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之戀 BY芸鳥

文案:

藍仲夜恨透這無止盡的淫靡遊戲!
自羅浮宮一次失手,讓那個整日說要「餵飽」他的下流淫獸,趁機卑鄙地箝制自己!

仲夜的盜賊生涯就差這最後七件任務得以告終,可那自稱是自己宿敵的無恥變態──JIN,卻每每如鬼魅般出現,搶在他之前得手,擭住他咨意地蹂躪至無法喘息──這男人,是惡魔。

然而,當仲夜發現時,他已習慣了男人的算計、不經意流露的溫柔,甚至連身體亦沉溺於那羞恥的快感……




  眠之戀 第一章 怪盜深藍(1)(H)

  當燈光亮起的瞬間,仲夜就知道自己又輸了。包裹在黑色緊身衣裏的肌肉微微繃緊,一滴冷汗沿著發梢落在地板上。
  這裏是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從上周起,世界知名的紅寶石「緋姬」開始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展示,這個房間正是「緋姬」的專用展示廳。
  在行動之前,仲夜已經對整座博物館的情況瞭若指掌。深夜的展示廳不會提供任何照明,任由那顆奪人心魄的美麗寶石在黑暗中綻放。
  然而,就在他踏進展示廳的瞬間,數盞鎂光燈同時亮起。
  啪──
  從四面八方射來的燈光,讓他無所遁形。
  本該位於房間正中的展示櫃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坐在高腳椅中,雙腿交疊,指尖的香煙燃起一絲白霧。
  淺灰色的眼瞳向仲夜投來溫柔笑意,他從西裝的胸袋中掏出一隻絲絨盒子,啪的一聲打開。瞬間像是有一小團火焰綻放在仲夜眼前,躺在裏面的正是他今晚的目標──「緋姬」。
  仲夜咬緊了牙。
  很想轉身逃跑,但是他不能。
  「所以,這次看來又是我搶先一步。按照約定,你又該為我服務了,」男子向他揚揚手,「過來,到我這裏來。今天也會『喂飽』你。」
  「陸眠──!」隱晦的羞辱話語讓仲夜臉頰發燙,「你不要太過分!」
  「名字喊錯了,叫我JIN。這是我最後一次原諒你的錯誤,以後不要忘記,」男子微微地笑著,「那?……為了彌補你的錯誤,今天也請好好地服侍我。──來吧,我可愛的『深藍』。」
  身體在微微顫抖,仲夜真想一槍打死這頭淫獸。但是對JIN的恨意,被心中更加強烈的挫敗感所淹沒。
  到底是怎?回事……
  這個家夥……到底是如何掌握他的行動軌跡?!
  緊咬著牙,他一步一步向那個男人走去。他不能違抗他,否則在找到仲景的下落之前,他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不能讓那樣的事發生!
  修長的雙腿跨上男人的腰間,帶著洩憤般的恨意,仲夜用力地吻了上去。
  雙唇相接,然後是濃烈的深吻。JIN以極端巧妙的動作撬開仲夜的牙關,纏上他的舌葉。
  輕微的酥麻感從體內徐徐溢出,仲夜發出一聲輕哼,雙頰浮上羞恥的紅暈。
  耳邊傳來拉鏈被解開的聲音,溫暖而寬大的手掌撫上了他的身體。
  「啊!──」彌漫在展示廳內的冷氣,讓裸露的身體越發敏感。仲夜忍不住弓起背,雙手扣緊了JIN寬闊的背。
  「裏面……什?都沒有穿呢……」放開他的嘴唇,JIN轉而湊近仲夜的後頸,在他耳旁輕柔低語。溫熱的呼吸撫過耳後,讓仲夜的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廢……廢話……」他氣息不穩地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羞恥的呻吟,「你還指望我在裏面……穿……棉襖嗎?!」
  「當然不指望,」JIN發出一聲輕笑,「我只是在想,你穿成這樣,是在期待著我摸你嗎?像是這樣……」
  修長的手指繞上乳首,仲夜頓時發出一聲驚喘。
  「還是這樣?」
  手指離開他的胸口,沿著胸口緩緩向下,一直到達小腹,挑逗他敏感的側腰。
  「還是……最喜歡這樣?」
  最後,手指停留在他的兩腿之間,猛然握住他的分身。
  「啊!──」仲夜倒抽一口冷氣。
  短暫的停頓之後,手指緩慢地套弄起來。仲夜下意識地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開,溫暖的手指卻像有生命的蛇一般,執著的糾纏著他的身體。
  那是溫柔、細膩又殘忍的愛撫,JIN揉弄著他最敏感的器官,粗糙的指腹劃過他的微微張開的鈴口,用指尖沾去頂端滲出的透明汁液。令人焦躁的快感混合著甜蜜的痛楚,仲夜的眼中漸漸浮起一層霧氣。
  「不……不要……」仲夜微微搖著頭,想要推開JIN的身體。
  緊身衣已經被脫掉了一大半,裸露在外的肌膚泛起淡淡的紅暈,充滿了淫亂的氣息。
  仲夜痛恨這樣的自己,與自己的狼狽相比,JIN依然是氣定神閑的樣子,沒有觸摸他身體的那只手裏,指尖的香煙甚至還沒有熄滅。
  凝視著他溢滿霧氣的雙眼,JIN居然真的停止了動作。沾滿蜜液的手指離開了他的分身,輕輕掠過他的嘴唇,用?指溫柔地愛撫著。
  苦澀的液體,緩緩滲進了仲夜的口中。
  「不要嗎?」JIN溫柔地問,語氣中甚至有種體貼的錯覺。
  但是仲夜知道,那只是惡魔短暫的停歇,接下來迎接他的必定是更大的屈辱。
  果然,下一秒鍾,惡魔輕輕咬住了他的耳垂。
  「那?,就用你這張發出動聽呻吟的小嘴來舔我吧。──要舔到我射出來為止。」
  「你他媽夠了吧……嗚!──」仲夜只來得及發出一句咒?,後腦的頭髮就被一把揪起。
  JIN惡狠狠地將他的臉按向自己的腿間,仲夜看見,那個地方已經微微地鼓了起來。
  他帶著怨恨的眼神瞪著JIN,雙膝無法抗拒地跪倒在他的面前。
  黑色的緊身衣糾纏在腰間,因為JIN的撫摸而脹大的分身還在不知羞恥的挺立著。從身旁的落地窗中看見自己的倒影,仲夜的臉羞憤地幾乎要滴出血來。
  「仲夜,你這副淫蕩的樣子真美。」JIN惡毒地加上了一句,讓仲夜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衝動,想把他那根東西狠狠咬掉。──但,那只是他的臆想而已。
  咬牙看著那個鼓脹的地方,仲夜慢慢彎下腰。但是還沒有伸出手,漆黑的皮鞋就抵住了他的下巴。
  這是不准他用手的命令,讓他只能辛苦地用嘴咬住西裝褲的拉鏈,緩緩向下移動。
  熾熱的肉塊彈跳出來,打在他的臉上微微一痛。這個猙獰的肉刃他早已體驗過很多次,包括上面的嘴,也包括下面的……
  他咽了咽口水,忍耐住厭惡的感覺把臉湊近過去,舌尖小心翼翼地從根部向上舔舐。粗壯的性器青筋勃發,突突跳動著顯示主人的力量,讓仲夜的心跳也情不自禁地加速。
  他深深低下頭,故意將凸起的頂端吮吸出嘖嘖的水聲,而後將整根肉棒艱難地含進嘴裏,上下吞吐。
  濕潤的頂端抵住他的咽喉,不停地冒出汩汩汁液,讓他的腸胃一陣陣翻騰。眼角溢出羞恥的淚水,他只能忍耐住想要嘔吐的感覺,細心而謹慎地為JIN服務。
  堅硬的肉塊逐漸脹大,頂端溢出的汁液混合著口水,從仲夜的嘴角流淌下來。眼中溢滿了淚霧,他無助地等待著這根東西越來越漲大,直到最後驟然爆發。
  頓時,大量白濁的熱液,一滴不漏地射進了他的嘴裏……

  眠之戀 第一章 怪盜深藍(2)

  ──!
  仲夜猛然從夢中驚醒,坐在床上大喘著氣。已經是清晨時分,淺綠色的百葉窗外透進幾絲溫暖的晨光。
  黑色的夜行衣,手套和繩索隨意扔在沙發上,茶几上有幾顆胃藥。從JIN手中得來的絲絨盒子就在枕邊,但是仲夜一秒鍾也不想去看。
  嘴裏還殘留著隱約的苦味,讓他既難受又屈辱。距離潛入博物館已經過去一周,那夜的經歷還在帶給他無數噩夢。
  回想起來又是一陣反胃,仲夜連忙往嘴裏扔了幾顆胃藥,喝下一杯溫鹽水,抹掉唇邊的水漬氣喘吁吁。與組織定期聯絡的時間還沒有到,他抓緊時間去浴室沖澡,讓自己的腦袋好好清醒一下,免得在瑪帝爾德面前出醜。
  這是一棟華麗寬敞的套房,位於香港黃金地段五十層樓的高級公寓──GE雙子樓的三十七層。GE雙子樓由兩棟外形相同的高層建築所組成,就聳立在最繁華的鬧市區內,在陽光下反射著高雅的銀色光芒。
  奢侈而不失格調的家居擺設顯示著屋主的富裕,在普通人的眼中,那位正在沖澡的二十七歲青年是個頗有才能的實業家,全名藍仲夜。
  電腦裏傳出悅耳的音樂聲,全身濕漉漉的仲夜披著毛巾從浴室裏沖出來,慌張地穿背心,穿襯衣,穿牛仔褲,同時從茶几上的一堆遙控器裏摸出一支,按下紅色鍵。
  瞬間,百葉窗齊刷刷地關閉,黑色的隔音防彈玻璃窗無聲落下,將客廳為圍成一個安全的密閉空間。有張報紙從茶几掉到了雪白的羊毛地毯上,頭版赫然是一條黑體字新聞:
  ──「欺世怪盜『深藍』再度現身,珍寶『緋姬』不翼而飛。」──
  隨便踢開報紙,仲夜在沙發上正襟危坐。房間裏的光線慢慢消失,最後只留下一片黑暗,以及面前一張白色的圓桌。
  用來與上級定期聯絡的虛擬會議系統啟動,仲夜對面慢慢浮現出一抹倩影。那是一名面容慈祥的漂亮修女,黑白雙色的修女服勾勒出她稍顯豐滿的身材。她的脖子裏掛著一枚銀色十字架,巧克力色的眼瞳充滿了親切感。
  「早安,瑪帝爾德小姐。」仲夜微笑。
  「早安,『深藍』。」
  ──深藍,這個讓國際刑警組織都為之心悸的神秘盜賊,就是藍仲夜的真實身份。
  仲夜從十九歲開始出道,在正式的工作中從未失手。十年的犯罪生涯已經讓他非常厭煩,只要完成最後的七件工作,他就將金盆洗手,退出這個罪惡的舞臺。
  但現實就是這樣不盡如人意,就在仲夜眼看就要退休的重要時刻,居然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宿敵!無法抑制地想起那夜的口淫經歷,仲夜頓時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你的臉色不太好,身體不舒服嗎?」瑪帝爾德關切地問,仲夜在組織中由瑪帝爾德撫養長大,這個女人對他來說就像母親般親切。
  「不,沒有,」仲夜連忙搖頭強迫自己忘掉噁心的事,「只是『緋姬』的密碼還沒有解開,我有點心煩。」
  「讓我看看。」
  瑪帝爾德溫柔一笑,仲夜立刻順從地拿出那只絲絨盒子,帶上黑絲手套將「緋姬」舉起。這時頭頂上打下一束白光,穿過紅寶石的中心折射出一條火焰般的紅線,原本潔淨無暇的寶石中央出現了一行英文。
  「……嗯,看起來像是凱撒密碼。」瑪帝爾德陷入沈思,「我會為你安排一位元密碼學專家,今晚就可以與你會面。」
  「勞煩你了。」
  「不客氣,恭喜你再次成功。不過說句實話,我以前從未遇見過你這樣的情況,脫離組織居然這?困難。」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誰叫我有一個喜歡惡作劇的哥哥呢,」仲夜笑笑,「只有完成了最後七件工作,我才能知道他的下落。在這之前我還需要你們的協助。」
  「隨時樂意為你效勞,那?我還有工作要忙,今天暫時就到這裏吧。」
  「好的,再見。」
  仲夜說完長籲一口氣,倒進沙發裏閉上眼睛,隨手按下遙控器的紅鍵。等到幾分鍾以後睜開眼睛,白色圓桌和黑色隔音玻璃已經消失不見,房間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電話答錄機的紅燈在不停閃爍著,看到那個紅光,仲夜的全身突然一陣緊繃。他用力吞下口水,手腳僵硬地走過去按下答錄機。心裏拼命祈禱著不要是那個惡魔,然而命運女神似乎沒有聽到他的心聲。
  「早安,仲夜。你在和義大利那邊開會嗎?」那溫暖醇厚的聲音響起的一瞬間,仲夜嚇得差點把手裏的絲絨盒子扔出去。
  「沒……沒有……」他拎起聽筒,顫顫巍巍地回答。心裏固然是一百個不願意接電話,但故意不接被JIN知道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你總算理我了,」電話那頭傳來男人輕輕的笑聲,「我很想你,來我家吧,就現在。」
  「……你,你給我差不多一點!」仲夜一陣惱怒,「現在是白天!」
  「我當然知道,只是我對你身體的思念,是不分晝夜的。」
  毫不掩飾的下流挑逗讓仲夜漲紅了臉,為什?這個男人能在電話裏滿不在乎地說這種話!他不知道什?是羞恥嗎?!
  「不願意嗎?」等待了兩秒鍾,電話那頭傳來一絲笑音,「別忘了現在國際刑警組織正在到處追查你的行蹤,而我手裏有足夠的證據讓你坐上一百年的牢,甚至能把你送上電椅……」
  「住口!你這個出爾反爾的流氓!那天我不是已經在紐約的大都會博物館履行我們的約定了嗎?不是已經為你……」雙頰紅得仿佛要滴出血,後面的話仲夜再也說不下去了。
  「只是讓你喝了『牛奶』,我怎?會滿意呢?再說你的小嘴也不會滿意吧?……我是說你下麵的那張『小嘴』。」JIN笑笑,「那?,現在給你兩個選擇,馬上來我這裏,或者到視窗去。」
  「到窗口去幹什??」
  「當然是為我做你最擅長的表演。嗯……要我告訴你怎?做嗎?先把客廳裏那張黑色扶手椅搬到視窗,然後脫掉全身的衣服,脫得一絲不掛之後坐在椅子上,沖著我的方向張開腿,要張大一點,能夠讓我把你的全身都看得一清二楚為止。然後……就在我的注視下,玩弄你那根在女人面前引以為豪的東西,讓我看著它變硬,變大,直到全部射出來……」
  那低沈的嗓音沙啞,誘人,就像光滑的絲綢般舔舐著仲夜的每一根神經。他好幾次想丟出一堆髒話打斷JIN的胡言亂語,然而話到嘴邊,卻莫名其妙變成了略顯急促的喘息。
  尾椎骨慢慢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讓他全身都像竄過電流般酥酥麻麻的。JIN再這樣說下去,他可能連站都快站不住了。
  「你他媽……快給我閉嘴!」凝聚了半天的力量,他才振作起來對著聽筒大吼一聲。
  「居然還有力氣吼人?我還以為你已經興奮起來了呢。就像那次在盧浮宮,我只是看著你,都沒有碰過你,你就臉色緋紅地射精了……」
  「那次是因為你對我下了藥!下流胚!!」仲夜氣得差點跳起來,他不敢相信,他居然有一天會在電話裏跟人討論自己是怎?高潮的。
  「好吧,如果你非要這?認為也沒關係。不過五分鍾之內你得給我一個答復──是任由我把你出賣給ICPO呢,還是裸體坐在窗子前面自慰呢,還是到我的房間來,乖乖地跟我上床?」
  「我哪個都不選!」
  「真的?好吧……」JIN沒有多加勉強,電話裏傳來敲打鍵盤的聲音。
  「……我知道了!你不准給國際刑警組織發郵件!」仲夜頓時急得跳腳,「我馬上過來!」
  鍵盤聲立刻停止了,JIN爽朗地大笑起來:「一開始就乖乖聽話不是很好嗎?那為了懲罰你的不聽話,飛過來吧。」
  「你開什?玩笑!很危險的!」
  「不開玩笑,我喜歡看你飛翔在天空的樣子……」JIN溫柔地壓低聲音,麻酥酥的感覺立刻在仲夜體內蕩漾開來,他不得不承認JIN的聲音很動聽。尤其是隔著電話的時候,更是讓人著迷。
  然而用如此美妙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是難以想像的無恥:「……因為你的衣服和頭髮被狂風吹亂的時候,會比平時更加誘人,讓我想緊緊地擁抱你。」
  「你他媽的還能更下流一點嗎!」仲夜猛地扔下電話,沖到臥室一把拉開落地窗,跑到陽臺上。在距離仲夜所在的雙子樓A棟三十米之外的地方,就是與A棟外形相同的B棟,在溫暖陽光的照射下,他能看見對面的房間裏,站在落地窗後面那抹高挑的身影。
  JIN的手裏還握著電話,注意到仲夜的視線,他用腳尖勾開窗子,向他揮了揮手。顯然和仲夜一樣剛洗過澡,JIN只在腰裏圍了一條浴巾,肩上披著一條白色毛巾,大大方方地向仲夜展示自己結實的身體。
  那線條優美的肌肉令人浮想聯翩,仲夜臉頰發燙,倉皇逃回臥室。
  一分鍾後回到陽臺,他手裏已經多了一支酷似衝鋒槍的武器。他沖著JIN房間上方的牆壁開了一槍,只見帶著一枚帶著繩索的鐵鉤從槍口中射了出來,飛過空中,牢牢釘進了牆壁裏。
  拽了拽繩索確認牢固,仲夜將靠近自己的一端綁在高處,再帶上手套,踩上陽臺握緊繩索,輕盈地跳了下去。
  迎面撲來嗖嗖的風聲,仲夜的身體借著慣性滑過繩索,向對面的陽臺飛去。陽光映照在他明亮的眼睛裏,深黑色的雙瞳充滿了生機和活力。所謂的危險當然是仲夜誇大其辭,這樣的淩空滑行,在以往的工作中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
  他從不害怕,他喜歡這樣的感覺。呼嘯著吹過臉頰的冷風讓他心情舒暢,讓他真的就像飛翔在天空,忘記一切煩惱。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忘記,自己在世界上是孤獨的一個人。

  眠之戀 第一章 怪盜深藍(3)(H)

  被慣性驅使的身體筆直向JIN飛去,看見他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的時候,仲夜作惡的彎曲膝蓋,想給他的要害處狠狠來上一腳。然而JIN早就看穿了他的計謀,敏捷地向旁邊退了一步同時抱住仲夜,借著慣性旋轉半圈之後,把他狠狠扔進了床裏。
  仲夜被摔得眼冒金星,居然要靠著身為盜賊的工作技能送貨上門,他也真是組織裏的恥辱了。
  還來不及爬起來,一雙大手就從後方掐住了他的臀瓣用力揉捏,伴隨著JIN滿意的歎息,就像在檢驗一件優質貨物。
  「你的屁股還是這?飽滿,鍛煉的真不錯。」
  「你噁心死了!要幹就快幹!」仲夜吃力地轉過身,JIN有力的雙手讓他不得不抬起腰,變成跪趴在床上的羞恥姿勢。現在還是白天,他可不想被鄰居看到自己被男人操的情景──雖然在這種有錢人居住的高級公寓裏,他的鄰居們多少都有點怪癖。
  「你很著急嗎?」JIN的雙手開始慢條斯理地解開仲夜的褲子,「不過和密碼專家的會面至少要到晚上,你現在應該沒什?急事。」
  「你怎?知道?」仲夜大吃一驚,硬是掙開JIN的雙手轉過身。
  「不要用那種像是發怒野獸的眼神看著我,雖然這樣的你也很性感,」JIN無奈地一攤手,「稍微推測一下就知道了。最近你足不出戶,一定還沒有解開『緋姬』中的訊息。早晨不接我的電話又拉上窗簾的時候,你應該在和組織裏的瑪帝爾德修女聯絡,那個退休前專給黑手黨賣命的女殺手,對你就像親生兒子一樣,自然會幫你聯絡最優秀的密碼專家。綜合以上推測,加上時差以及聯絡專家所需要的時間,最快你也要今天晚上才會出門。我說的對嗎?」
  仲夜啞口無言,憤憤地用力咬住牙齒,視線的餘光投向臥室一側的黑色書架。他知道書架上塞的滿滿的文件,全都是有關「深藍」的資料。
  JIN,這個神秘而危險的男人對他瞭若指掌,甚至比他自己還要瞭解他。
  「好了,現在是娛樂時間,不談這些煞風景的事。」嚴肅的表情從JIN臉上一閃而過,他很快恢復了平時的閒適微笑,熟練地脫掉了仲夜的褲子扔在一邊。
  臥室裏明亮的陽光讓仲夜很不自在,他的上半身依然穿戴整齊,下半身卻已經一絲不掛。在JIN熾熱眼神的注視下,他只覺得自己的模樣既羞恥又色情,忍不住拼命併攏雙腿。細微的動作牽動大腿和小腹的肌肉微微顫抖,和身材結實的JIN不一樣,仲夜身體充滿了柔韌的美感,細滑的肌膚是漂亮的小麥色,全身赤裸的時候就像一頭美麗的野豹。
  但是在JIN面前,這只野豹像是被拔光了牙齒。仲夜早已掉進了JIN的陷阱,為了讓最後的七件工作順利完成,他只能任這頭禽獸為所欲為。
  這並不等於他願意繳械投降,雖然在身體上他無法反抗,但在其他方面他一分一秒也沒有認輸過。
  「我討厭看到你的臉。」嫌惡地撇撇嘴,他轉過身趴在床上,盡力把自己裝成一條死魚,這樣的話就算推倒了他,JIN也不會多盡興。
  「請便,我尊重你的意見。」然而JIN還是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讓仲夜多少有點不爽。他等待著JIN趕快壓上來進入正題,但是那具身體遲遲沒有動靜,耳邊反而傳來拖鞋遠去的腳步聲。
  當腳步聲再次返回的時候,仲夜感覺JIN手裏多了什?東西。
  緊接著,兩腿之間突然傳來一陣涼意。
  「嗚──!」冰冷的液體讓他的肌肉一陣緊縮,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什?東西!」
  這不是JIN沾了潤滑劑的手指的感覺,碰觸到他的東西又軟,又小,卻又粗糙,就像是柔軟的針尖。有力的手按住他的背,讓他只能保持跪趴的姿勢而無法回頭。艱難地側過臉,仲夜的視線投向書櫃,驚訝地看見映照在玻璃移門的JIN手中,居然拿著一支畫筆?
  畫筆的刷毛細密而柔軟,JIN將他在潤滑劑的瓶子中浸了一下,再次塗抹在仲夜的後穴上。細毛刷過括約肌的詭異感覺讓仲夜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大腿內側不停地顫抖。
  「你這個死變態在幹什?!啊啊……趕快把筆拿走!!」他拼命扭動著身體掙扎。
  「這是,對早上你沒有立刻接聽我電話的懲罰。」JIN輕笑著,用筆尖輕點仲夜穴口的中心。
  「啊啊啊!──」仲夜失控地尖叫起來,手指用力緊扣床單,「我……我在瑪帝爾德聯絡!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啊啊──!」
  兩根手指毫無徵兆地滑入他的體內,被充分滋潤過的穴口立刻溫柔綻放開,讓JIN的手指輕鬆就推進到最深處。
  「居然敢在我的床上提別人的名字,罪加一等。」JIN搖著頭,彎曲手指在仲夜的內部探索著。原本禁閉的入口在手指的逗弄下慢慢綻放,在房間明亮的光線中,能隱約看到那濕潤的,粉紅色的腸肉。
  微冷的空氣沿著張開的穴口侵入了內部,仲夜緊咬著床單,在書櫃門的倒影中看見JIN已經把第三根手指塞入了他的體內。帶著笑意的雙眼正饒有興趣地,盯著他高高挺起的臀部中央。想到自己最隱秘的地方正在被撐開,內部在被這個男人肆無忌憚地欣賞著,他的下腹突然湧起一股沈重的熱流。
  好羞恥……但是……這種從身體深處泛起的酥麻感覺……是怎?回事……?
  「你前面有反應了,」JIN毫不掩飾地指出仲夜身體的變化,「裏面被我全部看到,很舒服嗎?」
  「你……去死──嗚……」仲夜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的裏面很漂亮,是粉紅色的。但是被玩弄之後,顏色就會漸漸變深,會變成誘人的深紅色……想在鏡子裏看看嗎?」
  「住口──你這頭禽獸!」
  「說我是禽獸?」JIN微微皺眉,手指推動腸壁的敏感處。
  「嗯啊啊!──」隨著一聲帶著哭音的叫喊,被撐開的內部驟然收縮,透明的腸液順著大腿內側流了下來。
  原本清澈的雙眼浸滿霧氣,仲夜吃力的喘息著,唇邊掛下一絲銀線。
  已經完全勃起的前端沒有被碰觸卻在顫抖,漲大的前端輕觸著床單,汁液把床單沾濕了一大片。
  「這樣就不行了?」JIN用手指輕彈一下,立刻又有幾滴汁液從性器裏漏了出來。感覺已經玩的差不多,他鬆開了對仲夜身體的壓制,將他整個翻過來面對自己。
  柔韌的身體佈滿汗水,原本小麥色的肌膚上已經泛出誘人的紅暈。強烈的羞恥感和自我厭惡感讓仲夜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雙手下露出的嘴唇卻更加性感,讓人情不自禁想要粗暴地品嘗。
  取下背上的毛巾,JIN將它捆綁住仲夜雙手舉過頭頂。仲夜掙扎了一下卻不敢反擊,只能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這個俯視著自己的男人。
  不願屈服卻不得不屈服的兇暴眼神,別有一番野性的魅力。
  「仲夜,你真美。」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吻,JIN握住仲夜的膝蓋內側,抬高到自己的肩膀上。
  圍在腰間的浴巾無聲掉落,那個讓人畏懼的巨物已經呈現勃發的狀態。仲夜還來不及掙扎,JIN就整個進入了他的體內。
  「啊──」他仰高了臉,一滴汗水順著優美的頸線流淌到胸口。
  濕潤的後庭順從接納了JIN,隨之而來的壓迫感讓仲夜發出抗拒的呻吟。JIN的侵犯是粗暴而有力的,與他平日溫文爾雅的模樣完全不同。
  「嗯啊──!不……不要碰那裏……啊啊──」粗大的前端猛然撞擊到敏感的那一點,仲夜大叫著扭動身體,眼角溢出羞恥的霧氣。然而JIN置若罔聞,故意反復摩擦那個地方,讓仲夜發出無法忍耐的哭叫聲,硬挺的性器在小腹上留下一片濕痕。
  「不要──不要……啊啊快放開我……讓我去──」無助地搖晃著頭,仲夜痛恨這樣的自己。無論一開始有多?堅定的意志,最後都會被JIN折磨到崩潰,哭著發出淫蕩的叫聲,放下一切自尊哀求他。
  「……我要射在你的裏面。」低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伴隨著粗重的喘息。JIN帶著情欲的沙啞聲音有著無法形容的魔力,仲夜全身瞬間仿佛有電流通過,羞恥的淚水溢滿眼底。
  他在JIN的懷裏哭泣著,顫抖著,慢慢地挺起腰部。
  「啊……不行了──我忍不住了……嗯啊啊!──」突然,身體驟然繃緊,一股熱液噴射到小腹上。
  他在JIN的侵犯下到達了高潮。
  但是JIN的動作還沒有停止,又經過了幾次大力的抽插,仲夜才感覺炙熱的白夜噴灑進了自己體內。
  房間裏回蕩著兩人粗重的喘息,停滯了一會兒,JIN起身離開仲夜的身體。大量精液隨著他的動作從仲夜的體內流出來,將他的大腿弄得一片狼藉。
  「累了嗎?」JIN將手臂撐在仲夜的腦袋兩側,淺灰色的眼瞳深深凝視著他,「你的身體還是這?棒。」
  「下流的東西。」仲夜惡狠狠地瞪著他,被毛巾捆綁住的雙手高舉過頭,手指緊扣枕頭。
  「今晚我會開車送你去密碼專家那裏,算作剛才讓你這?辛苦的一點補償。」
  JIN微笑著說,然而這句盛情的邀請讓仲夜一陣火起。他咬緊牙關,被綁住的雙手突然一拳揮向JIN。JIN敏捷地躲閃,讓仲夜的手只輕微擦過了他的鼻樑。
  「你這個王八蛋!流氓!噁心的死GAY!」毫不顧忌形象,仲夜沖著JIN破口大?,「你他媽別以為自己是什?東西!下三濫的變態強姦犯,你還有臉開車送我?我不是你的女人!」
  面對仲夜的暴怒,JIN根本不當一回事。他依然是一臉雲淡風輕的微笑,披上睡衣坐在床邊,為自己點上一支煙。白色的煙霧從指尖升騰而起,將他英俊迷人的面容也熏的模糊不清。淺灰色的眼瞳帶著笑意,但仲夜知道他的心並不在笑。
  他一直都很冷靜。
  「仲夜,」JIN歎息著,「你在生什?氣呢?我們只是在玩一個遊戲。──按照我們都認可的規則玩一個遊戲而已。」
  「我不在乎對你做任何下流的事情,你也不應該在乎自己是怎樣的被我玩弄。不是嗎?」
  心臟像是被什?東西輕輕碰到,JIN的話仲夜咬緊嘴唇,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是啊,他與JIN之間淫靡的肉體關係只是雙方認可的遊戲而已,他沒有資格生氣。就算被再沒有尊嚴的對待,也只是他輸給了JIN之後,所應該付出的代價而已。
  僅此而已。

  眠之戀 第二章 媚色盧浮(1)

