的走私貨在我們手上都是順順利利,怎麼一到你陳天河手上就出了問題,五億的貨是今年以來最大的一筆生意,說沒了就沒了,你怎麼謝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一會兒說對方和警方勾結,一會兒又說對方一派藏有奸細才走漏了消息,最後還是老陳震怒之下一拍桌子才停了下來。
  
  “陳哥,五億啊,可不是五十塊說打水漂就打水漂了,按著家裡的規矩,您看著辦,眾位兄弟們都在看著呢。”底下一幫子小弟替他把難聽的話都說盡了,陳三出來做個總結。
  
  身為外人的唐梟和蘇爺落座一旁喝茶看戲,時不時眼神交流一下,今天這場家族內戰以陳三的勝出而告終,陳天河禍不單行,五億的貨不偏不巧的在他手裡沒了,負責銷貨渠道的宋楚雲說翻臉就翻臉。
  
  陳三這邊囂張的帶著一個在亞洲片區比宋家厲害更多的唐梟,如同王牌在手,說起話來腰桿子也挺得直,舉手投足間儼然已經有壓上的嫌疑。
  
  老陳悶聲不吭氣,五億的單子沒了他只能處罰陳天河暫時削了兒子的權,否則陳家底下的一幫子人定然不服氣,樹倒猢猻散,不少人已經暗中盤算該投靠哪方勢力,一股無色無味的硝煙已彌漫陳家。
  
  會議暫時結束,陳三以及一干元老被老陳留了下來說悄悄話,唐梟和蘇白在待客廳喝茶休息,陳天河走了過來。
  
  “唐總,拍賣酒會上大家談的都很好,陳三老了,你和他合作實在有幾分不明智啊。”在香港這塊地盤上囂張慣了,竟然敢用這語氣和唐梟說話。
  
  蘇爺扭頭和唐梟說話:“這茶味道不錯。”
  
  “你喜歡,我回頭讓人給你買。”唐總溫柔的說道,一旁的陳天河被徹底忽略,尷尬的一塌糊塗。
  
  握了握拳頭,陳天河乾笑一聲:“唐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茶杯看起來也漂亮。”
  
  “唐代的古董確實不錯,過兩天有一個古董拍賣會,聽說有一套更為精緻的茶具也在拍賣行列,我給你拿下來。”唐總繼續甜言蜜語。
  
  “那可是很貴的。”
  
  “你喜歡,再貴也值得。”
  
  身在陳家,身為陳家目前的接班人卻被兩個客人徹底忽略,絲毫不給面子,陳天河氣的冷笑了起來:“看來唐總是打算無視我到底了,希望唐總不要後悔才好,這裡是香港,可不是什麼人你的地盤。”
  
  附近幾個陳三的人盯著陳天河的一舉一動,陳天河瞥了眼陳三的幾個狗腿,在離開之前狠狠盯了蘇白一眼。
  
  “看看,都是你演的太過了,他一定覺得我是你的軟肋,回頭肯定會找人來對付我。”喝了口茶,慢悠悠哼上一句。
  
  “我這是本色演出。”
  
  “你很色這我知道。”
  
  “他不一定會去找你麻煩,得罪我對他沒好處。”唐梟笑了笑,蘇爺對他評價不錯。
  
  蘇白睨了唐梟一眼:“狗急了還會跳墻。”
  
  更何況就他的了解,陳天河這廝最愛乾的事情就是自以為是的去抓住別人的軟肋進行威脅,明面上都不過就來一招釜底抽薪,可釜底抽薪這一招是人就能用的好嗎?
  
  “我加派人手保護你。”唐梟有些不放心。
  
  不客氣的投給唐梟一個鄙夷的眼神:“千萬別讓你的人來壞我的事,陳天河要真是腦子進水了就讓他來好了。”
  
  翹著腿,蘇爺抿了一口大紅袍,眼裡寒光一閃:“我讓他有來無回。”
  
  “葉子午不好對付,別讓他對你起了疑心。”適當的提醒。
  
  冷眼一瞥,蘇爺忍著把茶杯砸在唐梟臉上的衝動:“不用你提醒。”
  
  唐梟乖乖閉上嘴,說話一時習慣了,竟然忘記在他面前的可是自信無比的玉面閻羅。
  
  “葉子邀請我去法國裡昂。”輕輕一嘆,“真是個好孩子。”
  
  “想去T的總部參觀一下嗎?”立刻拋出橄欖枝搖啊搖。
  
  “我要以蘇墨的身份回到蘇家,鑒於唐總全身心的慷慨付出,經過深思熟慮,我認為我們可以聯手獲得最大的利益。”
  
  很好,算是基本獲得蘇爺的認同了。
  
  蘇爺鄭重的補充了一句:“僅僅是合作者。”
  
  “蘇爺如果不喜歡在下面,我不介意你在上面。”犧牲夠大了吧。
  
  蹙眉,嫌棄的瞥了眼唐梟上上下下的一身腱子肉:“多謝,我口味沒這麼重。”
  
  “蘇爺喜歡什麼款的?是像林凡那樣幹淨漂亮的青年,還是可愛聽話的小姑娘。”突然好奇了起來。
  
  “為什麼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變-態老男人。”又想起葉子午說他是老頭的話了,蘇白心情不爽的喝了口茶,警告的瞪了眼唐梟,“不要以為我們在床上睡過一晚,你就能隨便過問我的事情。”
  
  “蘇爺,我覺得我們很默契。”唐梟揚起嘴角。
  
  “是嗎?”不以為然。
  
  “做一次試試就知道了。”
  
  在蘇爺就要把茶水潑在唐梟臉上的時候,陳家的內部會議恰巧結束,陳三的出現救了唐梟一把。老陳無外乎說了些安撫的話,也十分歡迎唐梟與他們的合作,老頭子臉上一派祥和,大有放手讓陳三去接手生意的姿態。
  
  能忍,有幾分智謀,就是不知道過兩天老陳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鎮定。
  
  蘇爺有幾分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一步到位很難了,一點一點攻陷吧XDD




34

34、第 34 章(防抽) ...


  第三十四章
  
  “陳哥。”小海走了進來。
  
  房間裡擺放著好幾個玻璃水缸,一塊塊花泥浸泡在裡面,一個角落裡堆滿了各色的鮮花,穿著圍腰,陳淵手戴白手套的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挑揀花葉修剪,修剪好的花枝靜心插在浸泡好的花泥上。
  
  放軟了聲音,小海走到了陳淵的身旁半蹲了下來:“陳哥,又給那個蘇墨送花?”
  
  “嗯。”
  
  “陳哥你都沒有送過我一朵花。”有些不滿的哼了哼。
  
  陳淵隨手拿起一支花遞給了小海,是一朵紫色鬱金香,小海接過來拿在手裡,頭一偏靠在了男人的腿上:“我查過了蘇墨的資料,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老師而已,陳哥你確定他是蘇爺?”
  
  他不以為意,蘇白是肯定死了的。
  
  “說不定他只是唐梟故意培養的一顆棋子,裝扮成蘇爺的樣子故意接近你,心懷不軌。”鼻尖湊近花朵聞了聞,小海抬頭望向面無表情專心修剪花枝的男人,“陳哥,你如果喜歡蘇墨就把他帶走好了。”
  
  只要是陳淵喜歡的人,帶回去也好,囚禁起來也好,只要男人高興了,他都無所謂。
  
  但如果是對方有一點威脅到陳淵,他也會不擇手段的將之除去,就像是蘇白。其實他並不討厭也不恨蘇爺,是那個男人把他從將死的邊緣救了回來,他感謝蘇爺的救命之恩和養育的恩情,可人活著不是為了報恩。
  
  如果不是他在不經意間搜尋到蘇爺在被囚禁的期間把所有支持陳淵的人名都記下的名單,他也不會下狠手在飛機上安放炸彈。
  
  陳淵不會做的,不想做的事情,讓他去就可以了。
  
  陳淵把最後一枝花插好,左右看了看沒有什麼問題,就開始用漂亮的包裝紙把花泥包起來,待最好這一切後才開口淡淡說道:“蘇墨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西蒙那裡有沒有消息?”
  
  不太高興的撇撇嘴,小海搖頭道:“他藏的太深,暫時還沒有什麼消息,但他這個人不會無緣無故跑到香港來,陳哥,你要小心一點。”
  
  “他如果想殺我就不會等到現在都不動手。”起身拍了拍褲子,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小海跟在後面:“下個月就是每季度一次的家族會議,蘇爺出了飛機事故以後一部分人暫時安分了下來,但我最近打聽到一個不好的消息,傭兵組織T的總部發出消息聲稱他們接過蘇爺的任務。”
  
  “什麼任務?”走進了臥室,陳淵開始脫身上的衣服。
  
  小海接過男人的衣服,皺著眉頭說道:“組織T的信息防守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要攻破對方的防禦有些困難,而且這次的任務是親自由該傭兵組織的最高統領T接手,陳哥,要不要派人和組織T先接觸一下?”
  
  蘇爺活著的時候是個麻煩,沒想到人都死了還是給他們造成一系列的麻煩,突然之間組織T就從總部公開在蘇爺死之前接受過任務,這完全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陳淵沒有聽蘇爺提過這件事,小海更是探查了不少信息也沒有發現蘇爺和T的人有過什麼聯繫,但是一個國際正規傭兵組織不會無中生有的聲稱接受過一個大人物的任務,不管是什麼任務,這個消息必然會影響到下個月在蘇家本部召開的會議。
  
  脫光了身上的衣服,陳淵走進浴室前留下一句話:“盡快核查消息。”
  
  “陳哥……”把染上了枝葉和花泥的髒衣服放好,小海推開浴室的門走了進去,熱氣蒸騰的房間裡男人在花灑下衝刷著身體,這是一副留有彈痕與傷疤的精悍身軀,熱水順著脊背流下,嘩啦啦的衝刷地面。
  
  陳淵回頭淡淡瞥了眼男子,小海走了過去,熱水濺落在了他的頭髮和衣服上,他在陳淵的面前蹲了下來。
  
  ……
  
  ……
  
  “我一直對一件事情十分好奇。”
  
  “你好奇的事情不止一件。”蘇爺沒好氣的說道。
  
  “但這件事情對你而言或許有些敏感。”雙手抱在胸前,唐梟靠在房門上。
  
  “為表你我合作的誠意,你可以問。”穿上外套對著鏡子看了看,嗯,英俊瀟灑,儒雅俊美,絕無半點“老頭”樣子。
  
  “陳淵是個十分能忍的人,他突然叛變殺你個措手不及這件事我能理解,但我很好奇你失勢的一年裡會一直任人宰割。”
  
  拉了拉領口,對於這個敏感的問題蘇爺只是抖了抖肩膀,轉過身面向站在他門口的大型雕塑:“離開香港以後我就告訴你。”
  
  走到唐梟面前,手指朝旁邊一指:“借過。”
  
  “我想吻你。”
  
  蘇爺嘴角一勾露出溫和笑容,一腳朝唐某人雙腿間踹了過去,唐梟立刻閃到了一旁,脊背一陣冷汗。
  
  “你就是這樣對待你忠實的合作者?”雙手一攤,望著已經走出房間的男人。
  
  突地,蘇白迅速轉過身雙手揪住唐梟的衣服領子把人用力推壓在墻壁上,在對方略顯驚愣的目光裡湊上前,胸口貼著胸口,心跳在瞬間同調同步,熟悉的氣息讓人回想起那一晚短暫的相擁。
  
  輕輕在唐梟脣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極短,卻又滾燙得能燒斷人的神經。
  
  “算是你接受我任務的報酬。”毫無良心的一笑,這一刻才一吻挑逗,下一刻就轉身和其他人男人約會去了。
  
  伸手碰了碰被蘇白親過的嘴脣,唐梟嘆了口氣,接吻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真不要我派人跟著你?”追到樓梯口問道。
  
  蘇爺抬起手左右搖了搖,身影迅速消失在別墅門口。
  
  ……
  
  ……
  
  來到香港不去掃貨怎麼行?
  
  某個著名商場內,蘇爺兩手空空大步踏進一家高檔成衣店,陳余兩手拎著購物袋的跟在後面小跑著:“蘇墨,等等我。”
  
  氣勢強悍的蘇爺走進店內,售貨小姐熱情的迎了上來,陳余氣喘吁吁的拎著大包小包剛剛走進門內。
  
  “這個,還有這件……”蘇爺隨便挑了幾件順眼的,扭頭望向已經坐在單人沙發上一副不想動彈的陳余,手指一勾,“小魚,去試衣服。”
  
  “啊?”陳余眨眨眼睛,“我就不用了,你買你自己的吧。”
  
  昨天蘇墨突然打了電話過來讓陳余出來陪他逛商場,陳余戰戰兢兢的把這事告訴了宋楚雲,豈料向來不許他隨便外出的宋楚雲竟然一口答應,速度之快毫無猶豫簡直讓陳余差點沒反應過來。
  
  最後在蘇爺的眼神逼迫下,陳余隻能拿著一堆衣服進了試衣間,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試給外面的某位爺看。
  
  喝著店裡奉上的咖啡,雙腿交疊靠在單人沙發裡,蘇爺就看著陳余穿著不同的衣服在試衣間進進出出,與其說是讓陳余買衣服還不如說是蘇爺閒著無聊看人換衣服玩。
  
  “都要了。”拋出讓售貨小姐喜笑顏開的一句話,蘇爺大方的遞上署名唐梟的無限額信用卡。
  
  陳余一張臉立刻白了下來,他回頭看看堆積在一旁的無數個購物袋,又看看堆積在收銀台等待被放入袋中的衣服,最後望向蘇白,饒了他吧。
  
  “替我送到這個地址,還有那邊那些。”蘇爺對店員的一句話拯救了陳余。
  
  “才逛了一會兒,累了?”望向坐在椅子上不想起來的陳余,忍不住笑道。
  
  陳余一口氣憋在胸口,你只管走在前面任意挑選衣服,我可是得替你試衣服拎衣服,你當然不會累了。
  
  “走吧,請你喝咖啡。”
  
  兩個大男人坐在咖啡店裡,陳余攪了攪杯子裡的焦糖瑪奇朵。
  
  “蘇墨,這幾天我都聽你的順著宋楚雲。”開口說道。
  
  望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隨意問道:“哦——他有什麼反應?”
  
  “晚上……不怎麼會強迫我了,對我也比以前好了。”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的抱著他,僅僅是抱著,就像是把他當成了某一個值得依偎的人。
  
  陳余有一些怪怪的感覺,尤其是宋楚雲在處理完工作後滿身疲憊的抱著他休息的時候,那種奇怪的感覺尤為強烈。
  
  “我接下來該怎麼做?最近宋楚雲好像和陳天河鬧翻了。”陳余望向對面的男人。
  
  “你愛上宋楚雲了?”喝了口加奶不加糖的黑咖啡,蘇白的問讓陳余一時愣住。
  
  沒有立刻回答蘇白,陳余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吞吞吐吐的開了口:“我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犯賤,呵呵,別人對我稍微好一點也會覺得對方人不錯。”低頭攪著咖啡。
  
  “但是宋楚雲並沒有對你做過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不是嗎?小魚,喜歡上一個對你好的人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相反,一味違逆自己真實意願的人才是愚笨的。”蘇爺不介意為屬下謀點福利,宋楚雲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值得他招攬,對方是個聰明人,會明白他的意思的。
  
  “唐總對你也很好,我的意思是,我從沒有見過一個像唐總那樣優秀的男人對人那麼體貼,他一定很愛你。”語氣羡慕。
  
  嗯,唐梟嘴上功夫不錯。
  
  蘇爺瞥了眼窗外,一輛黑色的轎車停靠在路邊,他轉頭對陳余說道:“會開槍嗎?”
  
  “會,但槍法不好……”還沒說完就被蘇爺搶了話。
  
  “那殺過人嗎?”輕輕拋出一句話。
  
  “沒,沒有。”
  
  伸手拍了拍陳余冰涼的手背,蘇爺溫和一笑:“凡事總有第一次。”
  




35

35、第 35 章 ...


  第三十五章
  
  停靠路邊的黑車子上走下來了兩個穿著便裝的男人,兩個人看似隨意的走進咖啡店來到了蘇白一桌的旁邊。
  
  “二少,麻煩和我們走一趟。”其中一條黑狗站在了陳余旁邊。
  
  陳余臉色微變,表情有些凝重,他和蘇墨出來的時候身邊都沒有帶人,那要逃跑?可蘇墨怎麼辦,對了,他可以引開這些人。
  
  “奉勸二少不要輕舉妄動,大少爺讓我們帶句話給你,不想讓那些東西公之於眾的話就回家一趟。”那黑狗又吠了兩聲。
  
  “我跟你們走。”陳余看了眼對面悠哉悠哉喝咖啡的男人,“不要為難我的朋友。”
  
  “二少儘管放心,大少吩咐過我們要好好招待唐總的朋友。”另一條黑狗朝蘇白比了一個請的姿勢,“蘇先生,請吧。”
  
  放下了咖啡杯,蘇爺杵著桌子站了起來,嘖嘖輕嘆:“好可惜啊小魚兒,我本來還打算和你一起去看《碟中碟4》,看來只能等下一次了。”
  
  ……
  
  ……
  
  “對不起,我連累你了。”低著頭,陳余十分愧疚的說道。
  
  “傻孩子,你那白痴大哥可不單單是衝著你來的。”手腕被烤著的感覺真是不好,蘇白打量了一下四周,四面墻壁一扇門,亮晃晃的白熾燈吊在天花板上成為房間裡唯一的光源,居然連一扇通風的窗戶都沒有。
  
  密室沉悶的發霉味道讓人有些噁心,所幸他們只是被手銬銬在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大床上,陳余在左邊,蘇白在右邊。
  
  被帶過來的時候腦袋上套了黑布袋子,身上的通訊工具也都被搜走了,準確的來講,他們現在是被綁架了,人生裡頭一次,蘇爺被綁架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陳余有些擔憂。
  
  不管是宋楚雲還是唐梟,要發現他們兩個人不見了估計也得好幾個小時後,更何況他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陳天河要做什麼,等待被救援的幾率似乎有點小,即使獲救了也不知道是幾天以後的事情。
  
  “等。”吝嗇的吐出一個字。
  
  沒有讓他們兩個人等太久,房間裡唯一的一道門很快被人從外面拉開,氣勢洶洶地走進來兩條黑狗,陳天河跟在後面。
  
  雙手朝兩側伸展開,陳天河爽朗一笑:“歡迎光臨寒舍。”
  
  “陳大少歡迎客人的方式果然熱情又獨特。”隨意靠在床頭,蘇白看起來沒有一點身為被劫持人員的自覺性。
  
  這副鎮定自若的樣子讓陳天河笑了起來,他眯了眯眼睛,瞥了眼臉色冰寒的陳余:“看你氣色不錯,是不是在床上被宋楚雲乾的爽了,呵呵,你和你媽一樣天生都是欠-操的貨,別以為把宋楚雲服侍的舒服了你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了。”
  
  “不許你罵我媽!”
  
  “還是跟以前一樣,罵兩句就學狗吠,你怎麼就學不乖?”冷笑兩聲,陳天河朝陳余的方向走了過去。
  
  陳余惱怒的瞪著離他越來越近的人,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僵硬了起來。
  
  “陳大少真是丟人啊,就只會欺負下容易欺負的人,我很喜歡小魚的,你要是把他欺負的哭了起來,我可是會生氣的。”語氣裡含著濃濃的不屑。
  
  還差幾步就走到陳余面前的陳天河腳步一頓,側身望向了坐在床另外一頭的蘇爺。
  
  “陳余雖然年輕可口但終究嫩了點,我現在明白為什麼唐總會那麼寶貝你了,蘇先生真是越看越有味啊。”
  
  “我知道自己很有魅力,不必陳大少提醒。”蘇白不經意間瞥了眼敞開的房間鐵門。
  
  “呵呵,蘇先生儘管圖個嘴快心裡舒服,待會兒天河一定好好招待蘇先生,就是不知道蘇先生等下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輕鬆自在,還是會哭著求饒。”下流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陳天河繞過床朝蘇白走了過去。
  
  “陳天河,你敢碰蘇墨的話你一定會後悔,唐梟不會放了你的!”
  
  陳天河瞪了眼陳余:“與其擔心別人,不如好好擔心一下你自己,我看你被別人給玩爛了宋楚雲那傢伙還要不要你!”
  
  “陳天河,與其提醒陳余,我覺得你應該好好擔心一下自己才對。”坐的有些屁-股疼,蘇白稍微挪了挪位置。
  
  “呵呵,唐梟那麼寶貝你,有你在我手上他還敢輕舉妄動嗎?”
  
  “錯了。”
  
  “蘇墨,別對我耍花招。”陳天河皺起眉頭。
  
  蘇爺輕輕一笑:“哪敢,我只是提醒一下陳大少,其實你劫持我是很對的選擇,除了可以利用我威脅一下唐梟以外其實陳大少還可以拿我去威脅其他人。”
  
  陳天河拉長了眼線:“蘇先生什麼意思?”
  
  敞開的鐵門外又走進來了一個黑衣人,是當時在咖啡店把蘇白和陳余“請”來的其中一個,來人進來後順便也把門給關了起來。
  
  陳天河只是回頭瞥了一眼,見是自己人便沒怎麼注意。
  
  “最近還有一個叫陳淵的人天天給我送花,說起來真是巧,他和陳大少同一個姓氏,不知道陳大少聽說過這個人沒有,陳大少要是缺錢的話可以拿我去威脅他看看,萬一他真的是喜歡我喜歡得不行,估計也是肯拿出幾個億來贖人的。”
  
  陳淵?陳天河哪裡會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早在陳淵來到香港的第二天他就已經親自登門拜訪希望和對方合作,結果連對方的一面都沒有見到。
  
  陳天河臉色有點不好,面部肌肉開始僵硬。
  
  “啊,對了!”蘇爺一副突然想起來的模樣,“你還可以去找葉子午,那小子說他是國際刑警,似乎職位還不算低,他和我有些交情,你要是拿我去威脅葉子,以後陳大少在國際走私的時候肯定能得到國際刑警的放水。”
  
  “呵呵,蘇先生真是人緣廣,魅力大。”強撐著笑容。
  
  得罪一個唐梟至少可以換來他在陳家的地位穩固,況且唐梟只是個生意人在香港又沒有多大勢力,他也不怕對方能把他怎麼樣。
  
  可如果真的像蘇墨說的那樣還有一個蘇家陳淵和葉子午的話,別說是穩固他在蘇家的地位了,陳天河確信他活不到明天早上,就算他現在放了蘇墨……
  
  陳天河吸了一口氣,胸口開始發酸發疼,即使他放了蘇墨那些瘋子也一定不會放過他。
  
  “陳大少不信?儘管打個電話試試就知道了,如果不知道電話號碼的話我可以告訴你。”蘇爺十分熱情的說道。
  
  該死!之前那群混蛋是怎麼調查蘇墨的,什麼普通的大學老師,什麼性格軟弱容易欺負,什麼被一個富二代甩了玩跳海自殺。
  
  看看現在眼前這個伶牙俐齒的男人,完全沒有一條特徵和調查來的資料符合。
  
  “不必了。”陳天河的胸口上下起伏,他深深看了眼鎮定自若的蘇白,冷笑道,“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知道是我綁架了你。”
  
  “所以?”蘇爺挑挑眉。
  
  “即使我殺了你,也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幹的。”
  
  “說的很對,就像是即使是我殺了你,也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幹的。”一絲冷笑掛在嘴角,優雅至極。
  
  驀地感覺到一股危險的味道,陳天河皺起了眉頭厲聲喝道:“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
  
  “砰——砰——”接連兩個人重重倒在地上的聲音。
  
  陳天河頭也不回的猛的朝蘇白撲了過去,在危急時刻能決定出做什麼動作是值得人稱讚的,不過陳天河撲向的人不是可以任由他宰割的羔羊,恰恰是最糟糕的劫持對象。
  
  “砰!”消音手槍悶聲一響,一顆子彈準確無誤的打中了陳天河的膝蓋骨。
  
  “啊——”殺豬似的慘叫聲隨之而起。
  
  陳天河手還沒碰到蘇白一片衣角,面上已經迎來了蘇爺的一記狠踢,鼻梁骨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頓時血如泉涌,狼狽又可笑。
  
  蘇爺笑著望向目瞪口呆的陳余:“小魚,你看他像不像噴泉?”
  
  噴的不是水而是血吧,陳余還處在沒有晃過神來的呆木階段,聽了蘇白的話也只是點點頭,然後就看著陳天河掙扎著從衣服內側拿出槍,還沒有拿穩又被那個黑衣人在手上連開了兩槍,陳天河的一雙手是徹底廢了。
  
  那名開槍的黑衣人邁著堅實的步子走了過來,隨手扯掉了覆蓋在臉上的仿真面具和假發,露出了一張純歐式的冷峻面容,金燦燦的漂亮頭髮在燈光下跟黃金一樣閃亮。
  
  在幫蘇白打開手銬之前西蒙先戴上了手套,蘇爺有一個奇怪的習慣,不喜歡別人開槍之後不洗手就碰他。
  
  之後西蒙又去替陳余解開了手銬。
  
  “謝謝。”對方面無表情的樣子讓陳余有一種打心底感到恐懼的感覺,他趕緊就跑到了蘇白身旁站著。
  
  “西蒙,你嚇到我的小魚了。”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蘇爺開玩笑的說道。
  
  “對不起,老師。”一本正經的道歉,彎腰,低頭。
  
  “老師跟你開玩笑的。”算了算了,西蒙這孩子腦袋裡沒有半點幽默因子。
  
  “謝謝老師!”
  
  陳余站在一邊徹底囧了,蘇墨好有架勢,這個金頭髮藍眼睛的外國人也好聽話。
  
  蘇白隨意坐在床邊,朝西蒙伸手過去,後者立刻遞上一支香煙,打火機伺候著。
  
  陳天河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就像一條等待被宰的臭魚不停在地上掙扎,那些槍傷要不了他的命,但也足夠他疼得死去活來了。
  
  “哎,看我這記性,其實我剛剛還少說了一個人,如果你用我作為威脅的話,西蒙.D也是可以幫你做事的。”吐出一口煙,男人淡漠的望著面前在痛苦中掙扎的陳天河。
  
  “你到底是誰?”
  
  西蒙.D,國際上的頂級殺手怎麼可能會聽命於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老師?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學老師。
  
  “我特別喜歡看一個人死不瞑目的樣子,我是誰,這問題你可以去閻王。”殘忍一笑,蘇白輕輕彈了彈香煙的煙灰。
  
  蘇爺沒有和一個將死之人廢話的好習慣,他扭頭望向一直盯著陳天河看的陳余:“小魚,說吧,你想怎麼處置他?”
  
  “你不能殺我——”處在死亡邊界上的陳天河猙獰的望向陳余,瘋狂的嘶吼,“陳余,我是你哥哥,你不能讓他殺了我!”
  
  “哥哥?”像是聽到一個極為可笑的笑話,陳余忍不住笑了起來,氣得他想大笑。
  
  會有一個做哥哥的強-暴自己的弟弟嗎?會有做哥哥的把親弟弟送到別人床上嗎?
  
  “陳天河,我沒有你這種哥哥。”
  
  蘇爺給西蒙使了個眼色,後者把消音槍遞給了陳余。
  
  陳余接過槍,緩緩將槍口對準了趴在地上的陳天河:“你也有這一天,像你這樣的人渣早就該去死。”
  
  陳天河瘋狗一樣的吼叫了起來:“陳余你這個狗-雜-種,婊-子養的賤——”
  
  “砰——”沉悶的一聲槍響,密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說過,凡事都有第一次。”蘇白握著陳余的手摁下了扳機,他實在受不了陳天河那吵得要死的聲音。
  
  “我殺了他,我殺了陳天河……”陳余握著槍的手微微有些發抖,西蒙眼尖的一把從陳余手裡把槍拿回去,不小心擦槍走火可就不好了。
  
  “好了,別看。”伸手矇住陳余的眼睛,蘇白拉著人轉過身不去看死不瞑目的陳天河,陳余只是因為第一次殺人有些心理障礙罷了,休息上幾天就會好。
  
  蘇爺拉著陳余離開了石室,這裡是陳天河在郊外的一處別墅,守在外面陳天河的人早就被西蒙解決掉了,這些橫七豎八的垃圾西蒙會處理的。
  
  “喝點酒,你會好受一些。”蘇白找來兩個杯子,開了一瓶酒。
  
  客廳裡倒著兩三個黑衣人,陳余驚魂未定的縮在沙發一角,眼睛不敢朝地上趴著的幾個黑衣人望過去,直勾勾的就定在蘇白身上,蘇白走哪裡他就看到哪裡。
  
  隨意坐了下來,蘇爺把一杯酒遞給陳余,自己拿著一杯小飲了一口,全然不把四周的屍體看在眼裡。蘇白的淡然感染了陳余,後者在喝了幾口酒後漸漸冷靜了下來,手也不像剛剛那樣抖個不停。
  
  西蒙沉默的走了出來,面無表情的把客廳裡的屍體拖走。
  
  “我太沒用了。”比起西蒙和蘇白的鎮定,陳余覺得自己真是沒用透了。
  
  “別這麼否定自己,如果第一次開槍殺人都能鎮定到不行就不是正常人了。”這麼一想,蘇爺突然發現他自己以及他身邊的人居然沒有一個人是正常的,全是一堆極端危險分子。
  
  “蘇墨,你……以前殺過人?”除了喝酒以外排解緊張的另一個辦法就是說話分散精力,陳余現在腦子裡亂哄哄一片。
  
  蘇爺抽了口煙,又喝了口酒,瞥了眼把最後一具屍體拖走的西蒙,最後才望向坐在他旁邊的男子:“是啊,不過我不喜歡殺人。”
  
  陳余用力點點頭,沒有人會喜歡殺人的。
  
  “血太髒了。”值得他親自動手的人也不多,蘇爺補充了一句,“小魚兒,回去記得洗手。”
  
  陳余又用力點點頭,經歷了這麼些事情以後,蘇白現在就是他的偶像了。
  
  “蘇墨,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那位西蒙先生殺了這麼多人,而且陳天河也死了。
  
  “好多了沒?”
  
  “好多了。”如實回答。
  
  “那我們走吧。”蘇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陳余一愣,遲疑的問道:“那這些……”
  
  “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們下午一起看了湯姆克魯斯的《碟中碟4》,現在我們去吃飯,然後你到我家聊天,太晚了就留在我那裡過夜。”
  
  至於這裡,西蒙會處理的。


  
  




36

36、第 36 章 ...


  第三十六章
  
  夜晚,蘇白和陳余一番談心後離開了房間,關上房門後轉過身就看到一尊高挺的英俊雕塑杵在外面。
  
  “他睡了?”
  
  “嗯。”在喝了一杯加入安眠藥的牛奶之後。
  
  “陳天河死了。”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雖然蘇白和早上出去時一樣鎮定自若的回來,不過他旁邊明顯有些神不守舍的陳余已經出賣了蘇爺。
  
  突然去商場購物,故意帶上陳余,身邊一個保鏢都沒有,如果不是太傻太狂妄,就是擺明了一個讓你跳下來的陷阱,被危急形式逼到了懸崖的陳天河早已經不會顧及是否是陷阱就會立刻出動,更何況一個“蘇墨”和一個陳余從外表看起來根本不會有什麼殺傷力。
  
  殊不知這世界上最為危險的男人之一就是這位看起來十分溫和的蘇老師。
  
  因為人人都知道蘇白蘇爺不好對付,如同一把明晃晃的利刃一樣讓人自動退避三舍,可如果利刃外面套了一個平凡無奇的刀鞘,一旦你誤以為刀鞘下的利刃不會傷人就只能被殘忍的割傷。
  
  “他會死於家族內部爭鬥,兩天以後讓陳三推陳余上位。”某位爺算是直接承認了,順便下了一個命令。
  
  “這麼快?”陳天河的死在唐梟意料之中,親耳確認了這個事實也不會讓他有多驚訝,不過蘇白到底藏了多少力量,一聲不響的就解決了陳天河還奉送陳家內鬥的一個局。
  
  “對無所不能的T而言,這應該是區區小事。”奉上一個漂亮的笑容。
  
  “就為了你這句話,絕對辦好。”從什麼時候開始做決定需要深思熟慮的T也會為了一個男人的一句話就渾身熱血,這種如同動物世界雄性為了獲得雌性親睞而抖動漂亮羽毛、展示能力的心理又是怎麼回事。
  
  從接觸到蘇白的第一天開始,唐梟發現自己越來越迷戀這個男人,這位玉面閻羅身上有著太多的色彩,聰明的,自傲的,狡猾的,陰狠的,殘忍的,有時候又有些小小的呆……他每每剝開對方的一層面貌時都會發現後面還有更讓他好奇而迷戀的一層。
  
  想要得到這個男人的執著一天天膨脹蔓延,即使是不惜代價也想要得到蘇白。
  
  “明天見。”一揮手,蘇爺準備去睡覺了。
  
  唐梟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臂,聲音低沉:“蘇白,你其實可以更信任我一些。”
  
  “唐梟,你覺不覺得你的要求已經有些過了。”男人轉過身對上唐梟直射而來的逼人目光,薄脣一抿,冷笑道,“不要以為我們發生了那麼一點親密的關係,你就可以試圖掌控我,即使沒有你的幫助我也一樣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不要把你自己看得太重,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眼底凝聚陰沉,唐梟緊緊拉著蘇白的手臂不放,嚴肅而帶了幾分難得的怒意:“那我也把這句話還給你,蘇爺,我從沒有把自己看得太重,也不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同樣的,你也是一個人,一個會受傷會失誤甚至會死的人,你能活過來一次不代表下一次死了還能再活過來!”
  
  “你——”
  
  不給對方任何反駁的餘地,唐梟緊接著厲聲道:“有沒有人說過,你簡直就是個任性狂妄到了極點的男人,如果你有把我當作你的合作者,就拜託你在實施計劃之前跟我說一聲!被背叛了一次而已,是不是就不能再去相信任何一個人?”
  
  “你吃火藥了?”淡淡看了男人一眼。
  
  “你知不知道,今天陳天河的人把你們帶走的時候被陳淵的人看到了,一旦被陳淵覺察到你的計劃,你覺得那個瘋子會因為顧慮到葉子午或者是我就不碰你?”唐梟有時候真的很想狠狠朝蘇白臉上咬一口。
  
  “那謝謝你幫我解決掉麻煩。”輕輕一笑,趕緊拍拍唐梟結實的後背,後者眼神黯了幾分,蘇白冷不防的被唐梟用力擁進了懷裡,胸口撞擊著胸口,帶來心臟莫大的震動。
  
  緊緊擁著懷裡散髮熱度的身體,唐梟沉聲嘆道:“我現在明白為什麼陳淵要把你關在一個小島上了,像你這種沒心沒肝的危險分子真的是讓我很想把你關起來。”
  
  放在一個安全的,只有他能去到的地方。
  
  “別跟小孩子一樣鬧脾氣,陳淵身邊也有我的人,我做事沒那麼不小心。”話是這麼說,唐梟的幫忙還是讓他的危險降低到最小值。
  
  面對這個精悍英挺而又攻勢強大的男人,蘇白自己心裡明白他是有些抗拒對方的,他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像唐梟這樣的男人,對方的表白與熱情,還有注視他的眼光都會讓他感到一陣陣不安,脈搏變亂,心跳加快。
  
  這對於向來習慣了冷情冷感的蘇爺而言如同防空警報一樣轟轟作響,他只想保持合作關係,奈何對方一次次試圖跨越合作的線侵入他的內心,蘇白不得不承認,他有些慌亂,以至於有時候故意遠離唐梟。
  
  他的理智告訴他,遠離一個合作夥伴是不對的,可他的理智又告訴他,唐梟會擾亂他的原則。
  
  “你總有這麼多的藉口。”唐梟嘆了口氣,他只是生氣對方不停的逃避,不斷的隱瞞,蘇白就像一座無堅不摧的碉堡,任他撞得頭破血流都不肯打開一絲門縫。
  
  “是你讓我有些失去理智。”難得的坦白。
  
  蘇白的一句話讓唐梟受寵若驚,這個沒心沒肺的男人說了什麼,他讓他失去了理智?等他回味夠了這句話的時候,那男人早就離開了。
  
  雙手抱在胸前,唐梟笑了出來。
  
  “我靠我靠我靠!唐老大你幹脆戳瞎我的雙眼吧,太他-媽肉麻,太他媽的噁心了,你現在就像一個高中毛頭小子墜入了愛河,不會的,剛剛露出那種白痴笑容的一定不是我認識的T,這個世界瘋了!”裹著騷包豹紋睡衣,半夜睡不著起來喝酒的唐卡頂著一頭鳥巢髮型。
  
  唐梟動了動手指,骨節發出一陣陣“咯咯”脆響:“我們很久沒切磋了。”
  
  唐卡立刻捂住嘴巴,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溜出來:“我在夢遊,我什麼都沒有看到,我走了。”轉身就要開溜,開什麼玩笑,上次和唐梟切磋幾下差點讓他毀容。
  
  一把抓住唐卡的肩膀,唐老大直接把人拖進了自己的房間。
  
  用力把門一關,唐梟開始脫衣服。
  
  “你想幹嗎?雖然你是我的表哥,還是我的上司,但是欲求不滿也不要來找我,我對亂倫沒興趣,對男人更沒興趣!”立馬雙手捂住胸口做“烈夫”狀,“我只愛E罩杯!”
  
  唐梟直接懶得理會唐卡,把外衣丟在一旁坐在了沙發上。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西蒙行蹤難尋,找不到啊。”頹然的倒在沙發上。
  
  “不是問你這個。”唐老大瞪了眼昏昏欲睡的表弟,“我有讓你找西蒙嗎?”
  
  “安啦安啦,總部已經發出了你接受蘇白生前任務的消息,不過老大,你真的接過那位玉面閻羅的任務?”唐卡立刻有了精神,雙眼炯炯有神,內含八卦火焰。
  
  “接過。”現在的蘇墨也算是蘇白。
  
  “到底是什麼任務啊?”一順口就問了出來,說完才發覺自己犯了組織忌諱,連忙捂住口搖頭,“當我沒問!”
  
  眼裡閃過一絲邪味,唐梟揚脣笑道:“這任務你也有份,告訴你也無妨。”
  
  “你親自接的任務,還和蘇家有關聯,怎麼聽怎麼過分刺激,老大,我還是窩在香港為你守住東南一片比較好,這種高層頂級任務還是交給其他人吧!”爬起來準備開溜。
  
  “這是命令。”
  
  很好,拿職位來壓人了,唐卡灰溜溜的又縮了回來。
  
  “這次任務成了,年終獎翻倍外加帶薪假,各種補貼不會少了你。”
  
  某卡立刻猛拍胸口做烈士狀:“老大,有什麼任務儘管交給我,我唐卡拋頭顱灑熱血一定會全力完成組織下達的命令,絕不給組織丟臉。”
  
  “半個月以後我們離開香港前往倫敦,任務是,全力保護蘇白指定的接班人蘇墨的安全,幫助蘇墨接替蘇白的位子。”
  
  唐卡被刺激的跳了起來:“老大,這不是要和陳淵對著乾?!”那個聞名歐洲的瘋子耶!
  
  “不願意接受?你可以拒絕任務。”雙腿交疊,好整以暇的望向男人。
  
  “這麼猛的任務,一輩子也遇不到幾次,我接受!保證協助組織完成任務!”舉起右手信誓旦旦,心裡暗暗嘀咕,說不定還有機會遇到西蒙。
  
  第二天,陳天河的死亡消息迅速蔓延到陳家,陳家一片混亂互相猜忌。禍不單行,下午傳來貨源被陳淵搶走的壞消息,老陳經受不住打擊病倒在床上,陳三站出來維持局面,並推舉陳余上位,陳余回到陳家。
  
  宋楚雲到陳家要人,陳家不願意放人,宋家和陳家徹底談崩,宋楚雲揚言定會報復陳家和唐梟的言而無信。
  
  唐梟成為陳家目前最大的合作者,向陳家介紹新的走私貨源並接手宋家為陳家在內地鋪路。
  




37

37、第 37 章 ...


  
  第三十七章
  
  連續半個多月的晴朗天氣終於在今天結束,西北邊突然刮起的大風吹來一片厚重的烏雲,豆大的雨滴瓢潑似的傾灑了下來,冰涼的空氣裡有一股灰塵味兒。
  
  一條筆直的街道上一輛輛黑色的汽車排成肅穆的隊伍,一輛緊跟著一輛勻速行駛,雨滴落在車頂上輕輕彈起半空,車輪碾壓過積蓄路邊的污水濺起水花一片。偶爾有路邊的行人舉著傘多看一眼,或許回到家他會和家裡人八卦一下今天在路邊看到黑社會了,猜測一下過兩天報紙上又會有記者挖出什麼新聞來。
  
  車裡和車外,兩個世界。
  
  “陳余能行嗎?我以為你只是想要找一個傀儡而已。”汽車裡,男人抽了口雪茄緩緩吐出一口煙。
  
  “難得的是有人肯真心對我,小魚不是心性複雜的人,那孩子有些死腦筋,別人對他的好他就會記住一輩子,這樣的人不適合作為一個傀儡,大材小用有些浪費了,更何況他人聰明還是宋楚雲的死穴。”
  
  蘇白是個愛惜生命的人,否則也不會在蘇家當權的時候分別在全球各地設立九十九個應急賬戶,以及分散各地的暗中勢力。蘇白被陳淵關在小島上的那一年裡有一些賬戶和分散勢力被端掉了,但基數大的好處就是不可能被一網打盡。
  
  宋家剛剛好就在他培植勢力的範圍內。
  
  兩天前,蘇白暗地裡和宋楚雲有了第一次正式接觸。
  
  “這是蘇爺生前簽署的遺囑,蘇家的一切財產全部由我蘇墨來繼承。”蘇爺才和宋楚雲一見面就把遺囑的影印本遞給了對方。
  
  日期可以亂改,簽名不管對方怎樣去鑒定都不會是假的,自己給自己簽遺囑的感覺其實還挺不錯。
  
  “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件事。”宋楚雲皺著眉頭,他自然是調查過蘇墨的,就他所知,蘇墨和蘇白的接觸只有一次,而且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只見過蘇墨一面的蘇爺會把一切財產都給蘇墨?蘇爺又怎麼會知道自己會死。
  
  可是遺囑看起來並沒有什麼造假的地方,一個普通的大學老師也不可能會突然之間從資料中所寫的“懦弱”變成此刻氣勢強悍的存在,如果這份遺囑是真的,那隻能說明蘇墨這個人在此之前都是在裝。
  
  肥胖,跳海自殺……這些也能裝出來?
  
  “你的級別還不夠資格知道這件事,現在請當面給我一個答覆。”
  
  宋楚雲並沒有考慮太久,他把遺囑的影印本還給了蘇白:“我很好奇,作為陳淵的對手你怎麼能夠讓對方接手陳家的生意,不過能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把陳家瓦解乾淨,你的手段的確足夠讓我信任你。”
  
  這就算是一個正面的答案了。
  
  蘇爺在臨走前還送了份禮物給宋楚雲,一個厚厚的資料袋,裡面裝了一些照片底片以及存儲盤。
  
  “小魚是個不錯的孩子,你可不要欺負他了。”
  
  就像他曾經說的那樣,要得到一個人的心沒有比投其所好更好的辦法了,不過在示好之前也得先威嚇一番。
  
  ……
  
  ……
  
  一輛輛汽車緩緩停靠在陳家大宅外,黑色的大傘撐起擋住不斷落下的雨水,唐梟從保鏢手裡接過傘走到另外一側的車門旁拉開了車門,蘇爺從車裡走了下來,看了眼服務周到的男人,嘴巴湊到了唐梟耳邊:“今天陳淵也會過來,你小心他開槍殺了你。”
  
  “連我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怎麼夠資格站在你身邊呢?”一手親昵的攬住了蘇爺的腰,唐梟故意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分明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蘇爺只是笑笑,沒有把替他撐傘的男人推開。
  
  不知道是不是混黑社會的人都喜歡戴墨鏡,大下雨天的也都是一個個戴著墨鏡,整個陳家內外除了葬禮的白色就只有一片肅穆的黑色。
  
  今天是陳家長子陳天河的下葬日,來的人除了有香港黑道還有一些白道上的人,在這種日子裡就算平時大家是見面就要互砍的敵人,今天也得安安分分的見面點個頭,黑道也有黑道的規矩,誰也不會蠢到在別人的葬禮上鬧事,太丟臉,也十分為人不齒。
  
  蘇爺有時候把這一切歸為一個字——裝。
  
  越是混得有聲有色的幫派家族越是裝的厲害,裝高學歷,裝高品位,裝貴族,裝與眾不同,甚至還裝君子。可你越是裝的厲害,別人就越是覺得你厲害,就像三十歲的蘇白穿西裝,四十歲的蘇白卻穿起了中山裝大長衫,生活起居樣樣講究,裝到了一定的境界,裝出了品位和神秘感,別人就把你往神位上推了去。
  
  唐梟在陳家外就碰見了陳三,披麻戴孝的陳三見了唐梟笑臉相迎,哪裡有一分的悲傷意思,今天來這葬禮上的人又有幾個是懷著悲痛的心情來?甚至連今天的這個葬禮的主角都不是已經死了的陳天河。
  
  不過又是一場沉默的社交,一場各懷鬼胎的聚會。
  
  陳家突然莫名其妙的死了長子,擁有殷實家底的唐梟插手陳家,向來雄霸歐洲的蘇家也由陳淵接手了原本陳家的貨源,山雨欲來風滿樓,不管是香港的黑道還是白道都想搞清楚這些人怎麼全都衝陳家來了,又或者陳家僅僅是一個開始。
  
  扯著臉皮笑笑,蘇爺抬腿邁上台階走進靈堂,此時屋子裡已經有了不少人,蘇白一行人剛剛進來就引來了不少人的注目。
  
  有著“玉面閻羅”外號的蘇爺除了有一副閻羅的心腸和手段以外,自然也有一張玉面,蘇墨和蘇白年輕時不說七分也有四分像,只是相比蘇白少了一些戾氣多了幾分沉靜,此時一身黑衣更襯得一張臉清雋沉靜,頗有古典美男的風範。
  
  唐梟就更不用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世界五百強的首席CEO來參加會議,唐梟身後跟的一幫子保鏢也是個個斯文整潔。
  
  他們幾個人走在一起不像是混黑社會的,更像是活在美酒燈光下的貴族紳士。蘇爺掃眼一看沒幾個認識的人,他和唐梟在陳三的陪同一下走了上去,陳余正一個人站在家屬位上。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蘇爺彎了腰,心裡暗暗嘀咕,陳天河你受我三鞠躬也死的不冤了。
  
  “家屬答禮。”追悼會司儀的喊聲抑揚頓挫,活生生把一出白事兒唱出幾分京劇味兒。
  
  披麻戴孝的陳余朝著蘇白來了一個無可挑剔的九十度大彎腰,旁邊的靈台上擺放著陳天河的黑白照,突然中風說不了話的老陳坐在輪椅上朝陳余瞪著一雙渾濁的虎眼,看吧,失了勢的老虎連只落水狗都不如。
  
  蘇爺上前握住陳余的手,貼著對方的耳朵嘀咕了幾句:“姓宋的跟你解釋清楚了沒?”做老大就是累,連屬下的感情生活都要多多照顧,難得一下子收了兩個人,要是因為什麼矛盾鬧翻了受苦的不僅僅是這兩個人。
  
  小魚兒臉微紅,細不可聞的應了一聲:“解釋了。”
  
  “那就好。”輕輕拍拍陳余肩膀,蘇白瞥了眼後面那位坐輪椅中風的老陳。
  
  蘇爺越過陳余走了過去,在外人看來他只是可憐這位昔日叱吒風雲的陳老爺子,估計說了幾句安慰對方的話。
  
  “對於老人家我還是很有善心的,不大好讓你跟你兒子一樣死不瞑目,殺你兒子的人是我,順便說一句,小心枕邊人,美人雖然可愛,可是給你下毒的美人就不可愛了。下輩子投胎,記得對自己的爹媽好一點,對自己的兒子好一點。”
  
  蘇白直起了腰,老陳瞪著一雙滿是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那眼神簡直就像是要把蘇爺給撕成碎片一樣,可一個全身癱瘓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老頭子能做什麼?
  
  “蘇爺,你真是惡趣味,太壞了。”觀看了全過程的唐梟湊在男人耳邊吐出溫熱的氣息。
  
  “現在才知道我是個惡趣味的壞人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我就喜歡你這樣子。”使壞時候的得瑟樣就跟貓爪子一樣撓著唐梟的心,恨不得把面前翹起尾巴的男人給摟進懷裡狠狠疼愛一番。
  
  斜睨了唐梟一眼,喜歡聽好話的蘇爺毫不吝嗇的奉獻一個迷人笑容。
  
  靈堂裡突然響起了一陣嘈雜聲,一隊黑衣人邁著整齊劃一的步子走了進來,一個人走路可以帶起一陣風,一票人步調一致就能帶起一陣暴風。如果說唐梟一行人是貴族式的沉穩低調,那麼現在由陳淵帶隊走進來的一行人則是真正的黑道作風,空氣裡驀然一片肅殺之風,每個人都受了蠱惑一下不再吭聲。
  
  安靜的氛圍下,神經被人拉緊。
  
  不愧是我親手拉拔長大的好徒弟,不愧是我蘇家的子弟,連個出場都能把一票人給秒殺了。蘇爺發覺自己的心胸越來越開闊了,他的視線短暫的停留在陳淵身上後迅速的滑落到走在陳淵身後半步的外國男子身上,嘴角勾抹的一絲殘忍冷笑一閃而逝。
  
  “我突然好想殺人。”蘇爺在唐梟耳邊輕輕念道,臉上卻始終保持著溫和甚至可以稱得上和藹的淡淡笑容。
  
  唐梟沉默的摟住了男人的腰,力道不小。
  




38

38、第 38 章(二更) ...


  第三十八章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陳淵目光陰冷的對上了唐梟,如果說一個人的眼神能夠讓人真的感到膽寒,毫無疑問,陳淵會是一個僅僅用目光就能把對手嚇的不敢動彈的人,但也那麼巧合的是,唐梟對這種殺人的目光早已經熟悉並且不會被傷到分毫。
  
  兩大情敵不是頭一次見面,甚至在幾個月以前他們還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談天說地握手合作,但就像是沒有永遠的晴天一樣,今天下雨了,今天他們大概都很想一槍把對方給斃了下一場血雨。
  
  “陳總,好久不見。”唐梟率先出擊,商場上練就一張厚臉皮,面對著情敵也是一副儒雅君子模樣,風度翩翩,文雅十足。
  
  目光落在陳淵身旁的漂亮男人身上:“新寵?陳總真是福氣好。”短短的幾句話攻擊力十足,一盆髒水往陳淵身上潑去。
  
  眼裡隱隱跳著怒火,陳淵冷漠的瞥了眼皮笑肉不笑的唐梟,視線轉向蘇白,那眼底的火熱能把人給燒成灰燼。
  
  “我好想您。”
  
  “是嗎,我也很想你。”蘇爺淡淡一笑,眼裡深處平靜的如同一潭古井。
  
  上前一步,陳淵伸手就去推摟著蘇爺腰的唐梟,後者一抬手對上陳淵,陳淵隨即一拳揮過去,唐梟不得不放開了蘇白以應付陳淵過於快速的進攻,陳淵帶著陰狠的一招一式頗有蘇爺的風範,不過唐梟也不是吃素的,雖然西裝革履一副高層人士模樣打起架來卻更有實戰風格,拳拳生風。
  
  兩個大佬莫名其妙的就突然大打出手,大多數客人都抱持著觀望的態度站在一旁做路人狀,只有陳家的人在旁邊幹著急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管是唐梟還是陳淵都不是他們能得罪的人,可這裡畢竟是靈堂,怎麼就突然打起來了。
  
  蘇爺摸摸自己的臉,真沒想到有一天還會有兩個男人為他打起架來了,他現在是不是應該抽根煙喝口酒,抬把椅子坐下看戲?還是故作驚訝的衝上去大喊“不要打了,你們不要打了”但其實心裡想的卻是“揍死他!”。
  
  感覺到有人一直在默默注視著他,蘇爺順著視線望了過去,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他的薄脣微抿:“小海,看到養育了你的恩人,不打算打聲招呼?”
  
  男子驀地睜大了眼睛,如同見到鬼怪一樣死死盯著蘇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蘇白已經死了,怎麼會活過來?這個人或許只是長得像蘇白,或許是被什麼人暗中照著蘇白的說話語氣培訓過而已,不是蘇白,不是!
  
  儘管如此,不過是由於好奇蘇墨而跟著陳淵一同來的小海卻開始心跳加速了起來,就像是他從前站在蘇白蘇爺面前一樣,緊張而又不安。
  
  “夠了,你們兩個!”蘇爺冷冷喝斥了一聲,大步走上前左右一推把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男人分開,現在可不是玩拳擊比賽的時間。
  
  唐梟拉了拉領帶,身邊的保鏢立刻上前為老大整理西裝,質量好的衣服就是有這麼個好處,拍拍灰後依然筆挺瀟灑,前一刻還在與人廝打的唐老大瞬間變身高級金領,那優雅斯文勁兒看得蘇爺好想把唐梟的衣服撕開揍兩拳。
  
  陳淵那邊也是迅速恢復冷漠,小海後知後覺的上前查看陳淵是不是有受傷,後者卻略顯淡漠的把他推開。
  
  “還是這麼不乖,我有讓你動手打架嗎?”蘇爺瞥了眼陳淵。
  
  “蘇爺,對不起。”低下了頭,在所有人面前。
  
  小海暗暗握緊了拳頭,又是這樣,一模一樣的冷漠語氣,一模一樣的高傲態度,從前是蘇白,現在又是誰?
  
  他的陳哥,為什麼要被這樣羞辱?
  
  “你以為你是誰,能這樣對陳哥說話?”冷冷一哼,他再也忍不下去的站了出來,這一次的衝動一半源於對陳淵的維護,一半源於他試圖掙脫開那名為蘇墨男人目光的注視,他並沒有害怕,怎麼可能會害怕呢?
  
  “說得好,我也想知道你以為你是誰,我和陳淵講話輪得到你插話嗎?”冷笑一聲,蘇白突然上前一步毫無預料的一巴掌拍在了男子臉上。
  
  “你敢打——啊!”
  
  還沒說完話又是一巴掌,一巴掌還不夠,蘇爺一腳就毫不留情的踹在了小海肚子上,後者狼狽的跌倒在地上目光卻猙獰的狠狠瞪著蘇白。
  
  “小海。”陳淵只是淡淡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小海,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陳哥,他根本不是蘇白。”抱著肚子,小海死死咬著下嘴脣,渾身氣的發抖,又有些委屈。
  
  “小海!”陳淵厲聲重複了一遍。
  
  一旁的保鏢連忙上前把小海給扶了起來,受到刺激一樣,小海用力一把將扶他起來的人推開:“滾開!你們這些渣滓別碰我!”
  
  “一個千人騎萬人壓的婊-子也開始裝清高了?”淡漠的望著自己曾經收養的孩子,蘇爺並不介意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或者說是在讓小海為之背叛他的陳淵面前揭開這條小毒蛇的舊傷疤。
  
  身體驀然僵硬,四周仿佛有無數人的眼睛落在他身上,不敢去看陳淵的表情,胸口被人活生生挖掉一塊一樣空洞的厲害,全身顫抖不止,有悲憤,有仇恨,更多的卻是驚恐與不可置信。
  
  “閉嘴!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不可能,不可能的,蘇白已經死了,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這個人在胡說八道,對,這個人只是在亂講而已。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小海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有多驚恐難安。
  
  唐梟給了身邊的人一個眼神,幾個保鏢開始把賓客都“請”了出去,陳三見狀也幫著疏散人群,大門一閉,靈堂裡只剩下唐梟和陳淵兩派人,不該聽的事情不知道最好,陳三等人早就跑到附近的房間裡待著,中風的老陳也被陳余推走。
  
  “小海,你難道不記得爺了嗎?沒關係,我可以讓你記起來,當年你在吳老家裡犯了事,被一群男人欺負,爺看你跟個破布娃娃似的可憐就讓吳老饒了你,你就像一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讓我救救你,還記得當時你說了什麼嗎?”蘇白一字一句的講道。
  
  小海捂著耳朵猛的搖頭:“你胡說,你胡說八道!”
  
  “陳哥,我沒有,他亂講……”他望向臉色冰寒的陳淵。
  
  “你又不記得了,那爺告訴你,你說你會乖乖聽我話,只要我救了你,你就給我當一輩子的狗,好好報答我。”眼神冰冷的望著已經快要支撐不住身體的男子,蘇爺溫和一笑,“我救了你,給你上最好的學校,給你找最好的老師,給你錢買想要的東西,甚至還得罪吳老殺了當年上過你的那些雜碎。”
  
  “小海,現在記起我了沒有?”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一聲嘶吼,小海突然就撲向了男人,陳淵冷著臉擋在了蘇白面前一把將小海推開。
  
  “我把你從地獄裡拉了出來,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最後留下一句話,蘇爺冷笑一聲轉身離開,唐梟瞥了眼陳淵和小海,很快跟了上去。
  
  就在他們剛剛出門的時候,屋子裡驀地響起兩聲槍響。
  
  蘇白身體稍微僵了一下,沉默著走入了大雨裡,被淋濕了也毫無所覺,唐梟什麼話也沒有講的陪在男人身邊,幾個保鏢遠遠的守著沒有命令也不敢上前。
  
  冰涼的雨水順著頭頂滑落在臉頰上,看起來就像是流淚一樣。
  
  “呵呵——”走到路邊時蘇白停了下來,視線不知道落在哪裡,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唐梟聽。
  
  “失事飛機黑匣子裡的內存卡,前兩天我讓人拿給了陳淵,不是什麼天氣原因,而是飛機上安放了炸彈。”
  
  “陳淵不笨,他應該知道是誰故意在我乘坐的飛機上放了炸彈。”
  
  “小海是我收養的三個孩子中的一個,陳淵如果知道是小海殺了我今天就會帶小海過來,可笑的是小海殺我其實是為了陳淵。”
  
  “就算是一條狗養了十多年也會有感情,更何況還是一個人,我寧願當年是死在敵人的槍下而不是自己養了那麼多年的人手上,鬼扯的理由,狗屁的愛情。”
  
  雨水打在臉上,有些生疼,蘇爺覺得十分好笑的笑了兩聲:“最後我還要一個一個的收拾我養大的孩子。”
  
  唐梟脫下外衣披在男人身上,他握住了蘇白的手,冰涼得過分。
  
  “回去吧。”
  
  摟著男人,唐梟把人帶到了車上,兩個人渾身都濕透了。
  
  加長型轎車最大的好處就是車廂和駕駛位是互相看不到的,唐梟把濕透的衣服脫了下來,他朝車廂裡另外一個男人望了過去。
  
  蘇白全無反應的坐在車廂沙發上,白色的襯衣緊緊貼著皮膚透出一股若隱若現的味道,緊抿的脣,淋濕的頭髮,臉上沒有幹的水跡,意外的讓這個總是強大到無堅不摧的男人顯得有幾分脆弱。
  
  可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疼會脆弱的人罷了。
  
  “聽說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最容易被攻陷,蘇白,我想吻你。”赤--裸著上半身,唐梟半跪在男人身旁,雙手撫上蘇白的手臂,隔著濕透了的冰冷襯衣,那份掌心下的火熱讓人難以忽視。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醞釀中XDDD

邪惡滴笑——




39

39、第 39 章 ...


