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冰塊當媳婦 BY一世華裳

文案:

卓炎永遠也忘不了第一見到希爾的時候。

他精緻的臉在混亂的燈光下若隱若現,時而凌厲時而柔和,面無表情的,一雙眼沉穩安靜,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冷,給人的感覺像是不太容易和人相處似的,彷彿沒有任何事可以激起他的興趣。顯得與酒吧里混亂的場景格格不入。
  
可遠處的卓炎看著他,卻彷彿在霎那間遭到電擊了一般,甚至連呼吸都停了下來,周圍的一切都彷彿如潮水般瞬間從身旁退去,看不見熱鬧的人群,聽不見沸騰的喧囂,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麵前的人,讓他忍不住一陣心悸。
  
可是對於這個冷血出名的大冰塊,他要從哪裡開始入手呢,要怎麼樣才能把他捂熱了呢?
  

他思來想去最後的辦法依舊是他當初同這個冰塊說過的那句話。
  
那句希爾在很久以後依然可以回記起的那個充滿磁性低沉的聲音——
  
要麼你就想方設法了結了我,要麼你就只能認命的待在我身邊,一輩子都要與我糾糾纏纏……



第一章:卓炎……

  卓炎永遠也忘不了第一見到希爾的時候。
  那時他正和一群哥們在PUB裡抓耳撓腮想著給彼此下套,倫敦的夜晚熱鬧異常,雖然還未到夏季,可酒吧裡早有只穿三點的火辣美女,她們穿梭在熱鬧的人群配合著金屬樂不停扭著柔水的腰,看上去令人血脈噴張,high到極致將胸罩脫下隨手一扔,人群的熱情便瞬間被帶到最高點。
  希爾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的,他精致的臉在混亂的燈光下若隱若現,時而凌厲時而柔和,面無表情的,一雙眼沉穩安靜,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冷,給人的感覺像是不太容易和人相處似的,彷彿沒有任何事可以激起他的興趣。顯得與酒吧裡混亂的場景格格不入。
  可遠處的卓炎看著他,卻彷彿在霎那間遭到電擊了一般,甚至連呼吸都停了下來,周圍的一切都彷彿如潮水般瞬間從身旁退去,看不見熱鬧的人群,聽不見沸騰的喧囂,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面前的人,讓他忍不住一陣心悸。
  希爾穿著純手工的西裝,與迎上來的服務生說著什麼,側臉的線條在吧台燈光的照射下完美無瑕,白皙的皮膚,淡淡的眉,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一切都像是毒藥猛地侵入卓炎的心,讓他在瞬間中毒。
  周圍的哥們看出了他的異樣,撞了撞他的肩膀,“看什麼看,願賭服輸老規矩,快點過去泡他。”
  卓炎被他撞的回了神,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眨也不眨的看著遠處的人被服務員恭敬的請到樓上,明顯是要去貴賓間。他一直目送那個人上樓,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才收回了視線。
  “靠,這麼快就走了,這還玩什麼?”卓炎身旁的人開口道,說著還轉過頭看了看卓炎,撇撇嘴,“我說卓少,你剛才愣著干什麼,不會是想賴賬吧?”
  卓炎看著身邊有些痞痞的好友斐文宇,笑著搖搖頭,“開什麼玩笑,你什麼時候見過我耍賴?”
  “那你剛才怎麼不過去,別告訴我是因為看那個人不簡單不敢過去,”斐文宇挑了挑好看的眉,“這種情況要是換了別人我信,換了你卓少……嗯哼,打死我都不信!”
  周圍的幾個哥們立刻附和,“就是,你卓炎連3K幫大幫主的女兒都能玩上床拍拍屁股走人,又怎麼會怕剛才那個人,卓炎你這人的字典裡壓根就沒有一個‘怕’字。”
  卓炎看了看周圍的哥們,又向遠處二樓的拐角意猶未盡的看了看,這才笑瞇瞇的說,“我只不過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好玩的法子而已。”
  “什麼法子?”好友斐文宇來了興致,挑眉問道。
  “這樣……”卓炎笑瞇瞇的沖他們勾勾示意他們過來,然後開始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靠!這主意不錯,”好友埃裡抬起頭,碧色的眼中滿是興奮的光,只是那光亮僅維持了一會又慢慢變暗,洩氣道,“唉,可是這的經理恐怕不會同意吧,你要怎麼說服他?”
  卓炎瞇了瞇眼,邪氣的笑了笑,“這你就不要管了,交給我。”
  他說著站起身向吧台走去,准備去向調酒師問出這家酒吧的經理,一副隨意的樣子,倒真的是要准備過去提建議。
  埃裡在身後看的啞然失笑,“我打賭他不會成功的。”
  斐文宇只笑不語,搓著下巴打量不遠處的卓炎,他們都是附近醫科大學的博士生,沒事的時候總喜歡來這間酒吧喝喝酒,小賭兩把,賭注也是五花八門,不過最常玩的就是輸的人要看著酒吧的門,然後去和第一個出現在視線中並且是從外面進到酒吧的人搭訕,無論男女,無論美丑。他記得有一次他還被迫和一個重量是他三倍的老女人搭訕,結果那天晚上差點被她拖去開房,真是慘不忍睹,事後被這群混蛋連續嘲笑了一個星期。
  而卓炎和這片最大的幫派3K幫結怨也是因為打賭輸了而門口出現的人正好就是附近有名的辣美人、3K幫老大最疼的小女兒凱瑟琳。據傳這個凱瑟琳的脾氣真的是壞得沒話說,而其極其討厭黃種人。卓炎雖然帶著明顯混血兒的特征,但畢竟還是亞洲人,他們當時一致的認為卓炎這次肯定死定了,只是沒想到他不但沒有死還成功將美人拐上了床,不但拐上了床還成功讓美人愛上了他,吃干抹淨後甩頭直接走人,並且在對面美人幾次強烈的追求轟炸下一副吃了不買賬的樣子,反倒是讓他們在一旁看的人渾身冒了一層冷汗。
  要知道3K幫在這個地帶的勢力可是很大的,像卓炎這樣無依無靠的留學生在3K幫的眼中簡直連螞蟻都不如,直接宰了都不過分,更何況僅僅是抓回去給自己的小女兒作寵物?用幫主的一句話就是“我女兒一天喜歡你我就一天不放你,她要是喜歡一輩子就我關你一輩子,到死後就是化成灰也要埋在一起”。
  於是卓炎就這樣被帶走了,可是就在他們以為卓炎這輩子就這麼完了的時候他卻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毫發無傷,依舊整天笑瞇瞇的,彷彿那天被帶走的人不是他。
  他們當時都很好奇然後將他圍在一起追問,可他卻笑瞇瞇的來了句“幫主覺得我這個人是個難得一見的天才,關起來太可惜就把我放了”,如此不了了之。倒是從此以後凱瑟琳的追求攻勢變得越來越猛烈了,絲毫不在乎卓炎的冷淡和無視,在他面前簡直如溫順的小貓,直看的他們幾個人嘖嘖稱奇。
  不過稱奇歸稱奇,他們心裡也都明白卓炎之所以會毫發無傷的回來肯定是發生了一些事,要麼是他真的口才太好與3K幫的幫主達成了某種協議,要麼就是他這個人的後台太硬,硬到連3K幫的人都不敢輕易動手的地步,只是……斐文宇搓著下巴陷入思考,如果真的是背景極強又怎麼會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學校留學,而且還不勝其煩的一直讀到博士?
  其實要從表面上看會發現卓炎這個人挺簡單的,這人整天笑瞇瞇的,脾氣很好,似乎跟誰都能打成一片,吃穿都和正常的留學生一樣,偶爾打打工和他們幾個哥們泡吧喝酒相互下套,高興時談一個女朋友,然後沒過幾天又恢復單身,繼續之前懶散的生活。
  總之這個人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學生。
  可是斐文宇看著遠處和經理交談的人仍禁不住要陷入懷疑,除去3K幫的事不談,之前也遇到過許多看上去很凶險的事,可是每到最後卓炎總是能淡定的簡單擺平,似乎所有的事到他手上都能順利解決,好像這個世界上沒什麼事能難倒他,如果都拿運氣好當借口明顯說不過去,可如果不這樣說似乎又沒什麼能解釋的理由,最後只能推究這個人太聰明了。
  而事實上卓炎確實聰明,不然為什麼總是一副懶散的樣子想去上課就去,不想去干脆窩在公寓睡一天的人每次考試總拿第一,反觀他們累死累活的狂背書,最後只能勉強擠進獎學金的行列?真是想想就忍不住想要鞠一把辛酸淚。
  除了這點外還有一點讓他們極度不平衡,就是卓炎這個人的長相真的是太讓女生沒有抵抗力了,聰明就聰明吧,連長相也比他們贏了一大截就讓人郁悶了。卓炎因為帶著明顯的混血兒特征,五官非常的立體,很是英俊,尤其是當他盯著你笑的時候,純黑的眼睛會變得深邃無比,總給人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很深情……斐文宇看著談判結束笑瞇瞇向他們走來的卓炎,慢慢在心底斟酌語氣,嗯,總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

  第二章:黑暗游戲……

  “怎麼樣?”見卓炎回來,幾個好友急忙上前詢問。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面前的人,不答反問,“我辦事有不成功的時候嗎?”
  埃裡的眼睛瞬間一亮,幾乎要立刻跳起來,“那就是說成了?!天啊天啊,”他站起來高興的叫道,“卓炎你簡直太帥了,太厲害了!”
  卓炎笑著坐下喝了一口酒,目光有意的向二樓拐角掃了一眼。
  “那什麼時候才開始呢?”斐文宇歪著頭好奇地問,“總該有個時間吧?”
  “是啊,快點告訴我幾點,”埃裡興奮夠了急忙坐下來追問,“我看那邊的長腿美女看了很久了,你告訴我幾點我好提前過去。”
  剩下的幾個人聽他這麼說也跟著眼前一亮,繼而快速在人群中尋找獵物,還不忘問游戲的啟發者,“對啊卓炎,告訴我們幾點。”
  “急什麼?”卓炎依舊笑瞇瞇的一張臉,好笑的看著面前尋找美色的好友,“你們先挑著,挑好了再告訴我,我和經理說看我的手勢行動。”
  “那就是說——”埃裡咽咽口水,又目光放光的看著卓炎。如果換成動畫效果那此刻他周圍肯定閃著一圈亮晶晶的小星星,還有成片的彩帶相呼應,就差從腦頂浮出一顆大紅色的撲通狂跳的小心髒了,他的眼睛金光閃閃的看著卓炎,問,“你想什麼時候開始就能什麼時候開始?”
  “收斂一下你的表情,”卓炎踹他一腳,笑著罵道,“丟臉死了!”
  埃裡被他踢得“嗷”的一聲蹦去老遠,又揉著腿迅速跑回,蹲在他面前,繼續追問,“到底是不是啊?”
  “對。”
  “嗷!”埃裡一下抱住卓炎的大腿,滿臉崇拜,“天啊,你簡直就是神,我決定以後跟著你混,我一定要跟著你混!”
  “如果換成一個美人這樣蹲在我面前蹭我的大腿我一定會很高興然後一起去開房的,而你——”卓炎笑瞇瞇的伸出手扯著他的後頸遠離自己,然後用去超市買馬鈴薯挑剔的目光將他打量了一個來回,說道,“就算把這身肥肉減下去我都不會對上你有興趣。”
  埃裡被他的打量的目光直看得心裡發毛,哆哆嗦嗦的拍著胸前的肥肉,直到聽到後半句才鬆了一口氣,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罵道,“靠,你想上我還不讓你上呢!”
  一群人笑著打罵了一陣,卓炎又抬眼掃了一下二樓的拐角,見那兒隱約露出了一襲衣角,猛地坐直了身體,瞇著眼道,“都給我去准備,我馬上就要宣布開始了。”
  “靠!不早說,搞什麼突然襲擊?”一群人聞言立刻站起身向各自的獵物走去,只有斐文宇沒有動,依舊端著酒杯痞裡痞氣的窩在沙發裡。
  “你怎麼不去?”卓炎起身准備行動,臨行前回頭看了一眼好友。
  斐文宇攤攤手,痞痞的道,“沒辦法,相對於碧眼的金發美女,我還是比較喜歡黃種人,可惜看了一圈都沒有合適的。”
  “那可真是可惜,”卓炎笑瞇瞇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好友,除去那一身的痞氣這個人長得倒是蠻斯文的,於是加了句忠告,“不過你也小心點,免得被別人偷襲,貞操不保。”
  “靠!”斐文宇笑罵了一句,伸出腿踢向他,“別給我烏鴉,趕緊滾!”
  卓炎便不再說話,轉頭氣定神閒的向吧台走去。
  斐文宇在後面看的真切,有些好奇地向吧台左右看了看,想看看被卓炎看上的獵物到底長什麼樣子,接著他很快就在二樓的拐角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此刻剛剛從樓梯走下來准備向門口走去,正好就要路過吧台,斐文宇瞪大了雙眼,繼而捂著肚子笑了起來,難怪卓炎要等到現在才開始游戲,原來他是打著這個主意。
  卓炎的餘光已經能看到那個人了,目測了一下彼此的距離便不動聲色地對等在一旁經理打了一個手勢,那經理看見立刻向舞台的方向揮了揮手,下一刻整個酒吧的音樂猛然停了下來,眾人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也跟著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一時間酒吧裡萬籟俱寂。
  希爾走下樓梯後剛走了兩步就遇到了這種狀況,他伸出的腳在空中停頓了0.01秒,接著面無表情的繼續向外走,對周圍的事情完全不在意不關心,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他一邊向外走一邊聽到舞台方向傳出了一個聲音,在安靜的酒吧裡緩緩回蕩,每一個字都聽得異常清楚——
  “親愛的,你們是不是已經對人群中的某位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又不知如何開展行動呢,你們是不是對剛認識的朋友還沒有來得及進一步增加彼此的關系呢,在你們周圍是不是有一個人讓你明知到彼此沒有機會卻還是忍不住自己對他的愛戀呢?”
  幾句話說下來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陣附和,舞台上的人揮揮手讓大家安靜,繼續自己的話——
  “又或者——在你身邊有一個很想揍的人卻一直找不到適當的機會,要麼就是明明是不認識的人,可你就是看他不順眼很想上去送給他狠狠的一拳,把他揍到連他媽也不認識的地步?”
  人群立刻爆出一陣笑聲,一時間哨聲不斷。
  舞台上的人看著台下躁動的人群,笑容滿面地接著說,“那麼親愛的,現在你們的機會來了,今晚我們將玩一個十分鍾的黑暗游戲,在這十分鍾內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當然你要確保自己事後不會被人抓到,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哦。”
  “那麼現在准備——”
  “one,two,three,ready”
  “Go——”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剎那,整個酒吧裡所有的燈全部熄滅,瞬間墜入無邊的黑暗,只剩高聲地尖叫。
  希爾抬起的腳又頓了頓,回想著熄滅前最後看到的通往酒吧大門的通道,沒有理會周圍混亂的局面。他一邊看著酒吧外零星的一點亮光,一邊專心的感覺周圍的變化,以免發生碰撞,可是就在他剛走了一步時腰間猛然傳來了一股力量,他在電光火石之間已經分辨出這是一個人的手臂,而這條手臂此刻正橫跨了他的腰,以一個擁抱的姿態准備把他帶到懷中。
  希爾下意識的身手去阻止,可來人似乎對此早有防備,輕松的制住他的雙手反背在身後單手握住,繼續增加力道,他心底一驚剛要出口阻止便驚覺後腦也傳來了一股力道,那股力道托著他的腦袋一把將他拉過去,接著在下一刻,他感到了唇上傳來的灼熱,然後牙齒被強硬的敲開,一股溫熱卷進來,帶著一種極其下流的意味肆意的在口中翻滾,好像很想就這樣將他活吞了般。
  而在這個瞬間希爾能清楚地感覺到面前這個輕松制住自己、身體繃緊灼熱、帶著獵食的危險、有著明顯侵略意味的人,是一個男人。