  絢麗的手工編織掛毯,刺繡靠墊,深木色的地板,藤制的傢俱,牆角有一株巨大的綠色植物。仲夜站在這個東南亞風格房間裏四處張望,注意力被牆上的奇怪面具吸引著。
  他不知道香港會隱居著這樣一位元密碼專家。他出生在美國,曾經參加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和越南戰爭,精通密碼學,退休前在美國的情報部門身居要職。
  然而時間帶走了一切的榮譽,如今仲夜只看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趴在桌上,右眼戴著一枚單片眼鏡。他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手中的「緋姬」,不時用鉛筆在紙上記錄什?。
  時鍾已經指向十二點,房間裏寂靜無聲。桌上的香爐裏,飄散著令人迷醉的煙霧。
  馬蒂爾德一向守信用,在繁重公務纏身的情況下,她還是抽時間為仲夜安排了今晚與密碼專家肖恩塞西爾的約會。
  「我很喜歡東方文化,也喜歡東方人。」慢條斯理的蒼老聲音突然打破寂靜,讓仲夜嚇了一跳。
  「你很美,」肖恩塞西爾抬起頭,湖藍色的眼睛裏充滿睿智,還有一點點狡黠的笑意,「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感謝馬蒂爾德為我介紹了如此優秀的客戶。願意在這裏多待一會兒嗎?我會教你許多破解密碼的方法,你在工作中一定能派上用場……」
  「不,謝謝。我就快退隱了。」仲夜心虛地笑笑,他明白肖恩在開玩笑。
  仲夜有著一頭美麗而柔順的黑髮,和明亮的,充滿活力的雙瞳。不止一次有人當面稱讚他的美貌,既包括女人,也包括男人。他精通各種偷盜技術,但在人際交往方面弱的一塌糊塗,直到現在被人稱讚漂亮的時候,也不知如何用得體的語言回應。
  掠過臉頰的一抹紅暈讓肖恩•塞西爾默默地笑起來,這位名震世界的怪盜「深藍」似乎出人意料的純情。筆尖在紙上畫下最後一個字母,他伸手把紅寶石還給仲夜。
  「這是凱撒密碼嗎?」仲夜小心地把「緋姬」收進絲絨盒子裏。
  「是比它更加複雜的維吉妮爾密碼,你遇到了一個相當難纏的對手。不過幸虧隱藏的訊息很簡單,讓我在沒有密碼表的情況下也能很快為你破譯。」肖恩塞西爾說著,將折疊起來的白紙塞進仲夜手中。
  紙上有兩行字,分別是英文以及中文。
  ──winter palace──
  ──冬宮──
  這就是他的下一站。
  「不知如何感謝您才好。」仲夜感激地一笑。
  「或許你願意送我一個吻。」肖恩塞西爾眯起眼睛,看著仲夜的臉上迅速泛起紅暈。
  站起來整整西裝,他捏著煙斗踱步到仲夜面前,向他真誠地伸出手:「很高興為你效勞,請原諒我的玩笑話,因為你臉紅的樣子實在太有趣了。」
  仲夜有些羞愧地低頭,匆匆與他握了一下手:「我像個小孩子一樣,很可笑吧?」
  「不可笑,只是你這種害羞的表情,會讓某些人,想對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肖恩塞西爾拍拍他的肩膀,「為了保護自己,你要小心一點。不要以為自己將退隱就放鬆警惕,變故總是發生在最不可能的時刻。」
  「謝謝您的提醒。」
  走出房間,迎面撲來的夜風讓仲夜的身體一陣瑟縮。他豎起大衣的衣領,將紙條包裹著紅寶石塞在口袋裏,穿過花園大步走向街道。
  肖恩塞西爾的警告讓他的心情很複雜,所謂的變故,早就已經發生了。
  街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為仲夜帶來變故的罪魁禍首就坐在裏面。最後他還是拒絕了JIN開車送他的建議,坐公共汽車來到了這裏。
  但是那個不要臉的混蛋居然一路尾隨,像個跟蹤狂似的追在公共汽車後面,最後把車停在肖恩塞西爾的住宅外。
  看見仲夜走過來,JIN按了按喇叭。
  「滾遠點!」仲夜沒好氣的大吼,抬腳踢起一塊小石頭。他的腳法不怎?好,石頭低空飛出一道弧線,還沒有砸中車子就掉在了地上。
  「末班車已經開走了。」見仲夜不領情,JIN乾脆搖下車窗,嘴裏叼著煙沖他招手。
  「我散步回去!」仲夜看都不看他一眼。
  視線的餘光裏,車子緩緩地動了起來,保持最低速度跟在他身邊。JIN纏人的工夫一向讓仲夜招架不住,不管他罵出多?難聽的話,都無法對厚臉皮的JIN造成一點傷害。
  懶得跟他多囉嗦,仲夜一個閃身鑽進路邊別墅的花園裏。左腳踩上一棵大樹的樹幹,他的身體輕盈一躍,跳到了樹枝上。樹枝距離對面的屋頂有好幾米,他輕鬆地一個淩空跳躍,雙腳穩穩落在屋頂。
  站在煙囪旁邊得意地俯視那輛車子,仲夜看見JIN下了車把煙扔在地上踩滅,抬頭無奈地看著他。這樣的視線讓他心裏充滿了爽快感,他轉身從另一個方向跳到地上,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這種逃跑方式跟喪家犬簡直沒什?兩樣,想到自己苦心練就的技術居然用來逃跑,仲夜真是欲哭無淚。
  他恨自己如今的生活,一切都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肖恩塞西爾所說的變故,那個讓他宛如遭遇了一場噩夢的變故,都是從三個月前開始的……

  眠之戀 第二章 媚色盧浮(2)

  三個月前,法國巴黎。
  淩晨兩點,盧浮宮繪畫館的地板上,映照出仲夜被拉長的身影。黑色的緊身衣勾勒出他優美柔韌的身體,深邃的眼瞳仿佛黑曜石般,明亮而充滿活力。
  就在上周,他又犯下了一起震驚世界的案子,從日本的京都國立博物館盜走了古日本書法家藤原行成的白氏詩卷。誰都想不到他只休息了一個星期就再度出手,沒有人能掌握他的行蹤,因為仲夜不愛出風頭,他從不會在行動之前大張旗鼓地發通告函,只會在得手以後留下一朵藍色的鳶尾花。
  藍色是他最喜歡的顏色。
  對於他的現身,盧浮宮毫無準備。
  然而這次他並非為了工作而前來拜訪這座藝術寶庫,他只是想辦一點私事。他已經厭煩了滿世界偷東西的工作,今晚的行動是為了另一個目的。
  他的哥哥,藍仲景。
  仲景是他在世上的唯一親人,是一名技術高超的贗品製作者。在仲夜尚未出道的時候,仲景就在一次工作中失蹤。仲夜一直以為他已經死了,對他們幹這行的來說,死亡就像吃飯那樣平常。但就在他從京都國立博物館得手,跟組織彙報完畢回到位元於香港的公寓的時候,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改變了他的整個生活。
  信件的正文全部都是印刷體,告訴他只要按著信上的內容去做,就會得到有關仲景的線索。
  仲夜沒有完全相信,但他抗拒不了這封信的誘惑,他想試一試。他對自己的技術有著足夠的信心,就算萬一失敗無法得手,他至少也能從國際刑警的手中逃脫,保住一條命。
  他不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他很現實,他允許失敗。
  然而後來發生的事超乎他的想像,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遭遇一個強大,可怕,怪異而且變態的宿敵。
  按照信上的內容,他將要盜取分佈在全世界的七件藝術品。每一件東西上都會留有密碼訊息,告訴他下一個地點和目標。當七件東西全部到手的時候,他就能找到失蹤的仲景,以及……算了,與仲景相比,另一件事根本不重要。
  於是仲夜那一晚來到他的第一個目的地,位於巴黎塞納河畔的盧浮宮美術館。出發之前他已經與組織商定,由組織為他聯絡各個領域的專家破譯訊息。與他在十年裏做出的貢獻相比,這個要求根本不算什?。
  而當他找齊這七件藝術品的時候,就會完全褪掉「深藍」的身份,遠離罪惡的世界做一個普通人。
  撫養他長大的馬蒂爾德同意了。
  做為世界上最古老的博物館之一,盧浮宮繪畫館共有三十五個展廳,兩千兩百多件展品,從十四到十九世紀的各種畫派作品均有展出。而仲夜的目標只是其中之一──「梳妝的維納斯」,提香作品。他甚至不必大費周章地把這幅畫偷走,那封匿名信告訴他,下一件藝術品所在地的訊息,就刻在畫框背後。
  漫長的走廊仿佛看不見盡頭,從拱形屋頂投下的月光將整個繪畫館染上一層銀紗。仲夜十分鍾愛藝術品,退隱之後他會花上好一陣子遊遍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彌補他十年來的辛勤工作……咦?
  突然停住腳步,仲夜看見不遠處那副「梳妝的維納斯」面前,居然站著一個人?那顯然不是警衛,因為十分鍾前仲夜才把自己像蜘蛛人一樣倒吊在屋頂上,躲開了警衛的手電筒燈光。
  昏暗的月光下,對方微微抬頭,似乎非常專注地觀賞著那幅畫。如果是白天,他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遊客;然而現在是淩晨兩點,早就過了閉館時間,走廊裏突然冒出一個在黑暗中欣賞油畫的不速之客,這種詭異的畫面讓經驗豐富的仲夜也忍不住嚇出一頭冷汗。
  他退到陰暗處,手掌微微一動,指尖立刻多了兩枚細針。針尖佈滿了麻醉藥,殺人的勾當仲夜從來不幹,無論對方是誰,如果妨礙了他的工作,他就會請對方好好睡一覺。
  「你喜歡提香嗎?」然而這時,那個人突然開口了。輕柔低沈的男性嗓音讓仲夜背後湧起麻酥酥的感覺。
  ……這個男人的聲音……很動聽。
  ……混蛋!他在想什?啊!工作時間居然走神?……但是對方看見他了?仲夜發誓他一直在專心欣賞油畫,頭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你喜歡提香嗎,『深藍』?」沒有聽到仲夜的回答,男人又問了一次。最後那兩個字讓仲夜大驚失色,那個人怎?會看見他!而且從這?遠的距離認出他?!
  大腦迅速地思考著,仲夜有一瞬間以為對方就是寄信人。但沒有這?湊巧,寄信人就算知道他會到這裏來,也不知道他哪一天行動。
  在無法確認對方身份的情況下,仲夜立刻決定放棄這次行動。他不是逞強的熱血少年,見勢不對就要趕快逃跑是理所當然的。
  「不要走,我還想跟你聊一會兒。」這時那動聽的男低音又傳了過來,「我有東西想送給你。」
  ──神經病,誰要你的東西!半夜裏不睡覺,跑到博物館來裝什?遊客?──仲夜躲在走廊拐角的陰暗處,背部緊貼著牆壁,心裏火冒三丈。他甚至希望那些拿手電筒的警衛快點被吸引過來,把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抓走算了。
  褲袋裏傳來一陣震動,這?緊張的時刻手機居然響了。仲夜有點不耐煩地把它掏出來,發現是有人傳給了他一段視頻,發件人的號碼未知。
  他奇怪地點開視頻,然而接下來出現的畫面,讓他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畫面裏,居然是他上周潛入京都國立博物館的錄影!錄影中他身穿黑色緊身衣,用鑽石切刀割開展示櫃,拿走了裏面的白氏詩卷。錄影將他的臉拍得一清二楚,並且一路尾隨他離開博物館,坐上預先準備的車子,甚至把車牌號都拍了下來。
  而那天從頭到尾,他都不知道有這樣一台攝像機存在。
  「怎?樣,喜歡我的禮物嗎?」走廊裏傳來輕輕的笑聲,仲夜咬牙,知道了這個男人絕非善類。
  還要逃跑嗎?車牌號是經過偽裝的,用化妝改變容貌也是他的拿手好戲。真要認真躲起來的話,這段錄影根本是一堆廢磁帶。但是仲夜知道逃跑也沒有用,這個男人能拍下他的容貌,調查出他的手機號碼,並且今晚搶先一步到達這裏,已經證明了他不是一般人。
  但他又不會是員警,否則現在整座博物館早就被警車和直升機包圍了。
  那他……到底是誰?

  眠之戀 第二章 媚色盧浮(3)(H)

  「你是誰?」思考了幾秒鍾,仲夜離開拐角的陰暗處,走到拱頂下的月光裏。他毫不畏懼地向那個男人走去,既然被人抓住了把柄,他就會正面迎戰,他是不會退縮的。
  停在距離對方五米左右距離的地方,仲夜這才看清了對方的長相──淺灰色的眼瞳,和自己相同顏色的頭髮。五官既有東方人的細緻,又有西方人的深邃,像是一名混血兒。他的唇角揚起一絲淺笑,但感覺敏銳的仲夜一眼就看出,他根本不是真心在笑。
  這是一個很會隱藏情緒的男人,很難對付。
  「我──是你的宿敵。」讓仲夜意外的是,灰眼男人居然大言不慚地這樣回答他。
  「你還真夠有自信的。」仲夜冷笑一聲。對方並不在意他的諷刺,抬頭看了一眼「梳妝的維納斯」,第三次問:「深藍,你喜歡提香嗎?」
  「我喜歡梵高,」仲夜撇撇嘴,「讓開,我要工作了。既然你能搶先我一步到這裏來,肯定也知道我今天的目的。」
  「很遺憾,既然今天是我先到這裏,你就別想再碰這幅畫。」灰眼男人說著把手機舉到仲夜面前。
  畫面裏拍攝的是一隻手,帶著黑絲手套,應該就是男人自己的手。他將畫框輕輕舉起,借著手機自帶的燈光,照出畫框背面的角落。
  那裏果然刻著一行英文字,隨著畫面定格,文字被保存了下來。而自始至終,警報器都沒有響過一聲,也沒有任何警衛趕來阻止這個入侵者。
  收起手機,灰眼男人微笑地看著仲夜。仲夜以為他還會說話,然而毫無徵兆的,男人突然向他沖了過來。仲夜立刻側身躲避,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是男人要攻擊他。令他沒有料到的是,男人沒有擊中他的任何要害,而是往他的腰裏狠狠掐了一把!
  頓時身體一陣發軟,仲夜差點呻吟出聲。腦海中警鈴大作,這個人怎?會……怎?會知道他唯一的弱點?!酥麻的感覺從腰部迅速蔓延到全身,頭腦一片混亂。仲夜唯一不能被碰的地方就是側腰,他怕癢,那樣會讓他全身無力。
  為什?……為什?這個人連這種私密的事情都知道?就算國際刑警也沒可能知道吧?他該不會是組織裏仇視他的同行?仲夜咬牙,暗暗積攢力氣想逃跑。不能再這?撐下去了,這個陌生人實在太可怕,他可不想把自己一世英明斷送在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手裏!
  看出仲夜的慌亂,灰眼男人靠近了他,慢慢把他逼到牆邊。兩具身體越來越近,近的幾乎密不透風。鼻尖傳來淡淡的煙味,從這?近的距離看,仲夜才發現男人的身材高大而強壯,有著寬闊有力的肩膀。巨大的陰影覆蓋著他,讓他這個從來不知道什?是害怕的欺世大盜,第一次有了「恐懼」的感覺。
  ……會被攻擊?還是被槍殺?或者被威脅?仲夜迅速思考著,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縮起肩膀拼命貼住牆壁,就像一個被流氓迫害的少女。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凝視了他幾秒鍾,男人的臉湊近過來,大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然後……
  狠狠地吻住了他。
  大腦頓時一片空白,仲夜愣了好幾秒鍾才意識到他在跟一個男人接吻。男人的吻熱情而濃烈,溫柔地含著仲夜雙唇用力吮吸,然後趁著他回不過神的機會,用舌頭撬開了他的牙關。
  「嗚……!」舌葉被糾纏住,一股細微的電流竄過全身。仲夜猛然清醒過來,雙手拼命抵住男人的肩膀,想要推開他。
  然而同為男性,力量的差距竟然這?懸殊。無論他怎?用力,高大的身體都紋絲不動,甚至還有餘力將他摟進懷裏,更加肆無忌憚地深吻他。男人的吻技十分高超,在情事上宛如一張白紙的仲夜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身體內部漸漸泛起異樣的感覺,仲夜無力地在男人懷裏掙扎著,漸漸發出粗重的喘息。
  突然,一粒藥丸順著舌葉滑進了咽喉裏,他猛然睜大眼睛,同時禁錮著他的雙臂鬆開了,男人也放開了他的嘴唇,後退幾步。
  「你……你喂我吃了什??!」仲夜踉踉蹌蹌地朝男人走去,眼前突然一陣模糊。
  身體在迅速發熱,掉進胃裏的那顆藥像點燃了一團火。視線裏那個可惡的男人還在微笑著,欠扁的表情讓仲夜火冒三丈,狠狠揮拳向他揍上去。
  但是拳頭還沒來得及揮出去,就軟軟地垂了下來。雙腿在微微打顫,仲夜很快連站都站不住,一下子倒在走廊中央供遊客休息的軟墊座椅上。
  藥物在胃裏迅速融化,被胃粘膜完全吸收。身體變得好熱,好難受,小腹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仲夜躺在椅子上扭動著身體,也不管身邊還有人看著,兀自發出粗重的喘息。他意識到這個灰眼男人給他吃的……可能是那種最糟糕的藥!
  「很難受嗎?」偏偏他還裝作無辜的樣子,坐到仲夜身邊,寬大的手掌按在他的兩腿之間。
  「啊……不要碰!」仲夜頓時痛苦地弓起背,眼角泛出淚霧。
  黑色的緊身褲包裹出他優美的雙腿線條,兩腿之間已經高高隆起了一塊,那副景象色情而誘人。
  「真的不用嗎?放著不管的話,藥效永遠不會消失,只會讓你越來越痛苦。」男人微笑著,手指不急不徐地滑過緊身褲,指尖勾勒著仲夜下體飽滿的輪廓。細微的碰觸更加令人難熬,仲夜大口呼吸著,幾乎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怎?樣?在這裏解開褲子釋放一下吧?在無數世界名畫的圍繞下高潮射精,你也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個了。」
  「……不……不行!!」就算頭腦一片混亂,聽到這句話的仲夜也硬是喚回一點理智,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讓自己清醒過來,「不能玷污這?神聖的地方……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東西……!」
  「神聖?你這個無惡不作的盜賊,也會用神聖來形容盧浮宮?」男人嗤笑一聲,「這些珍貴的藝術品在你眼裏,唯一的價值只有金錢!」
  「你……你懂什?!只會暗算別人的下流東西……」仲夜艱難地反駁,從小腹一陣一陣湧上來的悶痛快要把他搞瘋了。他很想跟這個男人爭論,雖然他的確是個罪犯,但從來沒有把藝術品淺薄地換算成金錢。事實上他對藝術品有著極高的鑒定眼光,水平絕對不會比專家差!
  ……但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下身隨時都會爆發。在男人手指的玩弄下,包裹在緊身褲裏的飽滿部位又漲大了幾分,液體從內部緩緩地滲透出來,將黑色的布料沾濕了一大片。臉色緋紅地喘息著,現在他只想找個東西把自己敲暈過去,也好過在這個男人面前醜態百出!
  「好像真的不行了,再這樣下去,對你的東西可不太好。」看著仲夜逐漸渙散的眼神,灰眼男人歎息著搖頭。他捏住仲夜分身用力揉搓幾下,隨後突然一把扯開他的皮帶,拽下拉鏈。
  腫脹的巨物頓時從長褲裏彈跳出來,濺起幾滴透明的汁液。敏感的器官再也忍耐不住一點刺激,在接觸到冰冷空氣的一瞬間,仲夜突然全身顫抖,痛苦地繃緊了腰。
  隨著一陣顫慄,白濁的熱液猛然從性器的鈴口裏濺射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幾乎在同時男人舉起手機,對著高潮中的仲夜按下拍攝鍵。
  喀嚓喀嚓的快門聲讓仲夜羞恥無比,他就這樣躺在長椅上,無法反抗的被一個陌生人拍下了自己高潮射精的畫面。
  大量汁液噴灑在小腹和胸口上,黑色的緊身衣表面,留下了斑斑點點的白痕。被灌下的藥物除了催情,似乎還有安眠的功效,高潮之後的仲夜感到極端疲憊,連一句完整的咒?話語都說不出來,就沈沈地垂下了眼皮。
  到了最後他依然不明白,為什?這裏他和灰眼男人發出這?大的動靜,還是沒有一個警衛趕過來。
  這個從天而降的宿敵,究竟……是什?人?!

  眠之戀 第三章 懲罰遊戲(1)

  醒來的時候,仲夜已經躺在了酒店的床上。足可塞下五六個成年人的這張大床上,他一絲不掛地躺在中央,從天花板投射下柔美的橙黃色燈光,將他赤裸的身體照得一清二楚。
  床腳的位置,那個淺灰色眼睛的男人正依靠在電視機櫃旁邊,嘴裏叼著一支煙。離開盧浮宮回到酒店,他脫下了一本正經的西裝,鬆開領帶,解掉兩顆襯衫紐扣,半裸的胸膛寬闊而結實,散發著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明明知道現在應該抓條被子裹住自己,手腳的行動卻十分遲緩。藥效似乎還沒有過去,仲夜在床上扭動著身體,眼神有些渙散。
  「快……把衣服還給我……」他含糊不清地向男人伸出手。
  「為什?要穿衣服?你裸體的樣子很美。」男人微微眯起眼,側身拿起電視機的遙控器,按下開關。電視機和旁邊的筆記本電腦已經連接在一起,隨著螢幕亮起,仲夜緩緩地睜大了眼睛。
  照片……電視螢幕上顯示的都是照片,而且都是仲夜的裸體照片。趁他昏睡的時候,灰眼男人用手機從各個角度偷拍他,半張的濕潤嘴唇,胸口挺立的乳首,光滑平坦的小腹,還有他兩腿之間飽滿的性器……當看見其中一張照片裏,自己的雙腿張開成M型,肆無忌憚地暴露出身體深處最隱秘的部位的時候,仲夜的臉簡直紅的要滴出血來。那個連自己都沒有看過的地方既乾燥又狹小,細密的皺褶聚攏到中心,透著淡淡的顏色。這樣羞恥的部位……居然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拍下了照片!
  「你這個死變態!」惡狠狠地罵了一聲,仲夜抄起一個抱枕向男人砸去。但是發軟的手根本沒有力量,抱枕還沒有碰到對方,就畫出一道弧線掉在地上。
  「死變態嗎……?你先看看這個東西,然後再下定論吧。」男人冷笑一聲,將一個東西砸到他身上。仲夜吃力地支起身體拿起來一看,居然是一張塞在皮夾裏的證件。
  而證件上的名字和職位更讓他大驚失色,他看看證件,又看看男人的臉,最後難以置信的輕聲喊出一個名字:「你是……陸眠?」
  「哼,你很熟悉這個名字吧。」灰眼男人掐滅手中的煙,「你不止一次入侵過我們國際刑警組織的檔案系統,把我們行動組成員的名字全都記住了。幸虧裏面沒有照片,否則把你養大的那個女殺手馬蒂爾德,也許早就把我們一個一個都殺死了。」
  「但是……但是……」男人特殊的身份讓仲夜又開始頭腦混亂。
  沒錯,他認識這個人,確切地說是認識這個名字。震驚世界的怪盜「深藍」一直是國際刑警組織一心要逮捕的物件。為了抓住仲夜,ICPO成立了一個七人的行動組,眼前這個叫做陸眠的人就是其中之一。數年來這個行動組一直沒有成果,連仲夜的一根頭髮都沒有摸到過。事實上。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抓得住仲夜。
  而據仲夜所知,這個行動組的組員一直在更換。直到去年為止,唯一沒有離開就只有陸眠一個人。
  「你既然身為刑警,又掌握了我這?多的資料,為什?還要做這種事?」仲夜又是羞恥又是困惑,他不知道進監獄和被人拍下裸照哪個更倒楣,但頭腦正常的人面對罪犯,不是都會選擇前者嗎?
  「因為……我恨你。我要報復你。」陸眠又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
  「你知道嗎?為了抓到你,我們行動組花費了多少財力和物力。從十年前你犯下第一樁案件開始,我們就一直在尋找你,但始終無功而返。」
  「我知道你非常狡猾,你有一套行事的方式。而且任何習慣一旦被警方發覺,你就會立刻改變它,速度非常快。所以為了全面掌握你的資料而又不被你發現,我們只能儘量按兵不動。但是收集資料花費了比想像中更多的時間,上頭幾乎已經沒有耐心了。」
  「不能立功,而且得不到信任的感覺是很讓人沮喪的,我的組員一個個的離開,行動組岌岌可危。就在去年,關於你的資料終於收集齊全,利用這些資料,我能夠隨時推斷出你的行動軌跡。」
  「我一心想要逮捕你,甚至已經制定了完美的計畫。然而就在行動組準備出手的前幾個星期,我……在另一次任務中受了傷。」
  「傷勢比想像的嚴重的多,我被迫長期休假。雖然是休假,但我無法再恢復到原來的狀態,等於已經退休,再也不能回到第一線了。」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低柔的嗓音充滿磁性,而訴說的話語卻讓仲夜像是從頭到腳被潑了一盆冷水。他怔怔地望著那雙淺灰色的眼瞳,剛才的溫柔笑意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寒意。
  讓他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能感覺到陸眠的憎恨和不甘,冰冷的眼瞳就像美麗而堅硬的鑽石一般,深深地刺痛著他的全身。
  「但……這些都和我無關!」他竭力反駁,「又不是我害你受傷的!難道因為你沒能在做員警的時候逮捕我,就要在盧浮宮埋伏我,灌我春藥,趁我昏迷的時候拍我的裸照?!」
  「確實與你無關,但是苦苦忍耐了這?多年,眼看就到了出手的時候,卻居然在最緊要的關頭受傷,這讓我非常的,非常的不甘心。我不會就這樣放棄你,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員警,而是一個尾隨在你身後的獵人。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制裁你。」
  「用你自己的方式制裁我?陸眠,你他媽當自己是超人?」仲夜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以後請叫我JIN,這是我的英文名字,目前我的國籍是美國。任職期間為了收集你的資料,我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沒有ICPO的保護,還是變換一下身份比較安全。」
  「JIN?」
  「有種熟悉的感覺是嗎?」男人勾起唇角,「JIN,景。和你哥哥的名字聽起來很像。」
  「你……連那種事情都知道?!」仲夜咬牙,「仲景哥是我最重要的親人,你這種下流胚不配叫這個名字!」
  「我偏要這樣,你又能如何?被一個和自己哥哥相同名字的男人看見裸體,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你個鳥!你這個變態死GAY!」仲夜勃然大怒,漸漸恢復力氣的身體從床上彈起來,不顧自己還沒有穿衣服就激動地一拳揮向JIN。但是他的搏擊術根本不是一個退役員警的對手,JIN面對他的拳頭側身一閃,抓住他的手腕巧妙地繞了半圈,一腳把他踹回了床上。
  腦袋磕在被子上眼冒金星,仲夜頓時頭昏腦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被踹回去的。
  「你真是個暴躁的孩子。」JIN歎息著,趁他還沒有爬起來,扯下脖子裏的領帶,將他的雙手捆綁在一起舉過頭頂,把另一頭綁在了床柱上。
  「放開我!」仲夜露出一臉要咬人的表情。
  「不可能,」JIN微笑著搖頭,「今晚的制裁……才剛剛開始。」作家的話:

  眠之戀 第三章 懲罰遊戲(2)(H)

  心裏掠過一絲陰影,仲夜睜大眼睛看著JIN返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罐子,裏面裝滿了白色的脂膏狀物體。將罐子放在床頭,他在手指上抹了一些,隨即欺身壓上仲夜,用膝蓋抵住了他的大腿內側,強迫他張開雙腳。
  「快放開我……嗚!」瞳孔驟然收縮,仲夜的身體整個繃緊。JIN沾著脂膏的食指和中指,毫不留情地插入他的體內。
  從來只被用作排泄的器官猛然被異物入侵,仲夜全身都湧起毛骨悚然的感覺。他大口地呼吸著,感覺那兩根手指就像蛇一樣在他體內遊走。手指時而探索,時而按壓,時而彎曲……被碰觸到的內部變得很熱,似乎還伴隨著一種怪異的,刺癢的感覺……
  他情不自禁地扭動著腰部,追隨那兩根靈活的手指。
  「只用手指就讓你變得這?淫蕩了?」JIN冷笑著,「這是為你特製的藥,接下來你還會體驗到更加難忘的感覺。我……要讓你一輩子也忘不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事!」
  「你這個神經病!……哈……啊……」仲夜喘息著破口大?,「你……不能逮捕我,就把我……像女人一樣壓在身下亂搞?你那根東西……對著男人也硬的起來?你有毛病吧!既然收集了這?多我的資料,為什?……不把它們直接交給……ICPO?!」
  「交給我以前的同事嗎?聽起來是不錯的建議,」JIN微笑著,手指依然在仲夜體內不緊不慢地蠢動,「但是這太便宜你了。如果你被國際刑警組織逮捕,下場會如何?或許是終身監禁,或許會坐上電椅……但不管是什?結果,都無法彌補你這個道德淪喪的盜賊,對那些藝術品的褻瀆!我不會讓你輕輕鬆松去蹲監獄,也不會把你交給員警,更不會殺了你。我要……慢慢地折磨你,讓你從身體到思想,都被我打上一輩子都抹不掉的,羞恥的烙印!」
  這個男人簡直不可理喻!仲夜終於明白,電視劇裏那些神經失常的瘋子罪犯居然不是虛構,眼前就活生生地站著一個發瘋的退役刑警。因為在職期間沒有能夠逮捕他,這位刑警大人就要用「自己的方式」制裁他。而所謂的方式,就是拍下他射精的畫面,脫光他的衣服,玩弄他的屁股裏面……媽的他是仕途不順受到刺激,變得腦袋不正常了吧!
  「你,是不是在懷疑我的腦袋不正常?」JIN低頭凝視著他,眼裏充滿了讓仲夜不寒而慄的溫柔,「很遺憾,我非常清醒。我知道,雖然你這樣說,但是你也不願意我把手裏有關深藍的資料交給員警,讓你鋃鐺入獄對不對?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工作還沒有完成,在這之前,你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到員警手裏?對不對?」
  仲夜咬著嘴唇扭過臉,現在JIN說出任何有關他的事,他都不會再意外了。
  「對……」他不甘願地承認,「仲景哥是我唯一的親人,就算把命豁出去我也要找到他。雖然不知道那封匿名信是不是一個玩笑,但我要去試一試。在沒有看到結果之前,我絕對不能被員警抓住!」
  「那?,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確切的說,是遊戲,」手指從仲夜體內退出去,JIN坐在床邊,色情地撫摸著他結實的小腹,「我知道,盧浮宮是你尋找仲景的第一站,畫框背後的那條訊息,包含了你第二站的地點和目標,以此類推。當抵達第七站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仲景的下落,與他重逢,是這樣吧?」
  「對,那又如何?」
  「那?,我們就開始在每一站比賽,看哪一個人先到達目的地吧。就像今天盧浮宮一樣,如果你先到達『梳妝的維納斯』面前,就算你贏,你可以任意處置我,就算殺了我也沒問題;而如果我贏了的話……」
  腰緩緩地彎下,JIN深深低下頭,將額頭抵住仲夜的前額,從很近的距離凝視著他:「如果我贏了,我就要把你當成女人,狠狠地幹你,直到把你幹到尖叫著射精為止。」
  毫不掩飾的下流話,讓仲夜的身體微微一縮。他從小在嚴苛的環境下長大,精通的只有偷盜技術和藝術品鑒定,對性事一竅不通。如果不是今天被JIN的手指玩弄了屁股,他甚至不知道男人的直腸內壁被摩擦,也會產生快感。
  「你的眼神真純情,和女人也沒有多少經驗吧?」JIN溫柔地笑了笑,「不過,我所說的幹,可不是把我的那根東西插進你的屁股裏這?簡單。我會用很多方法讓你欲仙欲死,或者讓你羞恥的不想再活下去。如果你無法在盜取這七件藝術品的過程中勝過我,我不敢保證最後你見到仲景的時候,會變得多?淫蕩。」
  「你說夠了吧!」仲夜狠狠啐了他一口,「今天只不過走狗屎運搶先我一步,你就得意起來了?我告訴你,不管接下來還有一次還是一百次,我都不會再輸給你!我『深藍』不是浪得虛名,你他媽一個小小的退役員警,根本不要想弄傷我一根頭髮!」
  「我期待著你的精彩表現,」JIN直起身體,「不過現在,我們還是先把這第一次遊戲做完吧。讓你好好體驗一下……被男人侵犯是什?滋味。」
  仲夜背後竄起一陣寒意,心臟微微縮緊。JIN的語氣平靜而冷淡,他根本沒有投身其中。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這是一場遊戲,他從頭到尾都不打算投入感情,他要的只是報復和玩弄。
  如果不卯足全力對抗他的話,仲夜懷疑自己可能會被弄死。
  JIN,他是惡魔。