  
  第三十九章
  
  蘇爺沒說話,視線在半空中與唐梟碰撞出冷火一般的白色火焰,仿佛被刺痛了一樣微微眯起眼睛,男人突然伸手按住唐梟的後腦勺用力吻了上去,導火線被瞬間點燃,最危險的炸彈轟然炸開,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唐梟用鐵鉗一樣的手臂緊緊圈住了座位上的男人。
  
  上下起伏的胸口散髮著劇烈的高溫,那冰冷濕透了的單薄襯衣都快要被彼此猛烈提升的炙熱所烘乾,窗外冰冷的大雨瓢潑,車內悶熱的空氣裡一片瘋狂。
  
  仿佛是要將壓抑在心裡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在這個吻上,蘇白伸手抱住對方的腦袋收緊極力的進攻,唐梟張開嘴任由男人用脣舌發泄怒意,緊貼的胸口在摩擦中迸裂出一朵朵火花,橫衝直撞的激烈親吻凶狠地咬破了脣瓣。
  
  猩紅的熱血彌漫在脣舌之間,鐵鏽一般的氣息如同一劑猛藥喚醒了男人心底最為原始的渴求與瘋狂,不像是接吻,更像是在凶狠的撕咬與侵略。
  
  從未經歷過如此讓人瘋狂而激烈的脣舌接觸,腦袋裡空白一片只想得到面前的男人,唐梟最終忍不住奪取了蘇白的主動進攻權,猛的從低位躍起,身體向前壓壓在了男人的身上大肆侵略。
  
  一聲清脆的撕裂聲,蘇白的襯衣慘遭撕碎的悲慘下場,崩開的紐扣爭先落在車廂地上彈開,唐梟滾燙的手直接觸摸到了男人的身體上,蘇爺如同被電擊一般猛的緊緊抓住壓在他身上人的肩膀,十指太過用力的抓扯讓唐梟的背上瞬間劃出十道紅痕。
  
  黑色的窗外飛快掠過一棟又一棟的鋼鐵大廈,連成一片黑白灰的單調色塊。
  
  車裡,分不清到底是汗水還是雨水順著臉頰滴落下來,滑落至喉結上下滑動的脖頸,浸濕了火熱胸膛下男人的心。
  
  □高漲,如同車外的狂暴風雨鋪天蓋地而來,躲也躲不過去,這便是兩個男人的情愛,如火,如槍,似戰。
  
  “呼——”一吻結束之時,蘇白再也難以維持自己平日裡的優雅與冷靜,凌亂而淋濕的黑髮,支離破碎的衣服,禁慾已久的身體快要爆炸了一般在對方炙熱的撫觸下興奮不已,這種極致的瘋狂早已經超出蘇白的想象。
  
  他甚至都不知道原來和人親吻都能搞得自己像一座火山一樣想要噴薄熔漿,陌生而過分刺激的感覺並不會讓他感到抗拒與退卻,反而如同一座高山一樣讓他忍不住想要去攀登,領略站在頂峰時一瞬間的虛弱與快感。
  
  忠於自己的欲-望,偶爾的放縱。
  
  當唐梟的牙齒帶了幾分粗魯的咬上他的胸口時,那種有些鈍痛又有些刺激的感覺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享受,男人不禁輕輕哼了一哼。
  
  蘇白的這一聲輕哼幾乎要了唐梟的命,幼年時一見鍾情視為偶像一般無法接近的男人,曾經一度讓他以為一輩子都無法觸碰到的男人,平日裡叱吒風雲凌然不可侵犯的男人,此時此刻就在他的身下。
  
  他們的肌膚熨帖著彼此,他能感覺到男人加速的心跳與不斷上升的體溫,蘇白蘇爺,這個富有傳奇色彩的男人活生生的在他身下,沒有平日裡的冷靜與針刺般的傲氣,在他的撫觸下意亂情迷,癱軟失控。
  
  這一刻,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是他的,屬於他一個人的。
  
  這具因情-欲高漲而染上了漂亮色澤的男性身軀,那雙總是如古井般淡然平靜的雙眸裡蒙上了一層水霧般的緋色,統統都是為他而呈現,只有他一個人能夠看到。
  
  這算是趁人之危嗎?不,這不過是抓緊一切機會,只有如此才能得到這個男人,這個讓他已然瘋狂掙脫理智的男人。
  
  “讓我愛你。”
  
  他熱情而又虔誠的親吻著男人的額頭、眉心、鼻尖。
  
  “蘇白,我愛你。”
  
  人們說在情--欲膨脹的情況下說出來的情話十有八九都是虛假的,唐梟一句又一句的愛語卻如同一顆顆加速過的子彈射入了蘇白的左胸口,力道強勁,如同唐梟這個人一樣總是隱隱帶著強悍與不容他人拒絕的霸道作風。
  
  “我沒有讓你不愛我。”當對方的牙齒輕咬他的腰腹與大腿時,蘇白輕吸一口氣,修-長的五指探入了唐梟的黑髮裡。
  
  游弋在身體上的手掌滾燙而略顯粗糙,手掌上的繭子摩擦過身體時總會帶來一股異樣的情愫,那力道強悍而不失柔情,每一次的親吻與撫觸都仿佛要將唐梟一身的狂熱灌入到蘇白的體內,讓對方也感受到他融入到骨子裡的愛意。
  
  唐梟用力的深吻著他的身體,刁鑽的專挑敏感區域,喉結,胸膛,腿內側,老練卻不會讓人感到討厭的調情手法真是快要要了蘇爺的老命。
  
  “你跟每一個人都是這麼做的?”這種做法,激烈的能把人弄死在床上。
  
  手不安分的繞過男人柔韌的腰攬住了蘇白的臀,唐梟身體上移與蘇爺保持著面對面的姿勢,他眼底的深藍越發明顯,大海一般深邃而又神秘,平靜之下已經是風暴肆虐的預兆。
  
  輕輕舔了舔男人的耳廓,順勢含住圓潤的耳垂幾番廝磨,唐梟的聲音低沉而過分嘶啞:“只對你,只有你。”
  
  深深的嘆息,絕對是發自肺腑。
  
  用力摟住男人的腰,唐梟手往下移,他早已經下定了決心,今天一定要突破蘇白的防線成為和對方擁有親密關係的人,否則下一次……如果真的有下一次的話。
  
  蘇爺的防禦心理太過於強悍,即使現在的蘇白早已經調整好心理不再去理會當初被陳淵囚禁的日子,也不代表這個敏感的男人就會敞開懷抱隨時歡迎你的熱吻,蘇白就像一隻危險的大貓,你走近他一分,他立刻撤退到黑暗中緊緊盯著你。
  
  現在的蘇白是最疏於防守的時候,難得的流露出一分傷悲,難得的此刻只有他們兩個人,而他也難得的漸漸獲得了對方的信任。
  
  “唔——”身體微微一顫,蘇白在唐梟的手中癱軟了身體,目光在短暫的渙散後開始漸漸凝聚,只可惜還沒有等蘇白徹底從尚未褪去的情潮中清醒過來,唐梟就已經違反遊戲的規則率先進攻。
  
  “唐梟——!”倒吸一口涼氣,身體驀然繃緊,蘇爺惡狠狠的喊出了欺壓而上的男人,雙手報復一樣的在惡棍背上劃下鮮紅的痕跡。
  
  背上火辣辣刺痛無不在提醒著唐梟要堅守住最後一絲理智,可身下雙腿纏在他腰間的男人那一聲略帶痛苦的悶哼卻跟汽油一樣往他的火焰上肆意澆灑,他忍著蘇白在他背上報復的狠抓,等待著對方的心理與身體慢慢接受他。
  
  “感覺到了嗎?我的火熱,還有我對你的執著。”嘴角拉扯出一絲笑意,唐梟雙手緊緊抱著男人,兩具純男性的身軀互相緊貼,呼吸的頻率,心跳的速度,不知不覺間開始朝統一的步調邁去,這讓他們有一種變成同一個人的錯覺。
  
  “你他-媽-的就是個流氓!”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集中在了那個地方,鈍痛之後的灼熱感讓他想要忽視身體裡的那個玩意兒都難。
  
  “那你喜歡我這個流氓嗎?”忍得快要爆炸了,汗水不停的從額頭上滴落下來。
  
  他現在能怎麼辦?讓唐梟立刻滾出去?這種事情做到一半真是一種煎熬。
  
  “你最好能讓我舒服一些,否則我一定爆了你的老夥伴。”算了,就當做是放縱一次好了。
  
  唐梟咬著牙,一手扶著男人的腰,一手不停的上下撫觸蘇白的手臂和肩膀試圖讓對方緊繃的身體柔軟下來,真的是從來都沒有如此細心而又溫柔的對待過一個人,可如果對象是蘇白,那麼這個男人值得他更溫柔與細緻的對待。
  
  “好了,你煩不煩,你不煩,我快煩死了……”他的腿都快酸了。
  
  既然如此,那就無需再忍。
  
  車窗外轟然落下一道銀色閃電,暴風雨在這一刻達到最為瘋狂的程度,豆大的雨滴不要命的砸在地上支離破碎。
  
  悶熱的車廂,玻璃上蒙上了一層白霧。
  
  “啪——”手重重攀上霧面玻璃印上一個清晰的手印。
  
  勻速行駛的汽車裡是外人看不到的瘋狂與搖晃,一個是從未感覺到的滿足與激昂,一個是從未體驗過的瘋狂與顫慄。
  
  他們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互不妥協的激吻對抗,廝磨碰撞的刺激太過於強烈,短短時間內的糾纏搏鬥如同過了幾個世紀一般長久,此起彼伏的喘息與偶爾冒出來的咒罵只會更增添幾分瘋狂而已。
  
  不管是他們中的誰都無法抗拒這樣可怕的放縱,看起來像是一個不太真切而又虛幻的夢,但身體的感知又是那麼清晰而鮮明,沒有什麼能比身體接觸更能夠了解對方。
  
  強硬的外表是一片惹人窒息的柔軟,這就是蘇白,徹徹底底的蘇白。
  
  不再是隻能遠遠的站在一旁觀望而無法觸到一片衣角,不再是隻能在夜裡任由思慕之情瘋狂蔓延,現在就在他的懷裡,任由他一次次的埋入,任由他傳遞自己的情感與炙熱,在他的身下因他的動作而悶聲輕吟。
  
  能夠得到你嗎?我真的可以徹底擁有你嗎?
  
  在最後一刻,他纏上了男人的手指,十指緊扣,一番疾風驟雨般的掠奪之後,一同攀登上了他們所無法抗拒的頂峰。
  
  “唔——”十指收緊,蘇白向後仰起了腦袋,修長的脖頸在半空中劃過一條優雅的痕跡,他已經徹底沒有力氣了,睜開眼睛看到的世界仿佛在不停的旋轉,讓人頭暈目眩。
  
  累,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抬起來的累。
  
  漸漸晃過神來,蘇爺瞥了眼仍然在溫柔親吻他肩膀與脖頸的男人,聲音裡是藏不住的虛弱與疲憊:“你真是個瘋子。”
  
  說完這一句話以後,他連再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了,打一場荷槍實彈的硬戰都沒有這個讓人感到疲憊和刺激。
  
  唐梟是個變-態嗎?到現在了居然還有力氣在他身上親來親去的,就是一層皮而已,有那麼好親嗎?
  
  “我瘋了,也是被你逼瘋的。”湊上前在疲憊不堪的男人嘴上偷了個香吻,現在不吃豆腐更待何時?
  
  蘇爺的香豆腐得要時時刻刻抓緊時間抓緊機會。
  
  蘇白瞪了眼唐梟,鑒於剛剛才發生了非尋常的親密關係,一個簡單的親吻並不會讓人覺得多難接受,他就半靠在沙發上,看著唐梟撿起地上的衣服隨意替兩個人穿起來,衣服剛剛穿好,車也停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車門就被人粗魯的拉開,首先出現的是緊身牛仔褲,隨著車外那人的彎腰又是一件超級騷包大豹紋襯衣。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唐卡目瞪口呆的望著車內的狼藉一片,過了五秒鐘之後才吐出幾個字:“要繼續嗎?”
  
  蘇爺懶得說話動也不動,唐梟給了一個唐卡閃開的眼神,後者自以為是的嘿嘿笑兩聲自動避開,隨後就看到唐老大衣衫不整的抱著同樣衣衫不整的蘇老大從車子下來。
  
  “喲,公主抱,真是好浪費啊!老大,做男人不要太凶猛嘛,要溫柔一點啊!”朝著某兩個人吹了一聲口哨。
  
  蘇爺微微睜開眼又閉下,唐卡的這句話他記下了,臭小子,以後連本帶利的還給你。
  
  唐梟難道不累嗎?累,他當然也累了。
  
  不過此刻“心滿意足”“美夢成真”的唐老大完全感覺不到累,把蘇爺抱回了房間,放好熱水,又親自伺候著洗乾淨,擦乾淨,再抱回床上。
  
  為免蘇爺明天起來腰酸背痛,還找來精油做了個全身按摩,順便吃點小小的豆腐,再望著蘇爺身上自己留下的痕跡感到一陣胸口滿溢的滿足。
  
  至於蘇白本人,早在被抱上樓的時候就睡了過去。
  
  做完了一切的工作後,唐梟才感到疲憊感肆意侵襲而來,他躺在了蘇爺身旁拉起被子擁著男人一起睡了。
  
  




40

40、第 40 章 ...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章
  
  北京時間凌晨四點鐘,柏林時間晚上九點鐘。
  
  “愛德華,三天后召開西歐會議,通知歐洲各要員務必出席。”
  
  掛斷了電話,穿著睡衣的男人從書房裡走了出來,關了燈鎖上門,走過走廊,輕手輕腳的打開了臥室的房門,臥室的床頭燈亮著,寬大的床上除了一床略顯凌亂的被單並沒有一個人影。
  
  唐梟離開房間時還好好睡著的男人此刻隨意的披著件白色寬鬆睡衣,手裡拿著一杯剛剛倒好的酒,不過看樣子蘇白並沒有太多喝酒的興致,只是拿在手裡。
  
  “我吵醒你了?”唐梟走了進去,那溫柔又親昵的聲音如若讓唐卡聽到估計又要大聲驚呼,他們向來鐵腕無情理智過頭的T居然也有露出寵溺表情的一天,完完全全的是兩個極端,要麼太無情,要麼就突然太用情。
  
  估計唐卡得用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接受他的老大陷入愛河這個事實。
  
  至於唐梟本人,他從來都不知道陷入感情中會讓人如此沉淪而感到美妙至極,至少現在當他看到蘇白穿著睡衣略顯慵懶的坐在房間沙發上的時候,這一幕竟會讓他感到無比的溫馨,即使時間就此定格在這一刻,也並無不可。
  
  “我餓了。”空腹喝酒的感覺並不好,蘇爺喝了兩口就放下了杯子。
  
  儘管蘇白說的很委婉,唐梟還是聽出來了男人話語下隱藏的真相,蘇白是被餓醒的,不過對方這麼一說唐梟突然也覺得有些餓了。
  
  車上的一場激烈戰鬥消耗了兩個男人幾乎全部精力,下午沒有吃飯就雙雙累倒在床上擁著一起睡了,半夜會餓也是正常的。
  
  唐梟卷起袖子:“我去看看廚房裡還有什麼可以下鍋的。”
  
  “你動手?”某人懷疑的瞥了過來。
  
  冰箱裡還有一些簡單的食材,唐梟半蹲著挑選了一些看起來比較新鮮的食材,蘇白雙手抱在胸前望著男人抱著一堆蔬菜和一些肉進了廚房,他跟了過去靠在廚房門口,唐梟擰開水龍頭開始清洗了起來,熟練的動作全然不似第一次做飯。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居家型男人。”蘇爺一開始還以為唐梟是故意在他面前逞能,現在看起來並非如此。
  
  “閑在家裡的時候不想出去吃飯,偶爾就會自己試著動手弄一弄,幸好我的烹飪天賦還不錯,目前為止還沒有把廚房燒壞的污點,現在的手藝雖然比不上超級大廚,但也不會難以下咽。”唐梟把洗好的菜放到砧板上,拿起菜刀就切了起來,“太晚了,傭人都不在,只能請你將就一下。”
  
  蘇爺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唐梟的動作嫻熟且乾淨利落,如同這個男人的作風一樣有一股快刀斬亂麻的味道,他看著看著突然就冒出了試試的興趣。
  
  “我也來幫忙。”卷起袖子,蘇爺走進了廚房,秉持著“君子遠庖廚”的理念,在過去的幾十年裡他從來都沒有走進過廚房一步,即使是重生後剛開始的一段日子裡也有春燕給他做飯。
  
  唐梟狐疑的盯了男人一眼,輕輕一笑,說道:“你去外面隨便坐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怎麼,覺得我不行?”不久前才“失了身”的蘇爺瞪了手持菜刀的某人一眼,大步走過去不客氣的把人從砧板前推開,奪過唐梟手裡的凶器,指著砧板上切了一半的土豆,“只是切成塊就可以了吧?”
  
  知道這位爺激不得,唐梟識趣的讓出自己的位子轉而站在一旁指導蘇白下廚。
  
  “對,土豆切成塊就可以了。”
  
  事實證明,耍槍耍的好的人不一定就能製造槍械,而刀術不錯的蘇爺也不一定就能用的好菜刀,對於最後那一堆大小不一,慘被分屍的土豆,唐梟只能昧著良心朝蘇爺豎起大拇指。哪知道蘇白反而來了興致,在把其他的菜殘忍的切碎之餘又讓唐梟教他炒飯。
  
  “把油倒進去……額,油稍微倒多了一點。”一桶油沒了三分之一。
  
  “多了倒出來不就好了。”蘇爺抬著鍋把油直接倒進洗碗槽裡,唐梟嘴角開始有些抽搐。
  
  “然後把……”唐梟正打算繼續指導下去,那邊的爺已經覺得十分不耐煩了,把全部切好的食材一股腦的倒進鍋裡炒了起來。
  
  “我知道,丟進去炒熟就可以了,你以為我連這個都不知道?”蘇爺也是看過電視的,雖然在他的記憶裡只有主持人把菜倒進鍋裡的那一幕。
  
  唐梟默默的看著蘇白把一勺鹽全部倒進鍋裡,又一不小心倒多了醋和醬油,等一盤黑乎乎的炒飯出鍋時,蘇爺把盛著炒飯的盤子遞給了唐梟,露出一抹溫和迷人的笑容:“這可是我特意為你炒的,千萬不能剩啊。”
  
  門鈴響了起來,蘇白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我的外賣來了,你慢慢吃。”轉身就離開了廚房。
  
  默默接過盤子,唐梟現在明白蘇白是在故意整他了,為了報復下午車裡的事情?他只能無聲苦笑了。
  
  端著“蘇爺牌愛心炒飯”到了客廳,某個爺正拿著外賣坐在沙發上朝他招手。
  
  “這個給你。”蘇白撕開了筷子的包裝紙,除了一雙筷子以外裡面還有一小塊芯片。
  
  “我幾乎每天都能看到你,卻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和西蒙接觸過。”彎下腰拿起芯片,唐梟看了一眼握在手心裡,“謝謝。”
  
  “舊的交易結束,新的合作開始。”雙腿交疊,男人隨意的靠在沙發上,微微敞開的領口內可見布滿吻痕的胸口。
  
  唐梟坐在了男人的對面,黑乎乎的炒飯放在了桌上,嘴角微揚:“我以為我們在有了更進一步的接觸以後可以更為信任彼此。”
  
  “想太多並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你該不會覺得我一時大意和你上了床,就必須跟烈女一樣一輩子賴在你身上,喊著讓你給我負責?”蘇白好笑的說道。
  
  “我可以為你負責。”
  
  “我不需要。”
  
  “那我們來談合作。”
  
  “這個可以。”
  
  “陳淵不傻,他很快就會有所行動。”唐梟拿起勺子,猶豫著要不要嘗一口蘇爺的愛心炒飯,就是不知道吃進去以後會不會被毒死。
  
  “你有一石二鳥的計策,我也可以構之以實,誘之以過。”男人眨了眨眼睛,含了幾分狡黠,“嫌棄我炒的飯?如果是陳淵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全部吃掉。”
  
  眼底劃過一絲隱怒,唐梟吃了一口炒飯,還好,其實除了有些重口味以外也不是太難以下咽,他面無表情的咽了下去,能用陳淵來開玩笑看來蘇白已經調節得很好了,明知道是對方故意激他,可他還是義無返顧的跳了進去。
  
  “其實味道不錯。”唐梟朝蘇白送出熱情的稱讚,“你的一切我都喜歡。”
  
  忍著一腳踹上唐梟那張臉的衝動,蘇爺故意反擊了一句:“你的技術可不怎麼樣。”
  
  “我們可以多多練習,一邊談談情,一邊談談合作,增加一下彼此的交流和了解。”話題漸漸朝午夜檔少兒不宜的方向發展。
  
  “三天后柏林見。”最好的辦法不是反擊而是轉身離開,吃飽了的蘇爺隨手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啤酒走上了樓,順便友情提醒唐梟,“記得吃完,不要浪費糧食。”
  
  唐梟眯著眼睛望著男人在樓梯口消失了背影,蘇白剛剛在樓上喝了兩口威士忌,現在又喝了啤酒,嘴角一揚,他迅速的低頭風卷殘雲的把“蘇爺牌毒藥飯”啃光,某個男人估計現在已經喝混酒醉倒在床上了。
  
  ……
  
  ……
  
  隔天一早,蘇爺冷著臉從樓上走了下來。
  
  “喲,蘇老師,今天就能下地走路了啊,要不要再多休息一下?”早就坐在客廳裡的唐卡翹著二郎腿分外揶揄的盯著男人。
  
  蘇白十分“溫和”的朝著唐卡笑了一笑:“今天和陳家談生意你去。”
  
  “為什麼啊?”嘴角一撇,唐卡一副不樂意的樣子,“陳家的生意一直都是老大負責的。”
  
  “他今天出不了門。”往沙發上一坐,一旁的僕人很快送上現磨的香濃咖啡。
  
  唐卡的那句“為什麼”還沒有問出口他就已經看到答案了,唐梟唐老大嘴角淤青的走了下來,昨天晚上不小心中了蘇爺“喝混酒”的圈套,吃光了愛心毒藥飯不說,後來跑到樓上等到的不是軟在床上等待他疼愛的蘇白,而是吃飽喝足有力氣揍人的蘇爺。
  
  “老大,又被貓抓傷了?”唐卡忍著笑。
  
  唐梟瞪了憋笑憋的痛苦的表弟,冷聲命令道:“今天你和蘇墨一起去陳家。”
  
  唐卡苦著一張臉又在那裡胡言亂語,什麼“你們兩夫妻打架也不要殃及池魚”一類的話。
  
  唐梟直接走到了蘇白身邊坐下,貼著男人的耳朵小聲道:“就算是做戲也不用這麼用力吧,三天以後我還要面見部下。”
  
  “安娜的遮瑕膏借你。”蘇爺伸出食指挑了挑男人堅毅的下顎。
  
  “不如你親我一下,效果一定比遮瑕膏好。”笑著的低下頭親了親男人的手指。
  
  完全被當做空氣的唐卡受不了了,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拜託,大早上的你們兩個矜持一點成不,我眼睛快瞎了!”嚷嚷著就跑了出去。
  
  “下次見面再說。”推開靠過來的唐梟,蘇白轉身隨後跟著唐卡一同出去。
  
  安娜從手提包裡拿了一支遮瑕膏出來朝唐梟晃了晃,媚眼笑道:“唐總,遮瑕膏要不要啊?”
  
  唐梟無奈的瞪了安娜一眼,轉身,然後捂著肚子上樓了,比起遮瑕膏來他現在更需要一個醫生。
  




41

41、第 41 章 ...


  第四十一章
  
  “組長,你讓我查的事情搞定了,香港警方已經把檢驗報告送過來了,陳天河身上的槍傷十分精準,尤其是膝蓋骨上的,用槍的人一定是個老手,而且從傷口來看,開槍手法和西蒙.D十分相像。”哈維推開了長官的辦公室大門衝了進來,揮舞著手裡剛剛拿到的檢驗報告。
  
  “一定是西蒙乾的,不過組長,你是怎麼知道西蒙和陳家的事情有關,我聽香港警方那邊講說是這事不過是陳家內鬥。”拉開桌前的椅子就坐了下來,哈維把報告遞給了桌後的年輕男子。
  
  一身筆挺的制服襯得葉子午極為幹練,他拿過報告掃了兩眼,沉聲道:“黑社會火拼是正常的事情,但是一個原本還算相安無事的家族突然就廝殺了起來,這一點就有些讓人感到疑惑了,而且前不久在香港的同事還傳來消息,陳家的一筆價值五億的走私貨物被海關截了。”
  
  “啪!”用力合起了報告,年輕男子皺起了眉頭:“這麼一大筆貨物,海關還沒有厲害到突然就知道陳家的走私動作,一定是有內幕的人提前泄露了出來,可惜海關那邊一直不肯正面給予答覆。”
  
  哈維連連點頭贊同長官的推論:“他們不合作我們也沒有辦法用槍指著他們的腦袋逼他們說出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泄密的人估計和警方關係曖昧,甚至是有著穩定的合作關係。不過組長,這難道和西蒙有關係?”
  
  “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我始終有一種直覺,陳家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你想想看,我們追了西蒙多久?”葉子午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幾年了,每次當我們收到線索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走的連人影都不剩了。”哈維猛的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樣子,“組長,你的意思是西蒙是故意引我們到香港?”
  
  葉子午投遞給同事一個讚許的目光,他們沒有一次能抓到西蒙,這次卻差一點就追上了西蒙,之前一直感覺有哪裡不對勁,現在冷靜下來就能夠發現問題所在。
  
  “我感覺我們被人牽扯進了一個局裡,西蒙.D,陳淵,還有國際刑警,所有人不約而同的來到香港,陳家的事發,甚至還有亞洲富豪唐梟也和陳家有所接觸。哈維,這個手法你難道不覺得熟悉?”推開滿桌子的檔案資料,葉子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緊鎖眉頭雙手握在一起不停的在辦公室裡踱步。
  
  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能想起來是誰了,那個人的名字。
  
  這個時候響起了敲門聲,哈維去開了門,他很快轉頭望向了葉子午:“組長,剛剛收到匿名舉報。”
  
  “舉報誰?”葉子午停了下來,敏銳的抓到了一絲不對勁。
  
  “陳淵。”哈維才說了一個名字,葉子午就拎起外套迅速跑了出去,一邊喊道,“哈維,帶人跟上!”
  
  “組長,發生什麼事了?”哈維連忙跟在後面,順便招手讓底下的人跟上。
  
  葉子午狠狠咬了咬牙,擠出一句話:“蘇白!是蘇白,那個老頭子慣用的手法!”
  
  ……
  
  ……
  
  “哈欠!”蘇爺打了個噴嚏,是誰在說他壞話。
  
  “蘇老師,昨天晚上冷到了?”唐卡拿著酒杯湊在旁邊嘿嘿一笑,“身體不好還是趕快進船艙裡去吧,海上風大,你要是病了我那表哥又該心疼了。”
  
  原來是唐卡在說他壞話,蘇白輕輕一笑難得的沒有和唐卡鬥嘴,轉身就進了船艙,留下唐卡一個人靠在遊艇的欄桿嘖嘖稱奇:“看來不管是多難搞的男人還是女人,只要在床上搞定了也就勝利了。”
  
  舉起酒杯想喝一口,這才發現酒已經喝完了,唐卡順手朝路過的高大侍應生喊道:“哎,拿杯酒過來!”
  
  褐色頭髮皮膚黝黑的侍應生走過來送上一杯酒,一雙澄清的海藍色眼睛略微在唐卡那風騷的豹紋襯衣上停留了一秒。
  
  “拿,給你。”唐卡大方的從口袋裡拿出一美金放在了侍應生的托盤裡。
  
  “謝謝。”侍應生轉身離開走進了船艙裡。
  
  唐卡背靠著欄桿喝了口酒,暗嘆現在的侍應生怎麼一個個長得跟模特似的,不過還是沒有他唐卡唐大少帥氣。
  
  “砰——”船艙裡突然響起一聲槍擊,前一刻還在優哉游哉唐卡瞬間化身黑豹伸手從懷裡摸出槍衝了進去,酒杯落在地上支離破碎,可惜了一杯好酒。
  
  唐卡衝進去的時候船艙裡正在大混戰,兩批人互相對射,他暗暗罵了一聲,這他媽都是怎麼回事,莫名其妙的就打起來了,剛才不是挺好的嗎?
  
  唐卡一時也沒有仔細去看對射了這麼久怎麼也沒有人倒下。
  
  “蘇墨!”他大喊了一聲,靠在一張桌後四處搜尋著那個男人的身影,要是蘇墨受了點傷估計他會被唐梟敲死,到時候還提什麼獎金帶薪假啊!
  
  回應他的人不是蘇墨,倒是身邊突然出現了剛才的侍應生,唐卡幾乎在瞬間就用槍對準了對方的腦袋,他神色狠戾:“不許動!”這個時候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敵人。
  
  然而讓唐卡完全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居然速度更快,反手就握住了他的槍卸下了彈夾,他本能的揮拳過去,暗罵剛剛不該給這個傢伙一美元小費,侍應生顯然格鬥技巧更為凶悍,一手攔住向他揮來的拳頭另一手就不客氣的揍上了唐卡的肚子。
  
  “媽的!”唐卡被激怒了。
  
  “蘇老師讓我來的。”侍應生的聲調極平,唐卡微楞,趁著這個間隙,侍應生直接一個手刀放倒了唐卡,他補充了後半句話,“他讓我把你敲暈。”
  
  易容成侍應生的西蒙拖著唐卡出了船艙,想起老師剛剛告訴過他的事情,他沒有把對方扛在肩膀上而是換成公主抱的樣子徑直走到遊艇的後方,蘇白早已經在小船上等著他們了,手裡還拿著手機朝他們拍照,這照片可得好好保留下來。
  
  “老師。”西蒙把唐卡放在了船上。
  
  蘇爺收起了手機,拍了拍西蒙的肩膀:“去澳門。”
  
  就在他們離開遊艇沒有多久,另一輛遊艇徑直開了過去,陳淵就站在上面。
  
  遊艇上一片槍聲混亂,陳淵面色極為難看,手一揮讓人迅速跳上遊艇,他自己也拿著槍快速跳了上去朝船艙走去,在收到宋楚河要在今天對付陳余的時候他就立刻起身行動,蘇白恰恰也和陳余在一起。
  
  如果蘇爺傷了一根頭髮,他就讓宋家和陳家付出血的代價。
  
  只是當他們走進船艙的時候,槍聲突然停了下來,宋楚雲和陳余坐在一起手裡拿了個遙控,船艙裡四大個音箱擺放在各處,剛剛還在互相“對射”的兩派人紛紛把手裡的槍丟在了地上。
  
  陳淵抿緊了脣,面上先是一片寒色,而後突然又笑了起來,他的蘇爺即使是沒有了蘇家也依然那麼完美而強悍。
  
  還好,蘇爺沒有事。
  
  “陳總,你這是做什麼?”放話要教訓陳余的宋楚雲此時正其樂融融的和小魚坐在一起,教訓是有的,但不會是在這裡。
  
  “蘇墨呢?”陳淵勾了勾手指,身邊的手下舉槍對準了船艙裡的眾人。
  
  “蘇墨……”陳余剛剛開口,外面突然響起一片混亂的聲音。
  
  一排手持武器的警察衝了進來:“全部不許動!放下武器!”
  
  葉子午匆匆趕來,目光掃過船艙裡的眾人,視線最後落在了陳淵身上,後者始終一副淡漠的樣子。
  
  “組長,地上的槍都是假的,玩具槍!”哈維撿了把槍喊道。
  
  “這些就不是假的了吧。”葉子午盯著陳淵身旁的一票保鏢,冷聲道,“陳總,有人舉報你參與走私,非法攜帶槍支,還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陳淵動了動手指,身旁的保鏢紛紛把槍丟在了地上。
  
  警局,辦公室
  
  “雖然蘇家一直在做著走私的生意,但香港對於他們而言一直都不過是中轉站而已,現在不僅插手走私生意還被人舉報,組長,那個舉報的人是誰啊,居然還知道陳淵會去陳余的遊艇上。”哈維抖了抖,小聲嘀咕道,“不會真的是蘇白吧?”
  
  “手法和蘇白很像,蘇白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習慣用另外一件事情來掩蓋,你永遠都猜不到他到底想要做些什麼,這麼了解陳淵,除了蘇白以外我想不出會有第二個人。”葉子午皺緊了眉頭,結果連他們警方這一次都成了對方的棋子。
  
  那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麼,故意把他們引到香港,設局讓陳淵露出弱點,還有陳家……
  
  “陳淵怎麼樣了?”葉子午拿著筆在紙上把重要的幾個點都寫了下來。
  
  “他一句話都不肯說,律師很快就到。”哈維倒是很興奮的樣子,“不過他終於被我們抓到一次了。”雖然估計沒過多久又會被放走,但也總比沒抓到的好。
  
  “陳淵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呢,哈維,陳余和宋楚雲有沒有說什麼?”
  
  “那兩個人堅稱只是在遊艇上辦派對,不過哪有人音響裡放的不是舞曲反而是槍聲,還有那些玩具槍也太奇怪了,組長,他們估計是引陳淵入局。”哈維一拍腦袋,哼哼道,“媽的,那我們豈不是也成了那個幕後黑手的棋子,那傢伙是故意把陳淵丟給我們。”
  
  “組長,那傢伙到底是誰,該不會真的是蘇白吧?不可能啊,飛機上的人全死光了!”哈維越想越覺得恐怖,背上陰涼涼的,“撞鬼了!”
  
  “不管是誰,他一定和蘇家有關,和陳淵關係密切,甚至還暗地裡勾結了陳家和宋楚雲,以及西蒙.D!”葉子午低頭望了眼列舉了個個重點的白紙,最後又加了個名字上去,“還有唐梟,幫我查查唐梟的消息。”
  
  哈維拿起座機打了個電話,隨後抬頭望向葉子午:“今天下午的飛機離開了。”
  
  “目的地?”
  
  “迪拜。”
  
  “派人盯緊唐梟。”也可能是唐梟為了讓蘇墨擺脫陳淵才設的局。
  
  “組長,還有一個人我不知道該不該提,你前陣子一直有聯繫的那個男人,蘇墨,他一直是和唐梟在一起的,而且他也是蘇家的人,我們的人還見過他和陳余在一起。”哈維摸摸鼻子,他雖然很高興老大終於開始和人約會了,不過這件事可得提一下。
  
  “蘇墨的背景很乾淨。”葉子午坐在了沙發上,他擔憂的問道,“還是沒有蘇墨的消息?”
  
  哈維搖了搖頭:“這也是很奇怪的一點,蘇墨並沒有和唐梟一起離開香港。”
  
  “組長,可能是我想多了,蘇墨或許只是一個無辜的人。”哈維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敏感了,蘇墨的資料背景他們早就查了個乾淨,雖然是蘇家的人卻一點都沒能插手蘇家的事,別說插手了,在A市的蘇家蘇墨就是個被人嫌棄的私生子。
  
  蘇墨的背景極其乾淨,甚至還有無償資助貧困學童的優良記錄,但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大學老師突然之間就成了幾個大佬之間爭搶的香餑餑,還真是一件讓人十分稱奇的事。
  
  哈維想,或許他也應該去減肥一下,吸引男人就算了,估計美女還是能吸引幾個的,就是可憐他們老大了,好不容易對人有了好感,對方還被幾個大佬搶著。
  
  “組長,你喜歡那位蘇墨蘇先生嗎?”工作之餘,屬下偶爾關心上司的感情生活。
  
  其實得知蘇白死的時候哈維還是很高興的,至少他們的組長可以解脫了,不用天天都追著那個“玉面閻羅”四處跑。
  
  葉子午微微一愣,冷眼一瞥:“哈維,沒事情做的話就去盯著唐梟。”
  
  哈維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個標準的敬禮:“哈維一定好好盯緊組長的情敵!請老大放心!”說完一溜煙的就跑了。
  
  葉子午臉稍紅,情敵?喜歡?
  
  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但肯定的是不討厭。
  




42

42、第 42 章 ...


  第四十二章
  
  德國 柏林
  
  某處外表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私人會所內,傭兵組織T西歐分部各要員正圍坐長桌前,一個個挺直了脊背如同接受上級領導檢閱的士兵,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的松懈神態。
  
  唐梟坐在長桌最首位,他目光銳利的掃了一眼每一個出席會議的要員,率先開口:“想必在座的各位已經接收到來自總部發出的信息,這一次的任務達到S級別,務必讓蘇白定下的遺囑得到履行,蘇家的勢力範圍主要在西歐,這也是我召集各位的目的,任務過程中需要大家的鼎力協助,如果有任何疑問,請現在提出。”
  
  “蘇家在西歐勢力龐大,而組織在西歐才剛剛站穩腳跟,我們如果貿然對上蘇家會不會太過危險。”西歐分部部長梅森表示出了自己的擔憂。
  
  “必須申明,我們要對付的不是蘇家,而是篡位者陳淵。”來自總部的秘書長愛德華冷冷開口,他有一頭漂亮而純粹的金髮,一雙貓一眼的碧綠眼睛,外表看起來文質彬彬如同金領紳士,但在座的人都熟知此人是T身邊最為得力的助手,組織能夠進入西歐也全靠愛德華和當地各大家族和國家周旋,其人背景複雜。
  
  唐梟食指敲了敲桌面,盡顯冷硬的囂張做派:“愛德華。”
  
  “接受來自蘇白遺囑的任務固然充滿危險與冒險,但相反的,一旦任務成功我們就將得到蘇家全力的支持,這對於我們開拓歐洲市場有絕大的好處。”
  
  “如果因為懼怕危險就不敢前進,那麼傭兵組織又何必存在?”唐梟冷眼一掃在座的幾個觀望派和保守黨,這算是他挑明了的警告,不要試圖挑戰T的權威,否則你只能收拾包袱立刻滾到地底去。
  
  “請您放心,我們務必為總部提供全力支援。”梅森的表態已經是代表了西歐分部對這次任務的決心。
  
  會議結束之後,由西歐分部的部長梅森負責接待唐梟,愛德華隨行其後。
  
  手指放在指紋鎖上,鑒定通過,房門開了。
  
  唐梟大步走了進去,愛德華進去之後把門反鎖了起來,可憐的梅森吃了個閉門羹,知道上級領導有私話要談,他識趣的離開。
  
  “T,作為你最信任且最親近的朋友以及夥伴,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接過來自蘇家上任掌權者的任務。”很明顯的是,愛德華此刻心情並不好,儘管他在會議上為唐梟說了話。
  
  “這是一個特殊任務。”總不能告訴對方其實蘇白沒死,只是靈魂轉移到了蘇墨身上,愛德華一定會以為他瘋了,然後他會被愛德華煩死,愛德華什麼都好,就是有些“管家婆”的性格。
  
  “蘇家的人都是一群瘋子。”
  
  “沒有挑戰難度的任務我不接。”
  
  “你在香港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愛德華盯著唐梟的背,他親自鑒定過任務合同上蘇白的筆跡以及遺囑,確實是出自蘇白之手,可在此之前這個男人從來都沒有隱瞞過他任何事情。
  
  “芯片我已經銷毀,但是不要問我如何拿到的。”唐梟坐在了沙發上。
  
  愛德華走了過去:“作為參與任務的執行者之一,我何時能夠見到這次任務的核心人物?”
  
  “很快。”唐梟揚脣一笑。
  
  的確很快,就在隔天早上愛德華向唐梟報告,唐梟的替身在迪拜坐車遭人槍擊的時候,愛德華看到了傳說中蘇白的繼承人蘇墨,以及隨行提著行李臉色很臭的唐卡。
  
  機場,唐梟在蘇白從飛機上下來之後就立刻迎了上去,掛在臉上的燦爛笑容讓愛德華有些失神。
  
  “旅途還愉快嗎?我的女王。”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就容易心情愉快,心情愉快了就容易亂說話。
  
  “非常愉快。”蘇爺大步走了過來伸開雙臂,在兩人即將擁抱的瞬間,在愛德華的目瞪口呆中,蘇爺收斂起笑容掄起拳頭給了唐梟的小腹狠狠一拳。
  
  “老大,揍他!”幾天來備受奴役的某卡在後面拖著行李奮力一喊,得到的不是唐梟真的去揍蘇白,而是他親愛的表哥對他一眼都沒看的慘痛結局。
  
  沒有乘坐汽車,四人直接登上了直升機飛往住所。
  
  唐卡拉著愛德華坐在單獨的一架直升機上,才剛剛一上直升機就開始傾訴苦水。
  
  “愛德華你看到了吧?那個姓蘇的男人,他簡直就是一個惡魔,一個十足的惡棍,你都不知道這幾天以來他是怎麼折磨我的,我堂堂組織東南部部長,英俊瀟灑帥氣的唐卡唐大少,他居然把我當奴隸使喚!”唐卡握緊了拳頭,惡狠狠的咬牙切齒,“要不是他是這次的任務核心人物,我早就一拳揍死他了。”
  
  “我看過蘇墨的資料,他和我想象中的並不一樣,能制伏得了你,蘇墨有資格成為蘇家的繼承人。”
  
  “他那哪算是制伏,根本就是趁人之危。”唐卡揉了揉鼻子,總不好意思把自己的醜事說出來,不行,他早晚得從蘇墨哪裡把那堆亂七八糟的照片偷回來!
  
  “蘇先生和T很熟。”蘇爺的那一拳令愛德華印象深刻,並非好的印象。
  
  “哈,看來老大還沒告訴你,愛德華,你有空給老大找幾個漂亮的妞,或者是幾個男人也行,他是空虛寂寞了才會看上蘇墨那個外表純良內心邪惡的惡魔。”唐卡的牙都快咬碎了。
  
  “T偶爾也會和任務對象滾到床上去。”愛德華微微皺眉,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他在給自己找一個原因。
  
  “拜託愛德華,你跟著老大也不是一兩年了,你什麼時候見過他心甘情願的被人揍了一拳還一路賠笑的,啊,唐梟一定是瘋了,不,會不會是那個姓蘇的使了什麼巫術才讓老大變成現在這副妻奴樣的?”
  
  旁邊唐卡嘮嘮叨叨個不停,愛德華戴上了耳機,透過窗戶望著遠處的另一架直升機。
  
  “那一拳揍的可真用力,我充分感受到了你的熱情。”
  
  “收起你跟女人調情的那一套,我聽說你在迪拜被人殺了,怎麼還在這裡活蹦亂跳的。”蘇爺翹起腿,雙手抱在胸前上下瞥了眼旁邊的某人。
  
  “在沒有得到你的心之前我會努力的活下去。”唐梟輕輕一笑,“陳淵想殺了我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你該不會是刺激他了?”蘇爺挑眉,就他所知陳淵不會是那麼沉不住氣的人,否則也不會蟄伏多年最後咬他一口。
  
  唐梟抿脣望向窗外越來越接近的建築物:“我只是告訴他一個事實。”
  
  某天夜裡,唐梟找到陳淵的號碼發了一條信息過去【你最愛的蘇爺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很遺憾的告訴你,我要終結和你的合作,因為現在我已經被他俘獲】
  
  完全是情敵之間□裸的挑釁。
  
  蘇白給了唐梟一個“你很無聊”的眼神。
  
  ……
  
  ……
  
  按照正常程序,在唐梟親自接手了一個任務之後,身為組織秘書長的愛德華將和任務對象有一個不短的接觸,這次的接觸進行的並不順利。
  
  “就像唐梟告訴你的,我是蘇白遺囑上唯一承認的繼承人,你們要做的事情就是保護我的安全。”坐飛機是件很累的事情,蘇爺現在需要休息恢復精神和體力以便和更多人爭鬥,他躺在一張華麗的矮榻上,旁邊是專業按摩師為其服務。
  
  “蘇白已經死了,現在的蘇家在陳淵的掌控之中,你什麼都沒有就指望我們幫你得到蘇家,我明確的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蘇爺瞥了眼愛德華:“你祖上三代都是英國貴族,家族還曾受過女王讚譽,T在西歐的道路很大一部分是由你出面鋪成的,但你的作用也僅僅是鋪路而已,要幫助T真正在西歐站穩腳跟可不是一個家族說了算的。聽著,不要說得好像我占了你們便宜,T組織的根基在亞洲一片,可這裡是歐洲我的孩子,我以後給你們的好處絕對比你想象的多。”
  
  “現在不要來煩我,我要休息了。”蘇爺毫不客氣的指著房門,“告訴唐梟,讓他六個小時以後來找我。”
  
  愛德華臭著臉起身離開,落在地板上的腳力能把地給戳穿了,那個男人怎麼能一副命令的樣子和他說話,甚至命令T在六小時後去找他?
  
  “他很難溝通。”愛德華找到了唐梟。
  
  “他只是坐飛機坐久了有些累,一旦累了脾氣就上來了。”唐梟倒是很無所謂,他搓著手裡燃著煙的雪茄,“我和你說過,和任務對象的溝通這一次可以省去。”
  
  “這次任務對組織十分重要。”
  
  “愛德華,放輕鬆,還有——相信他。”唐梟走過來單手拍了拍愛德華的肩膀,“他絕對比你看到的還要值得信任。”
  
  “一個大學老師。”愛德華哼出一句。
  
  “你對他有偏見,愛德華。”唐梟皺起了眉頭。略有不悅。
  
  “我道歉,我會以工作的態度去看待他。”或許唐卡說的對,他應該給T安排一些業餘活動。
  
  任務緊急,短時間內愛德華是沒有辦法給唐梟安排業餘活動了,在唐梟的主持下幾個人進行了一次簡短的談話。事實證明唐梟的話是對的,他們每一個人對蘇白的了解都太少,一個普通大學老師可講不出那麼多蘇家的事情,甚至還包括蘇家對外一直保密的季度會議召開地點以及進入的方法。
  
  “等一下,我要抗議!”會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唐卡高高舉起右手,“老大,在香港的時候你根本就沒有告訴過我,那天陳余和宋楚雲是在演戲,還有,老大你什麼時候和宋楚雲有一腿了?”
  
  “告訴你,以你的性格容易敗露。”唐梟不客氣的直說,至於宋楚雲,和那傢伙有一腿的人可不是他。
  
  唐卡垂頭喪氣的保持沉默。
  
  “陳淵至少要半個月才能從香港脫困,而蘇家的季度會議將會在六天后舉行,在這六天裡你們需要幫助我突破一個人。”把Pad推到了正中央,蘇白指著圖片上的胖子,“他能帶我們進到蘇家的季度會議上。”
  
  安德烈探頭看了一眼:“蘇啟程,蘇白的一個侄子,最喜歡的東西是錢和賭博,一直是負責打理蘇家在英國、法國和德國的賭場,我會去查他的行蹤。”
  
  “不必查了,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在柏林賭場待上一陣子。”蘇爺站了起來,環顧一周,“今晚就動身。”
  
  蘇家在歐洲混的最成功的地方就是黑白通吃,這一點在蘇啟程能在賭場審核極其嚴格的德國柏林開一個合法的地下賭場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他們管這個賭場叫“柏林天堂”。
  
  德國公務人員進入賭場是會毀掉前途的,不過前提是他們進入別人看得到的賭場,但是在柏林天堂就沒有這個顧慮了,柏林天堂因她極佳的保密性以及多樣的服務而吸引眾多來自各地的貴客,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各國政府官員。因此這裡不允許攜帶任何槍械進入且實行會員制,誰知道你是不是會進來朝某個政府官員開一槍。
  
  不過每個會員可以攜帶一名伴侶進入賭場。
  
  蘇爺是早就讓西蒙準備好了進入賭場的會員卡,他那裡有一堆,不過當他看到唐梟也弄到了會員卡的時候,蘇爺就忍不住皺眉了:“回去之後我得讓他們重新制定會員卡,萬一你們接了個人物進入賭場刺殺政府官員,我可就得面對一堆麻煩了。”
  
  “我怎麼會給你添麻煩呢?”唐梟十分無辜的攤手。
  
  換上體面的衣服,最後決定由蘇白、唐梟以及唐卡一起進入賭場。
  
  “不行,這太危險了。”愛德華不放心唐梟。
  
  “你過馬路的時候是不是要因為擔心被車撞就一直停著不動?”蘇爺淡漠的瞥了眼唐梟身邊突然出現的超級保姆,“愛德華,你真應該把唐梟綁在你的床上他就安全了。”
  
  “你……”
  
  唐梟十分享受的樣子:“我能不能理解為你是在吃醋?”
  
  “我不介意你整天意淫幻想。”
  
  最後蘇白和唐梟以及唐卡在驗過會員卡後進入了柏林天堂,蘇爺手裡的會員卡明顯要比唐梟拿到的等級高,他們三個人直接從貴賓通道進入賭場,無需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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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第四十三章
  
  “不需要搜身就能從貴賓通道進到柏林天堂,蘇老師,你從哪兒搞到的貴賓會員卡啊?”經過一連串的打擊,現在的唐卡在蘇白面前已經收斂了很多,他雙手插在褲包裡滿是懷疑的望著身邊神色自然的男人。
  
  蘇墨居然是蘇爺指定的繼承人,在最初從唐梟那裡知道這事的時候他很是驚詫了一會兒,畢竟蘇墨的背景乾淨的讓人受不了,而在香港期間的一系列接觸以及後來在遊艇上那個敲暈他的神秘混蛋來看,蘇墨顯然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傢伙。
  
  “蘇家的產業就是我的產業,我有貴賓卡很正常。”蘇爺淡淡一笑,轉頭望向唐梟,“你的賭術怎麼樣?”
  
  “雖然對賭博沒有特別的愛好,但技術絕對過關。”
  
  “那待會兒蘇啟程就交給你了。”
  
  “這裡可是他的地盤,你確信他不會耍老千?”唐梟相信自己的賭術卻懷疑能不能鬥得過東道主的老千,如若平時他大可以肆意亂來,但此時他們卻是帶著任務不能亂來。
  
  “蘇小豬最愛的兩件事,一個是賺錢一個是賭博,對於一個真正的賭徒而言出老千是讓他感到羞恥的事情,儘管贏他的錢,不過記得贏了的錢就當作是我付給你的任務費用。”蘇爺還沒有慷慨到讓外人來贏蘇家的錢。
  
  “親愛的,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
  
  “親兄弟明算賬。”
  
  “好吧,那我待會兒得加把油了。”
  
  柏林天堂內的賭桌彼此之間的距離隔的很遠,在一定程度上為顧客帶來了一定的私密性,就如同一間酒樓有標間也有總統套房,賭場內也有普通顧客在的大廳以及貴賓才能進入的專屬賭場區域。
  
  皆有手中的貴賓卡,唐梟等三人被賭場工作人員恭敬的請入貴賓區域,蘇爺表達了要和老闆蘇啟程賭一把的意願,工作人員在看過男人手中的特殊貴賓卡後先請他們稍等便離開了,沒過一會兒工作人員便帶回了消息。
  
  “蘇先生請你們進去,請諸位跟我來。”
  
  那是一間極為開闊的房間,裝修豪華到有一股暴發戶的味道,一張賭桌正正擺在房間中央,桌旁坐著寥寥無幾的數人,蘇啟程一個華人在一堆洋鬼子裡十分顯眼,在唐梟看到蘇啟程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之前還在發福的蘇墨,還挺像。
  
  黑色的短發,白白胖胖的樣子就像一個大白饅頭,養尊處優的日子讓蘇啟程氣色十分好,白裡透紅,他的身旁圍繞著各種膚色的美女,讓人覺得好玩的是每一個美女都是豐滿型的,他大概剛剛贏了一把牌,面上喜笑顏開。
  
  “抱歉各位,我的貴賓來了。”看到蘇白幾個人,蘇啟程放下牌站了起來,坐著的時候還看不大出來,沒想到他站起來後個頭非常高大,唐梟收回了先前對蘇啟程的評價,不是大白饅頭而是一頭北極熊。
  
  原來桌旁的幾個客人並沒有表示出不悅的離開,從他們悄悄擦汗的樣子來看分明是松了一口氣,投向唐梟等人的目光裡透著同情可憐的味道。
  
  “三位請坐,一起來?賭什麼?”蘇啟程皮笑肉不笑的打量著面前的三個人,持有貴賓卡的通常有兩類人,一類是黑白道上的大人物,還有一類則是和蘇家關係匪淺的人,而恰恰後者所擁有的貴賓卡只有蘇家的當家才能發放。
  
  蘇爺手裡的貴賓卡自然是屬於後者。
  
  唐卡舉起雙手錶示旁觀,蘇白也沒有賭一把的興趣。
  
  “二十一點好了。”最後只剩下唐梟,他坐在了蘇啟程的對面。
  
  “好,就二十一點。”蘇啟程打了個響指,工作人員開始發牌。
  
  “不知道幾位怎麼稱呼?”蘇啟程打開牌看了一眼,一條J和一條7。
  
  唐梟沒有翻牌:“唐梟。”
  
  蘇啟程示意工作人員繼續發牌,他玩味的望著對面的男人,眼裡放光:“啊,難怪我說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原來是來自亞洲的富豪,唐總,我們似乎忘記定賭局金額了。”
  
  “一千萬。”
  
  “美金?”
  
  “當然不會是越南盾。”唐梟招了招手,唐卡遞來剛剛兌換的賭場籌碼,一共一億美金。
  
  他推入一千萬美金籌碼:“我要求開牌。”
  
  “哈哈,不好意思,一條J,一條7還有一個3,我二十點,你也是二十點,可惜我是莊家,唐總開局運氣不好啊。”胖子笑得臉上的肉亂顫,不客氣的站起來把總共四千萬的籌碼攬到自己面前,眼角余光瞥見旁邊一直悶聲不說話的蘇白,後者恰恰也朝他看過來,微微勾起的嘴角輕笑讓蘇啟程驚得差點趴在桌上。
  
  “哈哈,哈哈,腳滑。”蘇啟程乾笑兩聲,拿過紙巾開始擦額頭上的冷汗。
  
  事實證明,開門紅不一定就能讓勝利持久到最後,接下來的三把牌蘇啟程運氣極好的連吃了三把炸,炸得他臉上開始狂冒冷汗。
  
  “真不好意思,我又贏了。”第四把,唐梟一上來就是二十一點。
  
  蘇啟程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的朝蘇白偷偷望過去,一接觸到對方的視線就跟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立刻扭頭。
  
  “蘇小胖,我有那麼可怕嗎?”喝了一口杯子裡金黃色的液體,蘇爺淡淡開了口。
  
  “你,你喊我什麼?”蘇啟程差點被抓穩手裡的牌,他緊緊盯著蘇白看了一會兒,隨後就揮手讓旁邊的一眾豐滿美女離開。
  
  “你們不是來賭錢的,是誰讓你們來的?”胖子臉色冷了下來,看起來他試圖讓自己有威嚴一下,不過蘇白的下一句話徹底打碎了他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威嚴。
  
  “蘇小胖子,看到你四叔不喊一聲?”
  
  唐卡瞪著一雙眼睛看看蘇啟程又看看蘇白,這他媽是怎麼回事?什麼四叔?
  
  其實蘇啟程心裡也在吶喊:這他媽是怎麼回事,這男人怎麼那麼像他四叔!還知道他四叔平時最喜歡喊他“蘇小胖子”。
  
  “胡說,你怎麼可能會是我四叔!”
  
  蘇爺站起來朝蘇啟程走了過去,站在房間角落裡的幾個保鏢紛紛持槍對準了男人,唐梟眯了眯眼睛。
  
  “跟你開玩笑的,別這麼激動,放輕鬆。”蘇白輕輕一笑,指著房間裡的保鏢,“讓你的狗都滾出去,我們單獨談一談怎麼樣?”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憑什麼要和你們談?”
  
  “等等,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唐卡舉起手來,瀟灑的拉了拉衣領,“唐卡,傭兵組織T的東南亞分部成員。”
  
  蘇啟程皺起了眉頭,他沉默著揮手讓手下收起槍來退下。
  
  “你們是T的人?”蘇啟程望向了蘇白,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你就是我四叔指定的接班人?”
  
  “這一次的任務將由我全權負責。”唐梟走過來將早已經準備好的資料遞到了蘇啟程面前,奉送成熟穩重的迷人笑容,“蘇爺曾經說過,這個任務如果需要人協助完成的話,蘇啟程先生你會是最值得信賴的人。”
  
  蘇胖子低頭看了眼資料,抬頭望著唐梟:“四叔……四叔他真的是這麼說的?”
  
  “沒錯,他說你是他最疼愛的侄子。”唐梟瞥了眼旁邊的蘇白,後者朝他狡猾的眨了眨眼睛。
  
  “四叔,嗚嗚……我……我的四叔……”毫無預料的,蘇啟程一下子哭了起來,肥嘟嘟的大白掌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哽咽的道,“他怎麼就那樣去了,雖然他老是說我胖的快成北極熊了,還喜歡用腳來踩我的肚子,用煙槍敲我的腦袋,捏我的臉……”
  
  蘇啟程開始哭訴,不過怎麼聽起來更像是揭發蘇白之前是怎麼“虐待”他的。
  
  蘇爺暗暗咬了咬牙,誰讓你肥成這副樣子,肚皮軟的跟麵團似的,讓他每次看到就想伸腳去踩兩下。
  
  “蘇爺,原來你好這一口。”唐梟湊在男人耳邊輕笑了一句。
  
  蘇白笑笑,抬腳就朝唐梟腳上踩了上去,順便狠狠擰兩下:“你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
  
  唐卡站在蘇啟程旁邊,抽出一張張紙巾遞過去,這頭大號北極熊怎麼那麼愛哭?
  
  “我相信你們,四叔那麼陰險狡詐不可能不留下後招對付陳淵那條黑狗的,”拿過紙巾用力擤了個鼻涕,蘇啟程紅著眼睛打量著蘇白,認真的說道,“難怪四叔會選你做繼承人,你和他真像。”
  
  蘇啟程這邊意外的順利,難怪蘇白一開始就選定在德國柏林集合,原來是早就瞄準了蘇啟程這個缺口。
  
  回去的路上,三個人坐在加長型凱迪拉克上,唐卡悄悄的挪到了蘇白身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男人。
  
  “你……該不會是蘇白吧?”他小聲問了一句。
  
  正在抽雪茄的唐梟差一點嗆到,不是被嚇的,是被驚的,一根筋的唐卡終於發現蘇白不同的地方了?真難得,他的表弟也長大了。
  
  蘇爺扭頭朝著唐卡溫和一笑:“如果我說我是呢?”
  
  唐卡連忙往後挪,雙手矇住雙眼就倒了下去:“我早就聽說蘇家的人都是瘋子,現在看來還真是,別以為你暗地裡被蘇白訓練過就能騙到我,講鬼故事呢你。”
  
  好吧,唐梟想多了,他表弟還是一根筋。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在醞釀新文,看到JJ好多機甲文突然心動了!(眾:你丫的又跟風!)
心動的理由其實是:好想寫機甲H啊!兩個機器人嘿咻什麼的完全戳中了我的萌點啊!
金屬摩擦什麼的……
能量管對接什麼的……
能量液什麼的……
火種融合什麼的……
好吧,其實我是變形金剛粉!




44

44、第 44 章(捉蟲) ...