  第三章:美味……

  卓炎加重了手裡的力道,死死扣住懷裡的人,讓自己的舌頭能探的更深,纏綿間他甚至能聽到彼此嘴唇的摩擦聲以及口中淫亂的水聲,這一切都讓他極度亢奮,好像連指尖都起了一層戰栗。
  全黑的空間內,舞台上又重新響起了振奮的搖滾樂,人群的尖叫聲、咒罵聲、桌椅移動時的摩擦聲、啤酒或酒杯的破碎聲混亂的響在四周,而他此刻的世界就只有懷中的人,他盡情的吻著他,鼻息裡聞到的全是這個人陌生的氣息,但他卻感覺如此熟悉,彷彿他已經站在時空與歲月的通道裡等了無數年,彷彿他在這繁華迷亂的世界上流蕩就是為了尋找這個味道,尋找他下半生安定的終點。
  “唔……”希爾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不適,他仰著頭,以一種絕對被動的姿態被人死死勒在懷裡,胸腔的空氣全被堵在這個男人的唇齒間。他的指甲深深陷進這個男人的手背裡,修長的手指因為缺氧窒息開始變得痙攣,身體的力氣也跟著一點點被抽走,希爾的瞳孔縮了一下,用僅存的力氣對著口中肆意的東西咬下去。
  面前的男人發出“嘶”的一聲,微微退出了一點,新鮮的空氣順著空出的縫隙一下子湧進來,希爾深深吸了一大口,可是還未等他全部呼出來,那個縫隙就又被面前的男人堵上,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唇齒間彌漫開來,顯然剛才那一下咬破了這個男人的舌頭,而更顯然的是,鮮血的刺激直接挑起了這個男人更強烈的欲望。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腰間的力量加大了,也能清楚地感覺有一個硬硬的物體抵在了身前,同樣是男人,這是什麼東西再清楚不過,這個認知讓他的眼睛冷了一分,完全被動的姿態讓他極度不滿。
  黑暗的酒吧越發混亂,卓炎一邊盡情的吻著懷裡的人,一邊感覺周圍的變化,時刻准備應付突發事件。
  希爾雖然處於被動但精神一直很清醒,比如他知道面前的人在吻著他的時候忽然帶著他向一旁側過了一個弧度,緊接著他感覺有一個東西從他們腦側滑過,在耳邊留下呼嘯的餘音,帶起一縷髮絲,在身後“砰”的一聲炸開,帶著少許清脆的聲音和嘩嘩水聲。
  ——一個裝滿酒的酒瓶。
  希爾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心底又加了一層警覺,這個男人能如此輕易准確的避開飛來的危險,究竟是因為他的直覺太敏銳還是因為刀口舔血的日子過得太多以至於對危險的直覺早已深入骨髓了?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好對付。
  卓炎感覺懷裡的人僵硬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侵略的力道,動作逐漸變得溫柔。
  他……這是在安慰我?覺得我被酒瓶嚇到了所以在安慰我?看起來這個人除了用下半身思考外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不過……希爾張著黑白分明的眼,死死的看著黑暗中的人,目光彷彿浸透了千年的寒冰,很好,繼騷擾我後又把我歸為膽小的行列,我該怎麼報答你,男人?
  遠處舞台上的音樂忽然聽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壓過整場的聲音——
  “距游戲結束還有一分鍾的時間,各位可要抓緊啊,還有一點千萬要記住,那就是別忘了逃命,哈哈——”
  卓炎聽到這個聲音勒著他的手又加了力道,口中肆意的動作也變得激烈了起來,似乎想把這份感覺永遠刻在身體深處。
  “唔……”希爾喉嚨裡又發出一聲壓抑的不適,突然急速的侵犯正和他搶著胸腔僅剩的空氣,窒息感很快又一次向他襲來。這個男人如此露骨的侵犯帶著明顯撕裂的意味,彷彿除非真的將他吃進肚否則永遠也不會停似的。只是就在他認為會被活吞了的時候面前的人卻停下了動作,並慢慢退出來移到耳側,灼熱的氣息全部噴在了脖頸,溫度熱的簡直能燙傷皮膚。
  男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血腥氣,聲音因為情欲染上了一層沙啞,他喘息地低笑說,“寶貝,你的味道真是太美了,我真想就在這兒上了你……”
  希爾重獲氧氣而劇烈的喘息著,聽到這句話眼神冰冷了一瞬,可還未等他有什麼反應就發現一直禁錮自己的力道突然消失了,面前的氣息也逐漸消失,他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抓,結果只能抓住一把空氣,那空氣中甚至還帶了點那人身上灼熱的溫度,可人卻已經無處可尋了。
  舞台上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激動的叫道,“倒計時開始了哦,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一!”
  耀眼絢爛的燈光瞬間亮起,人們因為突然強烈的光線紛紛捂住眼咒罵了一陣才又睜開。酒吧內早已是一片狼藉,有的人衣服沒了,有的人頭被酒瓶砸破了一個口子鮮血直流,有的滿臉紅暈,有的鼻青臉腫,還有的直到現在還沒有分開,仍舊忘情的纏綿著。
  希爾的呼吸早已恢復正常,他站定安靜的在人群掃了一圈,然後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繼續向外走,動作與熄燈前毫無二致,似乎剛才那個混亂至極的吻同他沒有任何關系。
  緩步走出酒吧,希爾一邊向著路邊的汽車走去,一邊拿出手帕慢條斯理的將唇邊的血漬和指甲縫中的血絲擦干淨。
  “少爺。”守在車裡的司機見他走過來,急忙下車將車門打開,恭敬的站在一旁。
  希爾面無表情的走進去,順手將手帕遞給司機,頭也不回的命令,“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到這個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是一如往常的沒有表情,聲音也是萬年的古井無波,可司機站在那卻莫名的覺得周圍空氣的溫度猛然降了下來,讓他控制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急忙接過來應了一聲,“是。”接著走到駕駛座驅車離開了。
  此刻酒吧內依舊是混亂的一片,一角的沙發裡幾位好友紛紛折回,埃裡坐下拿起桌上的酒仰頭喝了一大口,笑道,“真他媽的過癮。”
  或許是因為角落偏僻,他們這張桌子沒有受到絲毫的波及,斐文宇依舊是十分鍾前懶散的模樣,見埃裡的樣子笑了笑,問,“怎麼,得到實惠了?”
  埃裡嘿嘿笑出聲,伸出手臨空比劃了一個抓的動作,意猶未盡的說,“靠,絕對的36D,正點!”
  “靠!運氣這麼好!”周圍的好友笑罵了一聲,又打成一團。
  斐文宇抬頭看著走回來的卓炎,揚了揚眉,痞氣的問,“如何?”
  卓炎瞇了瞇眼,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跡,低笑著,“真是好極了!”
  一群人又笑了一陣便起身離開,卓炎說臨時有事讓他們先走,等他們都走後才起身向吧台都去。
  “喏,按照約定,今晚所有的賠償。”他說著從拿出一張空白支票准備給經理。
  “不不不……”那經理急忙擺手,恭敬道,“我們老板說記他賬上,就算做是開業招攬顧客的活動。”不過他們老板的消息渠道也太迅速了,這邊才剛開始那邊電話就打來了,說是招攬顧客,可這個活動明明有人掏錢卻還是堅持自己付,經理在這行混久了,知道老板這樣做完全是因為面前的人,只是他橫看豎看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有什麼特別讓自家老板做到如此。
  “開業?”卓炎詫異的歪著頭,“你們換老板了啊?”
  “是啊,我們這家酒吧上個星期被3K幫的幫主買下了,現在的老板是他。”經理恭敬的回答。
  “3K幫?”卓炎笑了起來,難怪……他笑著將支票收起,說,“那你有空轉告你們老板,就說他上次的提議我會考慮。”
  他說完便擺擺手向外走去,抬眼看了看即便在絢爛霓虹的照耀下也仍舊能看到幾點星光的夜空,呼出一口氣,看起來明天是個大晴天呢。

  第四章:風雨欲來……

  卓炎獨自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而酒吧與公寓相隔的距離並不遠,他便慢悠悠的散步回家。
  公寓是一個樣式簡單的小樓,時間比較古老,木質的地板踩上去總是吱呀亂響,卓炎租的是頂樓,自帶了一個閣樓,他便在天窗下放了一把躺椅,每到夜晚躺在上面總是能看到迷人的夜空。
  他簡單洗了洗澡,穿著寬大的睡衣上了閣樓,在躺椅上躺好又將一旁的電腦搬來開機登陸自己的郵箱查看,很快就看到了新的郵件,他點開看了看,深邃的眼睛頓時瞇了起來,嘴角更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這可真有意思。”
  他拿起旁邊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剛響了兩下就被接通了。
  “喂,老大,這麼快就給我打電話了,郵件看完了啊。”電話剛被接通那邊就傳來一個歡快的聲音。
  “看完了,”卓炎瞇著眼,遮住了大半的情緒,“他來英國的這幾天做了什麼?”
  “誰知道,整天忙進忙出的,不過——”那頭的聲音頓了頓,傳來短暫的笑聲,帶著莫名的幸災樂禍,“他反正不是來購物探親的,所以你不用擔心他會來探望你這個做堂哥的。”
  卓炎笑了一下,罵道,“蕭誠你最好收起你的幸災樂禍,我看你最近是太閒了吧,要不要我給你找點事干,嗯?”
  “別啊——”那邊的聲音頓時垮下來,顯得可憐兮兮的,“老大,你是我的親老大!我上次的任務才剛剛完成,你讓我先喘口氣啊,不然我會累死的,我累死了誰給你效命啊。”
  “靠!”卓炎笑罵了一聲,“別說的我好像就你一個能用的人。”
  “是是是……”蕭誠連忙附和,“組織中的能手這麼多老大你當然不缺我一個,可我怎麼著也算是個中好手吧?不是說現在人才最貴嗎,你少了我不就賠大了?還有啊……”
  “行了,”卓炎打斷他,“放你幾天假,該干什麼就干什麼去。”
  “老大英明~”蕭誠歡快的說,頓了頓又換上正經的語氣,“唉,好吧,雖然不認為你可以陰溝裡翻船但還是要提醒你小心一點。”
  “我自有分寸,”卓炎瞇了瞇眼,說得很隨意,“家裡的垃圾遲早都要清理,只是他們現在想要提前找死而已。”
  蕭誠唉唉的歎口氣,“找你的麻煩,我真替他們感到悲哀,不過這也是因為你隱藏的太好了,在他們眼中你這個東南亞鼎鼎大名的軍火大鱷的獨子只是一個沉迷於醫學的蠢才,自然就不會把你放在心上了,唉——”他說著悲哀的歎了一口氣,好像在替他們感到惋惜,“誰曾想你不但不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還是個難得一見的黑道天才。”
  卓炎撲哧一聲笑出聲,搖著頭,“你對我的評價未免太高了吧?我就讓你這麼看得起?”
  蕭誠也笑出聲,“看不起你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叫你一聲‘老大’,再說要不是你和允陌他們聯手創建了這個組織大家也不可能認識,更不可能——”他說到這頓了頓,沒有再繼續往下說,而卓炎卻能明白接下來的話是什麼——
  更不可能在組織中體會到從未有過的溫暖,像“家”一樣的溫暖。
  卓炎笑了笑,沒說什麼,對於在黑暗世界生活的人,家這個字就是奢望,他當初和允陌成立這個組織也是從這點出發的,他們想建一個可以作為他們避風港的地方,一個可以摘下面具輕松生活的樂土,雖然當初大多數是為了利益,但幾年的相處下來大家早已全身心的融入,早已把它當作一個可以回歸的地方,對於這點他感到很滿足。
  “行了,好不容易放你幾天假,想做什麼就快點去做,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卓炎笑著說。
  “切,”那邊傳來蕭誠不滿的聲音,“不要把我說的和你一樣,我的私生活可不像你這個花花大少這麼混亂,人家對待感情可是非常認真的。”
  卓炎腦中瞬間想起蕭誠的長得很風流的臉,立刻搖了搖頭,“長得真不像。”
  “這和長相沒有關繫好不好,”蕭誠懊惱的說,“就像你長了一張深情無害的臉,而事實上卻是個花花大少一樣。”
  卓炎摸了摸鼻子,樣子很無辜,“我有這麼花嗎?”他只不過是偶爾找人解決一下生理需求而已。
  “有!”蕭誠篤定的說,“你整天就靠那張臉騙人,還經常騙完了扭頭就走,只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老大,不是我說,你小心哪天餡進去都沒人救你。”
  卓炎驟然想起酒吧裡的男子以及那濃烈至骨的熱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沒人救就沒人救吧,只要把那個人也一起拖下水就行了。”
  蕭誠頓時幸災樂禍起來,“要是那個人根本就不喜歡你呢?呵呵,到最後就只有你一個人痛苦的掙扎了。”
  卓炎仰面回想了一下,想著那個人冰冷的臉、周身散發的令人正常人膽寒的氣場,苦笑了一下,有些無奈的說,“唉,你說的沒錯,確實是我一個人掙扎。”
  “什麼?!”蕭誠反射性的問,帶著不可置信的意味,僵了一會兒才傳來有些驚悚的語氣,“你……你別告訴我你現在已經餡進去了?!靠,我能問問這是誰嗎,竟有本事讓你傾心,也竟然對你那張臉不感冒?”
  “我暫時還不知道他是誰。”卓炎繼續苦笑,語氣越發無奈,不過看那個人的氣場就知道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
  “哇靠!”蕭誠的語氣顯得越發驚悚,“你別告訴我你是一見鍾情啊?”
  卓炎摸了摸鼻子,“我也很想告訴你不是。”
  “哈哈哈……”那邊安靜了一瞬立刻傳來蕭誠幸災樂禍的聲音,“你終於也陰溝裡翻船了,不知道組織裡的人們聽到後會是什麼反應,哎哎,真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怎麼樣老大,要不要我幫你查那個人的資料,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給你打半折。”
  “靠!”卓炎笑罵了一聲,開玩笑道,“要不要我給你別的工作?”
  “別——”蕭誠連忙否掉,“我這不是還休假呢嗎?”
  “你也知道你休假啊,”卓炎笑瞇瞇的道,“趕緊遠點滾,掛吧。”
  他說完就合上手機,抬頭望了望零星的夜空,陷入沉思。
  越古老的家族內部的問題也就越多,尤其這個家族做的生意還是那種暴利的行業。卓家的現任上位者也就是卓炎的父親因為做事犀利果斷、眼光獨特,把卓家的事業帶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這很容易讓某些人眼紅,比如卓炎親愛的叔叔們,可惜他老爸把資金完全控制了,這樣一來他們便到了空有一門心思卻沒有多餘的資金可以支持他們的計劃的地步,這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避免了少許流血事件,可是如果和外界有名的財團聯手那就不一定了。
  而堂弟偏偏在卓炎將要畢業,面臨是否接受家業與自謀他職的選擇問題以及卓炎他老爸五十歲壽辰將近的日子無緣無故的來英國……這就不得不讓人思考一下了。
  想想看英國數得上名號的財團無外乎三家:伯哈頓,萊裡,斯頓。除了“公爵”頭銜極具權勢外,這三家旗下的企業即便放眼全球也是數一數二的。真可謂是有權有勢。
  斯頓的當家現在正在中國開拓第二市場,而伯哈頓在中國的總裁雖說不是當家但手段和能力卻極強,要談判直接找他們就可以,而唯一沒有去中國開拓市場的只剩下萊裡一家了。而且其中值得注意的是萊裡家的主業是航空,如果現任當家的野心也很高想要涉足戰斗機的領域就勢必需要高超的技術,這個技術最好是越先進越好,而卓家身為軍火界的龍頭其技術必然也是最好的。
  一個有技術缺資金,一個有資金缺技術,二人湊在一起那就是一拍即合。
  卓炎眼睛瞇了瞇,嘴角也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很好,事情就是要這樣才有意思。

  第五章:海報……

  當清晨的陽光緩緩灑進倫敦的大街小巷時,高檔住宅區的一家私人大宅內早已開始了一天的忙碌,有的忙著打掃大理石路,有的在花園裡修剪花草,有的則開始清理屋子,所有的一切都進行的安靜而井井有條,就像他們當家的性格一樣,冷靜嚴謹高效。
  餐廳內一片安靜,絲毫聽出一絲用餐的聲音,可是即便這樣就算低著頭或者干脆閉上眼也能感覺到那上座之人強烈的存在感。
  都說人分三六九等,這世上有一種生下來就是讓人來仰望的,希爾就是其中之一,年紀輕輕就成為萊裡家的當家,做事雷厲風行,上位沒幾年就把萊裡家的事業擴大了一倍,而且除了主業外近幾年也開始往副業發展,正可謂勢如破竹。
  管家抬眼看了看眼前這個容貌精致卻不容直視的人,見他准備起身去客廳的沙發上這才揮手讓人把早餐收了。
  希爾每天吃完早點都喜歡坐在沙發上看新一期的財經時報,看完才去公司。這天他打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彩頁上的一款國際品牌做的睫毛膏的巨幅海報的縮圖,這本沒什麼,希爾掃了一眼後就准備翻頁,可手卻在空中停了一下,他目光一頓繼而又掃了第二眼,第三眼……
  圖片上是兩個模特的親吻照片,男模背對著鏡頭將女模的手反背她身後握住,另一只手托著她的頭然後吻下去,露出側臉流暢的線條以及女模的大半張臉。那女模閉起的眼上覆蓋著一層蝴蝶翅膀般的睫毛,顯得脆弱而妖艷,旁邊還有一張放大的圖片,照得就是女模的眼睫毛,怎麼看都是一張很普通的海報,最多也就算是唯美一點。
  可是希爾看著那張圖卻越看越不爽,不為別的,單是那個親吻的姿勢,那種強迫的姿勢簡直是昨晚那個男人用來對待他的翻版!希爾這個人一向強勢高傲慣了,昨天那個男人留給他的混亂的強吻簡直是他二十幾年來所受的第一筆恥辱,不討回來實在是太不甘心了,可是只憑血液就想找到一個人也太不現實了,他又不可能把全倫敦的人都拉過來作血液對比,唯一還算有點可行的辦法就是……
  希爾仰面想了想,轉頭對管家說,“把瑞斯叫來。”
  管家欠了一下身向外走去,不過多時就走進一個高大的男子,這人一身黑色西裝,簡短的黑髮,深藍色的眼睛異常深邃,正是瑞斯。他是希爾的貼身保鏢,是個雇傭兵,家裡的護衛基本上都是由他訓練看管,他對沙發上的人點了點頭,說,“少爺,您找我。”
  “嗯,”希爾合上報紙抬起頭,問,“昨天司機給你的手帕還沒有送出去吧?”
  “還沒,”瑞斯點頭,“不過已經和我朋友聯繫好了,准備一會兒就送過去查。”
  “查到的可能性大嗎?”
  瑞斯想了一下,實話實說,“不大。”
  希爾雙手交疊向後靠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抬起頭說,“聯系‘黑羽’讓他們來做這單生意。”
  瑞斯微微一驚,黑羽是近年異軍突起的一個全球地下情報組織,據說裡面全是高價網絡的一些在道上有名的情報員,成立以來至今還沒有砸過一次生意,只是相對而言的費用也很高,看自家老板這樣肯花血本的樣子就知道是一定要找到那個人不可了,只是他實在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人能讓一樣只顧生意的老板在意到這種程度,心裡這麼想,面上恭敬的點頭說,“是。”
  希爾揮了揮手讓他下去,又看了一眼攤在一旁的報紙,起身准備去公司,自養成習慣後第一次沒有在家看完報紙。
  ——
  卓炎打了個大大的哈氣,伸伸懶腰拖著木屐一步步從閣樓上走下來,昨晚思考過後便在躺椅上睡著了,一晚上下來腰酸背痛的,他一邊揉著腰,一邊打開冰箱准備早點,洗漱後又簡單的解決了一下早餐,他換好衣服拿起准備好的學術論文便去學校了。
  推了推眼鏡,面前的老教授慢慢消化了一下花費一個上午所看的論文,終於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眼中是遮不住的贊賞,“很大膽,視角也很獨特,非常好。”
  卓炎臉上炸開一抹微笑,討好的說,“那親愛的教授,我是不是可以提前畢業了?”
  教授笑著搖搖頭,“不行,現在還沒到畢業的時間,我恐怕你還要繼續在學校裡待上一段時間,不過憑你現在的才能完全可以去王牌醫院工作,我可以現在給你寫一封推薦信,相信你一定可以順利通過。”
  卓炎笑瞇瞇的說,“也就是說我可以先去工作然後到畢業的時間再回來拿我應得的證書,親愛的教授,您是這個意思吧?”
  教授溺寵的笑了,這個年輕人到底有多少才華他到現在還沒有摸清楚,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地,這個人是他從教至今所遇上的最有天賦的學生,如果這個人肯在醫學方面投入百分之百的關注力,那他很快便會名揚全球,受萬眾矚目。
  卓炎見他臉上的笑容就知道了答案,笑瞇瞇的問,“那我什麼時候來拿推薦信?”
  “明天早上。”教授回答。
  “好,那我明天來。”卓炎笑著說道,揮揮手准備離開。
  “卓炎。”教授看著他快走到門口,終於叫道。
  卓炎站定,轉身看著自己精明的導師。
  教授坐在椅子上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說道,“興趣有可能會讓你選擇某項職業,但有時候你不得不相信命運最終會把你拉回原處,卓炎你很有天賦,這點是有目共睹的,可是你的心並不在這裡,盡管你的成績優秀,作為你的導師我只能最後說一句,我希望你的醫術自始至終都能用來救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年輕人的制藥天分。
  卓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點頭認真的保證,“我會的。”
  教授便放心地笑著揮了揮手。
  卓炎走出研究所已經將近中午,陽光肆無忌憚的打在他酒紅色的短發,英俊的臉,有那麼一瞬間讓他整個人耀眼到不能直視,路過的女生更是頻頻回頭向他望去,有的差點忍不住要尖叫。
  這種情況卓炎見慣了,自然是不予理會的,仍舊笑瞇瞇的向公寓的方向走。
  短暫而急促的鈴聲忽然響起,卓炎腳步不停,拿出手機看了看,笑瞇瞇的按下接聽鍵。
  “怎麼,忽然想通了又不想要假期了,准備找我接新的任務?”
  “誰說我不要假期了,我要,我正准備去旅游呢,機票都訂好了。”蕭誠快速反駁。
  卓炎說,“那你打電話來做什麼?”
  “當然是有正事,”蕭誠馬上進入狀態,“今天早晨我們接到了一單生意,賣主想通過血跡找人,我們按照慣例先將組織內部的人過濾了一遍,得到的結果……”
  卓炎聽到他說到這裡沒了下文,了解的結下去,“哦?是組織中的人?有意思,是和賣主有過節麼?他們什麼關系,血跡在哪發現的?嗯,凶案現場?殺父之仇?情人?難道是第一次那啥流的血?嗯……該不會是什麼失散多年的兒子之類的狗血吧?”
  卓炎笑瞇瞇的滿臉happy狀的自顧自的瞎編了一大堆,發現電話那頭一直處於沉默,終於有良心的問了一句,“那人是誰?”
  “……”蕭誠沉默了片刻,越想卓炎剛才的分析越覺得驚悚,最後咽了咽口水,小聲的說,“你……”