  眠之戀 第三章 懲罰遊戲(3)(H)

  腰下被墊了一個枕頭,仲夜羞恥地在JIN面前張開大腿,臉色緋紅地喘息著。手指上沾了更多的脂膏,JIN這次直接把手指插到最深,一直沒到指根處,毫不留情地玩弄仲夜的體內。
  「哈……啊……快停……快停手……」仲夜無力地搖著頭,黑髮散亂在床單上。不行了……全身都像被火焰炙烤一般,敏感的腸壁又痛又癢,可怕的,酥麻的快感從身體內側蔓延到脊椎,侵犯著他的大腦。
  「這樣就不行了?」JIN發出一聲輕笑,「那好好地告訴我,到底是哪里不行了?」
  「屁股……裏面……」
  「屁股裏面怎?了?」作惡的手指故意沖著敏感的那點狠狠撞擊,仲夜發出一聲慘叫,眼底溢出清澈的淚水。
  「屁股裏面……好癢……嗯啊啊──好難過……」他無助地抽泣著,在男人面前無法控制地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強烈的快感源源不斷,光是按摩內壁讓他永遠無法到達高潮,只能在快感的地獄裏慢慢煎熬,任由自己的理智一點一點的被吞噬……
  「被玩弄屁股,讓你這?舒服嗎?裏面一直在拼命收縮。」JIN輕聲問,低沈的嗓音像是在仲夜耳旁撩過一層薄紗,讓他全身的肌膚都在顫抖。
  「不……不是的──不要……」他痛苦地咬住手指,紅潤嘴唇泛著誘人的光澤,「不行了……碰我──碰我的前面啊啊──!」
  又是一波針對敏感點的攻擊,讓他的整個身體幾乎彈跳起來,眼角滲出歡愉又痛苦的淚水。看著他淫亂的樣子,JIN輕笑著,用另一隻手愛撫他的分身。按摩前列腺不會讓性器完全勃起,被握在手裏的時候還呈現著半硬的狀態。
  但只是輕輕碰了幾下,仲夜的器官就在JIN手中完全硬了起來,漲大的前端泛出濕潤的光澤。
  「真是飽滿的東西,既漂亮,又充滿了力量。」他低頭,輕輕舔過器官表面滾燙的黏膜,「就像你一樣,仲夜。」
  「呃……啊啊──」仲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炙烤著神經的快感從後面轉移到了前面。只要JIN的手指再在他體內摩擦幾秒鍾,他立刻就會射精,但在這緊要關頭,手指居然停了下來。
  「想射精嗎?」JIN看透了仲夜的心思,「我會的,但不會讓你這?容易就結束。還有一件更有趣的禮物要送給你呢。」
  他說著,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隻體溫計。細小的玻璃柱比一般的尺寸更細更短,仲夜看著這個東西,眼中掠過一絲恐懼。
  但他無法反抗,他是遊戲的輸家,必須接受懲罰。他不能惹火JIN,這個男人的手裏有大量關於他的資料,一旦ICPO得到的話,他隨時會被逮捕。
  但是他不能被逮捕,在找到仲景之前,無論什?事情,他都必須忍耐。
  體溫計被小心地抹上脂膏,變得又濕又滑,JIN不緊不慢地擼動仲夜的分身,看著它越來越大,越來越硬。有透明的汁液從鈴口處滴落下來,滑膩的體液讓他的手上下滑動的更加順暢。
  「你嘗過最裏面的地方被愛撫的感覺嗎?」他微笑著問,將體溫計抵在仲夜的尿道口,緩緩地插了進去。
  「啊啊啊!──」金屬冰冷的觸感混合著刺痛,讓仲夜大聲尖叫。但是JIN的技術非常巧妙,在不造成任何傷害的情況下,把體溫計插入了最深處,只留下小小的一截在外面。
  最初的疼痛過後,性器內側傳來冰冷的怪異感覺,仲夜嚇得一動也不敢動。JIN小心地捏住體溫計尾端,將它緩慢地上下抽動,讓仲夜的分身內側湧起一陣陣酥癢的快感。
  仲夜心裏充滿了恐懼,但身體在逐漸被新一輪快感擄獲。他無法抑制地扭動著腰,乞求JIN給予他更多。
  「不想受傷的話,就別亂動。」放開手,看著體溫計在仲夜的性器內部豎立著,JIN解開了自己的皮帶。
  碩大的巨物如同兇器般彈跳出來,讓仲夜瞬間有一點清醒。他驚恐地看著那個東西,這無法與自己比擬的尺寸,簡直讓他不敢相信。──這?大的東西,難道要插進他的身體裏?!
  「別怕,你很快會愛上我的這根東西的。」俯身在仲夜的膝蓋內側落下一個吻,JIN將他的腰抬高,雙腿分得更開。臀部被迫抬高,仲夜看見自己的兩腿之間,原本狹窄的入口已經變的濕潤又鬆弛。細小的皺褶在微微抽動著,中心濕漉漉的穴口一張一合,從裏面不斷流出透明的腸液,顯得既淫蕩又饑渴。
  ──那裏怎?會變成這樣?他簡直不敢相信,他從不知道這個只用來排泄的器官被手指和媚藥玩弄之後,既然會變成這種模樣?這根本就像……就像是在誘惑男人插進去!
  「被自己淫亂的屁股嚇了一跳嗎?」像炫耀般的握住自己碩大的性器,JIN將它湊近了仲夜臀縫間。腫脹的,泛著濕潤光芒的前端緩緩摩擦著後庭,在仲夜恐懼的眼神下,JIN緩緩地進入了他的身體,見他沒有拒絕之後,將性器一口氣推入到根部。
  體內傳來巨大的壓迫感,被充分滋潤過的腸道溫順地接納了這個巨物,仲夜害怕的全身僵硬,手指緊扣住床單。看著他無助的神情,JIN笑了起來,微微抽出去之後,突然猛力撞上他體內最敏感的地方
  「啊啊啊!──」全身血液湧上大腦,仲夜發出高亢的呻吟。嫩紅色的鈴口溢出一絲白濁,但更多的液體被體溫計阻擋在了裏面。
  掌握住了他的弱點,JIN不緊不慢地動了起來,一隻手還在繼續玩弄仲夜的分身。他的侵犯是粗暴而有力的,仲夜就像一葉漂浮在風浪上的小船,順著JIN的動作猛烈晃動身體。分身的力量和速度都是手指無法比擬的,他很快就有了感覺,開始難耐地扭動著腰部,鈴口落下更多白濁。
  ──他快要忍不住了,身體已經被徹底玩弄的興奮起來,他想射精。但是插在尿道裏的玻璃柱塞住了出口,讓他的小腹積累起一團熱流。到了這個地步也什?都顧不上了,仲夜向JIN投去求助的眼神。漆黑的眼瞳裏沾滿了淚霧,因為劇烈喘息而無法說出話的嘴唇微微張開,泛動著誘人的光澤。
  「別擔心,我會讓你去的……」JIN壓低了身體,持續地猛烈撞擊著仲夜的內部,同時將他分身裏的體溫計,緩緩地抽了出來。
  「啊……嗯啊啊啊!──」被壓抑到極點的器官驟然解放,一股血液沖向大腦。仲夜發出失控的尖叫,拱起後背爆發了出來。白濁的熱液一股股地從性器頂端噴射出來,濺灑在他赤裸的胸口上,還有JIN的臉上。
  有生以來從沒有體驗過這?劇烈的高潮,釋放過後仲夜倒回床上,眼神渙散,吃力地喘息著。略帶笑意的俯視他高潮過後的性感姿態,JIN伸出舌尖舔去臉上的精液,而後俯身用力吻住仲夜的嘴唇,繼續開始新一輪的侵犯……

  眠之戀 第四章 冬宮之夜(1)

  那晚後來的事情仲夜不願再去回想。那天JIN跟他整整做了一夜,強迫他做出各種羞恥的姿勢,從各種角度侵犯他的身體,玩弄他,蹂躪他,直到他哭著哀求他停手,身體裏再也射不出一點東西。
  以往從未經歷過這樣慘痛的失敗,仲夜真想殺了JIN,但這個念頭自然也在JIN的預料之中。
  「你的資料,我已經保存在一個電子郵箱裏,瑞士銀行的私人保險箱中也有列印件。一旦我被殺而沒有按照規定的時間檢查這些檔,它們就會被郵寄到國際刑警組織的手裏。」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斷絕了仲夜的一切邪念。
  被粗魯蹂躪過的身體疼痛不已,那次之後仲夜在JIN的房間裏躺了好幾天,才終於恢復大半體力。一天他趁JIN出門的時候逃離房間,才擺脫了這個混蛋的魔掌。
  然而幾天之後,他居然在自己位於香港的公寓樓下,再次遇到了JIN!那天當仲夜從GE雙子樓的A棟走出來的時候,一身黑西裝的JIN也正穿過了對面B棟的自動門。
  「嗨,」他叼著煙,向仲夜揮揮手,「我是你的新鄰居。」
  「你……你這個變態跟蹤狂!」仲夜簡直嚇得魂飛魄散,如果是普通的對手,他當場就把對方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了。但是在JIN面前他就像只雛鳥似的沒有一點反抗能力,因此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逃跑。
  扔下一句粗話,他轉身就逃。但是JIN三兩步就追了上來,從後面緊緊抱住他。
  粗糙的舌尖舔過他的耳朵,仲夜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滾開!」他咬牙。
  「你的身體變的很敏感啊,」JIN摟住他的腰,「全身上下都已經被我開發出來了是不是?這幾天沒有我在身邊,你一個人是怎?度過漫漫長夜的?自己玩弄身體嗎?是愛撫前面,還是把手指插進後面?」
  「誰會像你這?下流!」仲夜的臉上泛起惱羞的紅暈。JIN點中了他的心事,那晚的性愛讓他體內的什?東西似乎蘇醒過來了,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總是輾轉難眠,腦海裏全是那夜的情景。
  赤身裸體的自己,內部令人發狂的酥癢,帶著痛楚的強烈快感,還有JIN粗暴的侵犯……這些不堪回首的記憶讓他身體發熱,就算沖冷水澡也無法讓身體平靜下來。
  ……都是這個變態狂的錯!
  「生我的氣嗎?」淺笑一聲,JIN放開了他,「不要忘了這是遊戲,如果不想讓我在你的記憶裏留下更深的陰影,就振作起來在遊戲場上打敗我吧!如果贏家是你,我會遵守諾言,讓你為所欲為。」
  「廢話!我當然會打敗你!」仲夜氣憤地大喊。
  「那就快點出發吧,在畫框後面的訊息你已經解讀出來了嗎?是一個順序顛倒的英文句子對不對?」JIN笑笑,「它告訴你,你的下一站是奧地利維也納的美泉宮。」
  仲夜心裏一驚,沒想到JIN也破解了這條訊息。但是七件藝術品中密碼的破解方式都不一樣,這第一條訊息還是非常簡單的,仲夜不相信JIN每次都會走狗屎運。
  他根本沒把盧浮宮裏的慘敗當成一回事,他是怪盜「深藍」,他神出鬼沒而且詭計多端,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抓住他。──就算是這個號稱研究了他好幾年的,既冷血又變態的JIN也一樣!
  為了勝過JIN,仲夜制訂了與以往不同的計畫潛入美泉宮。
  美泉宮,又音譯作申布倫宮,相傳它建於十七世紀初期,曾經侍奉過好幾位奧地利皇帝。在奧地利女皇瑪麗婭特蕾西婭在位期間,美泉宮進入了最輝煌的時期,如今是維也納的著名旅遊景點。
  美泉宮內部有一千五百多個房間,充滿了洛可哥建築藝術的風格。但仲夜的目標不是宮殿內部,而是位於宮殿後方的花園。這座由成片的花壇,草坪,噴泉和雕塑組成的美麗花園就是他的第二站。
  這座花園擁有四十四尊古希臘神話故事中的人物雕塑,花園盡頭就是修建於1780年的海神噴泉。噴泉中央是一組根據希臘海神故事塑造的雕塑,而仲夜要找的訊息就刻在雕塑的背後。
  因為這次不用偷東西,他特地大大方方地在白天美泉宮開放的時間潛入進去,裝作外國遊客四處閒逛。這跟他以往的行動方式完全不同,諒JIN對他再瞭解,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出現在他面前。
  他吹著口哨走向海神噴泉。然而就當他穿過一片小樹叢,看見噴泉全景的時候,一個坐在泉水旁的人向他招了招手。
  一瞬間,仲夜有種想死的衝動。
  「嗨,又見面了。」JIN沖他微笑,今天他穿了一身銀灰色的西裝,襯托出那雙淺色的眼瞳更加冷冽迷人。沈默地站在他面前,仲夜全身一陣冷一陣熱,他看見JIN手裏拿著一塊小小的拓印。這顯然是從海神雕像背後拓下來的,他已經得到了第二站的訊息。
  「你……你到底是怎?做到的!」兩腳在發抖,仲夜有如芒刺在背。這個人……這個人真的是正常的人類嗎!他到底是用了什?魔法,才這樣陰魂不散地纏著他?!
  「你不用這?緊張,我只是充分運用了自己掌握的情報,」JIN站起來輕鬆地笑了笑,拍拍仲夜的肩膀,「我調查了你乘坐的航班,發現和你過去選擇的時間段不一樣。你一向講求效率,不會在目的地待很久,所以我猜測,你這次會把出手的時間提前到白天。不要看我這?悠閒,我已經在這裏等了你好幾天了。」
  仲夜咬了咬牙。
  「那?很遺憾,這次又是我贏了,你必須再次接受懲罰。」
  「……」
  「怎??不願意嗎?」
  「把……拓印給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仲夜的全身都被強烈的羞恥感和挫敗感填滿。他頭一次有這?強烈的想滅掉一個人的衝動,但是為了仲景哥,他必須忍耐。
  「你先把拓印給我……再談……接下來的事。」他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沒問題。」JIN爽快地把拓印塞在了他手裏,仲夜取出隨身攜帶的迷你望遠鏡,確認拓印內容和水池中央雕像背後的內容相同之後,小心翼翼地把它收進懷中。
  「說吧,這次又要我做什??」他故意不去看JIN的臉,他擔心自己萬一和那雙眼睛對視,會無法克制地一刀捅死他。
  但是JIN完全不在乎仲夜刻意回避的態度,彎腰從水池邊拿起一個瓶子。直到剛才為止,這個瓶子一直放在他的腳邊。這只瓶子的造型十分奇特,底部寬大,上端的瓶頸則又細又長,瓶口的直徑幾乎只有一枚戒指大小。
  JIN將瓶子舉到仲夜面前,晃了晃裏面的清水。澄澈的水在陽光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澤,泛起一圈淡淡的彩虹。
  「這次我想送你一件禮物。這是我在維也納集市上買下的長嘴水瓶,裏面裝的是這座海神噴泉的泉水。」他沖仲夜笑了笑。
  「然後呢?」
  「我想要你喝掉這個瓶子裏的水。」
  仲夜皺眉,他當然知道JIN的要求不會這?簡單。但對那些下流事情並不在行的大腦,一下子無法解析出他的真正目的。
  看著仲夜困惑而緊張的表情,JIN壞心眼地又加上了一句話:「用你下麵的嘴。」
  腦袋嗡的一下大了,仲夜勃然大怒,一腳向JIN踹過去。JIN輕鬆躲開,退到他碰不到的地方,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願意嗎?反抗可不在我們商定的遊戲行為之中。這件事我本來想帶你回酒店去做的,但如果你繼續攻擊我的話,我只能在這裏扒掉你的褲子,把這瓶水灌進你的屁股裏去了。這裏有很多來來往往的遊客,一定有很多人樂意看見你這個漂亮的東方帥哥不穿褲子,讓大量的水從屁股裏噴出來的有趣景象。──嗯,也許噴出來的還不僅僅是水,想比比看你的小嘴和噴泉,那個更漂亮嗎?」
  「你他媽還能更噁心一點嗎!你到底有多恨我!」明明是一本正經的臉,說出來的話卻這?骯髒下流,仲夜簡直不敢相信ICPO裏會有這樣的敗類。但是他不敢再出手了,已經為了哥哥走到這一步,他不能半途而廢。
  「我對你的恨,你是不會明白的,」搖了搖頭,JIN微笑的眼瞳中透出一絲寒意,「我已經說過了,除非你在遊戲場上打敗我,將我加諸在你身上的懲罰還給我。否則當遊戲結束的時候,你會變成自己無法想像的淫蕩,那個時候沒有我玩弄你的身體,你就活不下去。」
  「你他媽別做白日夢了!」
  「還不肯認輸嗎?我喜歡你的鬥志。那我們就趕快離開這裏,開始這一次的懲罰吧。我已經等不及看到你在我面前張開下面的小嘴,貪婪地喝下這瓶水的情景了。」
  用力咬住嘴唇,這一次仲夜沒有再說話,迎上了JIN向他伸出的手,跟他一起就像朋友般的,離開了這座美泉宮。

  眠之戀 第四章 冬宮之夜(2)

  猛然從回憶中醒來,仲夜流了一身的冷汗。他現在坐在聖彼德堡廣場的長凳上,已經到了黃昏時分,俄羅斯的天氣冰冷而乾燥,但還是有不少裹著大衣的情侶親昵地依偎在一起。
  仲夜不自在地轉開臉,JIN把他十幾年來獨來獨往的自由生活攪得一團糟,弄得他只要看見緊靠在一起的兩個人,腦海中就會浮現出自己被JIN按在懷裏肆意蹂躪的情景。
  他一定是被折磨的太過分,哪里壞掉了。
  那天在JIN的公寓裏被他搞上床之後,仲夜又被玩弄的哀叫連連,臉上淌滿了淚水和口水,要多丟臉就有多丟臉。屁股裏面到現在還是酸酸麻麻的,腰部也有點僵硬。仲夜發誓今天再不搶在JIN之前得手,他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面前就是富麗奢華的冬宮,冬宮又名艾爾米塔什博物館,曾是俄羅斯皇宮。最早它是葉卡捷琳娜二世女皇私人博物館,如今則是世界上最大的博物館之一。據統計,冬宮共收藏有各類文物近三百萬件,展廳的展覽線路加起來有三十公里長,因而有「世界最長藝廊」之稱。遊人如果對冬宮裏的每件藏品都看上一分鍾,則要八年的時間才能欣賞完。
  肖恩塞西爾寫給仲夜的紙條還好好地放在口袋裏,他時不時就要伸手摸一下,感受著它略帶粗糙的手感,平定自己稍顯緊張的情緒。他在等待著冬宮閉館,今晚他將要潛入這座由彼得大帝的女兒彼得洛夫娜建造的豪華宮殿裏,尋找他的下一站線索。
  他的目標是一條價值連城的琥珀項鏈,陳列在東方藝術館的展示櫃內。因為不似其他展品那樣珍貴,該處的警衛稍顯鬆懈,給了仲夜很大的便利。
  當下午他在聖彼德堡廣場上閒逛的時候,幾個調皮的俄羅斯男孩纏著他,邀請他一起踢足球。等到一場比賽結束,仲夜也累得夠嗆,他只想坐在長凳上稍微休息一會兒,卻不知不覺又回想起了自己充滿羞恥的,和JIN初次相遇的事情。
  「變態死GAY!」憤憤地踢飛一顆小石子,仲夜緊緊圍巾站起來向冬宮走去。
  夜晚的聖彼德堡有著另一番迷人,涅瓦河畔映照著冬宮橙黃色和金色的暖光。順利地潛入進去之後,仲夜穿過孔雀石廳。1837年12月的一天,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幾乎將冬宮化為灰燼。修復後的冬宮專為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妻子亞歷山大•菲奧多芙娜皇後撥出一間會客廳,它就是這間孔雀石廳。
  仲夜對華麗的東西充滿迷戀,眼前的這間大廳幾乎佈滿黃金飾品,牆壁下面是白色大理石的圍牆。所有孔雀石圓柱的柱基,柱腳都鍍上了黃金,壁爐兩側則是奢華的鍍金大門。
  鮮綠色的孔雀石,白色細膩的大理石與黃金裝飾交相輝映,讓整個房間都成為一件豪華的藝術品。如果有足夠的能力,仲夜真想把它整個都搬回去。
  他嘖嘖讚歎著離開孔雀石廳,穿過走廊前往東方藝術館。夜晚的博物館寂靜無聲,他的目標就靜靜躺在一座玻璃櫃裏。這次終於沒有再看見那個鬼魅般的身影,仲夜輕鬆地卸掉紅外線報警器,用萬能鑰匙打開展示櫃,順利拿到了琥珀項鏈。
  留下象徵「深藍」這個身份的藍色鳶尾花卡片之後,他從原路返回,離開了冬宮。
  走在冬宮後面的小路上,仲夜開心地吹起了口哨。從盧浮宮,美泉宮,到大都會博物館,他居然連續三次敗在同一個人手下,還承受了對男人而言最大的屈辱。但噩夢到今天為止就結束了!接下來還有三件工作,他要把好運氣保持下去,再也不讓JIN碰到他的一根頭髮!
  夜晚的小路十分幽靜,路邊停著一輛灰色小車。車後門打開著,有個穿短裙的俄羅斯女孩正鑽在車裏翻找什?東西。長長的金髮像瀑布般披散在她的肩膀上,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女孩抬頭看見了仲夜,連忙攔住他說了幾句俄語。
  仲夜攤手聳聳肩,表示自己聽不懂,他沒有學過俄語。
  「抱歉,我的,隱形眼鏡,掉在,車裏面,了。」於是女孩生硬地說了幾句英語,一臉無措的表情。
  「隱形眼鏡?」找東西也是仲夜的特長之一。他很熱心,一向不會拒絕別人的求助,更何況是對方是個漂亮可愛的小姐。
  示意女孩讓開,他摸出隨身攜帶的小手電筒,鑽進了車座下麵。車裏的燈似乎壞了,裏面黑漆漆的一片,仲夜到處都找不到女孩所說的隱形眼鏡,倒是嗆了一鼻子的灰。
  「喂,你說的隱形眼鏡到底在哪里啊?」他問。
  「好像,在更裏面的,地方?」女孩用一副不確定的語氣回答他。
  「下次小心一點啦……」仲夜歎息,揉著鼻子鑽進更深的地方,整個身體幾乎撲進了車子裏。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砰」的一聲,車門被關上了。
  仲夜詫異地回過頭,只見車窗外那個女孩隔著玻璃向他笑眯眯地揮揮手,然後轉身離去。
  「喂喂!你要到哪里去?!」仲夜撲上去抓住車門,拽了好幾下都打不開,車門被反鎖了。
  緊接著只聽啪嗒一聲,兩邊的車窗鎖也自動扣住了。
  他被鎖在了車子裏。
  腦袋轟的一聲大了,仲夜頓時冒出一頭的冷汗。車子不可能自己鎖上,他緩慢地,僵硬地轉過身,發現不知什?時候,前方駕駛席的位置坐了一個人。
  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宛如惡魔的聲音傳了過來。
  「……仲夜,我真不明白,你這?笨,為什?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現在?」打開車裏的燈,灰色的眼瞳向他投來溫柔笑意。一身黑西裝的JIN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咬在嘴裏的煙。
  「你……你……你!」仲夜臉色發白,身體緊貼住座椅全身發抖。……幽靈啊,這個男人絕對是纏在他背後的幽靈!
  「喜歡我的新車嗎?」吐出一個煙圈,JIN敲敲方向盤,「你有二十多本不同身份的護照,應該也不會介意我擁有一輛以上的車吧?」
  「你……你又調查了我的航班?!」
  「顯然是。」JIN說著發動了汽車,緩慢滑入車道,「我從下午就等在這裏了。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拒絕』兩個字怎?寫?不但行動之前還有心思和小孩子踢足球,連路邊陌生女人的求助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你難道沒有懷疑這些可能都是陷阱?」
  「剛才那女人是你故意安排的?!」仲夜一陣暴怒,撲上駕駛席揪住JIN的衣領。
  「不要說的這?難聽,我沒有任何手下。我只是對那位小姐說,想和我的情人玩一點刺激的遊戲,比如車震。我請她把你騙進這輛我買的新車裏,她很熱情地答應了,當然,我給了她一點酬勞。」
  「什?是車震?」仲夜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就是我跟你在車子裏SEX。」JIN的眼睛同樣在反光鏡裏沖著仲夜眨了眨。
  「你他媽要不要臉!」仲夜頓時氣得差點把車頂掀翻,揪住JIN的衣領死命搖晃,「你居然敢……你居然敢對陌生人,還是對一個女人編造這種謊言!!你……你無恥下流!」
  「不要這?用力的拉扯我,除非你想我們兩個都死在車禍裏。」JIN歎息著拉開他的手,「你可真單純,這種故事也會相信嗎?」
  「你說什??」
  「剛才的話都是騙你的,我只是對那個女孩說,我們倆鬧了點矛盾。」
  「……」仲夜一時語塞,臉憋得通紅卻什?都說不出來。JIN的無恥和狡猾完全沒有底限,他咬了半天的牙齒,最後只能憤憤地坐回椅子裏。
  「這次是我贏了!你為什?還要來纏著我!」他氣呼呼地掏出項鏈,「看到了沒有?是我贏了,我。贏。了!」
  JIN發出一陣大笑:「你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了吧?仔細看看你偷到手的到底是什??」
  「廢話,當然是琥珀項鏈了!」仲夜得意洋洋地靠在車窗上,借著窗外街上的燈光仔細端詳那條項鏈。然而就在看清楚項鏈的一瞬間,他的全身都僵硬了。
  手感,顏色,光澤……全都不對!剛才在冬宮裏他沒有多想就把項鏈拿走了。他有著絕佳的藝術品鑒賞眼光,在燈光下他能百分之百確認,自己手裏的東西根本不是真正的純琥珀。
  這──是一件仿造的贗品,而且是一件製作十分粗劣的贗品!
  「真正的項鏈在這裏。」JIN笑著豎起右手,勾著真品項鏈在食指上轉圈,「總是在目的地攔住你,我也厭煩了。所以這次換了一種遊戲方式。」
  「你……!」仲夜把手裏的假貨攥的咯咯作響,這個混蛋真是有夠陰險!自己居然沒有想到,他還有調包這一招!
  從反光鏡裏看著仲夜惱羞的表情,JIN的眼中一瞬間流露出像是同情的眼神:「你這種單純的直腸子性格真是又可憐又可愛。我真不明白ICPO為什?一直抓不住你,你明明全身上下都是破綻。」
  「我有沒有破綻幹你鳥事!」仲夜猛地一踹駕駛席,「把項鏈給我!」
  「不用你說我也會的,我可不是倒賣藝術品的盜賊。這種東西留在我身邊也沒什?用。」JIN說著把項鏈向後一丟,仲夜連忙用雙手接住,匆忙鑒定了它的確是自己在找的真品。這條項鏈上總共有十幾枚琥珀,每一枚的表面都用特製墨水寫上字母,連在一起就是一條完整的訊息。
  這一次,的確又是JIN贏了。
  「好了,現在把我交給你的這條項鏈,好好地吃下去。」從反光鏡裏看著仲夜的動作,確認他已經完成真品的鑒定,JIN又開了口。
  「你!你的意思是……!」仲夜臉上頓時泛起羞恥的紅暈。
  「一下子就理解了我的意思?你總算學聰明了,」JIN發出一聲輕笑,「沒錯,我就是要你用『下面那張嘴』,把項鏈好好地吃下去。駕駛席背後的椅套裏有潤滑劑,你可以用。不過別把你手裏的兩條項鏈弄錯了──對,我要你使用真品。對我來說,用價值連城的藝術品來調教你的身體,才是最難得的體驗。」
  「你少貧嘴!」仲夜發出一聲怒吼,沈默地僵持了一會兒之後,開始不情不願地脫褲子。兩旁的車窗這時悄無聲息地轉為了深色,外面的人將看不到車內的情景。JIN考慮的很周到,這一點是仲夜更加痛恨的。
  這個混蛋,他時刻都把控制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在他面前,仲夜就像渺小的螞蟻般,連一點反抗的權力都沒有。
  「對了,脫掉褲子以後,請背對著我跪在座椅上,把腰抬高,直到我能在反光鏡裏完全看清楚你的身體為止。在回酒店的途中,我希望能一直看到你淫亂的表演──一秒鍾也不想錯過。」
  投過反光鏡凝視著仲夜羞紅的臉龐,JIN冰冷的眼瞳中,浸入了一絲邪惡的笑意。

