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安全課系列一:中谷課長的憂鬱 BY紫曜日


作品簡介:

從二課調職到生活安全課,警部補佐賀清風的秘密,竟在第一天就被全課同仁知曉──

被同性戀人拋棄、被上司知道這場禁忌之戀……

正當他頭痛這些消息會影響新工作時,不料課長中谷和實卻以一句「真是無聊的理由」來回應他!

這生活安全課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地方?怪異與搞笑的結合體?

連自稱老頭的中谷課長都魅力十足,佐賀險些招架不住,看來不倫基因又萌發起來了呢……






▶▶ 生活安全課系列一:中谷課長的憂鬱 BY紫曜日
▶▶ 生活安全課系列二:勇者的相對速度 BY紫曜日
▶▶ 生活安全課系列三:不會笑的檢事 BY紫曜日




01

  新宿署生活安全課

  愛莉紗的頂著一頭金色的卷髮走在燈光昏黃的小巷內,她的腳步有點虛浮,大概是剛剛喝多了點,可是沒辦法嘛、今晚的對象可是大商社股東的兒子,年輕英俊又多金,反正對方根本不在乎對象是誰都可以盡情玩樂,那麼不想辦法讓他多開幾瓶酒豈不對不起自己?

  再者前一陣子接待的全都是一些腦滿腸肥的老頭子,都已經忍耐著讓他們亂摸了,居然還得寸進尺的要求舌吻,開什麼玩笑啊!滿身噁心油味的傢伙,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她死都不會讓他們多碰一下!

  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暫且忘記吧,算算今天光是淨賺就不少,雖然離要存到的目標還有一段距離,不過一想到慢慢接近夢想的喜悅,愛莉紗嘴上忍不住開始哼起相川七瀨那首『不願只做造夢的少女』的歌詞......

  突然、愛莉紗的背後隱隱傳來腳步聲,她刻意停下腳步、沒想到對方也停了下來,若是一般剛好同路的人應該會繼續走才對。以前也有這種經驗,偷偷愛慕著自己的客人趁著下班後跟上來想藉機攀談,通常這種人的錢最好賺,只要混熟了之後再假借自己財務困難哀求個幾聲,大筆大筆的鈔票還不手到擒來嗎?

  正想到得意處,愛莉紗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轉過頭去,沒想到這一回頭卻讓她嚇得花容失色,因為站在愛莉紗眼前的人,頭上罩著很像電視上所演的銀行搶匪般讓人看不見容貌的黑色頭套。

  「你......你、」愛莉紗原本想說自己該不會遭到強暴吧,但又馬上注意到,對方的手上拿著一根閃閃發光的東西,過了一兩秒後才意識到那東西是球棒,而且是金屬製的鋁制球棒。

  戴著頭套的人從眼洞緊緊的盯著愛莉紗的全身,一瞬間、愛莉紗覺得自己就像被蛇鎖定的青蛙,不、並不是那麼簡單想要獵食的慾望,那眼神帶著強烈的恨意,簡直恨不得撕裂她的全身。

  然後、金屬的球棒舉起了。

  在愛莉紗仍存有意識的時候,唯一記得的東西......是S......

  「呼啊......」中谷和實伸了個懶腰,順便動了動酸痛的脖子,等這個事件結束後,絕對要到道場活絡活絡筋骨,要是再不動動身體,要是哪天生銹動不了可就糟了。

  但話說回來,會有這種想法的自己該不會老了吧?

  「中谷課長,你也真是辛苦呢,搜查會議拚命的開,睡的恐怕比我們還少吧?」

  頂著一頭鳥窩亂髮,雙眼通紅,顯然也是沒睡好的娃娃臉男人姓鈴木名芳樹,雖然以外人的角度來看可能會對這種學生長相的傢伙當警察真的沒問題嗎?但實際上在對青少年做偵訊時,派鈴木出場有時比任何兇惡威嚇更有效。

  趴在鈴木剛剛起身的辦公桌旁,有個依舊把頭埋在手臂裡所以目前止能看見黑色短髮腦後的身子,他是鈴木的搭檔叫做松阪大助。若當場聽說兩人的姓,就算不曾到甲子園去加油的人腦袋中八成也會浮現『棒球搭檔?』這個詞。(註:日本非常知名的兩個職業棒球手,鈴木一朗與松阪大輔。)

  「松阪怎麼回事?好像睡死了?」和實從實在是稱不上為好的睡覺地點的辦公椅上撐起身來,關心的問。

  這三天以來這生活安全課裡頭的人就沒睡過好覺,先是放線放了很久正等負責運毒的青少年上鉤,在漏夜偵詢下竟發覺幕後的集團並不是光新宿署就可以應付的來的,所以連忙回報警視廳要求支援,目前本部的人正在署裡設置偵察總部,本部的人似乎很重視這件事,連搜一的麻藥對策課課長都親自坐鎮;另外還有一起深夜行人連續傷害事件,但到現在為止這事件依舊漫無頭緒,原本想說這事件應該不是青少年犯罪所以便想交給刑事課去處理就好,但這幾天刑事課也有重點案子要辦,所以燙手山芋踢來踢去,終究還是回到了生活安全課,畢竟再誇張,也不能丟給毫無關係的交通課去吧?

  「大助他為了那個連續傷害事件昨天下午開始就去查跟最新被害者有關的情報,一直到半小時前才回來,他說他實在是很受不了那種簡直會嗆暈人的香水味,一回來就趴死了,課長,再讓他睡一會兒好嗎?等等我會負責叫他起床的。」鈴木用著有些孩子氣的哀求語調對和實這麼說著。

  「我知道了啦,讓他多睡個把個鐘頭也不要緊的,等一下我會先去探訪最新受害者,是在哪家醫院呢?」和實雖然是通過國家考試的所謂『菁英組』但在未來到新宿署上任前也曾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人員之一,辦案的辛勞他當然知道的很清楚。

  「等等喔、我看一下大助的筆記本......大助借一下啊。」鈴木很順手的彎下腰伸手在依舊熟睡的松阪外衣口袋裡摸出一本深紅色封皮的小冊子翻動,「嗯、果然送到大久保病院去了。」

  在新宿區,大部分的刑事案件的受害者都會被送到東京都立大久保病院去、偶爾也有送到春山外科病院的。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去一趟,不好意思這回讓你跟松阪拆了夥,希望本部的人能夠盡快把事情解決,然後讓大家恢復往日步調吧。」和實抓起掛在椅背上的溫暖大衣穿上,雖然署裡因為有暖氣而舒適,但實際上外頭可是只有十度以下的冬日天氣。

  這回因為同時有兩個案子一起進行,在人手方面上,因為生活安全課的人原本加起來本來就不到二十個,相較於一出動就有三倍以上人數的刑事課來說根本是少的可憐,因此為了節約人手起見,原本兩人一組行動的規定也在此時適當的調整了一下,所以鈴木芳樹負責支援原本就該是生活安全課負責的毒品部分、至於松阪大助則被臨時派到連續傷害案件的調查去。

  在和實檢查必須物品之後,帶了個黑色側肩包準備要外出,也許是轉身太急了,幾張原本雜亂堆在桌上的文件雪花般散落在地,當然和實把過錯推在這幾天讓他忙翻天的兩起案件上。趕忙四處將紙張撿起隨意扔在桌上後順便還拿的鐵製筆筒壓上避免再飛落,他匆匆跟一個睡著與一個醒著的部下打聲招呼後離去了。

  夾在剛才被和實一起拾起的幾張文件中,有張算重要、但也沒有嚴重到需要驚天動地處裡的通知......那是一紙調職令。

  佐賀清風警部補的調職令。

  看來......收到通知的中谷和實課長在這連續幾天的案件折磨下,早就把這件事情忘的一乾二淨了吧?

  替正在調查中的案件取名字,也是一門很深的學問......其實也沒有這麼誇張啦,只是當初替『連續夜間行人傷害事件』命名時,出了一點點小問題。

  因為前兩起傷害事件的間隔時間非常短,根據判斷是在兩、到三小時之內依序發生,在兩個受害者送到醫院治療後,才匆匆接到報案的警方,一開始什麼都還未明的情況下自然把穿著女裝的受害者當成女性看待,所以便很快的將事件命名為『連續夜間婦女傷害事件』,但是、隨即卻聽負責治療的醫師說,兩名受害者都是『男人』,其中一個還做了隆乳手術,那為什麼是作女性打扮?撇開個人興趣不談,他們的工作就是所謂的夜間特殊服務業,再說明白一點,就是第三性公關。

  這時事件的名稱可就大有問題了,畢竟受害者應該不算是『婦女』吧?可是如果改成『夜間連續人妖傷害事件』似乎又難聽了點,畢竟對外的媒體聲明總不好人妖人妖的掛在嘴邊,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將標題的範圍限定的比較寬鬆,於是拿了『行人』兩個字代替。

  為什麼中谷和實現在會想到這件事情?因為現在他正處於一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狀態,反正腦筋也是著,不由得就轉到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廁所裡不斷傳來怎麼聽怎麼可疑的對話,不、與其說是對話倒不如說是只有單人憤怒的聲音,顯然對方正在講手機,但因情緒激動的關係所以音量漸漸放大。

  唉......這傢伙到底還要講多久啊?他還挺想上廁所的耶。

  和實在心裡歎著氣,原本他是可以直接離開到上一層或下一層的廁所,可是一聽到那種明明就很難過但卻故做堅強打起精神罵人的聲音,他的腳就像凍僵似的黏在原地走不開了。那種略帶鼻音的氣話,他也聽過......當初他堅持要離開老家到東京唸書時,母親也是站在門邊,手上還握著掃帚柄叫著:『以後別再回來了!我不會認你這個兒子的!』

  「你居然就真的為了那個女人要跟我分手嗎!說清楚啊健二!」

  這句話清清楚楚的傳入和實耳裡。啊、原來是跟情人吵架啊,果然都是因為有了第三者所以才......等、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勁,現在說電話的人是個男的耶(雖然沒看到臉,但由聲音來判斷絕對沒錯)!

  然後說電話的人叫對方『健二』......而且還是因為『女人』介入......總不會有女人名字叫健二,或者其實是這個說電話的男人介入了女同志的愛情糾紛......

  和實排除掉其他可能性之後,大致下了個『原來裡頭說電話的人是個同性戀,至於他的戀人則因為有了女人所以才跟他提分手』的結論。

  不過......就算推論出來又如何?自己又幫不上忙......不、也許能幫點小忙吧?

  「課長、你站在這裡做什麼呀?」迎面而來的部下長谷川好奇的問。

  「這......」

  「裡頭好像有人說話說的挺大聲的,怎麼回......」與長谷川搭檔的冰室想探頭往廁所裡看,但卻被和實高大的身材巧妙的遮了下來。

  「啊啊!這廁所目前清掃中喔,所以不好意思請到別層樓上吧!」和實與兩個好奇寶寶部下打了個哈哈,隨即一閃身進了廁所,順便手腳俐落的將掛在門把上牌子轉成『清掃中,請勿進入!』

  「耶?」

  「哪有這樣的啊?」

  「課長什麼時候也得掃廁所了?」長谷川歪著頭疑惑道。

  「就算是課長也需要一些調劑嘛!」冰室與其好搭檔說相聲般的搭著話。

  畢竟......這幾天大家壓力都很大啊。

  「呼......」把身體靠在門板上,和實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不過耳邊又突然傳來一陣暴怒的聲響。

  「媽的那女人做愛技巧有比我好嗎?如果不是我的話誰會在辦公桌底下替你口交啊!你現在竟然還有臉這樣對我說分手?」

  「............呃、」真是太好了,和實覺得把廁所的門關起來是對的,要不然讓這種限制級話題在負責輔導青少年的生活安全課走廊上迴響,對教育來說可不是什麼正面教學。

  但話說回來,跟這個男人交往的對象還真大膽啊,在神聖的(?)警署辦公室做這種事情,也許管區的犯罪率居高不下就是這樣造成的吧?人民的保母到底是......

  腦袋裡正想著分明是牽拖的理由,畢竟是處於新宿這個既是政治中樞、又是各種娛樂行業大雜燴之處,犯罪層出不窮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以上與名為警察的公務員在辦公室裡頭進行性行為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單手撐在洗臉台上的男人,穿著高級的亞曼尼西裝,就連靠在耳邊的手機也是這個月剛發售的新品,至於和流行無緣的和實為什麼知道則是因為上周剛逮捕一個專偷手機的少女,那少女還一臉不滿的拿出廣告單上指著就剩這種型號沒弄到手了。

  由男人的背影看起來,似乎略顯纖瘦,但卻不矮,大概跟鈴木的體型差不多吧?不過、在警署中是絕對不可以從外表來判斷一個人,光拿看似文弱的鈴木來說好了,他可是去年度劍道比賽的亞軍,至於交通課之花山崎奈奈則擅長柔道,曾經有在經過刑事課走廊遭遇兇惡犯逃脫而想都不想就賞對方一個過肩摔的場景,據說當時獻給這位美女交警的掌聲就像下冰雹一樣的激烈。

  然後,和實的視線落到洗手台上給人檢視儀容的大片玻璃鏡上,由鏡子的反射,他看到了男人的臉,一時之間對方長的什麼樣子他才不管,唯一注意到的只有爬滿臉上的淚痕以及了無生氣的眼神,那眼神讓和實想到了自己曾阻止過即將自殘的孩子......

  (『拜託你讓我死吧!沒有她的話我也活不下去了!』)

  和實當然也明白,為愛受傷雖然傻,但卻真。如果時光能夠倒流,若自己以死威脅她,那麼事情會不會有其他轉機?

  不過現在的自己卻大概已經跟這種太年輕的衝動扯不上關係了,與其說自己可能無法再談戀愛,倒不如說是無法越過那層心理障礙而燃燒,但這樣子對於現在這個身為刑警的中谷和實反而好,能夠用一種明晰的冷靜去辦案而不受任何干擾。

  「你真好......還哭的出來。」有點掉進過去回憶漩渦的和實望著男人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喃喃的這麼說。

  總算注意到這個空間不只屬於自己一個的男子緩緩的轉過頭,他並未把手機掛掉,所以隱隱約約還聽見對方在電話另一頭激動的說話聲,和實只對他苦笑了一下隨即問道:「需要衛生紙嗎?」

  「......好......」男子吸了兩聲鼻子,不過聲音依舊很清楚。

  和實走到離他最近的廁所中抽了一長條的衛生紙出來,在隨意折幾折之後塞進男子手裡,他注意到男子手上的長繭位置,知道了對方有在練劍道。

  男子似乎趁著和實走進廁所時把電話給切斷了,因為現在那只烤漆成鮮紅色的手機正放在洗手台邊。

  男子拿手上的紙擤了擤鼻涕,又抹了抹臉,雖然和實想告訴對方先擦臉再擤鼻涕比較好,不過既然人家做都做了,那再多嘴也只是顯的讓人厭罷了。

  「你還好嗎?」和實問。

  「你應該也聽見了吧,一點也不好。」男子抹掉眼淚後,脾氣似乎依舊不怎麼溫柔。

  「嗯、聽見了,為了避免別人也聽見,所以我順手把門關起來了。」和實老實的回答。

  「......真是多謝了。」男子的表情有點複雜。

  「不會、我純粹只是覺得這種東西傳到別人耳朵裡只會變成當周流行娛樂的一部份,你可不希望你真誠的感情被人說的一文不值吧?至於以我的立場來講,與其讓其他人在上班時間偷偷說這種無聊事,還不如好好提升辦案績效比較時在。」和實也不想把話說的如此冷淡,不過依情況判斷,若這時貿然的散發過多關心只會讓對方的脾氣更差罷了。

  畢竟自己跟對方不過是初次碰面的陌生人罷了。

  「也就是說你不會把你聽見的東西說出去羅?」男子微瞇起紅腫的眼睛,仔細審視著和實。

  和實心想好心幫人居然還得被用這種讓人不快的眼神盯著看,早知道就該讓這傢伙自生自滅,明天被傳成怎麼樣他才不管呢......唉、怎麼可能不管嘛!自己這種雞婆的個性有時候還真是會自我厭惡。

  「如果這消息有人願意出一百萬收購的話我就說,另附蓋手印保證書一份。」和實沒好氣的說。

  「還是加個保險好了......」男子靜靜露出據傲的微笑,然後一把擒住和實的手腕。

  「你別太過份......」

  然後,柔軟的唇便直接欺了上來!濕滑的舌在和實來不及緊閉的口腔中肆虐,實際上、被人這麼吻著是挺舒服的沒錯,若順勢下去的話也許自己說不定也能碰男人,不過這時浮現在他腦袋裡的只有一個念頭:『這傢伙可是用著如此高明的吻技舔過別的男人的那裡。』

  有種類焦躁的情緒從胸口冒了上來,是生氣嗎?自己生氣了?為了什麼?

  所以,和實用力推開了對方。只見對方用一種嘲諷似的眼神盯著自己笑。

  「我本來想把你狠很摔出去的,不過看在你可憐的份上原諒你的亂來。」和實冷冷的說著,如他所預料到的,對方因為自己這句話而被激怒了。

  男子一下子撲了上來揪住和實的衣襟恨恨的道:「你也覺得同性戀很可憐嗎!表面上裝的一副愛情自由的樣子結果還不是在後頭說個沒完!就算嘴裡說著愛我,但最後卻還是要跟女人結婚,這算什麼!」

  「我說你可憐是因為你不懂的控制情緒而將脾氣發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你真的愛著對方嗎?那為什麼又要吻我?你不是怕我說出去吧?你只是想報復對方背叛你而已,如果我猜對的話,我可是完全無辜的人,而且我不覺得你有資格對我用這種口氣說話。」

  和實冷靜的話語就像根刺,狠狠的戳進男子的心裡,他微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原本已經抹乾的淚又從眼角大滴大滴的落下來,對於和實的話,他根本無從反駁起。

  「還要衛生紙嗎?」和實呼口氣問。

  單手支著臉頰,中谷和實很想擺出一臉:『我是新宿署生活安全課課長』,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重逢似乎並不是說正經或是愉快就可以了結的。

  畢竟眼前站的直挺挺的男人,在大約一小時前還趴在自己肩頭上哭的淅瀝嘩啦。在此他得鄭重發表聲明,把對方弄哭的人絕對不是自己,那是情緒上的自然反應,反正不是自己的錯。

  「佐賀清風警部補,呃、首先我得先說聲抱歉,我雖然有接到你要今天調到本課的通知,不過卻完全忘記有這回事。」

  幸好此時課裡的其他人都出去辦案了,所以沒人聽到這種和實這個實在是不太好意思的認錯真是幸運。

  嗯......一臉正經的毫無回應。正經的模樣倒是挺好看的,大概就是那種一出場就會讓人眼睛一亮的帥哥吧?若用這種態度在現場搜證的話,說不定會被問:『你在拍刑事劇嗎?』或是『你是隸屬那個演藝事務所的人?』

  為了化解這種沈默時段的尷尬,所以和實用手指輕敲放在桌上的個人履歷,在第三行寫著佐賀清風上一個服務單位:警視廳搜查二課。

  與總是在連續劇中出風頭的一課不同,二課主要負責的是智慧犯,舉例來說類似大筆逃漏稅、或是這幾年興起的網路犯罪。

  「二課過來的啊,是菁英呢,調到這裡還屈居我之下算是左遷吧?你做了什麼該被流放的事?」和實不帶惡意的問。他只是想避免同樣的問題再度發生罷了,所以才想知道。

  「你沒有聽說過嗎?」清風微動了下眉。

  「我不想聽別人怎麼說,我個人偏好聽本人解釋,反正你怎麼說我就相信。」和實不喜歡二手消息,所以他不喜歡大部分的媒體,如果不是親自與本人接觸並參與,又怎麼能夠真正的感受到什麼?

  清風小小聲的嘀咕聲:「真是奇怪的傢伙......」頓了會兒,最後終於說:「跟同僚搞不倫,當然對方是男的。」

  「真是無聊的理由。」和實說著,真的打了個呵欠。

  「什麼?」對於和實的平淡反應,清風忍不住叫道。

  「一個巴掌拍不響,感情是兩個人的問題......那麼、對方也有被處分嗎?」和實稍微勾起了嘴角。

  「沒有,因為那傢伙像隻狗一樣的跪在地上請求原諒,而且還說他馬上就要結婚了,這件事情只是一時的錯誤。一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原來那傢伙早就跟一個女人有婚約,本來就是只打算和我玩玩。」清風忍住想用力叫囂的慾望,盡量讓自己的聲調保持平靜。

  「有機會我到二課去的時候會幫你揍那傢伙一拳的。」和實說著,開始動手整理桌上凌亂的文件,十五分鐘後還有一個搜查會議要開,回來之後又要馬上出去調查,若再不整理桌子恐怕再有新公文送來就會如同先前的調職通知一樣漂流在文件海裡頭不知所蹤。

  「你就這樣相信我嗎?萬一我只是因為一時氣憤想騙你呢?」清風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他的新上司。他從未碰過這種人,似乎對任何事情都冷靜的過份,但卻又能夠很有原則做事的傢伙。

  「那麼也就只有我被騙,然後以後對你所說的話在心裡打點折扣這種後果罷了。在二課待過的人不會是笨蛋,所以你也不是。」和實微笑道。

  清風默默的看著有點笨拙在收拾的手,一下子、一疊大約堆了兩公分厚的文件從他面前滑落,他反射的伸手去接,然後遞給和實。

  「啊、多謝。」和實頭也不抬的說。「對了,佐賀你的東西都搬過來了吧?」

  「嗯、放在後頭的櫃子上,因為不知道座位在哪。」

  「等我收拾完這個,就幫你一起整理吧,因為馬上就要開會了,你也得去聽才行。」

  「我知道了。」清風點點頭。

  「不用對我如此畢恭畢敬,就算是上司也不見得全都是對的,我希望我們之後可以好好相處,當然希望你跟其他人也是,我們這裡的特色就是年輕人很多,當然也有人說我們這裡是菜鳥課,不過即使如此,所有人在辦案時可都是非常努力的。」和實疊起最後一張文件,再拿筆筒壓上,這樣就大功告成。

  「你......幾歲啊?」清風訥訥的問。新上司從表來看並未很老啊,甚至如果從課長這個位階來說,這人簡直年輕的過份。

  「三十三,再過兩年我就可以很得意的說四捨五入就有四十歲了。」和實笑咪咪的說。

  「變老有什麼好?」看和實笑得那麼開心,清風好奇的問。

  「我喜歡老人,老人比較可愛。若要從小孩子跟老人之中選一個的話,我一定是選擇老人。若是能退休後每天在公園散步喂鴿子就太幸福了......接下來幫你整理東西吧,你應該沒有什麼不想讓我看到的私人物品吧?」和實離開自己的辦公桌,筆直的走向後頭置物櫃上的紙箱。

  「保險套算嗎?」清風半開玩笑的問。總覺得......跟中谷說過話之後,心情好很多。

  「真的有嗎?」一把搬起箱子,然後走到窗邊本來就預留給新人的空位上,再將手上的紙箱放在桌面,「這個位置就給你啦,若夏天覺得陽光太刺眼可以把百葉窗放下。明天我會去總務課那裡幫你申請電腦,在下周電腦來之前你可以用我的。」

  「有喔、有螢光的、還有水密桃口味的。」清風拆開紙箱,伸手將裡頭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拿出來,有筆筒、馬克杯、一堆磁碟片和幾本檔案夾等等。

  「反正不都是同樣的作用,既然如此買普通的不就好了。」和實回著話的同時,也伸手進紙箱中幫忙,最後掏出的東西是幾個用圓形盒子裝起來,內容物似乎是模型小玩具。他知道這是什麼,在便利商店門口總是會擺著幾台、很受小孩子以及年輕人歡迎的轉蛋機器。只要投入一百五十塊,就像在神社抽籤般,內容物會隨機掉下來。

  「佐賀喜歡轉蛋啊?」和實隨手拿起一個在手中把玩,「可以看看裡面嗎?」

  「嗯、只要有新的就會想去玩玩看,不過我的轉蛋運跟男人運一樣背的可以,總是抽不到想要的。」和實往筆筒裡塞了一把各種不同顏色的筆這麼說著。

  「我記得......玩具店有賣整套的吧?用買的不就好了。」和實轉開一個圓盒,裡頭是一隻青蛙造型的......西瓜。其實應該說是圓圓可愛的青蛙身上畫著西瓜的條文,青蛙的頭頂有一條串鍊,上頭還標示著這只青蛙喜歡什麼樣的人、以及棲息地等等資料。「這個挺可愛的嘛!」

  「你覺得好看就給你吧,這個的眼睛是紅色的耶,我覺得有點討厭。我不喜歡用買的,這樣不是很作弊嗎?對於拚命想轉到自己喜歡的人來說......」

  「啊、是嗎?那我就收下了喔。」和實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串沒有任何裝飾品的鑰匙,隨即把青蛙繫在上面。「剛好我正缺一個鑰匙圈。」

  「用那種東西當鑰匙圈會被女孩子笑的啦,啊啊......課長應該也有女朋友才對吧?」清風隨口問著。

  只見和實舉起左手晃了下,在無名指上閃著金屬的光輝。

  「已經結婚啦?」清風有些驚訝的眨了眨眼。

  和實笑了笑。

  「差不多快整理好了吧,嗯、也該去開會了,正好你來了就當我的搭檔吧,以後你就跟我一起行動。」

  「咦?跟你嗎?」

  「對、夥伴。」拍拍清風的肩膀,和實笑道:「以後請多指教。」

02

  「咦?不坐電梯嗎?」清風覺得奇怪的跟在和實身邊走,眼看這個方向離電梯越來越遠,搜查會議不是在二樓的大型會議廳嗎?

  「不、在這裡。」和實領著清風繼續向前,最後打開一扇門,朝內打招呼道:「不好意思來晚了。」

  室內坐了幾個男男女女,看來都是和實的部屬,清風光是一眼掃過就知道這傢伙絕對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課長太慢了啦,小惠等的都睡著了,口水還流到我衣服上。」一個整頭染成深紅色的年輕男子拿拇指指著歪頭靠在自己肩膀睡覺的長髮及腰女子。

  「也不過遲到一兩分鐘而已......啊、替各位介紹一下,」和實說著拍拍清風的肩膀道:「這邊這個是各位的新夥伴佐賀清風,因為是個同志,所以不要幫他介紹女朋友。」

  清風聽到這種介紹詞差點沒跌倒,原本想讓其他人留個好印象的笑容僵在臉上,這是在惡整自己嗎?

  「呼啊......這是第幾個了啊?」原本正在睡覺的女子伸了個懶腰,然後又揉了揉細長的眼,她的聲音混和著慵懶的氣息,動作也輕巧的像貓。

  「小惠你沒有資格說人吧?昨天半夜你女朋友還打電話給我問你是不上哪兒瘋去了連通電話都不給她。」紅髮男子掏出口袋中的衛生紙擦了擦肩膀上的口水漬,一臉不滿。

  「為了這種小事就抱怨......難怪總是被男人甩。」女子緩緩的勾起皎好的唇嘲諷道。

  「你、你、」紅髮男聞言露出一臉想咬人的表情瞪著女子。

  「呃......」清風真想掏掏耳朵好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莫非眼前的兩個人都......

  「那可以幫他介紹男朋友嗎?總務課的三條才剛跟男友分手,現在失意的很,如果成功的話可以讓我在婚禮會場抽成嗎?」坐在顯然是另外搬來的鐵椅上,手上還拿著一疊資料隨意翻弄的眼鏡男子戲謔的朝清風笑了笑。

  「不要在署裡開同志婚姻介紹所,管好你自己的老公就好了。」和實挑了挑眉。

  「呃......」清風微張開的嘴一時可能閉不起來了。

  「在那之前,得先問問佐賀君有沒有男朋友吧?」雙手撐在皮沙發上,一個頭髮剪的相當短、簡直就像男高中生正式髮型般的長度,左耳朵上還穿著一排耳環的女子用著相當具有磁性的中音微笑著問。

  這個女人倒是一看就知道是同類......清風想。

  揉揉太陽穴,清風低低的對和實道:「難怪課長那時候對我說『真是無聊的理由』......」

  不過光是一個課就有這麼多同志,簡直不可思議,清風開始懷疑該不會是和實故意把課裡所有的同志叫來這裡演戲給自己看,不過看起來又不像啊......