  第四十四章
  
  就像一個正規公司一樣,蘇家每年都要開很多的會議,季度,半年度,年度,從前的時候蘇白很討厭這些冗長又無聊的會議,作為蘇家的掌門他得從頭到尾的聽著來自屬下們的匯報,偶爾還得裝裝樣子的誇獎兩句。
  
  蘇家的第二季度會議在英國某個鎮上的古堡內準時召開,不過和往年不同的是今年有人缺席了。
  
  蘇家的產業涉及各個行業,最開始的時候實行家族制,到了蘇白爺爺手裡的時候順應市場經濟的發展朝著公司企業制度發展,現如今的蘇家除了會從家族中挑選有能力的人之外也會重用外人,陳淵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蘇家各要員已經坐在橢圓形的長桌旁,最首位的位子卻是一直空著,除了首位以外前面靠右的一個位子也是空著的。
  
  “陳淵不來也就算了,蘇啟程怎麼還沒來?”靠近首位左邊的位子上坐了個二十出頭的漂亮年輕女人,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輕輕撥了撥一頭大卷髮。
  
  她對面是一個頗為妖冶的中年女人,旁邊一個俊俏的歐洲男子跪在一旁給女人揉著小腿,中年女人冷笑了兩聲,保養得極好的手輕輕揉著身旁男子的小卷褐色頭髮,朱脣微啟:“小寓,你看這會議該怎麼開啊,陳淵被葉子午給扣在了香港得過幾天才能回來,現在就我們幾個人了。”
  
  “紅姨,這蘇家的會議沒了那個姓陳的難道就開不了了?”年輕的女子名為蘇寓,是蘇白的侄女,爸媽在她小時候就意外去了,後來幾乎是蘇白一手帶出來的孩子,因為極其喜愛古董,如今在蘇家主要掌管古董生意,也涉及走私。
  
  蘇寓瞥了眼她對面女人旁邊的小白臉,冷笑一聲:“這蘇家自從姓陳的接手就亂的夠可以的,蘇爺定下的規矩也有人明著破壞了。”
  
  “蘇爺都已經去了,咱們也該往前看啊,小寓,這在座的可不是只有我們姓蘇的人,你這話說的可不大好。”蘇紅刻意歪解對方的話。
  
  兩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掐了起來,面對蘇家這兩個最強勢的女人,為免捲入戰局其他人都不約而同的保持了沉默,幸好這種兩個女人互嗆的戲碼並沒有維持太久就被突然闖入的人群打破。
  
  蘇寓眼尖的瞄到了那一坨白乎乎的巨大身影,罵咧咧的就喊了起來:“蘇啟程,我還以為你死在賭桌上了。”
  
  “寓姐在這兒,啟程哪裡敢不來啊,就算爬也得爬來看看您啊。”高大白胖的蘇啟程笑呵呵的走了進來,身上的肉一顫一顫的,和蘇寓打了招呼又望向另外一個強勢女人,略微彎了腰,笑得臉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哎,紅姨怎麼越來越年輕漂亮了。”
  
  紅姨啐了一口,鳳眼一瞪蘇啟程:“蘇啟程,這裡可是蘇家的私人會議,你都帶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過來。”
  
  蘇啟程往旁邊一站,嗓子拉的老高跟男高音似的,揚起下顎:“給大家介紹介紹,蘇墨,咱蘇爺指定的繼承人。”
  
  蘇白以及愛德華等人緊隨蘇啟程走入了會議室,蘇家眾人頓時互相低語了起來,傭兵組織T宣布接手蘇爺生前遺囑的事情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沒想到今天還真的找上門來了,聯想到陳淵突然被困香港,整件事情難免讓人想太多。
  
  “喲,蘇啟程你小子除了賭牌原來還會賭未來了?我看看這是哪個蘇墨,嘖嘖,長得倒是和蘇爺有幾分像,就這樣就想過來坐蘇家的椅子了?”手指一指首位的座位,紅姨不屑的哧了一聲,一雙凌厲的鳳眼卻始終在蘇白身上上下打量。
  
  吵架這事情蘇啟程最不會,尤其還是家族裡最可怕的兩個女人中的一個,他往旁邊一跳試圖把自己巨大的身軀隱藏起來,這舉動瞬間暴露了蘇白等人。
  
  蘇爺笑了一笑,閑庭散步似的朝著會議桌首位走了過去,對眾人打量、好奇、懷疑種種的眼神視若無睹。
  
  “小紅你的嘴巴還是那麼毒,我早就說過了,做女人就該淑女一些,不然一輩子都嫁不出去。”蘇爺慢悠悠吐出一句話。
  
  “你在說些什麼!”猛一拍桌子,蘇紅怒目望向蘇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這人居然敢當著眾人的面如此羞辱她。
  
  “別生氣,這隻不過是蘇爺曾經和我說過的,我原句照搬而已。”望著首位上的椅子,蘇爺伸手拍了拍椅子的扶手,嘆道,“諸位也不必這麼緊張,蘇某今天來此僅僅是應了蘇爺當初給的囑咐,向在座的各位介紹一下。”
  
  蘇爺望向站在一旁的男子:“愛德華,組織T來自總部的秘書長,想必他的名字各位都不陌生,或者說如果不知道的話可以去找英國政府喝杯茶。”
  
  愛德華瞥了眼蘇白,這句話可一點都不好笑。
  
  他上前做了自我介紹,而後就一系列的事情做了分析,並向在座的各位分發了影印版本的資料,包括遺囑在內,詳細的闡述了蘇白死後將由蘇墨繼承蘇家的意志。
  
  “包括蘇爺的筆跡在內都由專家做過鑒定,在座的各位如果不放心可以親自再去確認。”愛德華掃了一眼眾人。
  
  “不必了,我熟悉蘇爺的字跡,這上面的字的確是蘇爺簽的。”合起了面前的諸多資料,蘇寓既然都說了是蘇爺的筆跡,其他人也不會再做出懷疑的姿態。
  
  “僅僅憑藉一份合同資料以及遺囑,我們怎麼能輕易相信你有這個資格成為蘇家的掌門人呢?”紅姨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不少人也紛紛點頭應和。
  
  “不必你們相信。”蘇白的一句話讓蘇家眾人騷亂起來。
  
  他環顧一周,繼續說道:“在座的各位想必都應該知道,要成為蘇家的掌門人手裡必須有兩樣東西,一個是‘懲戒’,還有一個是‘權力’。”
  
  “對,你說的沒有錯,這兩樣東西一直都在蘇爺的手裡,如果你真的是蘇爺指定的繼承人那身上也一定有‘懲戒’和‘權力’。”蘇寓開了口,蘇家的掌門人手裡定有的兩樣東西,其中“懲戒”是一枚黑色的戒指,佩戴者直接聽命於掌權者可以殺死任何一個人,而“權力”則是蘇家的傳家寶,是一枚純白色的扳指。
  
  蘇白沒有回答,他只是往椅子上坐了下去,右手伸到桌上輕輕敲擊著桌面,食指上是一枚純白色的扳指,那一下下的清脆敲擊每一次都敲在了在座每一個人的胸口上,眾人的目光緊緊落在蘇白手上的“權力”上。
  
  擁有戒指“權力”就如同皇帝擁有了玉璽,眾人就算對蘇白的來歷再如何懷疑也不敢質疑“權力”的權威,更何況蘇啟程都已經站在了蘇白的身後,蘇寓也是態度曖昧。
  
  他淡淡開了口:“陳淵那個叛徒一直沒有找到戒指‘權力’,他不是蘇家的繼承人,只是一個必須被擊殺的叛徒,蘇爺早就料到陳淵有背叛之心,但一直感慨於陳淵畢竟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孩子始終沒有下手,若是將來有一天他不幸去了,就由我來繼承蘇家,懲戒蘇家的叛徒。”
  
  紅姨嘴巴動了動,語氣比先前稍微溫和了一些:“那還有‘懲戒’呢?”
  
  “蘇家規矩,會議上不得有無關人士出現。”往後靠在柔軟的座椅上,男人雙腿交疊,一手隨意擱在膝蓋上,戴著白色扳指的食指翹了起來。
  
  “砰——”一聲消音槍擊悶響,蘇紅身旁的小白臉劇烈一顫後倒了下去,女人的嘴角微微一抖,一腳踢開了濺落血花的男模,臉色難看。
  
  “懲戒,消滅一切家族背叛者。”蘇白淡淡一笑,雙手朝兩邊張開,下顎微揚,“各位,還有什麼異議或者疑問嗎?”
  
  蘇啟程站在一旁用力搓了搓出冷汗的手,湊到愛德華身邊小聲嘀咕:“明明是個美男,笑起來卻有股毛骨悚然的味道,跟蘇爺簡直一模一樣!”
  
  愛德華輕輕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隨後的會議上,原先保持沉默的幾個蘇家要員紛紛站起來表示承認“蘇墨”的家族繼承人身份,蘇白只留下了蘇啟程,而愛德華這個外人只能被請出去等待蘇家的季度會議結束。
  
  會議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就結束了,蘇白暫時穩定了蘇家,雖然只是表面上但也足夠了,凡事都得一步一步慢慢來,欲速則不達。
  
  愛德華迎向率先走出來的蘇白,冷著臉就說道:“我不知道你身邊還帶了一個狙擊高手。”
  
  難不成我還會把自己的王牌翻給你看嗎?對於這位絮絮叨叨的總部秘書,蘇白只是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輕輕一笑:“你的任務僅僅是唐梟讓你做的事情,不該知道的,不該做的,就不要去涉及。”
  
  蘇爺停下來伸手捏住愛德華的下顎,後者往後一退避開他又上前一步摟住對方的腰,眼裡含笑:“其實比起唐梟,我更喜歡你這種白-嫩的小美人。”
  
  “請你自重!”愛德華漲紅了一張臉。
  
  “呵呵,告訴唐梟,我晚上八點在約好的地方等他。”笑了幾聲,惡劣的男人轉身離開,蘇啟程和蘇寓以及一干保鏢紛紛跟了上去。
  
  ……
  
  ……
  
  樓下,蘇白率先坐進了車裡。
  
  蘇啟程剛剛要進去就被人拎著後衣領揪了出來,蘇寓不客氣的一腳踹在蘇胖子的小腿上,指著後面那輛車:“死開,我不和胖子坐一起。”
  
  蘇胖子差點就坐在了地上,蘇寓早已經踩著紅底高跟鞋坐進了車裡,車門一關,他只能揉著被踢得發疼的地方小步小步的跑到後面的車上坐著。
  
  “上個月我收到了來自蘇爺的信息,是你發的?”這裡沒有其他人,蘇寓開門見山的開了口,當初蘇爺死的消息來的太突然,一個計劃即使再完美可一旦沒有了執行核心就能瞬間崩潰,而那個計劃只有寥寥幾人知道而已。
  
  他們彼此之間有特殊的聯絡方式,最原先的計劃本應該是蘇爺趁著被陳淵軟禁的期間讓蘇寓等人一舉查處家族分裂背叛分子,而最後一步,便是蘇爺乘坐飛機到中國,先抓陳淵,後屠一干叛徒。
  
  而就在上個月,蘇寓收到了來自蘇爺的聯絡,一切如今天所見。
  
  腦袋倚靠在車座背上,蘇爺閉著眼睛看起來十分閒適,終於又回來了,回到這個本就應該屬於他的座位上,這種高人一等的感覺挺好的不是嗎?
  
  他慢悠悠的開了口:“蘇寓,記清楚你的身份。”
  
  蘇寓略微皺緊了眉頭,隨後揚起了紅脣,帶了幾分苦澀的笑道:“你說話的方式和四叔一模一樣,剛剛在會議上我以為你是裝出來的氣勢,沒想到現在也一樣。外人都說四叔是個狠辣無情的男人,但他對身邊親近的人其實都很好。”
  
  女人望著窗外,仿佛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裡,她記憶中的蘇爺是一個會跳舞哄她開心的長輩,任何一個人,即使站得再高也還是一個人。
  
  蘇白深深看了眼他的這個侄女,微微一笑:“他聽到你這樣說,會很高興的。”
  
  蘇寓突然伸開雙臂抱住了蘇白,他的懷裡傳來女人陣陣的哽咽聲:“我就知道他不會拋棄我們的,他可是玉面閻羅啊,怎麼可能會死,我的四叔他怎麼可能會死,他是唯一疼我的人……”
  
  蘇爺低頭望著撲在他懷裡哭得稀裡嘩啦的小妞,他忍不住的淡淡笑了起來,伸手輕輕撫著蘇寓的背,就像是這姑娘還小的時候受了委屈他安慰她一樣,溫柔的,安靜的撫觸。
  
  他的眼神穿過窗戶落在外面飛快掠過的灰白景物上,聲音低沉而溫柔:“所以我回來了,小妞,你的四叔回來了。”
  
  蘇寓猛的抬起頭直勾勾的望著男人,一張漂亮的臉蛋被淚水衝成了花臉貓。
  
  輕輕捏著女人的下顎,蘇爺彎下腰在蘇寓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車子飛速的駛過街道,一片城市喧囂。
  




45

45、第 45 章 ...


  第四十五章
  
  當猩紅如血的夕陽最終掙扎著沉溺遠山,遙遠的天際邊塗抹一層濃重的漆黑,黑暗之下的香江依舊華燈閃耀,繁華的外殼下也不過是一座座鋼筋水泥搭建的冰冷城市,一個個寂寞的人漫無邊際的尋求著慰藉,滿足之後亦不過是更為可怕的空虛。
  
  空虛,如同一個病毒不斷蠶食著心臟,無力感由左胸口蔓延至身體每一寸。
  
  戴著白手套的手緩緩壓在了面前的落地玻璃窗上,眼下的城市一片燈火明亮,那些光卻毫無溫度,冰冷的有些刺骨。
  
  “陳總,季度會議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那邊的情況有些複雜,我們不立刻回去嗎?”站在遠處的屬下望著窗旁男人孤傲的身影,小心翼翼的低聲問道,葉子午那邊的事情已經得到解決,香港再也困不住他們。
  
  “蘇家本來就是他的。”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陳淵望著遠方天水相接處濃墨似的黑,眼底一片陰郁,“回歐洲,法國。”
  
  自此以後不再有蘇家陳淵。
  
  ……
  
  ……
  
  “從今日開始,蘇家不再有陳淵這一號人。”
  
  漆黑的發悉數梳往腦後,光潔的額頭下一雙冷峻如劍的眉眼不怒自威,稱得上如畫般的五官在強硬的氣勢下卻讓人不敢直視。
  
  右手食指上的銀白色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芒,坐於首位的男人用這樣一句話結束了蘇家的夏季會議。
  
  新官上任三把火,蘇白這麼個空降首領難免會遭遇到來自家族內部分人的排斥,這頭一把火燒了蘇家元老蘇紅身邊的小白臉;第二把火燒出了陳淵這麼一號家族叛徒,失事飛機上的黑匣子內存卡被公布,蘇白明明白白的把陳淵踢出了蘇家;至於這第三把火,在蘇寓和蘇啟程等蘇爺的心腹手裡燒的火熱。
  
  就在蘇爺重新回歸蘇家的第七天,蘇家一部分人突然全體離開蘇家奔到了法國,這一部分人大多是那時候跟在陳淵底下的,陳淵已經不再打算回蘇家和蘇爺一爭高下,從香港回到歐洲後直接在法國另立門戶,一些蘇家原本支持陳淵的人見老大走了,自知留下來早晚要被新的掌權者用作“殺雞儆猴”便也大多跑了。
  
  至於沒跑的,也就真的讓蘇爺殺雞儆猴了。
  
  唐梟發現,現在要見一見那姓蘇名白字爺的男人真是一天比一天難。
  
  來到英國的頭一天,蘇爺尚且還能讓愛德華通知一下:今晚八點在哪兒哪兒見個面吃個飯。飯桌上只談公事不談感情,明天你接個任務幫我查一查誰誰誰,後天你出個殺手幫我宰了那吃裡扒外的誰誰誰,大後天我把蘇家的什麼什麼生意介紹給你,大家一起合作,諸如此類的談話。
  
  自從蘇家夏季度的會議結束,蘇家各要員該回哪兒的回哪兒,領了命令看清了新掌門人使出的連連狠招趕緊回家做自己本分的事情,權貴們該怎麼鬥怎麼鬥,別把火燒到他們身上就行。
  
  至於如今重歸蘇家寶座的蘇爺,那男人雖然不至於過河拆橋,卻也是一聲不吭的就住進蘇家大宅,一道大門把唐梟給擋在了外面,每次去約見面都是官方回答:蘇爺正忙,這幾日不見客。
  
  時至如今,唐梟突然有些懷念當初蘇爺還只是蘇墨的時候,那時候的蘇爺身邊沒有火辣辣的小妞蘇寓,沒有大白北極熊似的蘇啟程,也沒有隨時隨地就能要了你命的“懲戒”等等一系列金剛護法。為了將來出頭,蘇爺那時尚能隱忍不發,而唐梟恍然發覺自己竟然錯過了那麼一段好時光,好好調戲蘇爺的好時光。
  
  過了整整半個月,在唐梟的堅持不懈之下他終於成為蘇爺重掌蘇家之後,第一個走進蘇家大宅的外人。
  
  唐梟身邊只帶了兩個人,唐卡一個,愛德華一個。
  
  蘇爺總歸是記得唐梟這個合夥人的,三個人進入低調奢華彌漫古樸氣息的蘇家大宅時就省略去了被搜身的一道程序。當邁進堪比和珅王府的蘇家時,有著最大感觸的人不是唐梟而是唐卡,唐卡依然是那一身火辣辣的時尚裝扮,不過他最近拋棄了豹紋改投斑馬紋的懷抱,一件黑白相間的斑馬紋襯衣在古色古香的蘇家大宅裡顯得格外出鏡。
  
  “這他媽比電影裡拍的還誇張,一個黑道小弟又是灑熱血又是火拼的至少得拼個十幾年才能爬上個小黑幫的頭把交椅,蘇墨簡直就是開了外掛,這才半年不到的時間就從一個大白胖子,失戀自殺分子,大學知識分子,轉身投入了黑道的懷抱,居然還是蘇家的老大!”直到現在唐卡還是難以接受蘇白轉眼就成歐洲大佬的事實。
  
  他日思夜想,直到現在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老大,我知道你當年為什麼用槍逼著我去讀書了,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沒文憑的黑道小弟果然敵不過肚子裡一片黑的大學老師。”
  
  “那你還不趕緊回去多讀書。”唐梟輕輕一笑,英國他來過不少次,但這還是他頭一次來到蘇家大宅,一磚一瓦都帶有濃厚的古樸味道,聯想到那個總喜歡擺譜的男人倒也真是適合。
  
  唐卡扯著嘴巴一笑,自信滿滿的說道:“我每天都在看書!”
  
  “黃色的。”愛德華補了一句。
  
  “黃色的那也是書啊,你們可不能搞歧視,要是大學裡開一門人體研究課,我鐵定是頭號教授!”唐卡嘿嘿笑了起來,他四周望瞭望,感嘆道,“不過這蘇家還真不愧是歐洲的大家族,一個宅子都這麼氣派。”
  
  隨著蘇家的人走了一會兒,唐梟總算是見到那個“翻臉不認人”的蘇爺了,蘇家宅子裡有一處清湖,岸邊開了一條道直通湖心,正湖心是一個簡單的四面無墻小木屋,那位爺正斜靠在一張沉香木軟榻上,身旁圍繞著三個人。
  
  夏季時分,天氣還是悶熱的厲害。
  
  蘇白躺靠榻上,右手食指重新戴上了蘇家的“權力”,左手挑著一根煙槍時不時的輕吸兩口,別看他總是煙槍不離手,但真正吸煙的時間卻少的可憐,自打三十九歲那年被林凡打中了肺葉就被迫減少抽煙,如今即使擁有了健康的身體也不會再和年輕時一樣猛喝酒猛抽煙,這煙槍拿在手裡也只是一個習慣。
  
  要戒煙戒酒不難,難的是戒掉習慣。
  
  “唐總來了啊,快請坐。”一身素色絲綢長衣長褲,蘇爺遠遠見了走上通往湖心木橋的唐梟等人就跟招小狗似的朝他們招了招手。
  
  男人習慣性的赤著腳隨意踩在榻上,矮榻旁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雙白底繡銀色祥雲的鞋,見慣了世界黑暗的人對於白色總有一種特殊的偏好,即使如今他成了蘇墨他也不會去換上一雙黑鞋。
  
  “喲,蘇老師,越來越氣派了啊。”唐卡從表哥背後探出個腦袋,他瞅了蘇白一眼,暗暗咋舌,看看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拍電影呢,整一民國風。
  
  “你就這張嘴巴欠抽,再說一句,我明天就讓報紙頭條登上你唐大少裸身三點全露的照片。”輕輕一笑,蘇白半是揶揄。
  
  唐卡立即就跳了起來:“你趕緊把照片還我!”
  
  “行啊,就按我之前跟你講的,把他打贏了我就給你照片,或者你讓他上你一次。”蘇爺朝旁邊使了個眼色,一直站在他背後替他按摩肩膀的金髮男子走了出來。
  
  “狗屁,我唐卡唐大少對男人沒興趣,就算和男人玩也只有我上男人的份!”卷起袖子,唐卡怒指西蒙,“來啊,上次被你偷襲不算,我們兩個好好打一架分出個勝負!”
  
  西蒙平靜的臉上微微動了動,他身邊傳來蘇爺的命令:“別打唐大少的臉,儘管揍他屁-股。”
  
  唐卡嚷嚷著就和西蒙離開了湖心,一個火山一個冰山,走在一起還挺有趣,坐在蘇白右邊的蘇寓正修著指甲,一雙蘇家遺傳鳳目落在高大英挺的唐梟身上,紅脣一揚,剛剛要講話就被一旁的大白饅頭蘇給搶了先機。
  
  “唐總,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再去賭一把啊,上次可不算,我被蘇爺兩個眼刀子就刮的沒力氣了,所以那牌才……哎喲!”蘇啟程被蘇寓十二寸的高跟鞋狠狠釘了一下。
  
  “蘇啟程,你煩不煩,閉嘴!”
  
  “爺,她又打我!”吵不贏也打不贏這潑辣女人,蘇小胖趕緊朝身邊的大佛求救。
  
  “行了你們兩個,在外人面前也不收斂一些。”蘇爺伸腳朝蘇啟程的軟肚子上踩了過去,觸感真好,跟棉花似的。
  
  “帶愛德華去四處逛逛,我和唐總單獨有話說。”
  
  領了命令,蘇寓踩著紅底高跟鞋搭上了愛德華的肩:“走吧,還看著你家老大戀戀不捨呢?沒看到你家老大從過來那雙眼睛就釘在我家爺身上,如狼似虎的。”
  
  愛德華皺了皺眉頭望向一旁的唐梟,後者朝他微微一笑:“去吧。”
  
  眼底閃過一絲淺淺的失望,愛德華被蘇啟程就大力拉著離開了,蘇寓跟在後面,離開前回頭朝湖心望了一眼,她家四叔還真是一點沒變,桃花招的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看德國那連續《屌絲女士》不?
重口味,笑抽我了╮(╯?╰)╭




46

46、第 46 章 ...


  第四十六章
  
  涼風徐徐吹皺了一湖綠水,蘇白偶爾抓起一把魚食扔進湖裡,五彩斑斕的魚兒游曳其中張著嘴搶食,擺動著滿身的鮮艷色澤仿佛是在向拋食的人爭寵一般。
  
  “蘇爺,士別三日,刮目相待。”湖心小屋裡只剩下兩個男人,唐梟雙手插在褲包裡站在了矮榻邊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那雙帶了一分幽藍的眼眸裡映出他面前悠然自得的男人。
  
  “唐總才是讓人刮目相待,這才幾天沒見就已經開始文縐縐的了。”輕輕一笑,拿起一旁的軟巾帕子擦了擦碰過魚食的手。
  
  “距離我們上次見面應該是十六天零三小時。”唐梟看了眼左腕上的手錶,“四十三分鐘。”
  
  蘇爺換了下雙腿的位置,架著煙槍的左手指了指旁邊:“坐吧唐總,你站著不累,我仰頭望著你都嫌累。”
  
  “我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蘇白,你在刻意避開我。”唐梟上前一步徑直就坐在了矮榻邊上,矮榻雖大,但擠上兩個男人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始終一副雲淡風輕的男人,右手隨即就不聲不響的撫上了蘇白的腳腕,冰涼而滑膩的觸感在掌心彌漫開來,涼風吹過,茶几上的茶杯水面蕩了一蕩。
  
  “唐總說的什麼話,你可是自從我回歸之後第一個踏進蘇家大宅的外人。”被握住的右腳沒有抽回來,蘇爺順勢往前一伸就踩上了唐梟硬邦邦的小腹,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撓著,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裡一片波光瀲灩。
  
  蘇白微微撐起了上半身,右手輕挑英俊男人堅毅的下顎,湊在唐梟的耳邊吐出一片溫熱的低沉話語:“我也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有親密過。”
  
  “我以為我不是你的外人。”一把抓住蘇爺不安分的腳,唐梟眼底沉了一片陰郁,“如果你想就此擺脫我的話,那可就不能如你的願了。”
  
  “嘖嘖嘖,唐總不會是因為我冷落了你幾天就誤以為我蘇白是個過河拆橋的人吧?我是那樣的人嗎?前幾天我那不是忙嗎,好了,別生氣了。”淡淡一笑,蘇白重新躺回了矮榻上,被唐梟握著的腳心有些癢癢,他動了動腳趾頭,那摩擦的位置剛好是唐梟最難以忍耐的地方。
  
  “你這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在逗小狗。”聲音低了幾分。
  
  “呵呵,我怎麼敢要唐總成為我的小狗呢?”突然加了力氣,猛蹭了唐梟那地方几下,蘇爺一派平靜自然神色。
  
  身體往前傾了去,唐梟眼睛盯著男人的面容,雙脣輕輕的落在蘇白擱在膝蓋上的手背上:“你這是在惹火。”
  
  “那你也不要過火了,一不小心可是會把自己燒成灰的。”膝蓋一頂推開了唐梟,蘇爺拿著煙槍指了指矮榻邊的鞋,“唐梟,一起走走。”
  
  現在的蘇爺可不好惹,雖說是剛剛重新上位不久,可這不同的軀殼下可是同一個人,只要蘇白願意,他唐梟永遠都不能堂堂正正的走進蘇家大宅來,翻墻進來不算。
  
  “還是我來為您效勞吧。”唐梟矮□子,拿起鞋替男人穿上,手指偶爾輕輕捏捏那腳掌腳踝的,現在的蘇爺不是說抱就能壓的,但至少可以吃點小豆腐。
  
  蘇白也不介意唐梟這些小動作,從矮榻上下來就帶著唐總在蘇家大宅轉悠了起來,走了沒多久一個下人就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束新鮮的小雛菊,蘇爺把花收下打發下人離開,他從鮮花裡拿出了一張卡片,上面寫了一行小詩: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我不能說我愛你
  
  而是想你痛徹心脾
  
  卻只能深埋心底
  
  ——異常思念您的陳淵
  
  “看吧,有人比我還要文縐縐,我敢打賭他在你身邊的時候連一句愛情詩都念不出來,現在隔了一個國度卻能空運鮮花附帶情詩,”唐梟看了一眼,頗為酸溜溜的道,“我記得這幾天我每天都有派人給你送花,你把它們放哪兒了?”
  
  “絕對不是垃圾桶。”蘇白隨手把花丟在了花圃裡。
  
  “看來是花圃。”唐梟頗為受傷的感嘆,“我以為在你心裡我至少是特別的。”
  
  “每一個跟我上過床的人在我心裡都是特別的。”
  
  “你這句話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蘇爺眉眼一揚,伸手朝唐梟胸口撫了撫:“那還疼不?”
  
  “再親一下就絕對不疼了。”
  
  “給了九寸還想加一寸,你還得寸進尺了。”輕撫改為重拳砸下去,蘇爺輕笑一聲轉身走進了蘇家大宅,屋子裡的傭人自覺的彎腰退下。
  
  上了樓右拐,蘇白一邊走一邊說道:“陳淵帶了一批蘇家的人離開英國,順便也把蘇家原先的一些生意帶走了,我合計了一下,現在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
  
  走到書房門口按下密碼外加前不久剛剛更改過的指紋檢驗,蘇爺擰開門鎖走了進去,唐梟緊跟其後,他望著男人徑直坐在了靠窗位置的軟椅上,不管蘇白說這句話到底含了幾分真心,總歸是聽起來順耳的。
  
  “我非常樂意接受刺殺陳淵的任務。”
  
  煙嘴含在嘴裡輕吸了一口,蘇白抬眼朝走過來的唐梟瞅了眼,笑罵道:“他是我的人,只能我來動他,更何況你以為這個西歐只有蘇家不成?這天底下最堅固的城墻不是被外人砸壞的,而都是自己內部腐爛才崩塌下來,現在的蘇家再和陳淵一通亂鬥只會便宜了外人。”
  
  就知道這位重掌大權的爺不會無緣無故把他找來,唐梟把椅子拉到男人身邊緊挨著才坐了下來。
  
  蘇爺極其自然的就把手放在了唐梟腿上,面上略帶幾分愁緒的繼續說了下去:“就算現在有你在我背後撐著,可能撐到什麼時候呢?我要的是完完整整,穩固強大的蘇家,一天沒有這樣的蘇家結結實實的握在手裡,我一天就不安心。唐梟,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我秘密的人,一路從A城到香港又到現在的倫敦,我能信的,能依託的人也只有你。”
  
  這一番發自肺腑的話說的實在又讓人難以維持冷靜,唐梟握住了男人擱在他腿上的手,不管今天這番話說的是真是假,能從蘇爺嘴裡說出來,能親耳聽到,他已經很滿足了。不管如何,從第一天迷上這個男人開始唐梟就知道,他的付出不一定就能獲得蘇白對等的給予,但至少現如今他確確實實在蘇白心裡占了一席之位。
  
  “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直視男人雙眼,唐梟說的每一個字亦是發自肺腑。
  
  這認真的眼神衝擊力太強,蘇爺放下煙槍伸手遮住了對方的視線,身子斜過去輕輕在唐梟脣上落下一吻:“下週會是蘇白的葬禮,這些天你就住在我這裡吧。”
  
  “現在這裡不但不疼了,而且甜的很。”握著男人的手貼上胸口,他知道他這輩子是逃不出蘇白的手掌心了。
  
  ……
  
  ……
  
  自己參加自己的葬禮感覺怎麼樣?
  
  就蘇白而言這感覺其實不錯,至少他愛怎麼弄自己的葬禮就怎麼弄,煽情什麼的全部死一邊去,省略一堆歌功頌德的講話,葬禮越簡單越,估計這世上能給自己辦葬禮的人真不多。
  
  最大的好處是什麼?
  
  你能站在旁邊清楚的看到有誰為你的“死去”流下幾滴眼淚,又有誰面無表情的從頭站到尾,又或者是誰還有那心情和旁邊的人談笑。
  
  所有的一切,明白而又真實的展現在他面前。
  
  蘇家的前任掌權者在數個月的“失蹤”“不知生死”之後終於因這一場葬禮而落下帷幕,這是一場葬禮,更是一種向外界傳遞信息的方式,從今以後掌管蘇家的人不再是“蘇白”,也不是陳淵,而是一個名為蘇墨的男人。
  
  當西歐的黑白兩道大家族以及權勢者們收到來自蘇家的請柬時,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料到蘇家的這場內亂會結束的如此之快,更會最終由一個背景清白到不行,從前沒有任何亮點的男人登上蘇家的首位寶座。
  
  蘇白每每想到他的那些“老朋友們”不斷去查找蘇墨其人的信息資料,結果卻發現蘇墨只是一個私生子,一個普通大學老師時候的奇妙心情,他就會覺得很開心,這感覺就像是那些蠢貨都被他整了。
  
  而當那些曾經和他同時代的老傢伙們都一個個退下來後,他蘇白依然站在蘇家的頂上。
  
  “我怎麼覺得你很開心。”唐梟自始自終的站在蘇爺身邊,蘇白今天倒是十分給自己面子的換上了一身肅穆的黑,兩個人並肩而立儼然成為整個追悼會最惹人矚目的存在。
  
  一部分人在暗自觀察這位和前任蘇家大佬三分相像的現任大佬,一部分人又在推測和蘇墨站得最近的唐梟在蘇家這次的事件裡擔當了什麼樣的身份。
  
  “你現在和我站在一起就等於是跳進蘇家的坑裡了。”在別人觀察他的時候蘇爺亦在暗自觀察每一個前來追悼會的人物,黑道白道,現在還有多少人是值得蘇家合作的,又有誰是他必須爭取到自己這一邊來的。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即使陳淵帶走了蘇家的一批人,大部分黑道依然選擇和樹大根深的蘇家繼續合作下去,蘇白暗暗打定主意,回頭得讓蘇啟程他們去給這些老夥伴聊聊天,喝喝酒,吃下定心丸。
  
  唯一讓蘇白有些擔憂的是,歐洲這邊的國際刑警還沒有出現一個重量級人物,聽說葉子午的乾爹最近生病,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撐下去,亦或者打算扶持葉子午上位。
  
  萬一國境刑警組織那邊以後真的是葉子午上位了,那他可得下番功夫才行。
  
  “有你在的地方,地獄我也會跳進去。”唐梟剛剛說完話,追悼會現場的氣氛突然就變得凝固了起來,一個戴著黑色墨鏡身材高挑的男子邁著沉默的步子走了進來,四周的人紛紛朝男子投去或者好奇,或者疑惑,以及看好戲的眼神。
  
  看看,世態炎涼啊,來追悼會的就沒幾個會真心給你哀悼一下,一個個不買門票的就跑進來等著看好戲。
  
  “我以為來的人會是哈森,而不是他的乾兒子葉子午。”看到朝靈堂走來的男子,唐梟的雙眸微微眯了眯,聲音低沉,“這算是白道的表態,看來從今以後葉子午會成為西歐各大家族拉攏的對象。”
  
  “他可是個軟硬都不吃的倔強孩子。”蘇爺嘆了口氣,命運大神實在是捉弄人,時至如今他已經不得不和葉子午繼續攪和在一起。
  
  唐梟表示了自己的擔憂:“葉子午對蘇家的‘重視’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你覺得現在這裡有多少人等著看你這位新任掌權人吃癟呢?”
  
  “葉子午只是對蘇白有些誤會而已,不過……”蘇爺瞥了眼靈堂上掛著的那張黑白照片,嘴皮子動了動,“都過去了。”
  
  蘇白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人是蘇墨,一個和葉子午關係還不錯的人,如果那些蠢貨想要等著看蘇家吃癟的好戲,那到了最後吃癟的也只會是那些除了幸災樂禍就別無它用的蠢貨們。
  
  葉子午大步走到了靈堂前,面無表情的取下墨鏡朝著放了蘇白“生前”一套衣服的棺材以及黑白相框鞠了一躬,隨後走到了作為家屬的蘇白以及蘇寓等人面前。
  
  在看到蘇白的時候葉子午並無任何特別的表示,但面對面這麼站著,蘇爺還是看到了葉子午眼裡一閃而逝的訝異以及——關切?
  
  這孩子真是讓人疼。
  
  家屬答禮的時候,蘇爺突然越過眾人上前一步握住了葉子午的手,他仿佛沒有感覺到這一瞬間來自四面八方的無數視線,一雙濃墨的眼眸緊緊盯著面前的男子:“蘇爺去的突然,我想他一定有很多話沒來得及告訴你。”
  
  葉子午極為聰明的明白了蘇爺的話裡有話,聲音溫和:“那請容許我待會兒留下來片刻。”
  
  看,成了。
  
  蘇白微笑著拍了拍葉子午的手,一旁的唐梟隨即吩咐人帶葉子午先到一旁坐下休息,兩個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集,一股無形的火藥味瞬間彌漫。
  
  而就在這時更大的炸藥來了,外面突然一陣騷亂,蘇白隱約聽到有人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陳淵。
  
  蘇爺的葬禮,即使是假的,陳淵又怎麼可能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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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第四十八章
  
  “蘇小胖,外面吵什麼呢?”蘇爺隨手抓了個人就問。
  
  蘇啟程面上一陣扭曲,怎麼偏偏就是他被問到了,蘇胖子朝蘇爺的方向挪了挪大白熊似的身子,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爺,陳淵來了。”
  
  “哦,他來了啊。”淡淡說了句。
  
  蘇寓一腳把支支吾吾的蘇胖子踢開走了過來,湊到男人身旁:“人在外面,保鏢攔著沒讓進來,蘇爺,要讓他進來嗎?”
  
  這好好的一個葬禮,黑白兩道的大人物們都在睜著一雙雙眼睛望著,鬧出事來可不好。
  
  “讓人放他進來。”他蘇白還沒有心胸狹窄到連葬禮都不讓陳淵進來的地步。
  
  蘇寓親自領命而去。
  
  唐梟沉著一張臉站在一旁,先有葉子午,後有陳淵,這葬禮弄得跟仇人冤家齊相聚一樣,偏偏還該斬斷關係的藕斷絲連,該怒目相對的又在暗送秋波。
  
  “你說這樣的一幕會不會很有味道,蘇家的叛徒陳淵前來蘇爺的葬禮追悼會,飛來一顆子彈擊中了陳淵的心臟,叛徒血濺靈堂,蘇爺大仇得報。”
  
  “我記得你和陳淵還開了個娛樂公司,最近打算投資黑幫電影了?這麼狗血的劇情你都能想的出來。”在葬禮上把陳淵給滅了,這道上的人該怎麼看他們蘇家呢,暫且不說這個,陳淵要是真能這麼輕易就被幹掉就不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孩子了。
  
  蘇爺眯了眯眼睛,他充分感受到了來自身旁某只大鳥冷冷的醋味。
  
  “可惜你說過陳淵必須由你親自對付,否則就算冒著被抓進警察局喝茶的危險我也樂意替你給他一子彈。”對蘇白的話,唐梟不置可否,這男人能對直接背叛者小海毫不手軟,可到了陳淵這裡就難免多了一分猶豫。
  
  是因為陳淵從來都沒有真心背叛過蘇家,還是那個男人沒有想過要了蘇白的命?亦或者,是因為某些錯綜複雜的情感呢?
  
  無論是哪一種原因,都不是唐梟想要看到的。
  
  蘇寓很快就回來了,在她進來後不久另一個氣質冷硬略顯肅殺的男人也步入了靈堂。陳淵穿了一身黑,就連往日標誌性的白手套也換成了黑色,沒有戴著墨鏡,他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有一股實實在在的味道。
  
  堅毅而沉穩的步子落在大理石鋪成的地面上,無數雙眼睛落在了這位曾經掌控蘇家一年多的年輕男人身上,陳淵的視線從進來開始就穩穩落在靈堂上那張黑白相片上,沒有移開過一絲一毫。
  
  陳淵站定,九十度彎腰深鞠躬,本來還有上香的環節,不過蘇爺不喜歡屋子裡一片“烏煙瘴氣”的感覺就取消了。
  
  從頭到尾,蘇爺都站在一旁靜靜的望著他最得意的弟子,陳淵這幾天估計忙的夠嗆,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臉色也不是很好,蠟黃蠟黃的跟肝不好似的,只有那雙眼睛依然黑而澄清,和其人名字一樣,宛如深淵。
  
  “蘇爺。”陳淵走到了男人的面前,低低的喊了一聲,聲音嘶啞又低沉,明明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給他念出了一股“愛你在心口難開,萬般話語難傾訴”的複雜感覺。
  
  “拜過了就走吧,等著我拿槍子兒喂你呢?”好在這種略帶深情意味的聲音蘇白已經聽得太多,不至於起一身雞皮疙瘩,倒是旁邊的唐某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陳淵就這麼望著蘇白,直勾勾的望著,深潭一樣的眼底掠過一抹壓抑的狂熱,蘇爺實在是受不了陳淵這麼望著他,這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根香噴噴的肉骨頭。
  
  掄起巴掌,乾淨利落的就甩了下去。
  
  腦袋偏朝一邊,陳淵捂著被打過的地方面上表情微微一動,不是生氣,不是發怒,更像是暗暗欣喜一樣。
  
  “陳淵,還是那麼喜歡被蘇爺打呢?現在不辦了你,你以為是我們不敢嗎,還不是今天不適宜見血。趕緊回去吧,說不準你的幾個夜店又被人給砸了,看你累的。”蘇寓在旁邊冷哼了一聲,就在她準備上前擋在蘇爺的面前時便被人捷足先登了。
  
  唐梟面帶微笑,一派紳士模樣,只是嘴裡吐出來的話不是文雅就是了。
  
  “看什麼呢,不是你的人看得再久也不是你的,陳總,莫非上次我發給你的短信你沒有看?”爭風吃醋不是唐梟的風格,但讓他在旁邊眼睜睜的望著一個男人用一副要吃了人一樣的眼神盯著蘇白看,他還做不到無動於衷。
  
  “你還活著。”陳淵總算把視線從一臉淡漠的蘇爺身上挪開。
  
  唐梟薄脣微抿:“生活這麼美好,我可舍不得死。”
  
  “死與不死,不是單憑一個人的意願就能控制的事情。”算是正面威脅還是警告?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淡淡一笑,接下陳淵的挑釁。
  
  “唐梟,你以為你是誰呢?蘇爺看不上你。”陳淵嘴角微勾,嘲諷盡顯。
  
  唐梟眼裡迸射出一股狠戾,面上冷笑將要反擊時蘇爺一把拉住了唐梟的手臂把人扯到一邊,一個個的還真把他當絕世美女還是需要被人保護的萬人迷了?關鍵時刻還得他出面,任由這兩個人吵下去還有完沒完呢,大家都是混黑道的,別弄得跟八點檔狗血劇一樣。
  
  “別破壞我們感情,我們現在恩愛的很。”蘇爺輕輕一笑,他的一句話可是比一顆子彈來的殺傷力強勁,殺一個人是一秒鐘的事情,那樣的方式太短,不夠他玩的。
  
  他這人不是心胸狹窄,只是有些睚眥必報而已。
  
  陳淵面上微微一動最終退後一步,朝著蘇爺深深鞠了一躬:“能見到您真好。”
  
  以後,也想一直一直能夠見到您。
  
  陳淵冷硬的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容,深深看了蘇白一眼後方才轉身離去,這人來得快走的也快,短短幾分鐘裡發生的事情足夠在場的人回味許久了,最讓眾人深刻感受到的就是,這位蘇家的新掌門看起來並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
  
  蘇白朝一旁的蘇寓使了個眼色,後者隨後也跟了出去。
  
  “我剛剛是不是顯得特別幼稚?”在情敵面前大大出了口氣的唐梟心情極好,臉上就跟打了蘋果光一樣氣色好的不行,頓時魅力直線上升。
  
  “我看你現在也挺幼稚的。”記得最開始在A城見到唐梟的時候,這男人分明就是一副深不可測的模樣,現在呢,蘇白已經徹底摸清了對方的底細,男人一個個都跟孩子一樣,得哄著騙著,你給他點甜頭他就乖了。
  
  會變得幼稚那也是因為你,唐梟抿脣笑了起來。
  
  “剛剛的那句話,我能不能理解為不僅僅是因為你要反擊陳淵?”唐某人目光專注而溫柔,如果說陳淵的視線毫無保留的炙熱如同夏天的太陽,那唐梟就更像是冬天的太陽,人是冷冽的,也是溫柔的。
  
  “我去和葉子午說幾句話。”蘇爺轉過了身,就在唐梟準備習慣這種淡淡的失望時,那個男人又補了後半句話,“晚上過來替我揉揉腰。”
  
  ……
  
  ……
  
  “蘇小胖,待會兒可得表現好了,不然明年的抽成剝你兩成。”
  
  蘇啟程苦了張臉。
  
  “別一副死了爹的模樣,臉上笑起來。”走在長廊上,蘇爺一腳就朝身邊的胖子屁-股上踹了下去,“還有,把腰給我挺起來,就想著你現在才是真正的爺,我就一傀儡。”
  
  有哪個被控制的傀儡會這麼踹爺的嗎?蘇胖子暗自抹了把眼淚,他腰桿一挺直臉上也不苦哈哈了,這麼看起來還是有幾分氣勢的。
  
  早在陳淵進來之前葉子午就已經被請進了會客室,到了門口,蘇爺對著一旁反光的窗戶隨意揉了揉梳理順滑的頭髮,神情略顯蕭索,頓時從一個飛揚跋扈的爺成了幾分隱忍幾分無奈的男人,配上蘇墨這張牲畜無害的臉,真好。
  
  蘇白推門而入,年輕的男子正站在窗戶邊望著外面,聽到了聲響便立刻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在觸及蘇爺身邊的蘇胖子時凝固成冰。
  
  蘇啟程暗暗叫苦,你個葉子午盯著我做什麼,平時被打的人是我不是蘇墨啊。
  
  “啟程你出去吧,我有話單獨和葉警官聊。”蘇爺態度好的讓蘇胖子暗暗落淚。
  
  蘇胖子十分盡職的冷臉站在一旁,看看蘇白又看看目光銳利的葉子午,最後略帶幾分不甘的模樣轉身離開:“蘇爺,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一聲。”
  
  房間門一開一關,直到會客室裡只剩下葉子午和蘇白以後,蘇爺才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緩緩坐在了椅子上。
  
  “蘇老師,跟我走吧,不要摻合進這些人的事情裡。”葉子午大步走了過去,手扶上了男人的膝蓋,“你就相信我,有我在他們動不了你。”
  
  “我現在這樣子怎麼走?你也看到了,唐梟一個,蘇家,陳淵……”蘇白望著面前露出關切模樣的男子,伸手扶住了對方的肩膀,深深嘆氣,“葉子,我知道你想幫我,可我現在已經被捲入了這個泥潭裡,就算爬出來身上也不幹淨了,你能護的了我一時還能護的了我一世嗎?”
  
  “蘇墨……”
  
  “葉子,你是個國際刑警我知道你很厲害,可你一個人哪裡對付的了這麼多人,我也不想看著你年紀輕輕的就被卷進這些事情裡,更何況……其實唐梟他對我還不錯。”
  
  “我如果怕捲入蘇家的鬥爭裡來,當年也不會一直追著蘇白那個老頭子四處跑了,蘇老師,你當真以為唐梟他對你是真心的?你難道忘記了當初在A城被那個人傷害的事情了,這些有錢人都是不能信的,他們眼裡只有利益!一旦覺得你被利用完了就不會再管你了!”葉子午一說完話就後悔了,果不其然,他抬頭就看見蘇白的臉色有些難看。
  
  “蘇老師,我……”葉子午有些慌了。
  
  “我在你眼裡是不是很幼稚,很笨,還很愚蠢?”臭小子又說他是老頭子,蘇爺忍著一腳把葉子午踹開的衝動,苦澀一笑,“你們都是有權有勢的大人物,我有什麼?我不過是一個什麼依靠都沒有的小人物,一個備受人們唾棄的同性戀,被人騙了又騙沒有人愛的老男人。”
  
  “我錯了,蘇墨,你別這麼說自己。”心裡一疼,葉子午往男人身旁一坐忍不住伸手把人給抱住,“你這麼好怎麼可能會沒有人愛你,我,我……”
  
  葉子午被自己差一點說出來的話嚇了一跳,他剛剛是想說“我愛你”嗎?
  
  “葉子你別安慰我了,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實話,可我也真的有離不開蘇家的苦衷。”不知道為什麼葉子午突然抱的很緊,蘇白都快有些喘不過氣來了,他輕輕拍了拍男子的脊背,“這幾個月以來我過著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生活,經歷了我從未想象過的事情,葉子,我想了很多,我不想再被人騙,再被人控制,不想過一直提心吊膽被人追捕的生活。”
  
  “蘇墨,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被控制,不想做傀儡,而是成為真正的蘇家掌權?”好在葉子午雖然被自己剛剛差一點就說出來的話震驚到,但他的腦袋還是清醒的。
  
  “嗯,既然我已經被推到了這個位子上,為什麼不嘗試自己掌控自己的命運呢?”可惜是被抱著的姿勢,否則蘇白還可以看看此時葉子午的神態表情。
  
  “你想我幫你?”緩緩鬆開了抱住男人的雙手,葉子午輕皺眉頭,“蘇墨,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別人讓你這麼做的?”
  
  果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糊弄的了的傢伙,好在蘇白也不認為他可以一次就拿下葉子午。
  
  “葉子,你不信我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大概還是那個蠢蠢的會被人輕易欺騙的老男人,呵呵——”蘇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雖然是笑著的,卻透著一股濃濃的悲哀。
  
  “我只是……不知道應該去找誰,還有誰值得去信任,還有誰不會騙我,還有誰願意相信我幫我,看來你說的對,我和你們這些有錢人的確不是一個世界的。”
  
  “蘇墨!”葉子午站了起來試圖伸手去抓男人。
  
  蘇白往後避開,目光淡漠的注視著對方:“葉子你明白嗎?我也是一個男人,我想有自己能夠掌控的生活,而不是一輩子被人保護。”
  
  “我手裡雖然沒什麼實權但到底還是蘇家明面上的當家,你要是有空多來看看我,我就很高興了。至於今天的話,你就當做我什麼都沒說過。”轉過身,蘇白直接走向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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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第四十八章
  
  為了表示對唐梟的信任,蘇白允許唐梟隨意在蘇家大宅裡走動,當然也只有唐梟一個人,像是唐卡就不行了,不過最近唐卡並不常在蘇家大宅裡待著,唐梟有幾次找唐卡對方都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地名來,好在唐卡還在完成任務後的休假期間,唐梟也就任由他那個不甘寂寞的表弟在倫敦尋找艷-遇了。
  
  晚飯後在房間裡處理完工作,唐梟準備按照約定去找蘇白。
  
  “T,作為組織的總秘書我有必要提醒你,你除了是唐梟外還是組織的最高指揮官,你的一言一行,你的每一個決定都將影響到組織下每一個兄弟的命運。”前來匯報工作的愛德華收起文件,冷著臉,“和蘇家合作的確可以為我們帶來極大的利益,但也可能為我們引來極大的危險。”
  
  “我信任你,從一開始到現在都十分信任你。”愛德華停頓了片刻,轉身走到房間門口,“我知道你從來不會是一個因為私人感情而影響工作的人。”
  
  “愛德華,你可以一直信任我。”
  
  “我會的。”愛德華回頭朝唐梟露出微笑,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房間門口。
  
  在唐梟之前,他還有一個名為T的身份,但不管是唐梟還是T都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在做什麼,自己又想要什麼,他的確不會是一個僅僅憑著直覺與情感衝動就隨便下決定做事的男人,但他同時也不是一個會在危機與困難低頭的人。
  
  現在,他得帶著一瓶精油去給某位爺按摩按摩。
  
  從唐梟的房間到蘇家主人主臥室的距離不算長也算不上近,也就是要通過裡三層外三層的保鏢防護,還有指紋鎖,密碼鎖,瞳孔掃描……
  
  還好,在沒有來到蘇家之前唐梟自己就品嘗過這種被層層圍護的味道。
  
  “我希望自己沒有讓你等太久。”推開了蘇家主人的房門,唐梟邁著穩健的步子走了進來。
  
  蘇白的房間並不是如外人所想象的那樣充滿古味,臥室內部的裝飾十分簡潔大方,靠近窗戶的地方是一張圓形的大沙發,沙發被三面墻包圍了起來,一面是窗戶,另外兩面則是堆滿了書籍的古木書架。
  
  蘇白看起來剛剛沐浴過,他穿著寬鬆的睡袍躺靠在圓形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德文書籍,旁邊是喝了半杯的咖啡,煙灰缸,還有手機。
  
  事實上,這是這些天以來唐梟在蘇家第一次踏進蘇白的房間。
  
  “這是今天有人給我送來的書,你也看看。”蘇爺抬頭看了眼唐梟,往旁邊挪了個位置示意對方坐過來。
  
  唐梟爬上沙發緊挨著蘇白坐了下來,他探頭過去看了眼拿在蘇爺手裡的書籍,書籍的一頁上有人用紅筆寫了幾個字。
  
  “勞倫斯?”眼睛微微一眯,唐梟十分自覺的一手繞上身旁男人的腰,面上鎮定的講述了起來,“這個名字作為英文名十分普遍,但如果有人給了你這本書,書裡又提了這個名字,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家族,來自美國的勞倫斯。”
  
  “玩毒品的勞倫斯?”蘇爺微微挑眉,蘇家雖然從來都不涉及毒品走私但作為道上的人也聽過這些毒品大鱷的名字。
  
  勞倫斯家族是從上一輩才發家致富的,美國越戰的時候老勞倫斯覺察到軍隊裡對毒品的需求並不小,他的第一桶金是販賣毒品給在越南打戰的美國大兵,後來和美國軍方合作,通過在運往美國本土的越戰士兵屍體裡藏毒而發跡。
  
  到了小勞倫斯這一代,勞倫斯家族已經是美國本土不可小看的毒品大鱷。
  
  “這本書是誰給你的?”唐梟拿過書隨意翻了翻,整本書似乎只有其中一頁有被人寫過字,其他的地方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之處,唐梟翻到寫著“勞倫斯”名字的那一頁仔細讀了起來,只是一些介紹天鵝的文字。
  
  “葬禮上的一個小孩,他只是說有人讓他把這本書送給我。”至於幕後的人是誰,為什麼要把這本書給他,書上的勞倫斯又有什麼意義,這些問題統統是蘇白不知道也不明白的。
  
  “看來有人想和你玩遊戲。”唐梟把書合起來放到了一旁,翻身跪在了蘇白的面前,“你心裡有一個名單沒有?”
  
  “想殺我的人可以繞地球一圈。”伸手攬住唐梟的脖頸,蘇爺淡淡一笑,用力一推把人推倒在柔軟的沙發上,兩個男人的位置瞬間發生了改變,手壓著唐梟的肩膀,蘇白分開腿跨坐在了對方的小腹上。
  
  “從書上發現其他的線索沒?”手緩緩從唐梟的肩膀上滑了下來,他開始解男人的襯衣扣子,動作緩慢而優雅,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沉斂的如同夜空下的深藍色湖泊。
  
  “德文,天鵝,勞倫斯。”聲音暗啞得有股金屬摩擦過的味道,雙手攀上了坐在他身上蘇白浴袍下的雙腿,從腳踝開始,一點一點的撫上男人修長而光滑的小腿,輕輕的揉捏小腿上富有彈性的皮膚肌理。
  
  “嗯,繼續。”今天在追悼會上站了大半天,他的小腿都有些酸了。
  
  紐扣已經解到最後一個,蘇爺雙手撫上唐梟的胸膛,手掌下是獨屬於男性的精壯身體,沒有一點女人的柔軟,觸手所及皆是暗藏毀滅力道般的薄薄肌肉。
  
  唐梟是個有著肌肉的男人,好在不是蘇白難以接受的那種超級肌肉男,相反,唐梟身上分布均勻而又漂亮的肌理實在是讓蘇爺有些嫉妒,這在男人眼裡顯然是另外一種“美好”,就像是女人都喜歡白皙的皮膚一樣。
  
  自從離開了A城以後蘇爺雖然減肥成功,但也因為太多的事情干擾以至於沒有太多時間去鍛煉他的身體,身上是有一些肌肉了,但和唐梟的比起來還是稍微差了那麼一點點。
  
  “德國慕尼黑。”氣息越來越沉重,唐梟雙手放肆而大膽的探進了男人的浴袍下,極富技巧性的撫觸讓四周的氣流開始變得焦躁而火熱。
  
  “那是什麼?”不比唐梟好多少,蘇白的身體開始有些發燙,但那雙帶著繭子的手一遍又一遍在他身上撩撥火苗的時候,那些深埋在內心深處的記憶就開始彌漫了出來,如同潮水一般將人包裹。
  
  汽車裡的瘋狂,一幕幕的如同跑馬燈一樣飛速地在他腦海里跳躍,熟悉的熱度燒灼著這具格外敏感的身體,好似來自地獄的惡魔一樣不停的在他耳邊吐著誘惑的話語,食髓知味,還真的是有些懷念那一刻掙脫一切的瘋狂。
  
  “誰知道呢,管他是毒品大鱷還是什麼該死的遊戲,現在看著我,我想在你的眼睛裡看到我的身影,今天晚上不要去想那些讓人厭惡的猜謎遊戲。”
  
  蘇白俯□輕輕在唐梟額頭上落下一吻,話語輕柔:“那就把問題留給明天吧,我不喜歡在沙發上按摩。”
  
  這還不簡單?
  
  唐某人順勢雙手托著男人的臀把人抱了起來,在離開沙發之前不忘騰出一隻手撈起他帶來的按摩精油。
  
  “你還帶了精油?”身體被緩緩放在寬大的黑色床上,蘇爺靠坐在床頭瞥了眼某人手裡抓著的精美玻璃瓶,在唐梟試圖壓過來的時候他一腳踩了過去,後者穩穩抱住那隻腳,低頭就吻了上去。
  
  “戀足癖?”怎麼都喜歡親他的腳。
  
  “只戀你的。”順著腳背往上親吻了下去,濕熱的舔舐,小心翼翼而又隱忍壓抑的徘徊,唐梟的技術簡直堪稱大師,在他如此費心費力的討好下,蘇白身體深處的某些躁動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了出來。
  
  “你讓我覺得……自己似乎是道美食。”倒吸一口涼氣,蘇爺身體緩緩往下沉了去,讓他像唐梟這麼去伺候一個人他寧願不做這檔子事情,但如果作為享受的一方,他不得不承認其實感覺還不錯。
  
  “今晚,我能在你這裡過夜嗎?”撐起身體,隨便兩三下就脫掉了上身的衣服。
  
  “雖然我沒有和人同床共枕的習慣,不過今天晚上可以例外。”蘇爺一副悠然自得等著被伺候服務的模樣,倒是讓唐梟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他才是被嫖的那一個。
  
  不過這又怎麼樣呢?
  
  脫掉彼此身上最後一件障礙物,唐梟伸手拉下房間的燈,室內頓時一片黑暗只剩下兩具身體彼此摩擦的窸窣聲。
  
  能爬上蘇爺的床已經很不錯了,所以你也不必指望事後這個男人會願意動一根手指頭,好在唐梟對於伺候這位爺也樂此不疲。
  
  事後抱著懶懶不想動的蘇白到了浴室替人清洗乾淨,唐梟一邊替男人按揉著腰腿,一邊細細親吻著蘇白的後頸脊背:“今天和葉子午談的怎麼樣了?”
  
  “防備心還是有的,一步一步來吧。”手肘往貼在他背後的男人撞了過去,“別親了,我有點餓,打電話讓廚房送吃的過來。”
  
  “為什麼一定是葉子午?”從水裡把人撈起來大毛巾裹上,唐梟抱著男人跨出浴池走向臥室,歐洲這一片的白道不只有國際刑警組織能夠合作。
  
  “他是最佳人選。”蘇白靠在唐梟的胸口,“也因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家族獲得過他的信任,他不是一個會為了利益而背叛同伴的人。”
  
  輕輕把人放到了床上,唐梟俯□貼近了男人:“我也不會背叛你。”
  
  “我知道你不會。”捏著唐梟堅毅的下顎,蘇爺蜻蜓點水的在對方脣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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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49、第 49 章 ...