  眠之戀 第五章 米賴爾大街(1)(SM)

  「啊……啊啊……!」狹窄的車廂內回蕩著粗重的喘息,夜晚的聖彼德堡大街車水馬龍。在擁擠的車流中,沒有人想到其中一輛車裏正在發生著無比淫亂的事情。
  長褲連同內褲被扔在一邊,仲夜的下身完全赤裸,修長結實的雙腿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他高高地挺翹著臀部跪趴在後座上,正艱難地將一塊塊琥珀塞入自己的體內。
  手指和琥珀上都被塗抹了大量的潤滑劑,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淫靡的光澤。雖然早已不是第一次被異物入侵後庭,但一次塞進這?多東西,還是有些困難。
  「停一下,維持這個姿勢不要動,讓我仔細地看看。」遇到一個紅燈,JIN停下車發出命令,手指不緊不慢地敲打著方向盤。
  仲夜不敢違抗,立刻停下塞入的動作把臀部抬高,甚至用雙手把自己的臀瓣向兩邊分開,讓JIN能夠看得更清楚一些。
  長長的項鏈已經有一半被塞入了體內,就像條豔麗奢華的尾巴,垂落在仲夜的雙腿之間。有一塊大琥珀剛好被塞入了一半,不規則的形狀硬是將穴口撐開,讓仲夜的後庭就像一張無法合攏的嘴,可憐的微微顫抖著。
  原本細密的皺褶被迫放鬆,大量的潤滑劑混合著腸液,不停地從他的大腿內側流淌下來。淺褐色的琥珀是半透明的,透過內部能看到仲夜體內顫抖著的腸肉。JIN默默地注視著反光鏡內的景色,一直沒有說話。仲夜艱難地回過頭,當漆黑的眼瞳與反光鏡內的冰冷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強烈的羞恥感席捲他的全身,後背仿佛有一道劇烈的電流竄過。
  「嗯啊……!」他發出低低的呻吟,後庭無法控制地收縮著,在JIN的視線中將吞入一半的琥珀,慢慢從體內擠了出來。
  括約肌的動作牽扯了留在體內的那一部分項鏈,堅硬的琥珀在甬道裏移動著,摩擦著他濕潤又敏感的腸壁。細小而持續的快感就像羽毛般刮騷著身體內部,讓仲夜的眼前蒙上一層淚霧,趴在座椅的靠背上發出誘人的喘息。
  早已硬挺的分身頂著椅背,流下一道道濕痕。
  「前面和後面都變得這?濕了,」JIN玩味地撫摸著下巴,隨手擰滅香煙,「連琥珀都能讓你的屁股這?舒服?」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仲夜氣喘吁吁地咒?,因為沾滿唾液而變得濕潤的雙唇充滿誘惑。從這張嘴裏吐出的粗話,聽在JIN的耳中別有一番情趣。
  「對了,我忘了調情的話也會讓你的身體更有感覺,」JIN輕笑一聲,看著紅燈轉為綠色,慢慢地啟動了車子,「再說下去的話,你好不容易才塞進去的琥珀可能又要掉出來了。雖然也很想看你從屁股裏吐出漂亮珠寶的美景,不過這?愉悅的事還是回酒店去做吧。」
  「你這個……下流的禽獸!」仲夜緊咬著嘴唇,回過頭去不再看JIN,忍耐著羞恥繼續將琥珀塞入體內。他現在在做的事情異常艱難,繼續和JIN鬥嘴只是白白浪費自己的力氣。
  身邊車來車往,雖然知道自己的樣子不會被人看見,但是在擁擠的大街上做這種淫蕩的事情,還是深深刺激著仲夜的自尊。體內竄過一陣陣熱意,全身的燥熱仿佛在炙烤他的神經,讓他真想當場消失不見。
  好不容易把整條項鏈都塞進體內,仲夜已經滿頭大汗。小腹似乎變得脹鼓鼓的,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琥珀在他的腸道裏互相頂弄,摩擦。就算再微小的動作也會帶來一陣顫慄,讓仲夜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停地顫抖著,幾乎連跪都跪不住。
  趴在椅背上大口喘息著平定心跳,他無意中發現距離JIN的車後面不遠的地方,有輛車似乎不對勁。這時赤裸的雙腿傳來一絲寒意,他連忙用緩慢的動作小心地穿起褲子,又再次回頭去看後車窗。
  「JIN,後面的車好像在跟著我們。」他用不確定的語氣說。
  「哦,這?忙的時候,你還有空觀察後面?」JIN笑笑。
  「你他媽的給我正經一點,誰在跟你開玩笑!」仲夜這下真的有點生氣,他有著相當敏銳的直覺。就算在再擁擠的人群裏,也能感覺到隱藏的惡意視線,他很確認JIN的車在被人跟蹤。
  「抱歉抱歉,我不是在嘲笑你,」JIN連忙笑著安撫他,「你的感覺很正確,從離開冬宮的時候,那輛車就在跟蹤我們了。路上我一直想甩掉他,都沒有成功,看來他們有著相當豐富的跟蹤經驗。」
  「你怎?不說是你甩人的技術不行?」仲夜冷笑,他可不會錯過任何一個羞辱JIN的機會。
  「好吧,也許你說得對。」JIN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不過既然你已經把那條項鏈好好地『吃』下去了,我們還是別在大街上亂逛,趕快回旅館吧。我想無論敵人是誰,都不會在那種地方輕舉妄動。」
  「項鏈的事情就不用說了!」仲夜臉上頓時浮起一層惱羞的紅暈。JIN愉悅地大笑起來,將車駛上涅夫斯基大街然後左轉,向著仲夜下榻的涅瓦旅館駛去。
  關於JIN是怎?知道他住在哪個旅館的,仲夜也沒有心情去追究了。現在的JIN在他心目中已然化身為無所不能的惡魔,就算他已經知道冬宮的下一站在哪里,仲夜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驚訝。
  習慣還真是可怕的東西……

  眠之戀 第五章 米賴爾大街(2)

  回到旅館,JIN將車留在停車場,好心地扶著仲夜下車。體內塞著那?多東西,讓仲夜的雙腿有種合不攏的感覺。他很想有志氣地一把推開JIN,但蹣跚的雙腿連挪動一步都很困難,讓他不得不丟臉的被JIN摟住肩膀,在儘量不讓那些琥珀摩擦到體內敏感處的情況下,咬著牙慢慢走進旅館大廳。
  這樣的場景倒是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旁人只以為JIN是在攙扶一個喝醉酒的朋友。但是今晚的旅館大廳似乎特別喧鬧,幾個員警正站在前臺對接待小姐詢問什?。
  「抱歉,臨時檢查,」看見JIN和仲夜走進來,兩名員警走了過來,攔在他們面前行了一個禮,「你們也是這間旅館的客人嗎?麻煩請給我們看一下證件。」
  JIN和仲夜不約而同地沈默了兩秒鍾,接著JIN將手伸進衣襟裏摸索,然後抱歉地笑了笑:「我們的證件好像落在車裏了。」
  兩個員警皺眉露出不信任的眼神,這時仲夜突然捂住嘴發出一陣幹嘔聲,拉著JIN就往外沖。
  「他暈車……」JIN歉意地指了指仲夜,下一秒鍾就被他大力拽走。兩人在員警懷疑的目光下沖出大廳,一路沖進旅館旁邊的小巷子裏。
  躲藏在黑暗裏,仲夜立刻大口喘息。體內的琥珀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他,光是跑了這幾步就險些要了他的命。深吸了幾口氣,他抬頭與JIN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出相同的訊息。
  ──那些人,不是真正的員警。
  「你怎?知道他們是假冒的?」仲夜問。
  「我在ICPO裏待了十年,用鼻子就能聞出員警的味道,」JIN歎息著,似乎不明白仲夜為什?會問出這?愚蠢的問題,「那你呢?你又怎?會知道?」
  「直覺。」仲夜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我好像明白了,」JIN凝視他半晌,頭痛般的歎了口氣,「我對你的瞭解果然還不夠,原來你就是靠著這種動物的本能,才平安活到現在的。」
  「你才是動物!」仲夜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
  的確,事態發展十分詭異,讓他不得不擔心。JIN知道他的行蹤也就罷了,但仲夜從來沒有在出手之後被人阻擊過。居然有敵人出現,這可是在他以往的行動中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
  就在他思考著該怎?辦的時候,巷子外面傳來淩亂的腳步聲。JIN立刻把手伸進他的懷裏摸出那條假項鏈,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你在幹什??」仲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看不懂嗎?對方的目標明顯是琥珀項鏈,我用這件假貨去引開他們,你趁機逃跑。」JIN拍拍他的背,「離開這座城市或者直接出境都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會想辦法脫身。」
  「開什?玩笑!誰要管你!」仲夜狠狠揪住JIN的衣領,壓低聲音,「這件事情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搗什?亂?馬上把項鏈給我,然後從我面前消失!滾得越遠越好!」
  「不可能。」然而出乎仲夜意料的,JIN堅決地搖了搖頭,「我不可能丟下你一個人。你是我的獵物,在我們的遊戲結束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說著轉身就沖出巷子,那些正在找他們的假員警正在外面遊蕩。仲夜望著他的背影咬住嘴唇,猶豫了一下才出聲叫住他:「你站住!」
  「又怎?了?」JIN回過頭,「想和我一起出去並肩作戰嗎?」
  「呸!你想的美!」仲夜惱怒地啐了他一口,「我是要告訴你,脫身之後去米賴爾大街跟我匯合。」
  「去哪里幹什??」
  「你少廢話!去了就知道了。」
  「那好吧……」擔憂似的望了仲夜一眼,JIN又說出一句讓他暴跳如雷的話,「萬一你被抓住了,記得把屁股繃緊點,別讓項鏈掉出來。如果被對手發現你有這種興趣的話……」
  「你去死吧!!」仲夜抬腳猛踹出去一塊石頭,JIN笑著躲開,拋給他一個飛吻之後就快步離開了巷子。
  望著他消失在大街上的身影,仲夜慢慢吐出一口氣,然後扶著牆壁,步履蹣跚地走進了巷子的深處。高挑的背影,慢慢融進了這片漆黑的夜色中。

  眠之戀 第五章 米賴爾大街(3)

  因為體內的項鏈,他無法快速奔跑。思考了一會兒之後,他還是決定使用自己的特長。居民區建築的外側有白色的排水管,仲夜帶上特製手套,雙手握住水管,左腳踩在水管表面猛的一蹬,身體立刻躍到半空。
  利用這根水管,他靈活地攀爬到屋頂上,舉起隨身攜帶的望遠鏡,從高處觀察大街上的情況。屋頂的位置讓視野寬廣了許多,他注意到幾條小路上都有那些假員警的身影。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身穿黑色西裝,帶著墨鏡的男人也混跡其中。
  從來沒有遇到過這?多對手,仲夜困惑又擔憂地皺了皺眉。他天生不是好鬥的人,根本不想和莫名其妙的敵人引發正面衝突,收起望遠鏡之後他輕盈地跳到對面的屋頂,用這種方式前往米賴爾大街。
  到了那裏,他和JIN就會安全了。
  然而不停地在屋頂之間跳躍,帶來另一種體力消耗。隨著米賴爾大街越來越近,仲夜也感到越來越疲憊。還剩兩條街道的距離,他再也跳不動了,只能氣喘吁吁地順著排水管落到地上,蹣跚著向目的地慢慢走去。
  就在轉過街角的時候,迎面走來兩個黑西裝。
  過於疲憊的身體讓大腦也變得遲鈍,仲夜居然愚蠢地轉身就逃。太明顯的動作讓原本並沒有看清他的臉的對手立刻確認了他的身份,一邊拔出槍一邊追上去。
  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仲夜雖然擅長偷盜,但對躲避追殺一點也不在行,更何況屁股裏還塞著一條該死的項鏈。這個要命的東西讓他走路的樣子就像老頭子似的蹣跚又緩慢,邁著難看的小碎步在巷子裏小跑著。
  這樣的速度怎?能躲開黑西裝的追逐?沒過多久他就被人包圍了。幾個黑西裝沖上來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上,對著他一陣亂踢。
  「喂喂喂很痛啊!」直到這時仲夜還完全不明白他們是什?人,只能一邊求饒,一邊抱住頭蜷縮起身體。並沒有要殺他的意思,黑西裝把他揍了一頓之後就開始在他身上摸索,尋找他們需要的琥珀項鏈。
  沒想到JIN說的話居然真的靈驗了,仲夜趕緊咬牙繃緊臀部。好幾隻手在他身上從上到下摸了一遍,連兩腿之間和鞋子裏都沒有放過。被亂摸的時候仲夜真想撲上去咬死他們,他的身體到底要被多少噁心的男人碰過才算夠?幸運的是這些人根本想不到項鏈居然藏在仲夜體內,摸遍了他的全身之後一無所獲,只能怏怏地放開手。
  「項鏈可能在另一個人身上。」不爽地往仲夜身上踹了一腳,其中一個黑西裝用標準的英語開口說。
  「要把他殺了嗎?」另一個人問。
  「不用,那樣會很麻煩,隨他去吧。」
  幾個黑西裝商討了一番之後就把仲夜扔在原地,自顧自的離開了。躺在冰冷的磚石地面上,仲夜全身又冷又痛,那條該死的項鏈還在折磨他的身體內部,被踢傷的地方也已經腫了起來。
  心裏憋著一肚子火,仲夜真想對什?人狠狠發一頓脾氣。米賴爾大街就在不遠的盡頭,但是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這時眼前的街道拐角傳來一陣皮鞋的腳步聲,這個聲音讓仲夜一陣激靈──他聽出那是JIN的腳步聲。果然幾秒鍾之後,JIN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月光下。長長的風衣隨著他奔跑的動作向後翻飛著,有幾個黑西裝在他身後緊追不捨。
  不知從哪里弄來一把槍,JIN在奔跑的同時不停朝身後開槍。他刻意避開了要害,被擊中的黑西裝傷到的都是腿或者腳,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停在米賴爾大街的入口處,JIN似乎有些遲疑,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里走。仲夜張嘴想喊他,但話到了喉嚨口卻變成了嘶嘶的氣聲。
  他叫不出來。
  不知道仲夜近在咫尺,JIN徘徊在米賴爾大街無處可去。認定了琥珀項鏈在他的身上,好幾個黑西裝從巷子的四面八方鑽出來團團圍住他。就算JIN再厲害,也不可能憑一個人的力量勝過這?多人,仲夜拼命想要爬起來去幫JIN,然而全身卻像是散了架似的痛,讓他一動都不能動。
  這時鼻尖傳來淡淡的火藥味,風是從後面吹來的。仲夜艱難地回過頭,看見身後有個窈窕的身影正慢慢走來。
  那是一名身材嬌小的女人。讓仲夜驚訝的是,她的肩上扛著一架與身材完全不相符的,自製的小型火箭筒。看了仲夜一眼,女人單手攏在嘴邊,沖JIN大吼一聲:「喂!那邊被包圍的男人,趕快趴下!」
  這個明朗而清麗的聲音是仲夜再熟悉不過的。他趕緊趴在地上捂住耳朵,緊接著就聽見女人所在的方向傳來哢嗒一聲。
  那是板機被扣下的聲音。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在半秒之內,仲夜的耳邊掠過一陣冷風,一枚十二毫米的火箭彈從他身邊飛過,筆直飛向被包圍的JIN,擊中了那些黑西裝。幾乎同時前方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火焰混合著濃煙席捲了大半條街道,地面被炸出一個大坑。磚頭的碎片四散飛濺,那群黑西裝也被炸的七零八落。
  而街道兩邊的建築物更是被炸的淒慘無比,受損最嚴重的是附近的一家店鋪。小型爆炸讓店鋪的門都被炸歪了,掛在門上的招牌垂下一半,在風中搖搖晃晃。
  招牌上寫著:
  私人醫生瓦希莉。營業時間12:00-24:00
  過了很久,濃煙才慢慢散去,聽到警告而及時趴在地上的JIN慢慢站起來,不太明白發生了什?事。但是仲夜已經松了口氣,雖然場面很誇張,但他和JIN已經安全了。有了這枚火箭彈的威脅,那些黑西裝不經過一番準備,是不可能捲土重來的。
  他吃力地從地上慢慢爬起來,但是後背卻被一隻腳踩住了。無奈地搖頭笑了笑,仲夜對這個人打招呼的方式再熟悉不過。
  「謝謝你,瓦希莉。」老實地趴在地上,他向身後的女人揚了揚手。
  「好久不見了,深藍。」清麗的女音仿佛流水般澄澈。踩在他背上的那只腳,像是惡作劇似的,加重了力氣。

  眠之戀 第六章 瓦希莉的農莊(1)

  全身沾滿了汗珠,線條優美的肌肉不斷地收縮著。仲夜一絲不掛地蹲在浴缸裏,正在艱難地把琥珀項鏈從體內擠出來。
  「啊……哈啊……嗯啊……」頭高高地仰起,他的臉上充滿了像是痛苦又像是快樂的表情,汗珠順著脖頸流淌下來,滑過結實的胸口和小腹,消失在兩腿之間。
  飽滿的性器已經半挺翹起來,頂端溢出透明的汁液。當在JIN的命令下把項鏈塞進體內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料到這個取出來的過程,居然會給身體帶來這?強烈的快感。
  被JIN悉心調教過的軀體,不管是外部還是內部都變得相當敏感。每當一塊琥珀從甬道裏滑向穴口的時候,都讓他的後背略過一陣顫慄。緊致而充滿彈性的括約肌重複著收縮,放鬆,推擠的動作,類似排泄的行為讓快感伴隨著巨大的羞恥。
  小腹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就算沒有外人在場,仲夜也覺得自己羞恥的快要死掉了。居然還能因為做這種事而覺得舒服,他的腦袋肯定是哪里出了毛病。
  好不容易才把項鏈完好無損地從身體里弄出來,仲夜連忙把這個東西又沖又洗,用肥皂反反復複地揉搓了好多次。如果不是為了收集上面的訊息,他死也不想再碰這個沾滿了自己腸液的噁心東西。
  當然,在浴室裏所做的事,他一輩子也不會告訴瓦希莉,否則那個女人肯定會用自製火箭炮轟掉他的半個腦袋。
  洗乾淨項鏈,把自己從裏到外好好收拾了一下,再將浴室仔細地打掃乾淨。確認身體和臉上的紅暈已經消失,一切都恢復成平常的樣子之後,仲夜才忐忑不安地推門出去。
  外面的架子上已經準備好了嶄新的襯衫和長褲,瓦希莉總是很體貼。
  走進店堂,也就是瓦希莉診所的診療室,仲夜看見那扇被轟開的門還是歪倒著。漏風的地方被隨便釘了幾塊木板,玻璃窗上也有幾處裂縫。瓦希莉最討厭闖進米賴爾大街的陌生人,她生氣的時候很粗暴,這次只是轟壞了一扇門和一部分街道,她已經十分手下留情了。
  診所的天花板上掛著一盞無影燈,上身赤裸的JIN正坐在高腳凳上。美麗的瓦希莉穿著白袍坐在他身後,正在用藥水為他的傷口消毒。
  金髮碧眼的瓦希莉有著俄羅斯女性的迷人美貌,一頭俐落的短髮,外表比實際歲數要年輕許多。她也曾是組織的一員,退隱之後回到故鄉聖彼德堡成為一名技術高超的黑市醫生,是仲夜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沒想到我也會有機會為你效勞。」看見仲夜進來,瓦希莉向他投來一個迷人的微笑。
  「抱歉,事態緊急,沒有來得及事先告訴你,」仲夜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多謝你及時出手。」
  「米賴爾大街上有陌生人的味道,會讓我噁心,」瓦希莉不屑地哼了一聲,又拍拍JIN的肩膀,「但是仲夜,我不知道像你這種人,居然也會有朋友。」
  「小姐,我已經解釋過了,我只是個不幸遭殃的路人。」JIN露出一個苦笑,仲夜覺得這很符合他一貫的說謊習慣。JIN總喜歡編造一個簡單的謊言,這很方便,而且有效。
  「真的嗎?」瓦希莉斜眼看著仲夜,似乎想從他嘴裏得到不一樣的回答。
  「是真的,我躲避那些人的追殺的時候,不小心把這位陌生的先生卷了進來。」仲夜連忙順著JIN的謊言說下去,他可不想被敏銳的瓦希莉覺察到什?糟糕的東西。
  「好吧,那權當你們是萍水相逢,這也的確符合你的一貫作風。」瓦希莉無奈地點點頭,「不過,你這個遭殃的路人還真夠倒楣的。」
  的確,看到脫掉衣服的JIN,仲夜才發現他傷的不輕。剛才在街上他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出去好幾米,臉上和身上都佈滿了擦傷和淤痕,肩膀上還有一處槍傷,看起來十分淒慘。
  不知道是真的堅強還是在仲夜面前死撐,傷口消毒的時候JIN還是一副優雅閒適的樣子。仲夜知道瓦希莉特製的消毒藥水很痛,然而JIN不但沒有痛苦的表情,甚至還有餘力和瓦希莉聊天,讓他簡直懷疑這家夥的身體是不是鐵打的。
  十分鍾之後,瓦希莉將他的傷口包紮完畢。JIN將纏滿繃帶的身體穿進西裝裏,對仲夜禮貌地點了點頭:「那?沒有事的話,我先失陪了。今晚真是一個糟糕的夜晚,希望你接下來不會再遇到類似的危險。」
  「希望吧。」仲夜歎息,這是他的真心話。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襲擊自己的是誰,當然也無法確認,類似的事情以後還會不會發生。
  目送著JIN離開的背影,瓦希莉回頭看看仲夜,板著臉說:「很可疑,你們兩個。」
  「你真的想太多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撐下去,仲夜裝作若無其事的攤手,「我從來沒有被人追殺過,不小心就把無關的人卷了進來。他因為我而受傷,我也很抱歉。」
  「希望你說的都是真心話,」瓦希莉拍拍剛才JIN坐過的高腳凳,「好了,現在輪到你了,上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的傷勢比他更嚴重。」
  仲夜猶豫了半天,才不情願地爬上凳子,脫掉襯衫。裸露在燈光下的身體比JIN更加淒慘,因為被狠狠揍了一頓,仲夜的胸口,後背,小腹都佈滿了青紫。瓦希莉只是輕輕按了一下,他就殺豬似的叫起來。
  「輕點,我不想讓鄰居以為我在做人體實驗。」瓦希莉不客氣地往他的腰裏戳了一下,仲夜立刻哼了一聲,全身都軟綿綿的沒了力氣。
  瓦希莉知道他的致命弱點。
  診療室一時間陷入沈默,唯一的聲音只有醫用器械和陶瓷託盤的撞擊聲。不知過了多久,瓦希莉才再次幽幽地開了口。
  「……仲夜,不要忘記馬蒂爾德對你的教誨。你不該有朋友,也不能有朋友。」
  「我當然記得。」仲夜低下頭,臉頰有些發燙。瓦希莉是那?的敏銳,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自己和JIN是萍水相逢。
  「我不管你和那個男人是什?關係,他身上有種危險的氣息,那不是你能控制的力量。你一定要徹底離開他,否則你們之間……遲早一個會害死另一個。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不會不明白跟某個人走得太近,對你來說意味著什?。」
  「意味著我會給他帶來危險,他也會讓我產生破綻。」仲夜苦笑。他怎?會不明白自己身為藝術品盜賊的最高準則?從出道的那天起,他就註定只能孤獨一人,對他人的任何一點感情,都可能會暴露他的身份和行蹤,將他置於死地。
  但是,他不可能對瓦希莉說出自己和JIN的真正關係。
  「對了,瓦希莉,你能幫我一個忙嗎?」於是仲夜有些尷尬地扯開了話題,「我現在的處境你也看見了,繼續待在聖彼德堡或者馬上出境都不安全,我也不可能在這裏繼續打攪你。你有沒有偏遠的,安靜的地方可以暫借給我?我想養幾天傷,順便和馬蒂爾德聯絡一下,看看究竟是誰有膽子追殺我『深藍』!」
  「你的運氣還真不錯,」將最後一圈繃帶纏上仲夜的胳膊,瓦希莉轉身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一串鑰匙和一份地圖,「這是我在郊外新買的一座廢棄農莊,那裏的環境很適合休養。如果你再晚來幾天,我就要雇人去把它改造成度假別墅了。」
  「謝謝你,」仲夜接過鑰匙,「那我告辭了,用完之後我會把鑰匙寄還給你。」
  「用多久都沒關係,但是你現在就要走?」瓦希莉皺眉,「天快要亮了,你一夜沒睡,不先休息一下嗎?」
  「我不能跟任何人長時間在一起,包括你也一樣,」仲夜笑笑,「那樣會給你帶來危險,你應該能理解我。」
  「……好吧,」瓦希莉不情願地點點頭,「那祝你一路順風。離開了聖彼德堡,我就不能保證你的安全了。」
  「不要忘了我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深藍』,我會照顧自己的。這次事件的帳單,你就寄給馬蒂爾德吧。」向瓦希莉揮揮手,仲夜披上大衣離開了診所。
  略顯疲憊的身影,融進了刺骨的夜風中。

  眠之戀 第六章 瓦希莉的農莊(2)

  離開診所不久,仲夜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跟了上來。他知道那是JIN,JIN不會就這樣乖乖走掉,他是陰魂不散的,而且他特意選擇到了瓦希莉看不到的地方,才跟上仲夜的腳步。
  「你認識一個不得了的朋友。」追到仲夜身邊與他並肩而行,JIN咬著香煙含糊不清地說。現在他們回到了涅瓦旅館所在的大街,剛才的假員警和黑西裝都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剛才什?事都沒有發生過。
  「怎?說?」仲夜歪過頭問。傷勢和疲憊讓他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也沒有心情再跟JIN鬥嘴或者對他發脾氣,他只想快點到達那座農莊,好好地睡一覺。
  「黑市醫生瓦希莉,她或許是整個俄羅斯醫術最高超的醫生,」JIN笑笑,「不僅如此,她還暗中經營著軍火生意,對不對?」
  「小聲點!你想把員警招來嗎?!」仲夜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你怎?知道?」
  「很不湊巧,我對俄羅斯的地下社會略有所知。」
  「那你打算怎?辦?難道要端了瓦希莉的老窩?那樣的話她會讓你死得很難看。」仲夜這是實話實說。JIN說的沒錯,軍火在俄羅斯永遠不會缺少買家,膽大又能幹的瓦希莉依靠醫術和自製的武器為自己瘋狂斂財,後者算是她的私人興趣。仲夜知道她診所的地下室裏藏著大量的槍支彈藥,足可炸毀整個聖彼德堡。
  「你也把我想的太不堪了,」JIN攤手,「我只是個退役刑警,是個掌握了少量情報的平民而已。現在除了你,我不會對任何人有興趣。」
  「噁心的話就少說兩句!」JIN的最後一句話又觸動了仲夜的暴躁神經,他咬著牙加快步伐,「我要走了,最近不會回香港。你一個人愛去哪兒就去哪兒,我沒心情陪你玩遊戲。」
  「我不急著玩遊戲,事實上現在我想回旅館,拿回我們兩個的行李。」
  「你瘋了?!目前的處境下還敢回旅館……不對!」話說到一半,仲夜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關注點錯了,「你……你還要繼續跟著我?剛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你是嫌自己命太硬還是真的不怕死?都說了我沒心情陪你玩遊戲!」
  「我也說了,我不急著玩遊戲。」低頭凝視仲夜充滿怒氣的眼瞳,JIN依然波瀾不驚地微笑著,伸手撫摸他的頭髮。過於溫柔的觸感讓仲夜全身一震,臉上露出一絲困惑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鍾讓他更訝異的事情發生了──JIN突然將他緊緊摟在了懷裏。
  「你幹什?!快放開我!」在大街上被一個男人公然擁抱簡直是奇恥大辱,仲夜死命掙扎。但是JIN只有臉和肩膀受傷,他自己卻是渾身都疼,力量上誰輸誰贏,立刻見分曉。
  「仲夜,就這樣丟下你一個人,我不放心。」JIN輕輕地吻著他的頭髮,就像對待親密的情人一般,如此親昵的動作讓仲夜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胃裏泛起一陣不知是噁心還是什?樣的感覺。
  「快放開我,你這個死變態……」他咬牙。
  「不能放開,對於剛才那種事情,我比你更有經驗。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這?簡單,接下來你未必有能力獨自面對。」
  「我能不能面對,關你屁事!」
  「不,和我有很大的關係。」JIN低頭湊近他的耳旁,「忘了嗎?你是我一個人的獵物,在我們之間分出輸贏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你搶走。──你的身體,只有我一個人才能傷害。」
  「你……你這個神經病!」背後一陣顫慄,仲夜猛地推開他,臉色通紅的氣喘吁吁。他已經再也想不出任何更加刻薄的語言來辱?JIN了,這個人真是厚臉皮──不,他簡直沒有臉皮!
  這個男人,他無恥到讓仲夜懷疑自己前世是不是欠了他什?,今生才會遭到如此報應!
  要不要乾脆把一切都告訴馬蒂爾德,讓組織出面抹殺這個混蛋?如果組織派出殺手,不用說JIN,就算有十個JIN也不在話下。但是……不,不要這樣,仲夜在心裏搖了搖頭。他是抱著自己一定會勝利的心情才答應了JIN的遊戲,如果讓外人摻進來的話就等於他認輸,等於他不敢和JIN一對一單挑。
  在這方面他有點鑽牛角尖,他能接受工作上的失敗,但絕不願意輸給任何對手。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不能前功盡棄。
  「……好吧,隨便你。」不情不願地打定了主意,仲夜狠狠扭頭,「你愛拿行李就去拿吧,但是我不會管你的死活,現在不會,以後也永遠不會!」
  「沒關係,我能保住自己的命,甚至有餘力把你的命也一起保住,」仲夜的冷淡不但沒有惹惱JIN,反而讓他抓住機會把自己標榜了一番,讓仲夜更加火冒三丈。看見他一副隨時會爆炸的樣子,JIN又摸摸他的頭髮,「而且,我保證那些人短時間內不會對我們出手。」
  「為什??」
  「因為他們剛才從我這裏搶走了假項鏈,就在瓦希莉的火箭彈爆炸之後。被氣浪掀翻的時候我假裝不小心,把假貨扔在了地上。」
  仲夜大吃一驚,JIN的動作實在太迅速了,他甚至沒有注意到假項鏈是什?時候被搶走的。看著他呆滯的表情,JIN像是惡作劇成功般的笑起來。
  他輕揚唇角的樣子讓仲夜又羞又惱。這樣的JIN完全就是在對他炫耀,對他炫耀自己這個退役刑警,比大名鼎鼎的怪盜深藍,要厲害的多!