  「喂、你們對新人好一點呀,先來個自我介紹吧。對了佐賀,我們課裡的人當然不只這四位,所以之後遇到什麼樣的人都請不要吃驚。」和實用一種好像在說『今天最高氣溫十二度』的平靜語氣道。

  「啥?也就是還有......」

  不等清風叫完,紅髮男隨即對和實道:「課長,你就老實告訴佐賀說我們課裡頭有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這種人,剩下的有的是有女裝癖的男人、御宅族與超現實主義者不就得了?」然後他看向清風,滿臉笑容說:「我是上原,上原智佐,目前男友招募中,興趣是拳擊。旁邊這個愛困女是大河惠。」

  依舊臉上掛著慵懶的長髮貓女小惠舉起手晃了晃算是跟清風打過招呼了。

  「我是金子鈴王菜,請多指教。」短髮女子說話非常的簡短有力,簡直可以拿帥氣來形容。

  「啊、換我啦?我是緒方章一,外號叫做情報通,想知道什麼情報可以來問我喔,不過我會挑對象說就是了。」眼鏡男笑咪咪的推了推眼鏡,清風覺得他看見了那鏡片所反射的刺眼光芒。

  「課長我有問題!」紅髮男上原很快的舉手。

  「說吧。」

  「佐賀君跟誰搭檔?」上原一臉興趣的問。

  「中谷。」

  「中谷......不就是課長你嗎?」上原一副受到打擊的叫道。

  「有意見嗎?」中谷望著上原誇張的表情心想這個部下不去當演員太可惜了。

  「上原的意思是說好好一個新人帥哥被課長拐走了。」玲王菜笑道。

  「想要新人的話我可以跟你換啊,要換嗎?」和實一臉我沒有意見的說。

  「等等課長、我......」清風一聽自己可能得離開和實身邊,反射的想抗拒,但卻又轉念一想,自己其實跟和實也沒多熟,怎麼會有這種反應?所以話才說到一半卻又嘎然止住。

  「嗯......算了,我的搭檔還是只有小惠一個,要是我不在這傢伙身邊,她可能會一邊追捕犯人一邊睡吧?」上原聳了聳肩,假意一臉無奈。

  和實笑了下,示意房間裡所有成員坐好,然後轉頭對清風道:「現在我們手頭上有兩個比較重要的案子,你現在所看到的人是負責有關夜間行人連續傷害事件......」

  「是人妖......」小惠拖長了語調糾正。

  「......連續受到攻擊的的確是人妖,已經發生四起了,要是再不把犯人逮住,我們生活安全課的面子往哪擺?」

  「那個原本是刑事課強行犯系的事情吧?」緒方提醒道。

  「哎、反正案子扔到我們頭上就得想辦法解決,現在廢話少說,先報告一下到手的資料。」可能是有點受不了被不斷打岔吧,所以和實強硬的開始要求其他人做回報。「從大河、上原組開始。」

  收到指令後上原掏出記事本開始清晰的說:「首先是第一名被害者麻生干也,花名麻生美琴,左肩骨碎裂、兩手手腕骨折、右大腿骨折,在深夜被人疑似用棍棒毆打,根據被害人的目擊證詞所述,因為燈光昏暗,又是被從背後攻擊,所以並未看到犯人的臉,至於探訪跟第一被害人相關人員時,大多數的朋友都說麻生是個很會玩弄人心的傢伙,總是把迷上他的客人耍的團團轉,等對方失去價值之後便輕易的拋棄。」他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下後自己補上一句:「總之是爛人。」

  「換我了......」小惠抓了抓如同市松娃娃般額前留海平齊的黑色直長髮,並未拿出筆記,而用著類似睡前語如此柔膩的聲音道:「第二名被害者池上三郎,花名......小春......真俗的名字......嗯......同樣是左肩被打碎、身體好幾處骨折......被害者說他當時喝的很醉,所以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醒來後人就在醫院裡頭了......第二被害者的友人們說池上的賺錢手腕高明,不但自己下海就算了,似乎還有仲介賣春的生意......反正也是......啊哈......討厭的傢伙......」她打了個呵欠,有著又長又翹睫毛的眼皮似乎又快瞇成直線了。

  「嗯、接下來是緒方、金子組。」和實點了個頭,今天各組的進度是去查訪各害者是否有跟誰結怨或是是否有黑幫介入等事項。

  「第三名被害者長澤寬之,花名長澤奈奈,自己擁有一家店,不過據說為了籌措開店資金而不惜大量負債,為了還錢,因此店裡什麼服務都有,旗下的員工大多認為老闆已經為了賺錢而到達不擇手段的地步。被害者是在關店後不到十分鐘馬上被人從後面襲擊,由於還很清醒,所以便馬上放聲大叫,對方似乎嚇了一跳所以馬上逃走了,長澤似乎隱約有看到犯人手上拿著棍棒狀的東西,穿著全身黑色的服裝,長澤受的傷似乎也沒有很嚴重,肩骨裂開而已。」鈴王菜單手拿著筆記本,優雅的交疊雙腿,用著如同合唱團悅耳女中音的聲音說著。

  「反正就是如金子大姊所說,我要補充的是,長澤似乎有跟暴力團掛勾,目前正在清查有前科的可疑份子。」緒方推了推眼鏡,倒是一副菁英的形象。

  「今天早上我到大久保病院去探望第四名被害者日向成美,花名愛莉紗,日向受傷非常嚴重,不但全身多處骨折,而且還有腦震,那裡的醫師只允許我問五分鐘的話,可能是還很害怕的關係,反反覆覆的就只問出犯人頭上罩著頭套,另外、凶器已經確定了,是金屬球棒,根據驗傷報告,因為傷害手法一致,大概可以確定犯人為同一名......還有『S』。」和實說完後,啪的聲把筆記本合起來。

  「S是什麼?」坐在一旁仔細聽的清風提出疑問。

  「這點不清楚,只知道日向隱約間看到了犯人身上有著S記號之類的東西。」和實沈吟。

  「那麼現在要怎麼做呢?課長。」當上原這麼問的時候,其他所有人,就連本來以為又睡著的小惠都一下子瞪大眼睛一齊望向和實。

  「松阪現在去鑒識組那裡看現場採取的微物證據,我正等他聯絡,不過以我的經驗判斷,既然犯人都謹慎的帶著頭套行兇,八成不會掉頭髮吧,而且現在犯罪戴手套是常識,要留下指紋的機率也很低......與其問我該如何分配工作的話,倒不如由你們自己決定該去做什麼。」和實搔了搔臉,這群部下一直以來都比別人努力......其實他在想,也許這是一種反動吧?在別的地方遭人排擠、看不起或者被異樣的眼光看待,那種不好受的感覺他們一定體會過吧,為了讓其他人認同,所以在自己能夠做到的範圍內便盡可能的去做......

  「說的也是,一直以來這都是慣例呢,我跟章一去清查所有被害者熟客名單,以這幾個人的劣根性來說,被他們玩弄過並心懷怨恨的人肯定不少,說不定其中就有犯人。」鈴王菜雙手環抱胸前很快的道。

  「我跟阿智......去看看被害者的住處吧......課長要請你去申請搜索令了......」小惠說完話,有氣無力的又靠在上原身上。

  「嗯、前兩位被害者的住處搜索令已經正式下來了,剩下兩位大概還得過一兩個小時,不過沒關係,等發下後我會叫巡察送去。那麼我跟新人去跑體育用品店,所以緒方,等等你先幫我把管區所有的體育用品店的地址列出來,再跟金子出去。」和實一臉正經的說著。

  清風已經漸漸感受到了,這個地方跟以前自己所待的二課完全不一樣,該怎麼說呢?大概就是人與人之間彼此的信賴關係吧?同事間絕對不會為了搶功勞而隱瞞情報,而且彼此間有著很好的默契,另外這個姓中谷的課長,雖然年輕卻也很有人望的模樣......

  「覺得很特別嗎?佐賀君。」看見清風有些微楞的模樣,和實感到有點好笑,這個課的確是與眾不同了些。

  「是啊......非常的,以前的課長只會強硬的叫我們做這做那、不能反抗,只要有點差錯就會被罵的狗血淋頭,所以後來所有人都習慣的按照命令做事,完全沒有任何疑問,畢竟只要按照上頭所說的去做就可以破案嘛、既然有績效的話,就算有些怨言也不好說出口了。」清風很老實的把以往不快的經歷說出來。

  「二課課長南尚剛是嗎?」好像想起什麼般的,和實輕輕的道。

  「咦?你知道嗎?」雖然覺得以二課的聲名來說,認識南課長的人應該不少,但從和實的口氣判斷,似乎不僅止於聽過名字或是普通因為案件而接觸過。

  「算瞭解吧,以他的方式做事並沒有什麼不好......只是、那樣不適合我罷了。」和實淡淡的發表了評語後,隨即又說:「好啦、會就暫時開到這裡結束,有新進度可以直接打電話或簡訊聯絡,解散。」

  「瞭解!」四人異口同聲的道,上原甚至俏皮的行了個禮。

  在魚貫步出房間後,鈴王菜在清風耳邊快活的彈了下手指道:「加油啦新人!」

  「真好耶可以獨佔課長,他可是我們課裡面的人氣商品喔。」緒方說著,還用力拍了下清風的肩膀,對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不賣的喔。」和實微笑道。

  「就是因為是非賣品,所以特別珍貴喔!」上原在一旁補充。

  「如果課長願意跟我共譜辦公室之戀的話......我很樂意喔......」小惠嘿嘿笑著,雙手柔軟的攀上和實的肩頭。

  「你很樂意但課長不見得樂意呀,是吧課長?」上原很快的將小惠的貓手從和實肩上拔開,他是怕萬一真的成真之後,這傢伙的情人絕對會煩的自己抓狂。

  「我很樂意看到破案率提升。」和實對於任何敏感問題都可以巧妙的予以答覆,但也不是油嘴滑舌,總之就是讓人聽起來不會感覺刺耳。

  「課長還是最愛老婆對吧?」鈴王菜爽朗的笑問。

  「是啊、愛到心痛喔。」和實也報以笑容。

  「什麼呀、課長,好老掉牙的說法喔!」上原吐槽道。

  清風在一旁聽著,不知怎麼的,好像也有哪裡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尖銳的風從行人們耳旁刮過,從揪緊的領口細縫、袖口等地鑽入,現在不過是初冬就已經是這種足以讓穿薄一點的人牙齒拚命打顫了,要是入夜沒有陽光之後,肯定還會變的更冷。

  「嘶......今天真冷,過幾天說不定會下雪。」剛從車子裡出來的和實一吹到外頭的寒風不禁搓了搓手這麼說。

  從口袋裡摸出緒方給的一列地址,光是這附近就有三到五家體育用品店,所以用走的行動反而比開車方便。

  「課長,那個......我們不用去支援本部那件毒品的案子沒關係嗎?」清風覺得奇怪的問,如果是一般課員負責其他案件當然沒有關係,畢竟事件又不是只發生一件,只是中谷是課長耶,理所當然該去聽本部調度不是嗎?

  「有啊,我晚上會去開會。」和實邊找路邊回答。

  「也就是說課長要兩頭跑了?」

  「嗯、是啊,今天大概能睡個四小時就很夠本了。」和實點點頭。

  「這樣會不會被念呢?」清風跟在和實後頭走,他發現和實走路的速度比一般人快上很多,他得加點力氣才能跟上。

  「什麼意思?」和實再度瞄了眼地址道:「過馬路後右轉。」

  「會被太太念呀,說總是因為工作不回家之類的,如果是情人的話就一定會丟過來一句:『我跟工作到底那個重要?』」清風解釋道。他自己的父親是小公司的社長,有時候因為加班晚點回家就被母親念個半死,當然有時候加班是理由,出去喝點小酒倒是真的。

  「以前有,現在已經不會了。」和實苦笑道:「最好不要嫁給當警察的,不但有時回不了家,還得擔心有一天丈夫真的回不來了。」

  「怎麼這麼說呢,你自己也是警察吧?」清風說著,把額前挑染成淺棕色的頭髮往後撥。為什麼總覺得中谷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有點寂寞的樣子?

  「就是因為親身體驗才更瞭解嘛。」和實看見設在對街的紅綠燈已經亮起綠燈,邁開大步就往對街走去。

  很快到了體育用品店,商店的名字取的不錯,就叫做『NICE體育用品』,店門口還貼著買第二顆籃球折價兩百元』的廣告。進入店中,老闆是個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他也沒多打招呼,只瞄了兩人一眼便繼續抬頭看放置在桌上的小型電視機,裡面正轉播著高爾夫球的賽事。店內也不大,琳琅滿目的掛著各類體育器材,甚至還有練拳擊用的沙包。

  清風原本準備掏出警察手冊,但和實卻搶先一步道:「老闆、我們公司要成立假日棒球隊,需要採買一些用具,有沒有可以推薦的呢?因為這是我們上頭一時性起說要成立的,可是我們也不太懂這個,真的是相當煩惱呢。」

  「哦?」聽見這可能是一筆大生意,腦門上有些微禿的男人站了起來,還算是親切的的對兩人道:「聽這樣子,就是初學者吧?」

  「對呀,我都說我完全不懂了,可是抽籤的結果還是讓我們來買,對吧佐賀君?」當和實回頭假意朝清風徵詢意見時,使了個『配合我』的眼色。

  「啊、啊是啊,明明是做裝潢的,還硬要跟人家組什麼球隊嘛!」清風雖然不太明白和實的企圖,但還是乖乖的演了起來。

  「球具放在這裡......」中年男人彎下身去先是拿了棒球手套與木製球棒放在櫃檯上,「這個總不會不認得吧?」

  「至少我還知道王貞治跟鈴木一朗......」和實嘟囔著。

  「請問是要打硬式棒球還是軟式棒球?」中年男子聞言陪著笑臉問。

  「上頭說要組的,應該是要跟職棒一樣的感覺吧?」清風很快的說。

  「那就是硬式棒球了,那要用這種球。」中年男子再度彎下腰撈了幾個球放在桌上。

  「用球棒打到球的時候,會鏗的一聲呢,雖然我對棒球沒什麼興趣,但是卻覺得那種聲音很好聽。」和實拾起一個球用力捏了捏,然後放回原處。

  「會『鏗』的一聲的,不是這種球棒喔,木製的球棒是『咚』的聲音......你喜歡金屬球棒吧?」中年男子說著,又拿出另一隻球棒,果然這只球棒閃閃發光。

  「這是鋁做的吧?」和實拿起球棒摸了摸,棒身上頭印著廠牌名稱,觸手冰涼的感覺並不陌生,金屬球棒在青少年犯罪中是可以擠進最常使用的凶器的前三名。

  「是的,有分三十四寸與三十三寸,強打者的話建議用長一點的。」中年男子回答道。

  「這個還挺好握的,拿起來也不太重,你覺得這個如何佐賀君?」和實笑著望向清風。

  「這個是可以啦,可是我來之前,有別人告訴我說,買球棒要買什麼牌子的比較好......嗯......唉呀我忘了,只知道是S開頭的......咦?還是說那是手套的牌子?」清風現在大概猜到和實打算套什麼情報出來了,所以便說出了關鍵字。

  「是不是『Sabina』呢?」中年男子出乎意料的反應很快。

  「好像是吧?不過我真的記不太清楚了。」清風抓了抓頭,做出困惑的動作。

  「如果是的話,那告訴你這個牌子的人是行家喔,這個工廠雖然小,但不管是作球棒還是球套細部處裡的時候都堅持用手工來做,而且還會按照買家的體型與手掌來做些微的調整,所以打職業棒球或是有錢一點的人,都喜歡選用Sabina的棒球用品,不過我是建議初學者可以不用一開始就用這麼好,等漸漸培養了球感之後再慢慢換......」

  中年男子滔滔不絕的念著滿口棒球經,正待還繼續下去時,和實打斷了他的話道:「既然這個牌子的東西有點像是訂製性質,也就是得去原廠店面才有可能買的到羅?」

  「嗯、基本上是這樣。」中年男子點了點頭。

  「謝謝,那我們大致上瞭解了。」

  和實說完,便往店外走,清風也隨即跟了出去。

  兩人由原路繞回停車點,和實坐上駕駛座,清風則坐在他身邊繫上安全帶。

  「為什麼回來呢?不是還有其他店嗎?」清風不解的問。

  「不用問了,應該就是這個,第四名被害者所看見的S,是印製在鋁制球棒上頭的廠牌記號,因為若第三起被害者看見的屬實,犯人每次犯案應該都穿著全身黑的服裝好方便黑夜行動,照理說是不會挑個印有花樣的衣服,由此想的話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上有S呢?大概就是凶器本身上頭有吧?而且那個S的記號應該還特別醒目,否則不應該只記得S。」和實緩緩的說出他的推測。

  「也就是說......範圍一下子縮小了嗎?」清風聽著和實的推理,心生佩服的問。

  「說不定吧,當然還是要查了才知道。」和實微笑了下。

  「可是為什麼你剛才要假裝客人呢?直接問話不就得了。」

  「在很多時候,警察並不是那麼受歡迎的人物,尤其是被詢問的人大多只會把事情說到最簡潔,這時額外的想法或是其他特別一點的東西可就聽不到了,所以辦案的時候如果情況允許,我寧願多花一點時間隱瞞身份套交情,大概會有一半的機率得到好結果。」和實說完,發動引擎。

  「對了、你是真的不懂棒球還是假的不懂啊?」清風懷疑的問。反正他覺得中谷和實這個人雖然好、也很有能力,不過卻有一種好像全身上下籠罩在迷霧中摸不透的感覺。

  「我以前進過甲子園喔,不過第二場比賽就輸掉了,當時哭的可慘了。」和實哈哈笑了幾聲。

  「也就是說你以前是個熱血的棒球少年?」清風開始想像著和實高大的身材穿著球衣,又頂著個標準平頭在球場上跑步的模樣,之後噗哧一下笑了出來道:「還挺適合的耶、你擔任那個位置?」

  「我是捕手,總是被排在第八棒,其實我很希望能有一次被排在第四棒試試,成為第四棒是所有打擊者的夢想。」

  「因為不是強打者吧?」

  「這麼說也沒錯,不過我的安打率很高喔。」

  和實說這句話的時候,自然的流露出一種天真的神態,透過車窗外透進來的光,清風一時之間有點傻了,好像在這一刻包覆在和實身上的濃霧被吹散似的。

  不過,還真的只有短短幾秒而已,在和實再度開口說話後,那種使人無法清楚明白的感覺又回到他身上,這讓清風有種錯覺以為剛剛那種豁然開朗是假象。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中谷和實?

  「你也懂得棒球嘛。」和實肯定的道。

  「我可是大榮隊的球迷,最喜歡的是投手竹岡和宏,不過內野手的松中信彥也不壞,今年我還去加過兩次油,幸好都有贏。」清風說完,又接著道:「不過以上純欣賞球技,我對於那種粗獷長相的提不起興趣。」

  「你喜歡美少年嗎?」和實輕笑出聲。

  「誰不喜歡漂亮的東西呢?尤其是又壞又漂亮的傢伙......不過、那種類型我一次也沒有勇氣嘗試,我是那種一陷下去就不得了的人,所以多少想找那種既溫柔又老實的傢伙......結果還是差不多,算了、人各有命嘛!」雖然還是很難過,不過清風故做堅強的笑出聲。

  「還要再哭一回嗎?」

  和實這麼問的時候,清風看見他嘴角淺淺的沁出溫柔的笑容,不過那種溫柔是朦朧的、抓不住,會馬上從指縫溜走。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頭埋在結實的胸膛上哭,然後一抬頭就可以看見帥哥的臉。」清風半開玩笑的說。

  「嗯......這樣啊我推薦松阪,身材很好的帥哥,人也很溫柔,目前單身,似乎是男女都可以接受。」和實說著,突然覺得自己做的事情簡直就跟緒方辦的相親俱樂部一樣嘛......算了、反正如果能讓新人好好振作起來的話也算好事吧?

  視線瞄向和實穿著白襯衫的胸口,清風在心裡嘀咕:這傢伙身材也不壞啊......今天趴在他肩頭哭的時候就摸過了,臉也是很棒的型......

  不對、早上才跟才跟健二徹底說分手......雖然上個月就開始吵了......但怎麼可能馬上對其他人有點心動啊!萬一是真的豈不是太沒節操了?而且對方可是有家庭的人喔......再怎麼說都是絕對絕對不可以的對象!

  正當清風試著緊張的阻止腦內妄念時,車子靠在路邊停了下來。

  「你肚子會不會餓?已經快下午一點半了。」和實解開安全帶又說:「我早餐沒吃,現在快餓昏了,不過等一下回去還有得忙,所以我打算買便利商店的東西吃。」

  清風往車窗外看,難怪是停在離便利超商很近的地方。

  「你要吃什麼嗎?我下去買,你幫我顧著車。」和實快速的說道。

  「啊、好、幫我買波羅麵包跟原味洋芋片。」清風說完吸口氣讓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靜,畢竟現在還是在工作中,要亂想就等下班後再想吧!

  「我知道了。」和實說完便下車並砰一聲把門關上。

  這時清風像從原本繃緊了的彈簧一下子被鬆開似的攤在副駕駛座上。

  怎麼一瞬間......緊張了起來呢?

03

  不對正常人下手、不對有家室的人出手、不可以使用暴力逼迫他人進行性行為......這些是清風的個人原則。當然、這也是他的道德感作祟,大部分的人總是覺得同志的道德觀念微薄,隨便都可以跟看上眼的人上床,當然、這也是生態圈裡頭包含的其中一項,但若拿現在速食愛情的男女來說,根本就差不了多少。

  不過、清風不去做以上三種行為,是有原因的,若對象是正常人,難保有天還是覺得女人比較好抱而把自己甩了、若對像有妻室,那麼這算犯法,就算是告訴乃論,但罪名是妨礙家庭、至於強暴這就別說了,最重可以判個十幾年。而且自己還是警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即使是同志,身為日本公民的一份子,該有的小市民正義感他還是有的。

  腦袋中不斷進行這樣說服自己『不可以喜歡上課長喔』的迴圈,清風表情呆滯的瞪著擋風玻璃外的街景,從下個月開始,各商家就會推出聖誕節的各式商品,不過今年的慶祝活動看來是跟自己無緣了......

  想去年還跟健二一起在飯店過,那時候非常的幸福的自己哪想的到才過一年馬上就有著完全不同的轉變......想著想著,鼻頭又酸了起來,他趕緊拿手揉揉眼睛,看見手臂上的水漬時便在心裡痛罵自己居然如此容易落淚。

  一定是因為剛失戀,所以才會覺得這時靠近安慰自己的人都好吧?像這樣子的心動不是真正的喜歡。

  對了、課長買東西買好久啊。清風才剛如此想,便注意到駕駛座外有個身影將背靠在車門上,手腕上掛著便利商店的塑膠袋,用著已經凍的通紅的手拿著大亨堡啃。

  是中谷課長......那個讓很多男人羨慕的高大體格,剛毅卻又不失柔和的臉,而且對妻子的愛非常深刻,真是個好男人,不過這種好男人似乎是輪不到自己了。

  為什麼不進來?這個疑惑才剛冒出頭,清風就知道解答了,和實一定知道自己還在難過,所以才不想進來打擾吧。真是討厭......不要這麼溫柔好不好!

  帶著一點點生氣和感動,清風將手伸到駕駛座的窗邊敲了敲,等和實注意到而回過頭,清風叫道:「還不快進來,想感冒嗎?」

  和實對清風微笑了下,拉開車門伴隨寒風鑽進車內。之後隨即把清風委託的東西遞了過去。

  「謝謝......」清風低下頭去,假裝是在為替自己買東西這件事情道謝。

  「接下來回署裡去吧,剛才接到緒方的簡訊,說有點進展了。」和實拉好安全帶,踏了油門,將車子開回街上。

  「嗯。」清風翻了翻袋子,正準備拿出麵包時,看到了熟悉的圓球狀物品,順手拿起一看,居然是青蛙系列的轉蛋。

  「這個是你想要的嗎?」瞄了眼身邊的新人,和實笑著問。

  清風瞇起眼,透過上層的透明盒子往內看,一會兒便說:「不是、我想要的是下雨天的那隻,這個是穿西裝的。」

  「是嗎?真可惜。」和實頓了下後又說:「但至少可以知道這個不是你要的。」

  在與一課的人員們擦身而過時,有幾個認得和實的人匆匆朝他一點頭,然後便執行任務去了,畢竟這種時刻可不是什麼聊天敘舊的好時機。

  「你待過一課?」清風低低的問。

  「嗯、兩三年前的事情了,剛剛那些是跟我同期的人,所以知道。」和實說著,走到電梯前按下往上鈕,沒一會兒電梯就下來了,在兩人進去後再度按下了生活安全課所在的五樓。

  如果要說一課跟這裡有什麼不一樣的話,應該就是所謂的緊張感吧,進入警視廳的搜一,會瞬間的感受到那股緊張的忙碌氣氛,在那個地方似乎連時間的流動都比別處快,不管是腳步、電話聲、鍵盤的敲打,全部都讓人精神緊繃。

  電梯開了門,兩人直接進入辦公室,這時人比較多了,大部分是在翻找資料或是使用電腦,還有的正在對一臉暴悷之氣的青年說教。

  「課長好!啊、這位是新人嗎?」有個手上抱了好幾本比對資料,臉上掛著如同名偵探柯南般的粗框眼鏡,長相清秀的男子這麼問著。

  清風有禮貌的點了點頭道:「敝姓佐賀,請多指教。」

  「長谷川,你怎麼知道是新人?」和實奇怪的問。因為平時由自己帶來支援的各部人手也不少,到底要怎麼判斷是不是新人呢?對於這點他還挺好奇的。

  「喔、早上一大堆人就在傳啦,說這次來的新人很帥,而且還很幸運的跟課長搭檔,讓一群人忌妒的要命呢,就連之後預定舉行的歡迎會都已經商量好絕對要把他灌醉,一人親一下表示報仇。」長谷川頂著那張清純的臉,與口中說的話還真是不相襯到了極點。

  「啊、看來你要遭殃了佐賀君。」和實點了下頭。

  「你就只有這點反應嗎!」清風再次覺得自己來到了不得了的地方,當然還有隨隨便便就把部下兼搭檔出賣......不、是見死不救的課長也......

  「這是來到這裡的新人必經之路,放心吧,因為都是警察所以不會做的太過分的。」和實笑咪咪的說。

  「......你的『太過分』是哪種等級?」清風懷疑的問。

  「不會把你的腳綁起來從二十樓丟下去作高空彈跳就是了,想當初我還真的以為我會死掉呢哈哈哈。」

  「......你被這麼做過啦!」

  「課長、那個姓樹斗的記者找你,現在在會客室裡頭。喔、新人呀!要好好加油喔!」一個把頭髮用發臘抓的像鳥窩般凌亂的女子,用著清脆的聲音與快活的笑容對著清風道。

  「嗯、我會好好加油。」清風愉快的回應。這裡真的是個很棒的地方啊......

  「不用這麼拘謹也沒有關係,因為課長本身也很隨便的關係,只要不是太過份的胡鬧都可以被接受。」鳥窩頭女子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山吹......這麼說真是過份啊,我只是不想做無謂的干涉罷了。」和實微抿了抿唇,看似彆扭道。

  「也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特別愛你呀!」山吹澄子將雙指放在粉嫩的唇上『啾』的送了個飛吻。

  「是啊,確切的感受到了喔,既然這樣的話幫我個忙,帶佐賀君去跟其他人打聲招呼,順便告訴他可以利用的資源在哪裡,需要什麼要找誰。我去跟那個記者見個面,如果緒方跟上原他們回來的話,叫他們直接跟佐賀討論案情。」和實很快的對澄子這麼說。

  「沒問題!我們走吧佐賀君。」

  澄子爽快的拍了下手,清風便跟了上去。不過他總覺得......和實是因為不想讓自己聽到他跟記者到底談些什麼而故意支開自己的。

  「等會兒見,佐賀君。」和實笑了笑,往辦公室外走去。身後傳來一陣吵雜的七嘴八舌,他猜清風現在大概已經被那群好奇寶寶包圍起來了吧,也許還會被偷偷摸個兩下......嗯、希望新人能夠好好跟其他人相處。

  快步走向會客室,和實有禮的先說了聲:「我要進去了。」這才開門。

  正翹著腳坐在沙發上,像個孩子般朝自己招手的男子,是和實看過最美貌的傢伙,不管是男妝女妝都合宜的中性臉孔,那張臉簡直就像是精心做出來的一樣,美到很夢幻。不過、這傢伙可不是模特兒,他是個記者,而且還是專挖詳細犯罪內幕的精明記者,最擅長的就是找出警方特意想隱瞞的一些醜聞,總之、和實面前這位名叫樹斗信一的男人是個非同小可的狠角色。

  不過、即使樹斗是被警視廳規類成危險等級、而且在各警署列為非常不受歡迎的人物,意外的卻對和實特別友善,從他上任的第一年開始,總是多少會答應幫點忙。

  「嗨、我拿禮物來羅!」樹斗勾起絕美的微笑,就連他的聲音都是如三月般鳥鳴的悅耳。

  若是普通人,一定會瞬間被這種畫面萌的心跳不已吧?但對和實而言,鎮日處在帥哥(帥女)美女(美男)包圍的生活安全課裡,身體早就自然而然的產身抵抗力,因此這張臉大概等於效力增強那麼一點的感冒藥,對於已經有抗藥性的他來說,效用並不是那麼的大。

  「這回你又從那偵探的電腦裡偷什麼出來了?」和實會這麼問是因為他知道樹斗的同居人是個偵探,而每回這傢伙賣自己人情的時候都是拿那偵探的東西過來(雖然聽說那偵探也默許這種行為就是了)。

  「好過份喔,我只是把我家的東西帶出來而已,完全沒有不對。」樹斗理直氣壯的道。

  「職業道德、律師跟偵探都有所謂的保密原則吧?」和實呼了口氣後坐在樹斗的對面。

  「所以才是由我拿來呀,跟偵探先生一點關係也沒有。」樹斗用著孩子般的天真語氣說著,之後從口袋中拿出一張折成小方塊的紙。

  「好吧、我只希望你記住一點,萬一有一天事情爆發,我會盡一切的方式否認。」這是和實每次接收情報時必說的話,警察如果要接受來源不合法的情報,可以、但是出了事要自己處理,而他也說的很清楚了,如果有萬一的話他會全盤否認,因為他不只得保護自己,還得保護屬下不被牽連。

  「這點我當然清楚,憑我跟大偵探的能耐,再怎麼說也不可能讓人抓到把柄呀。」樹斗自信滿滿的說道。

  「好,那麼這次你要提供什麼給我?」和實進入正題。

  「我有兩個東西,正好是都你手上的案子,怎麼樣?給你選一個。」樹斗摸摸自己那頭微捲曲的淡褐色髮絲笑問。

  「給我連續傷人的那個。」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和實這麼說。

  「啊......我輸了,大偵探說你會選這個,而我賭另一個。」樹斗歎了口氣,但眼裡卻閃著戲謔的光,「告訴我為什麼選這個?」

  「因為我不想去應付一課的人,而且相信就算沒有你的情報,販毒集團那件要破案也是遲早的事情。」說這話的時候,和實露出一種冷徹的神態,跟平時的溫和大相逕庭,這是中谷和實認真起來的模樣。

  那並不是駭人的氣勢,而是一種更為靜態的壓迫感。

  「嗯、不愧是以前被稱為一課之鬼的男人,真是棒呆了的感覺。」樹斗舔了舔唇,似乎很享受和實所帶來的無形壓力。

  「別再提那個外號了,你要我拿什麼東西換?」

  「跟我做一次。」樹斗笑嘻嘻的道。

  「這可不行,我老婆會生氣的。」和實知道樹斗是在開玩笑,所以馬上拒絕了這種提議。

  「嗯......說到中谷夫人呀,反正她也......」

  「這件事跟我以前的外號一樣,都請不要再提好嗎?」和實苦笑著請求著。

  「不好意思,玩笑開得太過火了。」樹斗看來還像真的有在反省似的,態度顯的正經很多,「我要求的條件是我要讓我所屬的每朝新聞至少能比其他新聞社提前一小時......不、半小時也好,就得到破案消息。」