  第六章:機器……

  卓炎愣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詫異的重復了一遍,“我?”不應該啊,他最近又沒出什麼任務,而且上幾個任務都沒有流血啊,離最近的一次流血也是半年前了,而他確定他當時就斬草除根了,根本不會留下證據,要說不是任務的流血……卓炎想了想,心中猛然一動,問,“買主是誰?”
  蕭誠聽到他略帶緊張的聲音微微一愣,在情報這一行做久了讓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八卦的味道,於是恢復往常幸災樂禍的語調,“哎,你有備選的人?你們什麼關系?那血跡該不會真的是你被那啥時留下的吧?”
  “嘖,”卓炎撇撇嘴,並沒有和他調笑,而是繼續問,“買主是誰?”
  蕭誠見他沒有開玩笑便也收起了不正經的調調,說,“賣主並沒有露面,不過我們已經查到了,對方是萊裡家的當家,希爾。”
  聽到“萊裡”兩個字的時候卓炎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凌厲,可腦中又不停的閃著昨夜在酒吧第一次見到那個人的場景,那樣的眼眉,那樣的唇角……想著想著卓炎眼中的狠厲慢慢退去,最終變為無可奈何。想他卓炎從記事起到現在凡是遇見與自己利益相關的事情時從來就沒有手軟過,可現在僅想起那張臉就猶豫了,不僅猶豫了,而且覺得……只要能換得和那個人在一起就算把自己的全部都搭進去也無所謂的想法,萊裡,萊裡……為什麼偏偏這麼巧?
  蕭誠察覺到了卓炎的沉默,語氣凝重起來,問,“怎麼,真的有過節?萊裡的當家可是個狠角色。”而最讓他不解地就卓炎的血,自己老大的身手多厲害他清楚,讓他流血簡直太難了。
  “你是怎麼流的血?”蕭誠問道。
  “那個啊——”卓炎拉長了音,聲音充滿了意猶未盡的味道,笑瞇瞇的回答道,“少數是被抓出來的,多數是被咬的,你要是再仔細分析一下就能發現除了血液還帶有少量的唾液,而且是兩個人的。”
  “啊?!”蕭誠徹底驚悚了,卓炎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你你你把人給強了?!難怪人家要找你,按希爾的脾氣剁了你都不過分,你該不會……”他深吸了一口氣,想起了昨晚那通話,語氣更加驚恐,“你別告訴我你昨晚說的暗戀的人就是希爾?!”我的天啊,這不是注定要失戀嘛。
  “是啊。”卓炎說,眼睛在陽光下微微瞇了起來,我卓炎認定的東西是不會改變的,我就是要他!
  “還有,糾正你一下,我只是強吻而已,根本沒有做到底。”卓炎陰郁的說,如果時間允許的話他真的是想直接本壘的。
  你那種可惜的語氣是怎麼回事?!蕭誠直接凌亂了,聲音都跟著顫抖了,“老……老大,不是我潑你冷水……我覺得吧……你成功的機率幾乎為……零……”他咽咽口水,說得越發小心翼翼,“根據資料的顯示希爾這個人就是一台追逐利益高速運作的機器,他這個人別說是血性,他連人性都沒有。”追求這樣的一個人不是找死是什麼?
  “那又如何?”卓炎滿不在乎的說,絲毫沒覺得這是個多大的難題,而是專心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在潛意識裡他已經把希爾當作囊中之物,將原本計劃的“將他家那一窩和萊裡家一並收拾”的想法改成“盡快收拾掉家裡的那一窩以免連累到自己老婆”,殊不知他這個潛意識的老婆可能早就與自家堂弟是拴在一根線上的螞蚱了,與自己根本就是對立的關系。
  蕭誠聽他無所謂的聲音又是一陣凌亂,越發替他的生命安全著想,顫顫巍巍的說,“老……老大……”
  “行了,我看上的不會改變,”卓炎快速打斷他的話,眼睛微瞇了瞇,看著前面開過來的黑色轎車,說,“你再去仔細的查查希爾的資料,我要最全面的,然後你發到我的郵箱裡就可以去旅游了,就這樣吧,我這邊有點事,掛了。”
  卓炎收起手機,笑瞇瞇的看著走下車的人,這人是個西方人,身材高大,雖已中年可身上的肌肉依然很結實,正是3K幫的幫主,雷斯爾。
  雷斯爾臉上堆滿笑,大步走上前,說,“卓先生,我聽經理說了,你看上次的事……”
  卓炎擺手打斷他的話,示意他進車說,這裡畢竟還是學校。
  雷斯爾連忙說是,快步走回將車門打開,讓卓炎先上車。
  卓炎也不客氣,彎腰進去,等雷斯爾也上車,直奔主題,說道,“雷斯爾先生上次提的事我已經和我父親說了,你想要多少軍火直接給我一張單子,我會聯系我父親。”
  雷斯爾心中一喜,連忙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回去讓人立刻把單子送過來。”他一連說了三個好足見激動興奮,他們3K幫是很大,勢力也很強,可這只是對於這一片的地區而言的,若是放到倫敦其實根本算不上什麼,更別提英國乃至全球了。可卓家卻不同,卓家這個黑道世家已經存活了百年,早已在國際上赫赫有名,而它作為軍火業的大鱷,市場也遍布全球,但做的都是大生意,結交的也都是大客戶,對於他們這種小幫派其實是看不上眼的。
  而幫派想要擴張勢力最不可缺的就是武器,他們以前都是從別的軍火商手中或者是做軍火生意的大幫派手中購買,那些武器其實也都是從卓家買的,可是這其中已經不知道經過了多少雙手,到他手裡價錢都不知道漲了多少倍,無奈的是這口氣他還得忍著,誰讓他沒本事聯系不上卓家呢。可現在不一樣了,他遇上了軍火大鱷的獨子,若無什麼意外卓炎就是卓家下一任的當家,他現在當然要努力和卓炎搞好關系。
  雷斯爾能在短短幾年內把3K幫打理得有聲有色他的能力和眼光必然也是很強的,他並不滿足於現在這點勢力,他想要做大,想要賺更多的錢,黑道來錢最快的無外乎毒品和軍火,前者他暫時還聯系不上大的毒品商,可後者眼前就有一個,只要攀上了卓家他就等於攀上了一個金庫。
  雷斯爾這個人如何卓炎在第一次見面就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更詳細的他在組織中人調查的資料上也看過,卓炎認為只要給這個足夠的空間他一定有一番作為,最後要看的就是自己究竟能不能壓住他了。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卓炎是不會動用組織的力量,現在也不是暴露的時候,可堂弟已經到達英國,此刻正是最缺人的時候,而3K幫這種小幫派也不會引起他家叔叔的注意,如此拿來利用就太好了。
  “雷斯爾先生,”卓炎轉過頭看著他,認真地說,“我可以將你作為卓家的長期客戶來交往,貴幫以後若是出了什麼事也可以向卓家尋求幫助。”
  雷斯爾心中一凜,他是想和卓家搞好關系,最好也是那種長期關系,原本還以為需要花費一番功夫才能實現,可現在卓炎親口說出來倒是大大的出乎所料,他是很高興卻也並不是傻子,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考慮了一會兒,他正色問,“卓先生需要我做什麼?”
  卓炎聽他這樣答就知道這個人在心底已經接受了他剛才的話,就等他接下來的提議是否能接受了,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說得很隨意,“很簡單,我只希望得到貴幫的忠誠,”他直視雷斯爾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只對我一個人的忠誠。”

  第七章:狼……

  卓炎直視雷斯爾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只對我一個人的忠誠。”
  雷斯爾渾身一顫,如果說他剛才還可以保持鎮靜的話,那他聽完這句話就直接震驚了,若不是卓炎伸出手按在他的肩上,那他現在一定已經跳起來了。卓炎的意思是什麼再明白不過,他這是要將3K幫收為己用,說白點他這是要生吞了3K幫。
  說實話在自己幫派作老大作慣了誰也不願意再去給人當小弟,若換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他肯定二話不說就拔槍了,可這個人不同,他就算不掂量卓炎這個人也得顧慮他身後的卓家。
  雷斯爾從一開始是想攀上卓家,可這並不代表他想攀上卓炎。他從一開始只是打算利用卓炎和卓家做生意,因為他自從知道卓炎的身份後就將這個人查了一遍,這個人除了在醫學方面還有點天賦外壓根就是個只知吃喝玩樂的大少爺,就算他是卓家當家的獨子很可能就是下一位的當家,但那也得有個大前提,那就是他真的有命坐上去才行。
  可現在的問題是卓炎還沒有坐上去就已經向自己張了口,而且還是這種生吞,這怎麼能讓雷斯爾甘心。
  “如何?恰好卓家的生意在英國還缺個代理,而且我覺得歐洲的那個副代理也該換換了。”卓炎的手仍然牢牢按著雷斯爾的肩,笑瞇瞇的說,神情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無害了。
  雷斯爾心底又是一顫,卓炎的意思很明顯,只要自己點一下頭就能成為英國的代理甚至是整個歐洲的,到時候自己能掌控的勢力就不是這小小的倫敦的一角而是整個歐洲。
  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可是,卓炎真的能成功上位嗎?雷斯爾抬起頭看著卓炎,只見他依舊是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那含笑的眼深邃溫柔,神情與他說出的話的內容完全相反。
  ——那神情簡直就像他們當初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雷斯爾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想起他好像從未見過這個年輕人表現出震驚恐懼的神情,如果真的是無用的大少爺,又如何有這樣的鎮定?
  雷斯爾動了動身體,發現卓炎按在自己肩膀的手牢固有力,他一振之下竟然沒有掙開。他抬頭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輕人,自提議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分鍾,自己的額頭都冒了一層冷汗,可眼前的人神情絲毫不變,依舊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那個眼神看上去明明那麼深情,可雷斯爾卻覺得自己像是正在被一匹嗜血的狼盯著,彷彿只要稍微動一下就能立刻被撕成碎片。
  雷斯爾開始覺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體內隱藏著一股巨大的、犀利的力量,只要他想的時候就能隨時對人亮出他那個劇毒的牙。
  卓炎從說完剛才那句話後就再也沒開口,雷斯爾知道他這是在等自己下決定,等自己賭,賭他卓炎能順利上位,賭注是剩下的生命和下半生的財富權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雷斯爾又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點頭說,“好,我接受。”
  卓炎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說,“從此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他說著拿出一張支票遞給他,“這些錢你拿著去找一批頂尖可靠的雇傭兵,分批進入幫派,一個月進十人,這十人也分散開來進入,以免引起別人的注意,這些你來安排,至於那些軍火生意現在照做不誤,總之,在外人看來我們之間除了那個荒唐的綁架和將要完成的軍火交易外沒有任何關系。”
  雷斯爾點頭,這些他都懂,問,“還有呢?”
  “沒有了,”卓炎笑著准備打開車門下車,臨走前說,“現在你還是3K幫的幫主,平時怎麼樣這段時間也怎麼樣,等時機成熟我會聯系你的。”
  “明白了。”
  卓炎走下車腳步不停向公寓走去,他要確認蕭誠發到郵箱裡的萊裡當家的資料,他想要見見那個人究竟是不是昨天晚上令他深深著迷的人。其實卓炎在心底早已認定那個人就是萊裡的當家,否則不可能會有那種氣勢。
  他這所以這麼急的回去自我安慰地說是要去確認,而實際上卻是很單純、很單純的想要見見那個人的照片,想要見見那個人。
  打開電腦快速登陸自己的郵箱,卓炎將收件箱的未讀來信點開後就沒了動作,之後的很長時間他都在看著那張印入眼簾的占據了整個屏幕的照片特寫,金色的短發,白皙的皮膚,一雙墨色的眼可以看出混血的特征,他的眼神冷漠,薄薄的嘴唇緊緊閉起,渾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的高貴氣質,讓人不敢直視。
  卓炎一動不動的看了他半晌,忽然伸手捂著心髒的位置,身體也跟著向前傾去但並沒有倒,他維持這個姿勢待了一會兒才傳來一陣低笑,語氣滿是無奈,“我怎麼這麼沒用……”單是一張照片就讓他的心髒狂跳成這樣,就讓他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甚至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充滿著對這個人的渴望。
  笑了一會兒,卓炎直起身開始仔細閱讀希爾的資料,資料很簡單,前面介紹了一下他的家庭背景,後面大多是他如何開拓市場,如何將萊裡家發展壯大,手段之恨厲,動作之迅速讓卓炎也嘖嘖稱贊。
  “還真的只是一台追求利益的機器啊……”卓炎摸了摸鼻子,喃喃道,抬起頭用目光溫柔的描繪著他的輪廓,任何細微之處都不放過。
  他就這樣用神情深邃的目光看了這張照片半晌,才歎息一聲,無奈的說,“可我就是喜歡你,怎麼辦呢……”
  卓炎仰面想了想,拿出手機給蕭誠打電話。
  “喂,老大,”剛響了幾聲就傳來了蕭誠的聲音,帶著少許警惕,“我警告你,我現在已經放假了,你要是敢給我找工作我就死給你看!”
  “我有說什麼嗎?”卓炎的聲音很無害,甚至帶著點無辜的味道,“我這個老大作的就這麼失敗麼?”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蕭誠嘀咕一聲,認命的說,“好吧,言歸正傳,你找我什麼事,是為了希爾?”
  “嗯,”卓炎大方的承認,說,“你去回復他,就說人找到了,然後把我在學校的照片給他,記住了,他們只要找人,沒說要這個人的詳細資料,你就實話實說我是這個學校的留學生就可以了。”
  “那他們要是加錢要你的詳細資料呢?”蕭誠問,“也照給不誤?”
  “那當然,”卓炎說的很理直氣壯,“有錢為什麼不賺,咱們組織一向是很講信用的。”
  “資料內包括‘你是這個組織的頭’?”蕭誠懷疑。
  “……這條就別加了,大不了以後賠給他們錢。”
  “那好吧,”蕭誠同意的說,又加了一句,“你自己出錢賠,就這樣吧,這是我假期前為你做的最後一項任務,再見老大,祝你成功~”
  他一溜煙說完,連讓卓炎回話的時間都不給,話音落下的霎那就掛斷了電話。卓炎看著手機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敢讓我自己賠,不想混了……”