  眠之戀 第六章 瓦希莉的農莊(3)

  到了最後,仲夜還是拗不過JIN,和他一起返回了涅瓦旅館。其實房間裏的行李對他很重要,裏面不但有現金和信用卡,還有偽裝身份的假證件和一堆偷盜工具,丟失了的話會很麻煩。
  雖然沒有料到這次的事情,但天性謹慎的仲夜把貴重東西都鎖在了保險箱裏,所幸一樣不缺。而JIN的分析判斷也很正確,得到項鏈的人完全沒有料到這是假貨,消失之後就沒有再回來,讓仲夜和JIN平平安安地離開了聖彼德堡。
  瓦希莉安排的農莊讓仲夜相當滿意,它地處遠離聖彼德堡的郊外,附近地廣人稀,偌大的平原上只零零落落分佈著幾戶農家。俄羅斯漫長的冬季已經過去,讓這片田園變得舒爽宜人,用來療傷小憩是再合適不過了。
  農莊裏,供人居住的小木屋乾淨整潔,床上鋪著厚厚的毛氈。牆角的壁爐已經清理乾淨,隨時都可以使用。仲夜已經疲憊到了極點,淩晨時分抵達莊園之後倒頭就睡,而體力驚人的JIN似乎永遠不知道什?是疲憊,還有閒心對著昏睡的仲夜進行性騷擾,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裏。
  朦朧中仲夜似乎感覺JIN在對他上下其手,冰冷而有力的手指愛撫著他的胸口,小腹,然後就探進他的褲子裏,握住他兩腿之間的器官溫柔套弄著。
  疲憊的身體也沒有力氣去反抗,仲夜隨便罵了他幾句就不想再說話。靈活的指尖仿佛有無窮的魔力,將他在睡夢中推向快感的巔峰。
  入睡前的最後記憶,是他扭動著身體低聲喘息,在JIN手中泄了出來。
  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還是微亮。仲夜不知現在是什?時候了,看了手錶才知道自己居然睡了一天一夜,日曆已經悄然翻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鼻尖傳來誘人的香氣,他轉過頭,驚訝地看見木桌上擺滿了麵包,牛奶和熏肉。
  這些早餐是剛剛做好的,還帶著騰騰的熱氣。
  莫名其妙的溫馨感讓仲夜又羞又惱,這顯然是JIN的傑作,地窖裏有現成的食材。
  這個死變態又在搞什?鬼?仲夜咬著嘴唇──從離開瓦希莉的診所之後JIN就有點不對勁,整個人都像被什?東西附身似的,變得溫柔又體貼。……呸,這肯定又是一個陷阱,他藍仲夜才不會被這?一些小事打動!
  仲夜氣呼呼地扭過頭,然而甜美的香氣讓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沒有吃東西了。用眼角死死瞪著那堆食物,他吞了好幾下口水,最後還是抵不過美食的誘惑,跳下床抓了一隻麵包塞進嘴裏。
  咬著麵包走到窗前,他看見廣闊的平原上彌漫著一層霧氣。微冷的夜露飄散在空氣中,帶著一點花香和青草的味道。如此美妙的感覺讓身體的傷痛似乎也緩解了不少,仲夜漸漸地有了精神。濃霧之中,他依稀看見JIN站在湖邊。
  JIN嘴裏還是一如既往地叼著煙,肩上披著一件外套。他站在湖邊一動不動,似乎在思索什?的樣子。仲夜在身上裹了一條毯子,慢吞吞地走出小木屋,走近他身後。雙腳踩在草地上的聲音驚動了JIN,他轉過頭。
  「死色狼,想用一頓早餐收買我嗎?」仲夜瞪著他,氣呼呼地問。
  「我只是怕你醒來的時候會餓。」JIN笑了笑,隨手弄掉仲夜沾在嘴角的一點麵包屑,「你都這?大了,吃東西的時候還會把嘴弄髒?」
  「要你管!」仲夜一把打開他的手,JIN也不在意,兀自轉過身去,繼續眺望著那一片寧靜的湖水。
  仲夜走上去站在他身邊,發現清晨的湖水美的讓人心醉。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細碎的陽光在湖面上閃爍著,連空氣裏都似乎帶著金色的味道。微風吹起額前的發絲,舒服的讓人想要閉上眼睛。
  這片郊外的美景讓人流連忘返,想到自己還要回到城市裏繼續下一件工作,仲夜突然覺得非常,非常的疲憊。
  重複了十年的生活,他已經厭煩了。
  「仲夜,那些藝術品裏隱藏的訊息,真的能讓你找到你的仲景哥嗎?」沈默了一會兒,JIN突然開口問。
  「我也不確定,只是想試一試而已,」仲夜搖頭,「怎?,你覺得這是一場騙局?」
  「不,恰好相反。我認為這些訊息一定能讓你有收穫,確切的說,會讓你找到比仲景更多的東西。」
  「你這是什?意思?」仲夜警覺起來,向JIN露出不悅的神色。
  「就是你聽起來的意思,」JIN聳聳肩,「你可以把它看作我的又一次大膽的推理。我覺得這七件藝術品,能帶給你的東西遠不止仲景的下落這?簡單。」
  「哦?那你覺得它們還能帶給我什??」
  「讓我慢慢地說給你聽吧。雖然不清楚聖彼德堡那些人的身份,但是顯然他們很需要那條項鏈。為了達到目的,他們不惜假扮成員警,並且在深夜對我們兩個展開大規模的搜捕。的確,冬宮的藝術品價值連城,但我不認為單單為了一條項鏈,值得派出這?多人手。」
  「那他們是為了什?呢?能夠激發人類犯罪心理的,通常都是情感或者財富。情感當然不可能,剩下的就是財富了。所以我推斷,這條項鏈能讓我們得到驚人的財富。那是什?樣的財富呢?我想了很久,最後讓我恍然大悟的,依然是項鏈。」
  JIN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琥珀,仲夜一眼就看出那是從項鏈上拆下來的琥珀。陽光下,這件古老的藝術品泛著迷人的褐色光澤,表面依稀能看見用特殊墨水寫上去的訊息,那是一個仲夜看不懂的文字。
  「項鏈怎?了?」他皺眉。
  「你還想裝傻嗎?」JIN抿嘴笑了起來,「其實真相很簡單,一個對藝術品有著深刻研究的,專業的贗品製作者,他何必要在項鏈上刻下訊息?那樣會對藝術品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害,他完全有更好的方法。」
  「……!」
  「還不明白嗎?那我說的更清楚一點,」JIN將琥珀舉到了仲夜面前,「其實,全部都是仲景製作的贗品。沒錯,你為了收集訊息而從各地博物館盜取的藝術品,全部──都是贗品!」

  眠之戀 第七章 真品與贗品(1)

  身體微微繃緊,仲夜緊抿雙唇沈默不語。他一直以為JIN只對「深藍」的事情走火入魔,沒想到他在其他方面的感覺也同樣敏銳。
  「你想得太多了。」他苦笑,試圖否認JIN的猜測。
  「並沒有,」JIN搖頭,「你說過你對藝術品有著極高的鑒賞眼光,不是一個眼裏只有錢的低俗盜賊。這樣的你在聖彼德堡的時候,絕不會答應我的要求,把那串珍貴的項鏈塞進自己體內。是你不符合常理的舉動,讓我起了疑心。」
  「你他媽又在向我炫耀?!」仲夜一陣惱羞,「炫耀你耍變態手段的時候還能保持冷靜?」
  「不是炫耀,只是我的一點職業病。」
  JIN一本正經的態度讓仲夜更加惱怒,他用腳狠狠踹著草地,過了很久才不情願地低下頭。就算否認也沒有用,項鏈的真假只要經過專家鑒定,就會真相大白。
  「你……猜的沒錯,」他歎息,「的確,盧浮宮的油畫,大都會博物館的紅寶石,以及冬宮的琥珀項鏈都是仲景哥製作的贗品。美泉宮的雕塑實在太大,否則他一定會把雕塑也換成贗品。」
  這就是當時那封匿名信裏所提到的,當七件藝術品全部到手的時候,他除了仲景之外,所能得到的另一件東西。
  對,就是不計其數的財富。
  身為贗品製作者的仲景,同時也是一名技術高超的盜賊。他將自己製作的贗品與博物館裏的真品替換,藏在了誰都不知道的地方。當仲夜的旅程抵達終點的時候,他不但能知道仲景的下落,也能得到這幾件真品,它們能帶給它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仲夜原本對匿名信將信將疑,然而那些贗品幾乎以假亂真,顯然是出自仲景之手。
  「其實你一開始就猜到那些人的真正目的了,對不對?」JIN微笑著問,「你知道他們只想要錢,不會殺你滅口。你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所以一心要趕我走。」
  「別把我說得這?狡猾!就算他們要我的命,我也一樣會趕你走!」仲夜不高興地說。
  「好吧,那不談這個問題了。」JIN聳聳肩,「現在我們要關心的是,顯然有誰走漏了風聲,知道仲景將一批藝術品藏了起來。接下來還有越來越多的人阻擋你的去路,你真的確認自己不需要幫手?」
  「就算我需要幫手也不管你的事,」仲夜一下子就看透了JIN的心思,「組織裏有的是人才,需要的話,馬蒂爾德隨時都能派出一支軍隊協助我!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哦?你確認到了那個時候,馬蒂爾德真的還會願意為你效勞?」
  「你這是什?意思?」仲夜皺眉。
  「其實我並不認為,你為之賣命的那個組織,會這?輕易放你走,」JIN隨手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仲夜,你有沒有計算過自己十年來盜取的藝術品值多少錢?有沒有想過如果失去了你,你的組織會失去一棵多?珍貴的搖錢樹?有沒有想過他們會因為無法再擁有你,而乾脆把你殺了?既然你口中的組織那?神通廣大,他們怎?可能不知道有人盯上了你?怎?可能任由你陷入危險,甚至需要我這個外人來幫助你脫離險境?」
  「你住口!」仲夜勃然大怒,「不許你污蔑組織和馬蒂爾德!難道你在懷疑聖彼德堡的那些人是組織派來的?!」
  「並非完全不可能。」
  「那值得懷疑的物件遠不止一個!對方也許是組織的對手,也許組織內部憎恨我的小人,也許是寄匿名信的人,甚至你也一樣有嫌疑!」
  「如果是我的話,完全可以借遊戲的名義,將所有線索收集齊全之後再把你殺了。而且你不要忘記,到現在為止的遊戲都是我占上風,我根本不需要冒這?大的風險,派出這?一大批人在異國他鄉狙擊你,甚至把我自己也捲進去。」
  「誰知道你這是不是苦肉計!」仲夜冷哼一聲。
  「你不信任我沒關係,」JIN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我跟你說這些的真正意圖,並非要取得你的信任,只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
  「沒錯,我知道你的工作方式。如果把那些藝術品交給組織,你只能抽取少量傭金。不如我們把仲景的贗品交給他們,真品留給我們自己……」
  「你瘋了!」仲夜大吃一驚,「膽敢欺騙組織的話,不單是我,連你也會被一起殺了!」
  「鑒定真偽需要時間,我們只要在這段時間內逃到組織找不到的地方就行了。怎?樣仲夜,不考慮一下嗎?我會幫你尋找合適的買家,得到的錢足夠我們逍遙一輩子……」
  「你他媽的還算刑警?」仲夜簡直難以置信,「你怎?有臉說得出這種話?」
  「相同的話不要讓我重複說,」JIN攤手,「我只是一個退役的刑警,只是一個掌握了少量情報的平民。我不是聖人,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在機會面前誰能拒絕財富的誘惑?」
  「但你一開始只把這當成遊戲……」
  「是的,我是這個遊戲的發起者,自然也有權力改變它的規則,甚至是性質。當知道真品都被藏在同一個地方的時候,我改變主意了。仲夜,現在我想跟你做交易,我會為你提供保護和幫你尋找買家,相對的,請你分我一部分錢。當然我們的肉體關係還能保持下去,我很喜歡你的身體。」
  「你他媽的還能更無恥一點嗎!」猛然又轉向色情話題,仲夜頓時惱羞地漲紅了臉。這個色狼居然敢在光天化日,隨時都會有人經過的情況下談論這?下流的事情!
  「你這算是裝純情嗎?」JIN不懷好意地笑起來,「看你現在衣冠楚楚,一本正經的樣子,難道忘記自己脫光衣服的時候有多淫蕩?我可忘不了你在床上的時候,只要我一插進去,你就會發出動聽的叫聲,而且每次不用碰前面你就會射,年輕的身體真是精力旺盛……」
  「你他媽的快給我閉嘴!」仲夜羞恥地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就跑。然而JIN還不甘休,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抱住了他。
  「快放開!」仲夜拼命扭動身體,然而JIN的雙臂結實有力,就像鐵鉗一般把他牢牢地鎖在懷裏。
  「討厭這樣嗎?」低沈的聲音湊近仲夜的耳邊,這聲音就像在他體內卷起一陣微風,讓他全身上下都變得麻酥酥的。

  眠之戀 第七章 真品與贗品(2)

  仲夜難堪地閉上眼睛,緊繃著身體。
  他不願承認自己只是聽見JIN動人的聲音,就失去了一切反抗能力。
  那聲音緩慢而溫柔,就像在安慰他一般。然而那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支匕首在他胸口劃出血淋淋的傷痕。
  「仲夜,其實你很討厭現在的狀況,對嗎?你討厭一次次地輸給我,討厭被我抱。你也討厭被人狙擊,你是盜賊,不是戰士也不是偵探,戰鬥和推理都不是你擅長的。你一個人沒法應付如今的局面,其實你很害怕,你沒有朋友更沒有戰友,全世界都沒有一個你可以信任的人,你不知道該怎?辦才好。」
  「不要說了……」仲夜虛弱地搖著頭,他恨JIN,他恨這個男人看似對一切漫不經心,其實卻把什?都看在了眼裏。JIN知道他的所有──他的優點,他的性格,他的習慣,也包括他的弱點。
  「就算走到了最後,你也沒有信心能找到仲景,你也沒有信心確認自己能平安從組織脫身。你看起來性格開朗,無憂無慮,卻每天都在被恐慌和無助包圍著。」
  「叫你不要說了……!」
  「其實要擺脫目前的局面,只有一個辦法,但你不願去選擇。」
  「求你……不要再說了……」
  「那就是──停止目前的一切行動,放棄尋找仲景。這是讓你獲得安寧的唯一方法。」
  「都叫你不要再說了!」仲夜終於無法忍耐地大吼起來,「你他媽的根本不懂!我一定要找到仲景哥,為了他,就算偷光全世界的藝術品我也在所不惜!」
  JIN沒有繼續說話,禁錮的懷抱似乎鬆開了一點。有力的雙臂慢慢離開了仲夜的身體,但是他已經連逃走的心情都沒有了。
  垂著雙手,他背對著JIN,身體在微微地顫抖。
  輕柔的呼吸從後方拂過他的耳際,讓他感覺自己的全身都似乎被JIN的氣息包圍著。
  「仲夜,你為什?要做一個賊?」沈默了一會兒,JIN突然開口問,「你長得很美,又那?聰明,完全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你以為我是你嗎?──國際刑警,世界級的精英,有多少人會被你看在眼裏?」仲夜冷笑,「當你帶著能幹的部下衝鋒陷陣的時候,有沒有注意過任何一個在垃圾桶裏找食物的,連起碼的尊嚴都被剝奪的窮困貧民?你以為是我天生想做一個壞人的嗎?!」
  「難道不是嗎?」
  「你這種反問的語氣是什?意思!」
  「我不瞭解你的過去。」
  「騙鬼吧你!」
  「這是真的,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我只知道你『深藍』的身份,以往犯過的案子,以及你犯案的一些習慣。我甚至不知道那個仲景哥為什?對你這?重要,甚至會讓你答應被我……」
  「你他媽再敢說一句,我撕爛你的嘴!」仲夜惡狠狠地打斷JIN的話,轉身一拳揍向他肩膀的傷口。JIN沒有防備,痛得皺起眉,按住肩膀後退幾步,淺灰色的眼瞳依然用冷靜而溫柔的神色凝視著仲夜。
  這樣的眼神總是讓仲夜無力招架,他慌忙轉開臉,握緊雙拳低下了頭。
  「我是孤兒,是滯留在義大利的非法移民。」過了許久,他輕聲開口,「我的父母當初想偷渡到國外發一筆橫財,但是不僅沒有成功,還染上了毒癮。我三歲那年,他們兩個一起自殺了,留下了我和仲景哥相依為命。」
  「仲景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們被西西里島的黑手黨收留並且撫養長大。你不用問我是哪個家族的黑手黨,因為我也不知道。那個黑手黨組織非常龐大,我的任務就是按照組織的命令偷盜藝術品交給他們。我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足夠判上十次死刑,但是我別無選擇,我不做的話,就會死在組織的手裏。」
  「我沒有朋友,沒有戀人,也沒有自己的生活,唯一而且最重要的人就是仲景哥。你不能明白他當年的失蹤對我的打擊有多大,沒有了他,我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每天都像行屍走肉般的遊蕩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館裏盜竊。不知道恐懼,也不知道愧疚。」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有一天還能得到仲景哥的消息,那封匿名信我無法鑒定真偽,但我必須試一試。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都會走到最後,只要能知道仲景哥的下落,不用說跟你上床,就算犧牲性命我都不在乎!」
  死死攥緊拳頭,仲夜的全身都在顫抖,到了最後他幾乎是對JIN吼了起來,手心被指甲摳出了深深的印痕。
  JIN沈默地凝視著他,溫柔的眼中沒有了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訝。仲夜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眼神。這時一陣微風吹過,他突然覺得臉上涼涼的。
  用手摸了一下,一片濕潤。
  他……居然哭了?
  是從什?時候開始的?他是從什?時候開始流淚的?是當JIN殘忍地揭開他的弱點的時候,還是當他忍耐著痛苦,第一次對一個陌生人說出自己身世的時候?
  面前的這個男人仿佛有無窮無盡的魔力,為什?在他面前,自己會莫名其妙將所有的面具都卸下,暴露出自己最無助和脆弱的一面?
  仲夜一直都以為,他永遠都不會讓人知道,那個幾乎無所不能的深藍,那個讓最精幹的刑警都會愁眉不展的「深藍」,其實一點都不強大。
  他的確是個罪無可恕的惡人,但他的心,卻是孤獨而寂寞的。
  或許潛意識裏,他真的在期待有一天能出現像JIN這樣的人,無恥地糾纏他,狠毒而殘忍地懲罰他。
  在他早已如死水般的心底,再度拂起一層漣漪。
  這樣的他,其實根本沒有資格說JIN是變態。

  眠之戀 第七章 真品與贗品(3)(H)

  朦朧的淚霧中,仲夜看見JIN向他靠了過來。冰冷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他還來不及掙扎,嘴唇就被牢牢地堵住了。
  「不……」溫暖的氣息將他的所有話語都堵在唇內,JIN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輾轉反復地吻他,另一隻手從後面攬住了他的腰。
  敏感的腰部被手指碰觸著,仲夜一下子就沒有了力氣,雙手顫抖著抵住JIN的肩膀。微弱的抵抗反而讓JIN的吻變得更濃更深,他擁抱著仲夜,將他壓在樹上,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裏。
  「不……不行!」突然意識到JIN正在解開他的襯衫扣子,仲夜不安地掙扎起來,「不要在這裏!」
  頭腦一片混亂,他知道JIN想在這裏做。但是他不明白自己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為什?是「回屋子裏去做」,而不像往常那樣拒絕JIN的要求。
  在冬宮的那次失敗,他早已在車上被懲罰過了,現在的JIN根本沒有理由跟他發生關係。
  明明拒絕的理由是那?充分,他的思維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別想太多。」捕捉到仲夜眼中變幻不定的神色,JIN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個親吻,「我只是想安慰你。」
  「安慰?」仲夜困惑地眨了眨紅腫的眼睛。
  「身體的舒適能讓你忘記煩惱,就像人們喜歡用酒精麻痹神經,」柔美的低音仿佛絲緞般拂過他的耳際,「但是你不喝酒,所以我只能選擇另一種方法。」
  滾燙的嘴唇貼住了仲夜的頸側,舌尖挑逗著他敏感的耳後。從腰間泛起一陣酥麻,仲夜緊繃著身體用力抵住JIN。
  「不行……」他搖頭。
  「為什??」JIN溫柔地啃咬著他的耳垂,「每次我們做的時候,你明明都很舒服。」
  「……會被人看見……」仲夜虛弱地抗拒著,滿臉通紅。撕開了面具的他,莫名其妙變得十分脆弱,面對JIN的擁抱不再像往常那樣惡狠狠地罵走他,而是感到十分無助,還有一點害怕。
  他的什?地方,一定是徹底壞掉了。
  「不會的,剛才我們說了這?久的話,都沒有人經過,」JIN笑著扯掉他身上的毯子,把它扔在草地上,「──再說,被看見又怎樣?好了,趕快乖乖地躺到毯子上去吧。」
  「不……」用力搖著頭,仲夜掙脫出JIN的懷抱想逃。JIN從後面輕鬆揪住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推倒在草地上。
  厚實的草地就像被褥一般柔軟舒適,仲夜被推得趴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JIN就從背後壓住了他,將他的長褲連同內褲一起扯了下來。光裸的下身碰觸到空氣,意識到自己是在野外裸露身體,仲夜羞澀地抱緊膝蓋,身體蜷縮成一團。
  這樣的動作反而將臀部暴露在外,JIN輕笑一聲,手指直接侵入了他臀縫間的凹陷。
  「啊!」仲夜驚叫一聲。趁他精力分散的瞬間,JIN攬住他的腰,強迫他跪趴在草地上,雙手分開他飽滿的臀瓣。隱藏在中心的入口還呈現著乾燥的狀態,JIN按住他的腰,低頭用舌尖抵住了仲夜的後穴。
  「啊啊啊!──」體內仿佛有一陣電流通過,仲夜哀叫著扭動腰身。濕潤的舌尖就像蛇一般靈活地舔弄他的後庭,攢動著入侵他的體內。
  從腰間泛起的,恥辱的快感讓他的臉漲得通紅。
  緊致的後庭在津液的滋潤下慢慢綻放,JIN將兩根手指插入仲夜的體內,彎曲著撐開他的身體。明亮的陽光下,內部柔嫩的腸肉在微微瑟縮著,透明的腸液泛出濕潤光澤,最隱秘的地方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感覺到冰冷的空氣在侵入內部,仲夜羞恥地繃緊臀部。腸壁收縮的動作讓JIN的手指觸到了敏感點,仲夜難以忍耐地叫了起來。
  「不要……快停止……」他艱難地回過頭,眼中溢滿了淚霧。快感和羞恥讓他全身都泛起了羞澀的紅暈,大腿內側在微微地顫抖。
  「讓我看,」JIN溫柔地愛撫他的後背,「仲夜,不要拒絕我,讓我看到你的全部。」
  迷人的嗓音挑逗著仲夜的耳膜,整個意識像是被催眠一般。他喘息著放鬆身體,雙手揪住草地,將臀部抬得更高。完全沒有被碰觸過的前方慢慢勃起,脹大的頂端不停地溢出蜜汁,滴落在身下的毯子上。
  身體好熱,好想要更多的碰觸……JIN的手指持續在仲夜的體內探索著,但是這樣根本就不能滿足!光是手指還遠遠不夠,被徹底開發過的身體早已變得饑渴,他希望被更粗更大的東西填滿,狠狠地蹂躪,翻攪他!
  「你的裏面一直在收縮呢,」身後傳來JIN的輕笑聲,「這?想要嗎?」
  「不……」仲夜低著頭,汗濕的前額抵在毯子上,發絲散亂,「……快點……不要用手指……」
  「不要手指?那?,想要這個嗎?」某個硬挺的器官頂住了他的臀部,然後又迅速離開。
  胸口被焦躁的情緒填滿,仲夜不安地扭動著腰,他不要JIN離開,他要那個東西趕快進入他。
  但是JIN沒有。
  溫暖的大手依然在愛撫他的後背,隨後從後方抓住他的手腕,引導他探向張開的兩腿之間。指腹碰觸到了濕潤而鬆軟的入口,只稍稍用力,仲夜的兩根手指就進入了自己體內。
  「想要我進來,就自己把這個地方撐開,」絲緞般的美妙聲音侵犯著他的耳膜,「用你自己的手指玩弄這裏,讓我看看你的裏面,究竟有多想要我。」
  臉紅的簡直要滴出血,仲夜咬著嘴唇。手指在體內停留了幾秒鍾,然後慢慢彎曲起來。
  生理和心理都被情欲驅使著,讓他的腦袋一片混亂。所有的理智和矜持都被拋到腦後去了,他現在只想追求更多的快樂。
  他完全不顧自己正赤裸著下身,跪在一片隨時可能有人經過的草地上,在一個男人面前翹著屁股,用手指掰開後穴,向他展示自己的身體內部。
  濕潤的後穴在JIN面前羞澀地一張一合,仲夜的手指讓它再次慢慢綻放。因為一隻手無法讓它徹底張開,他甚至用力收縮和放鬆著括約肌,在JIN面前做著類似排泄的動作,讓他盡情欣賞自己體內的淫靡景象。
  原本緊致的穴口現在已經徹底張開,在明亮陽光的照耀下,殷紅的內壁已經完全充血,在JIN的注視下羞澀地顫動著。大量腸液溢出後庭,順著大腿內側不停地流淌下來,感覺JIN火熱的視線正肆無忌憚地注視著自己的內部,把自己最羞恥的地方也看得一清二楚,仲夜體內泛起陣陣疼痛。
  性器堅硬地抵住小腹,頂端垂落著細細的銀絲,再這樣下去,他懷疑自己就要在這種情況下高潮了。
  身後傳來悉索的聲響,是JIN在脫衣服。很快,仲夜感覺那個堅硬的東西抵住了自己的手指。
  下一秒鍾,JIN狠狠地貫穿了他。
  粗壯的性器撞向最敏感的一點,讓仲夜尖叫出聲。JIN揪住他的襯衫一把扯掉,扔的遠遠的,又強迫他直起身體跪在草地上,扶住他的腰,用膝蓋分開他的大腿內側,在他體內衝撞起來。
  「啊……哈啊……啊啊……慢……慢一點……啊啊!……」仲夜發出亢奮的叫聲,後背緊貼著JIN的胸口,右手抓扣著他的肩膀。肌膚相觸的感覺讓他知道JIN也脫掉了所有的衣服。現在他們兩個人正一絲不掛地草地上交媾,四周的光線非常明亮,從很遠的地方都能將他們淫亂的姿態看的清清楚楚。
  「這樣做……是不是很興奮?」JIN從後面咬著仲夜的耳尖,氣息不穩地問。
  「再……再用力一點……啊啊!……」仲夜高高仰起頭,陽光照耀著他汗濕的肌膚,勃發的性器不停地溢出汁液,小麥色的兩腿之間已經一片濕潤。
  「現在有人經過的話,會怎樣呢?……要不要讓他們看得更清楚?」故意說出仲夜剛才最擔心的事,JIN曲起右腿,變為單膝跪地的姿勢。仲夜被抵住內側的腿順勢也被抬高,露出兩人緊密結合的部位。
  「不……」他羞恥地想合攏腿。
  「不要拒絕我……」JIN握住仲夜的膝蓋,強迫他在陽光下張開身體,「假如有人經過,我想讓你的每一個地方都被看見。」
  「不……不要……」仲夜羞恥地搖著頭,然而腦海中幻想出JIN描繪的情景──這個時候,假設真的有人經過,看見他全身赤裸,大汗淋漓地張開雙腳,被男人的性器狠狠抽插後庭的摸樣……
  「啊啊啊!────」體內驟然湧起一股熱流,伴隨著劇烈的羞恥感,仲夜的身體驟然繃緊,在明亮的陽光下射出了精液。
  但性事還遠遠沒有結束,短暫的停頓之後,JIN將他放倒在毯子上,將他的大腿折成M字型,從正面再次侵犯了他。從這個角度能將他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裏,仲夜羞恥地捂住了眼睛。
  「非不要這樣,讓我看你的臉。凡」JIN立刻拉開他的手,「論也不要閉上眼睛,興奮的時候也要看著我,我想看你淫蕩的表情。壇」
  「不……」仲夜喘息著,微閉的眼中溢滿了霧氣。一絲銀線從他的唇邊流淌下來,就算沒有鏡子,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淫蕩。
  剛剛發洩過的身體在JIN的玩弄下再次興奮起來,仲夜在陽光下扭動著腰,手指緊扣住雜草,發出急促的喘息,指節發白。視線內的JIN俯下身,親吻他汗濕的胸口,而後緊緊擁抱住他。溫暖而有力的擁抱讓他難以招架,他呻吟著伸出手,攀上了JIN寬闊的後背,雙腿纏住他的腰,讓兩人的身體結合地更加緊密。
  「仲夜……」粗壯的性器不斷在仲夜體內抽送著,JIN氣息不穩地湊近他的耳邊,「……跟我說,讓我射在你的身體裏……」
  「不……」仲夜無力地搖著頭,臉色緋紅。JIN曾經很多次將自己的精華注入在他的體內,但是要他親口說出這句話,他做不到。
  「快說……否則……我就不讓你解放。」JIN喘息著,故意放慢了動作。滾燙的性器摩擦著仲夜的腸壁,羽毛般的快感令他焦躁難耐。
  「啊啊……快……用力一點……」他緊扣住JIN的肩膀。
  「那就快說……」
  「不──啊啊!……」仲夜啜泣著搖頭,但是瀕臨極點的快感簡直要把他搞瘋。他要JIN用力地頂弄他最舒服的地方,高潮要到不到的感覺讓他痛苦難耐。
  「快……射在……裏面……」他咬牙,炙熱的喘息吐在JIN的耳邊。
  「說清楚,把整句話,清清楚楚地說出來。」
  「射在我的裏面……JIN……把你的東西……全部……射在我的體內……啊啊啊!!───」
  幾乎在仲夜說出這句話的同時,JIN的身體驟然繃緊。
  一股灼熱的液體注入了仲夜體內,而仲夜也在這瀕臨昏厥的快感中,再一次到達了高潮。