  「可以、就提前一小時。」和實點頭道。

  「那麼、這東西就『遺落』在你這裡了,中谷先生。」樹斗說完,將手上的紙靜靜放在桌上後便起身告辭。

  默默把紙放在上衣口袋中,和實對樹斗說:「這次也多謝你。」

  「其實不必靠我,你也有辦法獨立破案,你只是想快點解決問題而已。」樹斗輕笑道。

  「對、我一直是急性子的工作狂。」和實並不否認這一點,或者該說,就算否認也沒有用。

  「那麼我以私人的樹斗信一的立場發問吧,『既然如此,你又為何如此有耐心的等待不會再回來的妻子?』」

  樹斗的問題尖銳到讓和實必須用力深呼吸後才能好好的回答。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是在等待呢?」和實輕擰著眉問,他的眼裡透著哀傷與悔恨。

  「因為你不再愛人啊,就我所知,這三年間你沒有再跟任何人交往過,手上也總是戴著結婚戒指,這證明你很有耐心不是嗎?或者可以解釋成你對妻子的愛非常強烈羅?」樹斗瞇起眼的模樣像正等待機會將獵物撕裂的豹子,不過這並不是因為他喜歡探人隱私,而是中谷和實這個人讓他對於人性的研究又多了一個觀察對象。

  「這你可錯了。」和實努力抑止住內心的激動,語氣平靜的道:「我只是存粹的對於愛情這種事情已經提不起興致來罷了,說穿了也不過就是個膽小鬼,沒那種勇氣再去嘗試。」

  得到這樣子的回答,樹斗先是愣了會兒,隨即笑了出來,最後道:「我相信前面兩句,也就是冷感,至於後頭那個我個人是認為,拿那種理由來騙我是行不通的。」

  樹斗的笑容非常美,美的讓人屏息,但和實卻沒來由的產生一股厭惡感。

  他很快的明白自己不高興的原因。因為他知道樹斗說的一點也沒錯。

  「咱們的課長大人跟美人記者約會回來啦,真是叫人羨慕哪!」眼尖看到和實從門口步入辦公室,上原坐在討論用的小型長桌處,開心的高舉著單手揮揮。

  在上原身邊的還有小惠、緒方、鈴王菜與清風。小惠此時的精神似乎比早上還要好一點,她推了推上原叫他坐過去點,之後對和實道:「課長......來坐我旁邊......」

  「好啊。」和實微笑的應了聲,然後就坐在小惠讓出來的位置上,他望著對面的清風關心的問道:「佐賀君,你還可以適應嗎?」

  「沒問題的,這裡的人都很好。」清風馬上回答,實際上,至今為只他都還沒碰過這種熱絡又溫暖的工作場所。

   「那就好。」和實點了下頭,然後從上衣口袋中拿出剛才樹斗給自己的紙,連拆都沒拆就交給緒方。

  「這次美人記者開出來什麼條件?」上原隨口問道。

  「跟他做一次。」和實歎口氣。

  「咦咦咦?」清風當場驚訝的叫了說來。

  伸手拍拍清風的腦袋,鈴王菜笑道:「反正課長大人又不會答應,你緊張什麼?」

  「最後八成換成讓每朝新聞社提早發稿羅。」擅長算計的緒方邊把折成四折的紙攤平,才瞄了一眼就吹起聲響亮的口哨。

  「裡面是什麼東西?」上原問。

  「一堆一點也不可愛的男性名字。」緒方說著,用手指著列印在紙上的一長串姓名的第一行要所有人看,上頭寫著『麻生干也(麻生美琴),玫瑰之屋』。

  「這不是第一起案件的被害人名字嗎?後頭連這傢伙工作的地點都有耶!」鈴王菜道。

  「沒錯,接下去的第二行上面則是『池上三郎(小春),黑月』,這是第二起案件,之後所列的名單一直到第四個全都跟目前為止所發生的被害者順序一樣,而且你們看,這份名單右下角印有檔案編號以及......日期。」緒方把手指移到紙張右下角的數字上。

  「十月二十九號......咦?第一起案件發生時是在十一月八號,這麼說......這份名單是在案件發生前就列好的?」小惠歪著頭,眼神似有些呆滯。

  「我想這是犯人請某偵探替他調查出來的名單,犯人是按照名單上的順序作案,在前四名被害者下面還有三個名字,接下來只要派人守在下一個預定者身邊,應該就會抓到犯人......不過、再讓速度快一點如何?」和實辦案一向在極限範圍內追求速度,別看他平時分配工作似乎挺隨便的,但他知道他底下的每個人都會主動的去作擅長的部分,若能在自己的領域內工作的話,速度加倍是當然的。

  「限時?」緒方推了推眼鏡。

  「從現在開始的三個小時內。」和實下達了對於一般課內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命令。「所以我現在要聽你們剛才的成果。」

  「沒問題。經過我跟金子兩個人清查四名被害者所半年內重複的熟客,總共有五名重複的,這是名字。我倒沒想到重複率頗低的嘛!」緒方說著,從口袋中拿出記事本打開,指著其中一排手抄字。

  「我跟阿智去被害者的家裡搜查結果......發現其中兩個人有兩個人持有著同一天棒球比賽的票根。」小惠說完,從口袋中拿出兩個搜集證物用的透明塑膠袋,內也各有一張票根,上面的日期是十月二號。

  「球賽......?球棒?莫非犯人是棒球迷?」清風喃喃道。

  「我去翻過球賽那天報紙的體育版,當天球賽的精彩度平平,不過倒是有個二軍剛升上一軍,是個三壘手。」上原也從記本本裡頭拿出一張簡報,上頭是當天比賽的先發陣容,其中一個人的名字上頭備用螢光筆劃了一道黃線,看來就是那個剛升一軍的人。

  「看來不是棒球迷,而根本就是職業的?」和實淡淡的說。

  「不、他不可能是犯人,因為這個棒球好青年已經死了,就在那場比賽過後的兩天,也就是十月四號。」上原露出有點可惜的表情繼續道:「因為總覺得有點在意,所以便稍微查了一下,結果沒想到已經死亡,死因是喝酒配安眠藥,就這麼一睡不醒了,有留下遺書說是自殺,好像是被黑道逼債吧?問過樓下刑事課的結果,似乎是替人作保......」

  「喔......現在答案好像快要出來了......」小惠嘿嘿的笑了起來,陰險又嬌媚的模樣活像已經壓住老鼠尾巴的貓。

  和實稍微閉起了眼睛,隨即又張開眼道:「我們可憐的棒球青年是否出現在四名被害者的熟客名單上?」

  「沒錯,而且我也打電話到Sabina的原廠去問了客戶名單,他的名字的確也在其中。」清風快速的說。

  「那麼......這位棒球青年有沒有親人呢?」和實像個老師般出著題目考學生。

  「只有一個......」小惠的喉嚨呼嚕呼嚕的輕輕響著。

  「他的父親。」鈴王菜把話接下去。

  「等等、四人之中有大量負債並有可能請人作保的人只有長澤寬之,那為什麼不單只攻擊這個人?」清風覺得奇怪的發問。

  「因為犯人沒有辦法像我們調查的這麼詳細,所以只好按照名單無差別的攻擊下去,反正其中總有一個會是正確的仇人。不過......不管是基於什麼樣子的理由,犯罪都是不被允許的。」和實冷漠的回答。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耳畔響起,清風用力的舉起手大喊:『喔耶!』

  這是一隻左外野方向的全壘打,目前比數二比零,七局下半,由於第七棒選手意外的一擊,解除了從第一局開始雙方不斷掛零的窘境。

  驚覺自己可能太激動而失態的清風,轉過頭去望著身邊的人,只見對方腿上放著一大盒爆米花,手裡拿著啤酒,邊吃邊喝的超級不雅觀。

  「......真不像平時的課長。」清風將落到前額的棕色髮絲往後撥,心情不知怎麼的有些複雜起來。

  「現在的我是中谷和實,請叫我中谷、或是和實,只是普通喜歡看球賽的老頭。」和實打趣的說完,又抓了幾粒爆米花往嘴裡塞。

  「沒有三十三歲的老頭啦。」清風嘀咕道。

  鼓起勇氣邀和實一起去看球賽,是在連續傷害事件過後的一周,一課的效率果然也很不賴,沒過幾天就宣告破案,目前被逮捕的一干人等已經送往東京地檢署收押,之後的審判也就不是他們能夠掌控的範圍了。

  至於棒球青年的父親真的就是連續傷害事件的犯人,他們在犯人的住處搜出了作案用的金屬球棒、黑衣黑褲以及用來遮住臉孔的頭套。對方似乎早就料到警方總有一天會找上門去,所以完全沒有抵抗的就被逮捕了,在偵詢時,負責問話的是上原,據他的說法,犯人只是不斷的重複一句話:『他們殺了我的兒子......他們抹煞了一個棒球手。』

  對於一個父親而言,失去孩子的傷痛比什麼都還要深。清風想,至少基於這個理由的份上,檢察官起訴的時候應該多少會量情斟酌吧?

  『鏗』的一聲,小白球再度飛了出去,那個白點瞬間吸引了清風所有的注意力。這是個二壘方向的高飛球,跑者起跑,雖然他已經很努力了......喔、裁判判了出局!

  「很好聽對吧,那個聲音......」和實轉過頭來,笑容非常的純真。這是真正喜愛棒球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嗯、我也很喜歡,這個聲音。」清風又加了句:「不過要是跟大榮隊比賽的對手打出這種聲音會讓我緊張。」

  「現在可是巨人對養樂多呀。」和實對於清風的坦率感到很有意思。然後有感而發的說:「球棒只有打棒球的聲音才會好聽,如果是用來打人的話,一定會發出哭泣般的聲音吧。」

  「......我錯了、課......中谷,你真的很像老頭子耶!這種比喻真是古早味十足。」

  「哈哈哈是嗎?」反倒像被稱讚似的,和實開心的笑了出來。

  「......不過我,並不討厭就是了......」清風低低的補了那麼句。

04

  佐賀清風警部補,這個去年十一月從警視廳搜查二課調職到新宿署生活安全課已經將近快四個月的熱血(?)刑事,在今天這個極為敏感的日子裡,一踏入辦公室內就看到對心臟不太好的景象。

  「謝謝你,課長、請收下我的心意。」

  只見迷你身材的長谷川嬌羞的將抱在懷中的東西遞給和實,而和實也微笑著收下了很顯然是禮物的東西。

  「祝你情人節快樂。」和實對長谷川說。

  長谷川點了點頭,開心的跑開了。

  「中谷課長......你......在幹什麼......」清風勉強讓自己的嘴能正常活動,但多少還是有些結巴,看著堆在和實辦公桌上的好幾包禮物,他還真有種衝動想把那些東西全部掃到垃圾桶......不、不對!他在想什麼!

  清風調到這裡也有段時間了,總覺得跟這個上司相處越久,自己就亦發的被吸引......其實他本身都搞不太懂,到底這算是欣賞、還是別種可疑的東西,像中谷和實這種類型的人他不知道該怎麼樣去歸類才好,因為他的存在實在是太微妙了......

  表面上看起來人畜無害,不過認真起來的時候卻總有種『自己所面對的中谷和實不是人類』的感覺,那種壓力是寂靜的,似乎由當事者中心往外擴散,如同水面波紋的形狀,然後、就是模糊......清風曾有幾次順利的捕捉到和實清晰的感情線路,但那是非常稀有的,不過在其他時刻就像是被水潑中的水彩畫,模到連距離感都抓不住。

  「如你所見,正在收禮物呢。」和實對清風微笑道。

  「不......我是指更之前。」

  「是說『啾』嗎?」

  「......不必特別使用狀聲詞來比喻。」清風擰著眉,反正他是不高興,就是不高興,怎麼樣?尤其是又看到和實用那種對誰都很溫柔的笑容親吻長谷川的臉!

  「喔喔、我聞到了好濃的酸味。」上原今天依舊頂著那頭刺目的紅色頭發來上班,實在讓初次見面的人懷疑他到底是樂團歌手還是刑警,他的鮮髮色跟和實的高大身材有一樣的效果,都是遠遠的就能清楚的認出人來。

  「我才沒有。」清風假裝完全不在乎的扁著嘴。

  「如果也想被課長親的話,就去買東西來換。」上原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盒顯然是便利商店買的巧克力(標價還沒撕)遞給和實道:「請收下我的心意。」然後把臉頰湊到上司面前。

  和實依舊面帶微笑的在上原頰上親了一下,接著把收下的巧克力放在桌上。

  「祝你情人節快樂。」他說。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清風已經驚訝到合不攏嘴的地不了。

  「嗯、我好像被當成吉祥物了呢。」和實指著自己的臉說。

  「什麼?」

  「與其說是吉祥物,倒不如說是神社前面的賽錢箱還比較合適。」湊巧聽見幾人對話的緒方推著鼻樑上的銀邊眼鏡,說的一臉還頗具公信力的模樣。

  「有有、很像耶!」上原馬上附和的點頭。

  「到底是怎麼樣啦?」完全聽不懂的清風焦躁的問道。

  「大概就像毫無來由的都市傳說一樣啦,據說能得到中谷課長在情人節的親吻,今年的戀愛運就會很順遂喔,不過與其說是因為想要附加價值的戀愛運,倒不如說是我們喜歡我們的帥哥課長,所以想被他親,而且一年才一次嘛,對於平時對誰都不動心的課長來說可是『超』難得的!」緒方笑咪咪的解釋後,從公事包中拿出一包用牛皮紙袋裝起來的東西遞給和實。

  「請收下我的心意,今年是溫暖的兔毛手套。」

  「祝你情人節快樂。」和實說完,輕輕在緒方臉上親了一下。

  「啊啊......被搶先了......我今年還想要排第一個的說......」手上提著個花俏的大袋子,跌跌撞撞的從辦公室門口走進來的長髮女子,正是大河惠。

  「像你這種每次都睡到快遲到才匆匆趕來的傢伙,要是讓你拿到情人節課長的第一個吻豈不是太沒天理了?」上原吐著舌頭道。

  「哼......要你管......就算你拿到課長的吻,身上的霉運也會把好運沖的一乾二淨......今年絕對又是被甩的一年......」小惠不客氣的賞了上原一記回馬槍。

  「你、你這傢伙!」

  「課長......這個給你......」小惠伸手在花俏的大袋子裡頭摸呀摸,最後掏出兩盒心形包裝的盒子,「咦?是那個啊?」

  「怎麼了?」清風看見小惠苦惱的樣子所以問。

  「有一個是要給我的戀人的......可是現在我分不清楚到底是那個了......」小惠皺著細細的眉毛沈吟。

  「誰叫你都包的一樣,就隨便送一個吧。」上原插著腰,一臉受不了小惠迷糊到家的模樣。

  「不行啦......其中有一個加了催情劑,那個是晚上才要吃的......」

  「大河惠你這傢伙到底還算不算刑警啊!」打斷小惠還打算繼續說下去的問題發言,上原抓狂的喊。真是的、要是被受到輔導的青少年們聽到這種不健康的思想該怎麼辦啊!

  「哈哈哈、對不起呀課長......改送這個好了......」無視於上原在耳朵旁的叫囂,小惠兀自從包包裡又拿出一個小盒子塞進和實手中,「這是昨天才買的口紅,萬一課長被綁架了......可以拿來寫在玻璃上求救喔......」

  「謝謝、祝你情人節快樂。」和實微笑的說著,然後照舊在小惠頰上親了下。

  「真是送了個亂七八糟的東西呀,課長你就把那口紅拿去送老婆好了,早上的小惠人雖然迷糊,但挑東西的品味還不差啦。」上原苦笑道。

  和實聞言只是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新宿署生活安全課在情人節的早晨就是這麼展開的,而今天、所有的員工幾乎都想準時下班去陪陪戀人,當然不外乎餐廳、旅館全預約好了......

  不過、通常事與願違。

  一陣閃光,大蜘蛛瞬間支離破碎,接收經驗值後等級也隨之提升。清風百無聊賴的趴在電腦螢幕前歎氣。

  「還沒解決嗎?」走到清風身後的,是個名為山吹澄子身材高挑的纖瘦女性。

  澄子那頭足以在裡頭藏幾隻禽類都不會被發現的凌亂髮型,還真是一年到頭都不曾改變......不、聽說當天她心情越好,頭髮就越亂。

  「我都已經練到九十幾級了,就是沒有人來騙我呀......」清風沮喪的說。接到這個案子已經有三天了,他還從來沒有一刻希望自己快點被騙......

  起因是一些學生向警方報案道:有人在線上遊戲中的交易中被騙錢,犯人的手法都是假裝要出售高價道具,等被害者付了錢之後馬上按傳送把自己傳到別的地方,再說簡單一點就是拿了錢開溜卻不給貨。

  不過、就算被害者被騙的是虛擬貨幣,這種行為還是詐欺,是觸犯法律的,因此在接受一群受害者的聯合報案後,清風便著手開始進行所謂的『潛入搜查』,雖然這名稱是很帥氣沒錯,但實際上卻只是去買點數卡(當然報公帳)開新角色登入遊戲開始玩,這兩天內他可是搜遍了所有犯人出沒過的伺服器,也盡量利用談話裝的自己一副很白目、錢很多又好騙的樣子,但唯一的成果只有等級狂飆、裝備閃閃發光。

  然而、受害者似乎不斷的增加,甚至還有人在生活安全課的BBS上留言說『就算報了案,警方依舊無能。』

  真是讓人生氣、明明就在努力做了呀!

  在隔壁辦公桌的鈴王菜放下電話轉頭對清風道:「又接到報案電話啦,不過這回可不是什麼虛擬貨幣被騙,而是帳號被盜用,好像是說原本持有帳號者登入伺服器之後發現原本自己持有的高價道具全部都被賣掉,而且連存款都只剩下個位數,還有身上的服裝也被改的亂七八糟。」

  「天啊......我一個人就夠忙了,為了找那個詐欺犯我開了五個角色耶,其中一個還練到了稀有的必殺技......這個讓緒方還是冰室查吧,他們兩個不是對電腦也很行嗎?」清風頭也沒抬的說著,還拚命拿劍猛砍一隻隻撲上來的哥布林。

  「緒方跟冰室臨時搭檔去調查那個有關威脅各小型公司如果不交出特定金額就要把入侵資料庫偷出來的客戶帳號流出去的案子,由威脅信的口氣來判斷,對方應該是青少年。」

  鈴王菜的解釋瞬間打碎了清風的希望。

  陪同哥布林的慘叫一起哀嚎,清風無力道:「也就是說......我得孤軍奮戰?」

  「不錯不錯、成語用的很貼切。」澄子輕巧巧的將一杯即溶咖啡放在清風桌旁微笑道。

  「別太擔心,佐賀君,我也會幫忙。」正從奮戰的文件堆中抬起頭來的和實搖搖手上那只快沒水的原子筆安慰道。

  「我可不要一個因為值晚班肚子餓想吃煮蛋而把生蛋整顆放進微波爐裡的傢伙幫忙。」清風冷冷的道。那種行為與其說是機械白癡,還不如說是沒常識的極致。但真正導致他現在對和實冷淡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之後又目睹了和實毫不在意的親吻一些人。

  可惡、早知道這課有這種傳統,他也該帶什麼禮物......不對啦!那種只是類似外國人打招呼般的親臉頰有什麼好希罕的!

  「咦?不行把蛋放微波爐嗎?」鈴王菜眨了眨眼問。

  「對呀、為什麼不行?會不熟嗎?」澄子也不解的歪著那個鳥巢頭。

  「......你們不知道那會爆炸嗎!」清風的怒吼隨著史萊姆的碎裂聲一同響起。

  看來這個課裡缺乏常識的人絕對不止和實一個。為什麼平時工作時都十分精明的人,反而在遇到普通事的時候智能好像瞬間退化一樣。

  「真的呀?第一次聽說耶。」手上拿著最近更新的青少年常用武器目錄正準備歸檔的上原聞言若有所悟的點點頭。

  「......算了、是我的錯,我不該天真的認為這種事情誰都該知道的。」清風欲哭無淚的反省著,並叮嚀自己絕對要在休息室旁小廚房裡頭的微波爐上貼起『絕對不可以把生蛋整個放在微波爐中,謝謝!』的標語。

  「我說的會幫忙不是我自己幫忙啦......」和實聽見清風把自己的糗事說出來,多少都有點不好意思。頓了會兒,他接下去道:「我昨天就已經請本部派人來支援了,聽說是對追查網路犯罪非常拿手的人,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

  「那就先謝了,課長。」繼續跟群群的怪物奮戰,清風起先還有點心不在焉。本部的支援人手啊......還是網路犯罪的拿手......那顯然是二課......等、等等、二課?

  「中谷課長,我剛剛在樓下碰到本部的人,說是要來我們課裡支援的,所以我就直接待他上來了。」

  一個將馬尾高高綁在後腦杓、臉上掛著醒目紅色眼鏡的率性男子領著一個怎麼看都沒什麼特點平凡男人,正從辦公室門口進入。

  「喔、多謝你,椎名。」和實點了點頭。

  馬尾男子叫做椎名透,同樣屬於生活安全課的一員。他對和實笑道:「我也有準備禮物喔,中午休息時再拿給課長吧。」

  「那麼我會期待著。」和實同樣報以笑容,然後他親切的轉向由椎名帶來的人說:「讓你在百忙之中從二課來支援真是不好意思。」

  「怎麼會呢?以前就聽說過中谷課長您在一課出色的表現,就算已經成為生活安全課課長,也是一樣的厲害,我新井健二一定會盡自己的能力來協助這件案子的。」男子似乎有些緊張,所以站的值挺挺的身體看來很僵硬。

  「你說你叫健二......?」椎名瞇起眼,在腦中尋找比對資料。全課中記憶力最好的人就是他了,雖說沒到過目不忘的地步,但至少看到一點提示就想起全部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是啊、怎麼了呢?」新井覺得奇怪的問。

  「啊、你是那個負心漢呀。」椎名的口吻平靜的毫無感情,然後他對和實又道:「這小子是當初把佐賀拋棄的混蛋。」

  「你、你這人說話怎麼......」

  新井正急著要辯解,身後卻冷冷的出現一個聲音道:「『好久不見哪,健二。』」

  和實暗自在心裡歎了口氣,他早該先跟二課確認叫他們別派一個叫做『健二』的人來的,但現在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眼裡閃著複雜光芒的清風,握緊的拳頭中,指甲用力的戳進肉裡。

  好個情人節快樂!

  對佐賀清風而言,今天也許不是什麼幸運的好日子,但對於新井健二來說,現在這種狀況更是坐如針氈似的痛苦。

  因為緒方不在,所以和實便先用電話跟他聯絡後,同意讓新井使用他的電腦。然而、在新井想集中注意力追查有無入侵遊戲公司的帳號資料庫時,週遭便頻頻出狀況......先是椎名讓人發寒的冷哼、還有鈴王菜用指甲敲桌面所發出的不愉快噪音、接著是長谷川低低的念著負心漢、大壞蛋之類的詞、最後小惠端來茶時還故意灑了對方幾滴。

  很明顯的,幾乎全生活安全課的人都把新井當成敵人來看了,要是有誰敢欺負親如同兄弟姊妹般的成員,哼哼......

  和實看到這種狀況,一把把正寫著結案報告上原給拉出辦公室。

  「解釋一下吧,這是怎麼回事?我可從來沒見過你們對本部的人如此深惡痛絕呀。」和實皺著眉頭道。當然他也大概猜到了原因,不過他可不認為清風是會把自己過去的不快經驗說給一大票人知道的人。

  清風雖然有時候挺情緒化,不過實際上卻是會默默自己承受各種壓力的人,就另外一方面來說應該叫做太過於逞強吧?和實他曾看過因為同情被害者或者對於犯罪深感無力的清風從資料室出來後眼角掛有淚痕,對於那個樣子純粹能表現的情感,和實非常的......羨慕。

  如同他與清風第一次會面時,他就曾說過『你真好,還哭的出來。』像現在的自己,在全身所能傳遞給他人的東西中,有了什麼已經消失了,他在不舒服的時候依舊能感受到難過、在聽見笑話時仍可以覺得好笑而笑,不過那是經過思考後的產物。

  他無法在一瞬間知道自己真正的感覺,應該高興、應該悲傷、應該......

  因此、從和實看見清風當時那張爬滿淚痕的臉時,就已經把他當成憧憬的對象了。強烈的感情波動、這正是自己所欠缺的部分。

  「課長,我們不喜歡那個叫做新井的傢伙,如此而已。」上原手臂環著胸,還用厭惡的眼神瞪了辦公室內正在使用緒方電腦的新井一眼。

  「我倒是想知道你們怎麼知道佐賀君的事情。」

  「課長不是也知道嗎?」上原奇怪的反問。

  「我那是偶然的。」和實想著前三個月前在廁所中的事情,不過當然還是別說比較好。

  「那課長也跟佐賀一起喝過酒嘛,上次他也是跟大家一起去喝一杯,因為有點想鬧他啦,所以大家就拚命灌他酒,我們不知道他喝醉了就會哭,而且還一邊哭一邊說那個『健二』的事情,總之後來大家被情緒感染,就變成所有人過去悲痛情史的大爆料,當時一群人抱在一起哭還真是挺壯觀的。」上原說著,像回憶過往似的,眼神飄向遠方。

  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的和實大概可以想像那種畫面。「我可沒跟佐賀一起喝過酒。」

  「那課長怎麼知道佐賀的事情?」上原好奇的問。

  「很偶然的啦,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和實輕咳了聲,「總之不准你們再繼續鬧他,先不提他是來協助我們辦案的,要是弄得太過火,他回去二課告狀,麻煩的是我這個縱容屬下亂來的課長。還有......不管怎麼說,新井跟佐賀君的問題是他們兩個自己該解決的,旁人強出頭是多此一舉。」

  「課長......你知道那傢伙有多過份嗎?他可是在跟佐賀交往前就有婚約了喔,最後再來一句『你是一個錯誤』就把事情推的一乾二淨,佐賀是調到我們課裡頭來了,誰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那那傢伙呢?還老神在在的待在原位,那時候佐賀哭著說那傢伙連句『我很抱歉』都沒有講。就算他是二課裡頭多厲害的傢伙,我們一樣不歡迎他。剛剛我們已經聯絡緒方跟冰室了,他們兩個也有同樣的看法,而且他們那裡的案子已經以最快速度解決中,就算晚一點回來也是可以來查那個帳號被盜案,如果不是看在課長的面子上,我們早就把那傢伙轟出去了,就連好好先生松阪也說那傢伙真是差勁呢。」

  「就算如此公事跟私事還是得分開來談。」和實依舊這麼說。

  「課長......」

  「不過......如果新井真的是這樣的人的話,我多少也會有點不高興吧?」

  「咦?」

  「真奇怪、我一般是不會對這種事情感到生氣的......真的很奇怪。」

  「不會啊。」上原望著和實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實在是不太能理解課長想說的到底是什麼。

  對著鏡子呼了口氣,新井一下子放鬆了下來,似乎只有在廁所裡頭,他才能暫時脫離外頭那堆螫人的視線。

  突然聽見關門聲,新井轉過頭去,正瞧見中谷和實把喇叭鎖的按鈕按下。

  「中谷課長?」新井疑惑的看著和實的動作。為什麼要把廁所的門鎖起來?這樣其他人不就進不來了嗎?

  「這是大概三個月前的事情了,在這個地方,我把門鎖起來,然後在外頭翻上清掃中的告示。」和實微微一笑道。

  「什麼......?」

  「不過、當時跟我一起,處在這個空間的人,是個邊哭邊跟人吵架的男人。有猜到是誰嗎?」和實輕輕的問道。

  「我、我當然知道!是清風吧!哼......當然是他,連中谷課長都被他給迷惑了嗎?」新井沒想到連中谷都會插手這件事情而大感意料之外。

  和實知道新井是為了保護自身所以才用這種口氣說話,所以對於這種態度他一點也不介意。不過、他並不是要來對方認罪還是怎麼樣的,他也沒有那種資格......

  「我只是想跟新井你,稍微的說一下話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好啊、你說啊!我都已經為了那傢伙把自己的人生搞的亂七八糟了,你還想怎麼......」

  『啪』的一聲,打斷了新井口無遮攔的怒意。

  不過、比起呆楞撫著臉的新井,更加驚訝的反而是出手的人。

  和實毫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手,上頭還留有接觸人類肌膚的觸感。他打人?剛才的一瞬間,他沒有時間思考,在腦袋還空白的時候手就揮出去了?

  「對不......」他想道歉,但新井卻當場跪了下去然後嗚咽起來。「你......?」

  「你們到底還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已經夠了吧!發生那種事情我也不好受呀,不只是同僚們拿異樣的眼光看我、上司也因為那件事情取消了我的陞遷機會,就算我結了婚,我也沒辦法真正的去愛我的老婆呀......」

  「你只想到了自己的事情呢,還真是個很普通的自私男人。」和實將手環在胸前,原本想稍微安慰新井的他,在聽見對方這麼辯解之後,馬上打消了念頭。

  「什麼呀!戀愛不是自由的嗎?又不是跟一個人交往後今後就要永遠負責!」新井邊哭邊咬牙切齒道。

  和實稍微抖了下手,當他發覺自己居然還有想揍人的衝動時又嚇了一跳。他是怎麼回事?那種失控的情緒是從哪裡跑出來的?對了、是焦躁......跟當時一樣的焦躁,不過上次只有一瞬間而已,現在的焦躁卻好像隨時都要從身體深處燃燒起來似的。

  「的確、愛情是自由的,但你認為隨便玩弄對方也是你的自由嗎?如果你還有點警察的道德感的話,會就這樣點頭跟我說是嗎?」和實在壓低聲音的同時,也在壓抑自己的焦躁,眼前的人為什麼可以如此輕易挑起自己不滿的情緒?

  不、真的是這個人挑起的嗎?這個只是單純的引線而已,真正的理由是......