  第八章:關注……

  夕陽將天空渲染成了一片金紅色的光暈,萊裡家的大宅在光線下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影子沿著馬路慢慢延伸,就在快要爬到盡頭的時候,一輛賓利緩緩從那邊開了過來,一直駛到萊裡家的主宅才停下。
  車門打開,瑞斯從裡面出來,然後站到一邊扶著車門讓希爾下車。
  希爾走下車,腳步不停的向主宅走去,瑞斯緊隨其後。
  “聽說資料已經送來了?”希爾邊走邊問。
  “是,”瑞斯點了一下頭,“下午送來的,我已經打電話讓管家放到您的書房了。”說到這他不得不佩服黑羽的辦事效率,早晨才送去的資料下午就能查出來,要知道這個時間他們先要在那個區域進行過濾,然後再鎖定大概方向,然後再侵入電腦查找血庫一一進行比對,單是對比血庫就不知道要花費多長時間,何況他們還得在侵入醫院電腦不知不覺中進行才行,能夠這麼短時間內完成簡直是不可思議,他這才明白為何黑羽能崛起的這麼快了。
  不過要按自家當家的脾氣為何會只對黑羽說個大致地區而不願意說出具體地點呢,這也太不符合當家一向高效的作風了……瑞斯看著前面筆直的背影不禁陷入沉思,難道是因為那個人的關系?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可就對那個人好奇了。
  這麼想著,瑞斯便加快了步伐,跟在希爾身後一起進了書房,他是希爾的貼身保鏢,除非希爾明確說了不用跟否則他不會自動離開。
  果然,希爾對他跟來的行為沒有絲毫反應,瑞斯見狀又不禁皺眉,難道是自己猜錯了,還是說這個人只是暫時引起了希爾的注意,卻還沒到讓他特殊對待的地步?想到這兒瑞斯是即釋然又糾結,這個世界上能讓自家冷血的機器當家特殊對待的人果然還沒有出生……可是不是說一物降一物麼,難道這樣的人真的絕種了麼?還是說還沒有遇見?或者說他們當家果然已經成神了麼?
  希爾當然不知道自家保鏢的想法,他淡然地走過去,坐在桌前打開資料開始閱讀。瑞斯在後面看的清楚,不禁又是一陣失望,這個人除了成績好點,長相好點外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學生,這樣的人肯定不會引起當家的注意。
  希爾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照片,看著這個人酒紅的頭發,深邃的眼,不知為什麼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想起這個男人的灼熱、那句露骨的話以及那個混亂的帶著獵食危險的……熱吻。
  瑞斯突然間打了一個寒顫,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家當家的背影,他知道希爾現在肯定是終年不變的面無表情,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周圍的空氣正在急劇下降,寒氣在瞬間襲遍全身,可是在下一秒又瞬間消失干淨,彷彿剛才的寒冷只是一場幻覺。
  希爾翻了翻剩下的資料,發現這個人在醫學方面的成績很優秀,完全有能力勝任倫敦各大醫院的醫生,所以就算自己花大筆資金把各大醫院的股份權買下來這個人也可以回國就業,或者還可以自己開診所……要是通知宋家倒是能在中國徹底斷了他從醫這條路,不過宋家那幾個兄弟太難纏,一個不小心被他們查出自己被強吻,按他們的做事風格一定會大肆宣傳然後去開party慶祝,最可惡的是他們確實聽話的斷了這個人的事業,但卻會把他當寶貝似的供起來,時不時地就讓他在自己面前露一下面,說白了就是讓自己吃鱉,他希爾又不是傻子,自然是不會選擇這個辦法。
  而且這一系列的事情實在是太麻煩,他沒有必要為了這個人而花費這麼多的時間,想來想去就剩最初決定的既高效又簡便的方法了。
  “瑞斯。”希爾將資料扔在桌上,淡漠的說,語調是終年不變的低沉、漠無感情、天經地義,與他在公司開會以及談論天氣時一樣,可說出的話卻是,“去把他兩只手的手筋挑斷。”自己對他的關注也就只到這裡了,這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
  “是。”瑞斯對他家當家冷漠的性格早已深入骨髓,二話不說拿起資料就向外走,他是雇傭兵,同時也是殺手,對付一個普通學生對於他來說簡直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卓炎吃過晚飯後就和一群哥們泡吧去了,像往常一樣,他們又開始了俗套的惡劣游戲,只是這次不是對著門口,而是由贏的人指定,這樣指定的人選肯定是難以搞定的,這就增加了游戲難度,當然相應的也增加了更多的樂趣。
  瑞斯進門時就看到酒吧的一角有一群人,他們披頭散髮,衣衫不整,雙眼通紅的圍成一圈,仔細發現還能看到有的人一只眼的眼圈呈青紫色,有的人臉頰上印著一個大大的手指印,而有的人嘴角帶血、腮幫紅腫,明顯挨了一拳。而卓炎就混在人群中,笑瞇瞇的看著周圍的好友,依舊是那張臉,沒有受到任何損失,明明那麼英俊,可一加上掛彩的這些人的襯托,立刻就讓人在腦中閃過“衣冠禽獸”四個大字。
  瑞斯在一個角落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卓炎窩在沙發的最裡面,笑瞇瞇的看著明明疼得要死還樂此不疲的玩游戲的好友,什麼也沒說,繼續新一輪的游戲,他們家除了軍火外還開有賭場,這種紙牌他小的時候就已經玩膩了,除非他偶爾放一下水否則是不會輸的,比如他贏多了就偶爾想試試自己的運氣,看看如果自己輸了出現在門口的人會是誰,會不會有挑戰性等。
  就比如凱瑟琳,就比如那晚一樣。
  不同的是凱瑟琳僅僅是一個挑戰,而那晚卻真真切切的把自己輸出去了。所以他現在為了給老婆守身自然是不能輸了。
  “嘖!你怎麼一直贏?”斐文宇撇撇嘴,叼著一根煙斜眼看著卓炎,不滿的說,他是除了卓炎外唯一一個臉上沒有受傷的人,他並不是沒有輸,只不過運氣稍微好一點,碰上的人沒有送給他一拳或者一巴掌,而是差點撕了他的衣服,所以這個人臉上完好無損,可襯衣卻少了一個袖子,領口一直開到胸膛,上面的釦子也都不翼而飛,再加上這一臉萬年不變的痞氣,讓他看上去就像個不入流的街頭混混。
  卓炎抬頭看了看他,笑瞇瞇的攤攤手,無辜道,“沒辦法,今天手氣好。”
  “嘖!”斐文宇不服氣的哼道,“再來!我就不信你不輸!”
  “好啊。”卓炎點頭,拿起桌前的酒喝了一口,眼睛瞇了起來,從剛才開始他就發現了一道針對自己的、充滿打量、不懷好意的視線,只是不能確定具體的方位,如果能出去溜一圈就好了……
  “來!”周圍人的斗志也跟著揚起,不服氣的看著卓炎,“我們也不信你不輸!”
  卓炎笑瞇瞇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歎息一聲,“果然眾志成城啊,我棄牌。”
  “哈哈,太好了,你就等死吧!”眾人說完這句又開始新一輪的發牌,最後斐文宇勝出。
  “好了大贏家,選人吧。”卓炎攤攤手,一副任人為所欲為的樣子。
  “急什麼。”斐文宇叼著煙,開始尋找人選,可是還未等他全部看完就“咦”了一聲,伸出手指,“那不是凱瑟琳嗎?”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坐在吧台上那個穿著暴露,身材火辣的金發美女不是凱瑟琳是誰。
  卓炎只看了一眼就轉過頭看著斐文宇,看著他臉上標准的痞笑,無奈的說,“喂,你該不會是想……”
  “願賭服輸,”斐文宇迅速打斷他的話,笑著說,“人家追你也不容易,全當我憐香惜玉,就她了,卓少,過去吧。”

  第九章:聊天……

  願賭服輸老規矩,就算如卓炎這般狡猾的人也無法推托,再說這次他原本就計劃去溜一圈,將那個一直注視自己的人找出來,所以有意放水。只是他沒想到凱瑟琳會在這裡,更加沒想到她會被選中。
  不過這些都不影響整體計劃,卓炎雖然有些無奈,但還是起身向吧台走去。
  凱瑟琳獨自一人坐在吧台上,神色專注的看著面前的酒杯,她的眼睫很長,此刻微微斂著眼,從側面看就像是兩片羽翼般垂下,遮住碧綠的睦子,顯得有些寂寞,與她的壞脾氣格格不入。
  凱瑟琳長得很漂亮,又是獨自一人坐在這兒,很容易吸引一群上前搭訕的人,她一概不予理會,依舊獨自一人坐在吧台上喝酒,彷彿周圍討好她或刻意吸引她注意的人都是空氣。
  她喜歡卓炎,說不上為什麼,從那天見面開始就喜歡,可是她也明白那個人不喜歡自己,她曾氣憤地用激烈的手段將人綁回去,卻因此知道他是卓家的少爺,再激烈的手段都沒有用。她對自己說不要放棄,可是這麼長時間過去還是沒有絲毫進展,說不氣餒是不可能的。
  她有些灰心便想找個地方喝酒,誰知不覺間竟來到這家他們最初相遇的酒吧,她便想也沒想就進來坐下,烈酒在喉嚨擦出一片火辣,心中的酸澀卻沒有因此減少。
  卓炎這個人隱藏的太深,她讀不懂他,從一開始就看不懂他,他就像是一團迷霧,看不清、抓不住,這讓她十分苦悶。可是即使這樣她也很想他,想見他,想要靠近他擁抱他親吻他,並且這份想念越來越強烈,所以當卓炎坐到她身邊說好久不見的時候,她在霎那間以為這是一個夢。
  “嗨,凱瑟琳,你不會喝多了吧?”卓炎見她沒反應,笑瞇瞇的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凱瑟琳怔怔的抓住他的手,感受著手心上面傳來的溫度,這才確認不是夢,她臉上瞬間炸開一個大大的微笑,恢復往日活潑的樣子,彷彿剛才獨自哀傷的人不是她,“卓炎!真的是你!太好了!”她高興地叫道,猛然欺身上前一把抱住他。
  因為打賭的關系卓炎不可能拒絕她,只能伸手拍拍她的背,心底卻默念道,老婆啊,我這是打牌輸了,我決對不是在爬牆,決對不是。
  “好了凱瑟琳,你快把我勒死了。”卓炎無奈的說,又拍了拍她的背。
  凱瑟琳這才戀戀不捨的放開他,她知道卓炎剛才肯讓自己碰他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所以她才見好就收。
  “真巧,你也來這裡喝酒啊。”凱瑟琳笑著同他聊天。
  “我早就來了,”卓炎掃過全場,伸手向他們坐的地方指了指,說,“我們剛才一直坐在那裡,你沒有看見而已。”
  凱瑟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她剛才只顧苦悶只想一醉方休,所以一進來就直奔吧台,根本沒有看別處。現在看過去果然見卓炎的幾個要好的同學都坐在那裡,其中一個見他們望過來,舉起面前的酒杯向他們這邊敬了敬,笑得很痞。
  凱瑟琳這才恍然大悟,轉頭去看卓炎,問,“你又輸了?”
  “是啊。”卓炎誠實的說。
  凱瑟琳倒是毫不介意,笑著問,“輸給斐文宇了?”
  “嗯。”卓炎笑瞇瞇的看著她說,“他說這是憐香惜玉。”
  凱瑟琳笑了笑,身體忽然前傾曖昧的看著他,問,“那,這次你們賭什麼,你要怎麼樣才算過關?比如——”她沖他眨眨眼,“還是像上次那樣?”
  “純聊天而已。”卓炎笑容不減,神情不變,說著話腦袋微微側過一個弧度,向酒吧的一角掃去,那裡坐著一個高大的男子。
  凱瑟琳眼中霎那間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恢復正常,笑著說,“那好,我們聊天,想聊什麼?”
  “這個啊——”卓炎摸了摸鼻子,笑瞇瞇的說,“就聊你上次綁我時對我說的那些話,我記得你說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能拒絕你的魅力,我只是一時不識貨而已,說我早晚有一天會心甘情願的和你在一起。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對啊,”凱瑟琳點頭,眼中一亮,“你聊這個做什麼,難道你想通了?”
  “我只是想驗證一下這句話的真實性,”卓炎身子前傾,笑瞇瞇的湊近她,小聲說,“在你左後方有一個穿黑西裝的黑髮男人,你去試試他,要是能讓他死心塌地的愛上你我就相信你。”
  “這還不簡單,你就等著看好了。”凱瑟琳二話不說立刻起身向那邊走去。
  瑞斯原本在觀察卓炎,此刻見他忽然望向自己便快速的轉移視線,掩飾的端起酒杯喝酒,誰知就在他將酒杯放下,准備繼續觀察時就見面前站著一位金發美女,正是剛才和卓炎聊天的人。
  “嗨,這位先生,一個人嗎?”凱瑟琳笑著同他打招呼,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瑞斯一驚,急忙向吧台看去,見卓炎依舊坐在那兒喝酒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心裡也在思考,難道是自己的行跡暴露了?他搖搖頭,隨即便將這個想法否決掉了,他對自己的實力一向很有信心,何況卓炎只是個普通的學生,而經過自己剛才的觀察也大概了解了他們的游戲內容,而看剛才的樣子這個美女明顯是他們的朋友,那麼,這次他們的目標估計打到他身上了……
  瑞斯苦笑了一下,這才將目光轉到面前的女子身上,剛才他只關注卓炎沒有仔細看她,現在如此之近他看得很清楚,心底閃過一絲說不上來的感覺,只覺得這個女孩還……蠻漂亮的。
  
  希爾處理完工作走出書房時已經凌晨一點,他打開門看著迎面走上來的瑞斯,問,“都辦好了?”
  “沒有,”瑞斯微微低了低頭,面不改色的說,“他今晚要和同學狂歡一晚上,我找不到機會。”他面上雖看不出什麼,但心底其實已經心虛到了極點,手心出了一層汗,心道,總不能說是因為和美女聊天太投入,回過神來卓炎已經和同學走了吧。
  想他堂堂殺手,實力超強的雇傭兵,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輕而易舉的被一個女人奪走了職業操守。
  當家我對不起你啊對不起你,我也要討老婆生孩子的,你就原諒我吧……我下次一定完成任務,一定完成。
  希爾自然是不知道他的“遭遇”,淡然地說,“那就明天去。”
  瑞斯立刻立正,恭敬誠懇堅定的說,“是。”
  希爾看了他一眼,似乎對自家保鏢的態度忽然恭敬真誠起來有些不適應,不過即使是這樣他停在瑞斯身上的目光也沒有超過一秒,只掃了他一眼便直接繞過他回臥室去了。
  瑞斯在他身後擦了擦冷汗,這才呼出一口氣,也回去休息了。
  卓炎與一群損友出了酒吧,幾人說說笑笑勾肩搭背的向回走,斐文宇將外套搭在肩上,遮住被撕的那邊的袖子,另一只手搭在卓炎肩上,臉上的笑容極具痞氣,“我說卓少,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明明打賭輸了卻趁機把凱瑟琳支走去掉別的男人。”
  卓炎一愣,笑瞇瞇的說,“我只不過和她玩個游戲而已。”
  斐文宇“切”了一聲,說,“你這人一肚子壞水,我猜那個男人肯定哪裡惹到你了。”
  卓炎笑瞇瞇的點頭,“或許吧。”
  不是或許,是一定。蕭誠給的資料上有這個男人的照片,卓炎知道他是希爾的貼身保鏢,花高價錢雇來的強手。保鏢什麼的卓炎不在乎,但加個“貼身”二字他就不高興了,要知道希爾可是他老婆,任何隱藏的危險都要盡早除掉才好。
  斐文宇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他不想多談,他知道卓炎身上的謎太多,除非卓炎自願告訴你,否則問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便識時務的換了話題,“聽說你今天就把論文給教授了?一定通過了吧,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准備去哪家醫院?”
  “這個啊,”卓炎摸摸鼻子,笑了起來,深邃的眼睛在路燈下閃著一層綺麗的光,“我准備去應聘私家醫生。”
  “私家醫生?”斐文宇痞笑的看著他,並不對他這個決定感到意外,在他看來卓炎做什麼事都是有可能的,於是好奇的問,“誰有這個本事竟能讓你心甘情願賣命?”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眼睛的光又亮了一分,帶著迫不及待的光,一字一頓說,“萊裡家。”

  第十章:應聘……

  卓炎的公寓相較於他的朋友們比較遠,所以這一路走來那群損友都各自回去,最後只剩他自己一人慢慢向回走。
  就在快要走進公寓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笑瞇瞇的接起,“喂,凱瑟琳,怎麼樣?”
  “你為什麼一聲不響的就走了?”凱瑟琳不高興的說。
  “我臨時有事,”卓炎說謊不打草稿,但還是紳士的道歉,“抱歉,改天請你吃飯。”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凱瑟琳這才消氣,聲音恢復往日的歡快,“那個男人真的是太好對付了,臨走時還找我要手機號問我什麼時候還能一起喝酒呢,怎麼樣,現在信了吧?”
  “信,當然信。”其實走時卓炎向那邊看了一眼,知道大致情況,再加上他們出來那個人卻沒有跟上來這一點也能證明凱瑟琳的成功。
  “那你給他了嗎?”卓炎笑瞇瞇的問。
  “沒有,我愛的是你,當然不會給他機會。”凱瑟琳說的理直氣壯。
  “哦,”卓炎繼續笑瞇瞇,“那他豈不是很傷心?”
  “他傷不傷心和我有什麼關系。”凱瑟琳不屑的說。
  “那倒也是。”卓炎贊同的點頭,笑著說,“就這樣吧,我過段時間再聯系你。”
  “好吧,你可別忘了。”凱瑟琳警告道。
  “知道了,不會忘的,再見。”卓炎笑瞇瞇的掛斷電話,心道我怎麼可能忘呢,我還要拿你對付我家老婆那個礙事的保鏢呢……
  卓炎回家舒服的睡了一覺,第二天神色興奮的去教授那兒拿推薦信,高興的直奔萊裡家大宅。
  希爾早已經去了公司,管家應聲來到銅制的大門外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陌生男人,不帶感情地說,“抱歉這位先生,我們家暫時還不缺醫生。”他們萊裡家是什麼背景?那可是公爵!用的醫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專家中的專家,權威中的權威,又怎麼會看得上這個不怎麼入流的大學出來的學生,而且還是個沒畢業的學生,就算成績優秀又如何?
  卓炎神色不改,忽視掉他眼中的不屑,笑瞇瞇的說,“那這樣吧,我把簡歷留給你,等希爾回來你拿給他看就行了,哦,順便再幫我帶句話,就說——”他說到這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異常柔和深情,聲音也染上了一層濃濃的情意,“就說我很想他,嗯,也很想念他的味道。”
  管家身體晃了晃,原先的輕蔑快速消失干淨,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驚悚,從來、從來沒有人同當家說過這樣的話,以這種姿態、這種語氣,而且還是個男的!更可怕的是他說的內容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懷念他的味道?你們都做了什麼?!管家僵硬的站在原地,聲音全被堵在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卓炎說完這句話便將手中的簡歷往管家手裡一塞,笑瞇瞇的轉身走了,直接將石化掉的人仍在身後不管了。
  於是這天希爾回到家就看見自家的管家一臉凌亂的樣子走了過來,身體哆哆嗦嗦的欲言又止,希爾看了他一眼,走到沙發坐下,問,“有什麼事?”
  “大、大少爺……”管家緊了緊喉嚨,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可說出的話還是帶著少許顫抖,“今天早晨家裡來了一個應聘私家醫生的年輕人,”他說著將手中的簡歷遞了過去,磕磕巴巴道,“這、這是他的簡歷。”
  這種事希爾一向是不予理會的,他又不缺醫生,可看管家的反應又好像不是這麼回事,便接過來看了看,當看到第一頁上的照片時他的手頓了千分之一秒,隨即合上扔到一旁,抬起頭問,“他說了什麼?”
  “他……他……”管家的聲音抖得更加厲害了,磕巴了半天顫顫巍巍的道,“他……他說他很、很想你,還、還有很……很想念你……你的味道……”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說完這句話就暗中吸了一口氣將頭低下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我是空氣,是空氣是空氣……
  希爾眼神一寒,什麼也沒說便起身上樓,瑞斯急忙跟上,心裡也在嘀咕,難怪當家要找這個人,原來他們是這種關系,可是那個血跡又是怎麼回事?如果是當家強上的人家根本沒必要找人,那就是說是那個人強的當家了……而那個血跡……瑞斯的瞳孔顫了顫,那個血跡必然是當家掙扎時從那人身上弄出來的……我的天……瑞斯也跟著凌亂了,這個人的膽子要有多大才敢打他們家當家的主意還敢不怕死的送上門來啊……
  希爾走進書房,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見瑞斯進來淡然地說,“再去聯系黑羽,徹底查查這個人的身份。”他差點忘了上次在酒吧這個男人在黑暗中表現出的敏銳,他當時下樓到游戲開始不過一分鍾的事,再加上他不太在公眾出現,所以一般人根本就認不出他的身份,而這個男人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查到自己的身份還大咧咧的找上門來,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是,”瑞斯點頭,問,“那今天晚上還去麼?”
  希爾想了一會兒,說,“今天晚上就先算了,等黑羽的資料傳來再說,你和我去另一個地方。”
  “是。”
  這次希爾去的地方依舊是一家酒吧,只是不是上次那一家,而是離那家酒吧很遠的一家,他進門的時候裡面同樣是人聲沸騰,他一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不過臉上卻看不出絲毫不滿的情緒,淡漠的隨服務生進了二樓的貴賓房。
  包房裡裝修奢侈堂皇,真皮沙發散在真絲地毯上。希爾一眼望過去,只見沙發中間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腦袋禿頂的中年人是他前幾天在那家酒吧裡見的人,而另一個年輕的男子卻是從未見過,但是希爾卻知道他是誰。
  那中年男子見他進來立刻笑著站起身,說,“萊裡先生,這位就是我家少爺,卓傾。”
  那年輕男子也跟著起身,笑著伸出手,“萊裡先生,你好。”
  “卓先生,你好。”希爾伸出手與他握了一下便收回,他看著面前的男人,這個人臉部線條很明顯也很冷硬,帶著少許恨厲的感覺,讓看的人望而卻步,可當他笑的時候表情卻柔和下來,甚至還帶著點平易近人的味道,但即使是這樣也不會讓人放松對他的警惕。
  卓傾也在觀察希爾,他來英國之前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准備,並且讓手下的人收集了許多希爾的資料,因此知道他很多事跡,他知道這個人極少在公眾露面的萊裡家能力極強的上位者有著銳利的眼光和狠辣的手段。他也知道這個人很年輕,他的手下給他的資料裡的照片大都拍的是遠景,他能通過大致的輪廓得知這個人很英俊,但是他沒想到當近距離觀察希爾的時候,他發現這個萊裡家的上位者不止年輕、不止英俊,還很……漂亮。