  
  第四十九章
  
  時間大概是凌晨四五點鐘,窗外依然是一片漆黑,唐梟突然醒來,不是因為美夢突然變噩夢,也不是突然失眠,而是身邊有人一條腿就搭在了他身上,居於長久以來訓練所積累下來的警覺性,本來沉睡的男人倏地就睜開了眼睛。
  
  黑暗一片裡他依然能夠清晰的描繪出身旁男人的輪廓,即使他和蘇爺一樣也有著靈異般的過往,但最初為什麼會懷疑蘇墨不是蘇墨而是蘇白呢?
  
  第一次看到蘇墨的時候是在輪船上,那個懦弱又有些卑微的男人並沒有給他留下太多印象,而第二次看到“蘇墨”的時候,唐梟在對上對方視線的瞬間就被震住,就像是他無堅不摧層層防衛下的神秘私密地帶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從此重傷不治。
  
  蘇白平穩而舒緩的呼吸極有規律的噴灑在唐梟的皮膚上,這氣息在涼涼的夜色裡顯得格外灼熱,一點一點地從他的皮膚表層滲透進的喉嚨深處,感覺手臂上的皮膚都起了一個個小小的顆粒,酥麻至心底。
  
  在你沒有真正愛上一個人之前,你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如此深深的愛上一個人,可以不計一切,可以奮不顧身。
  
  唐梟微微側身在昏暗裡靜靜地、仔細地、深沉地注視著躺靠在他身旁的男人,蘇白睡的很沉,這些天大概真的是忙壞了,蘇家的事情看起來簡單,但一件一件處理起來卻又是極為費心費力,唐梟並不會因為近半個月的時間蘇白遠離他而生氣,他只是會焦躁不安為什麼蘇白不願意讓他分擔這些勞累的事情。
  
  或許真的需要時間去慢慢適應,不管是渴望為蘇白分擔一切的唐梟,還是習慣了掌控一切獨自承擔一切的蘇爺。
  
  再也沒有辦法睡著,唐梟就這樣一直一直望著蘇白,直到清晨的第一縷光輝從窗簾縫隙裡斜斜射入房間,並沒有過太久,唐梟就感覺到了身旁緊緊依偎著他的男人有了醒來的跡象。
  
  “幾點了?”眼睛還沒睜開,蘇爺就嘶啞著嗓子開了口,搭在唐梟腰腹上的手用力在男人身上搓了搓。
  
  唐梟回頭望了眼懸掛在墻壁上的時鐘:“七點十分,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唔。”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蘇爺抓著唐梟的肩膀翻了個身,整個人就面朝下的趴在了唐某人身上,還不忘下命令,“二十分鐘以後叫我。”
  
  唐梟頓時一陣無語,我親愛的爺,這大清早的要不要這麼刺激一個正當壯年的正常男人啊?
  
  等蘇白再次清醒過來就是七點半的事情了,唐梟想了很久要怎麼把蘇爺叫醒,他最後在七點二十九分的時候輕輕捏住男人的鼻子吻上了對方的脣,不到半分鐘某個爺就一巴掌拍上了唐梟的肩膀。
  
  “這叫人起床的方式一點都不好。”略有些起床氣的男人瞪了眼身下充當肉墊子的唐梟。
  
  “我下次會繼續改進。”唐梟笑著伸手圈住了蘇白的腰,“要不要去洗澡?”
  
  “沒刷牙的時候不要吻我。”蘇爺嫌棄的哼了哼,唐梟不嫌棄他,他還嫌棄對方的很。
  
  等兩個人從浴室裡神清氣爽的出來就已經是幾乎八點半的事情了,按照慣例,早上懶得動的蘇爺依然是被唐梟抱出來的。
  
  “我今天不出去,你回去換過衣服後過來找我,順便讓廚房弄些清淡的飯菜。”洗完澡徹底從睡夢裡醒來的爺擺出一副今天要在床上度過一整天的懶散模樣,好在唐梟沒有天真到以為蘇爺是在暗示他什麼,就他對蘇白的了解,除了晚上偶爾的放縱以外,在白天的大部分時間裡蘇白只會在床上正兒八經的討論工作。
  
  “我會很快回來。”唐梟從地上撿起昨天穿過的衣服一一穿上。
  
  靠在床頭,蘇白杵著下顎望著對方,戲謔一笑:“唐梟唐梟,這個名字還挺適合你啊,大鳥同志。”
  
  唐某人差點被蘇爺的一個帶色揶揄刺激的沒站穩,他穿好褲子走回床邊坐下:“蘇爺不嫌棄就好。”
  
  “誇你兩句你就得瑟了。”視線朝唐某人突兀的某處瞥了眼,蘇爺惡劣的伸腳過去不輕不重的踩了踩,“到發情期了?”
  
  “只要看著你,每一分鐘都在發情。”別忘了唐梟除了唐大鳥的外號以外還有一個“糖衣炮彈”的稱呼。
  
  “和你的左手發情去吧。”蘇爺懶得和唐梟調情,一腳踩著對方的胸口把人推開,“趕快去吧,廢話那麼多。”
  
  唐梟笑了笑出了門,蘇爺的門口站著一個人,金髮海藍色的眼睛,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又站了多久,對於唐梟的出現那人也只是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隨後就側過身在門上輕輕敲了敲。
  
  唐梟微微一笑便順著原路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剛剛那個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西蒙.D吧,他的蘇爺調教人就是厲害,雖然也有陳淵那樣會反咬人一口的,卻也不乏諸如西蒙和蘇寓這樣棘手的厲害人物。
  
  果然情人眼裡出西施,現在估計蘇爺打個噴嚏唐梟都會覺得對方實在可愛的緊。
  
  推門走進臥室,剛剛走了兩步唐梟猛的眼皮一抬,轉身就揮拳而出,力道之強勁,讓躲在門後的某人匆忙接拳之餘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嗷嗚——老大!是我啊!”
  
  半個小時以後,唐梟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而唐卡同志則坐在房間的沙發上用藥酒擦著他可憐的手腕虎口,抬頭瞥見從更衣室裡出來的唐老大,發牢騷的抱怨了起來:“唐老大,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鋼鐵人變的。”
  
  “那你估計是糖人。”不客氣的回擊,唐梟坐在了唐卡對面。
  
  “嘖嘖嘖,看看這神清氣爽的樣子,大清早的不在房間裡從哪兒跑回來的?”唐卡嘿嘿一笑,陰陽怪氣地說道,“老大,生活有夠性福美滿的啊。”
  
  “你回來是休假結束準備投入工作為組織賣力了?”點了根煙,唐梟對表弟的調侃視若無睹。
  
  “是啊是啊,有我這樣的好員工老大你是不是覺得超級幸福的?”某個懶蟲居然真的打算回來工作了。
  
  唐梟瞥了眼對面某人:“你受什麼刺激了,失戀?”
  
  “哇靠,老大,你什麼時候也關心起員工的感情生活了?”欲蓋彌彰,唐卡不自然的低頭喝了口酒。
  
  “我向來是個體貼的好老闆。”今天心情好,唐總樂得和員工調侃調侃。
  
  不過唐卡就沒這個心情了,他苦著臉瞪了眼一副“我戀愛了,我很滿足,我是全世界最幸福又性福”的男人,曾幾何時,他身邊美女環繞,曾幾何時,他一直認為像唐梟這樣軟硬不吃的傢伙一輩子都不會愛上一個人。
  
  現在可好了,唐梟抱得蘇爺歸,而他唐卡則撞見了史上最可怕的冰山男,雖說他覺得蘇墨那人應該改名叫蘇魔才對,可唐梟畢竟還是爬上了人家的床,是兩情相悅啊,是唐梟偏偏喜歡那一口啊。
  
  哪像他,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美女沒有吸引到幾個卻偏偏被一個冰山男莫名其妙的告白。好吧,這年頭人太帥也是種罪,被女人愛就算了,被男人愛也算是正常吧,他唐卡唐大少又不是沒有被男人追求過。可是那位金髮藍眼的冰山男為什麼人看起來就像是得了面癱症,僵硬的跟塊木頭一樣,偏偏告白詞卻是恐怖直接的讓人接受不了。
  
  【我想上你】
  
  那一句話是驚得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卡瞬間呆楞在原地,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要揮拳頭過去,最糟糕的還是他打不過那個冰山,而那個冰山根本就不懂得什麼叫做“放水”。
  
  上我?上你妹個頭啊上!
  
  於是,沒骨氣的唐卡唐大少破天荒的結束了他在歐洲的旅遊回來找事兒做了。
  
  “趕緊派任務給我吧!”那些狗屁照片他也不要了,他現在最好是能夠立刻離開英國,離開歐洲,永遠不要再讓他碰到那個冰山變態。
  
  唐梟驀地眼睛一亮:“正好有個任務我需要讓人去做。”
  
  “什麼任務?儘管讓我來,保證馬到功成!”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幫我去調查德國慕尼黑,黑天鵝城堡,美國勞倫斯家族,這些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聯,一旦有消息了立刻告訴我。”唐梟看了看手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阿卡,你先在蘇家休息一天,等明天立刻出發。”
  
  “好!”一口應下,唐卡轉眼看到唐梟又要出去,忙問道,“老大,又要去找蘇墨?”
  
  “嗯,我們有些事情要談一談。”唐梟已經走到了門口。
  
  “你真喜歡他?”唐卡問了個笨問題,如果不喜歡唐梟也不會做到這一步了。
  
  “不,是愛。”
  
  “愛……一個男人是什麼樣的感覺?”唐卡摸了摸鼻子。
  
  唐梟淡淡一笑:“我愛他,和他是男是女沒有任何關係。”
  
  對著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房間,唐卡苦惱的倒在了沙發上,男人和女人怎麼會沒有區別呢,一個男人怎麼就會對著和自己一樣硬邦邦的身體有感覺呢?
  
  唐卡糾結了。
  




50

50、第 50 章 ...


  
  第五十章
  
  德國,慕尼黑
  
  身著巴伐利亞服侍的遊行隊伍敲敲打打的從遠處走來,街道上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旅人,花車上漂亮的姑娘們向路人揮手飛吻,一個衣著時尚的中國男子一手拿著大杯啤酒,一手朝著漂亮的金髮姑娘們揮手致意。
  
  唐卡仰起頭灌了口啤酒,朝著花車上一個豐滿的金髮姑娘吹了聲口哨,姑娘熱情的送來一個飛吻,他隨即就伴隨著音樂在原地繞了個圈。
  
  來的真是時候,正好趕上了德國慕尼黑一年一度的啤酒節,這對一個熱愛啤酒的男人來說真是棒透了,唐卡心情愉悅的走進一家小酒館裡,他希望蘇家指派給他的合作夥伴也會是個辣妞,像是蘇寓就很不錯,那女人有夠味的。
  
  翹著腿,戴著墨鏡一副跩樣的端著偌大的啤酒杯,唐卡按照原定計劃等著他此次任務的拍檔,如果是美女他會做一個紳士,如果是一個男人,他得一開始就要讓對方知道,這次任務可得聽他的,別想著讓他唐大少聽命於一個蘇家的人。
  
  就在唐卡想著蘇家會不會給他派一個卡女郎的時候,一個頎長的身影站在了他的小桌前,開口就是標準的中文:“天王蓋地虎。”
  
  “寶塔鎮河妖!”唐卡反射性地就念出了接頭暗號,然後在抬頭看清來人的模樣之後忍不住蹦出兩個字,“我操!”
  
  戴了一頂標準遊客帽的西蒙微微挑眉,聲線一如既往的平:“這算是答應讓我上了?”
  
  “上你妹!”不要怪他,他真的是忍不住爆粗口,什麼卡女郎,什麼蘇寓啊,隨便來個男人都行啊,為什麼偏偏是這個冰山大變-態?唐卡頓時好想抱頭抓狂。
  
  “我沒有妹妹。”西蒙一本正經的回答。
  
  “大哥,你每次的開場白要不要這麼猛?”唐卡正在很努力的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他平靜得下來嗎他?!
  
  他平靜不下來!
  
  “我習慣實話實說。”西蒙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坐在了唐卡對面,十分自然的就拿過對方喝過的啤酒喝了起來。
  
  “那是我的啤酒!”
  
  “我不介意。”放下啤酒杯。
  
  “可是我介意。”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不講理的人。
  
  “是嗎?”語氣稍揚,然後西蒙就再也沒有任何表示了,一點點道歉的跡象都沒有。
  
  “我不承認,我堅決不承認你是我的搭檔!”唐卡覺得自己要瘋了,他放棄帶薪假期回歸組織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擺脫面前這個面部神經失調的大冰山啊,為什麼現在又讓他碰上了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
  
  “你承認與否都不會改變我們必須合作的事實。”西蒙有些不解的望著對面已經抓狂的唐卡,真像一隻炸毛的小豹子,他嘴角勾了勾,“雖然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痛苦,但我還是十分高興再遇見你。”
  
  “我一點也不高興遇見你!”
  
  “你的心情也不會對現實有任何改變,為什麼不靜下心來?”唐卡總是一副急躁的樣子,但也或許是這一點緊緊抓住了他的眼睛,有一種想要靠近對方,貼近對方身體的強烈衝動。
  
  唐卡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氣勢洶洶:“你說得對,我跟你在這裡說話根本一點兒用都沒有!”說完,他轉身就跑到了小酒館稍顯安靜的角落裡掏出了手機。
  
  【喂?】電話通了,是唐梟的聲音。
  
  “老大,我不幹,我要求換人!”
  
  對方沉默了三秒鐘,開口語氣冷沉【阿卡,你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鬧彆扭,這是工作,明白嗎?這也是你親自接受的任務,不要像個小姑娘一樣】
  
  唐卡一時無語,他猶豫了幾秒鐘,語氣比剛剛好多了:“那我向組織申請更換夥伴,我和那個傢伙完全不對盤。”
  
  【阿卡,你知道他是誰嗎?】
  
  冰山?面癱?瘋子?變-態?
  
  “蘇家派來的人。”撇撇嘴,沒敢說出實話。
  
  【我記得你最想合作,最想切磋的人是西蒙】
  
  “哈,你別告訴我他就是西蒙!”他才不信,哪裡有這麼巧的,更何況是西蒙.D啊,那麼富有傳奇色彩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是個冰山呢。
  
  【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他,記住阿卡,不要臨陣退縮,不要丟了組織的顏面,對了,蘇墨讓我告訴你,讓你不要拖西蒙的後腿,阿卡,我相信你。】唐梟一句話徹底擊碎了唐卡的心理防線,對於一個好勝心太強的男人來說自動退出簡直就是一種恥辱,可是他現在都在做些什麼?
  
  “該死的,我才不怕你!”唐卡收了線轉身大步走了回去,可當他的視線觸及正襟危坐桌前的英國男人時,他的腦海里又開始無限循環著唐梟的話。
  
  難道,真的是西蒙?
  
  可惜西蒙並沒有給唐卡開口詢問的機會,他站了起來,桌上的啤酒已經被喝得乾乾淨淨。
  
  “走,任務。”一句話說的乾淨利落。
  
  唐卡一揚下巴:“走啊!”他才不會被這個大面癱嚇到。
  
  不過現在就開始任務了?唐卡緊跟在西蒙身後一步的距離,滿肚子的疑惑,想問出來吧又覺得問出來會讓自己顯得有些蠢,結果他就一路上一言不發的跟著西蒙坐上車直到目的地,中途整整兩個多小時,你能相信嗎?他們居然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這對於向來喜歡熱鬧的唐卡無異於是人生中最為安靜的一段旅程了,他雙手抱在胸前偶爾朝旁邊開車的男人瞅兩眼,不得不承認西蒙是長得挺受女人歡迎的那一款,金髮碧眼,渾身一股子冷氣,不過這魅力嘛,唐大少自認他第二每人敢稱第一。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之後,他們來到了黑天鵝堡。
  
  儘管此刻的慕尼黑正在上演啤酒節,作為德國著名景點的黑天鵝堡依然隨處可見旅客,尤其是一個個黑頭髮黃皮膚的祖國同胞更是占據旅客的大比例,唐卡坐在車裡望著排隊在黑天鵝堡外買票的隊伍有些肝兒疼。
  
  “你做事都這麼急躁的?提前告訴我的話我可以搞到門票。”讓他去乖乖排隊?算了吧!
  
  西蒙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張門票遞給唐卡,後者雖有些挫敗感但還是收了下來,唐卡拉了拉門把手發現車門還是鎖著的,他回頭正打算讓對方把門打開,就看到西蒙拿出了一張類似人皮面具的玩意兒貼在了臉上,高科技的仿真玩意兒,簡直和《碟中碟4》裡的一模一樣,西蒙戴上之後徹底從一個英俊的歐洲男人變成中年禿頂意大利人。
  
  “真酷啊。”忍不住發出一聲讚美,唐大少眼前一亮,伸手,“我的呢?”
  
  “你沒有準備?”
  
  唐卡頓時有些臉上過不去,硬氣的回嘴:“我向來不玩神神秘秘的這一套。”
  
  “面具需要預先將你和模仿對象的面容做3D掃描。”西蒙面無表情。
  
  簡而言之就是沒他的面具了嘛,唐卡撇撇嘴:“沒有就算了,我還看不上。”不行,回頭也得讓老大給配備點高科技東西,不能在老外面前丟了面子。
  
  西蒙從一個黑包裡拿出一頭女人的長髮:“你可以用這個。”
  
  唐卡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暈倒,怒目,別以為他們中國人好欺負:“老子哪裡像女人!”
  
  “我也不像中年意大利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生氣,西蒙還是把東西收了起來,噢,對了,蘇爺說過和唐卡在一起的時候要多說話,這人的理解能力有限,目前還無法做到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地步。
  
  西蒙繼續說道:“我查到勞倫斯家族的人最近有到德國,待會兒進去注意觀察可疑人物。”
  
  ……
  
  ……
  
  “阿卡和西蒙似乎相處的很不錯。”唐梟收起電話坐在了某個爺的身邊,雙手從後面繞過對方的腰。
  
  蘇爺喝了口美好的下午茶,身子就靠在對方的懷裡:“想不到你還是一個電腦高手。”
  
  “和真正的高手比起來我算是業餘的,但是查找資金流向這一方面還算是能夠處理。”伸手過去把電腦拉過來,唐梟指著屏幕上的數據,“蘇家最近一段時間的資金流向從表面上看並沒有問題。”
  
  “表面上?”蘇爺眯了眯眼睛。
  
  “這裡有被人動過手腳,我想你的懷疑可能是正確的,蘇家有人背對著你做了一些小動作,這裡的一個賬戶有一筆資金流動不尋常,通過追蹤,我發現是美國勞倫斯家族向這個賬戶匯入了資金。”因為懷疑蘇家的人裡有問題,所以才拜託了唐梟,結果一查還真的是有問題。
  
  唐梟輕皺眉頭:“那個讓小孩在葬禮上給你送書的人一直沒有查到,對方顯然是一個擅長隱蔽反跟蹤的高手,甚至於對蘇家還十分熟悉,他為什麼要讓我們知道勞倫斯呢?”
  
  “不管他是誰,出於什麼目的,最終結果只會是失敗。”蘇白勾了勾嘴角,“估計晚上的時候西蒙那裡就會傳來消息。”
  
  “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當初西蒙沒有殺你,不管怎麼想都想不到,他居然是你的人。”談到了這個人,唐梟難免有些感嘆。
  
  “還記得在A城的時候我和你說的嗎?我這一生收養了三個小孩,陳淵是第一個,西蒙是第二個,小海是第三個。”靠在對方的懷裡,蘇白淡淡道,“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對他們是付出過感情的。”
  
  “我不喜歡聽你提到陳淵。”湊了過去吻住男人的嘴脣,他不想告訴蘇白,他在嫉妒陳淵,嫉妒那個男人和蘇白曾經擁有過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個珍貴的回憶,以及陳淵在蘇爺過往記憶中所占的分量。
  
  以後,讓我來填滿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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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第五十一章
  
  在遊客堆積的黑天鵝城堡裡看似漫無目的的閒逛著,西蒙是真的在偽裝,而唐卡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遊客,一會兒指著一幅油畫品頭論足一番,一會兒又對著某樣東西嗤之以鼻,這個看起來沒有把任務放在心上的男人卻在同一時間和西蒙一起發現了某些人的異樣。
  
  當彼此對看一眼的時候,唐卡突然有種被電到的錯覺,壓下心裡的怪異,之前從未合作過的兩個人極有默契地不緊不慢跟隨著那個人。
  
  那是一個漂亮的歐洲小夥子,他從進到黑天鵝城堡裡來就沒有對城堡內的裝飾看過一眼,四處尋找的眼神更像是在尋覓某個人,終於在城堡的某處,漂亮小夥看似不經意的和一位女士擦肩而過。
  
  正當唐卡準備繼續跟進的時候,西蒙一把拉住了對方。
  
  幹嗎?!眼刀子飛過去。
  
  西蒙動作緩慢地一手摟住了男人的腰,後者的眉毛頓時就挑高了起來,在唐卡發火之前,西蒙湊上前在男人耳邊低語:“望著我,他們在看著。”
  
  身體瞬間僵硬起來,對手的警覺度超過他的預想,唐卡壓低了聲音:“現在怎麼辦?”萬一被對方發現了,自己的暴露是其次,影響到任務可就糟糕了。
  
  “抱我。”
  
  “什麼?!”差一點就控制不住聲音,但是一對上對方認真的眼神,唐卡突然就有一種挫敗感,西蒙是在認真的對待任務,而他又在這裡彆扭些什麼啊!
  
  不就是抱個男人嗎?唐大少一咬牙伸手緊緊抱住了西蒙,一時緊張的後果就是用力過猛,西蒙臉上的冰冷面具在瞬間破裂一條細縫,隔著不厚的衣服,是彼此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對方的身體仿佛燃著火,燙的離奇。
  
  一瞬間的心猿意馬被強硬的拉扯回來,西蒙絲毫不去顧慮四周旅客偶爾投來的或者詫異或者好奇的目光,他只是緊緊盯著面前如同火一樣的男人。
  
  “你是我的太陽,我的陽光,我的溫暖,請不要離開我。”略顯冷硬的聲調一個字一個字的清晰吐出,聲音不大卻也足夠旁邊靠得近的人聽清。
  
  唐卡難以控制的睜大了眼睛,西蒙的眼神平靜,像大海,不需要一點波濤就能徹底震住你的心靈。
  
  “我愛你。”手捂住對方的後腦勺,西蒙吻了上去。
  
  “啊?”他絕對不是故意張開嘴的。
  
  喂,快讓你該死的舌頭滾出去!
  
  靠,是誰在鼓掌,這種事情有什麼好興奮的,一群看戲的傢伙。
  
  喂喂喂,西蒙,你夠了沒有啊!好啊,別以為我會落下風,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法式熱吻!
  
  一個激吻幾乎要了唐卡的半條命,這絕對是屬於男人和男人之間的親吻,互相不願屈服的極致挑逗,脣與齒的戰爭只會燃燒更多激發內心慾望的火焰,熊熊大火一觸即發,燎原般無可阻擋,直至最後因為缺氧不得不分開之後,唐卡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我操!”他瞪著依然面無表情但和他一樣有些微微喘氣的老外,“你——”
  
  西蒙居然給他有反應了!更糟糕的是他也差一點點有反應了!他居然因為和一個男人接吻有反應了!
  
  天空中一道閃電劈下,正正把愛E罩杯的唐卡劈成焦炭。
  
  頂著一副意大利中年禿頭男模樣的西蒙只是眨了眨眼睛:“味道很不錯,我喜歡和你接吻,你看,你其實並不討厭和我接吻,下次上床吧。”
  
  “混蛋,我警告你,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揍死你。”唐卡瞄了眼旁邊,人群已經減少很多,大概是受不了一個禿頭男和一個帥哥天差地別式的法式熱吻,連帶著他們剛剛看到的那兩個人也不見了。
  
  人跟丟了,都是這個西蒙的錯。
  
  “你打不贏我。”一句話活生生差點把唐大少氣到吐血。
  
  西蒙沒有給唐卡反抗的機會,他示意對方和他離開,唐卡哼道:“人丟了,怎麼辦?”
  
  “不,任務已經完成了。”動了動衣服上的紐扣,如果用放大鏡看就能發現這不是一個衣服扣子而是微型攝影機。
  
  “啊?”某人還摸不著頭腦。
  
  “剛剛的男人是小勞倫斯的小情人,而那個女人是蘇家的蘇紅。”
  
  回到了車上,西蒙示意唐卡來開車,他坐在副駕駛位上拿掉了臉上的仿真面具,一邊用手機向遠在英國的蘇爺發送影片信息。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了?”唐卡乖乖開著車,心裡有些淡淡的不甘和更多的失落,的確,和掌控信息量十足又極具臨場反應的西蒙比起來,他真的差了很多。
  
  “不,留在德國,調查勞倫斯。”西蒙停頓了片刻,又開了口,“你心情不好。”直接是一句陳述句。
  
  “我說,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嗯。”
  
  “你……是不是西蒙……”話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各種緊張不安又夾雜小小的莫名興奮。
  
  “西蒙.D,我是。”西蒙緊緊盯著前方筆直的道路,突然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要主動向這個男人坦白自己的身份,為了什麼?僅僅因為從對方的話裡聽出了帶有試探與緊張興奮的語氣,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訴對方。
  
  對,我是西蒙.D。
  
  然後呢?期盼著這個活潑又火熱的男人會因此願意讓自己上?
  
  西蒙突然有些煩躁,難得的,唐卡一時之間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居然被大名鼎鼎的西蒙.D告白了。”許久,唐卡才憋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喂,你為什麼想上我?”他扭過頭望向旁邊的面癱。
  
  “我想要你。”這是一種直覺,強烈的像是一顆子彈狠狠貫穿了他的胸膛,西蒙面朝唐卡,一字一句,格外認真,“唐卡,我想要你,只要你一個。”
  
  ……
  
  ……
  
  屏幕上很快播完一段簡短的視頻,勞倫斯家現任當家的小情人和蘇紅在慢鏡頭下能夠很清楚的看到,這兩個人似乎彼此低語著什麼。
  
  “你們怎麼看?”蘇白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一條腿疊在另外一條腿上,手裡端著茶盅輕輕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
  
  “紅姨向來和蘇白蘇爺不和,前年陳淵的那些小動作她是看得到的,但也一直沒怎麼吭聲,現在您相當於是空降的司令官,紅姨有不服也是必然的。”蘇寓頗為篤定地說道,“蘇家的規矩是不碰毒品,紅姨為什麼和勞倫斯家的人接觸,又為什麼會有勞倫斯家族的資金匯入她的賬戶,我想這已經很清楚明白了。”
  
  蘇啟程撐著一顆大腦袋趴在桌上,眉頭皺的老高:“紅姨畢竟是蘇家的元老了,她不會真的做出背叛蘇家的事情吧?”
  
  “狗屁!那會兒四叔被陳淵藏起來聲稱生病的時候,你哪隻眼睛看到蘇紅吭一聲了。”立馬給了蘇胖子一個銳利的眼刀子。
  
  被插了一刀的蘇胖子把頭低下頭,嘴裡嘟囔兩句:“可這整件事情也奇奇怪怪的,我覺得背後送消息那個人更可怕。”
  
  “蘇小胖說的對,紅姨的事情小寓你先派人暗中盯著,至於暗中給我們送消息的那個人我會去查,在沒有把事情弄清楚之前不要輕舉妄動。”蘇爺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可以離開了,得了任務的諸人也不再過多停留。
  
  在蘇白等待消息明朗的這段時間裡,蘇家來了一位客人。
  
  蘇爺不知道他該不該慶幸這幾天唐梟外出辦事去了,葉子午拜訪蘇家的時候唐梟並不在,這也避免了這兩個人的見面,他並不是一個笨蛋,至少在經歷了陳淵和唐梟之後也知道自己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魅力的,隱約也能感覺到葉子午對他的好感。
  
  算是利用嗎?
  
  他不否認,對葉子午拋出橄欖枝是存在一些這樣的因素,但他也不認為一個優秀而傑出的黑白兩道家族繼承人會是一個因為對一個男人有些好感,就不顧一切的和對方合作的人。
  
  至少在他看來,葉子午不是那樣會失去理智的人,也不會像唐梟那樣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後還一直留守在他身邊。
  
  那對唐梟呢?他又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態讓那個男人屢次爬上他的床,又為什麼允許對方留在蘇家,留在自己的身邊。
  
  大概是,那個男人帶給他的安全感吧。
  
  唐梟這個男人,會給他安定平靜的感覺。
  
  可這樣的事情到底是好還是壞呢?或許連蘇爺自己也弄不明白,感情這回事兒對他而言太麻煩也太複雜。
  
  “蘇老師?”一身標準的英國貴族式打扮,有著中英血統的葉子午今天看起來格外挺拔俊朗,年輕的氣息簡直是逼得蘇爺肝兒顫,這種青春勃發的歲月已經離他很遠了。
  
  “嗯,不好意思啊,剛剛有點走神。”花園裡,蘇爺換了一套正常三十出頭的男人會穿的衣服,高定休閒服,而不是那一套格外擺譜的長衣長褲。
  
  他笑了笑,放下手裡的茶盞,最近一段日子以來已經很少喝酒了。
  
  “蘇老師,再忙也應該注意一下休息。”葉子午坐在男人的旁邊,他們相隔的距離並不算遠,以至於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蘇白臉上淡淡的倦容以及眼底的一層青灰色。
  
  蘇爺只是淡淡一笑,回應的禮貌又客套:“嗯,我會的,謝謝。”
  
  葉子午似乎被對方的疏離有些傷到,臉上的失落一閃而逝,他緩緩開了口:“其實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我知道蘇家向來不碰毒品,也明白蘇老師你絕對不會去碰那傷天害理的玩意兒,可是蘇家有人和毒梟合作的事情已經被國際刑警組織覺察到了。”
  
  蘇白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那個人是蘇紅,這件事……我先替你擋了下來,蘇老師如果處理不了的話,我可以出面。”葉子午的這番話算是變相妥協。
  
  水至清則無魚,這個世界上的黑道和白道沒有絕對對立的存在,國際刑警組織終究要多多少少和一些黑道家族接觸,葉子午選擇了蘇家也無可厚非,畢竟曾經那位蘇家當家已經走了快一年了。
  
  和其他黑道家族的掌權人比起來,他寧願相信蘇墨。
  
  “不必了,蘇家的事情還是交給蘇家來做吧,不管如何,我都會秉持蘇家的家規不會去碰毒品,對於違反了家規的人也定會嚴懲不貸。”蘇爺莫名的有些胸口發悶,畢竟是他的親人,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感嘆。
  
  “葉子,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抬起頭望向身邊的年輕男子,即使有些答案早已經知道也不妨礙他問出這問題。
  
  “因為我相信你,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黑也沒有絕對的白,我希望在黑與白之間能夠有一個很好的平衡,我知道蘇老師和其他只知道利益的人不一樣。”葉子午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對方,似乎要看進蘇白的心裡一樣。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這句話絕對出於真實。
  
  蘇爺伸手握住了葉子午的,看著這個陽光燦爛的男孩他就會想到林凡,他始終對死去的林凡有一些愧疚,如果他當初能下狠心親手一槍殺了林凡,也不至於讓那個美好的孩子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日子裡遭遇這世界殘酷的黑暗折磨。
  
  遺憾或許是帶有一種悲劇性的美,但他寧願不曾存在這樣的遺憾。
  
  蘇白握的很緊,葉子午開始有些緊張的出汗,心跳也莫名的加快速度,他能感覺到對方望向他目光裡的真誠,但也僅僅是發自肺腑的真誠,和一點點情愛都沒有關係。
  
  “根據線人的消息,他們會在本周六的德國慕尼黑進行交易。”不知道說什麼了,葉子午只能吐出這句話來。
  
  蘇爺果然因為這句話的注意力而放開了葉子午,他輕輕吸了口氣,微笑著說道:“謝謝你葉子。”
  
  “蘇墨,一定要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就又老一歲了,突然有種悲涼感T0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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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第五十二章
  
  德國——慕尼黑
  
  “他人呢?”小勞倫斯推開門走了進來,客廳裡只坐著一個正在玩PSP遊戲機的漂亮小夥子。
  
  正好遊戲機的屏幕上顯示出“GAME OVER”的字樣,漂亮青年聳了聳肩,兩條長腿架在桌子上,有些抱怨地開口:“還能在哪兒,整天都縮在房間裡像只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親愛的,我們什麼時候回美國,下個月有蕾娜哈的演唱會,我不想錯過。”
  
  “生意已經談的差不多了,我們明天就回去。”小勞倫斯走過去寵溺的輕輕揉了揉情人柔軟的頭髮,在對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我知道你討厭他,不過千萬不要和他計較,他現在對我很重要。”
  
  青年皺起眉頭,帶了股醋味兒地哼道:“勞倫斯,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個瘋子了吧?”
  
  “嘿,我的口味可沒有那麼重,會喜歡上一個整容又殘廢的男人。”小勞倫斯笑了起來,手腳不安分地往漂亮青年身上摸,“就像你說的,更何況他還是一個瘋子,不過他就算是一個瘋子,也是一個聰明有用的瘋子。”
  
  青年並沒有反駁愛人的話,似乎那個整容的傢伙在電腦以及追蹤反追蹤方面相當在行。
  
  “過兩天和蘇紅的交易你不去了?”青年沒有抗拒男人的輕薄,反倒是被撩撥得有些輕喘,一個勁兒地往小勞倫斯身上磨蹭了去。
  
  “和蘇家做毒品生意有些危險,這種事情交給那個瘋子就可以了。”小勞倫斯開始脫情人的衣服,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一直以來堅持不碰毒品的蘇家會願意和他交易,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沒有蠢到會親自到交易現場,再多的錢也沒有命值錢。
  
  最近蘇家換主人的事情在各家族內都傳得沸沸揚揚,如果不是蘇紅是蘇家的老一輩元老,他也不會輕易?這趟渾水。
  
  ……
  
  ……
  
  “三天以後,下午四點,德國慕尼黑。”從蘇爺口中吐出的一句句話語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在座每一個人的胸口上,蘇紅背著蘇白暗地裡和勞倫斯家族交易毒品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現在眾人所要面對的是,蘇家當家要如何對待這件事情。
  
  蘇紅是蘇家的老一輩了,說得更準確一些,紅姨是目前蘇家掌握權勢的人裡最有輩分的一個,算是蘇白的表妹,當初蘇白蘇爺“在世”的時候紅姨就喜歡處處和蘇爺對著乾,只是那會兒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蘇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過去了。
  
  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蘇紅已經觸犯了蘇家的家規,更是在如今的蘇白剛剛上位之後公然做出一番違逆當家的舉動。
  
  懲罰是必須的,可要怎麼做?
  
  蘇爺環顧一周,已經是下了決定:“小寓帶人上前,能講和就講和,談不了就殺,蘇紅的人也好,勞倫斯的人也罷,你知道應該怎麼做,我們蘇家還沒怕過什麼人,至於蘇紅,人我要活的。”
  
  “這件事情我會安排,爺你儘管放心。”蘇寓一口應下,“敢公然違抗蘇家家規的人,我蘇寓絕不會放任不管。”
  
  蘇爺讚許地點了點頭,抬著白玉煙槍輕輕一吸,緩緩吐出一口白霧:“到時候我也去。”
  
  “爺,太危險了。”蘇寓皺眉,她不想再失去四叔一次,即使是一點點的危險也不想讓面前的這個男人去嘗試。
  
  “沒事兒,我就在外面待著。”話語間已經是不容拒絕的語氣,蘇寓只能點頭應下,到時候她自然會派人好好護著蘇白。
  
  眾人離開了書房,蘇白一個人靠坐在椅子裡緩緩閉上了眼睛,蘇紅對他有意見,從前就和他處處作對,可沒想到他死了一次之後再回來,那蠢女人還是老做蠢事。
  
  “就那麼恨我啊?”連“蘇白”指定的繼承人也連帶著怨恨上了,這莫非就是所謂的恨烏及屋?
  
  蘇爺一點也笑不出來,這世界上最悲傷的事情莫過於同袍相殘。
  
  “叮鈴鈴——”書房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知道這個號碼的人並不多,再看看時間,他幾乎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打來的。
  
  電話鈴聲響了五聲之後,蘇爺才不急不緩地拿起了話筒。
  
  “唐梟,你很閑啊?”語氣是嫌棄的,可說完話嘴角卻又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不,我忙的要死】忙著想你,一有時間就給你打電話,就算只是聽聽你的聲音也滿足的要死要活。
  
  “那你還每隔幾個小時就給我打電話,這會兒中國應該是半夜吧,怎麼,剛剛喝酒應酬回來?”連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審問語氣。
  
  【剛剛給蘇小胖發了短信,說你們正在開會,我哪裡敢打擾呢,這不,會議一結束我才敢打電話給你】某只大鳥已經在海岸另一頭笑容滿臉,蘇爺每次接電話都要抱怨調侃他一番,可是也每次都接了電話。
  
  此時的蘇啟程還不知道他已經被哥們兒唐梟給賣了,還賣了個徹徹底底。
  
  “你倒是和我的人混的挺熟。”難怪剛剛蘇小胖那饅頭一直低著頭,敢在開會的時候玩手機,回頭削死你!
  
  【我不也是你的人嗎?你可不能在吃抹乾淨了以後就把我踢開】為了將來一家人的和睦相處,我一直都是用心良苦啊。
  
  “就你那身腱子肉我還不想踢,免得腳疼。”胡說八道,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吃了誰。
  
  這麼一想,唐梟已經離開英國有好幾天了吧,蘇白微微拉了拉衣服領子,這隻臭鳥也不早點回來,弄得這些天都沒有人給他暖床,蘇胖子那蠢豬找來的按摩師也沒有唐梟的手藝好。
  
  【別,你腳疼了我可是心疼,蘇白,我現在特別想你,尤其是在只有我一個人的晚上,想把你的腳抱在懷裡給你暖著,想吻你,想看你,還有……】至於後面的,唐梟用他那格外低沉沙啞的磁性嗓音帶給人無限的想象。
  
  還有什麼?臭傢伙還和他玩欲擒故縱。
  
  蘇爺暗暗冷笑:“還想上我?”
  
  【爺,你真是了解我,我愛死你了】寂寞的夜裡,越發難熬。
  
  才分開幾天就肉麻的一塌糊塗,這兩個大男人的通話錄音估計足夠一堆小青年臉紅羞愧的了。
  
  “想知道我現在在做什麼嗎?”聲音低了幾分。
  
  【想……】短短一句話就被撩撥的心頭燥熱。
  
  “書房裡有些熱,我在脫衣服。”開始解衣服扣子。
  
  【穿的是那件絲綢的盤扣衣服?我聽到你解扣子的聲音了,讓我看看你吧】開始無限想象,胸口好像一千隻螞蟻在爬一樣瘙癢的難受。
  
  沒有回對方的話,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往書房的一面書櫃走了去,伸手在某個書閣裡一按,整整一面書櫃就朝裡打開,書櫃後面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小暗道。
  
  “我回房間了,準備去洗澡。”走了一會兒,蘇爺就回到了他自己的臥室。
  
  【蘇白,別再撓我了】坐在一片漆黑的客廳裡,某個男人已經緩緩把手伸進了褲子裡,自從十六歲以後,唐梟除了在蘇白面前自己動過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做這檔子事情了。
  
  “你剛剛說想看我?”推開了浴室的門,坐在浴缸旁邊故意打開了水龍頭,水流落下的聲音清晰地傳遞到電話另一頭。
  
  【呵呵……現在不想了】看得到吃不到,孤單寂寞的夜裡,一個思念成狂的男人,這簡直是要了唐梟的命啊。
  
  “嘖嘖嘖,這話說的,爺我向來溫柔體貼,你想看我,我也想看看你,兩情相悅啊。”摁下視頻通話鍵,蘇爺把手機放在了浴室的盥洗台上,攝像頭正正對著浴缸。
  
  心裡想著還是別看了,可當屏幕上跳出“接收”兩個字的時候,唐梟就徹底遺忘了旁邊的“拒絕”,手指頭著了魔一樣朝“接收”兩個按了下去。
  
  視頻一接通,躍入唐梟眼中的就是一張放大版的蘇爺臉,那雙鳳眼輕輕一眨,他的心猛猛一跳,望著屏幕上的那張過分放大的俊容,腦海里居然會立刻蹦出“可愛”兩個字。
  
  “烏七八黑的,把燈打開,裝什麼吸血鬼呢,還見不得光啊?”雙手杵在盥洗台上,蘇爺湊近了瞅著屏幕左看看右望望了半天才發覺不是他的手機壞了,而是那邊的唐梟壓根兒沒開燈。
  
  漆黑一片的屏幕上突然亮光一閃,伴隨著搖晃來搖晃去的鏡頭,蘇白終於看到了某個姓唐的同志,還是那張英俊堅毅的臉龐,許久不見,倒還覺得有些親切了。
  
  【蘇爺,要表演脫衣秀嗎?】唐姓的男人已經回到了臥室,靠在床頭對著手機傻樂呵。
  
  “你這張嘴巴也快趕上唐卡了。”也不知道自家徒弟有沒有把阿卡給弄到手,大好的機會送出去了,西蒙要是沒把唐卡給上了,他回頭就得給西蒙兩耳瓜子。
  
  浴缸的水放的差不多了,蘇白也不管唐梟就背對了過去開始脫衣服,今天難得的穿了西裝,已經解了扣子的外套隨手丟到一邊,緊接著就是皮帶一抽,清脆的褲子拉鏈聲刺得只能看不能碰的某人心臟一緊,眼巴巴的就望著兩條長腿出現在屏幕上。
  
  “怎麼不說話了?”依然是背對著,脫了長褲的某個惡劣男手勾著內褲邊沿往下一拉,一彎腰,那啥啥啥就對著唐梟露了出來。
  
  【蘇白,你想殺了我嗎?】為什麼從A市到倫敦直飛也要十個小時還多幾分,為什麼再過六個小時他就要去談判,唐梟緊緊抓住了身下的床單,手心的滑膩卻讓他想起了另一邊某個惡劣男人的皮膚。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下半身已經□的某人此刻只穿了一件白襯衣,全部脫光也好過現在的若隱若現勾人心癢來得好。
  
  可蘇爺會讓他如願嗎?這惡劣男人分明就是故意逗著他玩。
  
  “唐總,你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說話要有真憑實據,我們倆關係那麼好,我怎麼可能會想殺你呢?”一隻腳踏進了浴缸裡,一邊解襯衣扣子,最後一件衣服落下來的同時他也剛剛坐在了浴缸裡,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和那一片白花花的背。
  
  他就是故意撩撥唐梟,越是撩撥的對方難受,他也就越是心裡爽快,誰讓蘇爺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呢,當初唐梟在A城的時候可沒少欺壓他。
  
  蘇白自顧自的泡了一會兒,突然就發現手機裡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等他聽清楚了以後真是差一點就罵人了。
  
  【唔——】屬於純男性的低吟斷斷續續地飄進了蘇爺的耳朵裡,如同一顆小小的火種扎進了許久未經玉露的身體上,比什麼迷藥都有效猛力。
  
  “唐總,大半夜的就不要虐待你的左手了。”還記得上一次在床上唐梟是用的那隻手,沒辦法,記憶太深刻了,敢在蘇白面前自瀆的也就臉皮比城墻厚還會死纏爛打的唐某人了。
  
  【我想你,蘇白……】後面那兩個字念的格外用情,都能擰出一把春水來。
  
  撥了撥浴缸裡的水,咬牙冷哼:“你是想上我吧。”
  
  【想你,也想上你,你難道不想念我嗎?】講話直白是唐總的特色,說話的時候也不妨礙左手的動作,聲音通過手機傳出來反而有一種放大了情--欲味道的錯覺。
  
  蘇白莫名的喉頭一緊:“你一身硬肉有什麼好想的,回頭我就去找個白~嫩的漂亮小子暖暖床。”
  
  【真讓我傷心,就不能等我回來嗎?保證一個星期七天七夜讓你滿意又滿足】最後一個“足”字語氣分外加重,可蘇白要真的去找了別人,唐梟頂多也就回來後把那“小子”給滅了,再到床上好好“伺候”他的蘇爺。
  
  “你電動馬達呢?”這話一出口就覺得有些不對味,真是糟糕了,和唐梟說話說多了也被對方傳染了。
  
  【呵呵,對著你我就是一台永動機】
  
  “狗屁!”憋不住笑了,這一笑就什麼欲~望都沒有了,蘇白捧起水往臉上灑了灑,洗的差不多了就從浴缸裡跨了出來,這次是正面對著手機攝像頭,可惜還沒等唐梟看夠呢,蘇爺就關了視頻通話。
  
  “睡你的大頭覺去吧,煩死人了。”吼了一聲,掛斷。
  
  遠在A市的唐某人尚對著結束通話的手機屏幕一陣傻笑,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還好,剛剛都錄下來了。”
  
  以後出遠門不怕了,可以天天“溫習回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祝福,每人都來嘴一個,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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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53、第 53 章 ...


  第五十三章
  
  在蘇紅與小勞倫斯交易日的當天早上,以蘇爺為首的眾人乘坐私人飛機來到了德國慕尼黑,進入九月以後天氣稍涼,蘇白一襲灰色馬甲配西服標準紳士打扮,頭髮梳理得乾淨整潔,一雙沉斂的眼眸裡透著逼人的氣勢,面色異常冷峻。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只是當他剛剛下了飛機坐上車的時候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唐梟的電話,他隨意瞥了一眼就摁下了忙音。
  
  蘇啟程和蘇寓分別坐在男人的兩邊,對於德國這邊蘇胖子比較熟,蘇爺到來他自然得隨時安排陪著,就從昨天開始到現在,他已經看到蘇白的手機響了很多次,但幾乎每一次都被男人給拒絕接聽。
  
  為什麼不幹脆關機呢?蘇胖子默默地想著,大概是又和唐梟吵架了吧。
  
  想到這兒,蘇啟程又開始崇拜起唐梟來,真厲害,居然敢和蘇爺吵架,換做是他別說吵架了,蘇爺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兩腿發軟說不出一句話來。
  
  沉默的車廂裡,手機幾乎每隔一分鐘就開始嚎叫不久,簡直比死神的催命符還要恐怖,蘇寓低頭玩著她的指甲,蘇啟程腦子一熱就輕輕吐出一句話來:“蘇爺,手機響了。”
  
  廢話,手機當然響了,這裡誰沒有長耳朵啊?蘇寓鄙夷的瞥了眼蘇胖子,但心裡也暗暗慶幸,總算有個不怕死的站出來說句話了,那個唐梟膽子也有夠大的,可她也知道,蘇爺要是真想和那個男人斷了關係,也不會一直不關機了。
  
  就在蘇啟程暗自滴下冷汗等著被踹的時候,手機瘋狂的鈴聲突然停了下來,他偏頭悄悄一看,蘇爺居然接了電話,但隨即他寧願蘇爺沒有接電話。
  
  “姓唐的,你別以為跟我上過幾次床就覺得能命令我了,蘇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
  
  【我沒有想過命令你,插手蘇家的事情是我不對,可是誰之前告訴我他很信任我的?這麼嚴重的事情為什麼瞞著我?】
  
  “怎麼了,我蘇白做事還要一件一件的向你稟報?”別指望生氣中的人能說出什麼低頭的話來,一個個都像銳利的刺,除了攻擊還是攻擊,現在的蘇白也不會坦白告訴對方其實那晚他本來想告訴唐梟,可打電話打過頭了就忘記了。
  
  【蘇白,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唐梟的語氣略顯疲憊。
  
  “上次我和你說的話你忘了是不是?那我就再告訴你一遍,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現在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幸好尚存一分理智,彼此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冷靜下來,蘇爺掛斷了電話。
  
  蘇寓若無其事的繼續低頭擺弄她的指甲,心裡一陣暗爽,那唐梟還真覺得他能得蘇爺歡心了,最好把蘇爺徹底激怒,一刀兩斷,讓那姓唐的滾的遠遠的,別再來染指她的四叔,這群男人一個個的都是混球。
  
  蘇胖子被蘇爺嚴厲的語氣嚇得正襟危坐,學著蘇寓裝什麼都沒聽到,不過顯然當蘇爺有氣沒地方發的時候他軟綿綿的大熊一樣的身體就是最好的出氣品。
  
  蘇爺握著手機直接丟在了地上,剛想自己踩上去就瞪向了一旁的蘇啟程:“愣著做什麼!”
  
  “啊?”蘇胖子沒搞清楚狀況。
  
  “踩!”蘇爺一腳踹過去。
  
  “哦。”被蘇爺踹了一腳的蘇啟程只能把火撒在手機上,都是你個臭唐梟,害我被蘇爺罵了還踩了一腳。
  
  眼睜睜的望著手機被蘇胖子的大腳蹂躪得不成樣子,蘇爺總算是深吸了口氣平靜了下來,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左手輕輕摁著自己右手的脈搏。
  
  事情得從前兩天說起,那天開完會後明明還通過視頻電話互相調戲過的兩個男人在隔天就吵了起來,原因可大可小,唐梟從特殊途徑知道了蘇爺要到德國慕尼黑的事情,蘇爺氣憤唐梟跨了界限過多插手蘇家的事情,霸道慣了的蘇白哪裡容得了一個外人居然探聽到蘇家的秘密,當下就和唐梟吵了起來。
  
  唐梟有意解釋,奈何蘇爺可不聽他那一套,做了的事情就是做了的,他就只看到唐梟插手蘇家,至於原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一樣原諒不了唐梟的跨界,人這一激動就容易說話不經大腦,結果蘇白口一快就難免說了些傷人的話,這個高傲又自我的男人既然從不覺得自己哪裡錯了,自然也不存在低頭道歉的事情。
  
  本來按著事情的發展必然會是唐梟先低頭,但在蘇白要親自前往慕尼黑的問題上兩個人又鬧上了,唐梟是擔心有詐不讓男人去,蘇白是惱怒對方把他當女人看,一來二去的就成了現在這副僵持的樣子。
  
  “爺,到了。”蘇寓輕輕喊了一聲。
  
  “嗯。”緩緩睜開了眼睛,蘇白在下車前淡淡瞥了眼落在車廂裡完全壞掉的手機,猶豫了幾秒後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
  
  有再多的問題,也要留到明天彼此見了面當面講清楚。
  
  ……
  
  ……
  
  中國,A城機場
  
  “老大,是愛德華的電話。”阿峰加快了腳步跟在前方急步前行的男人身後,心裡滿是疑惑,這幾天也不知道老大是怎麼了,往日要半個月才能搞定的問題唐梟是沒日沒夜的處理,這邊才剛剛解決了組織亞洲分部的大事沒休息上半天,就立刻聯繫飛機飛往德國,鐵人也不是這麼熬的。
  
  “掛掉。”短短的兩個字透著陰冷的味道,阿峰乖乖閉上嘴不敢再多問一個字,雖然不知道德國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老大這麼著急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當初知道西蒙.D手握唐梟身份線索的時候他都沒看到老大著急過一下。
  
  不管T做出如何的決定,組織上下必須執行,這已經是眾人內心不變的一條真理,亦是每一個人進入組織需要明白的第一件事情。
  
  開車尚可以超速行駛,從亞洲飛往歐洲的飛機卻沒有辦法加速半分,最快也要十個多小時才能到達慕尼黑,就算是出來直接乘坐直升機也要半個小時才能到達目的地,唐梟不願意去想這十一個小時裡可能發生的事情,卻也不得不去考慮每一個突發事件後的解決方案。
  
  他巴不得現在立刻就飛到慕尼黑,如果可以的話,他更想狠狠親吻那個讓他又愛又氣又無可奈何的男人,他要堵住那個惡劣男人不斷吐出讓人氣憤話語的嘴巴,咬破蘇白的嘴脣嘗到對方的熱血,只有品嘗到了那份濃烈的滋味才能讓他安心。
  
  “阿峰,有消息了沒有?”這幾天來除了應對組織亞洲分部在南國各國的爭端,唐梟也沒有忘記調查勞倫斯家族,正是因為打探到一些勞倫斯家族小小的消息才讓他如此失態地和蘇白吵了起來。
  
  他早就知道他愛著的男人不但很強,而且也因為這份強大滋生出自傲與不容他人指揮的強悍性格,可再強大也是一個人,只要是一個人就會有弱點,他不是不相信蘇白,而是當他太過於在乎一個人的時候,即使對方在他人眼裡是可怕的惡魔,在他眼裡也是會脆弱的孩子。
  
  “美國那邊有了新的消息,勞倫斯家族前段時間成功利用網絡掩蓋了幾筆黑錢的轉移,有人說是小勞倫斯最近得到了一個神秘人的幫助,信息部已經在全力調查那名神秘人,不過讓人驚異的是那個人的反追蹤能力非常強,所以到目前為止我們只知道那名神秘人先後到過香港和韓國。”阿峰如實稟報。
  
  唐梟冷冷望著窗外漸漸變小的人群與建築物,略帶藍光的眼瞳裡閃過一絲陰狠,不管對方是誰他都會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T從來都不是好惹的人物。
  
  “對了老大,剛剛上飛機的時候信息部也傳來了消息,現在已經弄明白亞洲分部這邊和幾個南亞國家間的矛盾是誰一手策劃出來的,表面上看是當地的非法武裝分子從中作亂,但我們已經查明背後指使這幾個武裝分子的力量來自迪拜,而迪拜那邊支援非法武裝分子的資金則是來自歐洲的一個黑幫家族。”阿峰說道,“這個黑幫家族一直深居法國,最近和從蘇家出來的陳淵走得很近。”
  
  陳淵?
  
  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唐梟幾乎捏碎了手裡的杯子,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把水杯放到了桌上。很好,真是很好,看來這些日子陳淵表面上忙著收拾殘局背地裡卻沒有忘記給他們下局,蘇白是一心為了蘇家,這些個被蘇家養大的人是一個個在背後捅刀子。
  
  弄了大半天,陳淵是故意把他從蘇爺身邊引開,唐梟根本不用想就猜到那隻白眼狼打的什麼心思。
  
  “阿峰,盡快聯繫上蘇家,不管用什麼辦法。”唐梟的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相信蘇白的能力,可這個世界並不是憑一己之力就能獲勝的美式漫畫。
  
  三個小時後信息部傳來消息,已聯繫上蘇家本部,但是無法聯繫身在德國慕尼黑的蘇白等人,發出的信號全部被屏蔽。
  
  七小時三十七分,終於成功聯繫上在德國的蘇家,此時已經過了德國時間下午四點,蘇紅與勞倫斯的交易被蘇家當場撞破,雙方發生小規模槍戰,途中生變,蘇紅反被勞倫斯一方的人劫持,蘇白答應對方的要求進行談判。
  
  飛機飛行八小時後,蘇白自願以自己交換蘇紅。
  
  十小時四十五分鐘,每一秒都如同在烈火中度過,煎熬而漫長。
  




54

54、第 54 章(抓蟲) ...


  第五十四章
  
  沉默,如同病毒一樣肆意彌漫,壓抑的氣氛壓得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背上開始流汗的蘇胖子很想讓人把屋子裡的冷氣給打開,不過他現在寧願被悶死也不想第一個冒出來說句話。
  
  “所以,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帶著蘇爺坐上直升飛機走了?”聲音低沉得像是從深淵裡流傳來,唐梟淡淡掃了眼在座的每一個人。
  
  阿峰暗暗在心裡打了個寒顫兒,他在老大身邊待的時間也不短了,唐梟越是生氣的時候往往會表現得越是冷靜,現在看來老大該是快氣瘋了吧。
  
  “已經派人跟蹤了。”蘇寓坐在唐梟左手邊的一張凳子上,往日凌厲萬分的雙眸裡此刻略顯暗淡,失了一分神采,多了一分沉重的憂慮。
  
  “然後跟丟了。”唐梟語氣銳利。
  
  抱在胸前的雙手微微一顫,蘇寓猛地抬頭注視著男人:“唐梟,蘇爺不見了你在這兒說什麼風涼話,你有資格指責我們嗎?”
  
  “你說得對,我沒這資格指責你。”他越過眾人徑直走向了坐在最角落的中年女人,直至距離地方一步的時候方才停了下來,“聽著,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爛理由背叛了蘇白,也不管為什麼他願意以自己換你的安全,如果他有一點點損傷,我不會放過你。”
  
  蘇紅臉色有些憔悴,她抬起頭朝唐梟瞥了一眼,諷刺地笑道:“你剛剛說什麼?他們瘋了,連你也瘋了嗎?他是蘇墨,蘇白早就死了。”
  
  唐梟只是笑了笑,這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他是蘇墨還是蘇白,你這個和蘇爺生活了幾十年的人難道還分辨不出來嗎?”他彎下了身體湊近女人的耳邊,“我知道你因為當年蘇白殺了你的父母而一直耿耿於懷,但如果不是你父母背叛了蘇家也不會落得最後那個下場,是不是蘇白死了你就高興了?還是要整個蘇家為你的父母陪葬?蘇紅,你真是一個可憐又可悲的女人。”
  
  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女人瞪向唐梟:“你了解的夠清楚的,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不管那男人是蘇墨還是蘇白,任何事情都改變不了我去憎恨一個殺死我父母的人,就算我父母做了他人眼裡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們也依然是我最愛的人。”
  
  蘇紅“騰”的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環顧眾人厲聲道:“今天是我背叛了蘇家,我知道你們各個都在心裡恨我,巴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了,可我蘇紅在這裡就說一句話,你們事後要怎麼懲罰我都沒關係,可是在此之前先那男人救出來,我蘇紅從不欠蘇家的人情!”
  
  瞥了眼一旁的唐梟,蘇紅挺直了腰桿大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啪啪”作響,不管是蘇紅還是蘇白,這一輩的蘇家人骨子裡似乎都帶著一股狠勁兒。
  
  “現在只剩下我們幾個了,蘇寓,你還不打算說實話?”
  