  「我並沒有想要玩弄清風的意思!我也很認真呀!」新井大吼道。

  「那麼在跟佐賀君交往之前,就已經有婚約這又怎麼說?」

  「為什麼會連這個都知道?」

  「佐賀剛上任的時候我問出來的。」和實回答。

  「......他倒是挺老實的什麼都說......」新井咬著唇嘀咕道。「那個婚約是父母親沒問我意見就隨便定下的。」

  「那為什麼交往之後卻不好好的說明清楚?」

  「這、這我、我又不是犯人,憑什麼要我說的這麼仔細!」新井惱羞成怒的道。

  「的確是這樣沒有錯......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由我來猜一猜好了。」和實說到這裡,全身的感覺突然變了,他變的比什麼都還要冷靜,連淺淺掛在唇上的笑容也是冷的,這是以往他在一課裡頭的辦案模式,就像跪坐著正準備使用拔刀術的狂武士,只要刀一出鞘,對方只有死。

  所以當時和實的外號就叫做『一課之鬼』。

  「那個婚約......其實是你的退路吧?你一開始就沒有跟佐賀說清楚這件事情其實是故意的,當然我也不否認你喜歡佐賀的心情,原本你是打算等時間久了再從長計議,想說或許跟佐賀商量後,可以既跟女人結婚,又跟佐賀維持戀人的關係,只是現在事情提早爆發罷了,在沒有辦法充裕的準備下,為了挽回自己的一些東西而草草的結婚......由整個計畫來看,大概還算成功了一半吧?真不愧是擅長算計的二課人員,收尾的部分已經可以讓人為你鼓掌了呢。」

  和實說著,往前踏了一步,而跪坐在地上的新井因為感受到壓力逼近而慌亂的往後挪動了好幾寸。

  「可是啊......新井先生,你不覺得你太卑鄙了點嗎?有沒有聽過『破釜沈舟』這句中國話?一開始就留有退路的感情是沒有辦法盡全力的,佐賀可是拿全部的力氣去喜歡你的......要我說的話,你根本配不上佐賀呢!」

  (那張爬滿淚痕的臉......)

  「......可惡、那麼你說啊!我是配不上他、那麼你可以嗎!這麼替他說話的中谷課長,該不會其實對佐賀有意思吧?」因為被和實的氣勢壓倒,新井無法抵抗那種無形的壓力,因此胡亂的口不擇言起來。

  「如果我沒有結婚的話就會追他吧,我說真的喔。」和實瞄了眼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隨即戴著溫和的微笑在新井面前緩緩蹲下。

  「你......你......」新井的嘴巴就像被撈上岸的魚一樣一開一闔,卻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佐賀那個時候最想聽見你對他說什麼嗎?」和實歎口氣繼續道:「絕對不是我愛你、也不是什麼要求覆合的話,他想聽的只有一句『對不起』而已。」

  「這是......清風說的?」

  「對、三個月前的那個時候,就在這裡,他在我的肩膀上很用力的哭,他說『為什麼不跟我說對不起呢?如果這麼說的話我就會原諒他了!』或者......你到現在還不覺得你有錯嗎?」

05

  稍微掩飾了一下尷尬的情緒,和實咳了聲嗽,其實他現在並沒有很生氣,只是怎麼形容呢......驚訝、或是該說嚇了一跳!

  「你們......一群人一起要上廁所?感情真好哪。」望著眼前一群顯然個個都露出詭異笑容、有的手上拿著底部挖空的紙杯、有的拿公文捲成筒狀......很明顯剛剛全部黏在廁所門口幹什麼好事。

  「是啊、呃、我們排隊上廁所嘛。」鈴木笑的一臉清純可愛。

  「那帶杯子和捲成一卷的公文來廁所是有什麼額外目的嗎?」和實笑咪咪的問道。

  「杯子啊......嗯、喝咖啡、對、順便用來喝咖啡的。」鈴王菜難得紅著雙頰,然後把紙杯一下子往背後藏。

  「那麼要小心啊,沖咖啡時要記得不要燙到腳,啊、可是在那之前,咖啡粉跟糖都會掉下去呢。」和實呼口氣又問:「公文呢?公文又是幹嘛的?答案有創意的人有獎品。」

  現在的情況簡直就像商店街偶爾會舉辦有獎徵答活動,只是進行的場所卻在廁所前面,而且成員還全部都是刑警,至於目的則是想為自己身為偷聽現行犯的身份辯護。

  此時椎名舉手道:「我們想一邊上廁所一邊不浪費時間的閱讀公文。」

  「是這樣嗎?但為什麼是閱讀交通課來拜託我們出勤時順便張貼的『勿在夜間飆車』的傳單呢?這麼喜歡交通課嗎?要不要我跟交通課商量把手上有拿傳單的人調過去?」和實說著,一下子抽起長谷川手上也同樣拿著的傳單又補充:「交通課最近預算很不錯嘛,不只是傳單印『彩色的』,尤其是『吉祥物』還印的如此清晰......這件事情給我們一個啟示,那就是以後千萬不要在作案時留下如此一眼就讓人認出來的證據。」

  「哎呀呀......」

  聞言的眾人各裝出一副『課長您在說什麼呀?我們聽不懂耶!』的表情,但其實因為算是當場被逮到,所以辯解早就不具效用,他們哪裡想的到課長居然會講話講到一半無預警的開門嘛!害他們要跑也來不及、要承認自己是在這裡偷聽卻又不好意思。

  「誰先起頭的?」和實問。

  這時、雖然沒有人肯發出聲音,但卻用眼神很明顯的出賣了發起偷聽行動的主謀者。

  「哦?上原是你啊。」和實露出親切的笑容問。

  「那個......耶......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其實課長還是挺護著佐賀的嘛,雖然剛剛跟我講什麼私事跟公事分開,不過還是自己跑來說了......」上原越說越小聲,原本他是真的要來上廁所的嘛,不過既然聽到了有趣的東西就忍不住......

  「唉、算了,還算你們有良心,沒把佐賀一起拖過來。」和實大大歎著氣,他這群好奇寶寶部下們就是什麼都愛湊一腳熱鬧。剛剛他就先把眾人掃過一遍,幸好佐賀不在這裡。

  「課長......其實阿智有要找佐賀喔......只是他在前幾分鐘因為網路遊戲的點數卡沒了所以跑出去買。」小惠毫不留情的爆料。

  「喂!幹嘛故意說出來啦!」上原苦著臉瞪了小惠一眼,當然是怪她多嘴。

  「......回去工作啦。」和實再度歎了口氣道。

  「『是!』」眾人聽見和實的話,就像剛從漁網裡逃出來的魚,一溜煙的全散去,順便還遺落了幾張交通課的鮮傳單。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不過請放心,他們不是那種會隨便亂說話的人......不過、剛剛我說的話還是請你稍微想一下吧,新井君。」

  和實轉頭,對著一旁還在目瞪口呆的新井這麼說。

  當所有人魚貫回到自己位置上後,清風也隨即帶著點數卡、午餐等東西回到辦公室,雖然感覺氣氛有點奇怪,不過並沒有特別理會,原本就因為找不出破案線索就夠煩了,又加上看到最不想看到的新井線在正跟自己同一個辦公室,在這雙重壓力下,哪還有心情去管別人怎樣?

  和實走到清風身邊,看著正在拆麵包的他道:「偶爾午餐也吃一點麵包以外的東西吧,這樣對身體比較好。」

  「我喜歡能單手拿著吃的東西,這樣另一隻手還能工作。」清風沒什麼好氣的道。

  「還在氣我讓新井來協助搜查嗎?」和實輕輕問道。

  「沒有啊,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嘛,而且課長應該事先不知道二課會派誰過來吧。」清風把麵包推出袋口,然後湊近嘴邊開始吃。

  「那就好......」和實喃喃道。「對了、你今天晚上......」

  「課長!剛剛有人報案說有一群年輕人在網咖裡頭打架,地點是三町目的新日通!」上原邊說邊掛掉電話,一把抓起掛在椅背後的外套跟小惠就要往外衝。

  「你們兩個等一下!」和實馬上叫道。

  「怎麼了課長?」上原趕忙緊急煞車回頭問。要順便抱交通課的傳單去現場發嗎?

  「你......過來這裡。」和實大步上前拖住上原的肩膀往自己的位置方向推。

  「課課課長你要幹嘛?」上原還來不及反抗就被壓在中谷的椅子上。

  「幫我把你可以寫的犯罪報告書寫一寫,你就當幾個小時代理課長吧。」和實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口氣說。

  「啥?」上原話未說完,手上還硬是被塞了一疊文件。

  「至於大河你也過來一下,佐賀你讓個位......」和實雖然嘴上是客氣的這麼說,但卻直接把清風趕下椅子,然後把只要太陽還在,反應就不會太快的小惠安上剛才清風坐過的位置道:「你就好好玩遊戲吧,萬一被騙什麼東西,就把對方帳號記下來告訴冰室或緒方喔、乖。」

  「嗯......我會很乖的玩......」小惠雙眼呆滯的回答。

  「那個......課長?」

  清風才正要問,手就被和實抓住,就連掛在椅背上的外套也一起拿了就往門外跑。

  「出勤去吧。」和實回頭對清風笑道。

  兩人乘坐電梯下樓,這時和實才像突然想起般的把手中的土黃色大衣遞給清風。

  「謝謝。」清風一開始是有些嚴肅,但幾秒後卻忍俊不住笑了出來。

  「怎麼了?」和實看著清風的笑容,不知怎麼的鬆了口氣。

  「課長也關心我嘛。」清風說著,俐落的套上大衣。

  「我對所有部下都一樣啊。」

  「就算騙我一下也好,說一聲我是特別的有什麼關係呢?」清風有點不滿的念著。

  「我不太擅長騙人,一定馬上就會被看出來的。」和實搔了搔頭道。

  「我是笨蛋,就算被騙了也一定不會知道。」清風回應。

  電梯開門,由一樓大玻璃所透進的光有點刺眼,原本有人會期待像這回氣溫創新低的冬天,八成會帶給人們一個飄著雪片的白色情人節,不過看外頭天氣這麼好,恐怕是不會實現了。

  兩人正要從正門出去,從站崗巡察說『辛苦了』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迎面而來熟悉的兩人。一個臉上戴著菁英型銀框眼鏡,長相斯文,另一個則是神情有點媚態,褐色的柔軟髮絲中雜著些少年白髮。這兩位就是組成臨時搭檔去調查威脅信案子的緒方與冰室。

  意外這兩人回來的如此早,和實才說了句:「真快呢、順利解決了嗎?」就被冰室高亢不滿的聲音打斷。

  「很順利的把案子移交給本廳的人了。」

  「本廳?二課嗎?奇怪、這案子有嚴重到需要讓本廳接手嗎?」和實疑惑的挑著眉。

  緒方搖搖頭接話道:「一開始我們也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被強迫將案子轉給二課的人,後來我偷偷問熟人說怎麼一回事?結果對方才有點為難的告訴我,其實被脅迫的公司中有一間是警視廳OB所辦的保全,裡頭有些資料不便讓我們看。」

  從警視廳退休的大佬們,其實不管是對於警界還是政壇都依舊有其影響力,若退休後還想繼續從事工作,最常見的就是經營保全業,利用前半輩子所學來的專業知識,作這行倒是挺得心應手的。

  「很明顯就是有鬼嘛。」冰室尖銳的說著。他看來真的非常不滿意自己所遭到的對待。

  「乾脆把這個情報賣給那個叫做樹斗的記者好了,看二課那群人面子往哪裡擺。」緒方習慣的推了推眼鏡,也許早在心裡算著出賣情報可以得到多少酬勞了。

  「緒方別這樣,多少忍耐一下吧,本廳也是有很大的壓力的。」和實安撫道。待過本廳的自己跟清風都很清楚,那個地方簡直就像萬魔殿一樣的籠罩在各種壓力之下,是個既神聖,但有時卻也不得不邪惡的場所。

  「唉唉知道了啦、既然課長都這麼說的話,那就算了吧。」緒方倒是放棄的挺乾脆的,畢竟他可不想讓和實的煩惱多一樁。

  「嗯、如果是中谷課長說算了的話,那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冰室原本還有些崌傲的神情,漸漸也緩和下來。

  「這樣就好,下午我請大家吃點心,告訴他們今天的夜班我會留下來,下班之前工作沒有做完的可以拿到我桌上放,不過希望有關偵訊部分一定要先處理。」和實微笑著對緒方與冰室這麼說。

  「雖然是很感謝課長這麼體貼我們啦......不過每年都這樣,你太太都不會說什麼嗎?聖誕節的時候也是課長留最晚吧?」緒方又推了下眼鏡,不過這回卻是過意不去的表現。

  「不會、因為她今天也很忙。」和實苦笑道。然後又說:「那我跟佐賀君去現場了,啊、對、那個在你位置上用電腦的人請不要對他做出會讓我困擾的舉動。」

  緒方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點頭道:「我知道了啦。」

  如同所有打群架的現場,一片混亂是免不了的,翻倒的桌椅、掉到地上的零食飲料被踩來踩去,幾個巡察抓住還在扭動的青少年,網咖的老闆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也許尋常人會被這種結夥鬧事的場面感到新鮮,但對於三天兩頭就得處理一樁這種類似案件的生活安全課成員,早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可惡、給我安分一點!」一個巡警拼了命的壓制住懷中的金髮青年。

  「媽的!讓我揍他,明明就是那傢伙的錯!」金髮青年礙於整隻手臂被往後扭,所以痛的只能張嘴罵人。

  其他同樣也被抓住的好幾個青年同樣也起了好一陣騷動,真該問問他們嘴裡那些粗話是從哪裡學來的,義務教育顯然不會教這個的,不但五花八門,而且有些富有創意的叫巡警目瞪口呆。

  「喲、我們又見面了呢,阿聰!這個月第二次了呢。」稍微跟被抓的死緊的金髮青年寒暄了下,和實隨即一揮手對巡警道:「可以放開他沒有關係。」

  「可是萬一......」巡警有點猶豫,畢竟像這種血氣方剛的青年是什麼隨便撿起來都可以當凶器使用的。

  「沒關係,這人我認識。」和實笑了笑道。

  這位一臉氣憤的金髮青年,清風對他也稍微有印象,反正也就是常出入警局輔導的那幾個之一,不過應付青少年不是他的專長,所以比較少接觸這方面的偵詢。

  巡警依言,只得放開金髮青年。

  「別隨便叫人阿聰!」金髮青年大吼。

  「好吧,那叫望月同學好嗎?」和實依舊好脾氣的問。

  「......算了,你還是叫我阿聰吧,說望月同學什麼的,聽起來就叫人起雞皮疙瘩。」叫做望月聰的金髮青年說著,拍拍身上沾染上的東西,有些是零食屑、有些則是灰塵。如果和實沒猜錯的話,這傢伙剛剛肯定是跟人打到地板上去了。

  「你先坐下吧。」和實推張椅子給阿聰坐下,自己也隨意拉張椅子坐在他對面。然後,和實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瓶東西扔給阿聰又道:「嘴巴裡頭破了吧?用這個先擦一下。鈴木給的喔。」

  接過傷藥,阿聰轉開瓶蓋用指尖沾了一點白色乳狀物出來,接著把手指放進嘴巴裡剛被人打破的地方抹著,露出的一排白牙上還沾著淺紅色血跡,然後他含糊道:「說鈴木是騙人的吧?這是你自己的東西吧?」

  「我果然不擅長騙人。」苦笑著接回藥瓶,和實歎口氣又道:「不過鈴木很擔心你喔,他說你要是再這麼下去的話,恐怕有天就躺著進我們署裡呢。」

  「現在是老頭子的話家常時間?我可不愛聽你說些有的沒的。」

  這句話在清風耳裡聽著就有氣,要不是自己是刑警的話,早就一拳頭敲下去了。不過和實還是一樣的好脾氣,他甚至自己調侃道:「不好意思,我是個老頭子呢。」

  「好啦、該說說是怎麼回事了。是你先動手的?」和實把傷藥再度放回口袋,他的視線環繞整間網咖,神態似乎有點漫不經心。

  「為什麼不問其他人!」阿聰恨恨的道。

  「你是那邊那幾個的大哥吧?你沒動手,其他人哪敢有動作?所以不是你先、就是另一幫人先羅?」

  「你倒看得起我......」阿聰先是小聲念了下,接道:「的確是我先動手的沒錯,但是是那騙子有錯,所以我才揍他的。」說著,手指向離大概兩三步距離,也被一個巡察抓住的半長髮青年,那青年不但流著鼻血,而且連掛在鼻子上的眼鏡都出現了裂痕。

  「騙子?」和實就像來了興趣似的,把身子往椅子前面挪一點。

  「沒錯!我可是被騙了五百萬呢!」阿聰一提起這事,火氣又上來了。

  「五百萬?虛擬貨幣吧?」清風馬上反應道。莫非......

  「就算不是真的錢,我也是賺很久啊!結果那傢伙說要賣我火王神聖劍,但卻拿了錢就跑!」阿聰氣的握緊了拳頭,要不是前面有和實在,他一定又會衝去多補那個眼鏡男幾拳。

  「等等、你怎麼會知道就是那個人騙走你的錢?」清風奇怪的問。因為照理說,這種騙子都是錢到手後馬上按傳送,而且因為對方也是操縱虛擬的角色,根本無法認出對方到底是誰。

  「就是嘛!有證據嗎!」眼鏡男不服氣的吼著,然後用袖子抹去鼻血,和實指示一旁的巡警拿張衛生紙給他。

  「因為帳號,我把那傢伙的帳號與膩稱全部背起來了,原本我也不知道就是那傢伙,結果我去上廁所時剛好瞄到熟悉的數字,原來那傢伙就坐在我後面還竟敢做這種事情!」阿聰撇著嘴哼著。

  「哦?你記得騙你錢的人的帳號是嗎?這倒幫了我一個大忙,之前我們也接到有一些人報案,情況跟你差不多,都是給了錢之後對方卻跑了。」清風說著,又道:「如果你現在可以馬上說出你看見的帳號,我就可以證明你說的是不是實話,說不定還可以要回你被騙的錢。」

  「真的?」阿聰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相信我的搭檔吧,他可是很厲害的。不過根據你打群架的事情還是得跟我們回署裡一趟。」清風稍微皺了下眉,「唉、這下你又要被鈴木念啦,以後不要這麼衝動,真的有事情要先報警啊,對了、鈴木不是有給你他的手機嗎?直接打給他也可以啊。」

  「哼......電話早就丟了啦,我跟警察可是天敵!」阿聰咬了咬唇,眼中露出複雜的光。

  「好吧、我會叫鈴木再給你一遍。」和實知道阿聰說電話已經丟掉的事情是在說謊,不過卻也不戳破。他知道,對望月聰而言,生活安全課的鈴木芳樹是特別的人,其中的牽扯也不是三言兩語能道盡的。

  「那麼、請說出那個人的帳號吧。」清風趁著兩人在說話時已經徵求老闆同意,而開始使用著店內其中一台電腦,他先用自己申請的其中一個帳號進入遊戲待機。

  「帳號是A1985BEAT263,膩稱是wirelessmarkuplanguage!」阿聰毫無困難的說出一般只看個幾秒根本記不起來的東西。

  「......你知道那些英文組合起來是什麼意思?」清風有點訝異阿聰的記憶能力,因為他在說那個膩稱的時候,很顯然只是單純將英文字母的組合念出來罷了,如果是一般人念這句時一定會使用單字本身的讀音並加以斷句。

  「怎麼可能會知道、不過就是一堆字母湊在一起嗎?還是你這傢伙在挖苦我國中輟學?」阿聰冷冷的反問。

  「不、我並沒有這個意思。」清風回答,然後他把剛剛聽見的帳號膩稱全部紀錄在電腦的記事本上。「我只是很佩服你的記憶力,對你而言,不管是帳號還是膩稱,全部都是無意義的亂數吧?但你卻可以全部記起來,真是不簡單。說個題外話,那個膩稱的正確念法是WirelessMarkup

  Language,可以簡稱WML,也就是『無線傳輸標記語言』,硬要解釋的話,就是在手機裡頭所使用的網頁語法。」

  接著他回過頭去揮手叫阿聰靠過來看。

  他先將整個網路遊戲的原始檔叫出來,這是在灌遊戲時一定會使用到的程式,只是一般人不會特別去把內容檔一個個打開來看。

  「這邊這個部分是程式碼,因為這款遊戲我最近也在玩,所以就稍微有研究一下,其實所有人物的動作都來自這些固定重複的數字,然後、因為我已經連上線了,所以間隔的地方則紀錄著每個玩家的帳號,啊、當然怎麼開這種東西是機密,不過只要會破解程式的人都可以輕易拿到其他人的帳號,至於密碼的部分雖然比較難,但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清風說著,又開了另一個黑色的視窗,上面有一些白色的字在跑動,「這是變數,也就是時間的紀錄,我們來看看WML君在哪裡......如果你說的屬實,那麼只要清查這間店內所有連線的電腦紀錄就好,有了、在這裡。」清風用滑鼠將找到的帳號框了起來。

  「也就是說,已經確定當時這個人的確在線上?」對程式方面完全沒有概念的和實好奇的問。

  「對、但光是這樣還不夠,小子、你的帳號是多少?」已經叫出搜尋系統的清風問。

  「別叫人小子,可以叫我阿聰......」阿聰這句說的有些彆扭,「我的帳號是Q1475529,你要幹嘛?」

  「我要看看WML君有沒有跟你接觸過的痕跡,你應該有跟他交談過吧?小......阿聰。」清風抓著滑鼠卷軸往下拉,剛剛輸入阿聰帳號的搜尋系統幾秒內就已經找出相同的帳號記錄。

  「當然有啊,難道還可以用角色比手語不成?」阿聰回嘴道。

  「這點子不錯,可以寫信給遊戲公司問他們要不要開發這種系統。」搭著話,清風繼續動著滑鼠,「如果有交談就太好辦了......因為都會有紀錄......賓果!」

  看來是找到了。的確有談話紀錄也有金錢的代碼交換,不過卻沒有貨物的交換......也就是說,證據確鑿。

  「不好意思,老闆,請幫我把這幾頁東西全部印下來可以嗎?要當作證據用的。」清風從電腦前起身,朝網咖的老闆喊道。之後對和實笑道:「現在我們來問問WML君吧。」

  和實示意巡警將眼鏡男帶過來,然後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松下......松下利久。」眼鏡男低低的回答。

  「你騙了這個人的錢?」清風問。

  「你又沒有證據說那個帳號的持有者是我!只要買了點數卡,誰都可以申請帳號不是嗎?」松下理直氣壯的叫囂著。

  看來松下剛剛也有注意到清風已經確認過程式語言的記錄了。

  「的確是這樣沒錯。」

  清風無所謂的點點頭,而這個舉動又惹惱了阿聰,他才正要發飆,清風卻搶先一步繼續說:「不過要申請帳號需要登入身份證號碼對吧?只要我們聯絡遊戲公司,我想他們對警方應該不會吝嗇提供資料才是。」

  沒想到松下聽完之後卻反而露出笑容,「好啊、你儘管去跟遊戲公司要登入資料好了,反正我會是清白的!」

  清風先是一愣,隨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不過他當刑警也不是混假的,所以便伸手撥了下前額挑染成褐色的髮絲氣定神的道:「你想說你是拿別人的身份證去申請帳號的嗎?或許是你偷的、或許是你撿到的......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只能以暴力傷害的名義帶你回署裡,不過、壞就壞在你是個當場被逮到的現行犯。」

  「什、什麼意思!」松下為了掩飾慌張,所以音量大聲起來。

  「阿聰,這傢伙在你揍他之前,所使用的電腦是哪一台?」清風這麼問的時候,松下的臉色一瞬間變的慘白。

  「就在那裡。」阿聰往隔壁桌子一指。

  「因為是事出突然,所以你還來不及消掉一些資料吧?如果我現在去調查那台電腦,應該可以查出你剛才登入遊戲時是使用那個帳號吧?就算申請帳號用的不是你的名義,但實際上使用的人是你,我就可以以詐欺罪嫌逮捕你喔。如果你還是不願意承認也無所謂,反正證據都在。」清風用手指敲了敲電腦螢幕,然後又對松下笑了下。

  「可惡!」松下眼見沒辦法逃避了,咬牙切齒的喊道。

  「幹的好,佐賀君。」和實微笑著低低在清風耳旁說,然後又對現場的刑警們吩咐道:「把這些小朋友們帶回署裡去問話,現場證物取走拍照完後記得幫老闆收拾一下。」

  「瞭解!」巡警們依言將幾人全部押上警車,然後留下一兩個動作迅速的開始處理現場。

  「我們也回去吧......」

  正當和實對清風這麼說著的時候,阿聰在坐上警車前突然喊道:「等一下!你、對電腦很行的刑警先生!」

  「我嗎?」清風指著自己。

  「能不能給我紙跟筆?」阿聰有點扭怩。

  清風先是看了一眼和實,和實則點了點頭。於是清風便掏出筆記本撕下一頁,然後抽出插在襯衫口袋中的高級鋼筆一起遞給阿聰。

  阿聰接過兩樣東西之後,拔開筆蓋,然後用飛快的速度在紙上填上五六行字。寫完後隨即塞回清風手上。

  「這是......?」清風看著紙上一堆意義不明的文字。

  「前面是帳號,後面是膩稱,全部都是騙過我的人。」阿聰低聲說。

  「什麼!」這回不但是清風驚訝,連和實都咋舌。

  「那就拜託你啦,對電腦很行的刑警先生!」阿聰心滿意足的笑道。

  「嗚......看來工作又增加了......」清風欲哭無淚的吸了吸鼻子。

  和實只得苦笑著拍了拍清風的肩。

06

  車子開了一陣子,清風終於忍不住打破沈默問:「課長,你跟那個......阿聰很熟?」

  「算吧、那孩子從去年初你沒來之前開始就在我們這裡出出入入的,大部分都是街頭鬧事、打架什麼的,我記得你也看過一兩次吧?」和實點了下頭。

  「嗯、是有點印象,不過我畢竟不是負責應付青少年的,所以也沒去多注意。」清風老實的回答。生活安全課的工作項目意外的多,不只是外界認知的應付青少年暴力犯罪或是查緝毒品,就連鎮壓非法持有槍枝的黑幫、防止家庭暴力、取締跟蹤狂等變態、甚至還得調查惡質公司的非法高價販售商品。

  「其實,那孩子會變成那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已經沒有親人了......」

  「可以詳細的說給我聽嗎?」清風要求道。其實、他也對望月聰這個青年有點在意,尤其是那個記憶能力,如果能夠好好使用的話,將來的成就非同小可。

  「阿聰的父親原本是開了家小公司,但卻因為經營不善而告急,為了籌措資金所以便跟地下錢莊借錢,不過錢卻還不出來......之後他的父親卻因為受不了暴力討債而自殺,母親也離開阿聰不知道到哪裡去了,阿聰拿父親死亡後所領到的保險金還了大部分的債,不過大概還欠了五十萬左右吧,然後他休學、到處打工賺錢,其實他是個好孩子......不過家裡遇到這種事情,個性扭曲也是在所難免的,他就像只橫衝直撞的刺,刺傷別人同時自己也撞的頭破血流,遇到不高興的事情便以打架來發洩。每回他進警局,負責輔導他的人大多是鈴木......然後、鈴木幫阿聰還了剩下的五十萬。」

  如和實所預期的,清風發出了一聲驚歎。

  「這件事情我只告訴你而已,辦公室的其他人、甚至連阿聰本人自己都不曉得到底是誰幫他還錢的。」和實轉了下方向盤,在商店街附近找尋著停車位。

  「為什麼肯替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人做到這種地步?」清風不解的問。五十萬雖然不是什麼天文數字,但也不是小數目,普通跟自己的好友借錢都不見得一次可以借到這麼多了......

  找到了停車位,和實倒車進入畫著白線的空格。

  「陪我去買點心吧。」和實拉掉安全帶,對清風這麼說著。

  清風想起之前和實就跟緒方說過下午要請他們吃點心的事情,原本以為是隨口的應酬話,卻沒想到真的要買。他點了頭後隨即下了車。

  「前面右轉有一家很好吃的泡芙店。」和實說。

  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和實突然又接下去剛剛停頓一陣子的話題:「雖然鈴木跟我說,那五十萬是他買馬卷湊巧中的,就算隨便用掉也不要緊,不過我知道,他並不是那麼率性的人。」

  「會不會是阿聰跟鈴木之間其實有什麼親屬關係?例如......遠親之類的?」清風推了一個比較可能的理由出來。

  但和實卻搖了搖頭。

  「......那麼、真的是毫無理由嗎?」

  「有理由的。」

  「是什麼呢?」

  「大概是鈴木喜歡那孩子的關係。」和實歎口氣。「啊、已經到了。」

  空氣中傳來陣陣奶油與熟麵粉的香氣,店門口已經排了大約十來個客人,和實走上前去就站在尾列的最後一個,而清風則跟在一旁準備買好之後幫忙拿。

  「喜歡......嗎?」清風的腦袋一時還轉不太過來,只能呆呆的重複一遍。

  「嗯、戀愛般的喜歡吧?」和實搔了搔自己那頭短髮。

  「咦?」

  「不過因為那孩子未成年,而且應該也不是有那種傾向的人,所以鈴木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幫他而已,就這麼簡單。」和實感歎似的道。

  「這樣......有點悲哀的感覺。」清風能稍微的瞭解鈴木的心情,畢竟自己也大概喜歡上了無法有好結局對對象了吧?

  「世事並不能盡如人意,如果沒有做這種體認的準備的話,不管是戀愛還是其他事情,都會很痛苦。」

  清風望著和實的側臉想著:這句是真心話吧?可是為什麼......那種寂寞的神情會如此明顯呢?

  赫然發現自己所見到的和實是可以很輕易的窺知心情的清風嚇了一跳,以往那個就算親切微笑著也依舊像處在霧中的課長......莫非自己能夠再距離這個人近一些?

  想到此,清風不由得有些興奮了起來。

  「課長現在......那個、應該也很好吧?我說的是跟你太太......」雖然猶豫自己問的問題是不是太過於私人,不過依舊是敵不過心裡那種壓抑不了的衝動。

  如果課長回答的是『很好』或是『很幸福』之類的,豈不是只會讓自己難過嗎?這種情形該不會就是所謂的明明知道蛀牙會痛,但卻還是故意用舌頭去舔一樣吧?