  第十一章:危險的人……

  希爾察覺到面前的人的目光停在身上的時間有些過長,眼神冷漠的掃了過去。
  卓傾心中一凜,急忙收回視線,笑著說,“一直久仰萊裡先生的大名,沒想到現在竟然有機會合作,我真的感到非常榮幸。”
  二人說話間已雙雙落座,希爾不想浪費時間,坐下就要直奔主題,“上次……”他本想說上次談的事情,誰知只說兩個字就被卓傾打斷說,“上次我臨時有事所以沒有到場,真是抱歉。”他說完還自罰了一杯,臉上也滿是愧疚之色。其實他不是愧疚而是心虛,與萊裡家合作這麼重要的事他當然會提前到場,只是他到了才知道與希爾相約的地點竟然距離他堂哥卓炎的學校不遠,而且卓炎還經常來這裡喝酒,所以他以防萬一這才沒有出現。倒不是他有多害怕卓炎,卓炎在他眼中一向只是無用的大哥,除了有個好的出身外卓炎什麼也沒有什麼也不是。
  卓傾怕的是卓炎身後的卓家當家,沒辦法,誰讓卓炎是當家的獨子呢,就算卓炎不求上進選了個普通的醫科,但身份畢竟還是卓家的少爺,他不敢保證當家究竟有沒有暗中派人保護他,如果真的有,那自己貿然出現必定會引起當家的警覺,那他們的計劃就付諸東流了。
  於是為了保險起見,他這次才約到較遠的這裡談事情。
  希爾不清楚卓家內部的關系,但卻清楚眼前的這個人究竟想做什麼,於是繼續剛才的話題,說,“上次的事我考慮過了,我確實是想要先進的技術,但卓先生你不覺得你們的保障太沒有說服力了嗎?”
  “怎麼會?”卓傾笑了,“萊裡先生是不信任我們嗎?”
  “不信。”希爾毫不客氣地說,“按照你們的設想,我提供給你們資金,然後等你們成功後再還給我一半的資金外加卓家的軍事技術。”
  卓傾點頭,“確實是這樣。”
  希爾接著說,“可是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們可以成功,據我所知卓家現任當家手段非常強硬,你拿什麼保證你們一定能成功,萬一你們不成功那我的錢豈不是全賠進去了?”
  卓傾笑了,搖搖頭,“萊裡先生太不了解卓家了,我大伯確實手段很強,但我堂哥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庸才,這次我大伯過五十壽辰,我堂哥肯定會回去,大伯必定會商量要我堂哥繼承家業……”他說到這裡諷刺的笑道,“可是我堂哥一定不會同意,他那個人除了他的學業什麼都不在乎,所以結果就是他們一定會起沖突,而堂哥性格一向很倔強,又是大伯的心頭肉,如此一來大伯的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會放在堂哥身上,而我們從幾年起就一直暗中將自己人安插到家族內部,只是人數太少,可加上你的資金支持我們就能雇傭一大批人馬,如此就找到了機會,一定能成功。而且——”卓傾攤攤手,表情很無害,“實在不行我們還有另一個計劃,就是拿我堂哥的命逼我大伯讓位,到時候大伯一定乖乖就范。”
  希爾想了一下,說,“卓先生,你有沒有發現你們的兩條計劃全部建立在你堂哥是個庸才的基礎上,如果他不是,如果他到時候決定繼承家業,如果他到時候成功逃脫了你們的追捕,那你們的計劃還有什麼保障?”
  卓傾撲哧一聲笑了,搖著頭,“這不可能,我們看了他二十多年早已將他的為人看透了,他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蠢才。”
  希爾仔細思考了一下,說,“這樣,我先提供你們三成的資金,而交換條件是你們要先給我一部分技術,我要先看過你們的技術才能知道我花的這筆錢究竟值不值得。”
  卓傾低頭想了一會兒,家裡的研發技術部全部由大伯一人掌控,要從中偷取一部分技術固然困難,但加上萊裡家的三成資金這就不一定了,何況若是這點事都沒辦法保證那後面的合作就真的免談了,於是點頭道,“那好,我過幾天讓人送過來,至於資金——”
  希爾點頭,“我會讓人打到你們的賬戶上。”
  卓傾笑著舉起杯,“那麼祝我們合作愉快。”
  希爾也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又簡單談了一下合作的事這才起身告辭,卓傾一直將希爾送上車,目送他離開這才收回了視線,笑著搓了搓下巴想,還真是個美人啊,就是太冷了點。
  收回了打量的視線,卓傾也坐上車,不一會兒便在一片璀璨的夜色中消失了。
  這時酒吧的門口又走出一人,這人一頭酒紅色的短發,五官立體,純黑色的眼睛深邃無比,正是卓炎,他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西方人,卻是雷斯爾。
  雷斯爾自從那天回去後一直很憋氣,不為別的就為他堂堂的一幫之主竟然如此容易的就將自己壓出去了,而賭注還如此巨大。他思前想去還是覺得自己這一步棋走得太險了,可又不能公然和卓炎反抗,暫且不論這個人的能力怎麼樣,單是他身後的力量隨便動動手指就能將自己的幫派滅掉。
  最可氣的是自己死後卓炎還可以找第二個第三個替代品,換句話說他連一點損失都不會有。雷斯爾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就先這樣,畢竟因為卓炎的關系他和卓家做成了一筆軍火生意。
  雷斯爾的考慮卓炎自然是知道,他當初決定收了他也只是權宜之計,畢竟現下是需要人手的時候,而雷斯爾又恰好出現,現在不用更待何時呢?
  要怎麼樣才能短時間讓一個重視利益的人聽話呢,除了武力威脅他想不出別的來,說白了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忠誠,只有互利。
  不過雷斯爾的能力卓炎是肯定的,以後究竟能不能成功將這個人收於旗下就看他卓炎的能耐了。
  雷斯爾見他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望著街道的盡頭,走上前問,“卓少,還跟嗎?”
  卓炎搖搖頭,“現在不用,你只要像前幾天那樣盯著他的動向就行了。”
  雷斯爾說了聲是,問,“那先走的那個人呢,用不用也派人盯著?”
  “他不用,”卓炎瞇了瞇眼,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依舊看著空空的街道,聲音輕輕的,聽不出什麼意味,可又彷彿每個字都在喉嚨裡回味了一遍般,血腥而纏綿,“他——我會親自盯著的。”老婆嘛,當然要自己盯著了。
  雷斯爾猛地轉頭看他,卓炎的眼睛雖然瞇了起來,但依舊遮不住裡面的光——那就像是一頭野獸發現了獵物般,帶著赤裸裸的渴望、興奮、血腥、撕裂吞噬的意味,讓他整個人在一瞬間燃了起來,極具邪氣,極具……危險。
  雷斯爾不禁倒退了一步,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卓炎這個人其實就是一頭愛裝可愛無辜的小白兔的獅子,這個人的體內其實隱藏著十分可怕的力量,只是看慣了這個人笑瞇瞇無害的樣子,饒是他再怎麼猜測也終究沒有想到卓炎露出真面時竟是如此危險。
  而且他還不清楚這究竟是不是卓炎全部的真實。
  卓炎說完這句話後便將目光收回,恢復往日笑瞇瞇的樣子,若沒見過他剛才的樣子,任誰看了他現在無害的表情都會輕易相信。
  雷斯爾忽然打了一個寒顫,心底又加了分警覺,這個人……太危險了。
  
  蕭誠在東南亞的一座小島上正悠哉游哉的享受他的假期,猛然被一通電話吵醒,睜眼一看才發現是組織發來的,他唉唉歎口氣,認命的將早已准備好的卓炎的資料發了過去,心道,又是一筆不少的錢,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不過老大,這樣一來我的任務就真的完成了,就真的能好好的過我的假期了,祝你好運,希望我回去的時候你還活著,雖然知道你早晚會失戀,但作為兄弟到時候我一定會陪你喝酒的。
  此刻窗外一輪新日正冉冉升起,直將大半個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血色,蕭誠瞇著一雙柳眼,眼底被映了一片火紅,照在他風流的臉上竟顯得異常妖艷,他看了一會兒,胳膊撐在窗前,支著下巴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海風,無比愜意的呼出一口氣,笑著說,“真漂亮啊……”

  第十二章:奇葩……

  卓炎睡了一個好覺,吩咐手下下午再將自己的資料送過去,並且直接送到西爾的公司,這樣希爾就能很快得知自己的身份,如此一來等自己明日早晨上門應聘時就能通過了。
  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再加一點催化劑好了……卓炎摸了摸鼻子,笑瞇瞇的看著窗外的一片艷陽,心情甚好的出門去也。
  依舊是一副瀟灑的身影,依舊是青天白日大咧咧的樣子,依舊是一張撲克臉的老管家,也依舊是萊裡家華麗的雕花銅門前。
  鑒於昨日的狀況,老管家眼中沒有絲毫不屑,更多的是驚奇和驚悚以及少量佩服,嗯,佩服,畢竟敢於直接上門追求萊裡家當家的人迄今為止就只有眼前的人,而且看這個架勢這個人是打定主意了要每日都來,不得不說他是一個奇葩。
  老管家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年輕人,發現這人還是蠻英俊的,心底的好感頓時增加了一分,語氣也跟著客氣起來,“先生是要找我們大少爺?”
  卓炎笑瞇瞇的點頭,樣子乖巧深情地不得了,有些緊張的問,“他在嗎?”
  多好的孩子啊……管家在心底默默的想,但還是實話實說,“不在。”
  卓炎看著管家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經在他心底有了巨大的改觀,於是繼續發揮自己的表演天賦,眼簾微垂,深情地睦子也跟著慢慢暗了下去,勉強的笑了一下,說,“這樣啊……那……那我改天再來吧……”
  他的表情讓管家瞬間想起了雨天裡蜷縮在牆角被丟棄的可憐巴巴的用兩只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你的小狗,一顆同情心瞬間爆發,想也沒想就急忙叫住他,等反應過來才知道自己干了什麼,才記起自己沒有權利讓這個年輕人進去等,可是看著這個孩子乖巧的站在面前、一臉期待的樣子時又不忍心什麼也不說,只能說,“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我們大少爺說,我幫你傳達。”
  卓炎忍著笑意,眼中帶著感動的光點頭,靦腆的問,“真的……什麼話都能帶嗎?”
  管家看著這個乖巧的孩子心底的喜愛越發無法控制,急忙點頭,臉上甚至還帶了少許慈祥的笑意,“當然可以。”
  “那……那……”卓炎似乎是不好意思,低著頭結巴了半天才下定決心似的抬起頭看著面前的老管家,歉意地說,“你就對他說上次是我不對,我沒有考慮周全,不知道那是他的第一次,如果知道我一定會輕輕的,一定不會這麼粗魯的,嗯,就這樣,謝謝您。”他說完對管家甜甜一笑,如昨日那般轉身瀟灑的走掉了。
  而在他身後管家卻是一張彷彿被雷劈中似的的臉,整個表情全部僵住了,他呆滯了很久後才張了張口,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這個乖巧的孩子……他剛剛……說了……說了什麼……
  卓炎來的第二天,萊裡家的老管家又一次凌亂了,甚至比第一次還嚴重。
  希爾這天在得知了卓炎真實身份、還沒有想好對策時,就在家裡通過管家凌亂的語氣中得知了卓炎給他的留言。希爾抬起頭掃了一圈,傭人見他目光掃過紛紛低下頭,可眼底的震驚和驚悚卻沒有完全退去,恰好被他捕捉到。
  希爾握杯子的手不易察覺的緊了一下,這個男人是他至今遇到的最大膽的人了,可偏偏他是軍火大鱷的獨子,最重要的是這其中還牽扯著自己的利益……
  “他的簡歷還沒有扔吧?”想了一會兒後,希爾問。
  “沒有。”瑞斯回答,也暗中擦了擦流下的冷汗,當家散發的冷氣實在是太可怕了。
  “去聯系他,就說我聘用他了,叫他明早過來報道。”希爾面無表情的吩咐。
  瑞斯心肝一顫,默默為卓炎鞠了把同情淚,恭喜你,終於引得當家自己動手收拾了,你的好日子估計到頭了。
  “是。”
  ——
  “好的,我知道了。”卓炎笑瞇瞇的掛斷電話,摸了摸鼻子,看起來事情發展的比他預想的要好啊。他抬頭望著床頭牆上的照片,目光深邃溫柔,他看了半晌,伸出手臨空仔細描繪著那個人的輪廓,那動作不知為何看上去竟近乎虔誠。
  “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卓炎喃喃,聲音低沉磁性,沒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竟顯得異常深情。
  “真是糟糕……”卓炎有些懊惱的身手捂住自己心髒的位置,那裡正以一種絕對不正常的速度狂跳著,完全洩露了主人此刻的迫不及待,“我真是越來越沒用了……”他苦笑,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濃濃夜色。
  這一夜看起來注定要失眠了。
  日月交替,當驕陽又一次主宰這片土地的時候,卓炎便到了萊裡家的大門外。傭人早已接到了通知,便打開大門讓他進來。
  卓炎笑瞇瞇的點頭表示感謝,乖乖的跟在傭人身後向主宅的方向走去,接受著這一路上投來的無數帶著打量、好奇以及同情的目光,面色不改的繼續向前走,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每接近那個人一分,他的心就狂跳一分,等到走到主宅的大門外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甚至差點控制不住沖上去將門踢開直接奔向那個人。
  傭人將門打開,示意他跟著進去。
  “少爺,卓先生到了。”
  希爾剛剛吃過早餐,此刻坐在沙發上按照慣例看新一期的財經時報,見他們進來連睫毛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傭人識趣的離去,室內便只剩下希爾,卓炎,瑞斯以及老管家。
  見他沒有叫自己卓炎也不先開口,只是自顧自的站在原地笑瞇瞇的看著沙發上的人,希爾穿著純手工的深色西服,露出的手白皙修長,如玉般瑩潤,他微微低著頭,金色的頭發遮住了少許眉目,但仍可以看到那墨色睦中的冷漠淡然,薄薄的嘴唇緊緊閉起,透著股嚴謹的意味。
  卓炎玩味的盯著他的嘴唇看了一陣,都說嘴唇薄的人薄情,卻不知眼前的是不是也這樣。
  時間一點點過去,希爾看了多久的報紙,卓炎就看了多久的希爾,倒是把房間裡剩下的兩個急出了一身內傷,管家想的是,多好的孩子啊,看那一臉期待的表情,看那一雙深情的睦子,可偏偏看上了自己當家這麼個冰塊,看看當家那一臉無動於衷的樣子,唉,這孩子的情路不好走啊。而瑞斯想的卻是,哎喲,目光別再繼續增加溫度了,否則只能死的更快,這麼有種的人不多見啊,死太早太可惜了啊喂。
  室內一時間靜的出奇,只能偶爾聽到報紙翻頁的聲音,良久後希爾才全部看完,合上報紙抬起頭看向卓炎,從這個卓炎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那白皙的脖頸,隱隱約約透出淡青色的血管。
  卓炎永遠也忘不了這一瞬間,希爾坐在沙發上抬頭看過來,明明是一種仰望的姿勢,可看在卓炎眼裡卻像是正被俯視著,這個人的眼神如此冷漠梳理,不含半分情緒,彷彿無欲無求的神注視著自己,高高在上,光芒四射。
  然後他開口淡淡地說,“終於見面了,卓先生。”