  “我不信任你。”蘇寓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開口道,“但現在我不得不相信你,蘇爺身上裝了通訊器,他打算以身犯險親自把背後的叛徒揪出來。”
  
  她變幻不定的眼神出賣了她,因為是蘇白的命令她不得不服從,卻也難以抑制心裡的恐慌。
  
  聽到這裡,唐梟只能無奈地嘆口氣了,為什麼外界的人總說蘇家的人是瘋子,他現在總算是親眼見識到了,有蘇白那樣不按常理出牌的當家,才有後面這一批紛紛效仿的小瘋子,為了乾淨利落的除掉叛徒,身為掌權者竟然親自入虎口。
  
  他早晚有一天會得心臟病的,活生生被蘇爺給嚇出來。
  
  ……
  
  ……
  
  被噴了迷藥的感覺並不好,尤其是藥效剛剛過了清醒的時候,腦袋就跟被鐵錘砸過的西瓜一樣快要裂開了,一陣陣的鈍痛,難受的很。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現在是被綁在乾淨而柔軟的床上,不是昏暗爬滿蟑螂的地窖,也不是臭味彌漫的野外小破屋。
  
  蘇白用力閉了閉眼睛,過了幾秒後才重新睜開,他打量著自己身處的房間,隨意一掃,墻角有安置攝像頭,從房間的擺設來看他應該還在歐洲,窗外吹進來的風裡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兒,似乎還有些鹹味兒,以他曾經被陳淵軟禁小島一年的經歷來看,他現在應該是在一個小島上。
  
  結合迷藥的時間推算以及德國周邊國家來看,這裡是法國的某個小島。
  
  他背靠著床頭試著坐起來,除了雙手被銬在兩邊以外他的其他地方都可以自由活動,那些人估計是隨便把他丟床上的,鞋子都沒脫,他動了動手腕,稍微有些麻並不是很疼,估計他是剛剛被轉移到這裡的。
  
  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裡,蘇寓他們應該已經在極力縮小搜查範圍了,至於唐梟……那個男人會不會因為他做的這個決定而氣炸掉?雖然前不久才剛剛吵過架,但這氣來的快也去的快,他會讓唐梟好好看看,他蘇白並不是需要別人隨時捧在手心裡護著的。
  
  這時房門被人打開,陸續走進來了三個西裝男,清一色的老外,也都是那會兒在慕尼黑蘇紅和小勞倫斯的人交易時就一直在著的保鏢。
  
  眼神淡淡掠過三個保鏢中的一個,蘇白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最後坐著輪椅進來的那個男子身上,他忍不住的就揚起了嘴角,目光冷冽又充滿諷刺:“小海,你看看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不如當初就真的被陳淵一槍殺了的好。”
  
  “陳哥說過,他不會因為你的話就殺我的。”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模樣卻再也不是當初在香港的那個小海,原本還算俊秀的面貌現在已經完全變了,臉上都是被動過刀子的整容痕跡,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什麼高科技能把一個人的臉完完全全的複製成另外一個人的臉。
  
  “是啊,他只是打殘了你的腿而已。”瞥了眼男子殘廢的雙腿,蘇爺冷笑了一聲。
  
  小海滑著輪椅慢慢接近男人,在距離六七步路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揚起下顎笑了笑:“我知道蘇爺你最擅長說話擾亂別人的心,可我的心很堅定,從第一次看到陳哥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世界上能讓我愛的人就只有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聽的。”
  
  “怎麼會呢,我也覺得你和陳淵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個瘋子一個變態,一個造孽一個犯賤,嘖嘖嘖,你們不配在一起真是可惜了。”
  
  蘇白恨不得掐死陳淵,在香港的時候還故意演戲給他看,有夠苦情的,不是說把人都丟海里了嗎,怎麼又活過來了,還變成這副讓他噁心的模樣。
  
  “當然了,陳哥最後還是會喜歡我的,”他傻笑著摸了摸自己完全變了模樣的臉,眼神朝蘇白飄了過去,“陳哥喜歡蘇爺,我就變成蘇爺的樣子,你看,我現在是不是比你更像蘇爺了?”小海的一張臉完全照著沒死之前的蘇白複製了一遍,只是估計手術做的倉促,臉上的人工痕跡略顯明顯。
  
  要讓蘇白承認小海頂著的那張臉是他,他死也不承認,山寨的永遠都帶著股山寨味兒,小海已經完全瘋掉了。
  
  “陳哥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有那麼一點點像蘇爺而已,我現在才是蘇爺,你不是了。”連說話都語無倫次。
  
  蘇白動了動手腕,手銬隨著他的動作而發出幾聲輕響。
  
  小海沒怎麼注意到,他還沉浸在“陳淵會喜歡他”的喜悅裡:“現在就只有我們兩個像蘇爺的人,陳哥他說我髒,可什麼是髒呢?如果我是灰色的,只要把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涂成黑色我就是最白的了。”
  
  他緩緩抬起頭,咧出一絲殘忍又狠絕的笑容,低沉的聲音裡透著瘋狂:“所以呢,只要你比我髒,我就乾淨了,只要你殘了手又殘了腿,我就是更好的那一個,呵呵……”
  
  這人已經徹底無藥可救了,畢竟是曾經養過好幾年的人,與其看到小海現在這樣又瘋又賤的樣子,他寧願一槍了解了對方。
  
  “你最大的悲哀就是愛錯了一個人。”蘇爺淡淡地望著小海,他一輩子都不會了解為什麼一個人可以愛另外一個人愛到失去自我、放棄一切的地步。
  
  “我不聽你的話。”舉起手一揮,小海笑了笑,“不如我們先從弄髒你開始吧,這麼珍貴的一幕我會用攝影機記錄下來的,我會給陳哥看,還要給全世界的人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很髒很髒。”
  
  “是嗎?那你打算怎麼弄髒我。”毫無緊張的模樣,他冷冷瞥了眼旁邊開始架攝影機的幾個人。
  
  “我想啊,每天都在想,島上的男人會排著隊的等著操你,蘇爺你不是喜歡狗嗎?我還特別養了幾條狗。”小海說的話足夠讓蘇白噁心好一陣子了。
  
  “還是留著你自己用吧,我喜歡聽話的狗,不喜歡像你這種得了病亂吠的。”估摸著時間,蘇寓他們也應該差不多快到了,蘇白面上噙著溫和的笑容,朝站在一旁其中的一個保鏢望了過去,“我這人記性向來不錯,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你,是叫格萊德吧?”
  
  小海皺了皺眉頭,隨後又笑開:“蘇爺等不及被人上了?我這裡有很多藥,可以一樣一樣來。”
  
  “你家主人就讓你在這兒看戲?”沒理會小海,蘇白朝綠眼睛的保鏢瞥了眼。
  
  保鏢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從旁邊拿來一個針管,小海笑著說:“蘇爺,他們只聽我的話。”就在他剛剛把話說完的時候,那隻針管就扎在了小海的後頸上,藥液被悉數注入。
  
  他的眼前突然就一片模糊了起來,好像一瞬間明白了什麼,嘴角掛著凄艷的笑容,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蘇爺,告訴陳哥,我愛他……”雙眼漸漸閉了起來。
  
  有些人總會這樣,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最後的結局,即使知道是死路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給你一點點虛假的希望就奮不顧身的往前衝,殊不知道只會越來越接近死亡的深淵。
  
  解脫了,也好。
  
  蘇白靜靜地望著小海閉上了眼睛,這個身體殘破心靈扭曲的孩子,只有一顆對愛的心是純粹的。
  
  不再去看已經失去了呼吸的男子,他抬起頭瞅了眼已經被格萊德幹掉躺在地上的兩個保鏢,早在慕尼黑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個綠眼睛的傢伙,儘管只在A城見過一面,他還是記得這個格萊德是陳淵身邊的人。
  
  而那個時候他對自己說,格萊德作為陳淵身邊的一條忠狗必須殺死。
  
  “小海是陳淵故意丟到美國的,是不是?”蘇白冷冷望著重新換了根針管朝他走過來的沉默男子。
  
  “陳總在港口等您,得罪了。”格萊德面無表情,走到了男人身邊就要朝著蘇白的血管把針管扎進去。
  
  蘇爺低著頭眼裡一片晦暗不明,就在對方把針管刺進他後頸的一瞬間,他突然一腳狠踹在格萊德的下面,同時手鬆開了手銬拔起身上的針管朝著對方的眼睛扎了下去,格萊德慘痛地大喊一聲抓住了蘇白的肩膀,蘇白拔出男子腰間的手槍。
  
  “怦怦——”兩聲之後,格萊德不甘的斷了氣。
  
  用力掰開格萊德握著他肩膀的手,蘇爺從床上跳了下來,落地的瞬間腦袋一瞬間的暈眩,剛剛多多少少還是被注射了一些迷藥,他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憑著意志力他沒那麼容易倒下。
  
  撿起地上的槍拿在手裡,蘇白轉身離開了房間。
  
  能教導出一堆好學生的男人,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吃素的角色,他只是不喜歡做這些血腥的事情,不代表他不會殺人。
  
  “小寓。”他輕輕碰了碰藏在耳後的耳麥。
  
  回應他的不是蘇寓,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急躁而不安:“告訴我……你現在沒事。”
  
  是唐梟,有些意外,卻又不是那麼意外。
  
  蘇爺一邊持槍走在樓道上觀察著四周,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這話有意思?”
  
  不遠處響起幾聲槍響,一個冷峻的金髮藍眼男子和一個被迫一身黑的男人朝他跑了過來。
  
  “這可不是什麼公主救王子的戲碼,你就乖乖在城堡裡等著我吧。”蘇白直接切斷了連線。
  




55

55、第 55 章 ...


  第五十五章
  
  唐卡發覺,自從他認識了蘇墨以後他的人生開始每時每刻充滿著無窮無盡的刺激和瘋狂,在香港所經歷的一切和現在比起來都是遜透了。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和西蒙.D並肩作戰,至少在去年的時候這個現實還只是他的生日願望,唯一讓唐卡有些鬱悶的是,這位西蒙大俠似乎比起和他並肩作戰更願意和他滾床單。
  
  心中的偶像喜歡自己?
  噢,太棒了!
  偶像是個男人想上身為男人的自己?
  靠!你說啥?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讓唐大少心煩意亂的了,不過今天不一樣,他跟著西蒙一起偷偷來到了小島,親眼見識到一個享有盛名的超級特工是如何獲取小島的資料,如何一步一殺人的潛進小島上被嚴密保護著的別墅,又是怎麼樣迅速的安置炸彈。
  
  什麼是真正的超級特工?西蒙就是真正的超級特工!
  
  唐卡現在看西蒙整個人就只有一個字——帥!
  
  “砰砰!”蘇白朝遠處開了兩槍,隨後一腳就朝唐卡踹了過去,“現在可不是你發花痴的時候。”
  
  屁--股上被踹了一腳的唐卡朝蘇白瞪了兩眼,不過這氣勢就算不上多狠了,如果說能親身和偶像西蒙一同並肩作戰,那麼當他親眼看到所謂的大學老師手握槍支,眼裡迸射出冰冷的寒光,一槍解決一個敵人狠辣十足的模樣的時候,唐卡才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從來都不知道蘇墨居然是一個這麼狠的人,回過神來,他連連感嘆了兩聲,果然人都不是單單從外表去判定的,他忽然想起了他表哥,然後明白過來為什麼唐梟會愛蘇墨愛的死去活來的,能把T制伏的人必然不是個平凡人。
  
  三個人從別墅裡衝殺了出來,西蒙早已經在進入別墅的時候沿路安放了定時炸彈,在他們跑出來沒有多久以後身後的別墅就爆發出一聲劇烈的響聲,這一聲肯定吸引了不少島上的人。
  
  西矇事先已經探查好島上各方勢力的所在,蘇寓和唐梟他們正在從北面趕過來,陳淵那一邊的人早就在東面等著了,可惜陳淵的小狗狗格萊德不幸被蘇爺宰了,陳淵很快就會感到事情不對勁並且派出人來。
  
  手往耳後抹了一下,通訊器及時接通,這一次通話器裡響起的聲音不再是那個男人的了。
  
  “四叔,你沒事吧?”是蘇寓。
  
  忽略過心裡一閃而逝的淡淡失落,蘇白沉聲說道:“我很好,你們找到陳淵了沒有?”
  
  “中途碰到了,因為擔心您的安全我帶了一些人朝小島南邊趕過來,唐梟則帶了一批人和陳淵正面對上,火力相當,要想在島上幹掉陳淵可能有些困難,目前看來還是保證您的安全更為重要。”蘇寓的聲音有些喘,看來應該是一邊跑著一邊和蘇白通話。
  
  “我知道了,有消息再聯繫。”
  
  要在島上把陳淵除掉果然是有些困難嗎?蘇爺突然有些後悔,他當初幹嗎要把陳淵培養的那麼優秀。
  
  小島的南面是一片繁密的小林子,這裡既容易隱藏身形又容易被伏擊,西蒙來的時候已經排查過了一遍,這片林子裡並沒有任何埋伏,小海雖然借用了勞倫斯家族的力量,但小勞倫斯還沒有蠢到把一批武裝力量送給一個瘋子,小海這個人和他身邊的保鏢都隨著別墅的爆炸而回爐改造了。
  
  變故往往發生在一瞬間,有著特工對危險所特有的敏感度,西蒙猛地就身子一矮朝旁邊的蘇白一抱,兩個人倒在了低矮的樹叢裡,身旁響起一陣槍響,西蒙的心底驀然一涼,緊繃著一張臉朝另外一個男人望過去。
  
  “靠!剛剛來的時候可沒有這些傢伙!”咒罵了一聲,唐卡倒在另外一邊離蘇白他們大概三四米的地方,他就沒有西蒙和蘇白這麼幸運了,儘管也在第一時間進行了躲避,但肩膀上還是中了一顆子彈,疼得他很想罵娘。
  
  蘇白從地上迅速做了幾個翻滾到了離他最近的一棵樹後,朝著槍聲響起的位置開了幾槍,除了最開始對方有偷襲以外,現在大家處於同等的位置,你藏在樹後面我也藏在樹後面,要想幹掉對方都不容易。
  
  “西蒙,去看看阿卡。”蘇爺輕輕皺起了眉頭,剛剛在敵人突然襲擊的情況下西蒙只能選擇保住一個人,多年來的習慣讓西蒙選擇保護蘇白,而唐卡就只能不幸挨子彈了。
  
  如果剛剛不是唐卡跑的速度還算快,估計早就被射成馬蜂窩了。
  
  在連續失去了小海和陳淵之後,西蒙已經是他所收養所培養的最後一個孩子,蘇白不想再失去西蒙,小海的背叛讓蘇爺不得不去回想他的教育出了什麼問題,他只給了這些孩子物質上的富裕以及種種訓練,卻忘了和對方談心,去了解這些孩子真正想要的東西。
  
  現在還來得及不是嗎?
  
  “老師。”西蒙明顯帶著擔憂地望向蘇白,這個時候他應該保護他的老師,他明白也深刻的知道,但現在他的臉上已經不再是一如既往的鎮定,海藍色的漂亮雙眸裡沉著無法抹去的憂慮與焦急,心裡仿佛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在他耳邊嘀咕:那個男人受傷了,那個男人受傷了……
  
  頭一次,他沒有如同以往那樣心裡只惦記著老師的安全。
  
  “去吧,別讓那個傢伙拖後腿了。”
  
  西蒙不再猶豫,趁著蘇白替他掩護的瞬間迅速翻身到了唐卡的身旁。
  
  “你過來做什麼?”唐卡瞪著眼睛望向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男人,剛剛西蒙的選擇他能理解,西蒙要保護的人是蘇墨,他受傷了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至於心裡那麼一點點的不舒服他早就狠狠踩滅了。
  
  他才沒有傷心,一點都沒有。
  
  “不讓你拖後腿。”西蒙瞥了眼唐卡受傷的地方,皺著眉頭從身上撕下一片衣服迅速替對方做了簡單的包紮,唐卡緊緊咬著牙忍了過去。
  
  “老子才不會拖後腿!”像是要驗證自己的話,唐卡用沒受傷的另外一邊手拿槍往後開了幾下,一個人發出一聲慘叫倒了下去,他得瑟的揚起下顎,挑釁一樣的說道,“怎麼樣?”
  
  西蒙眼裡閃過一絲光亮,突然就湊上前在男人的嘴巴上落下一吻,然後在唐卡呆楞的眼神裡做出了評價:“我很喜歡。”
  
  “你這混蛋!”氣得不行,真想把手裡的槍朝西蒙砸下去。
  
  “留著力氣。”一手攬住男人的腰,西蒙手裡握著槍精準地朝後面開了幾槍。
  
  就在他們不遠處的蘇爺簡直想翻白眼了,這群小年輕在這個時候都不忘調情親吻,完全把他這個人忘記在一邊了,果然是養大的兒潑出去的水,他的小西蒙也被阿卡那隻小狐狸給勾去了。
  
  一看到唐卡他就想到唐梟,是不是姓唐的都是他們蘇家的剋星?蘇爺頓時有一股氣憋在胸口發不出去,朝著敵人就是一陣猛射,埋伏在小樹林裡的敵人很快被蘇白和西蒙聯手幹掉好幾個。
  
  “我們得快點,不然你的小甜心就該把血流光了。”蘇白瞥了眼半靠在西蒙懷裡的某個受傷人士,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他相信西蒙的能力,南邊港口應該是小島最為防備松懈的地方,現在居然跳出了一批不知名的敵人,他們顯然已經不能再往南走。
  
  要麼是等著蘇寓他們趕過來,要麼就是往回走。
  
  “喂!誰是小甜心啊!”臉色開始有些蒼白的唐大少沒忘記和老對手頂兩句。
  
  蘇爺笑著瞅了眼唐卡被血浸濕的半邊肩膀:“那些人真該把子彈喂進你嘴巴裡,西蒙,帶他去找蘇寓他們,小寓應該快過來了。”
  
  西蒙聽出了蘇白的言外之意:“我留下來對付這些人,您和阿卡離開。”
  
  “這幾個小毛賊我還對付的了。”只是需要一點點時間,不過唐卡可等不了他們,這傢伙畢竟是唐梟的表弟還是西蒙好不容易看上的人,可不是隨隨便便能死掉的傢伙。
  
  見西蒙還有猶豫的樣子,蘇爺厲聲喝道:“還不快點,我只會殺人不懂得照顧一個受傷的人。”算是一句實話。
  
  “是。”多餘的話西蒙也不懂得去講,他迅速背起了失血過多的唐卡,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時候。
  
  “喂,你可千萬不要受傷啊,不然我表哥會殺了我的!”粗重地喘著氣,唐大少暗暗咬牙大感挫敗,他居然也會有成拖油瓶的一天。
  
  在蘇白的掩護下,西蒙很快背著唐卡往北面的方向跑了去,幾個敵人試圖追趕,但在男人一槍一個準的攻擊下不但沒有成功反而一下子損失了好幾個人,只剩下了小貓一兩隻。
  
  身旁不斷有同伴倒下所帶來的壓力只會讓人變得急躁,蘇白有足夠的耐心去對付那幾隻明顯已經很不安的小貓,在唐卡他們離開了十多分鐘以後他順利解決掉了剩下的幾個敵人,朝著還剩半口氣的敵人補了一槍,他確定地上的這些人已經徹底斷氣了。
  
  這幾個人不像是陳淵的人,更不會是唐梟那邊的人,而小海身邊可沒有那麼多願意賣命的小狗狗。
  
  蘇爺瞅了眼倒在地上的幾個敵人,不像是歐洲人,更像是美國人,難道真的是西蒙算漏了小海身邊的人?
  
  就在他凝神思考的時候,貼在耳後的通訊器裡突然響起蘇寓焦急不已的聲音:“四叔,有警察!”
  
  警察?一瞬間蘇白明白了什麼,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蘇老師,槍法真是厲害。”
  
  蘇爺回頭望了過去,七八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拿槍對著他,葉子午身處正中。
  
  如果西蒙他們晚走一步就該被抓住了,還好。
  
  “葉子。”他笑了笑,把手裡的槍扔在了地上。
  
  




56

56、第 56 章 ...


  第五十六章
  
  或許如今的小白兔都有著一顆黑色的心,蘇白並不會真的以為葉子午會被他之前的三言兩語打動,所以葉子雖然把蘇紅和小勞倫斯交易的消息告訴了他之後,他派人暗中盯緊了葉子午。後來不小心看到了陳淵身邊的小狗狗格萊德,不小心被人擄劫至此,又不小心遇到了葉子午。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跟蹤葉子午的探子報回來的消息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位國境刑警正因為一起走私案遠赴美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招真不錯。
  
  丟了槍之後,蘇爺緩緩把手舉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在投降,在手舉到耳朵附近的時候他迅速按了一下通訊器,低聲說了兩個字:“撤退!”
  
  就在這一瞬間他聽到了好幾把手槍子彈上膛的聲音,當著警察的面前給手下下命令,實在有夠挑釁的。
  
  “都把槍放下來。”上膛的槍械一不小心就有走火的危險,葉子午的心在一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兒,他說不清是什麼心情地大步走上前伸手摘掉了貼在蘇白耳後的通訊器,一雙清亮的褐色眼眸裡盛滿了複雜的情愫。
  
  快速的用手銬銬上了蘇白的雙手,葉子午微微皺著眉頭拉著男人的手臂,朝身邊眾人下了命令:“走。”
  
  這些人走的都很快,蘇白一直都被葉子午拉著,後者除了最開始說了幾句話以後就再也沒有說過什麼。
  
  葉子午走著走著突然就發現蘇白走得越來越慢,現在幾乎是被他拉扯著往前走了,就算他現在不想也不知道說什麼也不得不停了下來,蘇白的臉色並不是十分好。
  
  “我走不動了。”葉子一停下來,男人乾脆就坐在了地上,一副你休想讓我多走一步的樣子。
  
  “起來。”如果是往常,葉子午早就不管對方願意不願意的把人提起來揍上兩拳了,不過他現在只能不鹹不淡的說這麼兩個字。
  
  “你這傢伙!”一旁的警察上前就要朝蘇白伸腳踢去,後者還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模樣。
  
  在警察踢上蘇白之前葉子午冷著臉輕喝了一聲:“我有讓你打人嗎?!”
  
  “對不起,組長。”警察訕訕的收回了腳,沒有一點不甘。
  
  蘇白看在眼裡心裡升起淡淡的讚賞,葉子對屬下的管教真是不錯,從現在看來這些下屬對葉子都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和服從,不管葉子下什麼命令都會毫不猶豫的執行,他一方面欣賞葉子午的才華,一方面又有些煩惱,如果這個人不能和他合作就將會是他最大的遺憾,如果這個人成了他的敵人,他又要和以前一樣頭疼了。
  
  從前沒死的時候,葉子可給他惹了不少的麻煩。
  
  “你怎麼了?”葉子午最後還是蹲了下來。
  
  “迷藥。”蘇白頭朝肩膀處偏了偏,剛剛之所以沒什麼感覺一是他意志力夠強,二是在戰鬥的時候精神高度集中掩蓋過了迷藥所帶來的一系列反應,現在精神松懈下來藥性就上來了。
  
  葉子午果然在男人的左邊頸部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針孔,他一句話都不說的拉住蘇白的雙手套在自己脖頸上,雙手抱住對方的雙腿直接把人背了起來。
  
  後來的事情蘇白就不大記得清了,葉子雖然看起來瘦高瘦高的,但肩背十分寬闊,靠著也不會感到不舒服,藥性漸漸上來,他很快就陷入了昏迷裡。
  
  蘇寓他們應該都撤退了吧,陳淵那個狡猾的小子估計也跑掉了,唐梟既然都叫唐梟了,肯定是變成一隻大鳥飛走了。
  
  真是丟臉,雖然除掉了小海可是也掉進了葉子午的圈套,蘇白有些鬱悶,他感覺最近遇到的事情就沒有幾件是順心的,尤其是這一次居然在唐梟面前失了面子,那個傢伙要是敢嘲笑他就休想再碰他一根手指頭。
  
  等蘇白再一次醒來的時候,身體上那種軟綿綿的無力感覺讓他在心裡狠狠詛咒了陳淵一番,陳淵喜歡對人用藥的這個愛好簡直讓他深惡痛絕。
  
  “水。”手輕輕捂著額頭,剛剛醒來的男人下意識的就和平時一樣想要什麼就開口說什麼,完全忘了他現在是階下囚的身份。
  
  等他把話說完之後蘇爺又開始暗暗嘲笑自己,這個時候誰給他送水啊,不過沒過幾秒鐘他就看到穿著襯衣西褲的葉子午拿著水杯站在床邊。
  
  “是一些迷藥,剛剛醒來的時候會感到身體無力、口渴還有頭暈,大概半個多小時就會恢復。”水杯先放在了床頭,葉子午面無表情的彎下腰一手摟著男人的腰一手抱著頭把人抱起來靠在床頭。
  
  “謝謝。”蘇白隨意掃了眼“關押”他的地方,奢華的布置,柔軟的床,國際刑警組織對犯人的待遇還算不錯,不過這房間看起來怎麼有些怪,偶爾還會抖一下。
  
  葉子午把水杯遞到了男人的面前,自己喝水的力氣蘇白還是有的,他接過水杯拿在手裡低頭慢慢喝了起來,別指望他會率先開口,敵不動我也不動,總會有一個人熬不住率先開口說話的。
  
  顯然最先熬不住的人是嫩姜葉子。
  
  “我查過那份蘇白的遺囑,字跡不是別人仿冒的。”把水遞給蘇白以後,他就背對著男人坐在了床邊,眼睛盯著鋪滿中東風情地毯的地面,語氣篤定,“你是蘇白指定的繼承人,為什麼?”
  
  “我也想問他。”總不能告訴對方,其實我就是蘇白。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是在唐梟的游輪上,你一下子就從船上跳進了海里,再後來每一次看到你,你都會讓我看到不一樣的一面,知道我為什麼能抓住你嗎?”這一次他沒有等蘇白回答就自己說了下去,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
  
  “我研究了蘇白整整三年多,那個男人在對付一個人的時候喜歡用的招數,習慣用的方法,他對食物的口味,穿的衣服喜歡在哪家定做,鞋子的碼數,甚至是早晨習慣幾點起床,這些我都統統知道。”葉子午嘴角突然輕輕揚了起來,“其實在某些地方你和他真的很像,甚至連拿槍殺人的樣子都是一模一樣,我能抓住你也不過是順著蘇白的習慣來。”
  
  “那個男人每當他想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就會用另外一件事情去掩飾。”自嘲一樣的笑了笑,葉子午轉過身拿走蘇白手裡已經空了的水杯,貼心的問道,“還要嗎?”
  
  蘇白搖了搖頭,這個時候他必須做一個選擇,要麼選擇坦白,要麼就裝糊塗到底。
  
  “其實,就連我和林凡當初談戀愛的時候我都沒這麼細緻的了解過他,除了知道林凡喜歡唱我聽不懂的摺子戲,我對他了解的並不多,”順勢就爬上床坐在了男人的身旁,葉子午淡淡笑著,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回憶著他的初戀,“有時候我經常在想,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一直追著蘇白不放。”
  
  “明明知道殺害林凡的真正凶手是陳淵,你為什麼要追著蘇白?”這是他心裡一直都有的一個疑問,既然葉子都提起了這個話題,他幹脆就順勢問了。
  
  “為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是,已經成為了一個習慣。
  
  葉子午自己都不想承認當他聽到蘇爺因飛機事故逝世的消息時心裡竟然會有些空盪蕩的失落,所以他後來追查飛機事故的真正原因,隨著黑匣子內存卡被西蒙偷走而到了香港,然後再次遇到蘇墨。
  
  “葉子,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你的很多習慣都和蘇白一樣。”這雙清亮得好似被清泉洗過一樣的眼睛靜靜注視著蘇白,沒有什麼咄咄逼人,也沒有什麼審視逼問,真誠的讓人容易產生罪惡感。
  
  蘇爺這一輩子黑過不少人,就最近來看唐梟是剛剛替他背過一次黑鍋的人,不知道現在算不算報應,真沒想到過有一天他也要黑自己一次,他都死過一次那麼可憐了,這些人就不能放過他?
  
  “我年輕的時候去過蘇家總部一次,你既然對蘇白那麼熟悉也應該知道我和他長得有三分像,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被秘密培訓過一段時間,一些生活習慣,開槍,殺人,計謀……我們會越來越像,而有一天當他需要的時候我就會成為他的替身。”其實他也真的考慮過,不過那段時間似乎在忙其他的事情,回頭來他就把蘇墨忘了。
  
  “沒有人會想成為另一個人的替身,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話不能說滿,剩下的就讓葉子慢慢猜去了。
  
  “為什麼之前沒有和我講?”
  
  “你不也對我有所隱瞞?”輕笑了一聲,蘇爺可是記得這一次算葉子陰了他一道。
  
  沒有解釋什麼,葉子午從床邊站了起來:“蘇墨,你先休息一下,我讓人給你拿些吃的過來。”
  
  “你不把我送到警察局?”醒來到現在已經覺察到他是在飛機上了,就是不知道是飛到哪裡,法國是國際刑警組織的大本營,葉子午母親的家族在法國也有不小的勢力,可以說要在法國動葉子午想要藏起來的人簡直就是找死。
  
  “你知道我不會那麼做的。”葉子午笑了笑,“這段時間就麻煩蘇老師暫時和我在一起了,既然是要合作,那我們也應該好好了解一下彼此。”
  
  蘇爺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們去哪兒?”至少讓他知道目的地。
  
  “中東。”
  

作者有話要說:葉子還是陽光的葉子,不會黑化的

所以想看葉子SM蘇女王的都去面壁吧,壞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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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第五十七章
  
  中東這塊地方從古亂到今,就沒有一個時期是平靜的,宗教也好,石油也好,種族也好,任何一個問題都足夠這塊地方亂上幾十年,石油的挖掘讓不少中東國家一夜之間暴富,但是石油是有限的,而且說不定哪天一種可替代石油的新能源被研發出來了,這塊地方估計又要陷入更為糟糕的混亂裡。
  
  不過從商人的角度來看,這塊地方倒是為蘇家賺了不少的錢,中東的武裝分子多如牛毛,幾乎每天都會有大大小小的一些槍戰亂戰,作為一個軍火販賣分子,中東上至富得四處流油的各國皇室下至四處打游擊戰的武裝分子都是他們的好客戶。
  
  說是這麼說,但蘇爺一點都不喜歡來中東,放著好好的歐洲不在誰會喜歡來這裡吹風。
  
  國際刑警到中東無外乎是為了那麼幾件事,一個是各類走私,像是最常見的軍火走私和名畫珍品走私;還有一個就是抓捕恐怖分子,就從最近中東發生的一些事情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最大,否則葉子午也不會親自出動了。
  
  飛機降落之後,蘇爺又和葉子午他們一起改乘直升飛機來到了L國某皇族的一處行宮,真是不湊巧,由於他從前剛好也來過這地方,所以他知道這個行宮名為哈姆林宮,是L國皇室們最喜歡度假的地方之一。
  
  直升飛機剛剛降落,哈姆林宮的主人就已經率領著一批身著穆斯林服飾的部下親自迎接他們,看來這次是皇室有事相求,否則也不必親自迎接。
  
  “葉先生,歡迎您的到來。”來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一雙眼睛是中東男人特有的大而明亮,濃密卷曲的睫毛簡直可以去拍睫毛膏廣告了,臉頰下顎上都是修剪漂亮的濃密鬍子,典型的阿拉伯特色。
  
  “阿里殿下。”出身貴族家庭的葉子午朝著阿里王子行了一個標準的穆斯林禮節,蘇白跟在旁邊也有模有樣的行禮。
  
  每一個地方都有他獨特的禮節和習俗,你無法改變就只能去適應,而同時這也是一種自身修養與禮貌的體現,尤其在所謂的上流社會裡,越是身份尊貴的人就越是注重禮節和細節,蘇白雖然不是什麼特別頑固保守的人,但也認為這一點是他們不可缺失的部分。
  
  簡單的互相寒暄之後阿里王子親自領著葉子午一行人進入了哈姆林宮,建築物既富有阿拉伯風情又體現出了這個石油國度因暴富之後有錢沒地方花的特色,用黃金鋪滿的墻壁上鑲嵌著大顆大顆的漂亮寶石,放眼望去整個行宮並沒有什麼讓人感到藝術美的地方,錢的味道倒是十分濃郁,隨便挖個墻角估計就夠普通人生活一輩子了。
  
  來過中東許多次的蘇白早已經對這地方“獨特”的品位見怪不怪,倒是跟著葉子午頭一次來到中東辦案的幾個刑警眼裡略顯詫異,每當他們走過的時候,行宮裡的僕人們就會紛紛跪下低頭行禮,如果不是彼此的身上還穿著現代服飾,身在哈姆林宮裡的確會讓人有一種穿越回奴隸王朝的錯覺。
  
  “請坐。”來到了依舊奢華無比的會客室,阿里王子率先坐了下來,身旁的僕從依次在他身旁守候。
  
  葉子午並沒有立刻坐下,他回頭望向了一旁的蘇白,然後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後者自然不客氣的坐了下來,指望他像個僕從或者下屬一樣的站在旁邊?算了吧,自從恢復甦家當家的身份後蘇爺就沒打算再委屈自己一下。
  
  蘇白坐下之後葉子午才在旁邊的座椅上坐了下來,剛剛一直沒有注意到蘇白的阿里王子此時才將目光投向了這位儒雅的亞洲男子身上。
  
  “這位是您的同事?”阿里王子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
  
  “不是。”葉子午一口否認。
  
  “葉先生,我以為這次的事情是慎重而秘密的。”
  
  “他是我請來的專業人員。”話語很短,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味道。
  
  阿里王子並沒有太多堅持,他們早已經聽聞了這位葉警官的行事作風,要想讓這位先生改變主意非常的難,而他們也相信葉子午的專業素養,不會無緣無故就帶著一個不知名的人來到中東,而這位不知名的先生可能是身份複雜的人,複雜到他們事前都不知道有這樣一位人物會隨葉子午來到中東。
  
  “葉先生,這是前幾天我們剛剛收到的死亡威脅。”臉上略帶幾分疲憊,阿里王子示意身旁的僕人將信件送到葉子午手裡。
  
  葉子只是隨意看了兩眼,面無表情的抬頭問道:“東西呢?”
  
  阿里王子做了個手勢,僕從將一個小箱子放到了葉子午的面前。
  
  “東西都在裡面,這可怕的東西我不想再看到,請原諒我的失禮。”阿里王子滿是疲憊的站了起來,他和葉子午客套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雖然是剛剛下飛機,但葉子午並不想在哈姆林宮休息,拿了信件和箱子以後他們就在隨從的帶領下重新乘坐直升飛機離開,這一次他們降落的地點是一處阿拉伯豪華酒店屋頂,看來國際刑警的待遇應該不錯。
  
  蘇白現在都不知道他自己算是什麼身份,葉子午看起來並不像是會把他送上法庭的樣子,儘管被迫留在葉子的身邊對方也沒有用手銬把他鎖起來。他不想捲入什麼中東皇室的紛爭裡,可葉子明顯不會輕易把他放走,而他又不能逃走,不是逃不了,只是逃走以後就真的和葉子午翻臉了。
  
  他舍不得葉子午——身後的勢力。
  
  算了,這一次的出行就當做是休假外加籠絡葉子午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好了。
  
  從天台直接乘坐電梯到達住宿樓層,每兩個人住一間房,毫無意外的,葉子午是和蘇白住在一起,蘇爺雖然不喜歡和別人分享一個房間,但不得不這樣做的話他寧願和熟悉的葉子午住在一起,也好過另外幾位總是一副把他當成恐怖分子時刻緊盯的警官。
  
  房間十分寬敞,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方便監視他,兩張床是擺放在同一個房間裡,彼此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蘇爺首先看了浴室,不錯,采光極好的浴室正中央擺放著帶按摩功能的浴缸,墻壁上還懸掛著超薄液晶電視。
  
  經過法國小島上的亂戰,長途空中旅行,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放滿熱水泡個澡,再享受一番按摩。
  
  “要先洗澡嗎?”身後響起年輕男子的聲音。
  
  葉子午站在浴室門口望著正在巡視浴室的蘇某人,後者問道:“葉子,你會按摩嗎?”
  
  “嗯,會一點,在家裡經常給奶奶揉肩膀。”葉子午還沒想到給蘇白按摩的這個層面上,酒店裡有足夠多的設施也有足夠多的服務,隨便一個電話就有專業按摩師親自上門服務,只可惜蘇爺有那麼一點點潔癖,不太喜歡被陌生的人摸來摸去。
  
  唐梟不在的時候葉子午也行吧,將就了。
  
  一個小時之後,葉子午憋紅了一張臉跪在床邊,手心抹了精油微微搓了搓,猶豫了片刻後朝著面朝下躺在床上的男人伸了過去。
  
  剛剛洗完澡的男人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沐浴清香,半濕的黑髮貼在耳後越發襯得那對耳朵白的透亮,燈光下有一種半透明的感覺,像水晶一樣讓人想去碰一碰,葉子努力讓自己的視線從那對好看的耳朵上轉移,雙手輕輕放在蘇白的雙肩上按揉了起來。
  
  掌心上溫熱的精油熨帖在滑膩的皮膚上頓時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化學反應,每一次的揉捏都讓葉子午有些手軟。
  為了按摩方便,蘇白的浴袍一直拉到了腰的位置,整個漂亮而不失線條感的脊背就這樣躍入了葉子的眼裡,好像有一團火“咻咻咻”地竄入了他的心臟,燒得他胸口直發疼,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他的腦袋裡一片空白,忘記了是怎麼答應蘇白替對方按摩的,忘了是怎麼看著對方把浴袍褪到腰的位置躺在床上的。
  
  時間好像停止了下來,要麼就是流動得極為緩慢,凝滯而膠著,溫暖的燈光灑落在四周,空氣裡飄蕩著溫馨的味道,他輕輕替男人按揉著肩膀,蘇白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沒有那雙透亮得好似利劍的雙眼,蘇白整個人突然就顯得脆弱了起來。
  
  雙手緩緩滑到了男人的背上,葉子感覺他的雙手不受控制一樣開始朝著不該去的地方滑去,耳邊突然響起的話語即使的喚醒了他。
  
  “唐梟,別亂摸……”某人迷迷糊糊的吐出一句話來。
  
  雙手動作驀然一僵,葉子午在片刻的停頓後收回了手,用毛巾替男人擦了擦背上的精油,把浴袍重新拉起來,怕蘇白趴著睡不舒服又輕輕把人弄成側躺的姿勢。
  
  躺回了自己的床上,他偏著頭望著離他不遠的男人,眼裡帶著一些迷思又躊躇的味道,過了好一會兒,葉子午伸手拉下燈,房間裡一片寧靜的昏暗。
  
  在他旁邊的另一張床上,一直假寐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深沉。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大綱經過一個月的反覆修改終於確定下來了,開始存稿

穿越流氓強強強攻VS黑暗女王渣渣渣受

秀秀自己做的新文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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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第五十八章
  
  早上大概六點多的時候蘇白就醒了,按照他的生物鐘應該是七點十分準時起床,就算有時差的關係也不會相差太遠,之所以那麼早醒完全是被葉子午吵醒的,儘管對方動作已經放的很輕,但對於一個警覺的男人來講已經足夠讓他從睡夢裡醒過來。
  
  所以說他討厭和別人同在一個房間,同在一張床。
  
  話是這麼說,不過好像在蘇家幾次和唐梟同床共枕也沒發現這問題,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浮躁了,也不懂得體貼別人。
  
  葉子午離開後男人又睡了個回籠覺,再次醒來已經是快九點了。
  
  趿著拖鞋,穿著睡衣,洗漱過後的蘇爺離開了臥室,一走進客廳就看到葉子午正坐在沙發上和他的幾個下屬討論著什麼事情,估計是昨天阿里王子拜託的案子。
  
  “你們繼續。”某人非常自覺的說了一句,然後拿起電話叫了份酒店早餐。
  
  當然了,就蘇爺的性格來講他肯定是只會叫自己的那一份早餐,指望他去服務大眾那還不如去相信豬可以在天上飛。
  
  本來還在討論該如何營救人質一事的眾人因蘇白的突然出現停頓了片刻,葉子午瞪了眼他對面一直盯著蘇白看的哈維,聲音稍微提高以示提醒:“哈維,你來講一下對這個案子的看法。”
  
  默默從蘇某人身上收回了視線,哈維只能把滿肚子的八卦和好奇死死憋著,他是今天早上才從迪拜匆忙趕過來的,之前完全不知道蘇白也會在這裡,這一群人裡也只有他知道他家組長對這位蘇老師有特別的好感,雖然後來蘇老師莫名其妙一躍成為蘇家掌權人的事讓他下巴都跌倒了地上,連連感嘆他家組長果然厲害,看中的男人居然如此有潛力。
  
  聯想到剛才蘇白穿著睡衣從葉子午臥室裡走出來的情形,哈維已經在心裡默默念出了他剛剛學到的一個中國成語——金!屋!藏!嬌!
  他們的組長居然藏了一個西歐黑道大家族的族長,此時此刻,即使用“一萬頭羊駝在心裡咆哮而過”來形容他的心情也不足為奇。
  
  “額,組長,我覺得我們可以先派出先遣隊伍營救阿里王子的弟弟,把人救出來以後再集中火力把扎耶德那個傢伙給炸成灰!”被點了名的副官哈維只能回答。
  
  蘇白很自覺的沒有離開客廳,反正客廳很大,他隨便選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來看看報紙,聽聽葉子午他們在談論什麼,“扎耶德”三個字一從哈維口中蹦出來他大概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如果不是阿里王子的弟弟被扎耶德綁架,估計皇室也不會願意將自家的醜事交給國際刑警組織去處理。
  
  扎耶德本質上也算是皇室成員,他的父親是現任酋長的弟弟,母親則是一名妓女,這樣的出生已經足以讓他一輩子無法見光,還好他的父親算是個有良心的人,只是把他放在國外養著,這兩父子關係應該還不錯,可惜後來因為政治上的一些問題,扎耶德的父親不幸成為了犧牲品,失去了父親的扎耶德從此就走上了和皇室為敵的道路。
  
  這件事情在道上已經廣為人知,非法武裝分子、軍火販賣、石油走私等等的名號讓扎耶德就像是一顆釘子一樣時刻刺痛著皇室的眼睛,不過蘇爺更願意用“不定時炸彈”來形容那個瘋狂分子,在賺錢的同時不忘記給皇室找麻煩簡直就是扎耶德的人生座右銘。
  
  阿拉伯皇室一直認為他們自己可以搞定扎耶德,但從現在的情況看來,明顯是扎耶德把皇室搞的焦頭爛額。
  
  蘇爺定的早餐準時送了上來,而這會兒葉子午他們的會議也算開完了。
  
  “我沒打擾到你們吧?”品嘗著美味的早餐,蘇白略帶“愧疚”地望向朝他走過來的年輕人,這樣的問題讓人怎麼回答呢。
  
  “沒有。”葉子午坐在了對面,面帶微笑地望著正在吃早餐的男人,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喜歡看蘇白吃東西的樣子,嘴巴微微張開,咀嚼的時候臉頰微微有些鼓起,整個過程都十分安靜且從容,因為家庭出身的關係他看過很多所謂的貴族用餐,但沒有一個人讓他覺得能像蘇白這樣好看。
  
  雖然蘇爺可以在被人緊緊盯著的情況下心安理得的吃完一頓飯,不過這可不代表他喜歡這種感覺。
  
  “想吃早餐的話自己打電話叫一份,你就算看著我,我也不會分你一半。”
  
  “蘇墨,我可以這樣叫你嗎?”眼睛一閃一閃的像只小狗。
  
  嘴裡咀嚼著食物的男人點點頭,反正葉子午之前也這麼叫過,對了,這傢伙還經常說他是老頭子。
  
  “蘇墨。”聲音輕柔地喊了一聲。
  
  “嗯。”
  
  “蘇墨……”又喊了一聲。
  
  蘇白抬頭瞥了眼不幸患上“復讀機癥狀”的年輕人:“要我給你叫醫生?”
  
  葉子午雙手捂上嘴巴,直到蘇爺吃完用紙巾擦著嘴才又開了口:“飽了嗎?要不要再叫份早餐上來,我都是吃雙份的。”
  
  “我不想再減肥了。”回想那段日子也夠辛苦的了,腰上一圈一圈的肥肉簡直如同噩夢,人過了三十歲新陳代謝就會變慢,他不像葉子午又年輕又愛動,只能控制飲食。
  
  “呵呵,蘇墨,其實你那會兒也挺可愛的,人白臉上肉肉的像個糯米糰子,就算你長胖了我也喜歡你。”剛剛還是一副嚴肅模樣探討案情的國境刑警現在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滿臉笑容。
  
  蘇爺眯了眯眼睛:“ 等我以後變得又老又肥,你還會覺得我好看,還會喜歡我?”
  
  “會的。”沒有一點猶豫的回答。
  
  蘇爺淡淡笑了一笑,沒說話。
  
  “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發誓。”立刻就舉起了右手。
  
  “好了。”男人制止了葉子午,需要發誓才能讓人相信的話本身就沒有什麼可信度,他從來都不相信什麼無私的愛情啊,天長地久啊,如果他還是那個蘇墨而不是現在的蘇白,葉子午還會喜歡他嗎?
  
  所以“喜歡”這兩個字,聽聽就算了,凡事都當不得真。
  
  聊天的話題很快被蘇爺轉到了阿里王子和扎耶德身上,比起和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談情說愛他更對這一次葉子午親自處理的案子有興趣。
  
  “阿里有個弟弟在法國念書意外失蹤,沒過多久就收到扎耶德寄去的一些照片和錄像帶,扎耶德借此要了不少錢,但直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打算要把阿里的弟弟阿加放了,皇室一開始是打算自己派人殺了扎耶德救出阿加王子,不過沒成功,反倒是把扎耶德給激怒了。”既然把蘇白帶在了身邊,葉子午就沒有打算把這個案子瞞著男人。
  
  “所以扎耶德給皇室寄了死亡威脅?”
  
  “沒錯。”葉子午看了眼放在桌上的小箱子,“不僅如此,那個傢伙還給皇室寄了他性--侵阿加王子的照片和錄像帶,這裡可是阿拉伯世界,而且阿加和扎耶德算是近親,如果不是扎耶德威脅要把錄像帶公布和那個死亡威脅,我估計他們也不會放下臉面對外求助。”
  
  蘇白簡直忍不住想笑出來,這種瘋狂的行為倒是符合扎耶德的風格。
  
  “你們打算怎麼辦?”
  
  “首要任務是救出阿加,其次是抓住紮耶德。”
  
  “真的?”他才不信。
  
  葉子午摸著脖子笑了笑:“這是對阿里王子的回答,實際上是抓住紮耶德為主,阿加其次,這次行動我會親自出馬。”
  
  “什麼時候?”蘇白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葉子該不會是想一直帶著他吧,他最討厭的就是衝在第一線凡事親力親為,如果什麼事情都要他親自出馬還要屬下做什麼?他這個大佬又是幹什麼吃的?他只喜歡坐在一堆肉盾和炮灰後面喝喝茶,聽聽蘇州評彈,賺賺錢,運籌帷幄,沒有親自上陣擋子彈的習慣。
  
  人可以瘋狂,可以為將來的可得利益付出一定代價,但前提是沒有生命危險,這對於一個死過一次的男人來講尤其如此。
  
  “半個月以後,哈維會先帶人過去探查一下情況。”葉子說完這句話蘇爺就放心了。
  
  至於這半個月葉子午要做些什麼就不是蘇白擔心的事情了,以葉子的身份和背景,除非是跑到第一線親自面對敵人的子彈和炸藥,其餘時間只要不是不要命的人一般都不會去招惹這位太子爺。
  
  ……
  
  ……
  
  葉子午並沒有限制蘇白的行動自由,兩個男人似乎都有些心照不宣,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但無論如何,現在的情況看來蘇家和國際刑警組織的關係即使達不到背地裡勾肩搭背的境界,也到了可以握手相談的程度。
  
  比起以利益作為橋梁的關係,人情往往更為堅固。
  
  蘇白先給蘇家打了個電話報平安,有蘇寓和蘇啟程擔著,他離開一會兒蘇家也沒什麼事,蘇紅最近倒是安分的很,大概是不想欠蘇白人情,那個女人最近也幫忙處理蘇家的事情,不過蘇寓始終派人盯著就是了。
  
  打電話,詢問蘇家的事情,這一系列動作他都是當著葉子午的面完全沒有避諱。
  
  從他到中東已經幾天了?掰著指頭數數也就兩三天吧,小寓有事沒事就打電話過來,後來被蘇白勒令禁止就改為發郵件,蘇啟程也有聯繫,西蒙暗地裡聯繫,甚至連唐卡那個小賤嘴皮子也發了一條彆扭的感謝短信。
  
  還有一隻大鳥估計是不會使用電話,或者是不懂人類文字,到現在為止完全沒有一點動作。難道是鳥毛掉光了凍死了?現在才秋天而已,該不會是耐不住寂寞跑哪裡尋找春天的溫暖了吧。
  
  這個該死的唐梟,居然完全沒有主動聯繫他。
  
  靠在沙發裡拿著平板電腦,蘇爺閱讀著來自蘇寓的郵件,郵件裡一般有三種內容,第一種當然是和蘇家有關的各大事項,匯報完之後是小寓習慣性的請安,再後來就是細數唐某人每天都做了什麼。
  
  在蘇白被葉子午帶走之後,唐梟去蘇家看望過唐卡的傷勢,沒有問蘇白的一點情況就離開了英國。郵件裡的報告當然不止於此,蘇寓十分細緻的記錄了唐梟離開英國後的每一個行程,回到中國處理寰宇娛樂的工作,親自出席某個國際導演加盟公司的歡迎酒會,酒會上笑容滿面美女環繞,瀟灑不已,隔天又親自宣布知名導演準備開拍新電影,也就是今天。
  
  

作者有話要說:剛剛申請了一個郵箱,唔,不久以後就會派上用場了
你們懂的。。。




59

59、第 59 章 ...


  第五十九章
  
  除了最開始那幾天葉子午的幾個屬下對他抱有幾分警惕和敵意,後來其他人對他的態度即使算不上熱情也和敵意掛不上鉤,別看葉子有時候一副呆呆傻傻的樂呵樣子,人能坐到現在這個位子靠的可不僅僅是複雜深厚的背景,還有葉子午本身優異的能力。
  
  因為身邊有蘇白的關係,葉子同志慷慨大方的自己掏腰包請一路上的同事一起入住豪華酒店,國際刑警的工資不低,但也沒有高到可以一點都不心疼的去享受尊貴服務,大概是因為這個關係,眾人也不好對蘇白臭臉相向。
  
  葉子午和蘇白住的房間有專屬電梯,配備私人管家,廚師,司機和男僕,很多時候除了有讓蘇某人住的舒服的因素外也是考慮到安全問題,因而門外一直還有兩個保鏢隨時守著,至於有沒有監視的作用蘇白就不知道了。
  
  中午的時候葉子就出去了,雖然葉子很希望蘇白和在他一起,不過顯而易見的是,蘇爺不喜歡四處奔波的生活,微笑著就把葉子送走了,自己在保鏢的隨同下去健身房轉了一下,休息一會兒又去私人泳池游泳,這些費用當然是額外的,他當然不會介意讓葉子午買單。
  
  比起花自己的錢,花別人的錢感覺總是格外舒服。
  
  保鏢被勒令不許進入泳池,只穿了一條黑色小泳褲的男人雙腿一蹬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度,就像一條人魚一樣躍入清澈見底的水中,冒出一朵小小的水花。在水裡一口氣憋著,就在旁人暗暗擔心會不會出什麼事情的時候,那個男人再次浮出了水面,距離剛剛落水的地方已經很遠了。
  
  雙手順著臉頰往腦後抹去,被清水洗過的一張臉異常乾淨透徹,沒有一絲頭髮遮掩的五官清晰而深刻,沾著清水的嘴脣在柔和燈光下看起來就像可口的果凍,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潛入了水中,遠遠望去只能看到水底模糊的身影,像人魚,更像一隻水妖。
  
  來來回回的游了好一陣子,蘇白才慢悠悠地從水裡爬了起來,沒有直接去休息的房間或者是池邊的躺椅,他只是雙手趴在池邊腦袋枕在手臂上微微閉著眼睛靜靜休息,柔和的燈光打在光裸的脊背上,一顆顆水珠從濕淋淋的黑髮上滴落下來,翻滾著,爭先恐後的從上而下舔舐著男人的脊背,或許還想更下一些,不過它們最終都落在了水裡,安靜的纏繞著男人的身體。
  
  最近都沒怎麼鍛煉,體力果然下降了,才游了幾圈就有些喘不上氣來。蘇爺暗自懊惱,正準備從水裡起來去岸邊喝杯水休息片刻再繼續的時候,水裡突然有人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往下拉他的身體。
  
  “撲通——”一時不查,蘇白被拉進了水裡,他本能地立刻睜開眼睛握緊拳頭朝水裡的黑影砸了過去,真是該死,什麼時候有人進來的,這人又是什麼時候跑到游泳池裡的,他居然一點都沒有覺察到。
  
  心裡猛然拉響警報,男人憋著氣在水裡和對方纏鬥了起來,對方顯然是個老手,經驗十足,水裡有些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只是當偷襲者一把捏住了他的屁--股時,蘇爺頓時就怒了,如果不是在水裡他真想破口大罵。
  
  最後在蘇白缺氧而亡之前,偷襲者手摟著男人的腰把人往上帶,伴隨著四濺的水花,兩個因纏鬥而彼此緊貼在一起的男人同時浮出水面。
  
  在沒喘過氣來沒法說話之前,蘇爺騰出一隻手朝對方的臉上就招呼了下去:“唐……”後面的話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沒有任何躲避,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的某人摁著蘇白的後腦勺就壓了上去,用自己的嘴巴緊緊堵住了男人的。如同最原始的猛獸強勢的掠奪一切,舌頭像一把利劍插--入了蘇爺的口中帶來暴風雨一般的深吻。
  
  唐梟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已經被蘇白這個殘忍又冷酷的男人徹底逼瘋了,從來都沒有什麼人或物是他得不到的,是他得到又覺得根本無法握在手中的,蘇白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在他沒有碰到蘇白之前他就已經知道這個男人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毒品,致命的吸引又強烈的危險。
  
  還不如一直遠遠地望著,看著,也比現在徹底上癮永遠無法戒掉來得好。
  
  真的戒不掉了,再氣,再抱怨,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化為灰燼一點不剩,沒有什麼話語能夠表達他此刻複雜的心情,心都在顫抖,只是看著蘇白他就無法抑制的顫抖,心底一種名為慾望的可怕火焰瘋狂燃燒著,直到那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打在臉上他竟有些想笑出來,這才是他熟悉的蘇白蘇爺。
  
  緩緩拉開了彼此的距離,唐梟注視著面前的男人,想是那麼想,讓他放棄這個男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水,從額頭滑落至眼睫上搖搖欲墜,最終在男人驀然睜開雙眼的瞬間碎裂。
  
  差一點被親到缺氧的蘇爺瞪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唐梟,胸口隨著呼吸而劇烈的上下起伏,分不清是誰的心跳帶動了誰,又是誰安撫了誰,一片靜謐中,他的雙眼注視著他的,氣息漸漸平緩,心跳漸漸平穩。
  
  手指輕輕撫上了蘇白的臉頰,動作小心的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古董,唐梟眼底的幽藍映出一片濃濃的笑意,嘴角勾了起來:“想我了沒有?”
  
  “想殺了你。”食指用力在唐梟結實的胸口戳了戳,畫了個圈圈。
  
  “能死在你手裡是我的夢想,地點最好是床上。”手不安分的朝男人柔韌的後腰上撫了去,身上還穿著衣服褲子的唐梟就像是變魔術一樣從水裡撈出了一瓶精油,拿在手裡朝蘇白晃了晃,“草莓味兒的。”
  
  如果不是唐梟那張長得不錯的臉,這動作換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就是個推銷員,不過他現在也算是推銷,推銷他自己。
  
  靜靜看了唐梟一會兒,蘇爺身體緩緩向後靠,雙手張開搭在泳池邊,嘴脣微抿,眼角含著一絲笑。
  
  送上門的,不嫖白不嫖。
  
  游泳池的水是恆溫的,浸泡在裡面也不會覺得不舒服,偶爾幾朵水花伴隨著泳池裡兩個男人的動作在岸邊綻放開來。

仰著頭輕輕吸了口氣,蘇爺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唐梟寬廣結實的脊背,突然間,一直悶在水裡的男人雙手用力托著蘇白的身體浮出了水面,前一刻還浸泡在水裡的蘇爺已經被推到了岸邊坐著,兩條長而有力的白腿呈現張開的姿勢。

這個姿勢從來都不是什麼高雅的姿勢,只是配上蘇白那雙隱隱掌控一切的眼睛就透出了危險禁忌,又不可褻瀆的味道。

朝旁邊吐出一口水,唐梟用力甩了甩頭,雙手握著男人的腳踝又低下頭把對方的慾望輕輕含在了嘴裡,這幾乎是他們每一次同床必有的前奏。

和其他隨便什麼人上床你可以直接進入主題,但和這位爺在一起,你不先把對方伺候的舒服了就休想碰蘇白的一根手指頭,只是當你愛一個人愛到骨子裡頭的時候,就連親自低頭為對方服務的過程都顯得格外美妙。

唐梟喜歡看著這始終高高在上的男人在他眼底失去理智的模樣,即使是失去一點點理智也足夠他回味許久,蘇白情動的時候耳朵會泛紅,眼裡的目光也不會像平時一樣透著冷銳,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竟然也會有幾分脆弱的錯覺。

也僅僅是錯覺。

伴隨著唐梟漸漸熟能生巧的動作,男人的雙腳踩在上了對方的肩膀上,滑膩的腳心有一下沒一下的用力摩擦著唐梟的肩膀、胸膛和脖頸,如果不是唐梟強行忍著,他甚至相信只需要蘇爺隨便這麼在他胸口上踩兩下,他都能達到高潮。

或許將來他們都老的做不動了,也可以這麼試試。

想的太遠了,就在唐梟出神的一瞬間,蘇白半張著嘴發出短而急促的一聲輕呼,他的口腔裡頓時滿滿的都是對方的味道。

緊繃過後的身體就像是剛剛發出利箭的弦,一點一點的松緩了下來,每一次的滿足之後身體都酥軟的像泥,蘇爺雙手撐在身體兩旁讓自己慢慢躺了下去,一個黑影驀地出現在他上方,他懶懶抬了抬眼皮:“別壓在我身上。”

唐梟淡淡笑了笑,蘇白最不喜歡的姿勢是躺在床上被他壓著,最喜歡的姿勢是坐在他身上,可是這個男人又懶得要死根本一動都不動,還好他體力向來不錯,否則換了別人估計都沒辦法滿足這位爺。

其他人?唐梟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別人碰了蘇爺一根手指頭他都會嫉妒而死。

低下頭,唐梟溫柔的親吻著某個不想動彈昏昏欲睡的男人,他們喜歡激烈與征服味道的深吻,也喜歡輕柔溫情的親吻,他含著蘇白的上嘴脣,這樣一來對方就沒有辦法閉上嘴巴,而他還能偶爾觸碰到蘇白的舌尖。

趁著蘇白躺著不想動沒恢復力氣之前,唐梟伸手抓過一旁草莓口味兒的精油隨便往手上就倒了半瓶,一股腦兒的全部塗抹在男人的小腹上,沾了精油的手輕重合適的按摩著蘇白的小腹及以下,舒適的感覺讓男人主動張開腿。

除了頭一次唐梟耍詐強硬的上了蘇白,後來哪一次不是體力與腦力雙行,唐梟的想法就那麼簡單,把蘇白徹徹底底的服侍的舒服了,讓這個男人忘不了他的溫柔和體貼。

人可以戒煙戒酒,最戒不了的是習慣。

手指在彈性十足的臀部周圍持續按揉著,一點一點的由外向裡靠近,始終徘徊在外不肯進去,直到被蘇白用力在胸口上踩了一腳,唐梟才忍著笑送進了一根手指,如同小火慢慢熬粥,由最初的清水小米到後來濃成一片的情慾彌漫。

“快一點……”有時候唐梟的體貼真是讓蘇白髮瘋。

像是在安撫已經有些不耐煩的男人,唐梟雙手抱著蘇白又把人拖入了溫水裡,藉著水的浮力,他可以輕鬆的把男人的雙腿固定在腰側,面對面的彼此望著,水底下的身體卻在緊密的交纏。

這就是他和他之間的距離,忽遠忽近,看起來緊密相連又始終無法真正觸碰在一起。

額頭輕輕貼上了對方,唐梟輕輕呢喃了一句:“我愛你……”

伴隨著低沉而沙啞的無數次告白,他用力抱著男人的身體擠壓了進去,耳邊響起蘇白倒吸一口涼氣的輕呼,真實而凶猛。

那片最柔軟的地方緊緊包裹著他,一點一點的為他的到來而張開懷抱任由他橫衝直撞,一瞬間,胸口被填的滿滿的快要溢出來了,情不自禁的一遍又一遍念著男人的名字:“蘇白,蘇白……”

肉體的碰撞帶動了溫水的涌動,嘩啦啦的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在岸邊四散無數朵水花,低喘的呻吟彌漫在空氣裡極盡交纏。

脫去了衣服的兩個男人就像原始動物沉浸在性愛所帶來的快感中,用力拖著男人的身體,唐梟在最初的溫柔過後徹底暴露了狼一樣的野性,仿佛是要把蘇白給撞碎一樣大力的抽插起來,每一次都朝著男人的敏感點準而狠的衝刺而去。

“啊哈——”輕輕喘著氣,在巨大刺激下的蘇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雙手報復性的在唐梟的背上狠狠劃下十條紅痕,理智簡直快要都被唐梟撞飛了。

而唐梟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要蘇白徹徹底底的沉淪在他們兩個人間的性愛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只要他們兩個人。

持續著九淺一深的勻速律動,他的手伸向了蘇白已經微微抬頭的地方,雙重的刺激下男人已經漸漸無法控制自己壓抑的呻吟,細碎而動情的呻吟不斷從嘴角散落出來,受到鼓舞的唐梟更為賣力,直搗黃龍。

“夠了……停下來……啊……你,你這白痴啊哈!”極致的快感終於摧毀了蘇爺的防線。

唐梟你這個王八蛋死定了!