  清風在腦袋裡罵著自己是白癡,不過表面上還是做出一副『我只是隨口問問』般沒事的表情。

  「那個啊......算不上太好呢。或者應該說是......我想不太起來,當初在戀愛的時候,那種好像什麼都可以辦到的心情吧。」

  「課長......」

  「請問需要什麼嗎?」

  店員親切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原來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輪到自己了。

  「請給我十五份綜合口味的。」和實說道。

  清風的腦袋有點混亂,他打算之後在來好好把和實的回答想清楚,為了鎮定心情,於是他開始默算課裡頭有個人......

  「咦?課長,我們課裡加上課長的話也才十四個人......」和實話才說到一半,心裡一緊。人家課長也想買回家給老婆吃,自己在這裡多什麼嘴!

  「還有阿聰啊。」

  和實的回答和笑容讓清風瞬間無言。

  自己果然是個白癡。想著、清風用力捏了自己大腿一下。

  幾分鐘後,兩人手上滿滿提著的都是泡芙,慢慢走回停車處。在一起把食物堆進後座後,整個車中瀰漫著甜甜的氣味,本來就喜歡甜食的清風在相氣的包圍下,不覺有點飄飄然起來,如果能再有杯咖啡,就是頓很愉快的下午茶了......對了、課長中午有吃東西嗎?好像沒有耶?

  那個時候和實拉了清風匆匆的就出了署裡,哪來時間吃午餐,清風是因為去買點數卡順便拿了麵包啃著就算一餐。

  「課長,你中午沒吃不會餓嗎?」

  「你倒提醒我了,現在才想到餓。」和實壓了壓自己扁平的肚子,然後以很勉強的姿勢轉過身伸手到後座摸了一盒泡芙過來。

  「真是的,每次都念我說不要光吃麵包對身體不好,結果反倒是你比我更糟,老是忘記吃午餐。」

  「人一旦餓過頭就會直接忽略了嘛!」和實哈哈笑著,拉開紙盒。一個紙盒中有四個大泡芙,這樣子才五百四十塊錢,可說是非常划算,最重要的是真的很好吃。

  「下次我乾脆幫課長做便當算了,這樣你才不會忘。」清風半開玩笑的道。

  和實的吃相實在是算不上雅觀,因為咬很大口的關係,沒幾下泡芙內餡就沾的嘴邊跟手上都是,當然他不忘回應清風的話道:「佐賀君會做菜喔?擅長的是哪種?和式、洋式?」

  「......這個嘛......」清風一時被問,還真有點答不上來,其實他只會做很簡單的料理而已,比如說煮麵或是做三明治,不過如果和實真的要自己幫他準備便當的話,他可是很樂意去買本食譜學。

  「應該是有白飯和醃梅子的那種吧。」清風打趣回答道。

  「戰後便當?」和實說著已經吃完了第二個,手正朝著第三個伸去。

  「開玩笑的啦、不過,要我弄出像幕之內便當那種什麼都有的豪華料理是不可能的,頂多就是普通的三明治加水果而已。」清風注意到和實伸出舌頭把唇邊的奶油舔掉,一瞬間心跳加速起來。

  性感的唇、吐出的舌緩緩舐著手指上的白色的奶油......

  嗚啊!不對、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清風慌忙阻止自己差一點就過度膨脹的愉快想像,鎮定啊、鎮定!要想回家裡沒人看到的時候再想!要不然有反應就糟糕了!

  「那就是西洋式......」

  「哇啊課長對不起!咦?」聽見和實的聲音讓清風反射性的大聲道歉,不過回過神才知道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麼對不起?」和實毫不在意的繼續舔著大拇指,解決掉最後一顆泡芙的他顯的心滿意足,「就算做不出便當也不用道歉啊?」

  「啊、哈哈......我會努力做出好吃的便當的......敬請期待......哈哈......」就連清風都覺得自己的笑容很僵,不過既然對方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那就這樣吧。

  「我會期待的。」和實點了點頭,然後把已經空了的泡芙的紙盒壓扁,塞在側門放地圖的凹槽內,準備下車時再拿去丟掉。

  清風拿出隨身攜帶的濕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和實,對方接過後苦笑道:「你衛生習慣真好,我要是沒有人看到的話就會往身上擦。」

  「早就發現了,而且你連擦過嘴的衛生紙都會往口袋放,就算想下一餐再繼續用也太節省了吧?」

  「那個還可以用啊、你看才擦一下嘴,只有邊邊弄到而已,要是之後還......」

  「夠了夠了。」清風歎氣。這種作風該說是節儉還是少根筋呢?

  不過這樣應該也算可愛之處......完了、會這麼想的自己已經沒救了。

  和實依舊把擦過手的紙巾折起來放進口袋,然後發動引勤。車子開過幾條街,和實卻突然問道:「現在回去沒問題嗎?」

  「什麼沒問題?」

  「新井君的事情。」和實淡淡的說。

  「那個啊......」清風先是低下頭,過了幾秒後抬起頭吸口氣說:「如果你不提起的話,我早就把這事給忘掉了。」

  和實並沒有馬上接話,他等著清風繼續說。

  「人哪還真是容易遺忘的動物,也不過才幾個月前的事情,明明之前就愛著那傢伙的,現在卻覺得好像怎麼樣都無所謂似的,當然啦、生氣還是會生氣、難過也還是會難過,不過那種感覺到最後卻縮成了小小的不甘心而已。因為是人嘛、所以無法停留在過去,就算不情願,也還是會被時間逼著向前走,所以、既然要向前走的話就不能老是回頭。」清風停了下後又再度開口,「我已經沒問題了,真的。不過......也許之後還會有許多新的問題產生吧?」他瞄了正專注開車的和實側臉一眼,「當然啦、我會很努力加油的,人生跟便當都是。」

  「忘的掉嗎?」和實輕輕念著。那不像是在問人,反而像是自言自語。

  「課長?」

  「如果全部忘掉的話,會不會什麼也沒有剩下呢?」和實就像失了魂似的繼續叨念。

  「......課長,要說給我聽嗎?你的......煩惱......」

  「有個記憶,一直在我的腦中反覆出現,原本是悲傷的記憶,每出現一次我就痛一次,不過......現在已經不痛了,可是當我赫然發覺已經不痛了的現在,連其他的感覺一起都不見了......不、與其說不見了,倒不如說是遇到外界刺激時無法馬上確切的明白自己的感受,我只是依靠過去所累積下的經驗以及知性來命令我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其實我並不是很煩惱這種事情,就算再奇怪,我還是可以正常生活,這就是人生。或許......我所做的反應並不是我真正想傳達的東西呢?這樣不就是騙人嗎?」和實沒有轉頭看清風的反應,他其實有一點害怕,像清風這樣子擁有單純而率直情感的人,會對這樣子怪異的自己做出什麼樣的評斷呢?

  「......這樣子就好了。現在這個樣子的課長就很好了,就算不是能夠馬上知道自己該怎麼反應,但只要所下的決定並不會讓自己後悔就好了,因為每一個回應都是課長很仔細才做出的決定啊!你就當成自己是個遲鈍的老人、不、是神經線比較長,所以反應也比較慢的雷龍!」清風努力的想說明清楚自己對於和實在感情方面的不尋常一點也不會有反感,但要他一時之間要講出什麼能說服力強的大道理他也不會,所以只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雷龍?」

  「對啊、課長沒有在博物館裡頭玩過『敲雷龍尾巴』的遊戲嗎?你想嘛、雷龍不是很大只嗎?從尾巴到頭是這麼的長,所以理所當然的神經線也很長,因此如果有人不小心踩到雷龍的尾巴的話,雷龍要一分鐘之後才能感覺到痛,所以、課長是雷龍......啊、那個快要笑出來的表情是怎麼回事?我可是很認真的在解說啊!」

  「我很認真的在聽喔。」和實看似愉快的道。

  「反正你只當笑話看嘛!」

  「如果是你的話......」和實突然想到今天給了新井一巴掌的事情,然後、好像有點明白什麼似的抿起了唇。

  突如其來的感情?瞬間的反應?他恢復了?

  「我怎麼樣?反正我也不會講好聽話。」清風噘起嘴。

  「沒什麼、我說你今天晚上跟人有約嗎?」

  「咦?啊、」清風先是緊張了下,莫非和實在邀自己,啊啊冷靜下來,仔細一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是沒有什麼事啊,怎麼了?」

  「要不要陪我加班?」和實笑咪咪的問道。

  果然如此。

  「要我陪可以,那麼親我一下當回報吧,不是親臉那種喔,是真正的KISS。」清風隨口說著,將頭轉向窗外。

  商店街兩旁全都是情人節的商品宣傳,唉......就算沒有禮物,只要是和實開口,他都會心甘情願去做啦,只是有點感歎情人節是跟案件約會罷了。

  「好啊。」

  果然如......耶?咦咦咦咦咦?

  「你們還是把新井君趕回去啦?」和實用清潔劑搓了搓手,有點無奈的利用大玻璃鏡的反射看著身邊同樣在洗手的緒方。

  「沒有這回事,是他自己做完事,動作很快的就閃人了。」緒方關掉水龍頭,將雙手伸到感應式吹風機下,轟隆隆的聲音很快的響起。「那傢伙如果不算人品的話,工作方面倒是一流的,拆防火牆的動作居然比我還快。」

  「畢竟是二課的人才嘛!」和實選擇拿乾紙巾擦手,擦完之後照例折成小塊放進口袋。「結果那個帳號盜用的案子已經沒問題了?」

  「不行,就算已經從遊戲公司那裡找到了入侵痕跡,循線追蹤的結果是在網咖,雖然已經請老闆提供熟客名單,但我想犯人並不會這麼笨才對。」緒方從吹風機下面抽回手,平時精明的眼神流露出一絲懊惱。

  「那麼、完全拿犯人沒辦法?」和實雖然這麼問,但他很清楚緒方是那種被別人撞一下,就非得要十倍討回來的人,所以根據這種特性,這傢伙絕對會有什麼別的算盤。

  「我下了個賭注......」緒方推了下眼鏡。

  「賭什麼?」

  「賭犯人的貪心。」緒方勾起唇角道:「遊戲公司目前被盜走的帳號密碼只有C至E開頭的部分,如果那些只是他個人要用來搗亂的那就很足夠了,只是、萬一他想把那些帳號密碼賣給別人,那勢必須要更多......如同偵探小說所說的羅、犯人一定會再度回來現場。我已經讓冰室在遊戲公司的同意下在資料庫的地方放了個隱藏式的Cookie只要有人試圖拷貝任何的資料,就會被追蹤,而且那個Cookie只有在資料庫的情況下才是最安定的,只要一被帶出去就會發生突變......」

  「好像在聽什麼SF系小說一樣......」和實苦笑了下,畢竟他對這方面完全苦手,反正他只要會用軟體就好了,至於軟體的起源如何就不是他的守備範圍了。

  「也就是會變成病毒。」緒方得意的宣佈答案。

  「等等、那是犯法的耶!」和實雖然不清楚什麼程式的,但至少知道在網路上散播病毒這件事絕對是違法的。

  「放心啦,那個的效果只是讓中毒的電腦慢慢的把所有正在使用的程式處理程序增加一千倍而已,說白一點就是把CPU的速度都吃掉使的動作緩慢,正當對方突然發現處理速度變慢後才發覺上當早就來不及了,而且也可以靠著鎖定系統抓人。」緒方高高興興的說著,這個小玩意兒的開發可是花了他跟冰室不少時間,現在正是大顯身手的好時機。如果以後更能讓二課那群人丟點臉可就再好不過了。

  「總覺得你能當刑警真是太好了呢。」和實心想:如果擁有這種能力的人跑去做壞事的話,這個世界還不知道會有多亂呢。

  「啊、是嗎?畢竟當個犯罪者的風險比較大嘛!」緒方很菁英的笑了幾聲,「對了、課長,我聽說了喔......」他邊說邊用一種調侃的眼神看著和實。

  「什麼事?」

  「山吹跟我說:中谷課長在廁所內對佐賀真情告白,只可惜當事者沒聽見。啊啊真可惜我跟冰室人不在,錯過了這麼有趣事情。」

  聞言和實差點沒一頭栽到水槽內,這是哪門子的創新八卦?而且他還挺高興緒方跟冰室不在咧,要不然八成會直接拿竊聽器材出來用。

  「那群人耳朵裡聽到的東西可能跟我自己認知的意義不太一樣吧?」和實無力的歎道。莫非透過門板加紙杯、或是門板加紙卷,聽到的東西就會有如此的差異性?

  「可是課長不是說什麼『如果沒有結婚的話就要追佐賀』?」緒方呵呵的笑了下。

  「請將重點放在『如果沒有結婚』這個前提下。」和實指出。

  「不過、課長是真的喜歡佐賀吧?」

  「他是個好搭檔啊。」

  「何必說的這麼僵硬?」

  「要不然還有什麼別的嗎?」和實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反問。

  「莫非中谷課長是在考驗我的分析能力?」緒方微一偏頭,眼鏡的銀色邊框反射出電燈的光輝。

  「我知道從東大出來的人都很聰明可以了嗎?我投降。」和實舉起雙手在胸前晃了下表示認輸,現在他有點生氣為什麼自己的部下每個都精的跟鬼似的。

  「不不、還是讓我發揮一下吧,畢竟我的優點只有算計跟說謊而已呢。」

  雖然和實很想當場反駁:『這算是優點嗎?』不過還是安安靜靜的繼續聽。

  「從各種跡象察覺,其實課長對佐賀很特別,一、為了佐賀打人......」

  「這點我自己也知道,請當成意外處理。」和實苦著臉。沒想到第一項被說出來的就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不理會和實的辯解,緒方繼續道:「二、自己跟上原說要公私分明,結果卻......」

  「上原那小子還真是多嘴。」

  「三、為了不使佐賀尷尬,所以硬生生把他帶出去,這點可是大部分人都看到羅!」

  「要不然呢?留著他跟新井君在辦公室裡大眼瞪小眼啊?協調同事間糾紛也是課長的職務。」

  「四、以前的中谷課長才不會特別對某一個人有偏心。」

  「我沒有。」和實的頭隱隱痛了起來。雖然嘴巴上是講的很肯定,不過心裡卻再度質問了自己一次:『真的嗎?』

  「五、那句說要追佐賀的話。」

  「不是說過了,那是有前提的。而且那個時候我只是想增加說服力才那麼說的。」和實真的覺得現在的自己大概可以瞭解嫌疑犯被警察偵詢時坐立難安的感受,尤其對方還是稍微嗅到一點血腥味就緊追不放的鯊魚緒方。

  「一般人不會這麼說的吧?」

  「會當你們的課長怎麼可能是一般人。」和實自暴自棄的回道。不過這句話連他自己都很明白是在狡辯而已。

  「真難得課長這麼老實的承認了,不過......我這裡所指的一般人是具有正常性向,當然、以前我們都覺得,既然課長結婚了的話,應該就不會對同性動心才對,而在之前的確也沒有發生過,可是那句『如果我沒有結婚的話就會追他吧』,很明顯是對同性也可以接受不是嗎?」

  不愧是任何一點毛病都挑的出來的緒方,果然被咬到了啊......

  「雖然沒有嘗試過,但應該沒問題,不過我已經結婚了,除非離婚,否則不可能做出背叛我太太的事情。佐賀是挺特別的,可是僅止於此,你們要私下聊天我都沒有意見,不過請盡量不要說出一些會讓佐賀君困擾的話。」和實這麼說著的時候,一種混和著猶豫與尖銳的刺痛襲來。

  好像、有什麼一直保護著的東西,碎掉了。或者、那個要保護的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其實啊、從以前開始我就有一種感覺,課長每回說起太太的事情時,好像都是拿那種偽裝的幸福來擋著什麼呢。」

  「緒方......你覺得,我是騙子嗎?」這一點,連和實自己都無法認識清楚。

  「不、我大概知道那是實話,不管是愛著妻子的事情或是別的,只是那是曾經存在過的東西吧?」

  「要不要去學學側寫?肯定會有不得了的成就。」和實將手放在洗手台上,原本是想笑的、或者應該說他以為自己可以笑著這麼說,不過鏡子中的自己卻是毫無表情的存在。

  為什麼笑不出來?

  「我光是這樣就有不錯的成效了嘛!」緒方眨了眨在壓克力鏡片後的眼睛。

  接近五點的下班時間,松阪一副累攤了的模樣仰頭靠在椅背上,他光是用腳踢了下地板,附有輪子的椅子便往隔壁清風所在的地方靠過去。

  「佐賀、下班後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情人節的單身派對喔!幾個人都要一起去呢。」

  「今天我有約喔!」敲著結案報告的清風這麼回答道。

  「耶?跟誰?新男友?」

  「給你一個叉,是跟課長。」

  「原來是課......啥?」松阪嚇得長腿一蹬,差點沒從椅子上滾下來。

  「不要往禁忌的方面想,是留下來一起值夜班。」和實按下列印鍵,桌上的小型印表機喀嚓喀嚓的動了起來,不一會兒報告就出來了。

  「什麼呀......」

  「你幹嘛這麼失望,要失望也是我失望吧。」清風感到好笑的道。

  松阪馬上坐直身體把正面朝向清風,一臉正經的低問道:「你對課長有意思啊?」

  「沒有啊。」清風雖然在心裡給了個大圈,外加叮咚叮咚的配音,但嘴上絕對不能承認。

  「那幹嘛失望?」

  「我還想問你剛剛那聲『什麼呀』是什麼意思呢。」

  「原本以為可以看好戲......不是啦、畢竟今天早上挺衝擊的......啊啊別在意我說什麼。」松阪轉了下眼珠,笨拙的想結束話題。

  「聽到這麼說會不在意才奇怪。」清風瞪著眼回嘴。

  「哎、總之為什麼失望?」松阪又回到剛才的問題。

  「幹嘛一直窮追猛打啊?還是說你喜歡課長很久了怕被我搶走?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的頭號敵人應該是中谷夫人才對。」清風假裝一點也沒在意的念了一長串。

  對啊、自己的頭號敵人......而且光是『中谷夫人』這個稱號就佔了壓倒性的優勢。

  「才沒這回事呢!」松阪很快的搖手否認,「我喜歡瘦小一點的。」

  「長谷川?大河?」因為知道松阪是男女皆可,所以清風便把課裡身材最嬌小的兩位男女拿當範例。

  「不是那麼小的......嗯......那傢伙很聰明、不過不太知道在想什麼,吐槽很尖銳呢。」

  「......你加油,就某方面而言他比課長還難搞。」拍了拍松阪的肩膀,清風轉回頭去繼續跟下一份報告奮戰。是誰說刑警只要忙著抓人就好?吃公家飯的人的特色就是什麼都得做報告。出勤記錄、帳單申請、證物清單、還有要送給檢方的所有必備資料,要是缺了什麼不詳細的,讓檢察官再打電話過來可就麻煩了。

  「是啊......等、等等!」一把把清風連椅子用力轉向自己,松阪緊張的壓低聲問:「你又不知道我說的是誰!」

  「根據以上提示用猜的嘛!」當然還有加上自己不錯的直覺。把椅子扭回面對電腦想繼續作業,但卻整個人又馬上被轉了回去。

  「哪這麼容易......」

  「煩死人啦、我要投直球把你解決掉,現在開始我如果說中的話你點頭就好。如果你一搖頭就算我答錯,那麼這個話題就結束。」

  松阪大助這人雖然很不錯,脾氣也是課裡數一數二的好,但對於想知道的事情就會打破沙鍋追到底,雖然用在辦案上是很不錯,不過清風正在趕工作時還得慢慢應付這人實在是沒什麼力氣。

  「我知道了......」松阪點點頭接受提議。

  「男的?短髮?戴眼鏡?很精明能幹?外號情報通?今天穿藍色條紋衫?」

  很好,沒有一項搖頭。雖然知道自己猜中也沒有獎品可拿,但清風多少還是有點得意,也許他可以去報名百萬大問答的綜藝節目。

  「我可以繼續工作了吧?」清風看著松阪呆楞的表情和藹可親的問。

  「......請便。」松阪垂下頭道。

  「謝謝。」

  「啊、對了佐賀......」松阪突然又再度強迫清風與椅子一起轉身。清風覺得要是再繼續跟這傢伙窮攪和的話,頭一定會開始暈。

  「要我幫你跟他打聽他的生日血型星座嗎?」清風無奈道。

  「那就不用了,我跟他是高中同班同學、大學念同一間、家也只隔了兩條街,我知道的說不定比他本人都還要清楚。」松阪搖了搖頭,「啊、我不是要說這個,總之......請幫我保密。」他雙手合十懇求道。

  「如果這消息有人願意出一百萬收購的話我就說,另附蓋手印保證書一份。」

  以上取自於中谷課長語錄。清風想起那時在廁所裡頭的情景,不由得覺得好笑起來。

  「不要小看那傢伙,要他現場簽一張一百萬的支票不是什麼難事耶。」

  看著松阪居然認真的摸著下巴這樣說,清風挑了挑眉道:「你夠了喔。」

  「請收下我的心意。」

  清風學著早上所有送禮物的人這麼說著,不過多少還是有點不太誠懇,畢竟自己手上提著的是豬排便當。情人節宵夜是三百六十塊錢的豬排便當,約會對象是公文,雖然跟喜歡的人獨處但對方已有家室,還真是無三不成禮。

  「謝謝,祝你情人節快樂。」收下便當,和實便老實不客氣的打開蓋子說了聲:「我要開動了。」後便大口大口的開始解決宵夜。

  還是一樣豪爽的吃法......清風想著。

  抱著自己的那個便當,清風拖著自己的椅子來到課長辦公桌旁邊的空位,因為旁邊的窗戶是整個開到地板上的,所以視野非常好,值夜班的偷時間,他喜歡坐在這裡看著新宿的夜景。

  不夜城新宿,狂歡的新宿、犯罪者的新宿、城市獵人的新宿......啊、離題了。

  「課長......你有跟健二......新井說過什麼了?」扒著飯,眼睛盯著窗外閃爍的街燈,清風緩緩的問道。

  「咳......咳咳!」

  「課長、不要吃太快,噎到了吧!」

  「咳、那個......你聽誰說的?」突然提起這個害和實嚇了跳,要是被豬排噎死就丟臉了。

  「沒有啊,不過我猜你說了什麼啦?還是我自我意識過重?」清風的雙眼依舊望著窗外。

  「那就好......嗯、總之,是稍微談了一會兒,在廁所。」和實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說了實話:「然後、我打了他。」

  「什麼?」清風終於轉過身,原本咬在口裡的青豆掉了下來。課長對不是犯人的人動手?是哪根筋不對還是吃錯藥。「你沒事吧?」

  「謝謝關心,我很好,不過因為連自己都很吃驚,根本就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回過神才意識到我打人了。」和實就像要掩飾尷尬,才一說完又馬上低下頭去吃便當。

  「......為什麼?」

  「新井說你把他的人生搞的亂七八糟,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動手了,大概是......生氣吧?」和實歎著氣,「我的理智很明白打人是錯的,可是卻沒有後悔。」

  「謝謝......如果是為了我的話,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清風老實的說著,把身子連椅子轉向窗戶,可惡!因為太高興了所以好想哭。

  「其實最讓我驚訝的是,那個生氣的感覺,似乎是瞬間出來的,出手也是......因為如果是仔細思考後的結果,我一定不會動手吧?」

  「所以?」

  「我也不太清楚呢。」

  「真是的、有說等於沒說。」清風忍著淚抱怨道。

  過了一陣還算讓人愉快的沈默,吃的比較慢的清風也解決掉自己的晚餐,正準備去茶水間倒杯喝的,才要起身,一杯溫水從他臉邊遞過,同時手上已經空了的便當紙盒也被抽走。

  「我一起丟。」和實拿過空盒,然後把自己的垃圾也疊在一起,之後便壓扁塞近桌旁的垃圾桶中。

  「謝了。」

  「沒什麼、今天真是辛苦你了,還留下來加班。」和實有點抱歉的說著。

  「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與其看到別人快快樂樂的跟戀人手牽手逛大街、吃餐廳或上旅館,還不如待在這裡領加班費。」清風無所謂的回道,然後用力灌進一大口開水。

  當然、另一個理由是可以跟和實一起待著。就算沒發生什麼事情,只要一起的話怎麼樣都好......啊啊、他真的有寂寞成這樣嗎?算了、純粹的保持單戀的心情好像也不壞。

  捧著溫熱的茶杯,清風滿足的昏昏欲睡起來,突然眼前閃爍的夜景卻變成了俊挺的男人面孔。

  「哇、不要突然出現啊!」和實嚇的當場清醒。

  「抱歉抱歉,我以為你睡著了,拿著杯子的話有點危險。」和實彎下腰將清風手中的杯子拿開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的確......是有點累了。」清風揉揉眼睛,今天的工作幾乎都是在電腦螢幕前完成的,眼睛澀得不得了。

  「那麼、為了避免你等一下真的睡著了,我還是先把加班酬勞給你吧。」

  「咦、」

  然後,和實再度彎下腰,往清風的唇瓣貼去。

  在接觸的一瞬間,清風只有愣了一下,之後滿滿的嫉妒與憤怒從心底湧了上來。

  為什麼這麼好的人總是輪不到自己?如果沒有那種意思的話為什麼要這麼做?原本以為之前的答應只不過是隨口說的,不過他早該料到和實是那種說到就會做到的人......去他的!何必這麼守信呢!

  不要那麼溫柔、不要對他這麼好,這一切只會讓他想要把這個人佔為己有!這個肯為自己生氣的人......真的,已經無法不去喜歡他了。

  也許這是草率的決定也說不定!不過那又怎麼樣呢?他一向都是做了什麼事後在去悔恨的人。

  在和實即將將唇抽離之際,一陣壓力卻讓他動彈不得,他的脖子被雙手環住,口被輕易的撬開,就連舌頭也被捲住。心跳聲大的讓自己聽得很清楚,熱度、情慾的聲音在耳朵裡頭發出了細小的雜音,接著,他望著那雙認真的目光。

  「中谷,你以為開玩笑般的嘴對嘴就可以打發我了嗎?」清風用一種把人瞧扁的姿態,冷哼著。

  和實對清風的這種態度有印象,是了、初次見面的時候,他也是這個樣子的......在逞強著,不、此刻對方的眼神是比當時更加的難過。如果自己這時說些什麼的話,說不定會馬上落淚也說不定,畢竟清風是個對於感情能夠很快表現出來的人。

  為什麼難過呢?為了......

  「這樣犯規了呢。」和實靜靜的道。

  「那麼、請阻止我吧,中谷。用力揍我或是說很噁心之類的,請阻止我......拜託。」清風微低下頭,在視線的範圍內盯住和實寬厚的胸膛。

  如果能夠把頭放上去好好哭一場的話就太好了呢,真是可惜、那個不是自己的。

  「我不會揍你也不會說那種話。」和實緩緩的道。「我不知道要阻止你什麼,我也不認為自己有那種資格就是了。」

  「是嗎?我想知道你說不會揍我或是不說噁心,是你思考過後決定這麼說的嗎?」清風掛回那種嗤笑著什麼東西的態度如此問道。

  和實並沒有回答。或者該說他回答不出來,因為他唯一在意的是清風難過的眼神,即便如此,對方卻沒有哭泣。

  那種眼神足以讓和實窒息。對、要是不哭泣的話......哭泣的話、逞強著、憤怒、哀傷、討厭的、喜歡的......許多東西從身體的四處凌亂的在中心結合在一起,那種一口氣的感覺幾乎教他站不住腳!

  「剛才失禮了。」清風很快的敬了個禮,幾乎是落荒而逃的,他從自己的位置上拿了大衣與公事包,一口氣衝出辦公室外。

  和實只能呆站在原地,然後他閉上眼,有什麼從他眼角流了出來。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他回答著清風丟給自己問題,就這樣喃喃的重複了好一陣子。

07

  「為什麼要走呢?」

  「原因你自己很清楚吧?」

  「我不知道啊!」

  「比起我,你還比較愛工作吧?」

  「我沒有那種意思,因為爸他希望我能夠再努力點表現......」

  「跟你結婚的人是我耶!為什麼總是費盡心思的去討好我爸!這樣的話你去跟我爸結婚算了!」

  「我......」

  「我要走了。」

  「你不能就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

  「你說無聊嗎?我就是因為無聊到快發瘋了,你自己算算從今年過年後準時回家過幾次?如果你是因為在外頭有女人也就算了,這證明你還挺有點樂趣的,可是你滿腦子都是工作,碰過的屍體說不定比碰我還多!知道槍枝編號卻總是忘記我的生日,我到底算是你的什麼人啊!」

  「你是我所愛的女人,我的太太啊......今日子,拜託你冷靜一點。」

  「我就是很冷靜所以才這麼說,要是再這麼繼續下去,我說不定會自殺呢。」

  「今日子......我......對不起......」

  「已經太遲了,我不會說是那種我已經不再愛你這種話,因為我現在還是很愛你,只是無法再繼續相處下去而已。我也有......自己想追求的人生,你無法阻止我的。」

  「對不起......我沒有馬上察覺你的心情,真的、很對不起......」

  「知道錯就好,那個、請還給我。」

  「戒指......嗎?」

  「對、因為我要走了,我不想讓東西束縛你,所以請還給我。」

  「不......你走吧,我會把這個戒指當成一輩子的警惕好好保存著。」

  「......好吧、那麼、有一天如果你想通了,請把戒指連同離婚協議書一起給我。」

  「對不起......對不起......」

  溫度合宜的季節、入學式的季節、無論男女都是花枝招展的季節、情竇初開的小少女季節......北國之春......對不起、這個笑話冷了點。

  新宿署生活安全課,就在一片悠的氣氛中迎接了三月的到來,如同地方的觀光旺季與淡季,課裡也有犯罪率高和低的時段之分,就上個月到現在,應該也可以被稱為犯罪淡季吧?當然、沒有什麼讓人精神緊繃的案子是最好的,又不是拍熱血刑警劇,哪裡會如同某個穿著綠色大衣的警察整天想著要出現大案子呢?