  眠之戀 第八章 楔形文字(1)

  溫暖的陽光舒適宜人,JIN披著外套坐在樹下,一臉閒適的表情。而淒慘的仲夜身上只披著襯衫,下體赤裸地趴在他身上,高高抬起臀部。
  JIN的手指在仲夜體內蠢動著,飽經蹂躪的穴口又紅又腫,隨著手指每一次的抽動,都會有大量精液從裏面流出來,淌滿了仲夜大腿內側。
  在液體流到毯子上之前,JIN會用手帕把它們擦乾淨。
  「混蛋……」仲夜臉色緋紅地喘息著,雙手揪著JIN的褲腳,「你……你搞完了沒有?」
  「你不配合的話,我怎?能把東西全部弄出來?」JIN反問。
  「不是已經出來很多了嗎!」
  「我射進去的可不止這?一點,」JIN說著拍拍仲夜的背,「好了,乖孩子。配合我放鬆身體,把剩餘的精液從你體內擠出來。」
  「誰要做那種噁心的事……」仲夜喘息著咬牙。
  「除非你想一輩子用屁股對著我?當然我不介意一直看著你的裏面。」
  「你他媽噁心死了!」
  仲夜破口大?,但身體還是不得不服從JIN的命令,不情願地動了起來。原本緊縮的括約肌開始放鬆,在JIN的面前一張一合,露出內部嫩紅色的腸壁。隨著每一次的收縮,都會有少量的精液被擠出來,從仲夜大腿內側流淌下來。
  用手指配合著仲夜的動作,JIN溫柔地將他的秘蕾分得更開,方便他吐出精液。溫熱的呼吸拂過仲夜體內的粘膜,讓他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已經發洩過好幾次的分身,再次有了反應。
  「你怎?又硬了?剛才還做得不夠嗎?」偏偏JIN還裝做無辜的問。
  「關你屁事!」仲夜咬牙,緊接著弓起背發出一聲低吟。
  隨著後庭猛力擴張,又是一股熱液從體內吐了出來,沾滿了JIN的手指。
  這應該是最後的部分,覺得身體裏已經乾淨了,仲夜立刻爬起來穿上褲子,順便踹了JIN一腳,「搞完了是不是?我要去幹正事了!接下來你少煩我!」
  「遵~命~」JIN懶洋洋地回答,手指旋轉著那塊濕淋淋的手帕。仲夜惱羞地看了他一眼,怒氣衝衝地走向屋子。
  兩腿之間粘膩不堪,後庭也有合不攏的感覺,仲夜蹣跚地走進木屋裏,心裏又把JIN罵了好幾遍。已經記不清剛才做了多少次,到了最後他全身上下仿佛都變成了敏感處,無論JIN觸碰哪里,都讓他發出難耐的呻吟,濕潤又堅硬的分身不知羞恥地挺立著。
  在遇到JIN之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自己的身體是這?淫蕩!
  用力甩掉頭腦裏亂七八糟的記憶,仲夜坐到寫字臺前打開筆記本電腦,他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整天陪著JIN墮落。
  在這裏不能使用虛擬會議程式,仲夜直接用視頻聊天軟體呼叫了馬蒂爾德。
  只等待了幾秒鍾,隨著一聲悅耳的音樂,馬蒂爾德的臉出現在了螢幕上。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沈重,似乎在擔憂什?。
  「你好,馬蒂爾德,好久不見了。」仲夜笑笑。
  「你好,仲夜。聽說你受傷了?」
  「嗯……是的。我現在正在瓦希莉的農莊養傷,最近不打算回香港。」仲夜立刻老老實實地回答,瓦希莉一定和馬蒂爾德聯絡過了,隱瞞真相的話對他沒有好處。
  「讓你陷入險境,我很抱歉。關於襲擊你的那些人的身份,組織已經有了眉目。根據我們的情報,下一次他們依然會狙擊你,組織會暗中保護你,但還是希望你能提高警惕,隨時準備放棄行動。機會有很多,但你的生命只有一次。」
  「我明白,謝謝你。馬蒂爾德。」
  一切都在仲夜的預料之中,組織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的行動很迅速,而且不會打攪到他的工作。組織有他們的一套行事方式,JIN根本就是杞人憂天,他想的太多了。
  然而在交代完情報之後,擔憂的神色依然沒有從馬蒂爾德臉上褪去。
  「你怎?了?」仲夜奇怪地問,「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仲夜,你最近有沒有和別人一起行動?」沈默了幾秒鍾,馬蒂爾德問。
  仲夜心中一動,馬蒂爾德果然知道了JIN的事,瓦希莉並不相信他的話。但是JIN的存在不需要也不能告訴馬蒂爾德,他和JIN的關係如今已經變得錯綜複雜,再把組織牽扯進來的話只會更加混亂。
  現在還不到說出實情的時候。
  「和過去一樣,我是單獨行動的,」於是仲夜隱瞞了JIN的事,「你為什?會這樣問?」
  「不,沒什?,也許是我多慮了,」馬蒂爾德搖搖頭,「仲夜,不要忘記,從你成為『深藍』的那一天起,你就註定是孤獨的。你不能有朋友,不能有戰友,也不能有戀人。和任何人在一起,你們都總有一天會害死對方。」
  「我明白,從來沒有忘記你的教誨。」
  「並且,你也不能有對手。你這個孩子雖然看起來心思簡單,卻很容易鑽牛角尖。如果哪一天面對戰勝不了的對手,千萬要記得及時認輸。硬是對戰的話只會讓你陷入困境,在無法脫身的沼澤裏越陷越深。」
  「我明白……」仲夜微微漲紅了臉。馬蒂爾德對他瞭若指掌,其實他和JIN之所以走到這一步,都是因為他不肯認輸,在沒有勝算的情況下硬是要勝過他。
  一切都是他的錯。
  生怕再說下去真的會說漏嘴,他匆匆和馬蒂爾德告了別。短期之內仲夜無需再打攪她,一方面組織已經派人保護他;而另一方面,這次的密碼他自己就可以解開。
  從褲袋裏掏出一塊琥珀,仲夜將它湊近視窗。這是JIN手中的那塊,是他隨便從項鏈上拆下來的。在陽光的照耀下,用特殊墨水寫成的訊息變得十分清晰,它看起來是某種文字,基本由直線和幾何圖形組成。

  眠之戀 第八章 楔形文字(2)

  仲夜認得出,這是古老的楔形文字。
  很湊巧,他對美索不達米亞文學略有所知,電腦裏收藏有豐富的資料。將項鏈上的琥珀排列起來,調整它們的順序,經過數次試驗之後,仲夜得到了一條完整的句子。
  確切的說,是短語。
  「吉爾伽美什」
  人類歷史上第一部史詩。
  它是兩河流域文學最傑出的作品之一,以泥版的形式記載,主要部分於十九世紀中葉從亞述古都尼尼微出土。經過學者們約半個世紀的整理,到二十世紀二十年代,這些泥版已經基本復原,翻譯和注釋也基本完成。
  《吉爾伽美什》史詩的泥版,現存於大英博物館。
  仲夜下一站的目的地已經很清楚了。
  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他回過頭,看見披著外套的JIN正站在門口。其實仲夜早就感覺JIN在附近,但是他知道這家夥的厚臉皮。他想賴在哪里的時候,無論如何都趕不走。
  所以仲夜乾脆裝作不知道。
  「偷窺別人很有趣嗎?」他合上電腦螢幕,冷冷地看了JIN一眼。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們下一站該去哪里了。」JIN笑笑。
  「不是我們,是我。」仲夜站起來,「傷好的比預想要快,我後天就出發。這次你不要跟來,我最近既不想跟你玩遊戲,也沒興趣跟你合作,拜託你讓我一個人好好靜一靜,順利完成下一件工作。」
  「不行,我不能放你一個人走,」JIN搖頭,「仲夜,不要相信馬蒂爾德的話,組織沒有你想像的這?善良。」
  「你他媽的就這?喜歡挑撥我和馬蒂爾德的關係?」仲夜一陣暴怒,「別以為你搞了我幾次就神氣起來了!」
  沈溺於性愛的時候他無法控制自己,居然在JIN面前做了那?多淫蕩的事。清醒過來之後他簡直無地自容,強烈的羞恥感和悔恨的情緒填滿了他的整個胸口,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看見JIN。
  而跟他在草地上不知廉恥地激烈交媾之後,JIN居然還能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如此厚臉皮的男人讓仲夜氣不打一處來,簡直想呼他兩個耳光,讓這頭淫獸好好清醒一下!
  「你想到哪里去了,這只是我簡單的推理……」JIN一臉無辜的解釋。
  「閉嘴,帶著你的推理滾遠點!我沒這?多時間跟你耗,仲景哥還在等著我!」生氣地轉過頭整理東西,仲夜連聽到他的聲音都火冒三丈。
  然而JIN根本不吃他這一套,不但不在乎他的惱怒,反而從後面湊上來,溫柔地抱住了他。
  「放開!」仲夜向後狠狠一個肘擊,這次JIN早有防備,巧妙地躲開了。
  「為什?突然生氣?」JIN輕輕吻住他的後頸,「剛才在草地上,你還是那?的快樂……」
  「閉嘴!」一層紅暈染上了仲夜的耳根。
  「舒服的忘乎所以,很自責嗎?」JIN笑起來。
  「叫你閉嘴!」
  「討厭這樣的自己,因此要迅速投入到工作中去?但這不是明智的選擇,你的頭腦還沒有冷靜下來,對情況的判斷會產生失誤。」
  「我最大的失誤就是當初沒有一槍打死你!」
  「我是死是活都不要緊,但你真的不能太信任那些你一直相信的東西。」
  「你他媽到底是什?意思?!」仲夜氣的一腳踢開JIN,狠狠瞪著他,「一會兒叫我別信這個,一會兒叫我別信那個。是不是我連路邊的螞蟻都不信了,你才滿意?你他媽到底要我怎?樣?天天陪你睡,變成你的寵物,死心塌地的跟著你嗎?!」
  「不是的,我只是希望你更清醒一點。不過既然你已經不想再繼續那個遊戲,也不願跟我合作,在沒有調查清楚真相之前,我建議你最好也不要和別人在一起了。究竟要不要繼續找仲景,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
  「你他媽耳朵聾了!跟你說過,為了仲景哥,我連性命都可以不要!叫我不要找他?這種話你居然說得出口?」
  仲夜暴跳如雷,而JIN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搖頭歎息:「說出口了又如何?其實和仲景分別了這?久,你怎?知道他還和以前一樣?或許他早已不是你心目中敬仰的兄長,與他重逢未必是最好的選擇,你完全可以尋找自己的生活──」
  啪──!
  仲夜再也忍耐不住,揚手甩了JIN一個耳光。
  「你他媽的……給我說話小心一點……」他死死地咬住牙,嘴唇在微微顫抖,「……不管你對我做什?,怎樣的侮辱我,嘲笑我……都無所謂……就算你離間我和馬蒂爾德,污蔑組織,我都可以忍耐……但是……我不准你說仲景哥一個字的壞話!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如果還有下次,我絕對會讓你死──!」
  「仲夜……」JIN似乎也被這個耳光打懵了,怔怔地看著他。
  「滾!噁心的東西,不准叫我的名字!」狠狠打斷JIN的話,仲夜把筆記本電腦,琥珀項鏈和一些雜物亂七八糟地塞進背包裏,把包往肩上一甩,大步往門外沖。
  「你要去哪里?」JIN連忙追上去,拽住了仲夜的手腕,卻被他狠狠甩開。
  「不要碰我,噁心的東西!這個鬼地方我一分一秒也呆不下去!」仲夜回過頭,用力咬著嘴唇。JIN的話觸到了他的底線,現在的他就像一頭發怒的豹子,漆黑色的眼瞳充滿了殺氣,眼角微微泛紅。
  「……你這種外人,有什?資格評論我的親人……」惡狠狠地盯著JIN,他一字一句地說,「你這種……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家夥,根本就不明白我和仲景哥之間的關係!」
  將沈重的背包大力砸在JIN的身上,他轉身就走。屋外的冷風吹在他的臉上,就像刀割一樣疼,剛才的明媚陽光已經消失不見,烏雲漂浮在空中,讓這片平原變得陰森森的。
  仲夜裹緊外套,就在這時,他聽見JIN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明白的。」
  溫柔的低音掠過耳際,飄散在風中。仲夜驚訝地回過頭,看見木屋的大門在他面前慢慢地關上了。背包從肩頭無聲滑落,他站在門前,困惑與震驚的表情在臉上交替劃過。
  但是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沒有改變主意。將背包甩上肩膀,轉身離開。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向了遠處的鄉間小路。

  眠之戀 第八章 楔形文字(3)

  英國倫敦 ;大英博物館
  大英博物館,又稱不列顛博物館,位於倫敦魯賽爾大街。它的前身是英國貴族捐贈給國家的私人圖書館,因其建館較早,外形和佈局已成為博物館的標準模式。大英博物館中的埃及藝術館,希臘羅馬藝術館和東方藝術館都非常引人注目,尤其是埃及藝術館。
  大英博物館的埃及文物收藏,尤其是木乃伊收藏堪稱埃及本土以外之最。
  仲夜一向醉心於世界各地的古老文化,但是今晚他沒有閒心欣賞目標以外的藝術品。午夜時分,他有氣無力地走在博物館寂靜的長廊內,感到腳步虛浮。
  背後滲滿了冷汗,全身都軟綿綿地使不上力。他在發燒。
  離開瓦希莉的農莊之後,他馬不停蹄地辦理了離境手續,連夜離開聖彼德堡,乘坐最早的班機前往倫敦。在倫敦的酒店裏,他顧不上休息就在當天夜晚潛入大英博物館。雖然路上就感覺到身體有些不對勁,但是他不願回頭。
  現在他的頭腦有些混亂,需要用忙碌的工作讓自己忘卻煩惱。
  其實過早離開瓦希莉的農莊是個錯誤的選擇,他的傷勢還沒有痊癒,並不適合立刻投入工作。但現在說什?都晚了,帶病幹活的經歷以前也不是沒有過,現在仲夜只能強撐著把泥版偷到手,然後趕緊回酒店睡一覺。
  《吉爾伽美什》全詩載於十二塊泥版,總共三千五百行,內容主要分為前言和正文兩部分。前言描述了吉爾伽美什其人其事,正文則講述了英雄一生的傳奇故事。
  而保存在大英博物館內的,是其中的第六塊。
  打著手電筒徘徊在展示櫃前,仲夜起先怎?也找不到自己需要的東西。眼前有點暈眩,高燒讓他幾乎看不清櫃面上的說明文字。而沒有電腦裏的資料協助,每個楔形文字看起來都長的一樣,連一點訊息的跡象都無法辨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警衛隨時可能出現。仲夜不停地擦著冷汗,眼前一陣陣的模糊,高燒在快速消耗他的體力,再不趕快離開會出問題的。
  幸好隨身帶著放大鏡,仲夜舉著它湊近展示櫃。這個無意中的舉動反而幫了他的大忙,他看見其中一塊泥版上,刻著一行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文字。
  似乎是義大利文。
  這?細小的文字根本不會被人發現,仲夜感歎著仲景哥的小詭計,將泥版小心翼翼地取出來藏在懷裏。這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張熟悉的面容,他臉頰一熱,趕緊甩了甩頭,順著原路離開博物館。
  一路上都平安無事,既沒有狙擊也沒有跟蹤。似乎真像馬蒂爾德說的那樣,組織開始暗中保護他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天都快亮了,仲夜全身酸軟地泡進浴缸裏,用熱水洗去身體的疲憊。經過進一步鑒定之後,他確定這塊泥版果然是贗品,而且可能是不久之前才被調換的。想到仲景哥和自己到過一樣的地方,仲夜感到一陣興奮。
  或許,仲景哥就在不遠的某處等待著他。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某人的臉,仲夜一陣暴躁,修長的雙腿踢出一陣水花。混蛋!他現在一心在找自己的哥哥,為什?這顆不聽話的腦袋總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別人身上?
  他明明都下定決心了,為什?……為什?還是忘不了那個該死的JIN!
  離開瓦希莉的農莊之後,在他前往倫敦的途中手機不停地響,都是JIN打來的電話。仲夜煩不勝煩,乾脆遮罩了他的號碼,斷絕了自己和JIN的一切聯繫。
  那個混蛋,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團亂!
  ──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家夥,根本就不明白我和仲景哥之間的關係!──
  ──我明白的。──
  呸!那個白癡明白個屁!仲夜用力絞著毛巾,世界上沒有人能明白他和仲景的關係,仲景就是他的一切,那是超越了親人,朋友,家人,戀人的關係。仲景就是他生命的全部,只有找回仲景,他已如死灰的心才會復活,他才會變回一個完完整整的人。那樣的感情JIN怎?可能明白!
  但是……
  ──我明白的。──
  但是他忘不了JIN在農莊說的最後一句話。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仲夜心裏揮之不去,他越來越懷疑JIN的身份。
  JIN太神機妙算了,他計畫的一切都太順利了。這個男人實在太強了,仲夜清楚自己的極限,如果JIN的實力確實如此,那他早就應該被關進監獄了。
  JIN所做的一切實在太匪夷所思,仲夜不相信這?強的人會抓不住「深藍」。而如果JIN實際上沒有這?強,那他很可能就是──那封匿名信的寄信人。
  只有那個人才能掌握大量資訊,再結合JIN身為退役刑警的能力,仲夜還能接受自己的屢次失敗。但如果他是寄信人,他又跟仲景是什?關係?
  還是說──其實,JIN就是仲景?!
  用力抓住頭髮,仲夜頭痛欲裂。現在的他根本認不出仲景的長相,就算真正的仲景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知道。但是……不,不會的,仲景是跟他血脈相連的親哥哥,然而JIN卻是混血兒的容貌,從上到下沒有一點跟自己相像。
  或許是整容手術……?
  不,仲夜,不要再胡思亂想了。仲景是個溫柔體貼的好哥哥,他絕不可能是這樣的一個怪異的,饑渴的,不知廉恥的死變態!不要再去想了,JIN和仲景不可能有任何關係!
  仲夜敲打著自己的額頭,強迫自己停止這些可怕的臆想。JIN只是一個陌生人,一個對他恨之入骨的退役刑警。他們之間只有厭惡,憎恨,復仇,或許還有交易,但唯獨不可能有感情,更不可能有血緣關係!
  這時浴室外面傳來一絲響動,仲夜瞬間警覺起來。像他這樣的人對聲音十分敏感,他確定有人潛入了房間!
  悄悄從水裏爬起來,他披上浴袍,將緊閉的浴室門打開一條縫隙,向門外迅速掃了一眼。
  令他驚訝的是房間裏一片漆黑,而他明明在洗澡之前把燈全都打開了!這顯然是入侵者幹的好事,對方在暗處,他在明處,處於劣勢地位。於是他啪的一下關掉了浴室的的燈。
  頓時眼前伸手不見五指,仲夜赤著腳踩上客廳的地毯,憑記憶從牆角的高爾夫球袋裏抽出一根球棍。酒店儘量讓房間顯得生活化,這件擺設反而幫了他的大忙。
  黑暗中他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有隱約的呼吸聲拂過耳際,房間裏的確有人。但入侵者並不多,或許只有一個。
  一個?
  大腦又立刻混亂起來,仲夜無法控制地回想起了神出鬼沒的JIN。他能在任何不可思議的時候,出現在不可思議的地方,該不會是……
  「JIN,是你嗎?」搶在大腦做出判斷之前,嘴裏已經喊出了那個名字。
  出聲的瞬間仲夜就後悔了,關掉燈本來就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行蹤,現在他這?做不是自尋死路嗎?如果對方不是JIN而是訓練有素的殺手,瞬間就能憑聲音開槍爆掉他的頭!
  思考的同時他已經向另一側迅速挪動幾步,俯身趴下,躲避可能會射過來的子彈。然而什?都沒有發生,房間裏依然一片寂靜,空氣中漂浮著若有若無的呼吸。
  有幾分鍾裏,仲夜一直保持和入侵者對峙的狀態,雙方似乎都在思考如何確定對方的位置。但是突然仲夜感到空氣開始流動了,對方在走動,他想逃!
  意識到這點的同時,他看見一條黑影突然從面前竄過,撲向房門的方向。他跳起來追上去,但手只勉強揪住了對方的袖子,隨後就被掙脫了。
  是西裝的手感。
  「JIN!到底是不是你!」這種手感是仲夜再熟悉不過的,他大叫著追上去。然而在黑暗裏膝蓋狠狠撞上了什?東西,撞得他整個人都撲倒在地毯上,痛得眼冒金星。
  「JIN!JIN!」仲夜在黑暗中抱著膝蓋痛得亂滾,拼命想要站起來。這時眼前的房門被開了一條縫,黑影靈敏地竄了出去。
  「JIN!」仲夜咬著牙,忍痛硬是艱難地站起來。但是等他一瘸一拐地追出去的時候,走廊上已經空無一人。
  膝蓋又痛又腫,仲夜垂頭喪氣地回房間打開燈。客廳正中橫著一個茶几,是害他摔倒的罪魁禍首,顯然是入侵者的傑作。房間裏的東西倒是一樣不少,連寫字臺上的泥版都安然無恙。但是在泥版旁邊,仲夜看到一隻白色的信封。
  這絕對不是他的東西。
  走過去拿起信封打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浮起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封信裏印著一行黑體字,而這個字體與那封指引他尋找仲景的,匿名信上的字體一模一樣!
  這封信上,只有一行字。
  ──「我在停車場等你。」──

  眠之戀 第九章 不公正的制裁(1)

  淩晨的停車場空無一人,從頭頂上打下慘白的燈光,讓周圍充滿了陰森森的感覺。
  燈光拉長了仲夜的影子,他在一排排車之間漫無目的地走動。剛才濕淋淋就從浴缸裏爬出來,似乎讓他的病情加重了。大腦渾渾噩噩的,直到走進停車場,他才意識到一個人在這個時間到這種地方來,是多?的危險。
  「有人嗎?既然敢闖進我的房間留下信件,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他沖著空曠的停車場喊了一聲,疲憊地靠在一輛車的車前蓋上。背後滲滿冷汗,仲夜懷疑再不趕快休息,他當場就會昏厥過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絲響動。
  冰冷的槍口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也許是高燒的關係,仲夜一瞬間居然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對方頂了頂他的後背,他才動了一下。借助視線的餘光,他看見對方是一名膚色黝黑的男子,身穿銀灰色西裝,從衣著到身材都與JIN十分類似。
  他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入侵房間的果然不是JIN。
  幾乎在同時,他看見每一輛車的車門都被打開了,數十名身穿銀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下了車,從四面八方向他走來,將他團團圍住。仲夜簡直難以置信,就在剛才他經過的時候,明明還是看見車裏空無一人!
  ──或者說,這些人就擁有不讓他發現的本事。他們不是一般人。
  「『深藍』,按照組織的命令,我們將對您實施『制裁』。」這時沙啞的男聲在耳邊響起,槍口在他的太陽穴上貼的更緊。
  仲夜微微地睜大眼,直到這時他才終於明白發生了什?事。
  馬蒂爾德全都知道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眼前卻突然一黑。腳下一陣發軟,他還想站立著,但是身體搖晃了幾下,終究還是無力地倒了下去。
  體力到達了極限,他失去了意識。
  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有沒有意識也不再重要了。恍惚中仲夜感覺被人抬上了車,有人往他的胳膊上打了一針。半分鍾後他就徹底陷入了昏睡,等到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見的是搖搖晃晃的天花板。
  窗外的景色在迅速後退,耳邊傳來隆隆的鐵軌聲,他被帶到了一部列車上。
  寬敞的車廂就像一個裝幀奢華的房間,正中的茶几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紅茶和點心。地上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車窗兩側是長長的淺黃色刺繡花紋沙發,而仲夜就躺在其中一張沙發上。
  襯衫的背後有點濕,但身體不再沈重,可能是被打了退燒針之後出過汗的緣故。仲夜從沙發上吃力地爬起來,看見車廂角落的椅子上坐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而從車門向外看去,外面也有幾個晃動的人影,每個人的腋下都鼓起一塊,他們都帶著槍。
  他被嚴密監視了。
  看見仲夜醒來,沒有人跟他說話。其中一名西裝男人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按下開關,隨著輕微的響聲,一台電視機螢幕從車廂頂懸掛下來,移動到仲夜面前。螢幕上晃動著雪花,幾秒鍾之後,馬蒂爾德的臉出現在了仲夜眼前。
  她坐在窗邊的搖椅上,手裏在編織毛衣。溫暖的夕陽落在她的身上,讓她溫和的面容看起來就像一位慈母。
  但是這樣的馬蒂爾德讓仲夜全身緊繃,冷汗從他的背後流淌下來,他能讀懂她的每一個表情。
  馬蒂爾德在生氣,她非常生氣。
  「我很失望。」發出輕柔的歎息聲,馬蒂爾德放下了手中的毛衣,抬頭靜靜地注視著仲夜。
  「我……我可以解釋……」仲夜結結巴巴地說,他知道惹馬蒂爾德生氣的後果是不堪設想的,「但我想知道我為什?會被制裁?我從未違反過你的命令,我……」
  「停止你無謂的辯解。」馬蒂爾德溫和而不容置疑地打斷他,「我給你看一些東西。」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螢幕閃動了一下。而緊接著出現的畫面,讓仲夜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螢幕上出現的,是他和JIN在香港GE雙子樓外面親密相擁的場面。他記得這個場面,那是他在法國盧浮宮與JIN初次邂逅之後,第二次與他見面的場景。
  事實上當時只是JIN單方面強行擁抱他,但這種從外人看來無比親密的場面,讓仲夜知道自己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螢幕上出現的,全都是他與JIN在一起的畫面──奧地利美泉宮的水池旁他們並肩聊天,肖恩•塞西爾的住宅外他們一個開著車,一個走在路邊;涅瓦旅館外面,他們勾肩搭背地走進大廳;被假員警狙擊的時候,他們一起跑進了黑暗的小巷……
  當看見螢幕上的自己和JIN在路邊等公車,準備前往瓦希莉的農莊的時候,仲夜驚恐地以為他們在草地上的那場性愛也被拍下來了,但錄影到這裏就結束了,馬蒂爾德的臉龐重新出現在了螢幕中。
  「你在害怕接下來的事也被看見了嗎?」她淺淺地微笑著,「不用擔心,我的人沒有繼續跟蹤下去。但我能想像得到發生了什?事,寂靜的田園,二人之旅,以療傷為名義……我不是十四五歲的少女,很清楚你們會幹些什?。」
  「你誤會了!」仲夜焦急地大喊起來,他敬重馬蒂爾德,就和敬重仲景一樣。他不願意被重要的人誤解他幹了什?骯髒的事──何況他根本沒有!
  「我誤會什?了?」馬蒂爾德皺眉,「誤會你愛上一個男人,事實上你沒有?不,那並不重要。和你如影隨形的是男人還是女人?你們是什?關係?戰友,朋友,旅伴,戀人?你們在一起都做了什??那都不重要,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很久以前我就告訴過你,從你成為『深藍』的那一天起,就註定是孤身一人。」
  「你答應了我,卻沒有照著做,這就是你必須接受制裁的原因。──仲夜,你違反了與組織的契約,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原諒的。之前我也曾懷疑過是不是自己多心,但你讓我很失望。在酒店房間的時候你面對身份不明的入侵者,叫了誰的名字?JIN?嗯,是那個男人的名字嗎?你對他如此念念不忘,真的讓我非常非常的失望,因此我不得不動手。」
  仲夜咬著嘴唇,馬蒂爾德的話無可辯駁。就算他和JIN沒什?關係,就算他和JIN絕不是像看起來那樣的親密,但這不能抵消他們經常在一起的事實。身為「深藍」,他與組織之外的人走的那?近,而且將他的存在向馬蒂爾德隱瞞,甚至欺騙她,這就是他犯下的最大錯誤。
  他曾經以為自己和JIN在一起的機會不多,而且每次見面的地點都不一樣,不會被人注意到,但是……不對!
  被馬蒂爾德的怒氣嚇住了,仲夜突然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注意到這些錄影中,一個非常大的矛盾之處!