望著身前被壓在岸邊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男人,唐梟在心裡暗暗得意,偶爾也讓他嫖一次爺啊。



60

60、第 60 章 ...


  第六十章
  
  蘇爺習慣任何事情都在他把握之中的感覺,偶爾的冒險雖然也很不錯,但往往也是建立在一定的安全防備上,總而言之,他不喜歡超出自己安全範疇之內的一切,這個習慣甚至也延伸到了床上。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會沉溺於性-愛的男人,即使有了這方面的需要也是爽過之後把人踢開,更沒有像今天這樣徹底失控的呻吟過,好像他所有的面目都暴露在了唐梟的面前,他和他聯繫的那麼緊密,但太過於接近反而讓人感到惶恐。
  
  他們在游泳池裡做了全套,後來又去了旁邊的休息室做了一次,等最終結束的時候彼此都筋疲力盡,唐梟一下又一下的輕輕撫弄著躺在他懷裡休息的男人,從第一次接觸的時候他就在觀察蘇白,把對方喜歡的每一個小動作都牢牢記在了心裡。
  
  像是做--愛之前蘇白喜歡被撫摸耳朵和手臂,完事以後又喜歡被撫摸頭髮和脊背,唐梟對於挖掘蘇白身上的小秘密樂此不疲。
  
  男人安安靜靜的靠在他胸口上,他雖然如願以償的大肆品嘗了一番蘇爺的美味,但付出的代價也不小,背上估計被抓出血來了,胸口也被咬了不少印子,唐梟以為事後蘇白會狠狠揍他一頓,但事實上到目前為止,除了最開始他被罵過幾句後蘇爺什麼表示也沒有。
  
  或許這位爺已經開始接納他了?
  
  滿足之後的男人總喜歡胡思亂想,唐梟似乎也不例外,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天拉著蘇白,在葉子午和陳淵以及所有對蘇爺有不良心思的人面前來個熱吻,最開始想過要不來上床?但後來想想又覺得不行,讓那些傢伙看到他心愛的男人動情的樣子他會忍不住開槍。
  
  “你是怎麼進來的?”洗乾淨的身體□,蘇爺微微挪了挪要坐起來,唐梟若有所感的也跟著坐了起來,順便把自己寬闊的胸膛和肩膀借給蘇爺當靠枕。
  
  見男人往旁邊看了看,唐梟拉開床頭櫃找出了煙和打火機遞了過去:“知道你在這裡,鑽地洞也要鑽進來。”身為偌大一個傭兵組織的最高指揮官,唐梟的本能在某些方面來講並不會比西蒙差,但差別就在於T很少會自己親自出任務。
  
  抽了口煙,蘇爺嘴角微揚:“是嗎?我以為唐總現在應該在中國忙工作。”
  
  “公司剛好有一個電影要在迪拜取景,我順便就過來了。”一聽到男人問他前幾天的行蹤,唐梟心裡差點樂開了花,面上還是死死壓著不住上揚的嘴角。
  
  抽了半根煙,蘇爺低笑兩聲從床上下來,雙腳落在地上的時候那個地方稍微有些麻麻的不舒服,唐梟的技術不錯,雖然做的那麼過火也沒有弄出傷來,男人微微抿了抿嘴角打開了衣櫃,從裡面挑出幾件衣服往身上套。
  
  蘇白突然的沉默頓時讓唐梟大感不妙,他很快從床上跳了下來。
  
  “生氣了?好吧,我認錯,剛剛是有一些過火了,但你也知道那是因為我太想你,太擔心你了。”唐梟站在了男人的身後,後者已經把褲子穿好。
  
  一邊扣著衣服扣子,蘇爺一邊回頭露出迷人的笑容:“我怎麼會生你氣,我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嗎?更何況你說的也對,如果我不是那麼不小心的話也不會被葉子午抓到。”上前走到唐梟面前輕輕拍了拍男人英俊的臉龐,臉上的笑容雖然迷人卻也讓人覺得大事不妙。
  
  “蘇白,我寧願你打我罵我也不要像現在這樣說話這麼客氣。”頓時就皺緊了眉頭。
  
  “唐總,我和你是什麼關係,哪裡敢罵你呢?”從唐梟身旁越過,蘇爺冷笑一聲就準備離開。
  
  “我道歉,是我錯了,對不起。”連忙抓住對方的手臂,唐梟立刻放軟了聲音。
  
  “放開。”前一刻在床上還擁抱溫存著的男人,轉眼就滿臉淡漠,蘇白眼裡的冷漠像堅冰一樣刺痛了唐梟的眼睛。
  
  “你知道,我不會放開你的。”唐梟的心都開始加速跳動,不是緊張,是被蘇白給嚇到了,因為從一開始接觸到的就是失去權勢的蘇爺,即使到後面重掌蘇家權勢之後這個男人也似乎還是當初那個蘇白,雖然會發脾氣也有些小性子,但他們兩個人始終沒有分開過。
  
  可是他怎麼可以忘記,蘇白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說愛情的男人。
  
  “那你就儘管拉著好了,”蘇爺淡淡一笑朝墻壁上的鐘錶看了一眼,“葉子估計馬上就會回來了,你不走的話是準備被槍射成馬蜂窩?”
  
  “跟我回去。”
  
  “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你說什麼?”唐梟幾乎忍不住拉高了語氣,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男人的下一句話再一次讓他的冷靜支離破碎。
  
  “我和你,以後不會再有任何關係,出了這道門,我們什麼也不是。”男人笑著補充了一句,“合作結束了,唐梟。”
  
  “合作?我和你一直都只是合作關係?蘇白,你說過我是你最信任,也是唯一能信任的人。如果你是因為今天我做的事情生氣,我道歉,把剛剛說的話都收回去好嗎?”唐梟簡直快氣得發抖,他死死盯著面前雲淡風輕的男人,難以相信這些話是從這個剛剛和他上過床的男人口中說出來的。
  
  蘇白只是挑眉淡淡一笑:“我是說過,不過那是我需要你的時候,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親愛的,你真殘忍,我們剛剛還親熱過。”唐梟試圖從對方深黑的眼裡尋覓到一絲開玩笑的跡象,就算是一點點也好。
  
  “哦,是嗎?親愛的,和我上過床的人可不只有你一個。”用力甩開了唐梟,男人輕輕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對唐梟難看的臉色視若無睹,“聽到了沒有,外面有人進來了,你可以留下來等著被葉子午抓起來,或者是現在就滾。”
  
  唐梟突然笑了起來:“我不是你的一條狗,你隨便叫喚一聲就能千里迢迢趕過來只為了確認你的安全。”
  
  “我可沒說過你是一條狗。”蘇爺直接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他和唐梟亂七八糟的關係也該重新理一理了。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近,唐梟反手把門鎖上,朝床邊的男人深深看了一眼,顯得格外冷靜:“蘇白,你要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砰——”猛的一聲房門被撞開,葉子午手裡握著槍衝了進來,休息室裡只有蘇白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床邊。
  
  “蘇墨,你還好嗎?”
  
  蘇白過分安靜的樣子讓葉子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去觸碰這個坐在床邊的男人,休息室有一扇窗戶,儘管這裡是四十八樓,但那扇窗戶確確實實是開著的,熱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起了男人已經快乾了的頭髮。
  
  “我沒事。”男人簡單的吐出三個字。
  
  “你等我一下。”葉子午拿著槍在休息室裡轉了一圈,窗戶外面一個人都沒有,但從剛剛的情況來看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他把窗戶關了起來,房間裡仍然殘留著著一股淡淡的情--欲味道,不管如何都讓人難以忽略,他坐在了蘇白的身邊,大著膽子把對方擁抱進了懷裡:“對不起。”
  
  那天發生的事情葉子午沒有敢問,蘇白也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該笑就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不過葉子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唐梟的幾個部下已經從蘇家徹底搬了出來。
  
  三天之後,蘇白私底下和國際刑警組織達成了合作協議。
  
  ……
  
  ……
  
  酒店旁邊不遠的地方就是一片大海,這裡有一個海下餐廳十分出名,坐在裡面不但可以享用最鮮美的食物還能同時欣賞到美麗的海底風光,漂亮的珊瑚礁,各色的魚兒就在你的旁邊游來游去。
  
  葉子午打扮的像個十足的貴族,不過這年輕人本來就是個貴族,他朝著對面坐著的男人舉起酒杯,蘇白也微笑著舉起酒杯。
  
  不管他是蘇白是蘇墨還是蘇什麼,這一次的外出總歸是有所得,叛徒小海已經回爐改造,葉子午也成了目前的合作對象,文件一旦簽署下來,今後蘇家在一些走私生意上必定會得到國際刑警的睜眼閉眼待遇,不要說全球,至少在有國際刑警插手的地方他都能得到關照。
  
  白道永遠沒有辦法毀滅黑道,彼此的制衡就成了一個關鍵點。
  
  為了達到必要的目的,偶爾的示弱也沒什麼,所以在和唐梟結束了合作關係之後蘇白也不介意給唐總扣上一頂大黑鍋,他知道最近葉子午在不停的找唐梟的麻煩,不過後者顯然也不是什麼吃素的傢伙,大多數時候等國際刑警帶人前去抓捕,唐梟早已經連人帶貨的跑的乾乾淨淨。
  
  就這樣結束吧,沒什麼不好。
  
  一陣清脆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安靜的氛圍頓時被衝撞的支離破碎,葉子午道歉的朝蘇白望了過來。
  
  “接電話吧,看我做什麼。”又嫩又新鮮的葉子,總比一隻臭大鳥來得好,蘇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也沒什麼好避諱的,葉子直接當著蘇白的面接聽了電話。
  
  “什麼?怎麼會這樣?”第一句話就讓葉子午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好,我知道了。”很快掛斷了電話。
  
  “出什麼事了?”男人問道。
  
  葉子喝了口水,搖了搖頭:“沒什麼事,扎耶德那裡有了消息,明天我就會趕過去,蘇墨,我派人送你回英國。”
  
  “不如把事情講給我聽聽,畢竟我們現在是合作者,還是說如果不方便的話……”
  
  “當然沒有什麼不方便的。”葉子嘆了口氣,隨後就把電話的事情告訴了男人,“前陣子我派哈維去監督扎耶德,結果那傢伙不小心中了對方的圈套,再過幾天會有一個拍賣會,扎耶德似乎想把哈維給賣出去。”
  
  拍賣會自然不是什麼公開的拍賣會,尤其是在中東某些地方舉行的拍賣會只對固定的一些客人開放,比如說蘇家,也比如說葉子午媽媽那邊的黑道家族,所以葉子午要知道那個拍賣會何時何地舉行並不困難。
  
  以往的時候蘇爺偶爾也會去拍賣會看看,但如果葉子午是打算去那裡救人火拼的話他是不會插手的,可是後來蘇寓發來的一條信息讓他不得不去。
  
  目前透露出來的消息,拍賣會上除了會有扎耶德拍賣葉子午的副官哈維,還有陳淵拍賣蘇家前任當家的私密照片。
  
  




61

61、第 61 章 ...


  第六十一章
  
  靠在沙發上,重傷初愈的唐卡被迫喝著牛奶,如果是往常他肯定要和西蒙打一架,直到被打趴下了才肯喝牛奶,不過他今天特別乖,西蒙一把牛奶送過來他就拿起來喝了,對方也什麼都沒有說,拿著手機不知道在那裡做什麼。
  
  “喂,你要去中東?”一雙腿搭在茶几上,坐姿和雅觀完全掛不上鉤的男人終於忍受不了沉悶開了口,要想讓唐卡做個沉默的人還不如一槍崩了他讓他投胎來的實際。
  
  “嗯。”西蒙式回答,簡潔,乾淨,利落,討人厭。
  
  好在唐大少已經習慣了對方說話的方式,他“咕嚕嚕”的吸了兩口牛奶:“和那件事有關?”陳淵的膽子夠大,人也夠瘋狂,放出消息稱上過蘇爺也就算了,竟然還要公開拍賣蘇爺的私密照片。別說是那些曾經和蘇白有仇還是合作過的人了,就算是唐卡自己在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也被驚了一下,隨後就開始對那些照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僅僅是好奇。
  
  就衝著“蘇爺”這兩個字,都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親自跑去中東玩競拍,蘇家的仇人肯定是明著去,和蘇家有合作關係的估計也會暗中派人去湊熱鬧。
  
  “嗯。”金髮男子依然是面無表情。
  
  唐卡已經知道西蒙是蘇爺教出來的人,也知道因為西蒙對那個男人特別衷心才會聽遺囑裡的話效忠現在的蘇墨,陳淵來這麼一出分明是和蘇家徹底撕破臉皮了,西蒙心裡估計也不會太好受。
  
  然後他又想到了現任蘇家老大蘇墨同志,那傢伙真是個過河拆橋的主,在T的護航下順利登上蘇家掌權者的位置,結果都還沒有撐過一年就翻臉不認人轉頭和國際刑警組織玩去了,哎,他家老大真是命苦,當初還為了蘇墨和陳淵火拼,哎,他也命苦啊,要不是為了救蘇墨他也不會受傷。
  
  想到這裡,唐卡又拿起手機給他家老大發短信,內容大約還是“對付蘇墨那種人不能只用寵的,會把他寵上天的,該凶狠時就凶狠,老大,我支持你!失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的短信剛剛發出去沒幾秒就收到了回信,唐卡暗自興奮,他的教育終於有回報了?
  
  結果打開短信一看:
  
  【公費旅遊,中東】
  
  “啊——我要人權!我是傷患!”老大你這個見色忘友的混蛋啊!
  
  西蒙瞪了唐卡一眼:“你傷已經好了。”
  
  “你……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話是不是?!”氣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怒指冷面金毛。
  
  西蒙的眼睛飄向唐卡的下面,嘴角動了動:“那裡還沒有好?已經快一星期了吧……”
  
  某人立刻臉紅,聲音堪比男高音:“閉嘴!你這個冷面禽--獸!”
  
  西蒙不屑的瞥了眼唐卡一眼:“是你讓我用力一點,再快一點的。”
  
  唐卡用力捂住了耳朵,他什麼都沒有聽到,都是幻覺!要不是要搬出蘇家他也不會淪落街頭被西蒙撿到,就不會住在一起,更不會莫名其妙的滾到床上。
  
  啊啊啊……
  
  都是那個蘇墨的錯,老大我支持你拿下他,一定要每天把那可惡的男人壓在床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
  
  ……
  
  一股森冷的寒氣從腳心直達胸口,準確而凶狠的直直刺在他引以為傲的理智上,他最後看了一眼手機上蘇寓發來的消息,然後點了刪除鍵。
  
  沒有幾個人知道當年蘇白被陳淵困在小島上的時候做了什麼,大部分的人都以為那不過是陳淵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伎倆而已,畢竟誰能想象呢,即使那時候的蘇爺年過四十保養的依舊很好,但陳淵畢竟是蘇爺一手養大的,誰能想象的到陳淵居然在那段時間裡數次強--暴過蘇家的當家,黑白兩道的大人物玉面閻羅。
  
  甚至於就是蘇白身邊最親近的蘇寓和蘇啟程都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即使是重生之後他也不願意多談這個問題,蘇寓他們聰明的沒有過問男人太多,可是現在,蘇白最不願意去面對的過往就這樣被陳淵親手撕開,公之於眾。
  
  沒有一個正常的男人會喜歡被人強迫,也沒有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會願意自己難堪的過往被人公布。
  
  接受是一回事,可被其他人知道又是一回事。
  
  即使人們眼中的蘇白早已經在去年的時候就死了,但是現在,一個“死去”的男人連他應有的安穩和尊嚴都被人硬生生破壞了。
  
  蘇白一直知道陳淵曾經瘋狂又變-態的拍過他的一些照片,但是基於陳淵那可怕的獨占欲和嫉妒心,他始終不認為陳淵會敢把照片公布出來。一開始收到蘇寓發來的,關於陳淵要拍賣他的照片一事他還可以多多少少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是後來陳淵向外宣稱那一年裡他們的幾次關係之後,蘇白簡直想立刻用槍把陳淵射成篩子。
  
  不管這件事最終是否會被人證實,“蘇家前任當家,蘇白蘇爺被自己的手下囚禁強--暴長達一年”的醜聞就會像病毒一樣四處蔓延,瘋狂傳播,他的那些曾經的對手們會一邊喝著酒一邊談論著這條消息,猜測著那位始終高傲得像君王一樣的男人當年是怎麼被陳淵壓在身子底下操的,他可以想象那些混蛋們嘴巴裡吐出來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優雅的詞語,那些失敗者們會不厭其煩的把他拿出來當話題,看笑話。
  
  人們在乎的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醜聞的話題性,一旦蘇家對陳淵展開追殺,那些傢伙們肯定又會在背地裡幸災樂禍的說一句“你瞧,那消息果然是真的,如果不是蘇白真的被陳淵給強--奸了,蘇家的人也不會發布追殺令,哈哈,你能想象嗎?玉面閻羅居然也會被人玩屁-股了”。
  
  他蘇白會因為這個該死的醜聞在“死後”也不得安寧,永遠背上一個被人凌--辱過的骯髒標籤。
  
  即使當年被陳淵背叛,都沒有現在來得讓他憎恨那個叛徒。
  
  “都在蘇家待著,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可以輕舉妄動。”拿起電話來只說了一句話就掛斷,蘇白深深吸了口氣,緊緊閉上了眼睛,他現在不想聽到一句和同情有關的話語,也不想要任何人的關心,這些都讓他覺得噁心。
  
  直到出發之前,葉子午還是不太願意讓蘇墨跟著去拍賣會。
  
  “蘇墨,陳淵擺明了是拿這件事引你過去。”剩下的話葉子沒說出來,明明知道是個圈套,為什麼還要執著的過去。
  
  “那你也知道扎耶德拿哈維出來拍賣是個陷阱,明明知道是個陷阱你為什麼還要跳進去?”男人笑著拍了拍葉子的肩膀,“你必須去,我也一樣。”
  
  “那是因為哈維是我的副官,可蘇白是誰,是他讓你走上現在這條路的。”坦白講,在聽到陳淵散布出來的消息時葉子午也震驚了一下,但一想到蘇墨他就冷靜了下來,還好,還好受到傷害的人不是蘇墨。
  
  蘇爺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沒有人逼我走上這條路,蘇白畢竟是蘇家的靈魂,我如果坐視不管你以為別人會怎麼看我?”他頭一次感到說謊話是這麼累的事情,葉子午不會理解他,還有誰能理解他?
  
  唐梟?蘇爺暗暗苦笑著甩開了這個念頭,他已經太過依賴那個男人了,這不是什麼好事情,他的事情他可以自己處理好。
  
  他還是蘇白蘇爺,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關心。
  
  出神之餘,蘇白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握住,他抬眼對上了葉子午投來的雙眸,清澈透亮,認真而執著。
  
  “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語氣聽起來如同在發誓。
  
  “謝謝你,葉子。”淡淡一笑。
  
  “蘇墨,我能……能問你一件事嗎?”葉子午一直沒有放開男人的手。
  
  “嗯?”
  
  “你……你……我……”向來伶牙俐齒的國際刑警組長也口吃了,一張臉憋的通紅。
  
  蘇爺忍不住笑了起來:“什麼你你我我的,葉子,你臉紅了。”
  
  “你喜歡我嗎?蘇墨,我……我的意思是……”一咬牙,葉子午瞪著眼睛聲音喊的很大,震的蘇白耳膜都有些發疼,“我喜歡你!蘇墨!我喜歡你!”
  
  “嗯,我也喜歡你。”比起葉子告白的內容,年輕人的大嗓門更讓蘇爺“震驚”一些,男人淡淡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一臉呆楞的葉子午,隨後的話語讓葉子有些想哭,“你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
  
  “蘇墨……”望著男人云淡風輕的模樣,葉子午深受打擊,在蘇墨的眼裡他竟然只是一個孩子的角色,難道都是因為他太孩子氣還是幼稚?
  
  孩子氣,也就意味著沒有安全感,他沒能給蘇墨帶去安全感。
  
  “我會讓自己變得成熟起來。”
  
  蘇爺微微一笑,其實孩子氣有什麼不好呢,孩子的世界更單純也更簡單,所謂的成熟付出的必然是傷痛過後的代價,葉子午的背景和身份註定這個年輕人早晚有一天也要被逼得不得不成熟。
  
  長不大的幼獸最終只會被撕咬吞噬。
  
  ……
  
  ……
  
  九月的中東依舊炎熱無比,即使邁入了十月的地盤,這鬼地方也熱的讓蘇爺想要殺人,尤其是他近來心情不大好的情況下。
  
  所以說他不喜歡這個滿是狂風和沙子的地方,即使這裡的地底下堆滿了石油和金子,對他來講還不如歐洲家裡的狗窩來的舒服,這個比喻雖然粗俗了一些,但很形象的描繪出了蘇爺對中東的討厭。
  
  拍賣會的地點在沙漠深處,這是一個混亂卻又極為有秩序的片區,控制這裡的人是來自中東的一個古老家族,人們稱其為沙漠管家,但蘇白知道控制這裡的實際力量是阿聯酋最顯赫的一個家族,這個家族控制著中東大部分石油的出口,在這個不管做什麼都需要石油的年代,即使是美國總統來了也得給這個家族幾分面子。
  
  拍賣會有個規矩,不管你是黑道白道還是彩虹道什麼的,凡是進入到這裡的人都不能攜帶槍支彈藥,這已經是維持了許多年的老規矩,但只要你離開了他們的片區,隨便你們怎麼打他們都不會管,收屍的話得支付費用。
  
  打戰打架這種事情從來都不缺地點和時間,沒有人會為了貪圖一時的腦袋充血就和石油大亨對頭乾,這也意味著拍賣會上基本沒人敢搗亂,一切都會按照正常程序進行,拍賣會除了自己會拍賣一些物品外也允許他人出售物品,他們會從中抽取佣金,有人出賣物品,有人收購物品。
  
  如果陳淵真的要拍賣那些照片,他就得自己用錢買回來,自己買自己的照片,不管怎麼想都讓蘇白覺得可笑又生氣。
  
  拍賣會所處的區域有一個有趣的名字:惡魔城。
  
  這裡可沒有什麼直達的飛機,要進入惡魔城必須先向沙漠管家申請門票,拿到了門票之後就可以由沙漠管家的人開車帶他們進入惡魔城,惡魔城裡不但不允許任何一個人攜帶槍支(沙漠管家的人除外),也不鼓勵人們鬥毆鬧事,一旦你觸犯了惡魔城的規矩,那你以後就將被列入沙漠管家的黑名單,這可不僅僅是不能進入惡魔城的懲罰,甚至你以後也可以不用來中東做生意了。
  
  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規矩,如果你無法改變,那就只能去適應。
  
  從外面開車進入惡魔城大概要半天的時間,天黑之前保證客人可以入住惡魔城的酒店,儘管這個不大的城不對外開放還深處沙漠中央,但中東貴族們十分樂意向來自世界各地的富豪大亨展現他們的財力,惡魔城內的建築可是一點也不必迪拜差。
  
  所以唯一讓蘇爺滿意的是,即使在這個鳥都不拉屎的鬼地方他也能盡情泡澡,雖然這裡的水比石油還要昂貴許多倍。
  
  得益於阿里王子的慷慨,這次蘇白和葉子午進入惡魔城的所有花銷以及門票都有人提前替他們弄好了,惡魔城裡設施豐富,賭場舞會應有盡有,因為早上往往富豪們還在抱著美女入睡,晚上又忙於社交和玩樂,拍賣會一般在下午舉行。
  
  蘇白和葉子午是下午時候到的惡魔城,入住酒店稍微休息了一下後他們決定晚上去參加一個自助餐會,這裡雖然不允許鬥毆但沒有規定不可以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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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第六十二章
  
  i'm a slave for you   
  i cannot hold it i cannot control it   
  i'm a slave for you
  i won't deny it, i'm not tryin to hide it
  
  富麗堂皇的大廳裡縈繞著布蘭妮甜美不失沙啞的性感歌聲,這裡雖然沒有真正的小甜甜卻有一堆異國風情的妖嬈女子在大廳中央的小型舞台上扭動腰肢,身上的紅色薄紗遮擋不住豐腴的肉--體,極盡挑逗的動作引得男人們時時關注。
  
  儘管這裡一頓自助晚餐的費用高達一萬美金,但對於能夠來到惡魔城的富豪來講這根本算不上什麼。
  
  這裡是實實在在的一個地獄,奢華,享樂,淫--靡,沒有法律和道德的束縛,放眼望去看到的只有赤-裸-裸的貪婪人性,只要你付出足夠多的金錢,你幾乎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有時候太過暴露了其實並不會讓人覺得美觀,衣裳全解的美女和琵琶半掩的女人,蘇爺認為後者的魅力更大一些,禽-獸雖然不管穿著衣服還是脫了衣服都是禽-獸,但穿著衣服的禽-獸總歸要順眼一點。
  
  看看那些對漂亮女服務員動手動腳的暴發戶,真是讓人覺得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
  
  蘇爺看了看四周衣著光鮮的人群,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他認識的,他嘴角揚起一絲冷笑,看來陳淵的拍賣品吸引力還挺大。
  
  仰頭灌了一口酒,蘇白望著朝他走來的葉子。
  
  一襲正裝的葉子午挺拔俊朗,面上特有的正氣吸引了場內不少大佬審視的目光,就像是狼群裡突然跳出來一個獵人,大家還彼此相安無事,氣氛古怪的可以。
  
  葉子手裡拿著餐盤,裝著的都是他資料裡蘇白喜歡吃的食物,一開始不過是猜測,後來看到蘇墨對他拿來的食物毫無挑剔他就知道他猜對了,蘇墨連吃東西的喜好都和蘇白一樣,唔,不過有一點還是不一樣。
  
  像是葉子發現蘇墨有好幾次都盯著紅燒肉、烤五花肉一類的東西看好一會兒,但每次都會硬生生扭頭離開,果然還是怕發福吧。
  
  “有一個消息。”葉子將食物分好,把切好的龍蝦和一些白肉裝盤裡推到了蘇白面前。
  
  “好的還是壞的?”男人飲了口白葡萄酒,酒是另外出錢買的,這群中東佬真會賺錢,自助餐裡包含的酒雖然多種多樣,但沒有一瓶能讓人下咽。
  
  “都有吧。”葉子很努力的想了想,“陳淵人已經到惡魔城了,不過今天晚上他沒有來,扎耶德倒是會出現。”
  
  蘇白對扎耶德沒什麼興趣,聽到“陳淵”這兩個字後他的胃口更差了,隨便吃了一點就光顧著喝酒。
  
  這座以拍賣各種物品聞名的惡魔城裡當然不會少了拍賣的助興環節,即使是吃飯也一樣,這裡有各類的拍賣會,除了幾天后的大型拍賣會以外平時也有一些專場拍賣會,有專門拍賣古董的,武器的,名人物品的,也有拍賣動物和人的。
  
  最初的俊男美女舞蹈表演後,今天的自助餐會會在後半段舉行一個奴隸拍賣專場,扎耶德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買賣奴隸,會出現在今晚的自助餐會上也合情合理。
  
  場內的音樂聲戛然而止,原本在大廳中央扭動腰肢的男男女女也紛紛退了下去,燈光打暗,許多尚在交頭接耳的大佬們停止了交談,今晚的特別節目要開始了。
  
  葉子午和蘇白的位子不好也不壞,沒有離舞台太近也不是太遠,正好淹沒在其間。
  
  一個身穿閃亮銀白長裙的蜜色皮膚女人踩著高跟鞋登上了舞台,配著一頭大卷髮艷光四射,燈光打在女人身上,掛在脖頸上的鑽石項鏈無比閃亮。
  
  “尊敬的先生女士們,歡迎各位來到惡魔城。”無非是一些簡單的開場白。
  
  在葉子午的印象裡蘇墨是第一次來到惡魔城,所以他很紳士的替男人解釋了起來。
  
  “這個女人叫莎娃,是惡魔城拍賣會的固定主持人,她還把自己拍過的三級片拿出來拍賣過,從前是個間諜,還販過毒,現在是中東一個大佬的情人。”
  
  蘇爺配合的點點頭,莎娃的三級片他看過,表面上看起來挺氣質的一個女人,在床上異常凶猛,難怪能俘獲中東大佬的心。
  
  底下幾個男人朝著莎娃吹口哨,女人一邊講著話一邊就撩開了自己的開叉開到腰的裙子,裡面居然是真空,大廳裡頓時狼叫一片。
  
  蘇爺稍微朝葉子午瞥了一眼,後者十分鎮定,他突然想逗逗這個年輕人。
  
  “葉子,你第一次是在什麼時候?”
  
  原本鎮定的年輕人果然立刻臉紅了起來,葉子望著蘇白好奇的樣子喝了口水,定了定神,回道:“十六歲生日的時候。”
  
  “女人?”
  
  “嗯……”
  
  “那你後來怎麼會喜歡上男人的?”葉子窘迫的樣子讓蘇爺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他這麼問純粹是出於長輩對後輩的好奇和關心,雖然前者占的比例更大一些。
  
  葉子午和他不一樣,蘇白自己沒有後代是因為他們蘇家人丁興旺不愁沒有繼承人,不過葉子午的父親去的早又是獨苗,不留個後代說不過去。
  
  “這……我沒有夢到過女人。”他們怎麼會聊到這個話題上的?葉子突然覺得有些熱,他叫了杯冰水,看到蘇白臉上揶揄的目光,他頓時有種挫敗的感覺,不行,他如果繼續害羞下去肯定會被蘇墨認為他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呢?”葉警官決定發起反攻。
  
  “我什麼?”某爺處之泰然。
  
  哼,還想裝傻?葉子午雙手杵在桌子上目光炯炯:“你的第一次。”
  
  “好久以前了,我想想。”單手杵著下顎,蘇爺皺眉想了一會兒,“十四五歲的時候吧。”爺爺硬塞的,那個女人還是家裡的一個女殺手,按著他的習慣當然是躺著床上等著被伺候。
  
  “這麼早?!”葉子頓時有種挫敗感,滿臉不可思議的望著男人,回頭又覺得自己的反應過大了,低頭輕咳一聲,繼續問了下去,“那後來呢,怎麼會喜歡上男人?”
  
  蘇爺挑挑眉:“也不是什麼喜歡女人或者男人,覺得順眼就行了。”
  
  “那……什麼樣子的是順眼?”眼睛發亮。
  
  嘴角一勾,故作沉思的想了一會兒才悠悠開口:“不要太壯也不要太瘦,人不能沉悶,有點幽默感,有主見,模樣一定要好看的,最好能主動一些,會伺候人……”說了一半,蘇爺突然就立刻就閉緊了嘴巴。
  
  葉子點著頭都記了下來,他不算沉悶但也沒有多少幽默感,這點要努力改進。
  
  只顧著記蘇白話的年輕人也沒注意到男人臉上的異常。
  
  這個時候拍賣會早已經開始了,拍賣的奴隸無非就是一些俊男美女,偶爾也會有一些年齡格外小的,這年頭如果不是特殊癖好也沒幾個人會喜歡小嫩芽,對於這類戀童癖的人,蘇白往往都是投以鄙視的目光。
  
  隨著一個金髮碧眼的漂亮女人被挺著大肚子的俄羅斯軍火商買走,場內的音樂再次因拍賣品的替換而改變,為了吸引客人出價並且抬高賣家,營造氛圍的燈光和音樂是必不可少的催化劑。
  
  換上的音樂極具異國情調,女子輕柔的吟聲飄渺中帶著玫瑰色的蠱惑,場內的燈光也打暗以霧般的暗紅色為主,前一刻還是藍色大海主題,現在就已經換成了散髮濃濃情-色味道的異國風情。
  
  隨著音樂和燈光上台的是一個蒙了面紗的年輕男人,漂亮的身體僅僅用幾塊埃及風格的布料遮住了關鍵部位,修長的雙腿在燈光下顯得十分引誘人,畫著濃重眼線格外妖嬈的男人在音樂聲中肆意舞動,幾個高難度的柔軟動作引來不少老色鬼的吸氣聲。
  
  “底價二十萬美金。”莎娃適時的提出喊價。
  
  二十萬?蘇爺看了眼台上妖冶舞動的男子,他對人妖沒什麼興趣。
  
  不過顯然好這一口的人還挺多。
  
  “二十五萬!”立刻就有人喊價。
  
  “三十萬。”一個快要進棺材的白人老頭子色心不改。
  
  台上的男子立刻來了大劈腿,破布裡面竟然也是真空,隨後馬上有人跟上喊價。
  
  “五十萬!”
  
  這些人大多經過訓練,很知道怎麼在床上伺候人,但就一個玩幾天就不要的奴隸來說五十萬也差不多了。
  
  “五十萬第一次。”莎娃仍然在期待有人繼續喊出高價,而她也沒有失望。
  
  “一百萬。”隨意的一聲來自不遠處,儘管大廳裡燈光暗沉也不妨礙人們看清來人的樣子,一身標準的阿拉伯長袍打扮,裹著頭巾的中東男人帶著微笑走了進來。
  
  葉子午立刻壓低了聲音:“是扎耶德!”
  
  隨後葉子又發現扎耶德身邊還有另外一個熟人,挺拔的身姿,英俊的面龐,刀鑿般的深刻五官透著一分冷硬,嘴角毫無溫度的笑意讓男人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
  
  “唐梟居然和扎耶德走在了一起。”葉子午朝蘇白看了一眼,後者面無表情。
  
  “一百萬第一次!”扎耶德喊價之後久久沒有人回應,莎娃環顧四周,看起來大部分人都沒有花一百萬買個奴隸的意思。
  
  扎耶德和唐梟一同坐在了最靠近舞台的餐桌旁,幾個高頭大馬的保鏢就地坐了下來,為了不阻礙到後方客人的視野,這裡有規定客人不能一直站著。
  
  “一百萬第三次!扎耶德先生,這個美人是您的了。”莎娃一錘定音。
  
  扎耶德大笑了兩聲,朝著妖嬈美男勾了勾手指,臉面朝唐梟的方向:“唐總,這個小美人就送給你了,請一定要收下。”
  
  “我的榮幸,多謝殿下。”英俊的男人笑了笑。
  
  妖嬈美男當然聽到了扎耶德的話,他扭著腰從舞台上走了下來,雙眼不停的朝著唐梟送去陣陣秋波,在走到唐梟和扎耶德面前的時候他身體往後彎了下去,柔韌的身軀在空中翻過,兩腿分開的時候景色一覽無遺。
  
  唐梟只是維持著面上的淺笑,毫無波動的眼眸反而讓美男起了好勝心。
  
  其餘沒能買到奴隸的大佬們也樂得欣賞免費的性-感表演,莎娃示意手下不要立刻把下一個貨物送上來,偶爾的表演也能促進下拍賣會的氣氛。
  
  “這隻小野貓還挺喜歡你的。”扎耶德在旁邊打趣。
  
  “過來。”唐梟眯著眼睛朝小野貓勾了勾手指,後者立刻就走近,兩條白白的長腿分開慢慢坐在了男人的腿上,一邊沒忘記扭動腰肢。
  
  蘇白讓旁邊的侍應把酒杯添滿,在遠處冷冷望著和小野貓玩親密接觸的唐某人。
  
  小野貓拉起唐梟的手讓對方纏住了自己的腰,討吻一樣的翹起嘴巴,面色淡然的唐梟稍微朝蘇白他們一桌的方向瞄了一眼,這個眼神看在蘇爺眼裡就成了一種挑釁。
  
  冷冷一笑,蘇爺拿著酒杯喝了一口,也沒注意到剛剛侍應給他倒的酒不是白葡萄酒。
  
  在唐梟朝蘇白他們那邊看了一眼的時候,小野貓就主動地吻上了這個英俊男人的雙脣,比起另外一些又醜又老的傢伙來看,這個亞裔男人簡直就是他夢寐以求的主人。
  
  唐梟稍微一愣,放在小貓身上的手正打算用力把人推開的時候突然又轉了個念頭,一狠心乾脆改為用手摁住小野貓的腦袋和對方熱吻起來。
  
  蘇白不自覺的握緊了手裡的酒杯,這算什麼,表演給他看?
  
  呵呵……唐梟,你還真是好樣的。
  
  男人都沒有發覺自己的眼睛已經不由自主的釘在了不遠處擁吻的兩個人身上,他拿起酒杯就打算灌上一口,突然的面前就站了一個人擋住了他的視線,也剛好錯過了唐梟一下子把人推開朝這邊望過來的場景。
  
  蘇爺本能的抬頭望過去,葉子午抿著嘴脣目光炯炯地緊緊盯著他,沒有等他反應過來,葉子突然就俯□抱住他的腦袋用力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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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第六十三章
  
  臉上沒什麼驚訝的表情,脣被葉子吻上的時候蘇爺眼皮微抬,腦袋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事情怎麼發展成這幅鬼樣子了。
  
  接吻他不討厭,大庭廣眾之下就顯得有些難看了,就跟唐梟一樣,難看死了。
  
  一直閉著嘴巴任葉子舔來啃去的爺微微張開嘴,他本來是想咬葉子午一下在對方吃痛的時候順勢把人推開,但很多事情往往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也不是都會按照他的意願發展下去。
  
  蘇爺用力咬了葉子一下,對方也吃痛的動作一頓,他雙手按住了葉子午的肩膀準備把人推開,可一使勁兒卻發現手上沒什麼力氣,爺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這種突然無力手腳發軟的感覺不就是他醉酒之前的徵兆?
  
  該死的侍應,那瓶酒可是花了十多萬人民幣的!(葉子午刷的卡)
  
  蘇爺已經無從求證侍應給他倒了什麼酒而導致他喝了混酒,就那麼一會兒出神的功夫葉子午就又吻了上來,吃了雄心豹子膽的竟然把舌頭都伸了進來。
  
  眼睛一眯,蘇爺這會兒是嘴巴被堵著罵不了人,咬又使不上勁兒,舌尖往外推反倒被臭葉子給卷上了,現在別說抬腿踢人了,他連掄拳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主動摟上葉子的肩膀索吻。
  
  兔崽子,都是一群沒大沒小喜歡亂占便宜的兔崽子!蘇爺氣的不行。
  
  吻的動情的葉子午可一點都沒發覺蘇白在瞪他,偶爾睜開眼睛看一看倒是發現男人眯著一雙濕潤的眸子,那欲拒還迎的迷濛眼神看的他心頭激盪不已,越發用力用情的深吻了起來。
  
  可你還能指望一個喝醉酒的人眼神清澈?
  或者是一個突然親上暗戀許久之人的熱血青年把腦子冷下來?
  
  餐會上認識葉子午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估計有不少還被這位國際刑警把生意攪黃了,在眾人印象裡的葉子午就是個冷面禁慾分子,軟硬不吃又拿不住的主,今天當眾表演一場吻戲頓時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搞基已經成了流行,看看,連國際刑警都吻上男人了,那熱情的,跟幾年沒碰人了一樣。
  
  “哇噢,我一直以為葉警官是個痴情的男人,看來流言都是不能相信的,自從蘇爺死了以後這位葉警官的心就落在了別人身上。唐總,你認識那個和葉警官接吻的男人嗎?”品了一口水晶杯中晃蕩的金黃色液體,扎耶德搓了搓下顎上修剪漂亮的鬍子。
  
  “蘇家的現任當家,蘇墨。”語氣聽起來十分正常,藏在袖子裡的手早就緊緊握成了拳頭。
  
  扎耶德一副明了的樣子,眼睛盯在熱吻的兩個男人身上:“國際刑警組織的人是不是中了蘇家的毒了,總局欣賞蘇白的事情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現在連他幹兒子都和蘇家的人吻上了。”
  
  摸了摸下顎上又黑又硬的胡渣子,扎耶德連連搖頭:“放著那麼多溫柔的美人不去疼愛,偏偏喜歡蘇家沒心沒肺的人,我看他們才是恐怖分子。”
  
  唐梟冷笑了兩聲,在看到蘇白的手搭上葉子午肩膀的一瞬間,他的眼睛迅速眯了起來,眼底幽藍的寒光迸射。
  
  看似閒適的拿起桌上的酒杯,男人用力朝著葉子午所在的方向砸了過去。
  
  這裡只是說不準打架,可沒說不能砸東西,照價賠償就是了,唐總不缺錢,缺的是瀉火的地兒。
  
  一肚子的火燒得猛烈,沒激到蘇爺倒是把他自個兒給激死了。
  
  “啪——”玻璃炸裂成了碎片,金黃色的酒液灑了滿地都是。
  
  唐梟突然來這麼一下葉子午也沒辦法繼續親吻蘇白了,這會兒的蘇爺早就腦袋發懵眼睛直冒金花,昏昏欲睡,還管誰誰誰砸杯子了,誰誰誰又怒目相視劍拔弩張了。
  
  “葉子,回去。”努力讓自己清醒那麼一會兒把最重要的話說出來,蘇爺不想背上被人吻暈的名號,他只是醉了。
  
  一聽蘇白的聲音不對勁,葉子午也不和唐梟打眼睛架了,也不管這次的目標扎耶德了,動作快速的攬住了男人的腰,兩個人在外人看起來也不過是舉止親昵的一起離開了餐會,壓根兒沒人知道蘇爺只要精神一松懈就能立刻睡倒下去。
  
  唐梟眼睛直直的盯著蘇白,直到後者連一抹身影都沒有留給他才緩緩收回了視線,剛剛被他推開的小野貓親昵的靠了過來,他看也不看一眼的把人推到了一邊,沒一點憐香惜玉。
  
  別說是一百萬的奴隸,就算是一億美國幣的奴隸放在他眼裡也敵不過蘇爺的一根頭髮絲兒。
  
  扎耶德低聲笑了起來:“唐總,重口味。”
  
  “我喜歡烈酒,對白開水和果汁沒興趣。”唐梟淡淡一笑。
  
  ……
  
  ……
  
  蘇白是個酒品很好的人,喝單品種的酒千杯不醉,一喝混酒就上臉,不鬧不吐,只會睡覺。
  
  這才出了餐會人就倒了,嚇得葉子午一陣手忙腳亂連忙叫了隨行學過醫的下屬,等把人妥妥的安頓在床上躺著了,葉子午才知道男人原來只是醉了。
  
  房間依然是雙人間,夜裡安安靜靜的。
  
  “蘇墨。”站在床邊杵著,葉子午有些進退不得,蘇白身上出了汗,就算不幫人洗澡也該幫男人把衣服換了才能睡覺。
  
  “蘇墨,醒醒。”輕輕的推了推床上比吃過安眠藥還睡的熟的男人。
  
  翻了個身,蘇爺本能的一巴掌甩上了葉子的手臂:“zzzzz……”
  
  打在手上還挺疼,葉子揉了揉被蘇白甩了巴掌的手臂,才打了一下就紅起來了。
  
  “蘇墨,起來洗個澡再睡。”不知道蘇白本性的葉警官繼續推攮著男人。
  
  “吵什麼吵!滾開!”正做著美夢的蘇爺被吵的不行,一個本來脾氣就不好的男人在夢裡的時候脾氣只會更壞,厲聲罵了罵,男人手往床頭隨便一摸,也不管摸到了什麼就朝噪音來源砸了過去。
  
  一個水晶煙灰缸落在了鋪著厚實毯子的地上,要是地上沒毯子煙灰缸就該四分五裂了,也還好葉子午動作快閃避開,不然現在就該是他自己喊醫生了。
  
  被子拉起來蓋住了腦袋,蘇爺把自己卷成了一個春捲兒,整個人只露出上頭烏油油的頭髮和下邊兒的一雙腳。
  
  被蘇爺這麼一嚇唬葉子午也不敢再碰男人了,稍微扯了扯男人的被子,後者鼻子裡哼了哼,他趕緊鬆開了手不敢再去扯被子。
  
  現在可好了,不但洗澡洗不了,連衣服都不能脫。
  
  煩惱的抓了抓腦袋,葉子午的視線最後落在了男人穿著黑襪子的腳上,不能脫衣服至少也把襪子脫了吧。
  
  從浴室打了盆熱水出來,葉子半跪在毯子上替男人把襪子脫了,毛巾蘸了熱水擰乾後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又捂了捂男人的雙足,這會兒被伺候的蘇爺就沒抬腿踢人了,被子裡傳來男人平緩勻速的呼吸聲。
  
  “呼——”松了口氣,葉子低頭搓洗毛巾,正準備繼續給男人擦擦,這才一抬頭,睡著的男人大概是覺得悶的不行稍微動了動,一隻腳不偏不倚的踩葉子午嘴邊了,像是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腳心有些發癢的蘇爺毫無自覺的在年輕人臉上蹭了兩下才把腳收了回去,繼續做春捲兒狀呼呼大睡。
  
  手摸了摸被踩過的臉頰和嘴角邊,葉警官頭一次發現原來被人用腳踩了也可以不會生氣,可是這種想要再被踩踩蹭蹭,還想親親那片白白腳背,穩穩那嫩嫩腳心的心情又是怎麼回事?
  
  猛的搖了搖頭,被自己齷-齪下-流又變-態念頭嚇到了的葉子抬著洗腳水連忙跑浴室去了,這一去就是大半個鐘頭,也不知道他自個兒在裡面都做了些什麼,一回來就把燈拉下鑽進被子裡做縮頭烏龜狀,看都不敢看隔壁床睡的正香沉的蘇爺一眼。
  
  這一夜有人懷著嫉妒吃醋的心到半夜才睡下;
  
  這一夜有人夢到一雙白白的腳做了個春夢半夜被自己嚇醒;
  
  這一夜有人喝了混酒安安穩穩的裹成春捲兒一覺到天明。
  
  隔天一早,即使醉了生物鐘也準點響起的蘇爺準時醒了過來,一醒來就有些不舒服,身上黏黏的明顯是昨天睡覺的時候沒有洗過澡,不但如此,衣服也沒有換下來就裹著被子睡了。
  
  爺朝旁邊床上半夜驚醒剛剛睡下沒多久的葉子瞟了一眼,心裡更不舒服了。
  
  你小子昨天敢占我便宜,晚上連伺候我洗澡換衣服都不肯,現在的年輕人沒一個體貼的,自私自利的還等著我來伺候你不成?
  
  心情不佳的蘇爺洗了澡換好衣服,也沒和葉子午說一聲就出門吃早飯去了。
  
  在惡魔城裡有一個好處,這裡雖然聚集了不少世界上的惡霸流氓和土匪,也可能隨便一走就能遇到自己的仇敵,這時候也不必擔心自己是一個人對方几個人,這裡的規矩定的死死的,沒人會腦袋發熱朝你揍過來。
  
  換句話來講,惡魔城的治安非常不錯。
  
  餐廳裡用早餐的人並不多,大部分人要麼還在被窩裡抱著美人,要麼就是吩咐把早餐送到房間裡。
  
  餐廳的服務員很樂意為了小費向客人提供消息,蘇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份簡單的西式早餐,這裡的中餐又貴又難吃,什麼東西都能往裡邊兒加上一把糖。
  
  在付了一筆現金小費後,男人拿到了一張簡單的手寫小紙條,紙條上歪歪扭扭的英文可真夠醜的。
  
  隨便瞄了一眼,原定在五天以後舉行的大型拍賣會拍賣的拍賣品有所變動,陳淵和扎耶德的拍賣品都挪到了後天的小型拍賣會上。
  
  喝了口白開水,他把紙條撕成了碎片。
  
  一支新鮮的小雛菊放在了餐桌上,一個黑衣男人沒有得到任何邀請就自覺的坐在了蘇白的對面,一雙白手套無論到哪裡都格外顯眼。
  
  “蘇爺,早。”略顯冷硬的聲音透著幾分溫柔。
  
  “一看到你,我什麼胃口都沒有了。”拿過紙巾擦了擦嘴,蘇白懶懶抬了抬眼皮,哼了哼,“又是小雛菊,看見就噁心,和你一樣噁心。”
  
  

作者有話要說:把專欄的頭像換了,最近特別喜歡這一系列的表情

小賤小可愛~~~啊哈哈




64

64、第 64 章 ...


  
  第六十四章
  
  小雛菊是漂亮的花,但陳淵每次都這麼送的時候就讓人覺得討厭了。
  
  討厭一個人,這個人的一切也都變得討厭起來。
  
  蘇爺討厭陳淵每次送花都要送小雛菊的習慣,討厭對方除了和他在一起以外時時刻刻都戴著的白手套,更討厭陳淵總是用悲傷又深情的目光望著他,好像他拒絕了對方畸形的求愛就是犯了天大的過錯一樣。
  
  “你不喜歡嗎?”陳淵靜靜的望著蘇白把桌上的花扔掉,他看著男人的眼神沒有一點改變,依舊是火熱的,渴望的,又藏著濃濃的悲情。
  
  這眼神複雜的足夠把一個小孩子給嚇哭了。
  
  “你喜歡什麼,告訴我好嗎?只要是您想要的,我什麼都可以給你。”視線漸漸往下移落在男人自然垂放在桌上的雙手上,手指骨節分明,白的漂亮,手背上隱約可以看到淡青色的靜脈。
  
  欣賞藝術品一樣,陳淵的右手慢慢朝男人的左手移了過去。
  
  “咚!”一聲悶響,蘇爺左手握著銀叉刺在了桌面上,距離陳淵的手指只有半個指尖的距離,餐廳裡的幾個中東護衛朝這邊瞄了一眼,沒見血沒鬥毆,就又回過頭去。
  
  “我想你死,趕快去啊。”面上是和藹的笑容,眼裡卻沒有一點笑意,冰冷的像是蒙了一層霜。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像我愛您一樣愛著你。”眼簾低垂了下去,陳淵緩慢的收回手,嗓音低沉,“你可以接納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人,為什麼不能接受我對您的愛?”
  
  男子猛的抬頭,雙眼直視蘇白:“我不明白。”
  
  “小海也愛你愛得連命都不要了,你怎麼就盯著我呢?”身體前傾,右手持著餐刀輕輕挑起陳淵的下顎,“我也不明白,要不你告訴我?”
  
  “我愛你。”陳淵想要靠近一些,蘇爺手裡的刀一滑就抵在了男子的喉嚨上,只需要稍微用力都能把動脈給刺破了。
  
  “所以告訴全世界的人我被你強--暴了?”一聲冷笑。
  
  “兩個相愛的人有肉體上的關係是感情的一種升華。”陳淵一臉自然,就好像他要告訴全世界的不是他曾經軟禁了蘇白,而是他們相愛了一年而已。
  
  “照片呢?”收回了餐刀,蘇爺微笑著把刀子插在了餐盤裡的牛肉上,陳淵是哪只狗眼看到他喜歡他了?
  
  “明天的拍賣會。”陳淵的回答倒是有些讓蘇白意外。
  
  蘇爺挑挑眉,身體靠在椅背上:“殺你一百遍都不夠我解氣的。”
  
  陳淵的視線又落在男人的手上:“吻一下,我就退出明天的拍賣會。”
  
  “然後下一次你是不是打算再和我親個嘴兒,再下一次就上個床?”手一拿水杯潑了過去,不能打人那潑水總行吧?
  
  “滾!”蘇白冷了語氣。
  
  一旁的幾個黑狗腿躍躍欲試,被潑了一臉水的陳淵抬手示意保鏢退下,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男人伸出舌頭舔了舔落在嘴邊的水。
  
  要臉要面子還不怎麼會說髒話的蘇爺在不能動手揍人的情況下遇到一個無賴真讓人無語,而有時候無賴只能交給沒臉皮的流氓去對付,。
  
  “大清早的,陳總沒洗臉就急著出來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慢悠悠的走過來站在了桌前,臉上帶著瀟灑的笑,手裡夾了根雪茄,背後跟了一排氣勢不輸陳淵那邊的黑衣保鏢。
  
  在這個不能動手鬥毆的惡魔城裡,保鏢也就是裝裝面子增加氣勢的裝飾品,但有也總比沒有好。
  
  “麻煩讓讓,你坐的位子是我的。”唐梟吐出一口煙霧來,像是要配合他講話的語氣,幾個黑衣人齊刷刷的兩腿分開雙手抱胸站立,這種電影裡才會有的情景讓蘇爺微微抿了抿脣角,死壓著才沒笑出來。
  
  “唐梟。”陳淵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不過他並沒有走開的意思,雙眼冷冷直視著從前的合作者,如果眼神能殺人估計唐梟早就被陳淵殺死至少一萬遍了。
  
  陳淵這種羡慕嫉妒恨的心情,唐梟明白。
  
  假使也有個男人跟他一樣和爺擁抱了,親嘴兒了,上床了,他估計會立刻去買個原子彈把情敵炸的連灰都不剩。
  
  多謝陳淵這麼一個對手,唐梟多年來培養的替身終於派上了用場,彼此都不知道在私底下惡鬥了多少回,只有蘇白這個沒心沒肺的在旁邊看戲。
  
  可誰讓他就愛上了這個沒心沒肺的爺,閉上眼睛想的要死,睜開眼睛就想去找,蘇白就是一個毒,還無藥可解。
  
  “行,陳總喜歡在這兒待著請自便。”比起對著陳淵這張臉來,唐梟更願意多瞅瞅蘇白。
  
  多看看蘇爺好,心情好,不然他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就給陳淵一腳,為了明天的拍賣會他還不能被請出惡魔城。
  
  蘇爺受不了這種兩個男人為他一個老男人爭風吃醋的情景,起身就離開了,唐梟緊跟其後,陳淵稍微走了兩步,眉頭微皺後又停了下來,眼底沉著陰郁。
  
  “蘇白。”
  
  “唐總有何貴幹?”離開了餐廳,蘇白放緩了腳步。
  
  唐梟大步追了上來:“不說一聲謝謝?”
  
  “唐總真是一個樂於助人的大好青年。”這話說的沒一點真誠,從蘇白嘴裡說出來更是透著一股別樣的味道。
  
  “不客氣。”稍微朝蘇爺看了一眼,臉上乾乾淨淨,脖頸上乾乾淨淨,神清氣也爽,不像是昨天晚上勞累過的樣子。
  
  唐梟眼裡透著笑意,能拿下這男人的還真沒幾個人。
  
  “蘇爺,那明天見。”唐梟一改往日風格,乾淨利索的留下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
  
  離開的這麼爽快倒是讓蘇白稍微一愣,這就像從前一看到你就搖尾巴的小狗狗現在也不纏著你了,你可能對自己說,這狗狗我不要了,但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微妙的感覺。
  
  回頭望了眼唐梟的背影,男人輕輕哼了一聲,他沒有走太久就遇到了葉子午,剛剛醒來的年輕人發現房間裡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就趕緊跑了出來。
  
  葉子運氣不大好,一來就碰到冷著臉的蘇白,還以為男人在為昨晚他的親吻生氣,話也不大敢講。
  
  ……
  
  ……
  
  惡魔城每一周都會有一場大型拍賣會,每月一場特殊拍賣會,其餘時間都是一些小型的常規拍賣。
  
  隔天下午的拍賣會就歸屬於常規拍賣,本次的拍賣物品全部由客人提供,惡魔城只負責主持、維持秩序以及中介的作用。
  
  哈維的心涼透了,他做為葉子午的副官已經有三年多,在此之前幹著國際刑警的活也有七八年,哪一次不是威風凜凜的衝出去大喊一聲“不許動!”,那些個毒梟走私販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可是看看現在,他居然被人給賣了。
  
  但或許這還不是真正讓他感到心煩意亂的,他必須得告訴組長這是一個圈套,那個該死的阿加王子早就爬上了扎耶德的床。
  
  哈維簡直恨死阿加王子了,真是個婊-子,居然會有人瘋狂愛上強-暴了自己的表親,結果他還在營救臭王子的時候反被對方扎了一針,這種情況完全不是哈維也不是葉子午能預料到的,畢竟當時他們都看了扎耶德寄來的照片和錄像帶,阿加王子那一臉的慘樣還歷歷在目,可人家回頭就反水了。
  
  “下一個拍賣品由扎耶德殿下提供,來自英國的國際刑警,體格健壯,身材結實,是葉子午先生的副官哈維。”主持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開始介紹起了拍賣品。
  
  雙手束縛在背後,被關在籠子裡的哈維感覺到籠子正被人推動,外面的嘈雜聲越來越明顯,可惜拍賣行為了增加客人的趣味總喜歡在籠子外面掛個大黑布,哈維只能隱約看到一些從縫隙裡透出來的光線。
  
  “打開讓我們看看。”外面有人喊道。
  
  大黑布罩子應聲掀開,突然涌現的光線刺得哈維眯了眯眼睛,他身上只穿著一條長褲,□的上半身露出健壯的身軀,底下幾個人吆喝了起來,言語粗俗不堪。
  
  當沒了爪子和牙齒的貓掉進老鼠坑裡,你可以想象那些曾經被貓撓過的小老鼠們會多麼開心興奮,哈維不用想都能猜到這些個混球肯定在念叨著要怎麼對付他。
  
  給他一把槍吧,他寧願自己解決自己也不想落進這些個垃圾的手裡。
  
  “底價,一百萬美金。”主持人的一句話讓現場頓時沸騰了起來,有沒有搞錯,一個臭警察也要一百萬美金?!
  