  況且、跟命案有關的事情,請交給四樓的刑事課。這裡是五樓。

  「春天......好想睡呀。」清風一臉無精打采的趴在電腦前,全身懶洋洋的什麼都不想做。

  「佐賀你該不會是被小惠傳染了吧?大白天的這樣。」上原手拿休息室的即溶咖啡愉快的享用,正考慮要不要幫這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的夥伴也倒一杯提提神。

  「我想去賞花......阿智你現在帶我去嘛......」小惠如同往常,早上的精神絕對是懶散中的極致,她的頭歪斜的傾在椅背上,襯上白晰的肌膚,看起來還真有點像屍體。

  「去哪裡賞花?警視廳前面?」上原隨口問道。但話說回來,位於霞之關櫻田門的警視廳前面別說是櫻花了,連棵會開花的樹都沒有。

  「要賞花當然是去上野公園看垂枝櫻呀!」一旁靠在桌邊休息的山吹澄子看似心情不錯的,拿手搔著那頭已經亂到很具野性美感的頭髮。

  「是啊、如果現在上野公園發生事件的話就可以趁機去賞花了呢。」鈴王菜對賞花這件事情也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模樣。

  「金子,上野公園是台東區上野警署的管轄範圍喔,我們是位在東京都新宿區西新宿六丁目一番一號,也就是說......」

  打斷緒方的裝腔作勢,鈴王菜沒好氣的回嘴:「你就直接說管區不同不就得了?東大出來的傢伙真惹人厭,菁英組的更是萬中選一的討厭啊。我當然知道管區不同啊,反正只是隨口說的。」

  關於警察的陞遷部分,有分菁英組(又稱官僚組、特考組)與非菁英組(一般組),菁英組是通過國家考試,一上任就是警部補,至於非菁英組則只是通過地方考試,得從一般巡察開始做起。

  「金子,這樣罵到很多人喔,我們課裡頭有很多都是官僚組出身,而且松阪跟我一樣也是東大出來的。」緒方笑咪咪的回答。

  「好吧、那剛剛算我說錯,不但是特考組、而且又是東大、名字叫做緒方章一的人最討厭了。」鈴王菜同樣也笑咪咪的回應。

  「哎呀哎呀......」緒方對於鈴王菜指名道姓的罵人,只得苦笑著推推眼鏡。果然不能惹到女人,尤其是有個性的女人。

  「對了、課長呢?」正在檢查輔導記錄的鈴木抬起頭來問道:「從今天早上好像就沒有看到他。」

  「課長去附近的國中做演講了,這是上個月就排好的,題目好像是有關攔路搶劫的問題吧。」清風勉強撐起頭,總覺得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

  「那麼、應該下午就會回來了吧?」緒方問。

  「中午會回來,因為有便當等他。」清風決定還是繼續趴回桌上,八成是這幾天比較晚睡,有點累了吧?

  「哈、佐賀流的愛妻便當。」長谷川的嬌小身材與清純學生般相似的稚嫩面孔,還真是入侵校園做臥底調查時最佳人選。啊、這不是熱血警察劇,不會出現這種東西的。

  「你也想吃嗎?每個月給我兩萬塊的材料費就順便幫你做。」清風依舊將頭放在桌上,只是把頭側過來說話而已。

  「哎呀、人家只是隨便說的,畢竟佐賀君對於課長的愛,人家哪敢分一杯羹嘛!」長谷川歪著頭,笑得一臉甜美。如果不是那種突如其來的女性用語的話,應該是個百分百誘人犯罪的美青年吧?

  「跑出來了喔,優子。」鈴王菜好心的提醒。

  長谷川優,大部分的時候是個可愛的青年,只是有時候會有女性化傾向,其他同事對於那種偶爾出現的有趣現象戲稱為:優子現身。

  「啊、最近因為沒給她買新指甲油,所以有點不高興呢。」長谷川毫不介意笑道。

  「咦?便當還可以訂購啊?我還以為只有中谷課長專屬呢。」緒方說著,用一種饒富興味的眼神看著清風。

  「可以啊,我最多可以做四個,因為你們又沒有問,」清風慢慢回答著。

  「那我也要,一個月才兩萬就可以中午吃好吃的便當。」緒方動作很快的掏出錢包,從滿滿的萬元大鈔中抽了兩張出來,豪爽的遞了過去。

  清風總算坐直了身體,收下錢道:「那就從明天開始喔,有沒有什麼吃了會過敏的東西要先跟我說。」

  「沒有,我的腸胃很健康。」緒方得意道。

  「章一,你怎麼知道佐賀做的便當很好吃?」松阪奇怪的問。不是他要懷疑清風的手藝,而是就他所知,緒方對吃是出了名的精,程度大概可媲美去參加電視冠軍美食題材的比賽。所以若他說好吃,那就是真的很好吃。

  「因為課長有分我一兩口吃過。」緒方答道。

  「是那種甲方拿著筷子挾菜說『啊......』然後乙方張開嘴很滿足的吃下去的那種嗎?」當上原這麼調侃的時候,當場所有人不由得幻想起那種可媲美『哈哈哈來追我呀!你這個迷人的小妖精』程度的復古式表現畫面。

  至於甲方的臉孔請自行代入中谷和實,而乙方當然是緒方章一。

  「好......好微妙的違合感......」鈴木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發表感言。

  「真是糟糕的組合。」鈴王菜直率的說出心聲。

  「真的嗎?」只見松阪一臉認真的望著緒方,對於剛剛自己想像的畫面在意得不得了。

  「你說呢?大助。」緒方裝可愛的反問。

  「當然是假的,因為我有看到,那天的便當是放豆皮壽司,所以是緒方自己用手拿的。」清風很快的幫松阪解了圍。真是的、松阪這傢伙,要是再緊張一點的話,很快就會被緒方給逮到尾巴的。

  「哎呀、被說出來了,讓大家多猜測一下也不錯嘛!」緒方似乎有點失望的笑道。

  「拜託......要猜也不會猜緒方,當然是猜佐賀跟課長羅!」澄子用一種跟自己的頭髮裡頭絕對可以摸出麻雀般這種理所當然語氣道。

  「對啊、都已經做了愛妻便當這種必殺技,應該多少有點用吧?」鈴木好奇的問。

  「呃......我說啊......課長有太太喔,而且便當是我自己也要吃所以順便做的,要是在外頭有事件時在車上只有我打開便當盒不是很奇怪嗎?所以就想說也幫課長做一份嘛。」清風對於眼前一群對別人的八卦似乎興趣滿滿的好同事們,只能挑不怎麼重要的地方講,要不然以後每天被逼問戀愛進度那可就慘了。

  當然還有其他要顧慮的事情,首選就是中谷夫人,上回自己反過來強吻課長的事情就已經讓他回家埋在被子裡反省好一陣子了。真的很對不起!他不是故意......呃、是故意的沒錯,可是實在是忍不住就......

  「也就是說佐賀你對中谷課長沒意思啊?」鈴王菜有點訝異的問。

  「才不會有呢。」清風慌忙搖頭否認,這種事情就算撕裂嘴也不能承認啊!

  「......為什麼?」小惠也加入問題發問大戰。

  「課長有老婆耶!為什麼你們都巴不得我去破壞別人家庭啊!」清風好氣又好笑的道。難怪社會上很多人對同志的印象大多負面,真是的、多少道德觀提升一兩個百分點吧?而且重點是人家給不給破壞還是個問題。

  (這樣犯規了呢。)

  想起那句等同拒絕的話,清風的心情指數下降了不少。不過當時本來就不期待會有什麼順勢發展的空間,或者該說......如果課長真的是如此隨便的人的話,自己可能也不會喜歡他了。

  正因為是這樣,一年一度的情人節之吻(親臉啦!),才會像每年只開放一次販賣的限量商品,稀有的不得了,自己能拿到那個吻(這是接吻),只能說是那個限量商品在出廠時有了點毛病,所以才會變成限量裡頭唯一的特別版。

  這樣不管是在心裡炫耀或是當成良好的回憶,都應該很夠了才是。

  雖說是這樣安慰自己沒錯,不過不滿足就是不滿足!可是自己也不能怎麼樣就是了......

  「因為課長有時候看起來很寂寞的樣子。」鈴木突然這麼說。

  「對啊、雖然一直都很溫柔,可是好像少了什麼東西似的。」長谷川也點著頭。

  「不過佐賀來了之後,課長好像有變快樂一點......也不是那麼明確的感覺啦,但是總算有一點活著的感覺了說。」澄子笑著的時候可以看到兩顆虎牙,增加了俏皮感。

  「而且......課長還為了佐賀君打人......」小惠稍微搖晃著身子,「還說......」

  「『如果我沒有結婚的話就會追他吧,我說真的喔。』」幾個人一起大合唱,效果果然不同凡響,清風忍不住瞪大了眼。

  「啥?」

  「所以說中谷課長也不是沒那個意思嘛!」上原認真的豎起一根手指道。

  「可是課長結婚了嘛!......等、等等、為什麼我到今天才聽說課長有說過這種話?」清風有點慌亂的問。拜託臉不要紅啊......

  「咦?沒人跟他說嗎?」上原拿拇指比比清風奇怪的問。他還以為,像這麼有趣的事情一定早有人通風報信給本人了呢。

  「我以為早有人說了,就不想重複一遍了嘛!」鈴王菜也是有點驚訝的道。

  「我也是這樣覺得,想說一樣的事情佐賀聽多了也會煩,所以就沒說。」松阪也抓抓腦袋說。

  「所以、高不高興啊佐賀,中谷課長的告白喔!」緒方滴溜溜的轉了下眼睛,嘴角沁出戲謔的笑容。

  「那個......我、我說!我都說我對課長不是那種意思了嘛!」清風著急的喊。要是再被問下去,難保不會一時說漏嘴......可惡、為什麼他的每個同事都是刑警呢?說到盤問可都是最高明的......不對、自己也是刑警啊!

  「不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對課長呢......哇啊啊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從那句『早有人說了,就不想再重複一遍』那裡,那時我在門口。今天看來也是平和的日子呢,這麼多人聊天啊?」和實笑咪咪的回答。

  清風一瞬間刷紅了臉,這種感覺就像是竊盜犯當場被抓到,還從口袋裡被掏出贓物一樣尷尬。

  「喲、課長你回來啦?」緒方稍微晃了下手打招呼。

  「嗯、現在的學生好像對這種題材不是很感興趣呢,幾乎沒有什麼人發問,所以很快就結束了。」和實有點煩惱的說,「到底不舉手發問是全部明白了呢?還是根本聽不懂所以問不出來?」

  「我們大學的時候如果不問問題,教授就不上課呢,因為教授會理直氣壯的說:『既然都沒有問題的話,就不需要我教啦!』所以大家會拼了命的找問題出來問。」緒方說著他在東大的經驗談。

  「警校的研修時期不也一樣嗎?教官總是很賭定的說『你才不懂!』所以非要我們問點東西不可,當然那時也真的很多不懂就是了。」鈴木點著腦袋附和。

  「反正那群孩子們出了社會就知道,發問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了,把不知道的東西給弄懂不是很棒嗎?」鈴王菜俐落的一笑。

  「是啊、很多事情還是得親身體會才知道......」和實若有所思的沈吟了下,然後對清風伸出手道:「不好意思,我餓了。」

  「啊、好、我馬上拿。請等一下。」

  在清風慌忙轉身拿出帆布袋中的便當盒時,後頭傳來了不知誰的玩笑話:「要加油喔,佐賀君!」

  「別鬧了啦!」清風低喊回,他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燙到快燒起來了。

  炸蝦、小魚乾、香菇、燙青菜、滷肉馬鈴薯丁、灑上芝麻的飯、下層還有切片柳丁,配色看起來非常鮮。原本想要放幾片造型紅蘿蔔切片,後來想一想太女孩子氣了所以做罷,但話說回來,書局賣的如何便當食譜,還不幾乎都是女性專用嗎?

  算了、反正課長應該不會在意那些,下次乾脆來試試蘋果塔算了。

  「我要開動了。」和實有禮貌的對著便當盒說完,動作迅速的夾起炸蝦放進嘴裡,然後開始他豪邁的中谷流吃法。

  清風站在和實的辦公桌前一會兒,看著對方每一樣都試過一些。

  「好吃嗎?」雖然對像個小女人般問這種話的自己相當不恥,不過清風還是抱著很期待的心情問了。

  「嗯嗯、好吃。」和實塞了滿口食物居然還能字正腔圓的說話,應該也算是才能之一吧?

  「那就好,」清風呼了口氣,然後對吃的正高興的和實招了招手,要他稍微靠過來一點。

  和實聽話的把頭往前傾,好知道清風準備跟自己說什麼。

  「對不起、剛剛說的是謊話,我還是很喜歡課長的。」清風壓低音量道。反正和實早就知道了,所以就算說實話也無所謂,雖然覺得這麼做可能沒有什麼意義,不過、就是想澄清一下。

  「咳!咳咳!咳......」

  「真是的、就叫你吃慢一點嘛!」清風用一種『又來了』的口氣歎道。他慢漫的回到自己的座位,總覺得頭有些暈,他壓了壓太陽穴深吸口氣。

  嗯......感覺好多了,大概是最近沒什麼大案子,所以不知不覺的鬆懈下來了吧?

  清風也拿出自己的便當盒,上頭的便當綁繩還特別買跟和實同款式不同顏色的,為此每天看到還稍微得意了下,該不會這就是所謂女子高中生替喜歡的人做便當的樂趣?唔......也就是說替換一下的話會變成『新人刑警(男)替課長(男)做便當的樂趣......』算了、有點討厭的感覺。

  「我開動了。」清風小小聲的說完,也開始動起筷子。

  午餐時間的生活安全課裡頭顯的很空曠,畢竟成員們還是都以外食居多,在人少的時候,清風會將椅子推到課長辦公桌旁與大窗戶中間,他不只是喜歡新宿的夜景,就連日景也很愛,由上往下的俯瞰風景,有一種讓人暈眩的美。

  自己跟課長啊......會就這麼下去嗎?

  邊發呆邊扒飯,直到一個聲音才讓清風停止出神。

  「來、你的茶。」

  和實將茶杯放在清風桌上,自從清風每天幫他做便當以來,他所能提供的一點點回報。

  「謝了。」清風道了聲謝,頭也沒抬的繼續吃飯。

  「你下禮拜......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喝一杯?」似有點艱澀,和實很少這麼邀人。如果清風願意去的話,他想介紹一個人給他認識。

  「約會的邀請嗎?」清風笑道。

  「這個......」

  「真是失望啊、讓課長露出為難的表情。」

  「不是、我想介紹一個人讓你認識。」和實忙說出實話。

  「哦?不會是要幫我安排相親吧?」清風扯著嘴角。如果是真的他會生氣喔。

  「不是不是!」和實馬上搖頭。

  「那麼是誰?對工作上有幫助的嗎?」清風看和實一臉認真,所以便往工作方面的事情想,也許對方是本廳的長官之類的。

  「是......我太太。」

  啪啦一聲,清風原本拿著的筷子掉到地上,幸好他剛才沒喝茶,否則一定會馬上噴出來。

  「中谷......夫人?」

  和實彎下腰幫清風撿起筷子。然後『嗯』了聲。

  「......我真想揍你。」

  「我的意思是......」和實有點著急的想解釋什麼,但卻被清風打斷了話。

  「要叫我死心也不必這麼做嘛、反正我本來就沒有想要多點進展還是怎麼樣,就連我喜歡人的權力你都要抹殺嗎?」

  和實想回話,但電話聲卻在此時響起。

  清風一副『我不想跟你多談了』的態度,動作迅速的一把抓起電話道:「生活安全課你好?......嗯、嗯......我知道了,現在馬上過去。」

  一會兒清風掛掉電話,換成公事的表情道:「有青少年大鬧CD店,在井田大樓附近。」

  「好、走吧。」和實點頭。

  比起平常多少還會聊點瑣事的車程,今天幾乎一路無話,不管和實想起頭說點什麼,清風都是處於『我不想聽』的狀態,還硬是把臉轉向面窗,最後和實只好在心裡歎氣宣告放棄。

  俗話說的好,鬧彆扭的男人比鬧彆扭的女人還要難搞。

  到了商家前,只見店前當紅歌手的人形立牌顯然被用暴力踹成兩半,進入店後,清風還得小心跨過碎裂在地上的CD盒、抬頭一看,就連牆上貼著的海報也無一倖免,全被撕的亂七八糟。

  「這可真是血氣方剛。」和實下了評語。

  唱片行店長是個蓄著希特勒般的小鬍子,大約三十歲後半的男人,他一看見兩人,馬上氣急敗壞的迎了上來道:「刑警先生、你看看這種狀況!這叫我還怎麼做生意呀!」

  在商店一角,有兩個青年被巡警們押著,嫌犯都打扮都很時髦,頭髮一個染成綠色與紅色相間、另一個則是眉上、鼻上、耳上穿了好幾個環。不過有清風一看兩人的穿著卻馬上感到奇怪,他用手肘輕頂了下和實的腰間,和實便低下頭來問:「怎麼了?」

  「這兩個混小子很有錢。」清風冷哼聲。

  「怎麼說?」

  「那個彩色頭穿的襯衫是LV這季新款、低腰褲是DKNY、涼鞋則是PRADA,至於那個鼻環男頭上那頂GUCCI的漁夫帽少說要三萬,皮帶是FENDI,外套是HERMES,這些東西的行情加起來,我兩個月都賺不到。」

  和實也知道清風看名牌的眼光,因為清風本身也是名牌愛用者,只是很有節制的先把能花的錢算好才買,要不然像這種無底坑,他這種小小刑警的薪水哪支付的起。

  「嗯......有錢人的小孩啊?」和實思考了會兒。有些名門的確有時也會出些不孝子弟。

  「我看不像,沒那種氣質。」清風搖了搖頭。這兩個傢伙一看就絕非善類,眼裡的暴戾之氣、粗魯的神態以及俗剌剌的感覺......如果真是有錢人出身的,那種傲漫的教養多少還會在。

  和實招來其中一名巡警問話:「破壞店裡的就是這兩個人嗎?」

  「不、不止,其實大概有五六個人,他們一看到巡邏車剛開過來,馬上就做鳥獸散,當場逮捕的只有這兩個,跑走的人其他同事已經去追了。」巡警畢恭畢敬的回答。

  「我知道了,辛苦你們了。」和實問完話,轉過身去溫和的詢問店長,「你可以把事情大略說一遍給我聽嗎?」

  「哎、也不知道今天是走了什麼霉運,碰見這群煞星,起先就是一群人吵吵鬧鬧的晃進店裡,看那個打扮,要不引人注目都難,不過我也不好直盯著他們瞧,所以便從監視器偷偷觀察他們,想說不惹事便罷,結果沒想到那個染頭髮的小子居然偷偷拿出錐子把其中一片CD裡頭的條碼挖了出來,這很明顯的就是打算偷竊嘛!如果沒有條碼的話,門口的警報器就不會響啊!所以我便馬上大聲阻止,結果他們卻完全沒有慚愧的樣子,還開始破壞店裡,所以我先是按下警鈴,之後就報警了。」店長越說越火大,又看看店內被弄成這副德行,不由得大搖其頭。

  「我大概能瞭解。那麼、之後可以請你事後到署裡做個筆錄嗎?還有、事發當時的監視錄影帶也請借給我們。」

  「好、沒問題!可是我店理的損失......」

  當然、這是一般情況下,店長們最關心的問題。

  「拿個三四倍回來應該沒什麼問題,如果他們的監護人不肯負責,叫他們把身上的東西全剝了拿來抵也很夠了。」清風很快的回答。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最近的孩子到底怎麼了呢......」店長鬆口氣,嘴裡不住叨念。

  看著巡警們把兩個青少年押上巡邏車送往署裡,和實與清風兩人也回到車裡準備打道回府。和實邊發動引擎邊道:「既然那麼有錢的話,何必要用偷的呢?」

  「因為有趣吧?」清風回道。

  「哪裡有趣了......」

  「做壞事會有快感啊,越背德越刺激之類的。」

  「你也這麼認為?」和實認真的問。

  「多少會這麼想吧?只是沒有那種勇氣而已。而且我是刑警,職業道德我還是有的。」

  「我無法理解有這種想法的人,雖然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或多或少都會去傷害到別人,可是既然討厭被傷害的話,自己也就盡量別去做會讓人痛苦或是困擾的事情......難道不是這樣嗎?」

  「課長果然是溫柔的人。」清風露出自從午餐過後的第一個笑容,只是多少參著些苦澀,「如果我能夠徹底拋去道德感的話,說不定會把課長監禁起來,就讓你專屬於我也說不定呢。」

  「這樣子做的話,我會討厭你的喲。」

  「所以我不會這麼做的,如果被你討厭的話,我會因此痛苦的。我......不想看到中谷夫人......我沒有那種自信去面對能被你所愛的女人,萬一我嫉妒到打她怎麼辦呢?所以、現在這樣我就很開心了,在上班時間可以一直跟課長在一起。」

  「佐賀君,其實......」

  「停!停止這個話題吧!剛才凶你是我不對,現在是上班時間,我可不想因此而哭的淅瀝嘩啦。」清風對於自己的淚線發達已經徹底認命了,不過要哭也是躲起來偷哭,讓別人看到多少還是有點丟臉。

  「我知道了。」和實僵硬的說。

  他再度想起來,初次見面時,清風那張爬滿淚水的臉。

  兩人回到辦公室後,已經將近下午兩點,辦公室的人也多了起來,正當準備去詢問帶回來的兩個小鬼時,正好看到緒方用一種與平常不同的嚴肅步伐急急跨入辦公室。

  「中谷課長、有點不妙。」

  「怎麼回事?」和實問道。

  「本廳的人來了這次直接指明我們課做協助,連搜查總部那些行頭都帶來了。」緒方很快的回答。

  「一課怎麼會要我們做主支援?應該是找刑事課才對啊?」清風不明所以的插嘴。

  「不、這回從本廳來的是二課。」緒方推了下眼鏡。

  此時和實注意到有個身影正從辦公室門口跨了進來,堅定而冷漠的步伐......和實當然知道這個人,而且還曾經關係匪淺。

  「南課長!」

  在和實尚未說話前,清風就忍不住叫了出來。

  這位有著銳利眼神,一看就知道有著頑固老頭傾向的男人,嘴邊與額上深刻的歲月痕跡,更增添了威嚴感。是的、他就是警視廳搜查二課課長南尚剛,也是清風的前上司。

  只見他的眼神冷冷的掃過清風,隨即便像不再感興趣般將視線轉移到和實身上。

  「你好,好久不見了,南先生。」和實維持著一貫溫和的笑容。

  「哼、還在跟這群小鬼鬼混,看來當初把今日子嫁給你果然是錯誤的決定啊。」

  就像從地獄深處所傳來的冰冷語調,南毫不留情的這麼說著。

  嘿~各位好嗎?同樣的,如果覺得本回好看的話,請移動您的滑鼠投下寶貴的一票吧~這回加開了小小的新單元,也就是新宿署的個人檔案列表。如果、各位有想知道的有關角色的任何事情,請在會客室發問,然後我會在下回發文的時候解答。

  檔案一

  姓名:緒方章一

  性別:男

  階級:警部補(準備警部考試中)

  特性:特技是算計與騙人,不管是喜歡或是不喜歡的人全部都照騙不誤,習慣動作是推眼鏡,對吃的東西很有研究。東大出身的優等生,野望是成為高階官僚,不過最近發現待在管區輕輕鬆鬆的辦事好像也不錯。觀察力很敏銳、非常有生意頭腦,電腦上手,是個情報通,原本計畫在休息室擺一個保險套販賣機,可惜被課長強力阻止了。

  檔案二

  姓名:松阪大助

  性別:男

  階級:警部補

  特性:外表老實正經,內心也是個好男人,但意外的對夜店玩樂上手。與緒方關係不錯,同屆東大畢業生,進入警校也是同期,其實從學生時代就暗戀緒方,只是完全不敢說出口。會對莫名其妙的事情開始認真,有收集癖,只要買書買了第一集就會乖乖買到最後一集的人,電玩達人,只有這項從來沒有輸過緒方。

  檔案三

  姓名:鈴木芳樹

  性別:男

  階級:巡察部長(準備警部補考試中)

  特性:纖細的大男孩,其實是劍道高手、和氣道也擅長,酒醉後會把身邊的人抓起來摔,所以跟他去喝酒後最後都會變成格鬥大會。喜歡可愛的小孩子、只是對於可愛的定義跟常人不太一樣,目前最有好感的對象是不良少年望月聰。對於輔導青少年很有一套,與少年幫派關係意外的好。

  以下是針對角色的個別採訪。(如果你也有問題想問的話,請到會客室發問,答案會在下一次刊出)

  問題001

  請問大河惠為什麼總是精神不好呢?是生病嗎?

  A:小惠不是生病,她只是夜行性生物,晚上有夜之公主之稱,是生活安全課晚上的情報王喔。

  (那早上的工作怎麼辦?)

  A:這......(汗)

  問題002

  請問松阪喜歡的電動是哪一種類型?

  A:他喜歡動作冒險類的,比如說惡魔城與時空幻境。只是因為刑警的工作十分忙碌,有時候買了卻沒時間玩。

08

  「佐賀、怎麼回事?為什麼偵訊室裡頭是二課的人?」上原與小惠才剛執行勤務回來,就看見整個生活安全課處於一種兵荒馬亂的狀態。課長不在,整個調度都是由個人自己決定,事情又突然,混亂是在所難免的。

  「我們剛剛逮回來的幾個渾小子好像也剛好是二課要抓的人,二課怪我們打草驚蛇,只好馬上成立搜查總部。」清風音調沒什麼起伏的回答。

  除了在CD店帶回來的兩名青少年外,逃走的人也又抓回了兩個,還剩下兩個不知流亡何方。不過......這些現在對清風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南的話。

  (『當初把今日子嫁給你果然是錯誤的決定......』)

  也就是說,南是和實的岳父?

  可惡!課長有老婆,自然也有岳父啊!自己是在在意個什麼勁?

  「那麼現在我們得做什麼?」上原又問。

  「你手上還有案子嗎?」

  「暫時是沒了,只是大西檢察官說我上次呈上去的報告書有點不清楚,叫我今天如果有空能跟他談一談。」上原想起想起大西那張總是毫無表情的臉,就大大的歎口氣,他最不會應付這種除了工作之外完全無話可談的人了。

  「大西?是那位綽號木頭面具的大西由貴檢察官嗎?」清風問道。大西由貴這個名字在少年法庭間可是名人,庭間的表現氣勢十足,與律師的激辯方面更是精彩,只可惜就是少了點情緒。

  「就是那個人啊,他連說話的音都一個樣,活像機器人似的。說老實話我還真不想碰到他,總覺得跟他說話得提心吊膽的。」上原晃了晃手。

  「啊、後面。」

  「什麼後面啊?我說那個檢察官啊......」上原一回頭,正好對上一張如同蠟像般毫無表情的正經臉孔。「哇啊啊!大西......大西檢察官......」

  「檢察官好。」清風看好戲般打了個招呼。這並不是他第一次看見大西,只是之前並沒有案件上的來往,所以並不熟識。

  「你好。」大西也點了個頭,果然如同傳聞般,一點表情也沒有。

  「大西檢察官......你怎麼會在這裡?」上原戰戰兢兢的問。怎麼辦!剛才偷說他壞話的事情肯定被聽到了!

  「我有幾件過去的紀錄想來資料庫查,順便來找你談一下我跟你說的是情,不過、看外面的情況你似乎很忙。」從臉上根本無從探知大西現在的心情如何,不管是高興或是生氣。

  所以說,上原才會覺得這種人很難應付。

  「其實還好啦,搜查總部設在這裡也算司空見慣了......對了、大西檢察官所要討論的那個案子什麼時候要開庭?」上原不敢對大西嘻皮笑臉,只得擺出一副公事中的認真樣。

  「後天。」大西簡單的吐出兩個字。

  「咦?這麼快?」

  「所以才想先找你談一下,因為這件案子主要是由你負責的。」大西依舊廢話不多說。

  「嗯、我知道了,那我們就先去會客室......」

  「上原,會客室中谷課長跟二課課長在用喔。剛剛才過去的,可能不會這麼快就出來。」清風很快的提醒。其實他非常在意在會客室中的兩人到底在談些什麼,他逼自己想著那個一定關於辦案的事情,要不然自己一定會忍不住去偷聽的。

  「可以去咖啡廳嗎?我請客吧。」大西突然提議著。

  「咦?」上原倒沒想到平時正經到近乎僵硬的大西居然會對自己這麼說,所以愣了會兒。

  「有困難嗎?上原你不喜歡喝咖啡?」

  清風很快的察覺到,大西眼裡似乎有點困窘,那種感覺跟和實把生蛋整顆放進微波爐中被自己當場阻止時露出的尷尬眼神很像。

  「沒有、我喜歡咖啡......配鬆餅。呃、旁邊巷子就有一間不錯的咖啡廳,我們走吧。」上原不自覺的跟著緊張了起來,忙率先走出辦公室。

  真是的、跟這種傢伙在一起果然就是全身不對勁!

  大西回頭朝清風點了下頭,隨即踩著方正的步伐跟了上去。

  「唔......好像有點有趣的樣子......」清風沈吟了下,隨即又歎口氣。現在他才沒功夫管別人的事呢!