  眠之戀 第九章 不公正的制裁(2)

  「……馬蒂爾德,」他沈聲開口,「難道……你一直在跟蹤我?從我開始做這最後的七件工作開始?」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絲窘迫從馬蒂爾德臉上一晃而過。
  這個表情沒有逃脫仲夜的眼睛,讓他的胸口傳來一陣悶痛。
  他咬著嘴唇,微微搖頭:「……馬蒂爾德,在我成為『深藍』之前,你就告訴過我,組織絕不會窺探我的私生活。我相信你們會給我足夠的自由,相信你們會遵守諾言。……但是你失信了,原來你一直在跟蹤我!是你違反諾言在先,又有什?資格說我違反了與組織的契約?在我之前,應該接受制裁的是你自己!」
  馬蒂爾德默默低下頭,這樣的反應證明她無話可說。仲夜將嘴唇咬得發白,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JIN曾經說過的某些話。
  「難道……你是懷疑我?」他喃喃低語,「難道……你是在確認我是否真的在工作?你擔心我會把那些藝術品卷走?」
  馬蒂爾德搖頭。
  「……還是說……你早就知道了JIN的事?這些錄影是刻意拍的這?曖昧,難道你是故意抓住我的把柄,讓我無法離開組織?!」
  這一次,馬蒂爾德沒有再搖頭。她深深地凝視著仲夜,像是要把他的靈魂都吞噬。
  「『深藍』,組織需要你,我們不願意失去你。」她輕輕地說。
  腦袋轟的一聲大了,仲夜向後跌坐在沙發上。他聽懂了馬蒂爾德的意思──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最後的工作」,組織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讓他走!
  「但是,就算我違反契約又如何?」他狠狠咬牙,「我死也不會繼續留在組織裏,就算你們制裁我也一樣!更何況你們想怎?制裁?挑斷我的腳筋,打斷我的雙手,還是找十個男人來強暴我?我是不會屈服的,難道你們想要一個殘廢的人去幫你們偷東西?」
  「不,傷害你不是我們的目的。事實上,我的任務就是將你挽留在組織裏,是我為你選擇了『被制裁』這條路。如果今天我不抓你,今後只怕你會更加痛苦。」馬蒂爾德歎息。
  「哦?我聽說組織的制裁能讓人生不如死,還有比這更痛苦的事情嗎?」仲夜冷笑。
  「有,比制裁更痛苦的,就是奪走你的哥哥仲景。」
  馬蒂爾德的話讓仲夜大驚失色,他差點忘記了仲景正在旅程的終點等待著他!那塊泥版已經落入了馬蒂爾德的手裏,她完全可以搶在他之前到達下一個目的地!
  看著仲夜煞白的臉,馬蒂爾德繼續說:「其實我的計畫有兩個。一個就是說服你,讓你同意不再離開組織,那樣的話,這些錄影我可以當做從來沒有看到過,你也可以自由地,繼續尋找仲景。而另一個就是,你將會被徹底監禁,而我會搶在你之前找到仲景,並將他作為人質。」
  「不准!你這個卑鄙的女人!我不准你把仲景哥當做人質!」仲夜頓時暴跳如雷。
  「那?,你願意選擇第一個了?」馬蒂爾德笑了笑,「聽我的話吧,我為你做的,總是最好的。但你絕對沒有第三個選擇,因為我們不能冒這?大的風險,讓你繼續和那個退役刑警在一起。你最近的行為實在太可疑了,身為盜賊卻跟員警形影不離,光憑這一點,我也不可能再讓你離開組織。」
  「難道你以為我和JIN是相互勾結!你以為我會向員警賣命?!」仲夜氣得滿臉通紅,「你難道不瞭解我嗎?馬蒂爾德!我怎?可能是這種人?!」
  「如果不是的話,就請回到我身邊,證明你的清白。」
  「……」
  仲夜咬住嘴唇,他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陷阱。
  組織一開始就欺騙了他,沒有打算讓他離開。而他隱瞞了JIN的存在,更是給了組織一個絕妙的機會抓住他的把柄,並且污蔑他。
  都是他的錯,如果當初他沒有意氣用事地答應JIN的遊戲,如果他一開始就把JIN的出現告知組織,讓馬蒂爾德把他殺了,那今天什?事都不會發生!
  ……不,不是的。一切早已註定,他最大的錯誤其實是沒有聽JIN的話,他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在一開始就相信JIN──他為之賣命了十年的組織,根本不打算給他自由!
  他徹頭徹尾被欺騙了!
  「好了,時間還足夠,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重新拿起織了一半的毛衣,馬蒂爾德笑笑,「接下來你會在這些人的監視下前往下一站──奧地利的盔甲博物館,對嗎?這是你的倒數第二站,拿到那裏的訊息之後,你就會知道這趟旅途的終點,也會得到仲景的下落,以及被他藏起來的那批藝術品。那時你必須給我一個答復,是心甘情願繼續留在組織,請求我銷毀那些錄影?還是接受制裁之後,以仲景作為人質,在痛苦中繼續被迫為組織工作?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相信你會做出明智的選擇。──對了,不要妄想逃走,你的一舉一動永遠在我們的監視之下。」
  隨著話音落下,馬蒂爾德的臉也在螢幕上消失了。電視螢幕從仲夜面前移走,他有氣無力地倒在了沙發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漸漸從東方升起,遊移到天空正中,又緩緩在西方落下。在這一天裏仲夜幾乎沒有吃東西,茶几上有各式各樣的點心和飲料,都是他喜歡的,但是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自從年幼時父母去世之後,組織就是他的家。而訓練他,傳授他各種知識的馬蒂爾德更是像父母一般的存在,這樣的馬蒂爾德居然脅迫他,欺騙他,與他談交易,這是讓仲夜始料未及的。他並不擅長與人溝通,勾心鬥角更是一竅不通,面對老謀深算的馬蒂爾德以及更上層的組織,他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渺小了。
  要逃嗎?逃去哪里?他手無寸鐵,搏擊術也不在行。
  那……難道要接受脅迫?不可能,他為組織付出了整整十年的青春,要求退隱並不過分,是組織太貪得無厭。
  所以,他還是必須先找到仲景。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強,或許應該先想辦法跳車逃走,搶在組織之前找到仲景和藝術品,再思考下一步該怎?做。
  仲夜看看四周,那些西裝男一刻不停地在監視他。這時他反倒懷念起JIN了,那個家夥在逃脫方面比他更有經驗,如果有他在,勝算就會高很多。
  ──混蛋,在胡思亂想什?呢。那個色狼居然敢叫他不要找仲景,居然敢說仲景的壞話,簡直是找死!但是……因為口舌之爭而賭氣出走的自己,是不是也太幼稚了?他是冷酷無情的盜賊,面對困難的時候,能利用的東西就該儘量利用,之後再一腳踢開。只因為吵架就甩開JIN,這種事情不是小孩子才會做的嗎?
  心裏煩躁不已,仲夜一頭栽進沙發裏發呆。就在這時車廂突然猛烈晃動了一下,列車發出刺耳的?車聲,慢慢地停了下來。
  「出了什?事?」監視仲夜的西裝男打開車廂門,向外面看了一眼。
  「前面隧道塌方,我們真不走運。」外面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仲夜向窗外看了看,前方閃爍著幾點紅光,的確是出事了。他又看看軌道沿線,附近是茂密的森林,如果能逃出去的話,依靠這些樹木的天然掩護,馬蒂爾德的人未必能找到他。
  要冒險嗎?
  這時仲夜突然注意到,森林深處有一個紅點在移動。他起初以為是燈光映在玻璃窗上造成的錯覺,但似乎不是。紅點移動的很慢,仲夜順著它瞄準的方向慢慢轉過頭,發現它的目標居然是車廂裏的西裝男人!對方正背對著車窗,對身後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
  紅點在他身上遊移,最後停留在他後背的心臟位置,隨後──
  啪!──
  車窗碎裂,一顆子彈射了進來,擊穿了男人的胸口。
  男人沒有發出聲音就倒了下去,身體重重摔在茶几上。玻璃碎裂的聲響驚動了站在車廂外的人,他沖進來還沒來得及看清什?,另一顆子彈就貫穿了他的左臂。
  他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但誰都沒有進來。車廂外的人全都不見了,他們都被塌方的隧道吸引了過去。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仲夜顧不得多想,趕緊跨過兩個人的身體,倉皇逃了出去。身後受傷的男人在拼命呼叫對講機,但仲夜充耳不聞。
  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

  眠之戀 第九章 不公正的制裁(3)(H)

  他跳下列車,沒跑幾步就停了下來。月光照耀在茂密的森林裏,一個人斜靠在樹上,肩扛一支狙擊槍,向他輕輕地吹著口哨。
  「嗨,又見面了。」一身黑色裝扮的JIN向他揮手,他的手裏提著一個背包,那是仲夜的行李。
  不是沒有料到開槍的人會是誰,但仲夜不願意老實道謝。想起農莊裏的爭吵,他又是一陣心頭火起,看都不看JIN一眼,兀自從他身邊走了過去。沒想到的是,JIN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頭也不回地把他往森林裏拖。
  「放開我!滾遠點!」仲夜惡狠狠地瞪他,但是不敢大聲開罵,擔心引來列車上的人。兇暴的語氣根本對JIN造不成一點傷害,他回頭笑了笑,照舊把仲夜繼續往森林裏拖。
  從力氣上來看,仲夜根本不是JIN的對手,只能像只不聽話的家狗似的,被他一路拖進森林深處。過不多久,四周就被密密麻麻的樹木包圍了,仲夜根本不知道身處何方,眼前唯一的光源只有頭頂上的月亮。
  這時JIN終於把他放開,仲夜還來不及逃走就被一把推在樹上。有力的身體壓了上來,JIN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狠狠地吻住了他。
  「唔──!」身體驟然繃緊,仲夜抗拒地緊閉雙唇。但這樣的抵抗根本抵不過經驗豐富的JIN,他輾轉反復的吮吸著仲夜的兩片唇瓣,趁他被吻得全身發軟的時候,用舌尖挑開他的牙關,纏住他柔軟的舌葉。
  腰間泛起令人迷亂的酥麻感,仲夜身體已經被JIN徹底改造過了。只是親吻就讓他意亂情迷,不要說反抗,連頭腦也變得暈暈乎乎,攀在JIN肩膀上的雙手起先還在掙扎,後來已經不知究竟是抗拒還是迎合。
  過了許久JIN才放開他,仲夜滿臉通紅地氣喘吁吁。
  「要想辦法讓火車停下,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JIN笑笑。
  「明天你就會上報紙頭條!」仲夜喘著氣,「用了多少炸藥?」
  「擺放的位置計算準確的話,只要一點點。」JIN比了一個小指,一副輕而易舉的樣子。這就是仲夜最討厭的一點,這個混蛋不論何時都是這樣優哉遊哉,好像根本不知道什?是危險!
  「……談交易。」他不想深究JIN偷襲列車的具體行動,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保護我,幫我找到仲景哥,還有那些藝術品。」
  「酬勞呢?」JIN單手撐在樹上,悠閒地問。
  「找到買家之後,藝術品的錢分你七成。另外……我可以陪你睡。」仲夜咬牙,月光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否則JIN一定能看見他此時漲得通紅的臉。
  「……甘願同時付出金錢和肉體嗎?組織的欺騙行為,讓你一下子提高覺悟了?」JIN笑著問。
  「廢話少說!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JIN帶著羞辱意味的語氣,讓仲夜有點生氣。他醞釀著更有說服力的談判方式,然而JIN卻突然把他推向樹幹,從背後脫掉了他的褲子。
  「你在幹什?!」仲夜一陣驚恐,長褲直接被褪到腳跟處,裸露的下身感到一陣寒意。
  「驗貨。」JIN簡短地說了一句,緊接著仲夜感覺到自己的臀部被一雙大手掰開,冰冷的液體抹在了後庭。
  「你他媽的有沒有節操!這種時候也會隨身帶著潤滑劑?!」仲夜破口大?。
  「你想多了,只是治療皮外傷的藥膏而已。身體放鬆……嗯!」JIN穩穩扶住他的腰,突然一個挺身侵入。
  「啊!──」仲夜失控地叫起來,還沒有被充分擴張的後庭,艱難地接納了JIN的巨物。粗硬滾燙的器官狠狠插入到最深處,然後毫不留情地抽插起來。今晚的JIN似乎特別急躁,仲夜喘息著靠在樹幹上,感覺到JIN炙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際。
  「你這個小傻瓜,」用膝蓋撐開仲夜大腿內側,JIN將兩人身體結合的更緊,一隻手伸進仲夜襯衫下擺,愛撫著他的胸口,「如果早點聽我的話,也不至於落到今天的下場……」
  「嗯……啊啊!」仲夜呻吟著仰起頭。他沒有力氣反駁JIN的話,下腹漸漸泛出熱意,原本疲軟的性器在沒有被碰觸到的情況下就挺立起來。脹大的前端開始溢出蜜液,JIN的侵犯簡直讓他瘋狂!他體內的敏感帶如今已經被這個男人完全開發出來,只要被那根東西插入,他就會不由自主地收縮著內部,將它緊緊包裹住。
  身體期待著JIN在甬道深處注滿滾燙的白濁,在仲夜沒有發覺的情況下,JIN已經把他改造的既淫蕩又饑渴,讓他的身體沒有他就不行!
  「我可以不要錢……」JIN輕笑著,溫柔地啃咬仲夜的耳朵,「我只要你……只要能隨時擁抱你的身體,我就滿足了。怎?樣,考慮一下嗎?我可以保護你的安全,為你尋找藝術品的買家,而且不要你一分錢。你唯一要付出的,就是這個……嗯!」
  「啊啊啊!!────」敏感點被狠狠撞擊,仲夜尖叫著弓起身體,一道白濁從挺立的性器頂端噴射出來,濺在樹幹上。
  「沒有碰前面就讓你射了?」將仲夜緊擁在懷裏,JIN放緩了速度,在他體內一進一出。
  「……你……這個卑鄙的……東西,」仲夜扶著樹幹吃力地喘息著,眼前蒙上一層淚霧,「你一開始……就計畫好了吧?遊戲什?的……全是藉口……你要的……只是我變成……現在……這副淫蕩的樣子!!」
  「是又怎樣?」JIN發出一聲輕笑,「與其看你竊取藝術品,我更喜歡看到你在我身下尖叫高潮的樣子。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退隱,一輩子不再為組織賣命,跟我在一起未嘗不是一個好選擇。……仲夜,我會讓你快樂的。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粗壯的性器在體內持續撞擊著,才剛剛發洩過的身體又開始積蓄熱意。甜蜜的痛楚從腰間泛起,仲夜艱難地轉過身,就著結合的姿勢和JIN面對面,將一條腿纏上他的腰。
  「再深一點……」他呻吟著,漆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視線內,JIN淺灰色的雙眼仿佛在燃燒,埋入在他體內的部分又脹大了一點。
  「仲夜,答應我吧,我會讓你每一天都像現在這?快樂……」JIN輕聲誘惑著。
  「不……現在不要談交易……」仲夜無力地搖頭,「現在……我只要你……快一點……啊啊!……快點讓我……去……快點,射在我裏面……」
  結合的部位發出粘膩的水聲,他難耐地扭著腰,性器堅硬地挺翹著。濕潤的頂端不斷溢出蜜液,將兩人的小腹弄濕了一片。
  「我這樣幹你,很舒服嗎?」故意不讓他到達高潮,JIN不緊不慢地進出他的身體。
  「舒服……啊啊……好舒服……」前方漲得發痛,仲夜咬住嘴唇,臉色緋紅。漆黑色的發絲散亂在額前,他的雙手用力揪住JIN的襯衫,手指在他的背後留下一道道抓痕。
  「那?,就叫我的名字,說你愛我……」
  「不……」
  「快說,說你愛我,要我射在你的身體裏。否則,我就一直不讓你去……」
  「不……不要……」仲夜搖著頭,他不明白為什?JIN突然要他說這些話。但是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全身都像是變成了敏感處,摩擦內壁的快感直接刺激著他的神經,再這樣下去他會被逼瘋!
  「快說。」JIN執著地命令著他,仲夜沒有辦法,被快感佔據的頭腦已經一片混亂。他緩緩張開濕潤的嘴唇,顫抖著發出聲音。
  「愛……我……我愛你……JIN……快一點……快點射在我的身體裏──啊啊啊!……」
  嘴唇被溫柔地吻住,幾乎在同時,仲夜感覺到體內被射入一股液體。
  溫暖的感覺慢慢漾開,充滿了他的整個內部,然後從兩人身體相連的地方,慢慢地流了出來。

  眠之戀 第十章 最後一站(1)

  奧地利 ;格拉茨 ;盔甲博物館
  格拉茨,奧地利第二大城市,位於奧地利與匈牙利的邊境,這座城市在中世紀曾是奧地利的邊防重地。與其他博物館不同的是,格拉茨盔甲博物館的展品不以種類,而是以數量取勝,這座建於1642年的博物館,至今仍擁有三萬件以上的甲胄和冷兵器。
  事實上,這座博物館就是一座兵器庫。
  仲夜靜靜地站在一面牆前,這裏是位於三樓的甲胄展示房間。房間裏密密麻麻地擺滿了胸甲,頭盔,頸甲,臉甲等展示物,但只有仲夜站立的地方不自然地空出了一大塊。踏進房間的那一刻,仲夜就知道自己要找的訊息就在這裏。
  舉起手裏的噴罐,他將裏面的液體輕輕噴灑在牆面上。這是鑒定血液專用的魯米諾試劑,是吉爾伽美什泥版上的訊息指示他這?做的。
  噴灑之後,牆壁立刻產生化學反應,表面很快出現了一行泛著螢光的英文。凝視著這行英文,仲夜漆黑的眼瞳浸入了一層霧氣。
  ──梵蒂岡博物館,旋轉樓梯──
  這就是他的下一站,也就是終點站。所有的謎團都將在那裏得到解答。
  「拿到訊息就趕快走吧。」JIN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裏拎著一隻塑膠桶,陣陣血腥味從桶裏飄出來。
  「這是什??」仲夜嫌惡地捂住鼻子。
  「豬血,你一定不願意這條訊息被別人看見吧?」JIN說著將血潑向牆壁,粘稠的暗紅色立刻把螢光遮掩住了。
  仲夜轉身離去,博物館裏很安靜,馬蒂爾德的手下似乎還沒有趕到。從列車上逃跑之後,仲夜和JIN連夜趕往奧地利,終於搶在組織之前拿到了最後一條訊息。勝負已定,只要牆上的英文被血液遮掩掉,組織就永遠不知道仲景和那批藝術品的下落。
  「怎?了,你好像不太高興?」從後面追上來與仲夜並肩而行,JIN低聲問。
  「我不知道……眼看就能找到仲景哥了,但是心裏突然空落落的。」仲夜低頭按了按胸口。
  JIN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偷盜生涯即將結束,讓你感到空虛了吧。不過別高興的太早,追兵隨時可能出現,戰鬥還沒有結束。」
  仲夜也笑了,但是笑容很快僵硬在他的臉上。神情緊繃地傾聽空氣的流動,他踹了JIN一腳:「你這烏鴉嘴。」
  他對聲音非常敏感,本該空無一人的博物館裏,不知什?時候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對方不止一個人,可能有數十個,他知道,這些人絕不可能是保安。組織的追兵來了,他和JIN必須逃脫,否則組織有無數酷刑能讓他們開口說出牆上訊息的內容。
  「把槍拿出來。」他推推JIN的胳膊。
  「哪兒有槍?救你用的狙擊槍扔在半路上了。」JIN聳肩。
  「你怎?不預先準備好?」仲夜皺眉,他一直以為JIN是無所不能的,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關鍵時刻幫不上忙。
  「你那是什?眼神!」JIN在他的臉上掐了一把,「又要想辦法救你,又要弄狙擊槍,又要帶著你逃走,還要事先安排路線搶在馬蒂爾德之前到這裏來。我哪有空閒去弄武器?你以為我是萬能機器人嗎?」
  「難道你不是嗎?」仲夜白了他一眼,「幫不上忙就少廢話,我自己想辦法。」
  「算了吧,你這?一個連螞蟻都踩不死的小賊有什?用?除了逃跑還會幹什??」JIN說著從隨身背包裏變魔術似的掏出兩支長槍,朝仲夜扔過來,「接著!」
  「這是……?!」仲夜抱著槍,頓時大驚失色。JIN扔給他的居然是一支古舊的火繩槍,這是博物館裏的展品!
  「你不能破壞文物!」他抓住JIN的肩膀,對方正在鼓搗一支燧發槍。這種槍的原理是用燧石槍機點燃裝藥,與火繩槍相比發射速度更快,口徑小,重量輕且後座力小。但無論哪一種槍都是無價之寶,JIN居然要用它們來攻擊馬蒂爾德手下?
  「『深藍』閣下,這?危機的時刻就請不要挑挑揀揀了,」JIN無奈地瞥了他一眼,「這座博物館就是現成的武器庫,我們何必大費周章從外面帶武器進來?只要把追兵趕跑就夠了,身邊能利用的資源就要儘量利用。」
  「但是……」
  「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寄支票賠償博物館的損失的,這樣總行了吧?」對仲夜猶豫不決的樣子很頭痛,JIN推著他走向房間角落,「快,把這些東西堆起來。」
  「這些……」仲夜呆滯地看著牆角的一副副甲胄,隨即就明白了JIN的意思。這些盔甲每一件都有幾十公斤,厚重且堅固,用來當做防禦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幾分鍾後,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闖入三樓。他們的裝扮和當初聖彼德堡的那些人一模一樣。此時的房間裏一片寂靜,沒有仲夜和JIN的身影。
  房間正中並列著幾副盔甲,為首的男人舉槍緩緩接近。就在這時盔甲裏突然傳出一聲槍響,人群中頓時炸開一團火焰,所有的黑西裝立刻退到牆角。
  仲夜發出吃驚的歎息,沒想到這些古老的文物居然還能用。他和JIN正躲在盔甲後面,這些金屬護具就是天然的屏障。除非是火箭炮,否則再多的子彈也傷不了他的一根頭髮。
  「要把他們都打死嗎?」他問JIN。
  「沒有必要,我們撐到員警到達就行了。」
  「員警?!你居然還通知了員警?」
  「義大利黑手黨深夜入侵奧地利的博物館,富有正義感的路人為什?不能通知員警?」JIN沖他眨了眨眼睛,「今晚的主角是那些黑西裝,而不是『深藍』。『深藍』根本沒有來。」
  「……噗,」看著JIN眼中閃過的一絲狡猾,仲夜啞然失笑,用力點了點頭,「對,『深藍』今天根本沒有來,我們是富有正義感的路人!」
  這時前方傳來劇烈的槍聲,是機關槍!無數子彈打在珍貴的盔甲上又被彈在地上,淒慘的場面讓仲夜的心都在滴血。唯一一次,他發誓這真的是唯一一次!從今以後他絕不會引來這?大的火力,讓這些混蛋家夥殘忍地傷害藝術品!
  機關槍和火槍的聲音充斥了整個房間,到處都是刺鼻的火藥味。牆上的石灰被打得四散飛濺,金屬的盔甲上不停地濺起火星。這座博物館遠離鬧市,否則仲夜簡直懷疑這?大的動靜會把方圓幾公里的居民都驚醒。
  就在這時,他聽見身後打開的窗子外面傳來模糊的警笛聲,是員警來了。
  紅藍兩色的警燈劃破夜空,數十輛警車發瘋似的向博物館沖來。沒有料到員警會這?快趕來,黑西裝們的攻擊有了瞬間的凝滯。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同樣身為博物館的入侵者,仲夜和JIN居然有膽量聯絡員警,而且是提前報警!
  仲夜手中火繩槍的子彈也打得差不多了,他從心底佩服JIN的精密計算。兩人互相使了個眼神,在盔甲的掩護下,他們從黑西裝的槍林彈雨中慢慢後退,一前一後地從窗口跳了出去。
  窗臺上懸掛著仲夜事先準備好的繩索,樓下是茂密的灌木叢,旁邊就是攔著鐵絲的高大圍牆。這樣的牆根本攔不住仲夜和JIN,兩個人用攀爬工具輕鬆越過圍牆,跳進圍牆邊的森林裏,很快在樹木的掩護下消失了蹤影。

  眠之戀 第十章 最後一站(2)

  幾個小時之後,仲夜已經坐在了臥室的床上。這裏是位於奧地利維也納市郊的一棟別墅,是JIN的私人財產。
  仲夜身上穿著白色的浴袍。濕漉漉的黑髮還在往下滴水。他沈默地沖著面前的寫字臺發呆,凝滯的霧氣在眼瞳中揮之不去。
  桌上隨意扔著很多東西,有仲夜自己的背包,一堆偷竊用的工具,筆記本電腦,以及JIN和仲夜自己的手機。桌子正中間躺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仲夜從盔甲博物館裏得到的那條訊息。
  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嗎?關於仲景的線索,就隱藏在梵蒂岡博物館旋轉樓梯的某處。還差一點點,他就將結束自己的偷盜生涯,與朝思暮想的哥哥重逢。
  但是心裏空虛的感覺是怎?回事?比一般人更靈敏的直覺,帶給他微微的恐懼。
  他在害怕?
  「一個人在發什?呆?」JIN溫暖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他走出浴室,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一邊用毛巾擦拭頭髮,一邊走近仲夜,俯身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仲夜不自在地躲開,雙頰泛起微微的紅暈。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不可能也不好意思再對JIN惡語相向,但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他不知道怎樣的反應才是正確的。
  組織教過他如何與陌生人和諧相處,博得他們的好感,卻沒有教過他如何對待朋友。
  JIN是他的朋友──應該算是吧。
  「你突然不像以前那樣整天給我臉色看,還真有點不習慣。」JIN溫柔地咬著他的耳朵,雙手不安分地伸進仲夜的浴袍裏,撫摸他的身體。
  「放開我……下流胚!」仲夜皺起眉,扭動著腰微微抗拒,「別以為你那次在森林裏逼著我說那句話,它就變成了事實!」
  「那句話?」JIN故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哦,是說『我愛你』那句話嗎?」
  「你明知故問!」仲夜一陣惱羞。
  「別擔心,我並沒有當真,只是單純地想聽你說說而已,」JIN笑了笑,「我清楚你的個性,你雖然看起來單純又熱情,很輕易就能讓陌生人對你產生好感,但那都是組織教給你的技能。事實上,你壓根就不知道怎?交朋友,也不懂得親近別人,是不是?所以我首先要教會你跟我做朋友,然後才能讓你成為我的戀人。」
  「誰要做你的戀人!」仲夜猛的站起來,「別忘了我的工作還沒結束!直到從梵蒂岡博物館拿到最後的訊息,找出仲景哥的下落,你的任務才算完成!」
  JIN沈默地看著他,溫暖的笑容慢慢從臉上收起。仲夜感覺他有點不高興,為什??
  「……仲夜,我還是那個意思,」凝視著仲夜的眼瞳,JIN緩緩地說,「你不應該這?瘋狂地尋找仲景,隔了這?多年,他或許已經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你已經在犯罪的世界裏浪費了十年青春,時候該尋找新的生活了,你不應該總是活在過去。」
  「我也早就說過,不許你侮辱仲景哥!」胸口一陣氣血上湧,仲夜火冒三丈,「別以為你救了我,幫了我就有什?了不起的!別總是裝的你什?都知道!你有什?資格評價現在的仲景哥?你見過他嗎?你知道他如今是什?模樣嗎?難道你是他肚子裏的蟲子,還是說你根本就是他!」
  一氣之下說出了長久的困惑,仲夜瞬間有點慌張。但是JIN的臉色絲毫未變,連猶豫都沒有,就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沒有見過現在的他,當然我也不是他。難道你希望我是?你有興趣跟自己的親哥哥上床嗎?」
  「關你屁事!既然你不是他又沒有見過他,有什?資格懷疑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到底對他有多大的仇恨,要整天都這樣的詆毀他,懷疑他!你為什?……非要我放棄尋找他?你到底安的什?心!」
  仲夜越說越氣,胸口像堵著一塊大石頭。
  他並不想這樣,他不想跟JIN吵架,他不想總是跟一個幫助了他很多次的人惡語相向。他有那?一點期待,期待自己能與JIN和平相處。JIN有許多優點,他懂得很多仲夜不懂的事情,在仲夜退隱以後他們或許能成為合作夥伴,何況仲夜在肉體和精神上都沒有潔癖,JIN能讓他很舒服,目前的肉體關係就算保持下去也無所謂。
  但是他唯一不解的,也是不能容忍的,就是JIN對仲景似乎有著強烈的恨意。
  JIN,他似乎很討厭仲景。
  「好了,先別談這件事了,」看著仲夜氣的兩眼發紅的樣子,JIN搖搖頭,伸手抱住了仲夜,將他緩緩壓倒在床上,「今天大獲全勝,讓我們先來慶祝一下吧。」
  仲夜沒有說話,沈默地看著天花板。他知道JIN所謂的慶祝是什?意思,他想做的事情永遠只有一件。
  睡袍被輕柔地脫掉了,手指帶著冰冷的濕意慢慢插入了後庭,緩慢地旋轉著。敏感處被碰到的時候仲夜發出撩人的喘息,開始扭動起身體。JIN總是能讓他很舒服,很快樂,他多希望他們在交談的時候也能這?快樂。
  很快,手指退了出去。當那根堅硬滾燙的巨物插入進來的時候,仲夜低低地叫出聲,主動張開雙腳,用手臂攀住了JIN寬闊的後背。
  就在這個時候,JIN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無聲地亮了起來。
  ***
  仲夜滿頭大汗地醒來,急促地喘息著。耳邊傳來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剛才他好像做了一個噩夢,但卻什?都想不起來。
  身邊是空的,JIN不在床上。從窗簾的縫隙透進隱約的亮光,夜晚已經悄然過去。仲夜不記得昨晚後來他和JIN做了幾次,到了最後他已經虛弱地發不出一點聲音,似乎在被插入的過程裏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然而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或者說,是更嚴重了。仲夜感覺自己潛意識的某個角落在敲響警鍾,但他不明白哪里有危險。一切都過去了,組織不知道仲景和藝術品的下落,也不知道他和JIN現在在哪里。很快他就會和仲景重逢,這種不安的感覺究竟是怎?回事?
  這時,視線的餘光捕捉到了什?,仲夜轉過頭,發現是JIN的手機亮了起來。他知道JIN的習慣,他的手機一向保持在無聲狀態,從來不會打攪到人。
  誰在找他嗎?
  仲夜定定地望著那只手機。
  二十分鍾之後,穿著睡袍的JIN走了進來。他身上帶著食物的香氣,剛才似乎是去弄早餐了。
  仲夜依然像昨晚那樣坐在床邊,望著桌上的一堆東西。筆記本電腦打開著,但螢幕上是一片漆黑。
  「你怎?又在發呆了?從博物館逃出來之後,你好像就不太對勁,」JIN笑著攬住仲夜的肩膀,坐到他身邊,「臉色也不太好看,是累了嗎?也是,在倫敦的時候你還發著高燒,一路上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你怎?知道,我在倫敦的時候發著高燒?」仲夜突然問。
  JIN怔了一下,有些困惑地笑笑:「很奇怪嗎?我一直在追蹤你的動態,否則怎?能從列車上把你救下來?」
  「說的也是。」仲夜也笑了,他站起來走到桌前,手指輕輕撫摸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
  「JIN,我記得你說過,我是靠著直覺,是靠著這種動物的本能,才平安活到現在的。你說的沒錯,我能感覺到惡意和危險,這是我與生俱來的天賦,也是當年組織選中我的原因之一。然而在離開盔甲博物館之後,我一直覺得非常不安,覺得自己處在巨大的危機之中。」
  「什?危機?難道我們的藏身之地被馬蒂爾德發現了?」JIN皺眉。
  仲夜搖搖頭,輕輕移動滑鼠。筆記本的螢幕亮了起來,上面快速翻滾著大量通訊記錄。JIN的表情瞬間有些僵硬,他這才注意到,筆記本背後接著一根資料線,另一頭正插在他的手機上。
  電腦上顯示的,正是他最近幾個月的通話記錄。
  所有的記錄,都顯示出同一個號碼。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一直在追蹤我,企圖制裁我,甚至暗殺我的是誰,」仲夜冷笑,「這是馬蒂爾德專用的電話號碼,而這幾個月你一直在與她聯絡。想要將我置於死地的,從來就不是聖彼德堡的假員警,也不是那些穿著灰色和黑色西裝的男人,真正要殺我的人是──你!」
  JIN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要站起來,但是仲夜突然從背後摸出一把槍,將槍口對準了他。
  「仲夜……」JIN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不准叫我,你這個噁心的東西!」仲夜狠狠咬牙,發紅的眼角溢出一點濕潤,「你是真的老謀深算,和馬蒂爾德一起構思了多?精密的計畫!其實你們不但沒有打算讓我走,甚至沒有打算讓我繼續活在世上,對不對?!你對我說,你身上沒有帶武器,那我從你行李中搜出的這支槍,是怎?回事?!」
  「仲夜……」
  「住口!老老實實地告訴我,馬蒂爾德……她究竟打算把我怎?樣!你準備在哪里殺我!是在梵蒂岡博物館?還是……乾脆就在這裏!」
  「不,你誤會了。」JIN搖了搖頭,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打算再隱瞞,「馬蒂爾德只是協助我而已,這一連串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計畫。」
  「…非…」凡;仲夜微微睜大眼睛,肩膀在劇烈地顫抖著,「你……你到底為什?要這?做……!」
  「我想讓你忘了仲景,想讓你心裏處處都填滿我的位置,」JIN抬起頭,淺灰色的眼瞳深深注視著仲夜,「仲夜,我愛你。只有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欺騙過你。」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仲夜激動地叫起來,槍口狠狠抵住了JIN的額頭,「如果你也是組織的一員,就不會忘記我們最大的底限,比傷害,侮辱,誹謗,謀殺更加無法忍受的是什??是欺騙!你從頭到尾都在欺騙我,居然還想過要信任你的我簡直是個傻瓜!我……不會再讓你活在這個世界上!」
  「那你開槍吧。」讓仲夜沒想到的是,JIN居然毫不猶豫地開了口。
  仲夜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我不殺人。你站起來,走到屋外去。」
  JIN沒有反抗,順從地站起來離開臥室。仲夜在身後用槍抵著他,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別墅,走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微冷的晨風讓仲夜全身起了一層顫慄,他不知道這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氣憤。偷看JIN的手機是他唯一一次窺視別人隱私的行為,但這個不齒的行為救了他的命。
  他終於知道了心中不安的感覺是怎?回事,他痛恨JIN的殘忍無情,但更加痛恨愚蠢的自己。他居然還抱著一絲期待,期待JIN在他心目中能成為特別的人。
  成為第一個,對他來說獨一無二的人。
  多?愚蠢的想法!
  被仲夜的槍口頂著,JIN慢慢走過草坪,走向遠離別墅的懸崖。從這裏能看到遠處一望無際的森林,以及腳下陡峭嶙峋的山石。懸崖和森林的距離足有幾百米,如果從這裏跌下去,一定會粉身碎骨。
  「你還有什?要辯解的嗎?」逼迫JIN走到懸崖邊緣,仲夜冷聲質問。
  「沒有,」JIN搖頭,「仲夜,這一切計畫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對於你的憤怒我也早有準備。既然是命中註定你會發現我的真面目,我也沒有必要再抵抗。」
  「你他媽的……事到如今還有臉裝成一副受害人的樣子!」仲夜勃然大怒,「你他媽的真是噁心死了!我……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卑鄙無恥的人!」
  「是啊,我既卑鄙又無恥,你不用再猶豫了,開槍吧。」
  「你想的美!你知道我從來不殺人,妄想讓我殺了你,一輩子活在後悔和愧疚中嗎?!我才不會上當!」仲夜怒不可遏,「你──跳下去!從這裏跳下去!既然你這?喜歡命中註定,這?喜歡遊戲,我們就來最後賭一把!賭你究竟會摔死,還是走狗屎運的撿回一條命!」
  沈默地看著他,JIN向後退了一步。
  一塊小石頭從他腳邊墜下懸崖,落進無底深淵。
  「趕快跳!」仲夜又逼近了一步,手中的槍在顫抖。眼底溢出朦朧的淚霧,讓視線中的JIN變得模糊不清,他拼命眨著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他是盜賊,不是殺手,他從來不會將敵人置於死地。但這次他不會原諒JIN,他不能心軟,如果原諒了JIN,如果JIN今天不死在這裏,仲夜難以想像他又會怎樣的來誘惑自己,欺騙自己!
  凝視著仲夜快要哭出來的表情,JIN的眼中充滿了憂傷,他搖頭歎息。
  「仲夜,真對不起。讓你這?傷心,難過,生氣,並不是我的本意。一切事情的真相,你在最後的終點都能得到解答,如果我能死裏逃生,到時還會來找你的。那個時候,希望你不要再拒絕我。」
  「你……」
  仲夜還想說什?,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JIN的身體,向後緩緩地倒了下去。
  跌落在空中的情景在仲夜眼裏就像再也不能重播的慢鏡頭,冷風吹起JIN的衣角,只是在眨眼間,他的身體就墜下了懸崖,從仲夜的眼前消失了。
  「JIN!──」仲夜扔下槍撲到懸崖邊,但在最後一刻他硬是停了下來。他強迫自己不去看,將情緒硬是停留在憤怒的這一刻,他不能後悔。
  面對這個騙子,他永遠都不能後悔。
  懸崖上回蕩著淒厲的冷風,曾經有過一瞬間的幸福。但命中註定必須孤獨的「深藍」,最終還是變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
  雙膝跪在草地上,仲夜的手指狠狠揪起了草皮。