  第十三章:死皮賴臉……

  卓炎只覺自己的心跳跳得厲害,似乎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激動的振顫著,連指尖都蒙了一層戰栗,彷彿整個人都燒了起來。他目光直直的看著沙發上的人,無法移開,就在他准備開口時,希爾卻先一步說話,“這是合同,如果沒問題就簽個字。”
  他說著打了一個手勢,身後的瑞斯見狀立刻將手裡的合同遞過去。
  卓炎笑瞇瞇的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發現沒什麼問題就爽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自己留一份另一份遞還回去。
  希爾示意瑞斯將合同收起,淡然地說,“那麼卓先生,希望我們以後相處融洽。”
  卓炎看著他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鼻子,希爾說完剛才那句話就起身准備去公司,卓炎見狀笑瞇瞇的問,“那我以後住在哪?”
  希爾的腳步頓了頓,抬起頭看他,冷漠說,“你住哪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合同上好像沒寫我要承擔你的住宿問題。”
  卓炎笑意不減,“可我是你的私家醫生。”
  “那又如何?”
  “萬一你出了什麼狀況我為了能在第一時間趕過來急救應該要住在這裡吧?”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的身體一向很好,”希爾不動聲色的看著他,說,“所以我基本上用不上你。”
  卓炎又摸了摸鼻子,明知故問的小聲嘀咕,“那你聘我做什麼?”
  希爾淡漠的從他身邊走過,頭也不回的說,“我高興。”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走遠,神色不變,等到他快走到門口了才開口說,“啊,有件事要提前說一下,為了你的健康著想,我會定期給你做一個全身檢查,而你知道作全身檢查的時候衣服要——全脫了,這點沒問題吧?”
  希爾的腳步在空中停頓了千分之一秒,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淡漠的聲音卻漸漸飄了回來,“沒有。”
  卓炎站在原地目送他遠去,眼神深邃遙遠,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從嘴角的弧度可以看出他的心情是愉悅的。
  老管家看著這個深情地孩子,疼惜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別看了孩子,大少爺已經坐上車走了。”
  “哦。”卓炎乖乖點頭,這才收回目光,笑瞇瞇的同管家寒暄了幾句也跟著離開了。
  瑞斯坐上車轉頭看了一眼大宅的方向,然後回頭對希爾說,“卓傾剛才打來電話追問那筆資金。”
  “告訴他再等一段時間。”希爾想也沒想的說,他要先確保那個卓炎真的如卓傾所說是個庸才才肯加注。
  “知道了。”瑞斯點頭,看了希爾一眼,終於忍不住問,“您真的不准備讓那個人住在本宅?”他們家當家要報復那個人這一點他是知道的,可是事實就如當家所說的那樣,希爾確實很少生病,確實用不上卓炎,這樣要怎麼見面怎麼報仇?
  “看下去就知道了。”希爾淡漠的說,若是這個問題都解決不了那他也用不上為這個人再費心機。
  瑞斯依舊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不過這個問題他並沒有糾結很久,等到日落時就得到了答案。
  瑞斯站在客廳的真絲地毯上,目瞪口呆的看著沙發上邊喝咖啡邊看雜志儼然已經將自己當作主人的人,張了張口,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卓炎端起面前的杯子,笑瞇瞇的轉頭看著面前的女傭,甜甜的說,“姐姐,咖啡沒有了。”
  那女傭正背對著大門,絲毫沒有意識到希爾就站在她身後,而事實上當卓炎那雙深邃的眼睛深情地注視著她時她已經什麼都無法思考,幾乎是立刻紅著臉點頭說,“我這就去給你重新泡一杯。”只是她一轉身就看到了希爾一張萬年不變的臉,霎那間便僵住了,哆哆嗦嗦的道,“少……少爺……”
  卓炎聽到聲音轉過頭,笑瞇瞇的起身迎上去,“老板,你回來了。”
  希爾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卓炎的笑臉在空中立刻變為悲傷欲泣的樣子,可憐兮兮的說,“我租的房子到期了,房東把我趕出來了,你還沒有發給我工資所以我沒辦法去住酒店,我現在身無分文,窮困潦倒,饑寒交迫,走投無路,背井離鄉,舉目無親,無依無靠……想來想去唯一能幫我的就剩下老板你了,身為老板不能不管員工死活,所以就收留我吧。”
  他說完一溜煙跑過去,在眾人的一片抽氣聲中一把抱住了希爾,還低下頭在希爾的脖頸處蹭了蹭,活像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希爾神色不變,站得筆直,聲音也是波瀾不驚,“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關,”卓炎繼續蹭,“我若死了就是你害的。”
  希爾不為所動,“我害死的人很多,不差你一個。”
  “那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所以要對我負責……”卓炎繼續死皮賴臉。
  “你的資料我看過,”希爾面無表情的說,“你覺得我會信?”
  “我說的是男人,”卓炎可憐兮兮的問,“資料上有寫我與哪個男人怎麼怎麼樣嗎?”
  希爾眼中一寒,“你不覺得你混淆了真實情況嗎?”
  “哦,”卓炎點頭,“那好,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所以你要照顧好你男人。”
  眾人看到這個場景、聽到這一句,齊刷刷的倒吸一口氣,幾乎要站立不住了,這個男人真的是活夠了,竟然用這種語氣、這個動作同當家說話,還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他難道不清楚當家的手段?他難道不怕當家的氣場?他難道也如當家一樣是外星人?!
  “……”希爾神色又是一寒,不說話了,他發現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跟

  第十三章:死皮賴臉……

  著這個男人的話題往下扯。他的確早已料到這個男人會回來,無論用什麼借口、以什麼姿態,最終都會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而已,只是他等了半天也沒見這個男人把話題往實質的方面轉,反倒是東拉西扯把自己的也給繞進去了。
  “放手。”他的耐心已經到頭了。
  “不放!”卓炎厚臉皮的說,“除非你讓我住下。”
  “讓你住下也可以。”希爾難得主動把話題帶過來,“不過有條件。”
  卓炎放開他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希爾退後一步,修長的手指指向身後的瑞斯,一字一頓說,“很簡單,打贏他,你就能住下。”
  按卓傾的說法他這個堂哥身手平平,那麼肯定是打不過殺手出身的瑞斯,可他若是深藏不露那就難說了。
  而且只憑交手瑞斯也能判斷出這個人的身手究竟是不是從實戰中總結的經驗,換句話說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經常在刀口上舔血。
  雖然他們今日才見面,可希爾能清楚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眼中針對自己的、強烈的獵食意味,這太不像一個平庸之輩能有的眼神了。
  你不是想留下嗎,那就讓我看看你隱藏的在外表下的真實究竟是什麼!
  對手若是太弱根本提不起我的興趣。
  怎麼樣卓炎,選吧。

  第十四章:悲催的殺手

  卓炎摸了摸鼻子,看自己老婆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看起來自己今天要是不同意根本不可能如願的留下了。
  不過反正希爾讓他來這裡工作也不是看重了他的醫術,而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希爾也清楚,只是誰也沒有將這層紙捅破而已。
  “老婆,你說話可要……”他本要說“算話”,可在途中便被希爾打斷,“你叫我什麼?”
  他的語氣依舊是往日的波瀾不驚,卻莫名的讓人感到寒氣上身,心肝一顫。卓炎咳了一聲,直覺現在還不是放肆的時候,再說剛才能抱了他一會兒自己已經很滿足了,見好就收的道理他懂,於是識時務的說,“老板……”
  希爾便不再說話,轉身走到沙發上坐好,抬頭不動聲色的看著他,明顯在等他做決定。
  卓炎無奈只能接招,左右看了看,問,“在這裡?”
  “不可以嗎?”
  “啊,不是,當然可以。”卓炎說著像模像樣的做了下准備活動,這才轉身看著瑞斯,卻忽然“咦”了一聲,問,“你不是那天在酒吧裡的那個人嗎?”
  瑞斯卻沒想到他會認出自己、會說這句話,張了張口,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卻在下一個瞬間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因為卓炎接下去說,“我記得凱瑟琳當時還過去和你一起喝過酒吧,她回去後提起過你,說對你……嗯……對你……那個……算了正事要緊,還是不說了吧。”
  瑞斯只覺得心裡有一只貓在撓,撓得吱呀亂響,火花四濺,她對我怎麼樣你倒是說啊啊啊啊!!!這樣說一半到底算怎麼回事啊啊啊啊!!什麼正事啊,你和當家那點破事為毛要牽扯上我啊啊啊!!你們都已經那啥了湊合過日子得了,我還是沒老婆沒孩子的小處男一枚啊啊啊!!對我來說凱瑟琳就是正事啊啊啊!!!你到底聽見沒有啊啊啊啊!!!
  卓炎完全沒有理會瑞斯一臉的菜色和焦急,笑瞇瞇的說,“那開始吧。”
  他說完猛然欺身上前,一記右勾拳直奔瑞斯臉頰,可當瑞斯收起心緒後退半步准備接招時,卓炎的拳頭堪堪停了下來,然後站在瑞斯一步前的地方自言自語的說,“哎,你說我要是不小心把你打傷了,凱瑟琳會不會找我算賬?可如果不打我又不能留下,到底該怎麼辦呢……”
  瑞斯見他停止攻擊原本想變被動為主動的,可誰知剛向前邁了半步就聽到卓炎這句話,他便當場僵住了,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嗷嗷嗷!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就是她對我也有意思?!嗷嗷嗷!!我的春天來了,春天來了!!
  此刻他們的距離只差半步,卓炎笑瞇瞇的看著瑞斯,突然又向前邁了一點,小聲說,“我告訴你,你以後遇見凱瑟琳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其實凱瑟琳她……”
  瑞斯眼前又是一亮,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此刻的距離,更加沒有意識到卓炎剛才已經說過一句“那開始吧”,這個牛X轟轟的殺手兼雇傭兵此刻的心裡沒有任務,更沒有飼主,就只有美人。他甚至還因為能聽清楚卓炎減小的聲音身體又向前移了移。
  “其實她……”卓炎笑瞇瞇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大殺手,目光彷彿屠夫看著肉板上的肉,他看著滿臉期待的大殺手,然後遺憾的說,“其實我跟你開玩笑的……”
  瑞斯一愣,還沒有弄清楚他那句“開玩笑”究竟指的是什麼就驚覺脖子上一痛,接著就感覺有少許冰涼的液體進入了身體,再然後他就沒了意識,甚至到昏迷前的那一霎那還沒有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看到的就只有一雙含笑的眼睛,那純黑色的眼睛深邃無比,甚至……甚至帶了點深情的意味。
  卓炎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瑞斯,笑瞇瞇的轉過身,對沙發上的人揚了揚手腕,那小麥色的手臂上戴著一塊明晃晃的手表,卓炎的表情堪稱無辜,“啊,忘了說,我的表帶扣上裝有少量麻醉劑。”
  卓炎看著自家老婆精致的臉,笑得好不得意,一字一頓道,“老板,我贏了,你可要說話算話。”
  剛才的那一幕希爾自然是盡收眼底,也將自家保鏢的丟臉樣子一點不差的完整的看進了眼底,繞是他再怎麼猜測也沒有想到卓炎竟奸詐至此。希爾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半晌,然後起身向樓上走去,冷漠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給他收拾一間屋子。”頓了頓,又加上一句,“等瑞斯醒來跟他說這半個月的工資沒有了。”
  卓炎看著自家老婆的身影也跟著小跑上去,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討好的說,“老板,我今天上任得先把你的身體狀況弄清楚,我看就先做個身體檢查吧?”
  希爾停下,回頭看著眼前笑得很無辜的人,淡然道,“我還有工作,改天。”他說完便不再理他,直接進了書房。
  卓炎對著那扇緊閉的門,無奈的摸了摸鼻子,惋惜道,“可惜,沒有得逞……”
  希爾從書房出來已經接近凌晨,他走過走廊向自己的臥室走去,准備去洗澡睡覺,可就在他快要走到臥室門口時就從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那聲音如此近,彷彿就在貼在身後,帶動的風甚至連耳邊的髮絲都吹了起來。
  “啊,老板,好巧。”
  希爾猛然回頭,卓炎一張笑臉立刻出現在眼前,與他眼對眼,鼻子對鼻子,他立刻不適應的向後退了一步。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希爾,心底卻在微微哀歎,可惜了,剛才要是再近點就能親到了。
  “你怎麼還不睡?”希爾問。
  “啊,我剛剛有點餓就去樓下吃點宵夜,剛上樓就看到你了,所以就來打聲招呼。”卓炎無辜的說。
  “那就去睡吧。”希爾說完就不再管他,轉身繼續走,彷彿剛才遇到的只是一團可有可無的空氣。
  卓炎站在原地含笑的看著他,他筆直的背影,白皙的脖頸,柔軟的金色短發,發稍覆在耳邊彎過的一個細微的弧度。
  那麼美,卓炎想,他的一切都那麼美。可卻又那麼冷,似乎在無聲的拒絕任何人靠近,拒絕任何人關心。
  不過這一切都沒關系,我們來日方長,你早晚會是我的。
  只是我的。
  希爾握門把的手一頓,身後灼熱的目光他自然是感受到了。
  “卓炎。”希爾的聲音依舊充滿了冷漠,聽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他並沒有回頭,可語氣卻不容得人有絲毫質疑,“這裡不是酒吧,沒有荒唐的游戲讓你找借口,你只是我的私人醫生,除此之外你什麼也不是。既然住在這裡就要完全服從我的命令,否則我隨時都能把你掃地出門。這點請你最好記清楚。”
  “當然。”卓炎笑著點頭,終於收回灼熱的視線。
  希爾這才進門。
  卓炎聽著房門關上發出輕微的卡嚓聲,無奈的摸了摸鼻子,苦笑說,“真是好生無情吶……”
  瑞斯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大亮,他睜眼看著自己的臥室的天花板,有一瞬間的怔住,他怎麼在這裡?不是前一秒還和卓炎在客廳說起自己的人生大事了嗎?怎麼突然到了自己的臥室了?
  “醒了?”
  正在瑞斯腦袋還處於混亂狀態之際,一個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瑞斯轉過頭,見自己床邊站著一個人,這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酒紅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正是卓炎。
  昨天的一幕幕慢慢在腦中串成一串,瑞斯一下坐起,完全不管自己還暈眩的腦袋,直奔向卓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失聲問,“你還沒告訴我她到底對我怎麼樣啊,她是不是愛上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卓炎看著這個大殺手眼中冒著的粉紅色的期待的小泡泡,有些不忍的干咳了一聲,試探的問,“你還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最後一句話?瑞斯放開他仰面想了想,他記得卓炎說的最後一句好像是什麼玩笑之類的,可是這個跟他的人生大事有什麼關系?他不解的看著卓炎,思維明顯跟不上。
  卓炎臉上閃過一條黑線,心道這個殺手能活到現在真的不容易,是他太傻還是運氣太好了?於是卓炎只能無奈的將事情從頭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然後看著瑞斯僵硬的身體和一臉被打擊的表情,干咳一聲,拍了拍他說,“就是這麼回事,哥們對不住哈,看在我的下半生幸福的份上就原諒我吧,我把你被罰的那半工資補給你,就算做是我的賠禮。”
  瑞斯被他拍的回了神,一臉不可置信、咬牙切齒的看著他,恨不得上去咬他兩口,“你的幸福?!那我的呢?我的幸福誰管啊?!啊?誰管啊啊啊!!”
  卓炎急忙順毛,“沒事,我有她的手機號,我把號碼給你,相信我,你還是有機會的,有機會的。”
  瑞斯的臉色這才變緩,疑聲問,“真的?”
  “真的,”卓炎保證道,然後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遞過去,說,“你昏迷了一晚上剛才又說了這麼多話,一定渴了,來喝點熱水吧。”
  瑞斯聽他這麼說還真的覺得渴了,便就接過來喝了一大口,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你真的會把她的號碼給我?”
  “當然是真的,我拿生命擔保一定會給你的。”卓炎再次保證道,笑瞇瞇的看著他手中的杯子,心道,既然工資給了你就再幫我點忙吧,為了我的幸福現在只能委屈你了,誰讓你是他的“貼身”保鏢呢。
  瑞斯聽他這麼說才完全放下心來,二人又寒暄了幾句就准備下樓吃飯,此刻希爾剛剛從花園散步回來,抬眼見他們一起下樓眼神頓了頓,似乎有些意外,畢竟他以為按卓炎的個性今天早晨估計會一直跟到花園去的,畢竟這個男人來這裡的目的已經是昭然若揭了。
  “啊,老板你回來啦。”卓炎見到希爾進來立即眼前一亮,笑瞇瞇的快步走到他面前,一雙眼睛深情的看著他。
  希爾只掃了他一眼便毫無懸念的從他身邊筆直的走過,一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瑞斯心虛的看著自家當家,心肝也有些發顫,沒辦法,誰讓他為了美人把自己的大飼主給忘了呢,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上前就驚覺肚子傳來一陣劇痛,他的臉瞬間白了白,額上也逐漸冒了一層冷汗。
  卓炎原本想走過去叫他吃飯,見他臉色變成這樣愣了愣,問,“你怎麼了?”
  “沒……事……”瑞斯的聲音逐漸有些不穩,二話不說直奔廁所。
  剩下的二人完全沒有理會他的突然狀況,希爾依舊面無表情的坐在餐桌前准備吃早餐,而卓炎則跟在老婆身邊隨時准備伺候左右。
  瑞斯去了一會兒便回來了,可是臉色卻沒有絲毫改善,反而越發蒼白,只站了一會兒又立刻直奔廁所,如此往返了幾次連希爾也不得不問了句,“你怎麼了?”
  瑞斯脫力的撐在樓梯間的扶手上,額前已經被冷汗浸濕了,顯得可憐巴巴的。
  卓炎見狀走上前自己看了看,說,“沒事,有點急性胃炎,打點點滴就行了,估計是著涼了,休息一天就好了,看樣子今天是沒辦法出門了。”
  他說完轉身去看希爾,見他點了點頭才又轉過來扶著瑞斯向樓上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教育瑞斯一定要注意休息,那語氣堪稱溫柔,“休息一下就沒事了,我去給你打點滴,然後讓廚師給你做一碗粥,你現在還年輕就算身體好也要隨時注意保養,不然就會像現在這樣吃不消的。”
  瑞斯早已虛脫,迷迷糊糊聽到他的話,又看他對自己如此照顧,感激的急忙點頭,就差再流幾滴眼淚了,他就這樣昏噩被卓炎扶回了床上,然後在身體觸碰到床鋪的那一霎那便體力不支的暈了過去,他暈去的瞬間依然沒有想明白為什麼身體一向很好的自己會突然因為著涼這麼簡單的原因就引發急性胃炎,更加沒有意識到他從醒來到現在唯一進肚的東西就是他眼中這個充滿醫德的哥們卓炎親手遞的一杯水。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昏睡過去的瑞斯,面上沒有絲毫愧疚之意,盡職的將點滴給他打上後就滿臉期待的下樓了。
  “老板,瑞斯今天不舒服,沒有人在身邊保護你,所以我陪你去公司吧?”吃過早餐後,卓炎看著沙發上看報紙的希爾,笑瞇瞇的如此提議,然後,毫無懸念的遭到了拒絕。
  “不需要。”希爾淡漠的說,連眼睛都沒有向他身上移一下。
  “別這樣啊老板,”卓炎不死心的繼續游說,“你想想啊,我連瑞斯都能打贏一定可以保護好你的,而且我還是醫生,若出了什麼狀況我也能派上用場不是?一舉多得這是多麼劃算的事啊,考慮一下啊老板。”
  說到最後幾乎成了變相的推銷。希爾不為所動,看完最後一張報紙才扭頭看他,一直用那雙不含情緒的睦子看了他半晌才說,“瑞斯在最危險的時候能用自己的命換我活下去的機會,你能嗎?”
  卓炎一愣,接著反應過來“嗷”的一聲撲到他面前,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掏出來給他看,一雙眼滿是深情,“我能把我的全部都給你,更別提是命了。”
  他說的話希爾自然是不信的,不過也不屑跟他在這裡為了這麼個無意義的話題爭論,便起身准備去公司。
  卓炎不用想也知道自家老婆又把自己的當成空氣了,急忙跟上,生怕慢了一拍就會被拋棄,可憐巴巴的討好說,“老板,我說的是真的,讓我去吧。”
  希爾邊走邊想,完全沒有理會身後緊跟的人,而是在思考另一個可能性,等他想好計劃也已經走到車門前了。
  卓炎見他要上車急忙作最後掙扎,沖上前死死的扣著車門,“老板,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啊,我也是很有用的啊。”
  這次希爾倒是沒有阻止,而是站在原地又重新打量了他半晌,才開口道,“那好。”
  卓炎小心肝顫了一下,這次他明顯在希爾冷漠的眼中看到了少許情緒,那是很單純、很單純的金錢利益,於是他悲哀的發現自己被老婆當成了活金庫……
  不過為了能接近老婆他什麼也不在乎。
  這是卓炎坐上車看到自己身邊的希爾後腦中閃過的唯一的念頭。