  「佐賀、過來一下。」

  清風回過頭去,只見緒方與冰室兩人正朝自己鬼鬼祟祟的招手。清風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乖乖的走到兩人所在之處。

  「什麼事?」清風看到緒方跟冰室手上各一隻黑色小型電話,樣式很類似刑事課攻堅時所攜帶的警用無線電。

  「你想不想聽聽看課長跟那個南老頭到底說些什麼啊?」冰室原本就往上勾的眼角現在顯的更加狡猾了。

  「等等、莫非你們......」再度瞄了眼兩人手上的東西,清風背上冷汗直冒。

  「嗯、就是你所想的。」緒方笑法依舊菁英,只是清風總覺得菁英的方向好像有點錯誤。

  「竊聽是犯法的耶!」清風壓低聲音緊張道。

  「又沒有人說要拿來當呈堂證據。」冰室無所謂的說。根據法律規定,凡是利用竊聽或非法手段得取的東西一律不准拿來當作證物,不過這個行動純粹只是興趣罷了,並不拿來做別的事情。

  「可是......」清風知道自己無力阻止眼前兩個人,所以只得問:「你們竊聽器是裝在哪裡啊?」因為南課長來這裡也是突如其然,所以他們不可能是先預知,一定是臨時起意想偷聽所以才在哪裡弄了竊聽器。

  「南先生身上羅。」緒方說著的時候有些得意洋洋。

  「不會吧?」清風一聽差點沒暈倒,居然在那個恐怖的南課長身上放那種東西,要是被發現的話還不知道是哪種慘況呢。

  「放心放心,等一下就回收了。」冰室看似輕鬆的聳肩。

  「連後路都安排好了啊......」清風苦著臉喃喃念道。

  「總之廢話就少說吧、來聽聽有趣的東西羅。」緒方說著,將早就調頻完成的無線電開關按下。

  幾秒沙沙的聲音過後,先是模糊不清的單字音同時從兩台無線電中傳出,當聲音終於清楚後......率先聽到的就是南對於生活安全課的各位算是衝擊性的發言。

  「『......上頭有意思調你回一課當管理官。』」

  「不好意思,這裡只有即溶咖啡。」和實在南面前的桌上放了個紙杯,只是南連看都不看一眼。

  「本廳的咖啡也不會好到哪裡去的。」南說話的時候,嘴角的紋路似乎更加深了。

  「對您而言,只有今日子泡的咖啡才最合胃口吧?」和實微笑道。

  「今日子......她還好嗎?」似乎只有在提到女兒時,南緊繃著的表情才會稍微的緩和下來。

  「需要給您名片嗎?今日子店裡的。」和實苦笑著。

  南搖了搖頭,「我不擅長應付那種場合。」

  「已經三年了,您連今日子的面都不願意見?這件事情的起因都怪我,請原諒她。她非常的想念爸爸。」

  「的確是你的錯,只不過如果今日子想見我,為什麼不直接回來?我可沒有不准那丫頭回家。」南說畢,重重的咳了聲。

   「對不起。」和實慎重的低下頭。

  「你沒有道歉必要,現在的你只不過是今日子過去的丈夫。」南的臉又恢復成原本如同殉道者般嚴謹的面容。

  「我們......還沒有離婚。」和實老實的說。

  「什麼?」南似乎很驚訝,他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因為從今日子給他的信裡只說她跟和實已經分手了,所以他直覺得認為兩人應該早已離婚。

  「因為我還沒在同意書上蓋章。」和實靜靜道。

  「你......」南狠狠的擰起眉,在眉間出現了許多如刀刻般的痕跡。

  「因為到前一陣子之前,我都沒有辦法真正的下定決心。」和實望著南如鷹般銳利的目光了一會兒,又接下去道:「不過現在已經沒有問題了,很抱歉之前拖了很長的時間,我會讓今日子恢復自由的。」

  「從今日子帶你回家的那個時候,我就直覺得你是個讓人猜不透的男人......」南冷冷的字句從嘴裡緩緩的吐出。

  「不、我只是個如同孩子般自私的傢伙罷了,如果手上不抓點東西就會感到不安,我必須說在這三些日子以來我並不是因為仍舊深愛著今日子所以才不願意離婚,而是怕一旦放手便會一無所有。」

  「你還真是老實。」

  「我並不擅長說謊。」和實再度露出微笑,「而且我認為說謊並沒有什麼好處。」

  沈默了會兒,南終於拿起桌上那杯已經變的微溫的咖啡湊到口邊,飲下後抱怨道:「真是難以下嚥,跟泡的人一樣。」

  「讓您見笑了。」和實不溫不火的回應。

  「......雖然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你,不過不得不承認你是個人才,一課的根岸也對你稱讚不已,當初你要從一課調來這裡,他還很捨不得。」

  南口中的根岸是指根岸長一郎,警視廳搜查一課課長,標準的舊時代強硬派熱血刑事,已經近五十歲還未婚,不過基本上那種事事以工作為第一的人如果娶的到老婆,老天可能就會下場紅雨慶祝吧?

  「沒這回事,一課裡頭個個都是菁英,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取代我的位置,所以我很放心的離開那裡。」和實回想起以前一課的情況,似有點懷念道。

  「中谷,你當初主動請調,是因為今日子的關係嗎?」

  「可以說是吧?」和實微仰了下頭,「那個時候,多少有點覺得,今日子會選擇離開,全部都是工作害的,所以面對一課的時候會有種從心底竄上來的無力感,當時嚴重到只要一踏進辦公室就會想吐的地步,不過我知道,我是不可能會討厭刑警這份工作的,要我放棄我還做不到,所以我就拿身體不適的理由請求調職。」

  「你......現在沒問題了嗎?」南問著這句時,比剛才所有的時刻都還要嚴肅。

  「已經沒問題了。」和實也認真做出答覆。

  (如果有人不小心踩到雷龍的尾巴的話,雷龍要一分鐘之後才能感覺到痛,所以、課長是雷龍......)

  不知為何,他想起清風對自己說的這句話,然後他微微的笑了起來。

  「你想回一課去嗎?」

  和實並未回答。

  「上頭有意思要調你回一課當管理官。」

  「為什麼是我?應該還有更適合的人選才對......」

  「除了根岸強力的推薦之外,以往跟你共事過的同事也都私底下說希望你能調回去,現在特殊搜查三、四系的管理官即將退休,你本來就擅長重大刑事不是嗎?在生活安全課這種小地方不足以讓你發揮才能。」

  「真是意外,居然有人記得我。」和實說完,抿了抿唇。

  「像你這樣的傢伙,要叫人把你忘了可還真難。」南雖是嘲諷的語氣,但顯然這句是難得從他口裡冒出的讚賞。「好好考慮吧,當然、最好是別推辭。」

  「......我會考慮的。」和實笑著回答。

  「好了、私下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南說著,一口把難喝的飲料全部灌入口中,隨即一副快吐了的表情,「這次我來是為了......」

  「有哪條大魚逃漏稅?」

  「你鼻子倒靈。」

  「聽我的部下說,是跟我抓回來那幾個孩子有點關係?雖然我不認為他們的程度足夠讓您親自動手,不過倒是有幾個疑點......他們很有錢。」根據清風識得名牌的眼光,和實倒是現學現賣的拿出來說。

  「我們盯的當然不是那群小混蛋,而是更上面的人,這條線我們已經放了不少時間,沒想到那群小混蛋竟不成材成這樣,到處惹事,現在可好,被送進你手裡,要是打草驚蛇,難保上頭那傢伙不會斷尾求生。」

  「很大條的魚?」和實問。看來事情不太簡單了。

  「很大。抓到的話,國庫可說是發了一筆橫財。」南的笑容像猛獸,他是年紀大的狼,但卻越老越狡殘。

  「已經通知國稅局了嗎?」

  「不行。」

  「為什麼?」

  「因為那條魚大的連國稅局的OB都可以吞了。」

  「可是我這裡抓了人,那邊遲早也會有消息。」

  「所以我才來。」南說著,一把將手上的紙杯捏扁。

  「......我不可能放人。」和實明白南的意思,只是他搖了搖頭。

  「中谷你聽好,這案子比起偷竊未遂以及毀損他人財物大很多。」南的視線如同刀刃般銳利的盯著和實的臉。

  「事件不分大小,我們是刑警。」和實堅定道。

  「很好、既然你這麼說,那也就是要二課放棄這條大魚的意思?」南陰鬱的瞇起眼。

  「不、我的意思是不分大小......一起辦。」和實接著微笑說:「反正您早知道我不會同意放人,所以才把搜查總部搬過來不是嗎?否則若我同意放人,這裡便沒有我們插手的餘地了。試探我是沒有意義的。」

  「哼......算了、好歹我也當過你岳父,早明白你的脾氣。」

  「那麼,在這段期間內,請讓我們生活安全課盡力協助吧,南先生。」和實說著,然後伸出手。

  不過南卻毫不理會的從椅子上起身,直接從和實身邊經過,隨即出了會客室。

  「哎呀哎呀......」和實緩緩放下手,苦笑了起來。

  回到......一課嗎?

  (『這件事情還是暫時先別洩漏出去,現在可不是引起騷動的好時機。』)

  清風耳邊還迴響著緒方的囑咐,心裡七上八下的一時手足無措起來。怎麼辦?要是課長他答應回去一課,那麼自己就得被迫放棄......不對、本來就沒有打算怎麼樣,可是、可是......那是在一周有五天都可以看到課長的情況下,所以才想說只要這樣維持下去就好了,啊啊......好煩啊!還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課長綁架......

  嗚......真的這麼做的話,不但會被課長討厭,而且連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的啦!

  好、吸口氣、吐氣......嗯、保持鎮定,泡杯咖啡,對、去泡咖啡。

  清風放下手上已經整理出來的筆錄,這才發現邊緣已經皺的不像話,由此可見剛剛自己的心情有多激動。他踏上走廊準備去休息室,這時後頭咚一聲悶響,接下來就是接連不斷的道歉聲。

  這個近乎纖細的少年音,不是長谷川的聲音嗎?

  清風回過頭去,看見南沒好氣的道:「下次小心一點。」而長谷川一臉慌亂邊倒著歉,然後蹲下去撿拾著幾本資料夾。

  這時清風注意到了,靠在辦公室門邊的冰室卻對長谷川露出一個『做的好』的表情。

  該不會......所謂的回收竊聽器......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快步走向休息室,清風在心裡暗自替這幾個膽大包天的同事們捏了把冷汗,對方可是大名鼎鼎的二課課長耶!真是的!不過......自己也參與偷聽,同罪呀同罪。

  進入休息室,清風隨即走向一旁放咖啡粉的櫃子,取出材料後隨意的參了些,之後就衝進熱水。

  「原來佐賀你喝咖啡不加糖跟奶精啊?」

  背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清風嚇了跳,一時拿不住杯子......

  「哇啊燙......好痛!痛......」

  紙杯掉在地上,滾燙的熱水倒了一些在清風左手上,一回頭,他對上一張著急的面容,對方不由分說的一把把他抓到小廚房裡,打開水之後依舊緊握著他的手往水流下放。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你,你還好吧?對了、醫院......等一下去醫院檢查!」

  看見眼前的人如此慌亂,清風不由得笑出聲。

  「哇、完蛋了!連腦子都被燙壞了!」

  「課長,這玩笑不太有趣喔。」清風噘起嘴道。

  「那你幹嘛笑,很痛對吧?不是笑的時候吧?」和實說著,仔細觀察了清風的左手,還好沒有起水泡,只有手背與虎口有點發紅罷了。

  「是痛沒錯,我是因為課長擔心我,所以我很高興啊。」清風率直的道。

  「你該不會接下去要說如果能被我關心的話,多燙幾次也無所謂吧?」有點複雜的,和實斜眼看著清風還真的很開心的臉。

  「啊、課長很聰明嘛!」清風知道對方絕對不會同意自己的看法,不過還是如同挑釁般說了出口。

  「別說那種傻話了,我會擔心的,真的會擔心的。」和實繃著臉認真道。

  清風第一次看到和實確實的傳達出不快的情緒,感覺有點驚訝。

  「......生氣了嗎?」清風歪過頭問。

  「生氣了喔。」

  「真的?」

  「真的。」

  「可是怎麼辦呢?我好開心呀。」清風有種莫名的勝利感。

  「又不是撿到什麼值錢的東西......」和實轉過臉,然後把還在嘩啦嘩啦的水龍頭關上。「去擦個藥吧。」

  「不用了,小傷而已,馬上就會消腫了。」

  「好吧。」和實歎著氣,拿了掛在一邊的抹布走回休息室,蹲下身開始清理被咖啡弄髒了的地板。

  清風乖乖坐到一邊的椅子上看著和實動作,他知道若自己這時也過去幫忙的話絕對會被趕回來,所以也就不多做什麼。

  「中谷課長,現在我們該怎麼做呢?我是說有關二課來要求支援的事情。」清風特別避開剛剛偷聽到的部分,深怕做的壞事被揭穿。「其實我到現在還不太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嗯......雖然等一下的搜查會議會提,不過南先生......二課課長絕對不會把事情說的很明白,畢竟我們只是支援而已。」和實將地上的污漬大約擦掉後道:「我去洗個抹布,等等再跟你說明白。」

  不到一分鐘,和實再度從小廚房走了出來,接著他坐到清風面前。

  「剛才我已經跟二課的人問過了......幸好我以前在一課的名頭還有點用,要不然他們口風都很緊。」和實好不容易把剛才湧上很多情緒拋開,然後才說:「我們抓的那幾個青少年,經過調查後,發現他們都在同一個劇團工作。」

  「劇團......我知道了,劇團其實是空的,有人利用援助劇團的名義逃漏稅,那些小子會這麼有錢是因為有分到紅。」清風憑藉著直覺,很快的猜了出來。

  和實先是微愣,隨即露出微笑道:「不愧是在二課待過的,相當敏銳嘛!」

  「以前這種案子辦的多了,什麼逃稅的方式我們幾乎都見識過,最常見的也就是假裝買個什麼很貴的東西,再假造收據把錢洗回來,要不然就是像這種隨便找間什麼營業,但其實根本沒在做事,可是卻不斷有支出,當然那些錢又會回到原本的主人手裡,那些原本該繳的稅足夠一個平凡人過好幾輩子。」清風談起逃稅的話題倒是滔滔不絕,這原本就是他擅長的部分。

  「你要不要回二課去?我是說有機會的話。」和實突然這麼問。

  「......你就這麼討厭我,急著要把我趕回二課啊?」

  「我沒有那種意思。」和實忙解釋:「我只是覺得也許你待在二課比較能發揮,而且陞遷方面......」

  「我現在只想在課長身邊而已,其他我可不在乎。」清風一想到和實可能得調回本廳的事情就讓他相當的不開心。就算自己真能調回二課,那也充其量只是在同一棟大樓工作,也許連在走廊都不可能擦肩,這樣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提了。」和實點點頭,「總之、二課是怕我們抓了那幾個孩子們後,會驚動那個頭頭,所以才要我們很快的把人放掉,當作只是場誤會。當然、我不會同意這種事情的,要不然怎麼能對那個唱片行店長交代呢?」

  「那個南課長要抓的人是?」

  「嗯......似乎是金融廳的高階。」

  「跟警察廳同屬內閣府啊......難怪國稅局壓不太住......」清風點了點頭。

  「你怎麼會知道二課不打算通知國稅局?」和實奇怪的問。

  「啊、猜、猜的啦,你也知道我的直覺很準嘛!」清風忙裝傻陪笑道,糟糕、差一點偷聽的事情就......

  「那還真的很準。」和實微微一笑,「那麼、去參加搜查會議吧,要怎麼處理那些孩子們,等會兒就知道了。」

  清風點頭,隨即從椅子上站起,稍微壓到了紅腫處,表情一陣不自在。

  「還是不行,我帶你去擦藥。」和實生怕又被拒絕的馬上抓住清風沒有受傷的手,他早該知道對方是個很能逞強的人,就算多痛都會忍著,尤其那傷又是自己弄的......剛剛果然應該馬上就去擦要才對!要是發炎或是並發什麼東西該怎麼辦?

  「可是搜查會議馬上就要......」

  「先別管那個。」和實強硬的回道。

  一瞬間,有種異常的高熱從清風的胸口衝向腦門,足以讓他暈眩。啊啊、果真......

  淡季接下去馬上就變成旺季,多少都會讓人覺得有點適應不良,尤其是自支援二課的這兩天,和實原本就是個忙起來怎麼樣都無所謂的人,但清風卻堅持每天至少要抽空回家換套衣服、沖個澡,整整齊齊的來上班。

  「國稅局果然來施壓了呢。」冰室靠在牆邊,眼神迷濛,原本都打理的柔順整潔的褐色髮絲在前額留海卻有些翹起,看來是因為趴在桌上睡時壓到了。

  「沒辦法,因為他們的壓力也很大,一方面希望二課快點逮到證據,另一方面卻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緒方手上拿著監視配置圖當成扇子,不過就算拿機密當成扇風工具似乎也不會涼到哪去。

  「總覺得好像是在做巡察的工作。」清風拿著濕紙巾抹臉,總覺得腦袋不清醒,這幾天睡著又少,出去跑個幾回、開會、再出去、回來繼續開會,體力好像一點一點被抽乾似的。

  「看不起巡察嗎?」冰室冷冷的問。他就是非菁英組,從巡察慢慢爬上來的,所以基層的辛苦他很清楚。

  「沒有、不好意思我失言了。」清風抱歉的笑道。

  「課長也是很辛苦呢,明明就是課長,卻幾乎無法參與二課的搜查。」緒方扯下嘴角,很明顯的不滿。

  「畢竟是管區嘛、而且很明顯二課要追的案子情節重大,對吧、前二課?」冰室斜著眼嘲諷般的望向清風。

  冰室並無惡意,只是他原本的個性就是如此,有點偏激而且說話也不圓滑,不過實際上卻是個嘴硬心軟的傢伙。

  「這個......哈哈......」清風無法反駁,所以只好乾笑了幾聲。

  「其實我覺得啊......說不定課長還是回一課去比較好。」緒方靜靜的說。

  「那麼下任課長的寶座不就非你莫屬了?」冰室又接下去道:「我記得你的警部合格通知已經下來了,課長如果去出差,你不就是課長代理?」

  「說的也是,那我得想辦法趕課長回去一課羅。」緒方笑嘻嘻的開著玩笑,然後他故意轉向清風道:「佐賀你覺得如何?」

  「你們哪知道我的心情。」清風說完緊咬著下唇。

  「你不說我們那裡知道?」緒方依舊笑著道。

  「反正是捨不得離開搭檔嘛,過度期一下子就習慣了。」冰室冷淡的道。

  「才不是那樣、如果課長回一課去的話......」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著清風好幾天了,當然以和實個人方面去考慮,回到一課去成為管理官的話,很明顯是陞遷,之後更可以一路發達。而且他是原一課王牌,讓他待在管區當課長根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可是以他私心來看,怎麼樣都沒有辦法忍受無法再見到和實,會這麼想並不是太誇張,目前的自己與和實的關係充其量是關係不錯的上司與下屬,雖然有一起去看過球賽、但卻沒有更深入的交往,如果缺乏了像現在所維繫的辦公室關係,萬一和實離開後,他哪可能厚著臉皮再去找他?

  「如果他回一課去的話......」清風低下頭,小聲的重複一遍。

  「別哭啦。」緒方拍拍清風的肩膀。唉、早知道這傢伙對課長......

  「我沒有哭!」清風突然仰起頭瞪著對方。

  喔喔~感謝各位這次一樣有看到最後,嗯、到底中谷課長會不會答應回一課呢?那麼、就請各位稍微的期待一下。當然、這回覺得好看的話,就請移動一下滑鼠投票吧~皆下來,是眾所期待的檔案篇與問題集(笑)

  檔案四

  姓名:中谷和實

  性別:男

  階級:警視(菁英組一路毫無困難的升上來)

  特性:前警視廳搜查一課王牌,有『一課之鬼』之稱,分析能力非常強,當時案子到他手上的破案率堪稱百分之百。現在看起來只是個悠的男人,笑起來的時候看起來呆呆的好像少根筋。現任生活安全課課長,但以官階來看升到署長都有可能,不過似乎安於現狀。興趣是看棒球賽,鍾情巨人隊,得意自己曾撿到過場外全壘打的球。已婚、不過現在跟妻子今日子分居。對於佐賀的感覺是:他很特別。

  檔案五

  姓名:佐賀清風

  性別:男

  階級:警部補

  特性:前警視廳搜查二課課員,精通電腦程式,心算可以算到三位數乘以三位數,從二課調出後原本是要派到科學搜查研究部門,不過當時科搜研沒缺人,所以只好調到新宿署生活安全課。興趣是抽便利商店前面的轉蛋機,還有看棒球賽,大榮隊球迷,希望有一天能拿到王貞治的親筆簽名。以往的感情路都走的不是很順利,今年的新年參拜許下願望:希望以後的戀愛能夠幸福。

  以下是針對角色的個別採訪。(如果你也有問題想問的話,請到會客室發問,答案會在下一次刊出)

  問題003

  中谷課長對可愛的生物有什麼定義呢?

  A:可愛的生物,行為惹人憐愛的東西,比如說小貓或是小狗,不過他不會撿流浪動物回家,而是拿去請獸醫找人幫忙養。

  問題004

  清風算不算是可愛的生物?

  對於中谷的話,應該算,不過也許更能歸類為:『叫人不得不愛的生物。』

  問題005

  緒方其實知不知道松阪暗戀他?

  從學生時代就很明白,不過他怎麼可能說呢?要是說了這遊戲可就玩不下去了。

  問題006

  清風過去的情史如何?都很不幸嗎?

  與其說不幸的話,倒不如說是他都喜歡上的對象都欠缺考慮。國中時代偷偷暗戀體育老師,當然畢業了就得分開,也沒勇氣表白;高二時與學長交往,初體驗也是那個時候,只是後來那個學長因為腳踏兩條船被他發現,他揍了對方一拳後就分手了;大學因為課業繁忙沒時間,而且身邊也沒有心動的對象;二課時對新井告白,交往一年就出事;目前非常喜歡中谷,真的非常喜歡。

  問題007

  關於松阪VS緒方,鈴木VS望月......這些超搶眼刑事們的故事,會一起寫在這部裡嗎?還是另開新坑呢?

  會另寫新的故事,下次不只是僅拘限於生活安全課,還會增加一些別部門的人物出場。包括警視廳一二三四課、科搜研、東京地檢署、綜合法律事務所等等,敬請期待。

09

  「你們都在啊?二課剛剛做出決定,說一小時候突擊劇場。」和實匆匆的從辦公室外跑進,只見他沒打領帶,連襯衫袖子都胡亂捲到肘上,看起來一副跑外勤的模樣,那裡像個課長?

  「以經知道藏現金的地方了?」緒方推著眼鏡問。

  之前二課雖然已經大略掌握狀況,但卻為無法知道對方藏現金的地方所苦,之前雖有懷疑對方是否把金錢運出國外,不過經由海關方面配合,今年度應該是沒有查到可疑的東西,於是便姑且相信錢還留在國內。

  逃漏稅的主謀是金融廳總務課監督局審議官三浦信之,利用職權之便私底下出售有效證券,由於是私下販售當然不用扣手續費,其實這不只是逃漏稅這麼簡單、而根本就是犯法。如果其下的證券課也有參與這種行為的話,恐怕牽連甚廣。

  至於那幾個少年由於只是因為毀損罪被捕,在拘留所最多只能監禁四十八小時,加上對方請來的律師不斷的威嚇施壓,所以昨天下午只得讓他們交保候傳。原本有人提議乾脆就拿懷疑協助逃漏稅的罪名再羈押一陣子,但南卻說這樣一來三浦一定會馬上移走存放金錢的地方,因此便由和實出面掩飾二課有介入的事實。

  當然從那群青少年口中也並非沒有套出什麼,多虧鈴木很有技巧的發問,不過少年們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正在做協助逃漏稅的事情,看來他們也是被蒙在鼓裡的一群。

  「不知道,不過很快就會知道了。」和實隨手拉了張椅子一屁股坐下,大大喘口氣。清風見狀從旁邊飲水器裝了杯涼水遞給和實。

  「怎麼說?」冰室好像發覺了自己留海翹起,於是邊說邊壓著頭髮。

  「其實大概知道錢都藏在那個劇場裡,只是不知道正確位置。」和實一口灌下了整杯水,緩了緩氣。「如果動員去搜的話,大概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機率可以搜到,只是那個劇團的持有者是跟三浦毫無關係,就算真的搜到了,對方只要做出補稅的動作就無事終了,但卻無法定三浦的罪。」

  「沒錯,以往我待二課的時候,大多也是當場要抓到有直接關係運送金錢的證據比較好,如果這時候沒有處理好,追不到源頭,同樣的事情肯定會一再發生。」清風點了點頭。

  「可是、剛才課長不是說等一下要去突擊劇場嗎?這不是要做毫無意義的搜查?」緒方又問。

  「不、二課已經把陷阱布下了,佐賀、那間CD店店長你還有印象吧?」和實轉向清風問。

  「有是有,不過陷阱跟店長有關係嗎?」

  「嗯、二課已經拜託過那店長一起演出戲,內容是店長不滿那群青少年竟如此快就被放出來,所以找了商店街的不少朋友準備去劇場鬧事,當然是因為有人口風不緊而『不小心』把消息洩漏出去,這時三浦八成會派人去移動金錢,甚至是他會親自指揮,到時候就突擊羅。」和實微笑道。

  「我懂了,因為有人鬧事就會有警方介入,到時候萬一『介入』的太過『深入』,連藏錢的地方都挖出來的話可就得不償失,所以要先把錢移走。」冰室哦了聲,二課的辦案情況對於一升上巡察部長就來到生活安全課的他而言感覺挺新鮮的。

  「沒錯、」和實輕搓著手,然後轉頭看了下掛在牆上的時鐘,「我們大概還有十幾分鐘可以休息吧,這次有配槍許可,所以請各位注意安全。」

  「配槍令?這麼嚴重?」冰室有點驚訝。

  一般警匪劇常常上演警察總是很輕易的掏出槍來射擊,但實際上在日本是不可能的,在這個人權高漲的時代,要拿槍枝值勤得填寫申請單,而且必須有重大的源由,比如特別殘暴的犯人,有時就算是為了救人而朝犯人開槍,在法庭上也常被率師反駁說是蓄意傷害犯人。如果是刑事課整課有配槍許可還比較有機會,但與重大刑案離較遠的生活安全課,整課配槍倒是稀有了些。

  「因為三浦在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說不定會叫暴力團來護航,在新宿這種地方能混的好的,拿手指算一算就那麼幾個,不過也都是最強的,如果全副武裝的話大概可以當軍隊用吧?唉......至少應該在我走之前,先處理一兩個掉才對。」和實轉動了下脖子,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袖子卷的不太雅觀,所以便將之放下重新捲好。

  聽到最後一句,清風忍不住就要張嘴說些什麼,但緒方一看不對便馬上搶先道:「課長要去哪裡啊?」

  「啊、不好意思,你們還不知道吧?其實南先生有跟我提到,上面想把我調回本廳一課,特殊搜查三四系,升管理官。」和實平靜的道。

  「哦?陞官耶!什麼時候?」緒方不露痕跡的模樣,讓一旁的清風更是心裡有氣,不過他又怎能明說?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不會很快啦,畢竟還有很多事情得處理。」和實搔了搜頭髮。

  「課長你就這麼無情,決定要拋棄我們啦?」緒方笑嘻嘻的望著和實。

  「那個......其實我一開始是有點猶豫,不過我自己也希望能夠回到一課去,對我而言,解謎應該是最好的工作吧?我很樂此不疲在當警察喔,如果因為我的工作而讓這個社會更安定的話不是很好嗎?啊、好像說的有點偉大......不過我想再一次挑戰難一點的案件。」和實很認真的說著。

  他真的喜歡辦案,可以說是天生的刑事命吧?並不是說期待案件發生,而是會不自覺的從尋找線索這點感到愉快,不過他一旦投入工作時常常忽略掉其他東西,為此、最慘痛的教訓就是失去了今日子。有得必有失,不可能有誰是完美無缺的存在。

  「那麼、接下來課長的位置我就等著接收羅。」緒方彈著手指。

  「喔、對了,緒方,恭喜你警部考試合格。」和實誠意道:「其實早該跟你說的,只是這兩天一忙,公文上的東西看了也就忘了,真不好意思。」

  「同為特考組的怎麼可以丟臉呢?當然要一次考上。」當緒方這麼說時,冰室小小的哼了聲。「課長只有案件的事情才不會忘啦,說到這個、佐賀剛調過來的時候,你不也根本就忘了有這回事嗎?」

  「啊、哈哈、這事情就別再提了嘛。」和實尷尬的笑了笑。

  「課長想忘記,人家佐賀君可還記著呢,好歹他陪你搭檔也好一陣子了,記得要走要請吃飯啊。」緒方故意這麼說著。

  「會啦、會請啦、每個人都請好嗎?」和實苦笑著看了清風一眼,卻發現對方一點笑容也沒有。

  「不可以只請吉野家的牛飯喔,冰室、你覺得叫課長請什麼好?」緒方對冰室使了個眼色。

  「要請客的話,當然是去銀座的壽司店。」冰室淡淡的回答。

  「那個太......」

  「那麼、我們去跟其他人說課長要請我們吃壽司吧!」裝作完全無視於和實想阻止的表情,緒方搭著冰室的肩,很快的到辦公室後頭去宣揚有好料吃的事情了。

  「佐賀、你怎麼了?」和實看著一語不發的清風,擔心的問。

  「沒事。」清風很想維持普通的表情,但就是無法不受壞情緒影響。唉唉、刑警的專業失格。

  原來和課長真的要走,那他還能怎麼樣呢?