  眠之戀 尾聲 仲景的秘密(1)

  義大利 ; 羅馬 ;梵蒂岡博物館
  前身為教皇宮廷的梵蒂岡博物館,始建於五世紀末。它擁有世界聞名的西斯廷小教堂,以及文藝復興時期藝術三傑之一的拉斐爾的作品陳列館,位元於出口處的旋轉樓梯由米開朗琪羅親自設計,每天都會吸引無數遊客。
  而這裏,就是仲夜的終點。
  在樓梯腳下一塊活動的石板裏,仲夜找到了一包東西。裏麵包著名畫「梳妝的維納斯」,紅寶石「緋姬」,冬宮的琥珀項鏈,以及吉爾伽美什泥版的真品。
  除此之外,還有一盤錄影帶。
  JIN的死並沒有讓仲夜感到輕鬆,圍繞著他的謎團依然沒有解開。他是誰?為什?在組織裏從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他掌握了這?多訊息而且能力超群,為什?不在一開始就痛下殺手?……還有,最初那個神秘的寄信人,究竟又是什?人?
  ──一切事情的真相,你在最後的終點都能得到解答。──
  JIN跳崖前的最後一句話讓仲夜不得不在意,他似乎知道梵蒂岡的博物館裏有什?,而且把它隱瞞了。
  仲夜帶著那包東西離開了博物館,之後沒有返回香港的公寓,而是前往時尚之都米蘭。那是組織的據點所在,也是當年他被組織成員撿到的地方。馬蒂爾德可能還在監視他,他不能回家。
  幸好他用積蓄在米蘭購置了一處房產,出於對過往的懷念,他打算退隱之後在這裏定居。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組織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居然會藏身在這裏。
  回到住宅,仲夜將錄影帶塞進了租來的錄影機裏,然後窩進沙發抱著靠墊,緊張地盯著電視機螢幕。黑暗中晃動的畫面照亮了他慘白的臉,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嘴唇有些發幹,就算當年出道第一次工作的時候,仲夜都沒有這?緊張過。
  幾秒鍾的雪花過後,螢幕上出現了陳舊的畫面。
  仲夜微微睜大了眼睛,猛的站了起來。
  靠墊掉在腳邊彈跳了幾下,但是他渾然不覺。曾經無數次猜想過會看見什?樣的畫面,然而他終究沒有料到這樣的結局。
  螢幕上出現的是他,年幼的他,年少的他……一直到成長為翩翩少年的他。他蹣跚地走在馬蒂爾德最愛的花園裏,牽著一個人的手。
  而那個人是──JIN。
  錄影裏的JIN比現在年輕很多,他溫柔,英俊而迷人,但絕不是仲夜記憶中自己的親哥哥──藍仲景的模樣。
  畫面的內容幾乎都是他拉著JIN的手在花園嬉戲的場景,中間沒有聲音。只有在接近尾聲的時候,仲夜才聽見自己說了一句話,那是十幾年前仲景外出執行任務之前,他們的最後一次對話。
  在那之後,仲景就再也沒有回來。
  在錄影裏,仲夜聽到自己這樣說──
  「仲景哥,如果你回來的那一天我認不出你,就請用最粗暴的方式對待我。雖然我的眼睛看不見,但是我會用身體的感覺記住你。」
  他對JIN,這樣說。
  是的,那時他的眼睛看不見。
  仲夜頹然跪倒在地板上。他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也是解開JIN和仲景之間關係的,最關鍵的一環。他認不出現在的仲景,但記得他小時候的樣子,這不是因為現在的仲景變了,而是他只見過仲景小時候。
  從被組織的成員撿回去,到他滿十五歲之前,這幾年裏,他的眼睛看不見。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所有真相都能在旅途的終點得到解答,JIN沒有騙他。
  神秘的盜賊「深藍」,從那一天起就在世界上銷聲匿跡,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傳聞他已經在一次行動中被員警擊斃,但這一謠言始終沒有得到證實。
  而遠離犯罪世界的仲夜,如理想中的那樣在米蘭定居,過著孤獨而寧靜的生活。可怕的組織和馬蒂爾德就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在他面前出現。
  香港GE雙子樓的那棟公寓變成了空屋,但每過一個月仲夜都會去那裏,住一個晚上。
  不是在自己的公寓,而是在JIN的房間裏。
  撬開房門對他來說輕而易舉,而裏面空無一人也在預料之中。他不相信從萬丈深淵跌下去還能撿回一條命,但JIN是無所不能的,或許他真的可以……
  不,不會的。JIN已經死了。
  仲夜並不後悔,是JIN欺騙了他,是他自己選擇了死亡這條路,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如果他能早一點老老實實地說出真相,那他今天不會是這樣的下場。
  從小浸染在犯罪的世界裏,仲夜相信自己早已忘卻了善良。但他忘不了JIN,如果有一個月他強迫自己不去JIN的公寓,就會輾轉難眠,噩夢連連。
  這是他逼死了JIN之後,所應該受到的懲罰。
  這樣的生活維持了半年多,那一年臨近耶誕節的夜晚,仲夜又回到香港,來到JIN的公寓。他孤獨地躺在他臥室的床上,那裏殘留著JIN的味道。那味道讓仲夜回想起他們共處的點點滴滴,有生氣的,但也有快樂的。
  身體裏泛起熟悉的熱意,JIN的味道讓仲夜開始焦躁不安。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就算他的眼睛看不見,身體的感覺也會記住他。
  手緩緩地移動到兩腿之間,仲夜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門鎖被打開的哢噠聲。
  他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JIN,是你嗎?」
  臥室外面寂靜了一會兒,走進公寓的不速之客沒有說話。這沈默的幾分鍾,對仲夜來說就像一輩子那?漫長。他屏住呼吸,聽見自己的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
  緊接著,他聽到了那個溫柔如絲緞般的嗓音。
  那個讓他迷醉的嗓音。
  「是我,仲夜。我從地獄回來找你了。」
  修長高挑的身影出現在臥室門口,仲夜立刻把手移到臺燈開關上。然而JIN出聲阻止了他:「不要開燈,我不想讓你看見現在的我。」
  「為什??」
  「從懸崖墜落的時候,我的臉受傷了。」
  胸口湧起一陣悶痛,仲夜愧疚地低下頭。但是JIN並不在意,低柔的聲音依然像仲夜記憶中那樣悠閒:「這樣不是很好嗎?就像過去一樣。你雖然看不見我,卻深深地愛著我。」
  「JIN,其實我不明白,」JIN的話立刻讓仲夜激動起來,「為什?我失明的那幾年,一直把你當成了仲景哥?真正的仲景哥在哪里?他是不是已經……」
  「沒錯,真正的仲景,他早就已經死了。」
  JIN毫不猶豫地說出真相,雖然仲夜早有準備,但心裏還是有些傷感。
  「當年在米蘭貧民區裏發現你們的人,是我。」JIN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那時你們在大雨中靠著垃圾箱蜷縮在一起,都發著高燒。把你們帶回去的途中仲景就去世了,而你被燒傷了視覺神經,變得雙目失明。」
  「仲夜,你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你有多?惹人憐愛,我一下子就愛上了你。是我在病床邊陪了你幾天幾夜,但你醒來的時候握住我的手,拼命叫我仲景。」
  「我不願意被你認錯,但更不想讓你傷心。那時你還不滿十歲,還不太懂事。而我和仲景年紀相仿,在失明的情況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認錯了人。為了一直留在你身邊,我懇求馬蒂爾德不要告訴你真相,讓我偽裝成你的哥哥,讓你能過的幸福。」
  「我很愛你,但是我不願意以哥哥的身份來愛你,更加不會為了欺騙你而用整容手術之類的東西改變自己。我們之間虛假的兄弟關係維持了好幾年,在你十五歲的時候馬蒂爾德打算醫治你的眼睛,那時我知道,我離開你的時間到了。」
  「一切的計畫其實從那時就開始了,我借執行任務的理由離開你,一方面是不讓你識破我的真面目;另一方面也想讓你和『仲景』分開,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地忘記他。」
  「我那時的任務是潛入ICPO,以國際刑警的身份為組織提供情報。幾年後你以『深藍』之名出道,很快就將全世界都攪得雞犬不寧。就一個犯罪者來說你很狡猾,也很優秀,你不知道ICPO為了你的事有多?煩惱。」
  「為了逮捕你,ICPO成立了特別行動組。而我為了隨時掌握你的資訊並且暗中保護你,尋找機會成為了其中的一員。不過我沒有逞英雄的機會,因為你的每一次犯罪行動都太完美了,我花費幾年來研究你是真的,你的的確確,讓刑警們非常頭痛。」
  「就這樣,我以陸眠的身份監視了你整整十年。這時我的任務結束了,而你也即將退隱,脫去盜賊的身份離開罪惡的世界。我當然不願意以仲景的身份再回到你身邊,我想讓你愛上真正的我。」
  「為了試探你是否忘記了仲景,我寄出那封匿名信,指引你尋找七件藝術品,並且製作了幾件贗品替代真品。讓我失望的是,你十年來一分一秒都沒有忘記仲景。甚至可以說,我當初的離去,讓你更加的思念他,更加的愛他了,你的心裏根本不可能再裝下別人。」
  「『如果你回來的那一天我認不出你,就請用最粗暴的方式對待我。雖然我的眼睛看不見,但是我會用身體的感覺記住你』,仲夜,還記得你說過的這句話嗎?是它誘惑著我,誘惑我策劃了那個遊戲。我愛了你這?多年,沒有一天不想親吻你,擁抱你,把你占為己有,不讓任何人靠近你。如果得不到你的心,就算讓你記住我的身體也好──抱著這樣邪惡的念頭,我開始接近你。」
  「馬蒂爾德答應了我的請求,願意協助我。她已經老了,而且是個劣跡斑斑的殺手。你無法永遠留在她身邊,她希望有一個人能夠照顧你。之後,一切計畫都進展的很順利,你所有的反應都在我們的預料之中,而且你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我對你的協助在感化你,或許你最後會答應和我在一起。」
  「但是……我並不高興。」
  「你態度的軟化並不是愛,你的心裏只有仲景。即使得到了你的身體,但我永遠得不到你的心。這種感覺讓我很空虛,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計畫是否正確,我開始痛恨這?不擇手段的自己,你是那?的單純,而我卻千方百計地欺騙你。」
  「所以,是你故意露出破綻?」仲夜打斷了他的話,「你故意讓我看見手機的通話記錄,故意把槍藏在行李中,故意惹我生氣,故意讓我以為自己被欺騙了,最後憤怒地起了殺意,逼著你跳下懸崖!?」
  JIN沒有說話。
  「你這個蠢貨!」仲夜撲上去,一拳打在他的胸口,「為了你無聊的罪惡感,你就甘願讓我的手染上你的血,讓我憎恨你,厭惡你?你就甘願借我的手把自己殺了,讓你擺脫煩惱,而把我一個人永遠留在悔恨中?!你以為我是為了什?,才會回到這棟公寓裏來!因為我忘不了你!就算你再下流,再卑鄙,再無恥,我也忘不了你!我就是愛上了你這?一個狡詐又無恥的混蛋!你滿意了嗎!」
  「……真的?」JIN狐疑地問,永遠平靜如水的聲音似乎掀起了一層波瀾。
  仲夜狠狠地轉過身去,不願意看他。
  「……我,很寂寞。」他咬著嘴唇,「我,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這?愛仲景哥,我只是想要一個人陪在身邊,所以我才要千方百計地找他。雖然你有很多討厭的地方,但是遇到了你之後,我不會再覺得無依無靠,不會再整天面對空無一人的,冷冰冰的房間。」
  「我不是在正常的環境下長大的,我擁有的是一顆扭曲的心。如果有一個人會讓我不再寂寞,就算他多?古怪,多?邪惡,我也能夠接受。」
  「JIN,我們兩個都是被世界唾棄的犯罪者。如果你不在乎我們那些黑暗的過去,那我願意……跟你走到最後。」
  JIN沒有說話,而是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想法──他從背後緊緊擁抱住了仲夜。
  這一次沒有激烈的瘋狂,JIN只是溫柔地親吻著仲夜的頭髮。仲夜把手伸向後面,撫摸著JIN的臉,感覺到他皮膚上凹凸不平的傷痕。
  JIN的臉受傷了。
  但是他不在乎。
  這個男人一直在虛假中生活,他擁有數個假名,製作著贗品,偽裝著身份。他那?厭惡仲景,只是因為不願意在自己最愛的人心裏,也變成一個虛假的替代品。
  但從今以後,仲夜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JIN就是JIN,是他生命中的唯一,他不會再是任何人。

  眠之戀 尾聲 仲景的秘密(2)(H)(完)

  慢慢地轉過身,仲夜踮起腳。
  為JIN送上一個漫長的,甜蜜的深吻。
  ──JIN,我,願意愛你。
  他在心裏輕輕的說,而且似乎也聽見JIN在這樣說。
  因為JIN攬住了他的腰,並且用更加激烈的吻,熱情地回應著他。
  濡濕的舌葉探進了仲夜的口中,與他溫柔地交纏著,逐漸變得瘋狂。黑暗的房間裏回蕩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水聲,還有兩人漸漸粗重的喘息。
  酥麻的感覺從腰間升起,熱烈的深吻中仲夜腳下一軟,向後跌進了床裏。
  JIN沒有與他一同倒下去,在最後一刻放開了他,站在床邊看著他。黯淡的月光下,他高挑的身影越發顯得曖昧。只是望著這道身影,仲夜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JIN……」他輕聲叫著他的名字,向他緩緩伸出手。
  連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他現在就想要他,他要JIN將粗暴的愛意灌注在他的身體裏,狠狠地銘刻在他的靈魂裏!
  「不要著急。」溫柔如絲緞般的嗓音滑過他的神經末梢,仲夜的身體微微顫慄起來。
  JIN似乎笑了。
  他將手指移動到前襟,慢慢鬆開自己的紐扣和領帶。而後,抓緊了領帶的兩端,用力繃緊。
  凝視著那根領帶,仲夜突然覺得口乾舌燥。他看著JIN在黑暗中向自己慢慢湊過來,將領帶纏上了他的雙眼。
  頓時,眼前陷入了更加深邃的黑暗。
  幾秒鍾之後,仲夜聽到輕微的開關聲,有幾絲光線順著領帶的縫隙透了進來。
  心跳緩緩加速,他不安地喘息著。
  他知道現在房間裏燈火通明,JIN一定正在用熾熱的眼神審視著他的身體。
  可是他自己,卻什?都看不見。
  輕微的呼吸聲漸漸靠近,寬大的手掌撫上了他的臉頰。
  「JIN……讓我……!」仲夜焦急地開口,話音未落,JIN的手指就按上了他的嘴唇。
  「噓,就這樣。」手指遊移在他的前額,鼻尖,臉頰……溫暖的呼吸若有若無的在仲夜眼前游離,「你不知道,自己被蒙上眼睛的樣子有多誘人嗎?而且……」
  呼吸湊近他的耳邊:「看不見我的話,或許能讓你更敏感,更大膽。大膽到做出一些羞恥的事……你從來沒有想像過的羞恥……」
  身體微微一顫,仲夜覺得自己靈魂的最深處,像是有火花砰然炸開。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蠢蠢欲動著,失去視覺的狀態下,其他的感覺變得越發靈敏。
  「做吧……」JIN繼續溫柔地耳語著,「做那件……在我出現之前,你正在做的事情……」
  下腹湧起一陣燥熱,仲夜微微抬起頭,發出輕聲的喘息。
  他明白JIN的意思。
  那件事,是指他剛才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將手悄悄伸向自己雙腿之間的……那件事嗎?
  JIN要他……在明亮的燈光下,玩弄自己的身體……?
  那種事情……不行……
  但是在頭腦做出反應之前,他已經像中了魔咒般的,將雙手移動到了自己的前襟,一顆一顆地解開紐扣。麥色的胸膛逐漸裸露在燈光下,他似乎能感到JIN熾熱的視線凝視著他,那樣的視線就像蛇一般舔舐他的全身,喉間的呻吟幾乎立刻就要脫口而出。
  熱意漸漸往下身聚集,在仲夜脫光自己的衣服之前,他已經知道身體有了反應。但是JIN既不嘲笑他,也沒有評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樣的靜默,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光裸的肌膚碰觸到床單,他脫掉了上衣,又去解開長褲。包裹在白色內褲中的分身早已挺立起來,在布料上留下濕漉漉的水漬。
  微微咬了咬牙,仲夜在JIN的注視下,一口氣脫掉了自己的長褲和內褲。
  脹大的分身立刻彈跳出來,接觸到房間裏微冷的空氣。
  「JIN……」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仲夜略帶困惑地喊了JIN的名字。他已經很久沒有說話,房間裏靜默到讓他懷疑,JIN到底還在不在。
  「繼續。」但是很快,JIN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它忽遠忽近,仲夜甚至無法確認,JIN到底在哪里看他。
  他忍耐住羞恥,將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兩腿之間。
  「把腿張開,讓我好好看清楚。」JIN冰冷地下了命令,堅硬的聲音讓仲夜的後背微微繃緊。
  他咬住牙,用力張開了大腿,一隻手按住自己的膝蓋內側,另一隻手緩慢地套弄起來。
  房間裏開始溢出淫靡的水聲,仲夜的手指很快被自己的體液沾濕了。他激烈地喘息著,雙頰紅的簡直要滴出血來。
  他曾經是這?的憎恨JIN,而現在……現在居然心甘情願的,脫光衣服躺在床上,在他的視線下不知廉恥地自慰!
  但是體內逐漸升騰起劇烈的快感,唇邊溢出難以自抑的呻吟,他扭動著身體,口中喃喃地喊著JIN的名字。失去視覺的情況下,他就像失去了廉恥心,無法控制的在喜歡的人面前,顯示自己無比淫亂的一面。
  「啊!……啊啊……JIN……」高潮的快感漸漸逼近,仲夜覺得自己快要不行了。他一隻手玩弄著自己勃發的性器,另一隻手開始撫摸自己的身體。柔韌的腰在床單上拼命地扭動著,他知道只要再過幾秒鍾,他就要在JIN面前射精了……
  但就在這時,握住性器的那只手,被另一隻溫暖的手覆蓋住了。
  「夠了,不要射出來。」JIN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語氣又恢復了一開始的溫柔。
  仲夜喘息地停止了動作,感覺JIN拉住他的手,漸漸移向兩腿之間更深的地方。
  「不!……」微微睜大眼睛,仲夜突然意識到JIN想幹什?。逼著他自慰難道還不夠嗎?!難道還要他……?
  「為什?不呢?」JIN笑問,「你的後面,已經被你流出來的東西弄濕了,變得又濕又軟。那裏……是不是很想要?」
  「不……啊!……」仲夜無力地搖著頭,但是被快感虜獲的身體已經虛軟無力,根本敵不過JIN的力量。手指無法控制地向後探去,他觸摸到了那個濕軟的入口。
  然後,只是微微用力,他的手指就插入了自己的體內。
  溫暖濕潤的黏膜包裹上來,用手指玩弄自己的身體內部,還是仲夜的第一次。
  在JIN的引導下,仲夜的手指在自己的甬道裏緩緩抽動著,然後彎曲手指撐開那個狹窄的地方。
  當指尖掠過敏感的那一點的時候,他發出一聲驚喘,弓起身體繃緊了腰部。
  緊接著,JIN勃發的器官就抵了上來。
  兩腿被大大地分開,在仲夜發愣的半秒鍾裏,滾燙的硬物用力挺入了他的身體。
  「啊!……」下意識地發出驚叫,仲夜的身體被JIN整個壓進床裏。手指從體內離開,轉而抓住JIN的後背,仲夜這才發現不知什?時候,JIN已經脫掉了衣服。
  現在的他和自己一樣,是一絲不掛的。
  「JIN……」他喘息著,雙腿用力纏上了JIN的腰。
  「抱歉,本來……還想等一下的。不過……好像忍耐不住了,」JIN的話語裏帶著笑音,似乎很無奈的樣子,「仲夜……你實在太誘人了……」
  「那……就快一點……」雙手用力抓住JIN寬闊的後背,仲夜簡直想把他整個按進自己的身體裏去。雙腿不知廉恥地大張著,他只想要JIN狠狠地幹他,幹到他哭叫求饒都不要停!
  「別急……」輕輕啃咬著仲夜的鎖骨,JIN猛然沈下身體。勃發的性器整根沒入進去,狠狠頂上仲夜體內最敏感的地方。
  「啊!啊啊……不要……」劇烈的快感讓仲夜尖叫出聲,但是JIN連一秒鍾的停歇都沒有,就在他的體內抽插起來。火熱的巨物摩擦著柔嫩的內壁,帶來陣陣令人顫慄的快感,讓仲夜感覺自己的全身都在被侵犯著。
  劇烈的動作中,綁在眼睛上的領帶不知何時鬆開了。
  柔軟的絲綢從仲夜的臉上滑開,在朦朧的淚霧中,他看見了JIN的臉。
  不再像黑暗中那樣模糊不清,JIN的面容還是如同他記憶中的一般。冷峻犀利的灰色眼瞳,像是燃燒著冰冷的火焰。在滲滿汗跡的額角處,有一大塊淺淺的傷疤。
  茫然地伸出手,仲夜輕輕撫摸那塊傷疤。
  「這是你的傑作。」從上方氣息不穩地俯視著他,JIN露出一個笑容。不僅是額頭,他的肩膀和胸口也留下了傷痕,這都是他死裏逃生的代價。
  「對不起……」仲夜喃喃地收回手,又抓了抓頭髮,「不過,沒有我想像的這?嚴重啦……至少我還能認出你。而且你又不是女人,稍微毀一下容也沒什?關係……」
  「你還能說出更無恥的話嗎?!」輕輕扇了仲夜一個耳光,JIN猛然低頭,憤憤地含住他右側的乳首。
  「嗯啊!~……」仲夜發出羞恥的嬌喘,手指無力地插進JIN的發間。
  「居然還不知悔改,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JIN作惡地舔弄著仲夜的乳珠,用舌尖挑逗它,甚至用牙齒輕輕啃咬。
  仲夜喘息連連,胸口和體內的快感快要把他逼瘋了。他扭動著身體,將手探向自己的兩腿之間。
  但是JIN一下子就阻止了他,按住他的手,然後就著身體結合的姿勢,把他翻了過去。
  臉深深陷進枕頭裏,後腦的頭髮被JIN狠狠揪住了,仲夜發出吃痛的呻吟,。
  「你幹什?!」他拼命地搖晃著頭,但是JIN置若罔聞,一把抓住仲夜的雙手舉過頭頂,用領帶綁住他的手腕之後,捆在了床頭。
  仲夜滿臉通紅,雙手被綁在一起、全身赤裸地跪趴在床上的樣子羞恥無比。但是JIN顯然對這樣的仲夜很滿意,他將雙腿擠進仲夜的膝蓋內側,強迫他張開腳,高高翹起屁股,而後用雙手扣住他的腰,在他體內再次衝撞起來。
  「啊!啊啊……不要……快……停──啊……!」
  滾燙的硬物狠狠戳刺著最敏感的一點,仲夜扭動著身體發出啜泣的哭音。牙齒緊咬著被子,枕頭上已經沾滿了他的口水和眼淚,變得濡濕一片。
  朦朧中,他似乎感覺JIN的手探向他的雙腿之間。
  脹痛的前端早已變得堅硬而濕潤,幾乎在JIN碰觸到的瞬間,仲夜就呻吟著射了出來。
  身體顫抖著繃緊,白濁的液體,悉數噴灑在床單上。
  而在用力的幾下抽插之後,JIN也將自己的欲望注入了仲夜的體內。
  房間裏回蕩著兩人粗重的喘息聲,JIN發洩過後的性器從仲夜的體內退了出去,但兩人依然保持著後背位的姿勢,就像兩頭交媾後的野獸。
  過了很久,JIN才從仲夜身上慢慢滑下去,解開綁住他雙手的領帶,將他擁進自己的懷裏。
  他的眼睛微微閉著,臉上是仲夜難得見到的放鬆表情。仲夜撫摸著他臉上凹凸不平的傷疤,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經和JIN的一段對話。
  ──JIN,你的名字裏為什?有一個「眠」字?──
  ──眠就是長眠,它代表一種美好的願望。我厭惡圍繞在身邊的虛假生活,渴望著能做一場真實的美夢。──
  仲夜直到現在才明白了JIN的話,或許JIN和他一樣,在不可抗拒的罪惡人生中,他一直期待著毀滅,或者被毀滅。
  那?,就讓他給他一場美夢吧。
  給予他永恆的愛,用這雙沾滿罪惡的手,賜給他一場幸福的,久遠的,黑色的夢。
  想到這裏,仲夜輕輕地笑了。
  從寬厚的懷抱中離開,他翻身跨上了JIN的腰。
  ──那?,再來一次吧。
  我願意與你,再不分開。
  也期待著我們這場淫亂而荒誕的夢境,永不結束。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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