  第十五章:濃情

  “去叫財務室的人把上周的財務報表給我。”
  “上次的客戶資料整理出來,五分鍾後給我。”
  “通知下去,半小時後開會。”
  “告訴凱利,下次再做成這樣就給我走人。”
  ……
  卓炎站在寬大的辦公椅後,看著面前的人沉穩而高效的展開一天的工作,看著室內的三個助理雖忙碌卻不顯絲毫慌亂的聽從指揮,有些贊賞的再次看了一眼自家老婆,同時也在心裡感慨萊裡家能有今天的地位權勢並不是空穴來風。
  希爾低頭認真地看著文件,伸手去拿咖啡,卻發現杯子早已空了,剛要開口叫人去重新泡一杯就看到一杯熱騰騰的茶放在了自己面前。
  卓炎笑瞇瞇的說,“總喝咖啡不好,我給你泡了茶,嘗嘗看。”
  希爾眼神依舊焦灼在文件上,對他的行動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並沒有過多的表示。
  卓炎也不在意,只張著一雙含笑的眼溫柔的注視他,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似的。
  他的目光並不灼熱,所以希爾並沒有什麼表示,再加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對這個就更加不關心了,因此二人以這種方式相處了一上午倒是相安無事。
  上午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卓炎有些心疼地看著依舊在看文件的老婆,伸出手替他按摩,察覺到他拿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急忙討好說,“沒事,我給你揉揉,你繼續看不用管我,我在大學時學過一段時間針灸,嗯,就是中國的一種古老的醫術,很有效的。”
  希爾本想讓他停下,可當他的手揉上自己肩膀的一霎那就改變了主意,確實是挺有效,反正自己也花了錢,不用白不用,也就隨他去了。
  卓炎見他沒有阻止自己,一顆心簡直要高興得飛起來。他低頭認真地按摩,雙手隔著衣服描繪著他肩部的線條,看著那露出的一截白瓷的脖頸,不知為何忽然覺得難以移開眼睛。
  肩上的力度忽然間大了起來,希爾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那雙手似乎恨不得就這樣能將自己的衣服揉碎,這種獵食的意味實在是太明顯,明顯到讓一向投入工作就不會輕易轉移注意力的他都感覺到了。希爾的身體一頓,臉微微側過一個弧度,可還未等他冷眼掃過去身後的力道又恢復了正常,他便不再管身後的人,繼續手邊的工作。
  卓炎在心底噓了一口氣,心道還好收手的及時不然就慘了。可是想到這他又不禁在心底起了一層哀怨,連看一眼都不行這讓我以後怎麼成功本壘啊!!
  周圍的三個助理忽然覺得室內的咒怨之氣多了起來,寒氣猛然上身,幾人幾乎同時齊刷刷的打了一個寒顫。三人面面相覷,小心翼翼的向總裁身後的人掃了一眼,心底悲哀的歎息一聲,有自家總裁那個冰塊就夠冷了,怎麼又來了一個怨靈如此強烈的人?再這麼下去這裡的溫度都能和北極相媲美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一天的時間就這樣在有驚無險中度過,卓炎終於又回到了萊裡家的大宅。剛下車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凱瑟琳,他摸摸鼻子,忽然有些羨慕起瑞斯來了。
  凱瑟琳之所以會在這裡是卓炎在臨走前給她發了一條短信讓她幫忙照顧他的朋友,也就是悲催的瑞斯,如此就同時解決了自己的一個潛在情敵和老婆的一個強勢情敵,如此何樂而不為。凱瑟琳接到他的短信當然就義無反顧地來了,所以我們的大殺手在短暫的昏迷後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臉,當時就激動得差點再次昏過去,不過還好僅有一點意識把他拉回了現實,便高興地和美人東拉西扯,恨不得這一天永遠不要過去。
  “你竟然一聲不吭就跑到萊裡家做私家醫生了?”凱瑟琳熟絡的同他寒暄,笑著問,“說吧,你有什麼目的?”
  卓炎笑的很無害,“我能有什麼目的?”
  希爾也已經下了車,凱瑟琳的到來是經過他的點頭允許的,此刻見她出來並沒有什麼表示,直接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好氣勢!凱瑟琳不禁倒退一步,目光追隨那個人而去,直到他走進了主宅才收回,扭頭就要詢問卓炎這個人是不是萊裡家的當家,卻在霎那硬生生將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因為就在那個瞬間她清楚地看到了卓炎眼中還未散盡的深深的眷戀和癡迷。
  彷彿僅那短短的一瞬就能夠窺探到這個男人全部的濃情,如此灼熱執著,如此強烈渴望,就好像這份感情早已植入靈魂的深入,焚燒至骨,以至於餘下的生命裡全是這個人的影子。
  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凱瑟琳又不禁倒退一步,張了張口,有些茫然的看著卓炎,這不是她認識的卓炎,她認識的卓炎總是一副隨意的樣子,彷彿天塌下來也照吃照喝照玩的人。他沒有這麼強烈的感情,沒有這麼可怕的執著,重要的是他沒有這麼灼熱的深情,灼熱到將他整個人都燃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有些悲涼和釋然,悲涼的是她終究不能讓這個人愛上自己,釋然的是自己這次輸得心服口服,沒有絲毫不甘。
  卓炎看著自家老婆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後,這才收回視線,恢復往日笑瞇瞇的樣子看著凱瑟琳,說,“剛才那人怎麼樣?”
  凱瑟琳已經調整回狀態,笑著說,“完美!但是一看就是很難搞定的樣子,追他很困難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卓炎一張臉頓時垮下來,但又很快充滿信心,“他早晚會是我的。”
  “那祝你好運,”凱瑟琳由衷的說道,接著開玩笑的攤攤手,“話說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我可比他好追多了。”
  卓炎笑瞇瞇的說,“算了吧,追你的人這麼多不差我一個,話說你覺得我那個朋友怎麼樣,對你不錯吧?”
  凱瑟琳腦中立刻閃過瑞斯一張傻笑的臉,不禁向樓上看了一眼,只見瑞斯趴在窗台上,拽著窗簾的一角布,正干巴巴的看著這裡。
  她不禁嘖了一聲,撇撇嘴,“就像你說的,追我的人這麼多,也不差他一個。”
  她說完沖卓炎揮了揮手便向外走去,卓炎笑著目送她離開,直到她坐上車才轉身進了主宅。
  ——
  “你說什麼?!”倫敦一家星級酒店裡,卓傾猛然從沙發上站起身,死死盯著自己的屬下,一字一頓的說,“你說希爾身邊的人是誰?!”
  那人身體顫了一下,低低的重復一遍,“是……是大少爺。”
  “你沒有看錯?”
  “絕對沒有!我一直跟到他們上車,直接進到萊裡家的大宅才回來。”
  “知道了,你出去吧。”卓傾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是。”
  “希爾,你到底在想什麼,到底想干什麼……”卓傾瞇起了眼,不斷思考著可能發生的事,表情陰晴不定。
  “卓炎,你真夠哥們!”當吃過晚飯後卓炎去看望瑞斯時,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然後那個還處於蒙騙狀態的殺手“嗷”的一聲就從床上跳了下來,一路小跑到卓炎面前,興奮的拍著他的肩膀。
  卓炎笑瞇瞇的點頭,道貌岸然的說,“啊,誰讓你是我的哥們呢,我不幫你幫誰啊。”
  瑞斯聽他這麼說更加感激,干巴巴的看著他,討好說,“那你再幫我個忙,我看過你的資料,上面寫你在制藥方面很厲害,”瑞斯說到這了眼睛變得亮亮的,小聲說,“你有沒有讓我看上去很虛弱的藥?”
  卓炎聽他這麼問就知道他要干什麼,於是無奈的說,“你知道你為什麼今天突發急性胃炎嗎?”
  瑞斯一愣,“為什麼?”
  “那是因為我在給你喝的那杯水裡放了瀉藥,”說這句話的時候卓炎的臉上依然是一副隨性的樣子,沒有絲毫的愧疚之色,他笑瞇瞇的對張大嘴巴的瑞斯說,“所以說你根本沒有得什麼急性腸炎,而是很單純的拉肚子而已。”
  瑞斯又愣住了,似乎在消化這個內容,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然後“嗷”的一聲沖上前,一把抱住了卓炎的大腿,討好說,“哥,再給我點瀉藥唄。”
  “你以為我不想啊,”卓炎低著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無奈的攤了攤手,“我要是再給你點就露出馬腳了,相信我——”他伸手拍了拍瑞斯的腦袋,誠懇地說,“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其實是很想直接宰了你的,因為我看你整天在我家老婆身後逛蕩實在是很不爽。”
  瑞斯心肝一顫,哆哆嗦嗦的飄到了床鋪另一邊的小角落裡,滿是哀怨的看著他,“你以為我願意在他身後逛啊,這是我的職責,職責懂不懂?我好歹也是曾經叱吒風雲的殺手!你少看不起人!”
  卓炎的目光更加誠懇,“相信我,你能活到現在不是因為你很牛X,而是因為你運氣好而已,要知道今天早晨我若想殺你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唉,留你這樣的人跟在我老婆身後讓我怎麼放心啊。”
  瑞斯驟然想起那杯水,又想起卓炎遞給自己水的時候那副心安理得的樣子,憤恨的咬著牙,“哥,你就是個心狠手辣的豺狼!”
  “謝謝誇獎,”卓炎笑瞇瞇的走過去,彎下腰伸出兩只手指捏著瑞斯的後領將他拎了上來,一雙眼睛滿是算計的光芒,“我來這裡就是想告訴你,要是還想繼續有美女作陪明天無論我對你做什麼都不要反抗。”
  瑞斯顫顫巍巍的看著他,“哥,你想干什麼?”
  “記著這句話就行了。”卓炎將他扔到地上,優雅的拍了拍手,便不再管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瑞斯一個人咬著下嘴唇滿臉委屈的坐在地上。
  卓炎出了瑞斯的房間就去樓下泡了一杯茶,然後端著進了書房。
  希爾此刻正在看文件,察覺到有人進來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因為他知道這個沒有敲門的人肯定是卓炎。
  卓炎將茶放在書桌上,笑瞇瞇的看著自家老婆,見他看也不看的就直接喝了下去便笑出聲,問,“你就不怕我給你下藥?”
  希爾握杯子的手一頓,揚起眼看向他。
  卓炎笑著又加了一句,“別拿什麼合同雇用之類的話當借口,我一向是不在乎這個的,”他說著走到希爾面前,一只手撐在椅子背上,彎下腰直視他的眼睛,一雙眼滿是深情,“只要能得到你,我什麼都敢做,你信不信?”
  他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前幾次強烈的侵略意味,希爾沒有感覺到危險,便自動將他的話歸為與“啊,今天是晴天啊”一類。
  卓炎見他仍舊是一副冰冷的樣子,對剛才那番話沒有作絲毫表示就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無情的無視了,他苦笑了一下,有些無奈,“你就不能稍微關注我一點啊。”
  希爾將茶杯放在桌上,雙手交疊和他對視,“我為什麼要關注你。”
  卓炎回答的很理所當然,“因為我愛你啊。”
  “那又如何?”
  “以前有人追過你嗎,有人也像我這樣的對我你說過這三個字嗎?”
  希爾想了一下,是沒有,便實話實說,“沒有。”
  “有人強吻過你嗎?”卓炎繼續問。
  希爾眼神一寒,聲音也冷了下來,“沒有。”
  “這不就是了,”卓炎攤攤手,“我怎麼說也算是你生命中出現的第一個追求者、第一個強吻你的人,難道不值得你浪費一個腦細胞把我記住嗎?”
  “不值得,”希爾漠然的看著他,說得毫不留情,“與其記這麼沒用的東西我還不如充分利用這個腦細胞想想怎麼樣擴大萊裡家的勢力來的重要,現在,你還有什麼事嗎,沒有就出去,我還要工作。”
  卓炎的睦子猛地一沉,滿上還是笑瞇瞇的樣子,可那微瞇起的眼卻漸漸流露出少許危險的意味,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就這麼沖上去直接要了他,然後綁回去鎖起來,直到這個人終於肯正視自己為止。
  但這個晦澀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否決了,畢竟他不忍心傷了他,也更加不願意用強硬的手段得到他。
  盡管……盡管他是如此渴望的想得到他,渴望到每一個細胞都在強烈的顫抖著,瘋狂的向他叫囂著。
  希爾在隱約間察覺到他散發的危險,剛要戒備就又發現危險漸漸散去了,他不動聲色看了卓炎一眼,問,“還有事?”
  “有,”卓炎低頭又靠近了他一分,笑著問,“請問老板,在臨睡前我可以向你要一個晚安吻嗎?”
  希爾眼神一寒,剛要出口拒絕便被一陣清脆的鈴聲打斷,他拿起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上寫的名字是:卓傾。
  卓炎和他靠的這麼近自然也是看到了,他直起身靠在桌子邊上,笑瞇瞇的向他示意,顯然不准備回避。
  而希爾似乎也不需要他回避,直接接了起來,“喂,卓先生。”
  “這麼晚打電話不會打擾到萊裡先生吧?”卓傾笑著說。
  “不會,”希爾淡然道,“卓先生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想問問萊裡先生上次說的資金究竟什麼時候倒賬,畢竟我們要提前准備。”
  “還要再過一段時間,”希爾看著卓炎,一字一頓說,“我要先確保某個人真的沒有威脅才決定下注。”
  “那你要觀察多長時間才能做決定?”卓傾耐心的問。
  “不知道,”希爾說,“畢竟現在我還沒有看出來他究竟有多麼平庸無用,只是有一個發現而已。”
  “哦?什麼發現?”
  希爾看著卓炎笑瞇瞇的一張臉,實話實說道,“這個人非常、非常的厚顏無恥。”