  「你......還在意那個時候我把你要調來的事情忘掉了嗎?」和實抱歉道。

  「......誰在意那個!」清風低聲叫道。

  「咦?那是什麼事情......」

  「笨蛋!」

  「咦?」

  「哇啊、這是祭典嗎?」

  鈴木長的原本就秀氣,配上現在一臉燦爛的笑容,更是無與倫比的惹人疼愛......如果眼前面對的不是一群臉上有疤、身上刺龍繡鳳的粗壯男人的話。

  「芳樹,別太興奮了,小心吃不了兜著走。」擺出空手道架勢,松阪緊盯著眼前五六個凶神惡煞般的男人。

  「大助、黑道耶、好高興喔!我第一次跟暴力團對上耶,怎麼辦?」鈴木在說『怎麼辦』的時候完全沒有困擾的意思,反而好像是女高中生走在街上突然被星探挖掘時那種假裝猶豫的歡樂態度。

  「......要不要自己去要個簽名?」松阪歎著氣提議。別看鈴木這麼瘦又清秀,其實是個實戰派高手,更糟糕的是個戰鬥狂,聽說從中學開始就參加過各種武鬥類社團,去年還拿下警署關東地區劍道比賽的第二名。

  把鈴木分到生活安全課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雖然有不少人覺得他該去刑事課暴力犯系。雖然生活安全課也是有負責暴力團的防犯系,但鈴木卻是對策未成年犯罪的少年系,工作性質不一樣,自然比較少接觸真正的暴力犯(對他而言青少年的暴力行為只是小兒科)。

  附帶一提,鈴木喝醉的時候反而是最強的時候,不但會打醉拳,而且還習慣跟酒友開格鬥大會,如果沒有點底子就去跟他喝酒,保證會被整的七葷八素。

  「說的也是,只要抓到的話就可以盡情的叫他們在筆錄上面簽名簽到爽了對吧?」鈴木快樂的道。

  「芳樹......我想筆錄不是那樣用的。」松阪再度歎著氣,然後很認真的對眼前的幾個已經快抓狂的男人們指著身邊的夥伴道:「他很厲害喔,如果不要動手是最好的,請乖乖的讓我們逮捕......啊、」

  未等松阪說完,一個光頭戴著墨鏡如同海坊主般的男人一拳揮了過來,卻被松阪用掌接下,「真是的、我都說了......」

  海坊主顯然對自己這拳被輕易接下感到很不可思議,馬上又用力揮了另外一拳,沒想到又被松阪拿手臂擋住。

  「請乖乖讓我們逮捕......」松阪一臉無力的重複一遍。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真不想讓鈴木出手......好像來不及了。

  「喝!」鈴木靈巧的一個閃身,轉到一個赤著上半身的肌肉男後頭,一下子拿掌往對方腰間劈去,肌肉男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

  「不要出手太重!上次不是才因為把人弄到全身複雜性骨折而寫悔過書嗎!」松阪邊喊話邊把海坊主用柔道的技巧摔在地上。

  「不是複雜性骨折......」鈴木流暢的轉身繼續向另一個大鬍子的肩上劈去,只聽著喀嚓清脆的一聲,人骨脫臼的聲音竟是如此悅耳,「是肌肉斷裂啊!」

  「這種事情別說的如此得意!」松阪生怕鈴木越打越高興,在解決海坊主後朝著最後一個手上拿著蝴蝶刀的鼻環男衝了過去,一腳踹下他手上的刀子,之後結實的給了他腹部一拳,只見鼻環男一下子跪倒在地抱著肚子開始吐。

  「啊、大助好卑鄙!居然搶我的獵物!」鈴木惋惜的說著,賞了一個肘子給大鬍子,聽著對方慘叫著摀住嘴,牙齒八成掉了好幾顆,松阪突然想到了一句中國成語『打落牙齒和血吞』......好吧、也許不是用在這裡。

  「哪裡卑鄙了,目前一人兩個很公平,還剩下兩個,就問問對方要不要投降吧?」松阪回嘴,然後指指剩下兩個因為外型沒有特色,所以只好以衣服顏色定綽號的兩人,左邊是藍衣、右邊是紅衣。

  「就不要問嘛、先打了再說。」鈴木的笑容似有些猙獰,這是他戰力提升時的表情。

  「不行,要是出人命就糟糕了。」松阪擋著鈴木,他已經決定不會再讓鈴木出手了,現在的鈴木危險等級比對面的黑道人士還要高。

  「這種人渣殺了也無所謂吧......呵呵呵呵......」

  「現在看起來你還比較像壞人......」松阪說著,一拳往鈴木腦袋後揮過去。

  鈴木才感覺到風壓,頭一偏閃過。然後他像清醒般,恢復成原來那樣清純乖巧的鈴木芳樹,「啊、抱歉、一時忘記我是刑警了。」

  「知道就好。」松阪點點頭自己會被派來當這傢伙的搭檔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自己的作用就是類似抑制裝置,以防哪天鈴木抓狂起來沒人管的住。接著他對紅衣與藍衣勸說:「那個你們......為了你們的人身安全著想,還是請乖乖被我們逮捕比較好喔。」

  「對不起!請放過我們吧!」紅衣與藍衣互相抓著彼此的雙手,一臉驚慌失措。

  「謝謝配合。」松阪誠心的感謝。

  在棒球搭檔把地上的幾人全都上了手銬後,從另外一頭傳來腳步聲,一回頭,原來是和實與清風。

  「還有需要幫忙的嗎?」清風問。

  「沒有、全部解決了。」松阪很快的道。

  「二課呢?」鈴木看似天真的問,跟幾分鐘前那種嗜血的態度簡直是天差地別。一旁的松阪只能在心裡苦笑。

  「在裡頭耀武揚威呢,聽緒方說好像很順利似的。」清風說道。

  「等等、緒方不是也跟我們一樣守外頭嗎?他怎麼知道裡頭的狀況?」和實突然懷疑的問。

  「啊、那個、呃......」清風吞吞吐吐的沒敢說出口。

  「他是不是跟冰室一起偷聽二課的無線電?」和實一看清風的表情就知道那幾個喜歡作怪的傢伙又在搞什麼鬼。

  「......是。」清風只得點頭。

  「唉、真拿他們沒辦法。」和實也沒什麼責怪的意思,只是稍歎了口氣。「既然聽都聽了,那就稍微說一下裡頭是怎麼回事吧。」

  「嗯、錢放在很光明正大的地方喔,就在大道具室的藏寶箱裡頭,據說那還是演戲時真的得搬上場的東西,因為三浦把現金全部換成貴金屬,所以便鑄成遊樂場代幣的樣子,要不是親眼看到有人搬動那些東西,還八成認為只是一般道具呢,另外假刀假劍上頭的寶石也都是真的喔,要是那群青少年知道那個道具室裡頭居然放了這麼多值錢的東西,大概會很惋惜沒拿來花吧。」清風很快的解說道。

  突然、和實配備的無線電響起,「『中谷課長、中谷課長,聽到請回答。』」

  按下通話鍵,和實拿起無線電道:「這裡是中谷,請說。」

  「『本部要求第四方面生活安全課收隊,重複一次,本部要求第四方面生活安全課收隊。辛苦你們了。』」

  「收到,你們也辛苦了。」中谷說完,再度按下通知全課人員的調頻電波鈕,正經八百道:「這裡是中谷,全員注意,現在開始收隊,重複一次,全員注意,現在開始收隊,辛苦大家了。」

  「啊啊......總覺得還不怎麼過癮似的。」鈴木歪著頭,一臉可惜的模樣。

  「你啊......要是讓你過癮的話,恐怕今天大久保醫院的急診室會客滿也說不定。」松阪推了推眉間的縐折道。

  「嗯、而且悔過書會讓鈴木君寫到手斷掉。」清風心有慼慼的跟著點頭。

  「啊哈哈!」鈴木倒是不以為意的笑出聲。

  「總之、今天大家辛苦了。」和實微笑道。

  「呼啊......終於可以回家打電動了,我想念我的超級機器人大戰,買了一個禮拜都沒動。」松阪用力伸了個懶腰。

  「我也想回家好好的躺在床上聽音樂睡覺。」清風懷念起他雖然不可愛但舒適的床。

  「還不行喔,回去要開檢討會,而且因為暴力團是我們負責處理的,所以不能丟給刑事課,所以等一下還要做偵訊、做筆錄、後續的現場搜證......」

  打斷和實還想繼續念的一場串,清風與松阪互看一眼後哀嚎道:「請放過我們啦......」

  這個要求當然是被拒絕了。

  深夜一點半,空曠的生活安全課辦公室裡傳來喀嚓喀嚓的聲音,這可不是什麼新宿署七不思意之一,而是有人在吃宵夜。

  嘴上咬著大片仙貝,手上搖著筆桿正在填寫記錄,和實的很多個晚上都是獨自在辦公室這麼過的,比起去玩樂,他還寧願把時間花在研究案子上面。幾個鐘頭前他又去問了南有關調回一課的事情,對方說若和實同意的話,正式的陞遷公文會在一個月後發下,四月初能回到一課去。

  在這之前,一些要交接的工作得告訴緒方,當然還有一些受理中的案子,關於新宿暴力團所擁有的非法武裝對策,或許得先請求本部的槍炮對策課支援......

  喀嚓!

  咦?剛才自己並沒有咬仙貝啊?是什麼聲音......

  一下子,辦公室門口出現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

  「佐賀君、你怎麼這時候在這兒?」和實驚訝的抬起頭來望著對方。

  「嗚......課長......」

  只見清風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往和實的方向歪歪斜斜的走了過來,最後一把抱住和實開始嗚嗚的哭起來。

  「怎麼了?」和實嗅到清風身上的味道,立刻知道這傢伙喝了不少,看來當初聽上原說佐賀一喝醉就會哭似乎是真的。

  「你不要走嘛......不要回一課啦......」

  「這個......」雖然知道要安撫對方最好的方式就是暫且先敷衍般的答應,但這種說謊的行為他卻做不出來。

  「果然......還是不能答應嗎?」清風低低的啜泣著,然後爬到和實的腿上跨坐著。

  「抱歉,我已經決定要回去了,不過......」

  「閉......嘴!」清風說完,雙手摟住和實的頸子,然後朝著對方的唇就這麼吻了下去,技巧高明的他就算醉了也不減攻擊力,只見他輕而易舉的撬開和實的嘴,粗野的開始掠奪佔領的地區。

  和實任由對方動作,他再度確認了自己對同性果然也沒什麼問題,不過要讓清風繼續下去嗎?而且他有預感,如果真的怎麼樣的話,後悔的絕對是對方而不是自己。

  好不容易,清風抽離了唇,他喘著氣,眼神迷濛的望著和實。

  「要繼續嗎?」

  「......會這麼問的意思......是可以繼續嗎......」清風嘿嘿的笑了起來,晃了晃腦袋,總算好像清醒點了接著說:「為什麼......沒有拒絕我?」

  「因為這一次你並不是在逞強。」和實回答。之前也被這麼吻過兩次,只是兩次都是帶有報復性的感情,即使感覺不錯,他也沒有想要的慾望。

  「哈哈、好爛的理由!」清風攀住和實的肩,側過頭去親著和實的頸項,邊吻邊說著:「我真的好喜歡你......」

  「嗯、我知道。」和實這麼回答,隨即伸手拉出清風塞在褲子理的襯衫,手便從下面探了進去,比溫暖還要再高一點的溫度,燙著他的掌心,還有更深的東西。

  「哇啊......啊......」清風的肌膚感覺到粗糙的觸感,只要被碰過就有種戰慄般的快感,不過、有個東西是冰冷的,他很快的打和實的左手從自己的襯衫底下拖出來低吼道:「拿掉!把那東西拿掉!」

  「我知道了。」和實把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的婚戒,用力的左右轉動了下,隨即毫無困難的摘去,他將手繞過清風背後把戒指放好,然後伸回手。

  清風抓起那隻手,在無名指的地方有著個明顯的白色痕跡,他將唇貼近那個痕跡,伸出舌劃過,接著道:「現在、這隻手指,你的全部......全部都是我的......聽見沒有。」

  「聽見了。」和實順從的道。

  已經......下定決心要繼續了呢。既然如此,如果不盡全力回應對方的話,是否有點失禮呢?

  想著,和實的手往清風的腰下移動,靈巧的解開褲頭的鈕扣,拉下拉鍊,僅隔著一層內褲的布料開始愛撫起來。

  「嗚......為什麼你會......」一下子感覺到快感的清風差一點坐不穩而往後倒,和實趕忙扶助他的腰。

  「男人舒服的地方大概都一樣吧?」和實輕笑道。

  「可惡......」

  「可以全部脫下來嗎?」

  沒有回答,只有瞪著和實的不滿眼神,那種有些茫然的怒意證明酒精依舊發揮功效中。

  「我知道了。」和實馬上從善如流的把清風的底褲連同外褲一起拉下,他伸手在灼熱之處上下套弄著。

  「啊......啊......」呻吟著,清風不由得抱緊了和實的背。

  好像在作夢一樣,如果就這樣拋棄現實,也許也不錯。什麼案件、什麼本廳、什麼已婚未婚、全部都不要管了!

  「現在的中谷是我的喔......誰也別想搶走......」這麼喃喃念著的同時,眼淚又落了下來。

  「不會有人跟你搶的,放心好了。」和實苦笑著,在清風耳畔低聲道。

  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耳邊的喘氣也越來越急促,在清風的體液沾濕了和實的手時,對方也隨即癱軟在他身上。

  「呼......」

  「你還好嗎?」和實抽起放在辦公桌上的衛生紙擦拭了手,之後又謹慎的替清風好好的清理乾淨。

  「頭好暈......」清風趴在和實肩膀上依舊喘著氣。

  「那是你喝太多、剛才又......」和實注意到清風紅的不太對勁的臉,伸手一探他額頭,不對、這個溫度已經超過劇烈運動或喝酒會提升的範圍了!

  「醫院、救護車!不對、要先穿褲子......」

  勉強睜開眼睛看見和實手忙腳亂替自己拉上褲子的清風,即使腦袋裡頭好像有海浪在打來打去,但終究還是有力氣罵了一句『笨蛋。』

  總之、這回很順利的進展......有很順利嗎?好啦,如果覺得好看的話,那就請各位投一下票羅。下回堂堂邁入完結,說不定會外加一個小短篇也說不定。(啊、終於要把這兩個解決掉了,有一種愉快的感覺啊......)接下來是歡樂的檔案介紹和問與答時間。

  檔案六

  姓名:上原智佐

  性別:男

  階級:巡察部長

  特性:一頭紅髮是最容易認的標記,個性很熱心,不過有時話多的會讓人想打他,好奇心旺盛,也很會照顧人。跟松阪兩人是夜店玩樂的好搭檔,偶爾練練搭訕技巧,跟情人間的交往很快、但分手的也很快,雖然有點花花公子的傾向,不過似乎有什麼別的理由。興趣是飼養甲蟲,假日經常會去山上採集,最近正嘗試著自己調製甲蟲飼料以及誘蟲餌。

  檔案七

  姓名:椎名透

  性別:男

  階級:警部補

  特性:綁著馬尾,臉上掛著紅色粗框眼鏡的傢伙,可說是生活安全課裡頭頗為神秘的人物。專長是與暴力團談判,與新宿各幫派關係意外良好,不知道怎麼做到的,怎麼說就是神秘。常常帶著JUNON志與特攝志到處晃,如果有人想要演藝人員相關情報,他會很樂意提供,在署內會很正大光明的販售去參加各演員的簽名會、握手會、連續劇以及電影發表會一手照片,其中以交通課的姊妹們最捧場。下回預定參加的是須賀貴匡的『魁!天兵高校!』電影發表會。

  檔案八

  姓名:大西由貴

  性別:男

  職業:檢察官(東京地檢署少年法庭)

  特性:外號木頭面具,由這稱號看來就知道他顏面神經可能壞掉了。至於其他......等他的故事出來後會慢慢補完?

  以下是針對角色的個別採訪。(如果你也有問題想問的話,請到會客室發問,答案會在下一次刊出)

  問題008

  大西對上原是不是有意思?

  A:這個牽扯很廣,不過目前並不是那種狀態。所以請期待兩人的故事『我與檢事的戀愛?』

  問題009

  生活安全課的人員是怎麼決定搭檔的啊?

  A:生活安全課大略分為三系,防範系、保安系與少年系,接下來就依個人特質下去配,當然有時候是因為劇情需要,所以才做這種安排啦,你要說是作者私心也可以(笑)

10(完)

  「......啊、斷了。」

  清風瞪著坐在床邊的人手拙的模樣,心裡實在是有氣。

  「哇、好險......」

  繼續笨嘛!

  「......咦?又斷了?」

  已經無法忍耐的清風叫道:「你要玩那個蘋果玩到什麼時候!我等著吃已經半個小時了耶!」

  對、就為了拿小刀削顆蘋果,和實已經跟這再平常不過的水果奮戰很久了,久到清風想直接把皮一起咬下去。

  「不會削就不要削!」

  「可是我想試試看嘛,我第一次幫病人削蘋果耶,你看後面這裡削的比較平......」

  「我不是病人,誰叫你大驚小怪把我送到醫院來,明明就沒什麼事,結果還被迫吊葡萄糖!」清風抬起左手指指手腕上被扎的針孔,周圍還有一點紫色的瘀血。

  「可是醫生說你是疲勞過度,又加上原本就有點感冒,還有喝酒過量,現在雖然是補充點營養,休息一陣就好了,可是如果放著不管的話,萬一死掉......」

  「那句萬一死掉是你自己加的吧?」

  「因為我擔心佐賀君會死掉啊。」和實理直氣壯的回答。

  「那這麼容易就掛,算了、看在你擔心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清風一臉『夠了夠了』,然後對和實伸出手。

  和實乖乖的把自己的左手放上去。

  「誰要跟你玩握手遊戲啊!」推開和實的手,他很快注意到上面已經沒有戒指了......是故意拿掉的?「我說蘋果啦、蘋果!」

  「可是還沒削完......」和實一臉為難。

  「再等你削下去我都要辦退院了!」一把搶走那個坑坑疤疤的蘋果,嫌醫院伙食很難吃所以從今早就餓著肚子到快中午的清風,很快的啃了起來。

  「啊......」有點惋惜的望了眼那粒與自己共處一陣子的水果,和實決定再度從一旁的塑膠袋中揀了個柳橙繼續磨練技術。

  「......昨天的事情,你就不要在意了,反正只是喝昏頭的胡說八道而已。」清風低著頭咬蘋果,故意不去看和實的表情。

  「你說你喜歡我也是胡說的?」和實刮著柳橙皮,語帶笑意。

  「......那個是真的啊,不過對課長而言,最好還是當成我在騙人比較好。」清風繼續低著頭。

  「為什麼?」

  「中谷已經有老婆了對吧?這樣子的話,我不管做什麼都沒有用,你是個溫柔的人,昨天也為了顧全我的心情所以並沒有拒絕,只是這樣子的話,我......無法不去在意罪惡感。其實喜歡上有婦之夫原本就違背我的原則,既然你要回一課去了,那剛好是個機會,我會徹底死心的。反正......已經習慣了。」其實,光是說出要『徹底死心』這句話,清風就已經難過到幾乎落淚,不管經過幾次,失戀就是會這麼痛。

  看來新年參拜時所許的希望往後戀愛順利的願望,今年是無法實現了。可惡的明治神宮!根本一點用都沒有,明年換另一間!還要拿好多好多戀愛御守!

  「佐賀君,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呢?」

  「什麼?」當清風抬起頭來時,原本眼裡蓄積的淚水就從頰邊落了下來。

  「我並不是你所認知的,那麼溫柔的人,就算是覺得稍微被佔點便宜也無所謂的我,也不會每一樣要求都答應,昨天你主動靠過來的時候,我就有想碰你的慾望了,如果你沒有喝醉的話,我會直接把你帶到休息室裡頭,聽明白了嗎?」

  總算把一半以上的柳橙皮扯下來,和實在說這種事情的時候依舊維持著溫柔的笑容。

  「幹嘛......突然這麼說......會讓我......」

  「之前說過,我想讓你見一個人對吧?」

  「嗯、你老婆嘛,不過我才......」

  突然一陣輕巧的敲門聲響起。

  「請進。」和實終於放下手上的柳橙與刀子這麼朝病房門口道。

  清風一聽到有人進來,以為是護士來做覆檢,忙用手臂擦掉眼淚。

  「和實,好久不見了......」來人不是護士,而是位穿著深藍色和服、身高大約跟清風一樣高、黑色頭髮稍微往上盤起,但卻在左邊隨意任由落下的知性美女。她的一舉手、一投足,全都優雅無比,簡直像是電視上禮儀教學的老師似的。

  美女的眼光落在清風身上幾秒,隨即露出一種驚異的神態,她眨了眨眼,又仔細的看了幾眼,那並不是帶有敵意的目光,而是很坦率的覺得眼前的人很特別所以才多加打量。

  「那個、請問......」

  被看的有點尷尬,即使清風在生理上對女人並不會抱著期待,但對於美的感受性還是有的,尤其是被如此美貌的女人盯著,更是渾身不自在。

  「和實、他是男的吧?是男的吧?」女人單手捧著頰邊,有點驚慌的望著和實。

  「是男的啊。」和實感到好笑的點點頭。

  因為完全不明白這兩人的對話到底有什麼意義,所以清風只能愣愣的靠在枕頭上。

  這時、原本動作優雅的女人突然一把揪住和實的領口瞇起眼道:「我嫁給你之前並沒有聽說你是同性戀啊!」

  「那個......請冷靜一點,今日子......我不是啊......」和實苦笑著舉起手放在胸前做投降狀。

  一把甩開和實的領子,今日子冷哼了聲,但隨即又滿臉堆起溫柔笑容的對清風行了個禮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是南今日子。」

  「你好......」清風忙回禮。哇、怎麼辦、這女人是課長的太太耶!是來要自己別再纏著課長不放嗎?不過看態度好像也不太像......哎呀呀一片混亂......

  「今日子,這個。」和實朝今日子遞出了某樣東西,清風看見那東西閃耀著金屬的光芒。是戒指,昨天他逼和實摘下來的那隻。

  「終於肯還我啦?」今日子很快的接過戒指,看似非常高興的說:「真是太好了,要不然我還愁哪天才能再結一次婚呢!」

  「不好意思,拖了這麼久,明天我會把離婚協議書寄到你店裡去的。」和實抱歉的道。

  「好啦、你東西也還我了、你的新情人我也看到了,那我要走羅!」今日子的聲音雀躍的像只小鳥。

  「這麼快?」和實問。

  「當然,醫院下面沒有地方停車,阿宏還在下面等呢。」今日子理所當然的往門邊邁去,突然她又回過身快步朝清風床邊走去,在對方尚未來得及反應前抓住他的手道:「跟和實在一起很無趣的,偶爾要來我們店裡坐坐喔,會特別算你便宜的!」

  「啊?」

  「今日子、別大白天的在這裡做起生意!他也是警察。」和實揉揉太陽穴。

  「哎呀、真是失禮了呵呵呵呵,那麼、刑警先生,請一定要來光顧喔!」今日子的笑聲有如銀鈴般的清脆悅耳,伴隨著這種讓人心情愉快的聲音,她輕巧巧的步出病房外。

  就像經歷場無從評論起的風暴般,清風還傻傻的愣在當場。然後他感覺到手裡有硬物,便拿起來仔細看,這是張用香水珍珠紙印的淺藍色名片,上頭印著『藍兔•星期五餐廳。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

  「咦、咦咦?」

  「嗯、今日子現在經營的是牛郎店。」和實微咳了下嗽。所以南先生才不願意去啊......

  「是......這樣啊......」清風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好像不是笑的時候。

  「你也、嗯、盡量、不要去比較好。啊、也不是說禁止啦,只是......」

  「那是牛郎店耶,我去也沒意思啊。」清風奇怪道。

  「呃、其實今日子說為了多角化經營......所以也接待男客......裡頭的員工都長的不錯......嗯......程度跟我們課裡有得拼......啊啊、別在意我說什麼。」和實意外的露出尷尬的眼神,就連說話也突然變的很不俐落。

  想了一會兒,清風突然問:「我如果去玩的話,中谷你會吃醋啊?」

  「不會。」

  「真可惜......」

  「我會直接帶人去取締。」

  「這個不叫吃醋叫什麼!」

  「執行公務罷了。」和實倒是說的輕描淡寫。

  清風偷笑著拿起一旁還沒吃完的蘋果繼續啃,和實見狀也抓起尚未削完的柳橙繼續剝皮。一會兒,清風終於問:「你跟南小姐......是怎麼回事?說來聽聽吧。」

  「有沒有聽說過我以前待一課時的外號?」和實反問。

  「『一課之鬼』啊。」

  「那個時候的我,是個從鄉下來東京打拼,沒沒無名的窮酸小子,好一點的東西都買不起,就連我跟今日子結婚時的戒指都是她出的錢,至於南先生一開始就反對我們結婚,所以連婚禮都沒來參加,所以我想好好表現,我想讓南先生認為讓今日子嫁給我並不是個錯誤。原本我是在西麻佈署的刑事課,半年後順利被推薦進入警視廳,當時意氣風發的想,我的機會終於來了,所以簡直是不眠不休的在工作,結果......反倒是今日子先提了分手。

  我到現在還記得她提著一大箱行李從門口走出去的背影,是那麼的逞著強,從那一刻開始,我的感情好像也被她的行李一起打包帶走了,這種需要思考後才能表現出情緒的情況,一直到你第二次吻我之後,就不見了,剛恢復的前幾天很不適應呢。」

  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所以清風只『啊』的應了聲。情人節那天他強吻和實後回家可是自己埋在棉被裡頭邊後悔邊哭呢!

  「我應該是,喜歡上你了吧?」和實認真的說著。

  從那張爬滿淚水的臉帶給自己衝擊的那天......也許是個契機。

  「這種話應該講的更肯定一點才對呀。」清風假裝沒好氣的道,但其實心裡高興的要命。對不起!明治神宮,錯怪你了!明年香油錢他會丟鈔票還禮的。

  「抱歉,現在的我,只能這麼說而已。」

  「......啊啊......真是一點情調也沒有。」

  「非常對不起!」和實老實的道歉。

  他這種人就是這樣,沒有拿到百分之百的證據時絕對不敢妄下斷言,這是當刑事當久了的壞習慣。不過所謂愛情百分之百的證據又要怎麼看呢?

  「黃金周的假好像快到了喔?」清風眼珠一轉,隨口問道。

  「嗯、四月呢、很快就到了。」和實回答。

  「那麼,中谷先生黃金假期打算作什麼啊?」

  「因為剛回一課,大概是先熟悉課務,重整前代管理官的資料,然後有關建檔的部分......」說到這,和實注意到了清風螫人的目光,隨即苦笑著硬轉道:「剛剛那些都是其次啦,我會先去找旅遊雜誌,箱根好不好?箱根溫泉不錯......而且離東京又近,萬一有案子也可以馬上......」

  「我看我還是去藍兔玩好了,希望有身材好,臉又長的帥的大哥哥,而且還在管區內,萬一有案子的話可以馬上去現場嘛。」清風微笑的接下話。

  「哇啊啊、九州、九州好了,那個九州海邊......」

  過了特別去買小小鯉魚旗掛在窗口的黃金周後,新宿署生活安全課又恢復了常軌,鈴木與松阪到處規勸血氣方剛的青少年們別在大熱天打架,今年度從春季開始,東京的氣溫就一直居高不下,看來七八月可能會直接飆上四十度吧?

  坐在後面的後面,看起來很認真在工作的椎名,其實偷偷的把特攝雜誌放在比對資料下,聽他說下次要去參加什麼假面騎士響鬼的露天表演會,還問我要不要簽名。小惠如同往常一樣,早上的精神永遠差,正仰著脖子靠在椅子上休息,市松娃娃般的髮型與蒼白肌膚的結合,即使是在大白天也頗有鬼氣。由於小惠目前的戰力幾乎等於零,所以所有的調查報告幾乎都得由上原來寫,雖然他嘴上常抱怨要換搭檔,但到目前為止依舊任勞任怨。

  說到上原方面,大西檢察官最近似乎常常來辦公室找他,不過不使用會客室,而直接約出去喝咖啡,真的是在討論案件嗎?很多人都如此懷疑著。不過根據上原本人的說法是:『真的是討論案件啦!』那麼我們就姑且相信。

  後頭傳來嗶嗶嗶的吵雜電波聲,冰室君的發明又更上一層,那台由警察無線電改造的黑色小箱子,已經到了可以竊聽PHS的地步了,總覺得冰室君應該可以到科學技術廳上班才是,上回他還問我要不要在和實的手機裡頭裝一個定位追蹤,嗯、其實他是個好人,不過他的好意我心領就好。

  春夏交替時是少女的季節,長谷川最近似乎迷上了彩繪指甲,每天休息時間都在幫交通課的女警們畫,順便賺點外快,一開始他是拿課裡的女性做實驗,不過鈴王菜不喜歡那些麻煩的東西,所以很乾脆的拒絕了。不過澄子倒是很樂意配合,現在整天跟長谷川兩人研究哪種亮粉的效果比較好,嗯......少女心,我無法理解的東西哪。

  生活安全課的課長雖然換成新的,不過卻是老面孔,也就是緒方,順利考上警部的他自然也順利的升上了課長,不過、卻完全沒有收斂的跡象,對於偶爾來支援的本廳老是笑嘻嘻的說著這種案件我們自己處理就好,反正以他的陞遷速度與野心看來,總有一天應該不是到本廳去就是升任方面本部長吧?

  鈴王菜今天被女子高中請去當防身術的示範,原本鈴木說想跟著一起去,但卻很快的被松阪阻止了,幹的好松阪!對方可是女子高中生,不是什麼暴力團啊!

  目前的我處於沒有搭檔的狀態,但聽說下個月會有新人上任,據說是從八王子調過來的,不知是男是女,算了、反正會被調過來的都是怪胎......咦?我不算啦!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順帶一提,我的來電音樂自從有一次把手機借給椎名看過之後,就被自動換成了忍風戰隊的主題曲,其實在電車上響起還挺丟臉的,但是我又懶得改。

  看了來電顯示,上頭寫的是中谷課長,看吧、我連這個都懶得改,其實現在可以直接換成和實就好,若要搞尊敬,得寫成中谷管理官。我接起電話。

  「喂?」

  『清風對不起,今天又......』

  「又要加班?」其實已經習慣了,不過多少還是要假一下。

  『就是新聞有播那個......』

  「我知道啦那個劫機的事件。」

  『嗯嗯、現在嫌犯還拿著炸藥在飛機上不肯出來,目前交涉人已經去談判了,可是還沒有結果!』

  「那你現在打電話給我好嗎?」我哼著聲。

  『我在廁所偷打的啦,總之、今天的便當也很好吃,那就先這樣啦!晚上不用等我了!』

  補充說明,我現在已經搬到和實家住了,他家有個大廚房,連烤箱都有,比起以前住的那個會漏水的爛公寓,更可以盡情的做各種料理。

  「等等、幾點回來?」

  『那個......呃......』

  「好吧、我期待今晚在記者會上看到你。」看來是明天才會回家。

  『嗯、希望犯人能配合點。』

  「好啦、快回去工作吧,自己小心點,掰。」

  『我知道了,再見。』

  剛掛掉電話,緒方朝我走來,他今天也是吃我做的便當,現在他偶爾會要求多放點雞塊或薯條等垃圾食物,一開始不知道他會是喜歡吃這種東西的人。

  「跟管理官講電話啊?」他笑咪咪的問。

  「是啊。」我點頭。

  「看新聞那樣子今天大概回不去了吧?」

  我又點頭。

  「那晚上去喝一杯吧,反正也沒什麼事。」緒方道。

  「順便邀松阪吧。」我提議。心裡想:松阪你可要感謝我。

  「好啊,不過他說不定會說要回家打電動。」

  「不會不會,他一定會去。」我在心裡補充一句:如果有你在的話他一定會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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