  “這是扎耶德殿下定下的底價,有意者請出價。”主持人做出了解釋。
  
  一看到底下幾個原本躍躍欲試的毒梟在聽到底價後立刻蔫了的模樣,哈維立馬有了精神,他在座位席上看到他的組長了,他的組長一定是來救他的。
  
  可惜嘴巴被堵住了,不然哈維一定會高喊兩聲“組長我愛你!”,不對,應該是高喊“組長小心,是陷阱”。
  
  “一百五十萬。”葉子午不負眾望的舉起了牌子。
  
  現場有不少人都認識這位年輕英俊的國際刑警,在主持人報出哈維底價的時候他們也就明白了,扎耶德就是故意讓葉子午出血的。
  
  買賣屬下的錢可報不了帳,葉子午這次估計會被狠狠咬一口。
  
  沒人願意參與到扎耶德和葉子午的戰爭了,一個個的抱手看戲,一下子竟然沒有人繼續喊價。
  
  “一百五十萬第一次。”
  
  “兩百萬。”有人舉起了牌子。
  
  坐在葉子午身邊的蘇爺朝坐在扎耶德身旁的唐梟瞄了一眼,扎耶德出底價,唐梟負責抬價,他們是吃準了葉子必須得把哈維救下來這一點。
  
  “這麼抬下去你會破產的。”蘇爺不會去關心別人破產不破產,但前提是這個人和他沒什麼關係,如果是他的對手他還會在心裡樂呵兩聲。
  
  不過葉子現在畢竟是他的合作者,說白了就是他這邊的人,利益掛鉤,扎耶德這麼使勁兒的挖葉子午的錢也是在損他的臉面。
  
  “我必須把哈維救出來。”葉子朝面帶微笑的唐梟瞪了眼,如果被姓唐的買了下來蘇墨肯定會去找唐梟要人,他絕對不能讓蘇墨再掉進那隻狼的陷阱裡。
  
  事實上葉子午想多了,蘇爺沒那麼好心會去幫他向唐梟要人。
  
  “你再喊一次。”男人眯眼一笑從容站了起來。
  
  “蘇墨。”葉子午一臉擔心。
  
  “交給我。”年輕人的一驚一乍讓蘇爺有些受不了,他又不是棉花做的,腦子也不是豆腐腦。
  
  “兩百五十萬。”沒法攔下蘇墨的葉子午只能舉牌喊價,不過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男人。
  
  蘇爺慢悠悠的走到了唐梟在的地方,手伸過去就按住了對方要舉起來的牌子。
  
  “兩百五十萬一次。”
  
  “你按住了我的手,我還有嘴。”唐某人臉上掛著笑。
  
  “要我吻你嗎?”壓低了身子,蘇爺湊近唐梟淡淡一笑,溫柔的聲音讓人差點沒晃過神來。
  
  “兩百五十萬兩次。”
  
  “三……”話沒喊出來,嘴巴被矇住了。
  
  “我有兩隻手。”柔軟的指腹輕輕摩擦著唐梟的嘴脣,兩個男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撞的人胸口發疼。
  
  “兩百五十萬第三次,恭喜葉先生。”一錘定音,交易達成。
  
  “真可惜,才兩百五十三,我本來想可以賣個兩千萬左右。”扎耶德摸摸下顎的鬍子一臉惋惜。
  
  蘇白已經回去了,來得快去得也快,留下指尖抹不去的溫度。
  
  伸手輕輕碰了碰嘴脣,唐梟抿脣一笑:“反正你的目的也不在於此。”
  
  扎耶德朝不遠處的葉子午熱情的揮了揮手:“葉家的錢,賺一分是一分。”
  
  門口有一些小騷動,西裝革履一身黑,兩手戴著白手套的陳淵面無表情的大步走進了拍賣會,一些人很快就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是陳淵,蘇家的叛徒。”
  
  “他真的要來拍賣那些照片?”
  
  顯然群眾的看戲心態已經達到了一個高-潮,陳淵對此視若無睹,儘管昨天才被蘇爺藐視了一番,他今天還是大大方方的走到了蘇白附近朝男人恭敬的彎了腰,手裡一大捧的紅玫瑰簡直亮瞎人眼。
  
  “惡俗。”唐梟不屑的一哼。
  
  




65

65、第 65 章 ...


  第六十五章
  
  買主可以選擇當場結清款項獲取貨物,也可以在拍賣會結束後和拍賣方進行交接,如果你怕買下來的貨物一出門就被人搶了也可以讓拍賣方幫你運送到目的地,不過“郵費”可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哈維幸運的在葉子給了支票後重獲自由,一從籠子裡出來他就跟叢林裡的猴子一樣快速的跑到了葉子旁邊,貼著年輕人的耳朵把扎耶德和阿加的那點事情說了出來,他哈維被抓了絕對是意外,可不是他能力不行。
  
  “我們只要執行任務。”葉子午給了答覆,至於阿加喜歡不喜歡扎耶德就和他沒什麼關係了,他只負責處理案子,不是情感專家。
  
  “組長,那兩百五十萬……”哈維低頭對著手指,把他賣了也不值那麼多錢,啊,不對,他剛剛才被賣了。
  
  應該說是,再賣一次也值不了那麼多錢。
  
  “二百五,便宜你了。”葉子瞪了哈維一眼,“以後再出問題就讓你打一輩子的工,一毛工資都沒有。”
  
  二百五就二百五吧,總比變負翁來得好,哈維傻笑著蹲在了一邊,他就知道他們家組長人好多金,不會讓他當一輩子免費苦力的。
  
  兩個人的對話蘇爺在一旁都聽到了,男人朝右前方並排坐著的唐梟和扎耶德看了一眼。
  
  在哈維之後拍賣會又陸續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拍賣品,有幾個吝嗇的傢伙把前幾天才買來的奴隸又拿到台上來出售,稍微引人注意的還是一些武器,不過鑒於惡魔城內不能攜帶槍械,武器只能在你離開惡魔城的時候才能進行交接。
  
  “下一個拍賣品,由陳淵先生提供的一系列照片。”主持人很好的隱去了照片主人的名字,蘇家在歐洲做大,和中東不少大佬也都有些密切的生意往來,至少在場的人沒一個人沒有聽到蘇爺名號的,甚至還有一些對那個男人的冷酷多變心有餘悸。
  
  惡魔城雖然什麼東西都能拿出來賣,但必要的面子也要給一些。
  
  主持人剛剛說完話席間就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蘇爺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雙手自然垂放在座椅的扶手上,臉上看起來並沒有多少特殊的表情。
  
  一旁的葉子午朝男人看了看,低聲道:“我會買下來的。”
  
  “靜觀其變。”視線朝唐梟斜瞄了過去,蘇爺嘴角噙著一絲笑。
  
  拍賣會的設備齊全,3000流明投影儀外加高清屏幕,照片放出來絕對是又大又清晰,按照拍賣的規則,像這種和照片相關的拍賣品不可能一張張的都放出來給你白白看了,頂多就是放個一兩張出來讓你先瞄上兩眼,其餘的就得買下照片後才能觀看。
  
  這種規則下有時候就會發生“名不副實”的情況,有可能你買了瑪麗蓮夢露的□寫真,但除了賣家展示出來的幾張“琵琶半掩面”的藝術照,其他張張照片都打了馬賽克,而為了避免此種情況,拍賣者會在事先就說明照片的一些特性,如果到交易的時候發現照片和拍賣者所描述的有較大差別,買方可以要求賣方做出一定賠償。
  
  不管如何,眾人對陳淵會放上來的第一張照片都充滿了期待,不看白不看。
  
  陳淵事先早就對照片進行了封存,惡魔城也自覺的沒有開封進行檢查,像這類的拍賣往往都是連帶著出售底片,不過陳淵顯然沒有這個打算,他出售的都是成品,只有一張張照片,半個底片都沒有。
  
  這些事項主持人在開頭都已經做了說明,但巧妙的是沒人提到照片的尺度,陳淵沒提,主持人也沒問,但“私密”和“蘇爺”兩個詞已經足夠吸引人眼球。
  
  “這是其中幾張照片,如果你想要全部總共五百二十張照片,歡迎出價。”當主持人說出照片數量的時候,唐梟明顯的嘴角抽搐了。
  
  能放出來的是五百二十張,也就意味著實際上陳淵那裡不止五百二十張照片,按照陳淵那種詭異的性格會不斷抓拍蘇爺是可以理解的,唐梟也想過了,可現在一聯想到這個數量他簡直就是……抓狂。
  
  五百二十?520?我愛你?
  
  唐梟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在心裡暗暗吐了兩個字:惡俗。
  
  由於照片都是標準五寸,用來展示的幾張照片都會投影在屏幕上以供觀看。
  
  想看什麼真正私密照艷照的估計要失望了,當屏幕上投影出第一張照片的時候蘇爺稍微撇了撇嘴角,要是陳淵真敢把他沒穿衣服的拿出來那就不是他認識的陳淵了,不過那個五百二十張的數量,初初聽到的時候蘇爺還是忍不住眉毛抖了一下,陳淵都拍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第一張照片和“私密”不怎麼搭得上邊,“私人”的味道倒是有了,至少這世界上還沒幾個人有這膽子,也有那能耐能把玉面閻羅睡覺時候的模樣給拍下來。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立領對襟的白綢暗紋衣,扣子沒一個解開,嚴絲合縫,單手杵著下顎斜躺在鋪了軟墊的竹藤椅子上,眼睛閉著似乎是睡著了,就是這麼一個男人,即使睡著的時候也不會給人松懈的感覺。
  
  唐梟瞄了眼照片的最左邊,就他所知蘇白在家裡有赤著腳的習慣,照片切的真好,剛剛從腳踝的地方就把照片切了,真是費陳淵的心了。
  
  沒看到什麼爆點,眾人對於第一張照片都反應平平。
  
  “底價五百二十萬。”主持人隨後報出價格。
  
  “五百五十萬!”只有葉子午聲音嘹亮的喊了價,隨後就是一片寂靜。
  
  自己的照片被翻出來賣固然不舒服,可沒人買也會讓人不舒服,這心情實在矛盾的可以。
  
  主持人不急著喊什麼“五百五十萬第二次第三次”的話,他隨後放了另外一張陳淵提供的展示照片,如果說第一張是頗有藝術感,那第二張就是頗有爆炸性。
  
  唐梟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蘇爺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葉子午悶著一張臉跟吃了苦瓜一樣。
  
  第二張照片也沒有露哪兒,照片裡的蘇爺還是穿的嚴絲合縫的,但這次裡面不再只有蘇白一個人,還多了一個姓陳名淵的男人。
  
  照片裡,蘇爺躺在樹蔭下似乎是睡著了,但看起來更像是被下藥弄睡著了,陳淵就坐在矮榻邊上深情款款的望著旁邊沒什麼知覺的男人,一手放在蘇白的大-腿上,姿勢親昵的不行,不知道的人這麼一看還以為這兩人是一對。
  
  唐梟這會兒是明白了,陳淵賣的是什麼狗屁私密照,分明就是報復他之前傳給陳淵他和如今的蘇白親吻照片的事情。
  
  陳淵是巴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覺得自己和蘇白是一對,都把自己製造的“情侶照”拿出來現了。
  
  第二張照片無意間就印證了陳淵之前所說的“我和蘇爺有親密關係”這一說法,這下子除了葉子午以外也有其他人舉牌喊價。
  
  蘇爺沉默不語,手指頭敲了敲椅子扶手,剛剛陳淵送他的花早就被踩在地上成垃圾了。
  
  緊接著是第三張,照片裡的蘇白還是一如既往的處於“睡眠”狀態,陳淵依然在旁邊,這次更猛烈,不單單是手放在腿上了,嘴巴都親上了。
  
  唐梟立刻舉了牌,聲音低沉的不行:“一千萬。”
  
  陳淵勾了勾嘴角,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一臉虔誠的欣賞著熒幕上一張張他和蘇白的“親密照”。
  
  “一千萬第一次。”
  
  葉子想要舉牌被蘇白攔了下來,他寧願照片被唐梟看了去也不想被其他人再看到了。
  
  熒幕上居然又放出第四張來,陳淵是打定主意不讓唐梟好過了。
  
  第四張是實實在在的床照,蘇爺還是一副“睡覺”的樣子躺在寬大的床上,被子一直拉到了脖頸處人藏的嚴嚴實實,也不知道裡面穿衣服沒有,倒是旁邊半坐的陳淵露出結實的上半身,讓人遐想連篇。
  
  “操!”唐梟忍不住罵了句髒。
  
  有些東西,你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
  
  惡魔城的規矩放在這裡,身邊又沒有一把槍,陳淵是吃準了這些才把照片故意放出來噁心人的,要比誰囂張是吧?
  
  唐梟猛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神冰冷的朝眾人掃了一眼,大有“你敢和我抬價,我明天就殺你全家”的瘋狂氣勢。
  
  這眼神太過可怕,群眾紛紛左顧右盼的避開,人雖然有八卦好奇的心,但還沒有到為了看一些照片就把自己的命豁出去的地步。
  
  更何況一千萬買幾百張照片,錢多的沒地方花了這是。
  
  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憋屈的,花一千萬買的估計全都是陳淵和蘇白的“合照”,唐梟這次被陳淵報復的狠。
  
  蘇爺的眼底沉著陰郁,在主持人喊出“一千萬第三次”的時候他突然又站了起來,眾目睽睽之下再次走到了臉色臭到家的唐梟面前,一手扶著對方的肩膀,一手挑起男人堅毅的下顎,身子一矮就吻了上去。
  
  什麼叫絕處逢生,什麼叫柳暗花明又一村,這就是。
  
  大沙漠走了三天三夜突然看到泉水一樣,唐梟在蘇白主動吻上他的一刻頓時覺得胸口積郁全部散的乾乾淨淨,一股清泉就從口中流滿了全身上下,舒服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張口呼吸。
  
  幾乎是立刻的,唐梟張嘴就熱情回應了男人,手攬住蘇爺的腰把人用力往身上帶,後者往前一步順勢跨坐在了唐梟的腿上。
  
  有照片算什麼,蘇爺現在這麼個大活人就在他的身邊;
  
  親嘴兒算什麼,他們現在就火辣辣的來一個現場滿足你;
  
  床照算什麼,他們可是真槍實彈演練過的。
  
  唐梟熱情又狂野的貪婪索取著,活像幾輩子都沒碰過人了一樣,人都說小別勝新婚,他這一別差點憋出病來。
  
  唐梟和陳淵愛怎麼鬥就怎麼鬥,說到底一個是他已經明確要結束關係的人,一個是早就背叛了他的人,蘇爺也不知道怎麼就一個衝動過來了。
  
  大概是覺得唐梟從前畢竟幫過他很多,也可能是故意氣氣陳淵。
  
  總之他心軟了。
  
  既然吻了,那就吻了吧。
  
  




66

66、第 66 章 ...


  第六十六章
  
  可以吻的溫柔,可以吻的纏綿,也可以吻的激烈又瘋狂。
  
  彼此的雙脣觸碰的一瞬間好似有火花在舌尖炸開,帶著股許久未曾感受到的刺痛,他們像是失去了氧氣的人只能從彼此的口中獲得繼續呼吸的活力。
  
  小別勝過新婚,那他們這種又算什麼?
  
  蘇白的心跳驀然加快,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愫在胸口急速膨脹,他緊緊抓住唐梟的肩膀,兩個男人的姿勢讓他們瀕臨擦槍走火的危險深淵,稍不注意就要跌落進去。
  
  “夠了——”最先分開的人依然是蘇白,吃的鹽巴多了人也冷靜的快,一時的衝動過後就是亂成麻線的腦袋,但他至少知道大庭廣眾之下沒必要表演什麼激-情戲。
  
  唐梟手抱著男人的腰站了起來,拉著蘇爺的手就大步衝出了拍賣會,這一場戲可比屏幕上的照片來得瘋狂。
  
  陳淵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唐梟錢也沒付的就拉著人跑了,扎耶德聳聳肩讓手下拿支票付了一千萬,順便吩咐人把照片送到唐梟的房間去,攤上這麼一個合夥人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能爬上蘇家當家位子的人從來都不是什麼小白兔,葉警官,愛上誰不好你愛上了蘇墨,蘇墨蘇墨,聽名字就知道了,蘇白是白在外面黑在裡面,這位蘇墨先生肚子裡也不見得有一點白。”一身阿拉伯長袍的扎耶德來到了葉子午的旁邊,在哈維“狠戾”的視線裡悠悠然坐在了原本蘇白的位子上。
  
  台上依然在繼續著拍賣,只是現在又有幾個人還在關注呢?
  
  “和蘇家合作是聰明的選擇,但愛上那樣的一個男人就是失敗的決定,你剛剛也看到了,那位蘇先生從頭到尾也沒注意你幾眼,葉警官沒臉沒皮的倒貼讓我這個局外人看了都心疼。”扎耶德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樣說著。
  
  “扎耶德,現在有很多人都想要了你的命。”眼角微微抽了抽,葉子午面上並沒有多少表情。
  
  “從我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有很多人想要了我的命,不過可惜的是直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成功。”視線從拍賣台上轉移到身邊的年輕警官身上,扎耶德笑了笑,他的眼睛遺傳了中東父親,深邃而明亮,睫毛濃密的像把扇子,如果把下顎上的胡渣子都擦掉也是一個英俊的男人。
  
  “我會抓到你的。”葉子望向了這個中東罪惡分子,語氣低沉。
  
  “你抓了蘇白幾年都沒抓到,現在準備轉移目標了?葉警官細皮嫩肉的的確很不錯,你是混血我也是混血,要不要一起到床上交流下經驗?”扎耶德以一本正經的樣子說些流氓的話語,一旁的哈維作勢就要揍這個膽敢對組長不敬的混球,葉子午瞪了哈維一眼,這裡可是不允許打架的。
  
  葉子午眼睛眯著冷哼一聲:“我更願意站在法庭上和你交流經驗。”
  
  “哈維,走了。”立身站了起來,年輕人轉身大步離開了拍賣會,哈維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時不時的還回頭瞪扎耶德兩眼。
  
  “哈哈哈,再瞪,我下次把你賣到泰國做人妖。”扎耶德爽朗的笑了兩聲,哈維頓時覺得毛骨悚然趕緊跟著葉子午出去了。
  
  “真是無趣的一群人。”搖了搖腦袋,扎耶德嘆了口氣,“那兩個傢伙當面就親上了,不把陳淵逼瘋才怪。”
  
  ……
  
  ……
  
  當房門被唐梟重重摔上時,蘇爺突然有一秒鐘的晃神,他是怎麼一路被唐梟拽到房間裡來的?事情的發展再一次突破了他的預想,似乎不管什麼事情大凡只要被唐梟沾上統統都會偏離軌道。
  
  “我們已經分手了。”搶占先機,蘇白率先開了口,但話一出口才發覺有些問題。
  
  唐梟把外衣脫下來丟到一旁,扯著襯衣領子大步朝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走了過來,來勢洶洶。
  
  “我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我和你原來居然好過。”儘管在此之前兩個男人已經爬床好幾次,但蘇白從沒有開口說過那三個字,也沒有正面回應過唐梟的感情,一直以來都是唐梟在後面辛苦的追趕。
  
  “唐梟,何必說這種話?你明白我的意思。”轉眼間那個男人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蘇爺抬頭對上了來人的目光,對方灼熱的視線一下子擊中了他的胸口。
  
  “蘇白,你怕我?”襯衣用力一扯,貝殼紐扣爭先恐後的掉落在地上清脆作響,男人結實的胸口袒露無遺,雙手分別杵在沙發背上把蘇白困在了中間。
  
  視線剛好觸及唐梟緊實的腹部,蘇爺嘴角抽了抽:“我蘇白從沒有怕過什麼人,唐總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你為什麼不敢和我對視。”半蹲了下來和蘇白平視相望,唐梟的雙手也順勢落在了對方的大腿上,隔著薄薄的料子,掌間盡是男人的溫度,微涼微涼的。
  
  “胡攪蠻纏。”鳳目一挑,頓時就瞪向了唐梟,後者毫無預警的猛然靠近,兩個男人的氣息在視線焦灼的瞬間纏繞在一起。
  
  離得太近,蘇白聞到了唐梟身上固有的淡淡的雪茄味兒,混雜著特有的氣息帶來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曾經有一段時間裡他每天早上睜開眼睛都能聞到的味道,久而久之大腦已經將這個味道牢牢記憶形成一種條件反應。
  
  所以說他討厭習慣。
  
  “對付蠻不講理的你我也只能胡攪蠻纏,在這個方面我們也不過是彼此彼此。”身體前傾,雙手順著蘇爺的大腿往上滑直至緊緊摟住了對方的腰。
  
  氣息縈繞膠著,視線在本空中交錯碰撞,火花無聲無息間在眼前炸開,緊貼的身體讓許久未曾親密過的兩個男人瞬間回憶起從前在彼此身上彈奏過的樂曲,一個個音符如同魔咒般飄進腦袋裡不停作響,越是強壓著身體去回憶就越是回憶的猛烈。
  
  呼吸早已經失去了控制,紊亂而躁動不安。
  
  “蘇白,你喜歡我。”簡直就是犯規,唐梟嘴脣貼著蘇白的耳朵一聲低語,火熱的氣息噴到了耳廓邊帶來難以言喻的酥癢,明明知道這個部位是蘇爺敏感的地方,格外低沉磁性的嗓音跟一根根細針一樣用針尖兒搔弄耳膜。
  
  “自戀到你這種地步簡直無藥可救。”雙手扶著唐梟的肩膀硬是把對方從自己身上推開一段距離,蘇爺的臉上已經開始有了不正常的紅暈。
  
  一個人的意志再堅強也難以控制身體,就像你無法命令身體不去感冒一樣,這些都是蘇白沒有辦法做到的。
  
  愛學習又刻苦的好學生唐梟早就把蘇白這個男人給摸明白了,他遵循著熟悉的道路不停在蘇爺身上灑下火種,手一遍遍的撫弄著男人的手臂,有時候又摸過對方的耳垂,就像是他們從前經常乾的那樣。
  
  他確信,沒有人比他更能取悅這個男人。
  
  “那你至少喜歡和我做--愛。”之前在拍賣會上蘇白的舉動無疑讓唐梟心情十分好,他再一次伸開雙手把坐在沙發上的蘇爺抱了個滿懷。從進屋到現在,蘇白沒有給他一個漏風巴掌也沒有一腳把他踢開,不管蘇爺本人有沒有覺察到,這個男人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他的存在,甚至是他們的親密接觸。
  
  唐梟的直白簡直就是專門對付蘇爺這種花花腸子的人。
  
  蘇爺一張口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確是喜歡和唐梟做那檔子事情,至少每次他都是被伺候的舒舒服服。
  
  不必蘇爺回答,唐梟再次吻上了男人,他會讓蘇白用身體去感受。
  
  一吻結束,彼此的呼吸凌亂不堪,唐梟抓緊每一分每一秒,還沒有把氣喘過來又開始在蘇白身上用力吮吸了起來,過度的刺激對於一個很久沒有得到過釋放的男人來講實在有些可怕。
  
  “唐梟,夠了。”深吸一口氣,明明已經決定走出這潭深泉又怎麼可以再次跌進去。
  
  抓著男人的雙手觸碰自己的胸口,唐梟輕輕喘著氣,雙眼裡盛著渾濁而濃郁的情--欲:“如果你不怕我,還會怕和我做--愛嗎?”
  
  “別跟我耍激將法。”怕一個人和做--愛有什麼聯繫?對方已經帶著他的雙手一路下滑,手指摩擦過結實的腹肌,仿佛能想象到這裡所蘊藏著的強悍力量。
  
  “你有感覺了。”唐梟微笑著,讓人猝不及防的就往下摸了去。
  
  蘇爺倒吸一口涼氣,狠狠瞪了對方一眼:“是個正常男人都會有感覺!”
  
  簡直就是無賴!流氓!
  
  “那為什麼不繼續下去,我會讓你舒服的。”低啞的嗓音簡直就是惡魔再世,一遍又一遍的誘--惑著男人。
  
  仿佛為了要驗證自己的話,唐梟突然用力撕開了男人的襯衣咬了上去,猛力一吸,某人白-皙的胸膛上立刻就留下了一顆亮眼的紅草莓。
  
  如果說他之前還在疑惑為什麼蘇白突然翻臉不認人,莫名其妙的在溫存之後一腳就把他踢開了,那今天他完完全全的明白了,蘇爺對於危險的感知無比敏感,任何走進其安全防線的人都一律成為危險分子,唐梟高興於他終於踏進了這個男人的禁區成了頭號危險分子,又感慨於蘇爺覺察的太快,一有發現就立刻把他踹開。
  
  幸運的是這位爺不是二十幾也不是三十幾的男人,某些特殊的經歷讓蘇白比表面上更有“人情味”,直白一點就是“前輩對晚輩的關照”這類情感,暫且不論當時拍賣會上蘇白的舉動是為了氣陳淵還是看他可憐,但蘇爺畢竟真的主動親了他。
  
  這已經足夠讓唐梟明白,他在這個男人的心裡絕對占有一席之地。
  
  唐梟樂此不疲的重點進攻對蘇白來講,簡直就是發誓減肥不吃東西卻突然有人拿著你最喜歡吃的食物不停往你身上扔,有那麼一瞬間真想拋開一切沉溺下去算了。
  
  推開?接受?
  
  就這麼幾秒鐘的遲疑,燈蘇爺回過神來再去看唐梟的時候對方已經把衣服脫了個光,現在正雙手拉著他的褲腰,那傢伙用力往下扯,外褲連著裡面的一起脫了下來。
  
  或許在一開始有遲疑的時候他就栽了。
  
  “為什麼要和我做-愛?”蘇白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有些飄渺,有些壓抑,如果一開始僅僅是嘗個新鮮,那也足夠了。
  
  “想,非常的想。”用力抱著男人,彼此緊貼在一起的身體讓人立刻回憶起從前的放縱和歡樂,唐梟一遍遍的親吻著,沒有一點侮辱人的感覺,虔誠的好似在膜拜,又帶著情人濃濃的愛意。
  
  不管是第一次還是現在,蘇爺總是被唐梟的親吻燙到。
  
  “想什麼?”
  
  “想上你。”回答的夠直白。
  
  “你這個混蛋……”
  
  “我是混蛋,你是壞蛋,我們也算是成雙成對,天造地設的一對。”唐梟支起身體深深望著男人,他發誓他說完這句話以後身心舒暢,“混蛋不單單想上壞蛋,還想上壞蛋一輩子,每天都吃壞蛋。”
  
  頭一次被如此直白的“告白”,蘇爺冷靜的望著唐梟:“一輩子,你有那力氣?”
  
  “不如從現在開始驗證。”
  
  混蛋壓上了壞蛋。
  




67

67、第 67 章(捉蟲) ...


  第六十七章
  
  唐梟聞到了一股東西被燒焦的臭味兒,睜開眼睛以後他看到蘇白坐在床旁邊的沙發上,一手抬了桿煙槍,一手拿著一張照片扔進冒著煙火的垃圾桶裡。
  
  煙槍是唐梟一直帶著的,至於照片,他只能想到昨天下午的拍賣會。
  
  “不多睡一會兒?”掀開被子從床上走了下來,他拿起掛在衣架上的睡袍隨意披上,一邊朝男人走過去,一邊把腰帶系上。
  
  昨天下午從拍賣會出來以後他把蘇白拉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再然後就算乾柴烈火的瘋狂燃燒,他發誓被憋久了的男人不僅僅是他,昨天晚上弄到了大半夜,筋疲力盡,倒在床上抱在一起就睡著了。
  
  大概是他對蘇白的存在已經形成習慣,連這個男人什麼時候從床上下來了也沒覺察到。
  
  但如果蘇爺出了門,他想他會立刻醒過來。
  
  “不要靠近我。”蘇爺煙槍指著就要朝他挨過來的猛男,“刷牙,洗臉。”
  
  什麼一大清早就彼此熱吻的戲碼完全不會發生在有些小潔癖的蘇爺身上,唐梟揚起了眉毛,讓他去刷牙洗臉也好過被一腳踹出房門。
  
  等他快速刷牙洗臉外加噴了口氣清新劑回來,蘇白這一次就沒有用煙槍指著他讓他滾遠一點了,整套五百二十張照片,估計大半都被蘇爺燒了。
  
  “什麼時候送來的?”身邊有活生生的蘇爺,再看這些照片的時候唐梟已經毫無感覺了。
  
  “被人從門縫裡塞進來的。”男人把煙槍遞給了唐梟,後者接過放到了茶几上。
  
  唐梟坐在了蘇爺的背後,手自然而然的就纏上了男人的腰,蘇白也沒什麼反應,沒拒絕,也沒回應,這對唐梟來說就很不錯了。
  
  丟了一張照片到垃圾桶裡,蘇白又拿起了一張,唐梟湊過去瞄了一眼,他收回剛剛的話,即使身邊有活生生的蘇爺,他看到這些照片還是很想把陳淵射成馬蜂窩。
  
  陳淵在拍賣會上展示的照片相比其他的還是有所保留,就從蘇白現在丟進垃圾桶裡的這張來看,照片裡的蘇爺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不醒,薄薄的被子只遮住了重要部位,其他地方一覽無遺,白皙的皮膚上是你能清晰看到的紅痕,但最讓他覺得刺眼的還是男人手腕上明顯被人綁過的痕跡。
  
  其他散落在沙發上的隨便看過去,有一些明顯是偷拍的,有一些是諸如手、睡顏等等的局部特寫,還有一些和剛剛蘇白手裡拿著的那張差不多,尺度大的不行。
  
  眼睛一下子瞄到了其中一張,被刺痛了一樣,唐梟在蘇白拿起之前抓過一把照片就扔進了垃圾桶裡。
  
  “幹嗎了?”蘇爺本人倒是顯得很平靜。
  
  “別看了。”雙手緊緊抱著男人,唐梟俯首就親吻了上去,比起昨天他的那些微不足道的難受,他現在簡直心疼的要死。
  
  強悍的蘇爺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向別人敞露脆弱和痛苦的男人,但終究是一個人,是人就會難受,會疼,即使死死憋著壓著,那也是難受,是疼。
  
  唐梟不指望蘇白會在受傷或者難受的時候跑進他懷裡,這沒關係,他可以主動擁抱男人,不管對方需要不需要,他希望蘇爺能明白,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總會在旁邊。
  
  這個自尊心比天還高的男人是怎麼忍受下來那些糟糕不已的回憶,又是帶著什麼樣的決心和毅力苦苦支撐著自己在被軟禁的情況下還主動出擊尋找擊破陳淵的辦法,身陷糟糕的境地還不忘趁機把反叛的人全部揪出,別人看在眼裡對蘇爺只有佩服。
  
  但是在唐梟眼裡,這反而讓他更難受。
  
  會哭會鬧的人總比不會哭不會鬧的那一個獲得別人更多的同情和關心,而不會哭不會鬧的蘇白在拒絕著別人同情的時候還得自己去尋找出路。
  
  蘇白,你累不累啊?
  
  “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聽到什麼安慰的話,你敢說一句我就把你也燒了。”終於被唐梟放開,男人輕描淡寫了一句,笑著把其他照片也扔進了垃圾桶裡,火焰持續燃燒,難聞的臭味兒越來越濃。
  
  唐梟把所有的照片都扔進火堆裡,伸手把昨晚喝剩下的酒倒了進去,火勢猛的加大,火焰的苗頭燒得空氣都扭曲了起來。
  
  唐梟不說什麼安慰的話,他一手枕著男人的脖頸,一手伸到男人的膝蓋下,稍微用力把人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大沙漠裡的陽光總是那麼刺眼而炙熱,即使是窗簾都擋不住陽光的滲透。
  
  殘破的光線,凌亂不堪的床,唐梟把蘇白抱到了床上。
  
  男人靜靜的望著處於他上方的唐梟,後者俯□虔誠而溫柔的親吻他的額頭,不帶一點情-欲的味道,細密的吻斷斷續續的烙在他身上,額頭,鼻尖,下顎,胸口,手背……直至腳背。
  
  有一種整個人都被珍惜著的錯覺,不是因為他是“蘇爺”“老師”“恩人”或者是“親人”,單純的他這個人被呵護的感覺。
  
  “過來。”蘇白輕輕喊了一聲,唐梟重新回到了他的上方,他伸手摟住了對方的脖頸,兩個人的身體重疊在一起,胸口壓著胸口,額頭貼著額頭,脣碰著脣。
  
  這是一個人的重量、氣息和溫度。
  
  蘇爺嘆了口氣,雙手緊緊抱住了唐梟:“敢背叛我,我會把你扔進大海里喂魚。”
  
  “看來大海里的魚是沒那個運氣品嘗我的身體了。”唐梟低頭輕輕含住了男人的耳垂,聲音沙啞,“你要是不嫌棄的話,等這身體老了也還是你一個人的。”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對上,就在蘇爺雙手撫上唐梟結實肩膀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炮火的聲音,巨大的聲響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幾乎是同一時刻,剛剛還在溫存的兩個男人從床上翻滾到了地上避開窗戶的位置,唐梟起身從枕頭底下拿出了兩把槍,把其中一把扔給了蘇白,蘇白則就近把地上的衣服褲子丟給了唐梟。
  
  惡魔城不許拿槍的規定放在那裡,可來惡魔城的人最喜歡的就是破壞規則,防的就是這種突發情況,永遠也別指望別人來保護你。
  
  就在唐梟迅速把衣服穿好之後房門被人用力踹開,蘇爺手裡的槍對準了來人。
  
  “嘿嘿嘿!別開槍,是我。”一身阿拉伯服裝的扎耶德趕緊後退,隨手就把跟在他後面的葉子午推了上去做盾牌,碰巧遇上扎耶德的葉子回頭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葉子,外面怎麼回事?”收起槍,蘇白從床背後站了起來,唐梟緊跟其後。
  
  葉子午看了眼蘇爺旁邊的唐某人,說道:“有武裝分子襲擊,我們必須趕快離開。”
  
  蘇爺有些驚訝,居然還有人敢在中東的地盤上襲擊惡魔城,這種事情已經快十年沒人乾了,而幹這種事情的往往都是一些被人指使的亡命之徒。
  
  扎耶德在旁邊橫插一腳:“你們昨天表演的太過火,陳淵一定瘋了。”
  
  “現在還沒有證據指明是陳淵乾的。”葉子自己也藏了槍。
  
  “嘿,葉警官,這種時候還講什麼證據,活著離開這裡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房屋外又是一陣動亂的聲音,扎耶德聳聳肩,“估計很快就會有動亂分子包圍這棟大樓了,要打賭嗎?我贏了的話……”
  
  “轟——”房屋劇烈的震動了一下。
  
  “我贏了。”扎耶德笑了笑。
  
  伴隨著幾聲槍響,哈維的聲音從下面傳了上來:“組長,我們要趕快。”
  
  四個男人紛紛朝樓下跑去,不管是蘇白還是扎耶德,這裡面沒有一個人是槍法爛的,一槍一個準,四個人裡葉子和唐梟衝在前面,扎耶德和蘇白在後面負責放冷槍,他們很快就出了房屋,哈維小跑的跟了上來。
  
  “全都亂了!這些傢伙亂開槍!”哈維顯得有些激動,突然襲擊惡魔城的亡命之徒和惡魔城守衛打在了一起,一些黑幫大佬也趁機向仇人放冷槍,現在的惡魔城瞬間從最安全的地方變成了一個人間地獄。
  
  地獄的秩序一旦被破壞,就只剩下吞食和殺害。
  
  蘇爺望向了扎耶德,在這裡就屬這個傢伙是地頭蛇。
  
  “我知道哪裡有車。”扎耶德朝葉子午看了一眼,“出去之後你就欠我一個人情。”
  
  “那也要出去了再說。”哈維旁邊插了一句,扎耶德瞪了這個國際刑警一眼。
  
  “別吵了。”最後還是蘇爺站出來終止了幾個笨蛋的嘴架。
  
  遠處看起來又有一批人朝著他們這邊過來了,幸運的是那些人似乎沒有朝他們開槍的意思,幾個人再也沒有浪費時間,拔腿照著扎耶德指示的方向跑了去。
  
  惡魔城的四周都被鋼筋混凝土造的圍墻圍了起來,圍墻旁設有哨崗,不過這個時候哨崗上的人早就被狙擊手幹掉了。
  
  “到了沒有!”頻頻朝後開槍的哈維大聲問道。
  
  “惡魔城的入口肯定被人堵死了,我們要翻過去。”扎耶德指了指身後足足有四五米高的圍墻,“速度要快,估計一會兒就會有人發現我們。”
  
  “誰知道外面有沒有一群人抬著槍等著我們。”哈維對扎耶德可沒有什麼好感。
  
  “外面有我的人,你要是不願意出去就在這裡等著被人抓住。”扎耶德不客氣的說道。
  
  “阿扎你先出去。”唐梟迅速做出了安排,“蘇墨跟上,然後葉子午和哈維,我殿後。”
  
  扎耶德可不等這群推來推去的傢伙,他在唐梟的幫忙下攀上了圍墻,姿勢豪不雅觀的翻了過去,聲音很快從圍墻背後飄了過來:“嘿,趕快!”
  
  “不,我殿後。”葉子午說道。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搶的,別廢話了,你們誰也沒有我的身手厲害!”唐梟可不理會葉子,上前扶住了蘇白,“在對面等我。”
  
  蘇爺深深望了唐梟一眼,隨後揚起了脣:“葉子和哈維先過去。”
  
  不給他們任何人拒絕的機會,蘇白直說道:“陳淵不會朝我開槍,你們想我死在這裡就儘管磨嘰。”
  
  葉子和哈維不再說話,在唐梟的幫助下都很快的翻到了圍墻上,哈維望著遠處罵了一句:“他們過來了。”
  
  “趕快!”葉子矮著身子朝遠處瞄準射擊。
  
  “踩著我的肩膀。”唐梟蹲了下來,蘇白不廢話的踩了上去,雙手攀上圍墻,葉子忙抽手把人拉了上去。
  
  “抓著我。”剛剛踩上圍墻,蘇白一手握住了葉子,隨即半個身子探朝下向男人伸出手,“唐梟!”
  
  唐梟在地上奮力一跳握住了蘇白的手,身邊一片子彈嵌入墻壁的爆裂聲,男人悶哼了一聲另一隻手迅速攀上圍墻,手一摟把蘇白抱在了懷裡順勢撲朝後,幾個人一起從圍墻上跌了下去。
  
  “趕快上來!”扎耶德早就坐在車上等著他們了。
  
  葉子午和哈維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蘇白的臉色有些難看,咬著牙手緊緊抱著腿。
  
  唐梟抬頭望向葉子午,大聲喊道:“站著做什麼,蘇白好像傷到腿了,把他抬上去。”鮮紅色的液體在他的背上彌漫開來,比起蘇白來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流血了!”哈維說了一句很沒營養的話。
  
  聽到唐梟的喊聲,扎耶德也趕緊從車上跳了下來,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唐梟和蘇白抬了上去,車子開足馬力揚起沙塵無數。
  
  

作者有話要說:幾個副CP

【小魚和宋楚雲】——放番外

【西蒙VS唐卡】——番外OR另開?

【葉子VS渣渣】——番外OR另開?

大夥兒儘管提




68

68、第 68 章 ...


  第六十八章
  
  “血流的太多了,要立刻把流彈取出來。”葉子午皺著眉頭,他撕開了唐梟身上的衣服,男人的後背上有好幾處流彈碎片。
  
  “醫生,扎耶德,把醫生找來!蘇墨的腿折到了!”後車廂裡,哈維幫蘇白做著最簡單的包紮,幸好車廂裡有一些木箱,拆開後的木板能暫時把骨折的腿固定起來。
  
  “這裡可是大沙漠,我沒辦法給你找個阿拉丁神燈變出個醫生來。”副駕駛位上,扎耶德用力拍了拍車窗喊道。
  
  “我命很大死不了,你們別吵了。”唐梟咬了咬牙,“隨便來個人,拿把刀子。”
  
  扎耶德立刻舉起雙手:“真主在上,我連小雞都沒殺過,我怕血。”
  
  唐梟連翻白眼的力氣都不想浪費在扎耶德身上。
  
  “我一般是打電話給醫院。”哈維摸了摸鼻子,弱聲弱氣。
  
  “我學過。”葉子午卷起袖子,實在不行也就只能他上了。
  
  “到附近最近的城鎮還要多久?”待哈維幫蘇白把腿弄好了,面上沒多少表情的男人開口問道。
  
  蘇白格外冷靜的語氣就像一桶冰水,頓時把鬧騰的車內冷卻了下來。
  
  “五個小時。”中東地頭蛇如實回答,“我們現在有兩條路走,一個是繞圈子回到惡魔城組織的基地,還有一個就是去我的地盤。”
  
  “五個小時太久了,那樣血會流太多。”蘇爺不指望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找到合適的血液,就算真有他也怕輸血後唐梟反倒染上其他一些怪病。
  
  蘇爺望向躺在他不遠處的唐梟:“我來取流彈。”
  
  “你的腿還斷著!”哈維立刻喊了出來。
  
  “我是腿斷了,手還好著。”
  
  “我怕你萬一手抖或者是……”被蘇爺一個眼刀子刺過來,哈維乖乖的閉上嘴。
  
  葉子午看了眼兩個男人,一句話不吭的找扎耶德要了一些最基本的手術工具。
  
  “手術的時候誰也不要吵我,葉子把我抱過去。”蘇白卷起了袖子,骨折的疼痛他還能忍下來,要講做手術這一塊,他當年為了研究怎麼把人一槍打死,怎麼打幾槍不至於把人打死,還有受傷後的自救可是專門學了好幾年。
  
  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像他那個年代的人願意吃苦學習。
  
  葉子把他抱到了唐梟的身邊,蘇白對年輕人說道:“把刀子燒一下消毒。”
  
  手撫上了唐梟沾了血的臉頰,他輕聲笑了笑:“車上沒有麻醉,只有我這個蒙古大夫。”
  
  “你用刀子把我割碎了我都願意。”某人在受傷的時候也不忘記調情。
  
  “你碎了我上哪裡去找人給我擋子彈。”蘇爺轉身接過了葉子遞過來的刀,輕輕吸了口氣,視線落在唐梟背上被流彈碎片弄出來的傷口上,一刀割了下去,“疼就叫出來,我不會笑話你。”
  
  “給我點力量怎麼樣?”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汗水,唐梟扯了扯嘴角。
  
  第一個碎片順利取了出來,蘇白把碎片丟到一邊,低頭在唐梟稍顯乾裂的嘴脣上輕輕舔了舔,雙眼注視著男人,聲音壓得很低,輕輕的在唐梟耳邊說了幾個字。
  
  “現在感覺怎麼樣?”直起身體,蘇爺毫不浪費時間,一邊說著話一邊操弄著手裡的利刃,熟練的手法讓旁邊的哈維看的目瞪口呆。
  
  “拿大炮來轟我也轟不死我。”手抓上了蘇白的衣角,唐梟舔了舔嘴脣一臉笑意,他知道蘇白是在故意和他說話吸引他的注意力。
  
  扎耶德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隨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兩個男人就這麼一人一句的隨意說著話,大概半個多小時以後蘇白取出了唐梟背上的全部流彈碎片,整整的七片。
  
  哈維在旁邊忙著止血包紮,只要流彈取出來了就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休息一下。”唐梟作勢就要坐起來,惹得哈維在那裡大喊“不要動,你不要亂動,想流血流光嗎!”
  
  “沒事。”蘇爺朝哈維抬手示意了一下,隨後望嚮往他身邊靠的男人,“過來。”
  
  唐梟躺在了蘇白的身邊,一手圈住了男人的腰,他們兩個人現在都需要一點休息。
  
  “阿扎,到最近的城鎮裡去。”蘇爺輕輕揉著唐梟的頭髮,。
  
  “然後呢,那裡其實也可能有人在守著了。”扎耶德聳聳肩,從後視鏡裡看了眼這位蘇家當家,蘇墨其人的事跡他可是聽說的多了。
  
  “我們可以打電話給國際刑警組織請求支援。”哈維說了一句讓葉子以外的每個人都皮疼的話。
  
  “哈維。”葉子午瞪了一眼自己的副官,這車上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屬性為白。
  
  哈維乖乖閉上了嘴巴。
  
  “我有人在那裡。”蘇白說道。
  
  “好吧,蘇當家的話我信。”
  
  車子行駛了大概四個多小時以後終於看到了城鎮的影子,西蒙和唐卡已經等候多時。
  
  ……
  
  ……
  
  一批非法武裝分子和惡魔城組織鬥了起來,不小心誤傷了幾個歐洲大佬,現在這片地區十分混亂,附近的機場基本被一些中東組織控制了起來,策劃這次行動的幕後主謀已經被人查了出來,陳淵即使已經脫離了蘇家,但當時拍賣會上的人也看到了蘇白和陳淵的微妙互動,誰知道那些心裡會不會胡思亂想。
  
  還有一部分中東武裝組織趁亂挾持大佬毒梟和軍火大鱷索取巨額贖金,他們可不會管你是誰,萬一落到這些人手裡也十分不妙。
  
  再加上葉子午這麼一個身份特殊的國際刑警,扎耶德這麼一個被阿拉伯皇室追殺的罪惡分子,蘇白他們這群人註定不能貿然和其他人接觸。
  
  夕陽的餘暉映得大海一片波光粼粼,紅橙色的光灑落在平靜的水面上,隨著微小的波浪上下起伏,水浪一下一下的拍打在船上,船身慢悠悠的晃蕩著。
  
  這樣浪漫又帶著悲傷意境的氛圍裡……
  
  “嘔——”唐卡兩腿發軟的扶著欄桿污染大海。
  
  “嘔嘔——”哈維兩眼冒金星的趴在唐卡身邊一同組成了暈船二人組。
  
  為什麼要坐船,為什麼要坐船!
  
  唐卡在心裡大罵了無數遍,登船後前一個小時他還在活蹦亂跳,過了一個小時後就徹底成了軟腳蝦。
  
  “你好。”暈船人一號唐大少朝身邊的哈維打了個招呼。
  
  “哈維。”臉色發白的副官朝唐卡伸出手,大有同病相憐之感,附近的機場都去不了,他們只能走水路去最近的城市才能乘飛機各回各家。
  
  “唐……”還沒有等後一個字說出來,金髮碧眼的冰山男人已經走了過來,雙手往唐卡腰上一抱,在哈維呆楞的視線裡把人扛走了。
  
  唐卡已經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哈維哀嚎一聲,他已經對這個搞基的世界絕望了,難道船上就沒有一個和他一樣的異性戀者了?本來想去安慰一下他家失戀的組長,但他決定還是回去休息,他自己都快要倒了。
  
  ……
  
  ……
  
  船艙某個房間裡,金紅的夕陽斜斜灑落地板,幾件衣服隨意的掛在床邊上,浴室裡傳來兩個男人的聲音。
  
  “我要簽在這裡。”背上纏著一層一層的白紗布,唐梟只穿著長褲半蹲在浴缸外邊,手裡拿著筆在蘇白打了石膏的腿上簽名,洋洋灑灑的了寫了四個字:大鳥的爺。
  
  “難看死了。”半躺在浴缸裡,蘇爺瞥了眼石膏上的幾個字,抬起另一條完好的腿就朝唐梟肩膀上踩了過去,力道不大,反倒讓人覺得肩膀癢癢的。
  
  筆隨意的丟到了一旁,唐梟笑著起身彎下腰把蘇爺從浴缸裡撈了起來,這個男人一天不洗澡就不行,現在腳又不方便,他哪裡捨得讓其他人來伺候他的爺。
  
  還沾著水的脊背觸到稱不上柔軟的床單,一條石膏腿被人小心翼翼的放了下來,蘇爺仰頭望著處於他上方的某個男人,脣角一勾,伸手捏了捏唐梟堅毅的下顎:“不怕傷口裂開?”
  
  “你在車上說過,今天可以用面對面的姿勢。”俯身輕輕的親吻男人的額頭,唐梟的臉頰觸碰到蘇白濕淋淋的發絲,留下一條條水痕。
  
  蘇爺瞥了眼自己打著石膏的腿,就算想和以往用坐著的姿勢也不行了,看在唐梟替他擋了流彈的份上也隨這隻大鳥了。
  
  “我向來說話算話。”他抬起完好的一條腿搭在了唐梟的肩膀上,後者立刻有些情動的輕輕揉了揉蘇白的手臂。
  
  低頭細細親吻著剛從浴缸裡起來的男人,唐梟一點一點用舌尖舔去蘇白身上的水珠,留下屬於自己的氣息和痕跡,熟練的撫觸著男人身上的敏感區域,男人白皙的皮膚上很快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紅,儘管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呼吸明顯變得混沌了起來。
  
  蘇爺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夕陽橘紅色的光灑進了他的眼裡,整個世界都成了一片玫瑰色,伴隨著身體的悸動,他的眼裡蒙上了一層水霧。
  
  “唐梟……”繃直了腳背,他嘶啞著聲音喊了他的名字。
  
  一艘和“豪華”完全沾不上邊的船你還能指望她有很好的隔音效果嗎?
  
  扎耶德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來湊到了嘴邊後又遞給了坐在他對面一直沉著臉的國際刑警,話裡藏了把刀:“他們兩個傢伙做的挺猛的,你說是不是?”
  
  葉子午一把抓過酒杯往嘴巴裡灌了半杯,濃烈的酒精燒灼著他的喉嚨和胃,他盯著杯子裡的深紅色液體,酒液比外面慘淡的夕陽還要猩紅,像極了血。
  
  隔壁斷斷續續的傳來讓人心癢的聲響,葉子午仰頭把最後半杯酒喝光,喝的太快了一點,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
  
  “只有唐梟那樣不怕死又死皮賴臉的傢伙才能把蘇家的人壓在床上,葉警官你是個正直的人,遇上蘇家的人最好繞道走,”扎耶德重新給葉子午倒滿酒,下巴朝隔壁的房間指了指,“多聽一下吧,看清現實,人家壓根兒不喜歡你。”
  
  “你閉嘴!”葉子朝扎耶德吼了一聲。
  
  “這樣喊出來多好,一路上板著一張死人臉難看死了。”扎耶德哈哈笑了起來,起身挪到了葉子午的旁邊坐下,他仰頭喝了口酒,嘆道,“心情不爽就發-泄出來,你們這些當警察的就是因為平時憋太久了才容易變成變態,像我們這種人就不會了,看誰不爽就揍誰,喜歡誰就搶過來,多美好的生活啊。”
  
  葉子雙眼通紅的抱著扎耶德就啃了下去,後者先是微微一愣,隨後一個翻身把人壓在了沙發上。
  

作者有話要說:葉子和渣渣的故事比較有可寫可讀性,回頭寫個大綱另開

其他人的看情況堆番外

之所以把副CP放番外是為了不影響正文主線的發展

正文還是留給蘇爺吧(番外當然也有爺……)




69

69、第 69 章 ...


  第六十九章
  
  當兩個男人滾到了一起的時候往往就會面臨一個問題,誰在上面,誰在下面。
  
  扎耶德還沒把葉子壓穩了,後者突然就一個翻身騎在了他身上,一雙手在扎耶德身上四處摸了起來。
  
  “寶貝,我知道你很熱情也很寂寞,但是這種事情應該讓我來,我經驗十足技術高超,保准讓你滿意。”拉扯著葉子午的衣服,扎耶德一邊說著話一邊撫摸著年輕男子結實的腿,能和一個揚名國際的國際刑警上床也是一個不錯的美好回憶。
  
  相愛相殺,真美。
  
  扎耶德雙手抓住葉子午的腰,一個奮力就翻滾了過去重新壓在了年輕男子的身上,葉子午微微有些喘的望著他,白皙的臉頰因為纏鬥和酒精泛著淡淡的紅,一張正氣凜然的臉驀地讓扎耶德喉嚨一緊。
  
  “你真漂亮,寶貝。”開始脫自己的衣服,扎耶德很快露出健壯的上半身,他的身材結實但不突兀,小麥色的皮膚上橫著一些舊傷疤,有子彈的傷口,也有像是刀砍過的痕跡,年代久遠已經漸漸模糊了,這讓他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精悍感。
  
  葉子午的視線落在了扎耶德的傷疤上。
  
  “怎麼樣,我是不是也很漂亮?傷疤是男人的勛章,但說實話我並不希望你的身上有傷痕。”扎耶德低頭輕輕親吻了男人的脖頸,手滑入了葉子的衣襟裡揉弄起來,準備提槍上陣。
  
  “真可惜,我沒有脫下褲子讓人上的習慣。”葉子午冷淡的說道。
  
  “寶貝,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它現在很想和你的小雛菊玩一玩。”扎耶德訕笑兩聲,緩緩從男子身上起來。
  
  “是嗎?我手裡的槍也很想和你身上的‘槍’玩一玩。”葉子午笑了笑,慢慢從地上坐直了身體,冷聲喝道,“從我身上滾下來!”
  
  冰冷的槍械抵在一個男人最脆弱的地方,這可一點都不美好,扎耶德舉起手站了起來,眼睛朝著葉子午眨了眨:“寶貝,我以為你剛剛是在忘情的摸我,原來是在摸我身上的槍,你可真是壞,那我真正的‘槍’在這裡。”
  
  “我不介意一槍廢了你。”握著從扎耶德身上偷來的手槍,葉子午對準了油嘴滑舌的男人,“現在轉過去,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葉警官以自己的身體作為誘餌,我好感動,回頭我一定寫上一封長長的感謝信寄到國際刑警總部向你的上級匯報葉警官的犧牲。”轉過身,扎耶德一邊不忘記賣弄脣舌,“並且詳細描述葉警官的大腿十分結實有力,胸膛富有彈性又光滑,很好的迷惑了我的心神,感謝國際刑警組織讓我有了一個新的手槍對象,我一定多多動左手少動右手。”
  
  “閉上你的臭嘴。”葉子午一腳就朝扎耶德屁-股上踹了過去。
  
  五分鐘以後,□著上半身的扎耶德已經被葉子綁成了一個粽子。
  
  “你這樣真的不好,我不僅僅和唐梟是合作夥伴,其實背地裡也和蘇家有一腿,你把我這麼綁了,他們可不會在旁邊袖手旁邊。好吧,就算是你把我帶到了英國最後國際刑警組織也會把我放了,寶貝,中東這裡需要我,世界需要我,最最需要我的還是你。”扎耶德動了動被死死綁著的手,“寶貝,我不喜歡玩S-M遊戲,我是個正直而且善良的平民。”
  
  葉子午把槍裝好,回頭拿過一塊沾著油污的抹布塞進了男人的嘴巴裡:“我現在以你涉嫌綁架、恐嚇、非法持有等罪名逮捕你。”
  
  “你有權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麼你所說的一切都能夠用來在法庭作為控告你的證據。你有權在受審時請律師在一旁咨詢,如果你付不起律師費的話,法庭會為你免費提供律師。你是否完全了解你的上述權利?”一字不漏的背誦出米蘭達警告。
  
  扎耶德猛眨眼睛。
  
  “很好,看來你明白了。”
  
  扎耶德翻了個白眼,葉子午重新坐回了沙發上,手裡拿著酒杯發呆,隔壁已經沒有什麼聲響了,唐梟的那一聲“蘇白”到底是什麼含義他也不想去深究。
  
  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他手杵著腦袋望向窗外的平靜海面,太陽已經沉到了海底,鋪天蓋地的黑色席捲而來,像一頭凶猛的野獸張開大嘴把他們都吞了進去,一切都很平靜。
  
  “這傢伙騷擾你了?”門口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蘇墨?”葉子朝聲源望了過去,蘇爺已經穿戴整齊杵著拐站在門口望著被綁成粽子的扎耶德。
  
  小小的燈火掛在頂上隨著船身的搖擺而晃動著,把兩個並肩坐在船板椅子上的男人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雙拐放在了一旁的地上,蘇白伸手摟上了身旁年輕人的肩膀,葉子的身體微微顫了顫。
  
  “有什麼想問的,想說的,就說出來吧。”像是一個長輩在關心晚輩,蘇爺輕輕拍了拍葉子的肩膀,聲音在微涼的鹹澀海風裡顯得很溫柔。
  
  “我能信你的,對嗎?”低頭望著自己垂在膝蓋上的手,年輕人輕聲問道。
  
  “對,你可以信我。”男人握住了葉子午的手,有些涼涼的。
  
  “我是你可以信賴的晚輩對嗎?”聲音有些沙沙的。
  
  蘇白沒有猶豫的說道:“對,你是我想要疼惜的孩子。”
  
  “蘇墨,我不想做你的晚輩,我想愛你,想你愛我。”反手緊緊握住了男人,聲音被海風吹的七零八落。
  
  蘇爺側身把一直低著頭的年輕人摟進了懷裡抱著,下顎輕輕蹭了蹭葉子的臉頰:“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雙手緊緊抱住了男人,聲音突然就哽咽了起來,葉子午腦袋埋在蘇白的頸間一直不停的說著,“我什麼都不想知道,我愛你,不管你是誰,我愛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對不起。”還有什麼比這三個字更直接更殘忍的?
  
  蘇白悠悠嘆了口氣,他不想欺騙一個陽光年輕人的情感,現在已經到了他不得不和葉子午坦誠的時候。
  
  天上一片漆黑看不到一顆星星,無盡的黑暗裡仿佛只有一盞小油燈在晃著。
  
  他輕輕拍著年輕人的脊背,感覺到自己的頸間已經濕了一片,哭出來就好了,隨著時間的流逝葉子最終會把對他的情感埋葬在路上。
  
  是愛嗎?
  
  也不一定是愛吧,年輕人總是很容易被一時的崇拜與嚮往所迷惑,帶著崇拜的愛不是愛情,兩個處於不平等位置的人又怎麼能夠注視著對方的雙眼,看不到對方的雙眼,你又怎麼去看到對方的心。
  
  這樣的愛情,是泡沫,太陽一出來就消失了。
  
  ……
  
  ……
  
  葉子午回去了,蘇白依然坐在船頭望著遠方的黑暗,一件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都和他說了?”唐梟挨著男人坐了下來,手自然而然的纏上了蘇爺的腰,結結實實的把人抱住,“你手真涼。”十指纏緊了對方的,他把蘇白的手握在合在掌心捂著。
  
  “說了。”
  
  “年輕人痛來的快去的也快。”唐梟望向蘇爺的側臉,男人的臉在寒冷的夜色裡顯得十分淡漠,又有一種看透了人生的沉澱感,他忍不住湊過去輕輕落下一吻。
  
  “蘇爺,我們商量一下,能不能不要在到處放電了?”
  
  “我有嗎?”斜眼瞪了唐梟一眼。
  
  唐梟正想和蘇白調調-情,視線在觸及遠處的黑暗時突然一凌,一句話不講的起身把行動不便的男人抱了起來直接跑向船艙。
  
  “有人追過來了?”雙手摟著唐梟的脖頸,蘇白雖然沒注意看,但也不會傻到以為唐梟突然把他抱起來是在調情。
  
  “有船朝這邊來了,都起來把燈滅了!”唐梟大喊了一聲。
  
  原本安靜的船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在唐梟剛剛喊完一句話以後就有人把船裡的燈熄滅了,眾人齊聚到了船艙裡,包括暈船的哈維和唐卡。
  
  “老師,有大概三四艘船。”西蒙說道。
  
  “我的天啊,這些人就不能稍微安分一會兒嗎?”唐卡扯了扯頭髮。
  
  “能看出來是哪裡的船嗎?”蘇白皺了皺眉頭,問道。
  
  “沒有打燈也沒有任何通訊,私船。”葉子午沉聲道。
  
  眾人沉默了下來,不用想都知道是誰追上來了。
  
  “嗚嗚嗚——”一片沉默裡有人從角落裡發出不協調的聲音。
  
  “哇,是誰?”唐卡喊了一聲。
  
  “扎耶德。”葉子午走過去把男人嘴巴裡的抹布扯掉。
  
  扎耶德松了口氣:“寶貝,你簡直想悶死我!別想了,肯定是陳淵帶人追過來了,蘇當家,你是殺了他全家嗎?他追你追這麼緊。”
  
  “西蒙,距離到達港口還要多久?”蘇爺沒理會扎耶德。
  
  “這艘船正常行駛的話還要五個小時。”西蒙隨即補充道,“還有一艘快艇,用快艇的話三個多小時就能到。”
  
  “要不我們棄船坐快艇跑吧,反正才三個小時,我看海上也風平浪靜的不會有什麼風暴大海浪,一旦陳淵的幾艘船追上來我們可就要全部到海里喂魚了。”唐卡想了想,說道。
  
  唐梟搖了搖頭:“我們的快艇速度算不上多快,那幾艘船已經很接近我們了,一旦我們坐快艇離開肯定能追上來。”
  
  “那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啊。”唐卡立刻舉手,熱血沸騰,“都拿上武器,我們和他拼了!難道我們幾個精英還乾不過那群垃圾?”
  
  “只能這麼辦了,唐梟,你帶他們去拿武器,西蒙,你留下來。”蘇白平靜的說道。
  
  被綁成粽子的扎耶德在角落裡笑了起來:“別傻了,陳淵肯定是有備而來,他們難道還會傻到跳上來讓你們喂子……唔唔!”
  
  葉子午過去重新拿抹布把這傢伙的嘴巴堵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唐梟他們都拿著武器過來了。
  
  行動不便的蘇爺坐在沙發上朝男人招了招手:“唐梟,過來,我們想一想待會兒的作戰方案。”
  
  唐梟毫無懷疑的就走了過去,他坐在了蘇白的身邊,一片黑暗裡握緊了男人的手:“我不會讓他傷害你。”即使拼了這條命。
  
  “這話說的煽情。”蘇爺微微回握住唐梟,“我等你。”
  
  下一刻,唐梟突然就毫無預料的倒了下去,一直站在蘇爺旁邊的西蒙把強效麻醉槍收了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唐卡完全看不明白了,“西蒙你幹嗎打我老大!”
  
  “蘇墨。”葉子皺著眉頭。
  
  “你們乘快艇走吧。”蘇白低頭望著倒在他懷裡失去了意識的唐梟,手輕輕揉了揉對方細碎的額發,聲音平靜,“回到岸上以後記得帶人回來找我。”
  
  “不行!”葉子午握緊了拳頭,他們怎麼可以把蘇白一個人丟在船上。
  
  “只有我能拖住陳淵,你們想死我還不想,聽不懂人話嗎?趕快滾!”男人的聲音瞬間嚴厲了起來,嚇得哈維幾個人一下子什麼話都不敢說。
  
  西蒙上前一手抓住唐卡,又走到角落把扎耶德拖了起來朝外面走,哈維看看自家站著不動的組長又看看蘇白,不知所措。
  
  “組長,我們……”他大著膽子小聲喊了喊。
  
  “葉子,走吧。”蘇白輕輕說了一聲,“你知道我做的決定對大家是最好的。”
  
  葉子午猛的轉身離開,胸口起伏的厲害,手緊緊握成拳抓破了手心。
  
  “蘇墨先生,請您相信我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哈維咬了咬牙也跟了出去。
  
  蘇爺“哧”的笑了一聲:“所以說我討厭煽情。”
  
  沒過一會兒一個黑影來到了他的面前,金色的頭髮即使在黑夜裡也顯得十分惹眼,西蒙單腿跪下來握住了蘇白的手。
  
  “老師,請讓我代替你。”只要蘇白應下,他可以立刻裝扮成蘇爺的模樣。
  
  蘇爺伸手輕輕揉著西蒙金色的頭髮:“我曾經想過為什麼他們兩個會背叛我,其實這裡也有我自己的過錯,我不想錯下去,我已經失去了兩個孩子,西蒙,我不想再失去你,帶著唐梟離開。”
  
  “老師……”
  
  “不要違抗我的命令。”男人冷下臉。
  
  “是。”從來都是沒有多餘表情的臉上微微有些顫抖,不再多說什麼,西蒙起身迅速把昏迷的唐梟背起來大步離開船艙,大概是冰冷的海風刺到了眼睛,他的眼眶微微發紅。
  
  快艇發動的聲音很快響了起來,直至越來越遠。
  
  “西蒙,你自由了。”
  以後不用再為我活著。
  
  男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重新打開了船上的燈,杵著拐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船頭,坐在了他剛剛和葉子,和唐梟坐過的凳子上,靜靜的望著大海的遠方。
  
  海風呼呼的吹著,打在臉上涼涼的。
  
  幾艘大船很快把這艘漂泊在大海上的孤獨破船包圍了起來,明亮的燈光格外刺眼。
  
  “蘇爺,我說過我們最終會回到一起的。”陳淵走上了船板,“我來接您了。”
  
  

作者有話要說:以下是亂入的小廣告君:

醞釀許久的主攻新文終於憋出來了,歡迎調戲包養

《星際之黑天鵝》

瘋狂的發明家“機甲之父”把自己送到了五千年後的世界,身體在時空隧道中被撕碎,靈魂進入到一個星系皇子的體內得以重生
不幸的是,該星系十年前被反叛軍奪權,他現在只是一個在垃圾星上撿垃圾的“前皇子”

強者與強者的征服

西皮是:穿越流氓變態專情強攻VS暴君女王渣渣渣強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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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70、第 70 章 ...


  第七十章
  
  食指和拇指捏住另一隻手上的白手套褪了下來,陳淵隨意的把手上標誌性的白手套丟給了身旁的隨從,他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即使臉上沒有多少表情你也能感覺得到他身上難得的開朗味道。
  
  守在一旁緊閉大門前的兩個拿槍護衛把門拉開,大門後是不斷往上繞去的樓梯,抬頭望去簡直看不到盡頭。
  
  陳淵大步走了進去,黑色的皮鞋踩在堅實的地面上噠噠作響,垂直的深灰色西褲透著冷硬的線條,隨著男人的腳步一蕩一蕩的,兩邊墻壁上的燈光把樓梯映的十分明亮,但又總有一種窒悶的錯覺。
  
  樓梯的盡頭是一道堅固的銀色金庫大門,他上前輸入了第一道數字密碼,大門打開後看起來像是美國電影裡的實驗室,銀色的墻壁,平滑的地面,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來走去。
  
  一個醫生看到陳淵後立刻弓著腰走了過來,看起來有些怕怕的。
  
  “怎麼樣了?”男人的聲音有些冰冷。
  
  醫生一邊跟在陳淵身邊,一邊低聲說道:“手術很成功,骨折的腿已經成功復位,休息三個月應該沒問題了。”
  
  “應該?”男人微微提高了音調。
  
  “一定,一定可以康復。”醫生額頭上一下子就滲出了冷汗。
  
  “很好。”陳淵走到了另一扇堅固的大門前,正準備打開門的時候,那醫生也跟了上來,他斜眼望了過去,房間裡的護衛立刻大步過去把醫生架住。
  
  那醫生睜著眼睛望著陳淵,哀求一樣的說道:“陳先生,我的家人……”
  
  “好好在這裡幹活他們就會很安全,或者你們也可以一起到地底下團聚。”陳淵不耐煩的給了護衛一個眼色,兩個高頭大馬的護衛很快把醫生拖了下去。
  
  第二道門,視網膜掃描。
  
  大門推開後是一個看起來像臥室的私人房間,有窗戶有浴室也有書房,但陳淵並沒有稍作停留,他朝著通往第三個房間的大門走了過去。
  
  一道又一道防護嚴密的大門,大門盡頭的最後一個房間裡藏的不是富可敵國的黃金,也不是什麼傳世名品。只有陳淵的指紋才能打開的大門後依然是一個房間,第二個和第三個房間的“墻壁”是透明的,人在第二個房間裡就能看到第三個房間裡的一切。
  
  門口有一面鏡子,他先是停在鏡子面前稍微整理了下才打開了第三道門的指紋鎖,第三個房間的裝修十分具有新時代古典味道,竹藤的椅子,紅木的書架,專門飲茶的桌椅茶具,旁邊還有古琴,房間裡彌漫著的淡淡檀香有安神的作用。
  
  這顯然是一個早已經被人設計已久的漂亮“監獄”,既然有了籠子,自然也有關在籠子裡的人。
  
  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大床,和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樣,床上也躺著一個人,不是什麼公主也不是什麼美女,只是一個還沒有從麻醉效用裡醒過來的男人。
  
  陳淵走的很輕,像是怕把床上的男人給吵醒了,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床邊,靜靜的望著睡著了的男人,這就導致蘇白從麻醉裡醒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一身黑的人,沉默不語的死死盯著他。
  
  演恐怖片嗎?
  
  “你醒了。”陳淵露出笑容,“手術已經結束了,你的腿很快就會好的,傷了你的人我一個都沒有留下。”
  
  “怎麼不順便把指使他們的人也一起殺了?”麻醉的效用主要是在腿上,蘇爺試著動動腿,但他的下半身木木的很難受。
  
  “蘇爺,你總是不明白我對你的好。”陳淵坐了下來,痴迷的撫上了男人的頭髮,呢喃道,“除了我,還會有誰對你這麼好,除了我,又有誰如此的愛你。”
  
  懶得講話,腦袋還有些暈的蘇白重新閉上了眼睛,把頭偏朝了一邊,但陳淵顯然還不想就這麼算了。
  
  “我一直以為……一直以為你誰也不愛。”眼底積郁著陰冷,陳淵彎下腰嘴脣貼在了蘇爺的耳垂邊,聲音因壓抑的怒意而微微發抖,“我跟了你十多年,還比不上一個你認識不到一年的雜--種,蘇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你怎麼可以讓那個垃圾爬上你的床!”過分壓抑的聲音有些扭曲,聽起來以至於有一種歇斯底裡的感覺。
  
  “一條失去了忠誠的狗,連垃圾都算不上。”蘇爺總是知道怎麼去把陳淵惹惱,怎麼狠狠的用言語去刺傷對方。
  
  呼吸有些急促,陳淵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直起身體雙手緊緊拽著自己的頭髮,嘴裡發出痛苦嗚咽的聲音。
  
  “我對你,一直都是忠誠的。”拳頭猛的砸在了枕頭旁,巨大的力道震得大床都顫了顫,男子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陳淵直視著躺在床上的蘇白,一字一句的說道,“蘇爺,是你背叛了我,你在情感上背叛了我。”
  
  蘇白顯得很平靜,他知道和陳淵說什麼都沒用。
  
  “不過沒關係,我會原諒你的,我知道不是你的錯,錯的是引-誘了你的人。”語氣緩和了下來,陳淵重新俯□,帶著一些小心翼翼,又有一些虔誠膜拜,輕輕的親吻了男人的頸子,第一下很輕,隨後像是嘗到了甜頭一樣加大了力度。
  
  “滾開,別碰我。”蘇爺一把推開了陳淵。
  
  “蘇爺,我很喜歡你這樣說話的樣子,以前在蘇家老宅的時候你總是高高在上的,就像是我的神。”輕輕笑了笑,陳淵眼神突然轉冷,“從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把那麼高高在上的你壓在身下,我覺得自己很罪惡,但又忍不住每天每天的去想。”
  
  “後來我明白了,神不是用來崇拜的,而是用來褻--瀆的。”
  
  陳淵緩緩坐了起來,體貼的替男人拈了拈被子,微笑著說道:“我的神,我們現在終於在一起了,喜歡我為你建造的世界嗎?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世界裡的唯一。醫生說如果一個世界裡只有兩個人,那麼他們最終會相愛的,有一天你也會愛上我。”
  
  “陳淵,你瘋了。”蘇白睜開了眼睛,平靜的眼眸深處凝著淺淺的傷悲。
  
  “我瘋了,那也是為你而瘋狂,高興嗎?呵呵,才做完手術身體有些疲乏,你好好休息,我會再來看你的。”陳淵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望著男人,“也只有我。”
  
  房間裡的燈光漸漸變暗,隨著房門的關閉,只剩下一片黑暗與一個男人的輕聲嘆氣。
  
  ……
  
  ……
  
  奢華拜金的迪拜,城市裡一片絢麗的燈光。
  
  葉子午推開了房門,屋子裡的漆黑和外面的華燈形成一種微妙的對比,站在落地窗前男人的背影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沉重。
  
  “沒有任何出入境記錄,他們一定還在中東。”按下開關,房間裡頓時就明亮了起來,葉子午走了進來坐在沙發上,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底下透著淡淡的青色。
  
  那天他們乘著快艇來到了港口,幾乎是沒有停留的就和各自的勢力進行了聯繫,但就算是開飛機也需要時間。
  
  惡魔城突然被一群亡命之徒襲擊,那一片地區是亂到不行,黑黑白白的人物糾結在一起,陳淵徹底是瘋了,不但自己暴-露了出來,順便還把唐梟和葉子午扯了進來,放出消息公開聲明此次襲擊由他們幾個人負責。
  
  儘管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惡魔城的襲擊和葉子午以及唐梟有關,可也多多少少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等他們把放在面前的石頭全部踢開了,大海上早就沒有陳淵和蘇白的消息。
  
  中東這麼大,誰也不知道陳淵會藏在哪裡,陳淵在法國的老巢已經被蘇家給剿滅了,可當蘇寓他們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那裡早就是徒有軀殼,陳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資產全部轉移,也虧他能一直忍到現在才動手,和當年狡猾的蘇爺比起來倒是有些諷刺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消失了,就像空氣一樣完全找不到。
  
  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轉過身來,這還是從前瀟灑不羈的T嗎?眼裡橫著血絲,下顎上胡渣顯然是好幾天沒有打理過了,只有那雙眼睛依舊如鷹隼般透著銳利。
  
  “辛苦了。”唐梟走了過來坐在葉子的對面,煙灰缸裡放著抽了半根的雪茄,但他現在已經不想再碰了。
  
  “去休息一下吧。”葉子望著他曾經的情敵。
  
  那天回到岸上沒有多久唐梟就醒了,顯然西蒙給唐梟的那槍麻醉是控制了劑量,唐梟醒來後沒有看到蘇白就什麼都明白了,沒有再說什麼,他和其他人盡快回到了安全的地方,這些都是蘇爺換來的,他們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迅速和自己一方的勢力聯繫上。
  
  一手搭著膝蓋,唐梟一手捂上了自己的下巴,他笑了笑,說道:“在沒有找到那個男人之前,我不會讓自己倒下去。”
  
  “這是我查到的一些信息。”唐梟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葉子午,“蘇爺是個挑剔不好伺候的男人,尤其在穿用方面極其嚴格,這些是大紅袍母樹茶葉和限量版煙絲這一段時間的銷售去路,其中有一些被人輾轉多個地方,越是想掩蓋行蹤,反而越是引人注意。”
  
  “這裡還有一則國外救援醫生失蹤的新聞。”葉子望著唐梟手裡密密麻麻來自各地的消息,以他警察的直覺很快嗅到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他眼睛一亮,“蘇墨的腿受了傷,在船上也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陳淵肯定會給他找醫生。”
  
  “還有,你繼續看下去。”唐梟握了握拳頭,“有一批中國古代傢具在最近三個月裡同時往中東過來,和那些茶葉煙絲一樣也是被人輾轉多個地方,而這些物資到達的終點就是我們最後的目的地。”
  
  “你的消息網有些可怕。”葉子笑著把手機還給了唐梟,“你不怕我把你的身份公之於眾?”終於查到了蘇白的去向,一直精神緊繃的葉子一下子覺得胸口舒服了不少。
  
  “你知道我是誰?”
  
  “你是蘇墨的防彈衣。”
  
  葉子的玩笑話讓唐梟忍不住笑了起來,沒錯,他就是蘇爺的防彈衣,防彈衣怎麼可以離開了主人的身體?
  
  




71

71、第 71 章 ...


  第七十一章
  
  手裡拿了盒酸奶慢悠悠地吸著,黑衣黑超的年輕男子背靠在黑漆漆的車上,天氣熱得他用力扯了扯衣服,黑色外套下是時尚的黑白斑馬紋襯衣,襯衣領口解了三個紐扣,露出結實漂亮的古銅色胸膛,陽光底下分外養眼。
  
  鉛灰色的天空遠方漸漸出現一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大,一張直升飛機朝著地面飛了過來,快速旋轉的螺旋漿卷起陣陣狂風。
  
  “出來啦,人來了。”唐卡不耐煩的捶了捶車頂,駕駛位的車門推開,車裡走下來一個有著漂亮金髮的外國男子,西蒙抬頭望向直升機,陽光太過猛烈,水藍色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半個小時以後,一輛黑漆漆的車子停在一棟外表平常的三層房屋前。
  
  車門打開,白色長袍外加白色頭巾,一身標準阿拉伯打扮的扎耶德從車子裡走了下來,他彈了彈袖子上的灰塵,轉頭對跟上來的唐卡和西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嘿,我的家很大,床也很大,有興趣你們可以一起過來玩,我不介意三個人,事實上我喜歡白白的歐洲人,也喜歡像你這樣的亞洲人。”
  
  唐卡扭頭望向西蒙:“我可以揍他嗎?”
  
  “暫時不行。”西蒙伸手把臭著臉的唐卡拉到了自己旁邊摟上腰,一本正經的面向對扎耶德說道,“抱歉,我們不喜歡中東人。”
  
  “你們這是歧視!而且……事實上我是個混血兒,我有一部分亞洲血統……唔,還是歐洲血統來著,反正我不是一個純粹的中東人,但我既有中東人深邃的五官,又有亞洲人沉斂的氣質,還有歐洲人漂亮的身體,你們應該來試一試……”
  
  一路上就這麼絮絮叨叨的,扎耶德不停慫恿唐卡和西蒙加入他的3P計劃,一直到他們進入到房間裡,西蒙和唐卡都沒理會這個有些神叨叨的“中東王子”。
  
  房間裡,唐梟和葉子午已經等候多時,扎耶德眼睛一亮,張開雙臂熱情的朝葉子走過去:“寶貝,看到我是不是很開心?我們又見面了,來擁抱一個吧,用你們歐洲最喜歡的方式,或者也可以來個法式熱吻!”
  
  葉子從腰間抽出一把槍對準了扎耶德。
  
  “真讓人失望。”聳聳肩,扎耶德半路拐個彎走向唐梟,“看看,這就是你們對待朋友的態度?唐梟,我跑了那麼遠費了那麼多精力乾了那麼多活,你們就不能稍微給我一點安慰?”
  
  雙手抱在胸前笑了笑,唐梟說道:“要我和你上-床?”
  
  扎耶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嫌惡地瞪了眼面前高挺英俊的男人:“不,謝謝,我口味沒那麼重。”
  
  想壓唐梟的人不是超級重口味就是不想要命了,扎耶德兩者都不是,他口味很輕不喜歡唐梟這種氣勢太強的人,也不想被人追殺一輩子。
  
  更何況能和蘇家當家配上的人都不是什麼尋常人。
  
  “談正事吧。”唐梟坐在了沙發上,把一份早已經準備好的合同遞給了坐在他對面的扎耶德,“幫我救出蘇墨,你走私的鑽石我負責出售,在原有利潤的基礎上多給你三成。”
  
  “我特別喜歡和唐總這樣的人合作,爽快又真誠,大方又瀟灑。”拿過合同看也沒看一眼,扎耶德迅速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這樣的合同當然沒什麼法律效力,作為一種形式有時候也有走走的必要。
  
  “查到蘇墨的消息沒有?”葉子有些迫切的問道。
  
  扎耶德慢悠悠地瞥了眼年輕警官,搓搓下顎:“不知道葉警官又要拿什麼和我做交易?”
  
  “扎耶德,你不要太過分了。”葉子午冷眼就瞪了過去,那天一到了港口扎耶德就趁著上廁所的藉口跑的無影無蹤,如果這次不是為了救蘇墨,他們也不會主動和扎耶德合作。
  
  “唐總,你看,其實並不是我不想和你們合作,我是很想和你們合作的,不然也不會千里迢迢的一個人跑到這裡來,拿出些態度來!”扎耶德極其認真的說道。
  
  葉子午咬了咬牙,沉聲道:“這次國際刑警組織和阿里王子的事情,我會幫你擺平,但你必須把阿加王子送回去。”
  
  “求之不得,不是我囚禁阿加,是他死皮賴臉留下來!”替自己解釋了一句,在看到唐梟眼神漸冷之餘扎耶德趕緊把話題扯回來。
  
  “好了,你們所說的地方的確是蘇墨被關的確切地點,不過我可不認為你們抬著槍就能殺進去。陳淵在一片山區裡建了個碉堡,我從幫忙建築的人拿到了一些消息,那裡面一共有三道門,第一道是金庫大門需要密碼才能打開,第二道門安裝了視網膜掃描,最後一道門是指紋掃描。”
  
  換句話來講,要進到碉堡的最裡面需要最基本的三樣東西,一個是金庫大門密碼,然後是陳淵的視網膜以及指紋。
  
  “你確定蘇墨是在裡面?”葉子問道。
  
  “難道陳淵還想把他自己關在裡面?”扎耶德哼了一聲,身體往後靠,雙手搭在沙發背上,“消息我已經告訴你們了,趕快想辦法吧。”
  
  一直在旁邊站著的西蒙低著頭微微蹙眉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其他人互相看看對方,頗有些一籌莫展,金庫大門的密碼可以想辦法破解,可是陳淵的指紋和視網膜信息要去哪裡弄?別說是弄到一直戴著白手套的陳淵的指紋信息,他們現在連陳淵都找不到。
  
  “碉堡有沒有其他進入的方法?”唐梟輕輕敲了敲膝蓋。
  
  “陳淵那傢伙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萬一他安裝了引爆系統,不從正門進去的話大夥兒就完蛋了,當然了,你也可以試試。”扎耶德友善地提醒了一下,“殉情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扎耶德說的也有道理,碉堡裡可能會有引爆系統。”唐卡偶爾插句話。
  
  一時間眾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們順藤摸瓜的終於找到了通往彼岸的港口,可走到了港口時才發現居然沒有能夠度過河的船隻。
  
  “有一件事情……”沉默寡言的西蒙突然抬頭開了口。
  
  唐梟眼睛一亮,他知道這裡所有人裡面就西蒙和蘇白關係最密切,西蒙也最有可能可以幫上忙。
  
  西蒙望向唐梟:“我有話單獨和你講。”
  
  “跟我進來。”唐梟立刻起身和西蒙一起進到了單獨的房間裡。
  
  門一關上,西蒙就開口道:“我猜想老師可能會有陳淵的視網膜信息和指模信息。”
  
  蘇爺向來是個謹慎小心的男人,當年既然可以為自己鋪上多個遍布全球的大小勢力和賬戶,也不排除這傢伙也會把幾個親近人的信息收集齊全。
  
  聽西蒙這麼一講,唐梟頓時覺得胸口舒服多了,眼前一片明亮。
  
  “詳細的告訴我。”
  
  西蒙隨即娓娓道來,蘇白每年都會給他安排體檢,體檢的過程裡完全可以保留一個人的血清樣本、DNA信息、指紋以及視網膜等信息,他只是有這樣的猜測,具體蘇白有沒有這麼做他沒有辦法確定。
  
  而且西蒙也不知道陳淵他們是否也得到了和他一樣的“待遇”。
  
  “真是個好消息,西蒙,你知道蘇白把這些信息都存儲在哪裡嗎?”唐梟笑了起來,就他對蘇白的了解,那個男人的本意可能真的是為了孩子們著想,每年定期給西蒙他們體檢,但蘇白那個性格,估計在中途順便就把西蒙他們的身體信息全部存儲了下來。
  
  唐梟現在很高興蘇白有這麼個謹慎又細心的性格,十有八九,陳淵的指紋和視網膜信息蘇爺肯定存下來了。
  
  “不太確定,我們可以回蘇家找找。”西蒙想了想。
  
  當機立斷,扎耶德和葉子午他們留在了中東繼續監視陳淵一行人,唐梟和西蒙以及唐卡立刻飛向英國。
  
  ……
  
  ……
  
  床頭燈暗沉沉的,只照亮了房間的一片小小的區域。
  
  男人坐直了身體靠在床頭,對面的透明墻壁上掛了一個液晶電視,電視的光線靜靜灑在地上,屏幕上是兩個漂亮的亞洲男人在一起幹著那事兒,電視裡火熱無比,赤-裸的軀體互相交纏在一起發出曖昧的聲音,聲音落在房間裡顯得更加安靜。
  
  一天二十四小時,起碼有三四個小時那台破電視裡都在不停放著兩個男人做--愛的視頻。
  
  “蘇爺,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陳淵也坐在床上,他似乎剛剛洗了澡,身上透著股清爽的味道。
  
  要有什麼反應?蘇白暗暗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春天到了發--情了,隨便看個鈣片就會欲--火焚身,他早就不是隨隨便便就會有反應的十七八歲小年輕了。
  
  “我特別喜歡看你高--潮的樣子,臉上,身體上,就像是抹了玫瑰蜜一樣泛著淡淡的紅,那個時候我才真切的覺得,你是一個活人,活生生在我身邊存在著的男人。”湊過去輕輕吻了吻男人的脖頸,陳淵一邊盯著蘇白面無表情的臉,一邊把手伸向了男人被子底下的雙腿-間。
  
  被捆綁在背後的雙手幾不可見的微微顫了顫,蘇白的視線落在電視屏幕上正做著活-塞運動的兩個演員身上,沒有加入感情的床事看起來極為直白而惡俗,赤-裸-裸的欲-望在鏡頭下表現得淋漓盡致,即使沒有任何的感情,身體也會因本能而變得亢奮起來。
  
  會因為對方技巧性的撫觸而感到刺激,進而感到一些生理上的快-感。
  
  陳淵掀開被子低下了腦袋,突然的刺激讓人在生理上感到了莫名的興奮,又在心理上帶來了一種難以掩蓋的厭惡與煩躁。
  
  蘇白不想閉上眼睛,那會讓他的精神集中在不該集中的地方,他想起了唐梟,那個混蛋第一次伺候他的時候是在車廂裡,車子勻速的行駛著,車窗外下著瓢潑大雨,車內一片讓人心亂的悶熱。
  
  電視裡的兩個男演員把一場戲進行到了最後,而微微有些呼吸急促的男人也在一陣登頂後陷入了一片蒼白的空虛裡。
  
  陳淵直起身體,舔了舔嘴角的液體露出笑容:“蘇爺的味道真好。”
  
  “把燈打開。”蘇白把頭扭朝一邊,莫名的空虛像一條蟲子不斷啃噬他的胸口,他討厭昏暗的房間。
  
  “我就是你的燈,蘇爺,在這個世界裡只有我能給你帶來光明,還有快感。”陳淵低頭幫男人束縛在身後的雙手解開,恢復自由的蘇白揚手就給了這傢伙一個巴掌。
  
  “滾開。”
  
  “你會慢慢習慣的。”並沒有任何的生氣,陳淵摸了摸被蘇白打了一巴掌的臉頰,微笑著說道,“習慣只有我和你的世界,到最後你會徹底離不開我,就像我離不開你一樣,為什麼你就不明白呢,我們其實離不開彼此。”
  
  “永遠不會。”蘇爺輕聲冷笑一聲,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你會的!你會的!”男人的冷漠和堅決有些刺痛了陳淵,他關了房間裡唯一的光亮,等他邁著步子急躁地走出房間以後電視也關閉了。
  
  又是一片黑暗。
  
  蘇白微微握了握被子,對於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來講,光明只存在於心裡。
  
  再活一次,就像是偷來的命。
  
  總是需要好好珍惜的。
  
  

作者有話要說:葉子和渣渣的攻受我還在考慮,不過目前傾向阿渣受

由攻轉受什麼的。。。最萌了(ˉ(∞)ˉ)




72

72、第 72 章 ...


  第七十二章
  
  “蘇爺的房間我們不能進去。”蘇寓站在了門口,她臉上的神采比起前幾個月顯然黯淡了不少,看起來有些積郁。
  
  “你自己進去吧。”她說道。
  
  唐梟打開門將要邁進去的時候,蘇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聲音低沉而用力:“請一定要把蘇爺帶回來。”
  
  “我會的。”輕輕把女人的手拉開,唐梟笑著拍了拍蘇寓的肩膀,“你那麼了解他就應該知道,他現在更希望你們把蘇家守好。”
  
  推開了房門,唐梟走進了蘇白的臥室,聽蘇寓講,這房間是蘇白從小住到大的,除了稍作改裝以外一直沒有換房間的打算。
  
  而就在幾個月以前唐梟還和蘇白躺在房間裡的大床上,靜謐的夜晚,柔和的燈光,悠揚的樂曲,帶有安神作用的精油,以及彼此親昵的愛撫,房間裡隱約還飄蕩著屬於那個男人的氣息。
  
  反手把門闔上,唐梟開始在房間裡搜尋了起來,他雖然來過蘇爺的房間好幾次但之前可沒有那膽子敢四處亂翻。蘇白的房間布置十分簡潔,正中央一張大床,旁邊是臥榻長椅,左邊有一道門打開是衣帽間,右邊是浴室。
  
  唐梟先翻了翻櫃子抽屜,都是一些書信雜物,蘇爺的個人物品,能夠從這些小東西裡去窺伺蘇白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但現在唐梟並沒有這樣的閒情逸致。
  
  櫃子裡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他幾乎把房間翻了個遍,毫無所獲的結果讓人變得心情煩躁起來。
  
  “你到底把東西藏哪裡了?”唐梟坐在了床上,朝後仰面躺了下來,閉上眼睛回憶每一次他到蘇爺房間裡時那個男人的一舉一動。
  
  不是躺在床上就是靠在矮榻上,手裡一桿白玉煙槍燃著煙,偶爾吞雲吐霧一番,總是一副所有事情都在掌握之中的高傲模樣。
  
  驀地,唐梟突然睜開了眼睛大步走到玻璃收藏架旁,裡面擺放著一個極為古老的煙斗,有時候蘇白的想法簡單又隨意,他伸手把煙斗拿了出來,煙斗裡還放了一些煙絲,唐梟撥開煙絲在裡面找到了一塊小小的芯片。
  
  而蘇白有時候又十分不信任網絡,比起存儲在網絡上,那男人更願意把一切牢牢握在手裡,不知道這一點算不算是上一輩人們的想法?
  
  蘇爺的心理年齡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年輕。
  
  唐梟拿著芯片去找了葉子午,兩個人想辦法把芯片讀取了出來,芯片裡的確存儲有資料,但是蘇爺還設置了一個密碼。
  
  “這個密碼應該不難。”葉子午看了一會兒,用商量的語氣問道,“我們可以找個專家破譯出來。”
  
  “我想我知道密碼是什麼。”唐梟試著輸入了一串字母,最後敲擊了一下確認鍵,竟然真的被他猜對了。
  
  隨著密碼的破譯,一系列資料呈現在唐梟和葉子午的面前,蘇爺把資料都整理的十分詳細,每一個文件夾都用中文命名,隨便一點開就能看到,只是這些資料和他們想象的都有點出入。
  
  爺爺,媽媽,爸爸,蘇寓,蘇啟程,陳淵,西蒙,小海……
  
  沒有什麼蘇家的重大秘密,也沒有什麼不可曝光的財務信息,打開文件夾以後都不過是一些人的照片,書信,體檢報告。像是“爺爺”的文件夾裡,他們看到了蘇白爺爺每一次的體檢健康報告,其中還包括生病晚期時的病情等等。
  
  唐梟關了文件夾,直接點開“陳淵”,和其他的幾個文件一樣,裡面也存了很多陳淵的影音資料,但從文件名就能看出來蘇白把陳淵從小到大的照片都存了,還有陳淵訓練時的視頻資料,而這裡面也有體檢的報告。
  
  “的確有指膜和視網膜的信息。”葉子很快就從一堆繁密的信息裡找到了他們需要的,“我會讓人製作出指膜套和視網膜瞳片。”
  
  葉子把信息拷貝了下來,看了眼盯著電腦看的唐梟:“我弄好了再告訴你。”隨後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唐梟一個人坐在電腦面前,他沉默的打開了另外一個文件夾——蘇白。
  
  沒有任何一張照片,只有加密過的文檔,亦或者說是日記。
  
  解密對於唐梟來講並不是什麼難事,蘇白這個男人說複雜很複雜,往簡單的地方看也實在很簡單,因為蘇白的行事向來都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則,一切都是遵循一套原則而來。
  
  像是芯片內信息的密碼是四個字母:LOVE
  
  像是文檔的密碼是五個字母:HEART
  
  ……
  
  ……
  
  “在四年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真的僅僅是想看著你,一直跟隨在你身邊,但是自從四年前那個間諜來到了你的身旁以後,我突然明白了,其實你是孤獨的,儘管高高在上手握重權,可高峰上的涼風讓你覺得很冷,所以你喜歡那些充滿陽光味道的小傢伙。”卷著袖子,陳淵半蹲在浴缸旁邊替水中的男人擦著脊背。
  
  “無所不能的,看起來冷酷無情的蘇白蘇爺,其實也有著自己的小小期盼,渴望去愛,渴望被愛,當我發現看似完美強悍的你也有這些細小的弱點時,我難以控制自己內心涌出的激動,你是那麼的完美但又充滿矛盾,一邊不屑於愛情又渴望真正存在的愛情,一邊懷疑著身邊的人又希望信任他們。”手輕輕撫著男人光--裸的脊背,陳淵十分享受一般的嘆了口氣。
  
  “這樣的你讓我著迷,讓我看到了得到你的機會。”陳淵湊上前,低頭親吻著蘇白的肩膀,“我知道虐殺那個垃圾會讓你不開心,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不允許那個傷了你的垃圾輕易的死去。”
  
  “你受傷了,靜靜的躺在長椅上,臉色比以前差了一些,脆弱的讓我快要發瘋,想把你擁在懷裡好好疼著。”他探身過去面向了蘇白,“可當你睜開眼睛的時候,這雙眼裡所露出的光芒又是那麼的鋒利,拒人於千里之外。”
  
  被鋼板固定的傷腿擱在浴缸外,蘇白靜靜泡在熱水裡,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連握成拳頭的力氣都沒有,陳淵總是熱衷於給他注射藥物,除了身體無力以外還會帶來嗜睡的副作用。
  
  睡著了好,至少不用一直面對陳淵,聽這傢伙嘮嘮叨叨的一堆話。
  
  “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等一個人陪你到老,而我知道我就是你要等的那個人。”從水裡撈出男人的一隻手,陳淵低頭親吻了蘇爺的手背。
  
  “就算我在等這樣的一個人好了,但現在來看這個人也絕對不會是你。”蘇白淡淡地道,“我不想下輩子一直都被人注射藥物,一半的時間在昏睡,一半的時間像個全身癱瘓。”
  
  “你睡著了的時候像童話裡的睡美人。”陳淵從地上站了起來,拿過一塊大毛巾裹在了男人身上把人從水裡抱了起來,“我很喜歡看你睡覺的樣子,安靜而優雅,蘇爺,等你徹底離不開了我的時候我會停止給你注射藥物,至於現在,我只是想讓我們都好受一些。”
  
  輕輕把人放在了床上,陳淵用毛巾把蘇白身上的水都擦乾淨,他用一種欣賞的目光審視著男人□的身體,讚美道:“您總是完美的。”
  
  “完美的您只需要我就可以了,唐梟那個垃圾配不上你,他沒有資格陪您走到最後。”坐在了床邊,手輕輕撫著男人的身體,陳淵嘆了口氣,“他以為他給我發一些你們的合照就能讓我放棄,可我不會。”
  
  “或許我也應該那麼做?”陳淵笑了笑。
  
  “要拍一張照片給唐梟嗎?我不介意。”蘇白也笑了笑,無所謂的樣子。
  
  陳淵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他俯□貼近了男人:“我要讓他知道你是我的,我還要讓他死,他以為我不知道他讓扎耶德在調查這地方的事情嗎?蘇爺,是您教我的,要真正做一件事情就要用其他事情去迷惑敵人,我照著你教的做了,等他們千辛萬苦的從你那裡取得我的指紋和視網膜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們不會找到你,只會和這地方一起爆炸!”
  
  “我怎麼捨得把你囚禁在這個地方,我們會去一個漂亮的小島,我想過了,我們可以在沙灘上,在樹林裡,在房頂上做--愛,你要陽光,我就給你陽光。”陳淵笑著站了起來,他張開雙臂,“而這個地方,是我建給那個垃圾的墳墓。”
  
  “蘇爺,高興嗎?我是你最得意的學生,也會是你最完美的情-人。”陳淵把手機拿了出來,“現在我們來拍張照。”
  
  陳淵坐下來把渾身無力的男人摟進懷裡,一手按著蘇白的後腦勺迫使對方接受他的親吻,輕按相機按鈕,屏幕上定格下來他們兩個人接吻的圖像,圖像裡的蘇白靜靜望著攝像頭。
  
  “等我們離開這裡,我會在陽光和海風裡親吻您的身體,成為你唯一的一個男人。”
  




73

73、第 73 章 ...


  第七十三章
  
  “真好看,真的很好看。”連著呢喃了好幾句,陳淵半跪在矮榻前用一種崇拜和欣賞的目光火熱的注視著面前的男人。
  
  蘇白被換了一身全新的衣服,上好的絲線,精湛的繡工,挺括合身的紅色綢緞紋繡金絲長衫,外罩同色系的馬甲,配著梳理過的頭髮就跟從某個朝代穿越過來的富貴新婚官一樣。
  
  陳淵低下頭執起男人的赤足替蘇爺套上了白襪,末了又穿上整齊擺放著的一雙紅黑相間海棠紋錦履,這一套裝扮算是完成了。
  
  傷腿昨天剛剛拆了固定的裝置,今天陳淵就迫不及待的給蘇爺換上他早已經準備好的一套衣裳,完了就在一邊定定的看著,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一樣。
  
  “蘇爺,喜歡我專門給您定制的衣服嗎?料子都是選了你平時最喜歡的,舒服透氣。”陳淵站起來執起男人的手低頭吻了吻手背,他隨後坐在了蘇白的身旁,輕輕拍了拍手後就摟住了蘇白的腰。
  
  房間前的帷幕緩緩拉來,一個多月都沒有看到過的陽光伴隨著海風灑落了下來,蘇爺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剛才只發現屋子有些不一樣了,沒想到已經從那個密不透風的鬼地方來到大海上。
  
  “出來。”陳淵喊了一聲,幾個身著旗袍的嬌美女子懷抱琵琶迤邐而出,往那椅凳上便坐了下來,手指一揮,動人的琴音水一樣的流瀉了出來,軟糯的歌聲悠悠響起。
  
  “蘇爺,喜歡嗎?這是您平時最喜歡聽的蘇州評彈。”握著男人的手,陳淵一邊聽著評彈一邊哼著曲子,手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蘇白的腰,漸漸的就由輕拍成了慢而緩的揉撫,他淡淡望著對面一水的柔美女子,說道,“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你知道為什麼嗎?”
  
  蘇白一直沒說話,眼簾微垂。
  
  陳淵笑了起來,他側過身在男人耳垂上親了一下,湊近了呢喃道:“因為今天我們會重新在一起,而那個碰了你的垃圾會被炸成碎片,其實我很想在他的面前占有你,可那個垃圾怎麼配看到你呢?蘇爺,我好愛你,恨不得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你,恨不得把所有看過你的人眼珠子都挖出來。”
  
  “惡魔城裡你倒是大方的很。”蘇爺回了一句。
  
  “那都是過去的你了,我只愛現在的蘇爺。”陳淵的心情格外好,他把頭靠在蘇白的肩膀上,輕聲笑著,“你總是完美的,一想到從今以後只有你和我兩個人,完美的蘇爺只會是我一個人的,只有我能親吻,能撫摸,能一件件脫下你的衣服,我就抑制不住的高興。”
  
  陳淵的眼底沉著陰冷:“快了,那群垃圾馬上就會死掉,蘇爺,你高興嗎?”
  
  蘇白閉上了眼睛,垂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縮起。
  
  “我蘇白教出來的人沒有一個是廢物,我蘇白看上的人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死了。”
  
  他重新睜開眼睛,面上流露出輕鬆自然的笑容:“陳淵,你不是說我是完美的嗎?那我選擇的人,又怎麼可能是垃圾呢。”
  
  “我們難得在一起,蘇爺,為什麼又要說起那個垃圾?為什麼又要說這些話來刺激我?”陳淵眯了眯眼睛,他執起男人的手不停蹭著臉頰,嘆道,“不是你的錯,是唐梟引誘了你,沒關係的,我不介意,因為這都不是你的錯,我會幫你除去你的污點。”
  
  ……
  
  ……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行動從現在開始。
  
  數輛越野車停靠在滿是沙塵的中東山區,擁有特工經驗的西蒙沉默不語的戴上瞳片和指紋套,在為最後的行動做著準備。
  
  “我們已經查清了碉堡外守衛的數量和人員流動情況,外圍總共有十一個人,我和唐梟來負責解決,進入碉堡後往上有長長的樓梯,兩面墻壁被設置了射擊裝置……”葉子午一邊檢查槍械,一邊確認行動方案,他突然發現唐梟正安靜的坐在一旁盯著手裡的手機看。
  
  唐卡故意“咳咳”了兩聲:“老大,我們知道你很想蘇墨,不過盯著手機看還不如把人救出來抱著看爽啊。”
  
  西蒙微微皺了皺眉,他雖然不喜歡說話但腦子可不像唐卡那樣一根筋。
  “有什麼異常?”
  
  “陳淵不久以前給我發了一張他和蘇墨的合照。”把手機收了起來,唐梟神色凝重地望著不遠處隱約可見的碉堡。
  
  “靠,那個傢伙肯定是在報復你,老大,別中了他的奸計,他是故意擾亂你意志的!”唐卡立刻義憤填膺地喊道。
  
  葉子午卻不這麼認為,他和唐梟接觸的時間不算長,但也知道這個男人不會是因為一張照片就亂了心神的人。
  
  “唐梟,怎麼了?”他謹慎地問道。
  
  唐梟把手機上的照片拿給其他人看,屏幕上的陳淵摟著蘇白親吻著,而蘇爺則是雙眼凝視著鏡頭,那雙銳利的雙眸仿佛要跳脫出鏡頭一樣。
  
  “這眼神犀利,老大,等把蘇當家救出來你可以讓他去拍電影了,看看這眼神,絕對秒殺級別。”某個唐大少總能在氣氛緊張的時候灑下一片歡樂。
  
  “不錯的提議。”唐梟輕輕笑了笑,面向葉子午,“你覺不覺得蘇墨是想向我們透露什麼信息?”
  
  “感覺上很像,但是……看不出來。”葉子午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到蘇墨視線裡的力度,但具體對方要說些什麼他就無從得知了。
  
  西蒙湊了過來,他瞥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沉聲道:“警告,蘇爺透露出來的意思是……警告。”
  
  他繼續說了下去:“蘇爺有時候不喜歡說話,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會用眼神和表情表達他的意思,這個眼神……是在警告我們。”
  
  “警告我們什麼?”唐卡也湊了過來。
  
  唐梟手搓了搓下顎:“從之前的監視來看,出入碉堡的一般只有運送食物的人和車,昨天車子離開後是去了港口,但昨天是星期三,食物車一般只在星期五出去。”他把手機拿了過來撥打了一個號碼,響了四五聲以後對方接通了電話。
  
  “愛德華,幫我查一查從XXX地到港口的船隻。”
  
  ……
  
  ……
  
  聽了一會兒蘇州評彈,陳淵揮手讓人都下去,他自己換了一套嶄新的衣服,不再是從前習慣性的黑色,而是一套純白西裝。
  
  “蘇爺,從今天開始我們會有新的未來和旅程。”彎下腰,陳淵把渾身無力的男人抱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出來房間。
  
  屋外,帶著淡淡腥味兒的海風撲面而來,今天陽光燦爛,海鷗低空飛過留下一抹白影,平靜的藍色海面在陽光下一片波光粼粼,寬闊的視野總是讓人感到舒服。不管是人還是什麼事物,總是骨子裡嚮往著生機勃勃,不自覺的就會去靠近陽光。
  
  “很快,那些垃圾就會死了。”刺眼的陽光讓陳淵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把蘇白抱到了船頂上的一張露天大床上,“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蘇爺,我會在陽光和海風裡親吻您的身體,成為你唯一的一個男人,就像是今天。”
  
  “要上我還給我穿這麼多衣服?”仰面躺在床上的姿勢讓蘇白不得不直面陽光,他微微偏過頭避開了讓人頭暈的光線。
  
  陳淵坐在了床邊,他探身替蘇爺擋住了從無雲的天空裡灑下的陽光:“我要的不僅僅是你的身體,而是你整個人,現在,我想成為你的天。”
  
  “呵呵——”蘇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裡藏著濃濃的不屑與諷刺,“天?你除了讓我覺得噁心以外什麼也成不了。”
  
  “我可以為你擋風遮雨,沒有人會像我這樣愛著你,蘇爺……為什麼你不明白?蘇爺,愛我好嗎?愛我好不好?”陳淵不停呢喃著,他半跪在床上開始解男人的衣服扣子,每一個扣子都細緻的解了下來。
  
  蘇白靜靜望著這個自己養了十多年的男人:“我一直都是愛著你的,你,小海還有西蒙,都是我想要珍惜的孩子。”
  
  陳淵沒有吭氣,他把男人身上的馬甲脫了下來,隨手朝空中一扔,薄薄的紅色馬甲被海風吹起又吹落,在藍天下翻滾了幾番之後最終落入海水裡,漸漸沉了下去。
  
  “我一個沒有感受過愛,不知道怎麼去愛的人,又怎麼去教會你們去愛一個人呢?我的失敗,放在你們身上就是數倍的放大,我現在這個樣子算不算是自食惡果?”視線移到了正在解他衣服扣子的男人身上,蘇白微微勾了勾嘴角,“我們都是自私的人,自私的人最愛的人永遠是自己。”
  
  不管是重生前的蘇白還是此時的蘇白,永遠都不會為了成全一個人的單戀而委屈自己;
  
  不管是從前的陳淵還是現在的陳淵,也不會甘願做一個看著深愛之人和其他人在一起的陪襯。
  
  說到底,他們兩個人都是注重自我的人,永遠不會犧牲自己成全了別人。
  
  陳淵用力扯開了男人的長袍,衣服發出撕裂的聲響,他雙手伸進了蘇白的衣服裡肆意撫摸著,低頭一手摟上了對方的腰,親吻著蘇爺的脣,把對方所有的話語都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我不想成全你,愛一個人為什麼就要成全對方?是你教我的,想要什麼就要想方設法的搶奪過來。”陳淵撕扯著男人的衣服,紅色的長袍在他的手裡變成了一片片碎布,殘破的一塊塊飛落藍天碧海,落在水裡,像血一樣。
  
  “我也說過,唯有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垂在身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蘇白半眯著眼。
  
  陳淵脫-光了男人的衣服,隨後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拉開了蘇白的雙腿低頭親吻了男人的腿中心。
  
  蘇爺微微顫了顫,陳淵很快又移了上來,深深看了蘇白一眼後堵上了男人的嘴,一隻手繞朝後輕輕揉著那片地方,一根手指慢慢的開始試探了起來。
  
  蘇白的身體在瞬間變得緊繃了起來,他的視線越過陳淵平靜的落在天氣晴朗的藍天上,遠處一個黑點在一點一點的朝他們靠近。
  
  船板上傳來手下的喊聲,陳淵被迫停了下來,他隨手抓過床旁邊的白色浴袍替蘇白穿上,卻也沒有離開的打算,就這麼抱著男人坐在了船頂的大床上,一手摟著蘇爺的腰,一手從床地摸出一把槍來。
  




74

74、第 74 章 結局 ...


  第七十四章
  
  炮彈在天空中炸開,地上與空中的兩批人互相用子彈問候著對方,炮火交集,有人從直升機裡掉落下來,有人躺倒在船板上,血花霧一樣炸開。
  
  陳淵摟著蘇白沒有動,毫無遮蓋物的船板或許是最危險的地方,卻也成了最不會受到炮火襲擊的地方。
  
  “他還活著,蘇爺,你總是對的是不是?”輕輕笑了笑,陳淵低下頭埋在了男人的後頸間,溫熱的氣息灑在了蘇白的脖頸上,像噴灑的霧氣在皮膚上肆意蔓延,當海風吹過之後,只剩下一片無法觸碰的悲涼嘆息。
  
  蘇白淡淡說著:“人哪裡總是對的,即便是聖賢也有犯錯的時候,更何況是我呢,可人做錯了事可以去改正,即使是錯事,改正了以後也可以成為對的事。”
  
  他的語氣平淡而輕柔,儘管海風呼嘯,卻也能一字一句的鑽入人的耳朵裡去。
  
  人生八苦,於蘇爺而言是愛別離苦,於陳淵而言是求不得苦。
  
  深陷泥潭裡掙扎困苦,他人能不能拉你一把是一回事,你願不願意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陳淵笑了:“蘇爺,我即便是錯了也改不了了,之前就改不了了,現在就更改不了,與其半途而廢,不如將錯就錯,一錯到底。”
  
  是苦,是死,還是其他,也都無所謂了。
  
  輕飄飄的笑聲落進了男人的耳中,透著抹不開的濃濃悲涼和愁緒,他們其實早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使現在互相擁抱在一起又能怎麼樣,彼此的距離遠比天和地還要大。當年的蘇白已經隨著飛機墜落大海沒了蹤影,現在的陳淵也或許早已經混亂不知道該如何尋回他所崇拜喜愛的男人。
  
  結局是什麼樣的也都無所謂了,因為他們都已經被迫走到了懸崖邊上,風輕輕一吹就會掉下去,不會走上什麼美麗幸福的天堂,最終的路不是下地獄就是粉身碎骨。
  
  別說是囚禁一年,即便是十年,一百年,最後的結局也不過如此。
  
  從一開始就走錯了的路,不管往前走上多遠多久,盡頭永遠都是悲涼而絕望的,可人便是這樣,一旦踏上自己選擇的路就義無反顧的走下去,心裡一遍遍的告訴自己,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即便是錯了,那也是自己的事情。
  
  可這一條路,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人能夠走下去的。
  
  明白嗎?
  
  明白與不明白也都無所謂了,因為走到了這裡,走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了轉身回頭的餘地,沒有了重新開始的選擇。
  
  目光靜靜直視著前方,他的後背倚靠著陳淵的胸膛,記得陳淵剛剛被他領到蘇家的時候,這孩子瘦的跟個黃豆芽似的,乾癟乾癟的又小又矮,他那時唯一的想法就是該給這孩子洗個澡弄頓好吃的養著。
  
  現在孩子長大了,又高又挺,連著胸膛也結實寬廣了。
  
  小海也好,陳淵也罷,都是他一手養出來的人,被這些人反刺了一刀,比起身體上的疼更多的還是心裡頭的憋屈煩悶。
  
  因為最終,他釀的錯都得他自己來承受著。
  
  “陳淵,你不就是想要蘇爺的心嗎?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你到底要求什麼呢?即使整個世界只剩下你和我了,你就會滿足高興了嗎?你們這些孩子,一個比一個傻,一個比一個鬧騰,我死了又活了都不讓人安生。”一直垂在膝蓋上的手微微動了動,蘇爺的眼底沉著幾分冷銳,隱約一絲動容。
  
  陳淵沒說話,就只是抱緊了男人。
  
  蘇爺想,西蒙果然是他教出來的人,遠遠的從直升機上射擊,一槍一個準,船上的人都活生生成了西蒙的肉靶子。
  
  耳邊似乎有唐梟的聲音,這隻大鳥最後還是撲騰撲騰地張著翅膀飛來了。
  
  “我犯的錯,我自己來改正。”本是被注射了藥劑的男人突然一把握住了陳淵拿槍的手,蘇白的嘴角揚起一絲堅毅的無奈。
  
  “砰——”
  
  船頂上,一聲槍擊聲驀然響起,又落下。
  
  一朵血花自純白色的西裝上彌漫開來,妖冶而又艷麗,那裡曾經埋藏著一顆種子,一天天的長大,直至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黑暗的,隱蔽的,壓抑的,藏在胸口深處永遠見不得光。
  
  直至現在,它終於綻放了,血淋淋的花瓣灑了一地。
  
  陳淵靜靜地望著他擁在懷裡的男人,靜靜的笑了:“像不像一朵花?爺,這是我送給你的最後一朵花了。”
  
  “像。”蘇白伸手抱住了陳淵,緩緩把對方放倒在床上,握在手裡的深黑色冷冰槍支染上了一片血跡。
  
  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源源不斷的血順著嘴角流淌了下來,陳淵望著蘇白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陽光從蘇白的身後無限涌下,逆光下的世界泛著乳白色的光暈,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不真實,他朝男人伸手過去,嘴角揚了起來:“我看到了天堂……”
  
  “你會去的。”蘇白伸手過去蓋住了陳淵的雙眼,輕輕撫下。
  
  “蘇爺……”他最終還是握住了蘇白的手腕。
  
  “我一直都在。”男人的聲音讓陳淵感覺十分安心,從未有過的安心,一切的一切,都
  
  子彈洞穿了心臟,陳淵的氣息漸漸消失,直至最後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男人俯□在他收養的第一個孩子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在眼裡的水霧肆意彌漫之前用力閉了閉眼睛。
  
  對於他們而言,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了。
  
  蘇白站起身面朝大海深吸了一口氣,夾帶著些許海水的涼風吹拂在面上讓人感覺十分舒服,他轉過身朝樓梯方向走了過去,剛剛好,一個男人喘著氣飛速的爬了上來,動作敏捷又瀟灑,比起專業特工來絲毫不遜色,這身手完全可以去拍電影了,還不需要替身。
  
  “蘇白!”唐梟上前一步,乍眼看到蘇白白袍上的血跡眼睛抽搐了一下,可惜還沒有等他走上第二步一把槍就對準了他。
  
  蘇爺笑了笑,把染著血的槍放了下來:“不是和你說過,公主就乖乖的待在城堡裡不要到處亂跑,本大爺可不需要你來救。”
  
  走過去拍了拍唐梟的肩膀,蘇爺笑著從樓梯上走了下去。
  
  唐梟無奈的一笑,視線落在了船頂上的那張白色大床上,陳淵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雙手交疊胸前,陽光落在紅白相間的衣服上鍍上了一層乳白色的半透明光暈。
  
  槍聲已經停歇,剩下的只有一片寧靜。
  
  葉子和西蒙他們幾個人即使看到了男人也沒有過去,這個時候的蘇白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和同情,更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和問候。
  
  蘇白赤著腳自己一個人走到了船頭,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個深淺不一的紅色腳印,他雙手搭在欄桿上,海風撲面而來吹得頭髮往後飛揚。
  
  拿著槍的手一松,染了血的手槍從半空中落下,砸在大海里濺起小小的水花,最終無聲無息的沉了下去。
  
  ……
  
  ……
  
  A城迎來了初冬的第一場雪,鵝毛似的飄雪從鉛灰色的天空中落了下來,一片一片的落在了水泥地上疊成了雪白的毯子,偶爾有行人匆匆忙忙的走過留下一串雜亂的腳印,寒風使勁兒往人的領子裡鑽進去,逼得人不得不把腦袋也使勁兒往衣服裡縮,厚厚的圍巾裹上只露出一雙雙眼睛。
  
  一輛啞光黑的阿斯頓馬丁停在了門口,車子剛剛停下來立刻就有小弟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幫忙把車門打開,穿著風衣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杯剛煮出來的咖啡走了下來,車鑰匙隨手丟給了下屬阿毛和大貓。
  
  唐梟大步走進了別墅,手裡的咖啡還在冒著熱氣,正坐在客廳的阿峰看到自家老大來了趕緊站了起來,腰挺直,腿夾緊,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唐總。”
  
  “蘇爺呢?”腳步微頓。
  
  “還在樓上。”阿峰迴道。
  
  唐梟抬腳邁上了台階往樓上小跑著走了去,雙腿在動,握著咖啡杯的手卻是穩得很,一滴咖啡都沒有濺出來。
  
  從中東回來已經有幾個月了,蘇白回英國住了一段時間,趁著養身體的時候把蘇家交給了蘇寓,隨後就以修養的藉口和唐梟一起回到了中國,蘇爺和唐梟離開的時候,蘇寓那眼神簡直是把唐梟當成了萬惡的拐賣販子,巴不得用眼神把大鳥同志給烤了。
  
  冬天了,下雪了,天也涼了。
  
  推開房門,唐梟輕聲輕腳的走了進去。
  
  維多利亞風格與現代裝飾相結合的房屋透著股溫暖的味道,壁爐裡的火還在跳躍著,一個男人斜躺在壁爐旁的矮榻上閉眼休息,膝蓋上蓋了一床毯子,一條腿搭在榻上,一條腿隨意垂落地上,一隻毛茸茸跟雪球似的小狗狗蹲在男人的赤足邊伸出舌頭舔啊舔的。
  
  “去!”在小狗狗眼裡萬惡的大魔鬼唐梟走了過來,一腳把小雪球給踢開。
  
  “嗷嗚嗷嗚!”地上翻滾了兩圈,小雪球瞪著一雙圓圓的,濕潤的黑眼睛發出委屈的聲音,好像是在說為什麼只許你啃爺的腳就不許我來舔?
  
  一手撐住了腦袋,閉眼休息的蘇爺緩緩抬起了眼眸:“回來了?”
  
  “嗯。”唐梟把咖啡放到了矮榻旁的小桌上,蘇爺半個小時前說想喝XX街上OO號咖啡店的咖啡,唐大鳥立刻就張開翅膀飛了出去。
  
  “雪球。”手垂了下去,蘇爺勾了勾手指頭。
  
  吐著舌頭,小雪球撲騰著就屁顛屁顛地朝男人跑了過去,正想撲過去的時候就被蘇爺一個彈指打到腦袋。
  
  “再亂舔,下次砍了你的狗腿。”
  
  “嗷嗚嗷嗚……”被傷害了感情的小雪球抬起前爪抓抓腦袋,乖乖的伏在了矮榻旁。
  
  “這才乖。”蘇爺坐了起來,伸手拿過熱咖啡喝了一口。
  
  唐梟坐在一旁把男人的雙足抱進懷裡捂著,屋子裡雖然暖和,可雙足露在外邊兒還是有些涼涼的,雙手使勁兒搓了搓,覺得熱乎了,唐梟才又去揉著男人的腳。
  
  “今天下雪了。”
  
  “外面雪大不大?”喝了幾口咖啡,蘇爺隨手把蹲在榻邊的雪球揪起來放在懷裡揉了起來,雪球一個翻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讓男人給它撓著。
  
  唐梟瞪了眼這隻被蘇白從路邊撿來的小臭狗,也就是這夠皮毛夠白才會被蘇爺喜歡上,要比毛白,他哪天完全可以去染個白頭髮。
  
  “大,地上都堆起來了一層雪。”
  
  “那去堆個雪人吧。”蘇爺說完就把雪球丟了下去,小狗狗被丟習慣了,知道這會兒大主人不需要它了就自覺的跑壁爐邊烤肚皮去了。
  
  唐梟站了起來:“外邊冷得很,先穿衣服。”
  
  屋頂上,被裡三層外三層裹成了粽子的蘇爺坐在凳子上,戴了手套的手裡握著熱乎乎的咖啡,腳上踩著一雙大棉鞋優哉游哉地望著唐梟。
  
  脫了風衣的唐梟蹲在地上堆雪人,大鳥同志打的一手好槍,練的一身好功夫,即使是堆雪人也速度很快,滾幾個雪球堆一起很快就有雪人的雛形。
  
  咖啡杯放在了一邊,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張臉的蘇爺走了過去,他蹲在了唐梟的身邊:“累了沒?”
  
  “沒,冷嗎?”唐梟停下了手裡的活,轉過身伸手輕輕拂去了男人肩膀上的雪花。
  
  “冷,你抱我。”蘇爺嘴角一勾,照著唐梟的脣就吻了下去,後者伸開雙臂把男人擁進了懷裡。
  
  其實他要的並不多:
  
  一件防彈背心
  一個給他跑腿買咖啡的
  一個司機
  一個幫他捂腳的
  一個堆雪人給他玩的
  還有一個給他暖被窩的
  
  人死了又活了,不就是為了活得更舒心一些。
  
  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做個取暖的伴兒嗎?
  
  也就這樣了……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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