  第十六章:晚安

  “厚顏無恥?”卓傾一愣,說道,“你確定?我堂哥這個人整天一副柔弱的樣子,脾氣很好,人也隨和,其實就是膽小怕事,窩囊廢一個人,家裡的事也不管,只是一門心思的扎進醫書裡,我大伯為此沒少頭疼。”
  希爾仔細的聽完,淡漠的說,“原來是這樣。”
  “是啊,若是換在普通人家,我堂哥還能勉強算是人才,可在卓家他就是蠢才,”卓傾毫不留情地說,“所以對他沒必要浪費這麼多時間。”
  書房裡很安靜,再加上卓炎和希爾離得很近,所以話筒的聲音他能一字不差的聽到。希爾又看了他一眼,卓炎還是一副隨意的樣子,見他望過來眼中立刻燃起一抹光亮,直將那原本就深邃的睦子襯的更加醉人。
  “還是小心點為好,”希爾的手搭在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桌面,“你們中國不是有一句古話叫‘小心駛得萬年船’嘛,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那好吧,”卓傾對他這種小心的作風頗有些不屑,但還是無奈的點頭,最後還不忘加一句,“最後提醒萊裡先生一下,我們是可以等你慢慢觀察,可我大伯的壽辰是不等人的。”
  “這點我知道。”希爾淡漠的說道,又同他寒暄了幾句便掛斷電話,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酒吧的危險敏銳,學校的乖乖學生,家裡的軟弱無能以及在他面前表現的奸詐無恥,這個人到底還有幾面?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他?
  希爾自認為識人很准,卻從來沒有見過卓炎這樣的人,這個人就像一團迷霧一樣,越是想要看清卻越是感到迷惑,以至於到最後無論看到什麼都不再相信了。
  卓炎見自家老婆無聲的打量自己,滿臉高興的問,“怎麼,愛上我了?”
  “不,”希爾面無表情的否決,漠然道,“我只是在思考究竟將賭注壓在誰身上贏得機率大一些。”這也是他今天一天所思考的問題,畢竟如果選擇和卓炎合作他面臨的風險要小很多,只可惜卓炎這個人究竟會不會如他所願將技術乖乖的給他?除此之外這其中還有一點讓他有些在意……
  卓炎一愣,笑瞇瞇的問,“得出的結果呢?”
  “你。”希爾篤定的說,完全沒有絲毫的停頓,似乎這個答案早已在心底重復了無數遍,以至於說出來的時候如此順其自然。
  卓炎笑瞇瞇的繼續問,“那你為什麼不在我身上下注呢?”
  這次希爾只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仍在思考究竟報仇和利益哪個更重要一些,畢竟他知道如果選擇和這個男人合作等待自己費心處理的事是什麼。
  卓炎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他又俯下身去,直到彼此的呼吸都膠著在一起了才停下,他直直看著希爾,眼睛如夜空般深邃遙遠,誘惑人不自主的深陷其中。
  希爾不動生色的和他對視,眼底波瀾不驚,沒有絲毫感情。
  卓炎沉默的一會兒,忽然微微笑了起來,這一笑讓他原本就英俊的臉變得更加迷人,他看著自家老婆,低聲說,“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句話聽過沒有?”
  希爾神色一頓,淡然道,“聽過。”
  “所以說你現在為了眼前的巨大利益為了萊裡家將來的市場只能忍了,”卓炎說著拉起希爾的一只手放在嘴邊輕輕一吻,含笑說,“即使你非常非常地想宰了我。”
  卓炎這麼說就是願意技術分享了,希爾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看了他半晌,似乎在考慮其中的利弊,沉默許久後終於漠然的說,“你贏了。”
  卓炎直起身,笑瞇瞇的伸出手,“那麼合作愉快。”
  希爾與他握了一下手,冷漠的說了句“合作愉快”便快速抽回來。
  “那我以後要叫你老婆。”果然關系一變卓炎便又恢復了無恥的面貌。
  “不行,”希爾想也不想的就回絕,“別忘了我們現在還有雇傭關系。”
  卓炎眼前一亮,“那就是說如果解除雇傭關系我就能叫你老婆了?”
  “也不行。”
  “為什麼啊?”卓炎滿臉受傷的看著他。
  “我不喜歡。”
  “哦,”卓炎點點頭,了解的說,“那就叫媳婦吧。”
  “不行。”
  “那妻子?”卓炎挑眉。
  “……”
  卓炎見他沒有說話,困惑的問,“這也不行嗎?那麼娘子呢,你覺得怎麼樣?唔……中國古代倒是有什麼糟糠之妻、賤內之類的稱呼,你總不會喜歡這些吧?”
  希爾猛地握了一下拳,吸了一口氣才慢慢松開,冷聲說,“我說的不喜歡不是指稱呼。”
  卓炎明知故問,“那是指什麼?”
  希爾冷眼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不喜歡你。”
  卓炎眨眨眼,無辜的問,“這和我叫你老婆有什麼關系?”
  “……”希爾忽然記起了是不能順著這個男人的話題往下說的,因為這個男人總是有辦法將原本正常的話題軌跡越扯越遠。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自家老婆沉默的樣子,不怕死的又加上一句,“既然不說話就是回答不出來了,那就這麼定了,以後我就叫你老婆或者媳婦,你不能……”
  “希爾。”
  卓炎剛要將“反抗”兩個字加上就被希爾打斷,稍微愣了一秒鍾才反應過來,心髒猛地一跳,問,“什麼?”
  “以後叫我希爾。”希爾難得的又重復了一遍,淡然說,“其他的不行。”
  卓炎突然覺得自己向前邁了一大步,雖然……雖然這個名字也有其他人叫,但是能讓自家老婆主動去強調的估計就他一個,想到這他只覺體內有一把火燒了起來,急需找一個路徑發洩一下。
  希爾覺得面前的空氣忽然熱了起來,他仰起臉看著面前的人,卓炎的眼神依舊深邃只是其中多了一絲別樣的情緒,這一點情緒讓他原本無害的表情此刻看上去顯得極具邪氣,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危險感。
  “若沒什麼事就出去。”這種危險讓希爾隱約有些不適。
  “有,”卓炎靠近他,聲音低低的,“你還欠我一樣東西。”
  希爾向後靠了靠,問,“什麼?”
  “晚安吻。”
  希爾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力將拉了過去,如初遇的那夜般嘴唇在下一個瞬間便傳來一股溫熱,不同的是這次的力道不再野蠻粗魯,而是被一種溫柔的態度對待,面前的男人身體緊繃,托著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希爾知道他這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而究竟是什麼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卓炎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欲望,手背因為忍耐連血管都凸了出來,他溫柔的貼上希爾的唇,舌尖在他微愣之際快速伸進去纏著他的舌輕柔的繞了一圈又出來,然後在他唇上舔了一下才分開,低聲說,“晚安吻。”
  他的動作彷彿是對待什麼珍寶般,如此小心翼翼的,那一掠之間雖然短暫卻帶著無數纏綿的意味,彷彿就算他已經退出來了嘴裡依舊能感覺到濃烈的迷戀,迷戀到近乎變為了虔誠。
  所以讓人難以產生……討厭的感覺。
  卓炎直起身笑瞇瞇的看著希爾,眼中的情愫還沒有散干淨,卻沒了剛才危險的意味。他看著自家老婆,見希爾面色平靜,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毫無波瀾便知道他沒有生氣,這才笑著說,“那麼晚安了。”
  老婆。他在心底慢慢補充。
  希爾沒有回話,只是拿起桌前的文件繼續看,動作神情與之前卓炎進門時一模一樣,明顯在無聲的示意卓炎他可以走了。
  卓炎摸了摸鼻子,思考再三決定還是識時務的離開為好,不過這個人一向是不懂得什麼叫做收斂,出門前還不忘笑瞇瞇的扔下一句,“不過我現在仍然是你的私人醫生,有必要了解你的身體狀況,所以別忘了在近期抽出一點時間做一個全身的檢查。”
  希爾握文件的手一頓,抬頭看著他,卓炎的表情非常無辜認真,但就是給人一種挑釁的不懷好意的味道。
  彷彿在刻意的、輕佻的、篤定的挑戰他的底線。
  希爾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放下文件起身,冷漠的說,“就現在吧。”你不就是想看我的裸體嗎,好啊,我就讓你看,真想看看最後後悔的是誰。
  卓炎猛地一震,驚訝地看著他,他原本以為希爾會像上次那樣冷漠的推托過去,誰知道這次竟然同意了,卓炎張了張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現在?”
  “對,”希爾慢慢向他走來,淡然地說,“去准備你要用的東西,然後到我的臥室來找我。”
  卓炎慢慢收回自己震驚,看著希爾從他身邊走過然後頭也不回的去了走廊向臥室走去,這才動了動身體,然後激動的跑回去收拾東西。
  卓炎來到希爾臥室的時候後者剛剛洗過澡,身上隨意披了件浴衣,領口大開,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皮膚細膩的胸膛,他的頭發還沒有擦干,水珠順著脖頸慢慢滑下來,滑過鎖骨到達胸膛上,留下一長串的水跡,一切都那麼誘人。
  卓炎看著眼前的美景眼神頓了一下,忽然覺得有些難以移開眼睛,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自討苦吃。
  希爾看著他進來,說道,“開始吧。”他說完將自己的浴衣的衣帶一扯,原本就松垮的浴衣立刻滑到腳邊,彷彿在做一個無聲的邀請。
  卓炎先是看了看那堆在地上的衣服,才慢慢抬起眼順著他白皙大腿慢慢向上看去,然後幾乎是在瞬間吞了一口口水,他的睦子微微的沉了下去,愣愣的看著他,一步步朝他走過去,走得很是小心。
  希爾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人,冷然說,“卓先生,你可要好好地履行一個醫生該有的醫德,我可不希望自己的錢白花了,你好像剛才說過一句小不忍則亂大謀,我覺得這句話很對,你說是嗎?”
  “這是當然。”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卓炎苦笑了一下,突然發現自己純粹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能看到眼前的美景還是很值得的。
  “那就好。”希爾安靜的站在原地,似乎自己全身赤裸滿不在乎。
  卓炎熟練的開始工作,一般的身體檢查,內科:血壓、心率、心律、心雜音、心界、肺、肝、脾、腎、腹部壓痛、腸鳴音、神經系統;剩下的還有耳鼻喉科,口腔科,心電圖,B超,胸部透視,化驗……有些需要儀器,不能在這裡做,而外科……外科……
  身高、體重、脊柱、皮膚、淋巴結、四肢關節、乳腺、甲狀腺、肛門直腸、前列腺、泌尿生殖器、腹股溝……
  卓炎站在希爾面前,隔著薄薄的膠皮手套慢慢觸摸著他。
  希爾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很冷,彷彿沒有感情的機器般,好像他身體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毫無生氣的冰冷漠然,他就這麼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皮膚在燈光下白皙透明,隱約散發著一層冰冷的氣息,彷彿精致的冰雕。
  卓炎的視線順著他背部優美的線條慢慢下滑,然後睦子又沉了沉,希爾的左腰處有一塊胎記,他知道有些特別的胎記是可以家族遺傳的,而眼前的就是個例子,這個胎記形狀呈籐蔓狀,花紋清晰復雜,就這樣無聲的蔓延在腰上,這麼妖嬈,這麼誘人……
  希爾感覺到身後的空氣忽然熱了起來,連帶的周圍的空氣也都跟著緊繃起來,似乎在極力壓制著什麼,充滿了爆發前的緊張感和危險感,他的眼睛微瞇了一下,依然沒有動,他篤定這個男人不會做什麼。
  卓炎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手上的工作,可是他的瞳孔越發深沉,呼吸也越發急促,而每次呼出的氣息都帶著濃烈的灼熱,彷彿能立刻點燃空氣。
  真想將手套扔了直接觸摸到他,也真想用嘴唇代替自己的手……
  卓炎慢慢繞到他面前,一只手拿著醫用的手電筒,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深吸一口氣來穩定自己快要爆發的情緒,說道,“張嘴。”
  希爾聞言聽話的將嘴巴張開,眼睛沉穩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對面前的危機完全無視。
  真是令人憎惡的冷漠……
  卓炎忽然低吼了一聲,煩躁的將手電一扔,一把拉過他狠狠地吻了下去,他的動作如此急切如此粗暴帶著明顯撕裂的意味,就好像隨時都能立刻將懷中的人按倒在地吃的一點不剩。
  卓炎急切的吻著他,眼睛直直看著他,希爾眼神在短暫的一頓後仍然沒有半點情緒起伏,卓炎狠狠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才放開,喘著粗氣的問,“你就篤定我不會對你怎麼樣是不是?!”
  希爾冷然的看著他,“你可以試一試。”
  卓炎猛地緊握了一下拳,手背上霎那間青筋暴起,試一試?好啊,他真的想這麼做,可是他不能,這一試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接近的機會了,而且即便他現在霸王強上弓也不會得逞,眼前的人若不是自願的自己再怎麼強硬也沒有用,何況萊裡家的這些人又不是吃素的。
  他要的是長遠,並不是一時。
  這一次下去他們之間就真的沒戲了,這點希爾知道,也知道卓炎清楚,所以他放心,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因為他篤定卓炎是聰明人,他篤定卓炎不會亂來。
  事實就是像那句話一樣,小不忍則亂大謀。
  卓炎後退一步,如困獸般在原地轉了兩圈,深深吸了一口氣來緩解自己快要爆炸的欲望,然後才慢慢走回去將剩下的工作做完。
  “可以了,還有幾項現在不能做,需要改天再做。”卓炎啞著嗓子說道,然後在心底發誓以後檢查這種事情一定要等他把老婆釣到手再做!不然直接能憋死他!
  希爾微微點了一下頭,拿起一旁的睡衣慢條斯理的穿上,“你可以走了。”
  卓炎在一旁戀戀不捨的最後看了一眼他完美的身體,這才咬著牙帶著一身內傷不甘心的離開了。
  臥室的門傳來砰的一聲,似乎在說明那離去的人有多麼煩躁,希爾向那邊掃了一眼便沉默的向奢華的床鋪走去准備睡覺。
  那一掃之間帶起的光依然帶著往日的冷漠,只是不同的是這次夾雜了點其他的情愫,帶著篤定、愉悅、勝利的意味,非常像是報復得逞時的……幸災樂禍。
  只是這個眼神卓炎是看不到了。

  第十七章:相信

  “我靠,你怎麼了?”瑞斯剛要下樓吃早餐抬眼就看到了對面走來的卓炎,見他眼中滿是紅絲,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驚悚的問。
  卓炎抬頭掃了他一眼,咬牙切齒的說,“我欲求不滿!”
  瑞斯雙手護胸又向後退了一大步,“這跟我沒關系沒關系。”
  卓炎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說,“我原本想今天早晨把你從樓梯上推下去讓你摔個半死然後讓你繼續有美人作陪,我繼續和希爾去公司的,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不去了。”讓他以這種狀態和希爾長時間的接觸,他估計會獸性大發在總裁室直接強要了他。
  瑞斯這才知道卓炎昨夜那句“無論我對你做什麼都不要反抗”的真相,心肝猛地一顫,又飄出去很遠,立刻決定無論以後卓炎說什麼都不要相信,這個人簡直一肚子壞水啊啊啊!
  卓炎下樓後直奔花園,希爾正在散步,清晨的陽光輕柔的灑下來,澆在他筆直的身上,彷彿給他蓋了一層薄薄的金羽,再加上那頭金色的短發,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彷彿站在一片金燦燦的光中。
  襯上那張精致的臉,冷漠的眼神,卓炎霎那間想到了古老神話中的大天使。
  卓炎直直的看著他,慢慢走過去,花園小路兩旁開滿了大片大片的蝴蝶蘭,遠遠看上去彷彿置身在一個美麗的夢境中。
  卓炎剛剛踏進花園的時候希爾就看到他了,相較於前幾次的無視,這次他對卓炎比較關注,甚至還有心的向前走了幾步。
  “早上好卓先生。”希爾對走進的卓炎禮貌的打招呼,望盡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明知故問,“你的臉色看上去似乎你太好,昨晚沒睡好嗎?”
  希爾的眼神聲音依然如常,只是裡面的溫度沒有之前那麼冷,讓人覺得他似乎……心情很好。
  卓炎腳步不停,一直走到他面前二話不說一把將他來進懷中伸手托起他的下巴,直直吻上去,舌頭更是強硬的敲開他的牙關不容拒絕的探了進去,如初遇的那般一樣帶著極其下流的意味在口中肆虐。
  萊裡家的傭人一直都聽說過卓炎與當家之間的種種傳聞,就是一直沒有真憑實據,現在遠遠的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心肝一顫,下意識的想到:看起來卓炎和當家的事是真的,他真的把當家那啥了啊啊啊啊!!
  面前的人散發的欲望如此明顯,希爾震了一下手臂沒有掙開,反倒是被他越勒越緊,緊接著在下一刻他察覺到一只滾燙的手從後腰挑起他的衣服伸了進去,色情的開始揉捏,希爾的睦子在瞬間冷了下去。
  卓炎在意亂情迷中感覺到一股涼意,懲罰性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微微分開一點,不規矩的手依然在繼續游走,享受從上面傳來的細膩的觸覺,他直直看著希爾冰冷的睦子,喘了幾口氣,忽然笑了起來,灼熱的氣息全都拂在了他的臉上,“呵,有時候……我真想就這樣不管不顧的直接要了你……所以不要試圖再挑戰我的忍耐底線,昨夜我能忍過來不代表以後我還能忍……”
  卓炎笑的時候習慣性的瞇起眼睛,這讓他原本就深邃的眼神看上去更加深不可測,這樣的眼神看上去原本是很深情的,可是希爾卻覺得,每當他在這樣的眼神中加上欲望直直的看著自己的時候,總讓他有一種即將被狩獵被撕裂的錯覺,讓他總是能在這個男人身上察覺到濃烈的血腥味。
  這種眼神總是讓他感到非常的不適。
  希爾猛地用力掙開他,後退幾步,不動聲色地看著卓炎。
  卓炎在說完那幾句話後就慢慢收起了自己的思緒,又恢復往日隨性的樣子,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說出的話也與剛才的事情全然無關,“希爾,我們來商量一下合作的事吧。”
  希爾冰冷的看了他半晌,然後點點頭,轉身順著旁邊的鵝卵石小路向花園深處走去,在轉過身的霎那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把這樣一個男人留在身邊太危險了!
  卓炎自然不知道他想什麼,只是笑瞇瞇的緊隨其後,不緊不慢的說,“我父親的壽辰在兩個月後,最近這段期間卓傾估計會頻繁的和你交涉,不過至多超不過兩個星期他就會失去耐心然後去找別的合作對象,所以這段時間你大可以拖著他,他們的時間越少對我們越有利。”
  這一點希爾自然是知道,他微微側過頭,看著已經走到旁邊的卓炎說,“即便是名正言順的太子要順利繼位也是不太容易的事吧,依你叔叔們的野心和行動力,恐怕你即便有命坐上去到最後也得不到實權,如果是這樣我們的合作就毫無意義可言了。”
  卓炎點頭說,“這點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他說完笑瞇瞇的看著希爾,似乎在期待著什麼一樣。
  除非帶著明顯的氣息,否則希爾對他的目光一向是持無視態度的,這點從他依舊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的路,與他討論剩下的相關事宜時就能看出。
  “希爾,”卓炎打斷他的話,暗中歎了一口氣,直視他的眼睛,問,“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沒有告訴我?”
  希爾漠然的看著他,不答反問,“有什麼事是我知道而你應該知道卻不知道的?”
  “比如說——”卓炎又歎了一口氣,似乎有些失落,又似乎有些意料之中的無可奈何,他依舊看著希爾,一字一頓的問,“比如說上次在FX酒吧裡卓傾都和你說了什麼?”
  希爾身形一頓,眼神冷漠的掃了過去,沒有說話。上次的他和卓傾見面的事只有在場的四個人知道,卓傾肯定是不會自己洩露的,那就只剩下瑞斯和卓傾身邊的禿頭手下。不過依卓傾的行事風格能在那種情況下帶出來的手下肯定不會有問題,而瑞斯這個人雖然有點傻,但畢竟是殺手出身,在這種事情上是絕對不會洩露的。
  那麼,這個男人是怎麼知道他們是在那裡見的面?他那無害的外表下隱藏的真實實力究竟是什麼?
  卓炎看著他沉默的臉又歎了一口氣,伸手扳過他的肩,直視他的眼睛,“讓我猜猜看,你從一開始就不准備告訴我卓傾與你的談話內容對不對?其實你心裡面巴不得卓傾把我干掉是不是?”
  這個萊裡家的當家是誰啊,那是只注重利益的冷血機器,他既然能從卓傾那邊倒戈到自己這邊來就有可能在短期內再從自己這邊倒戈到卓傾那去,除非他確認和誰合作可以保證萬無一失才會最終安定下來,這個人一向是利益至上,只要能獲得利益他是不會在乎其中的手段有多麼毒辣、過程有多麼不光彩的。
  卓炎直直的看著他那雙不含情緒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希爾,你可不可以試試看相信一個人?”
  希爾覺得他這個問題很是莫名其妙,“相信什麼?”
  卓炎的睦子變得更加深邃,他收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認真地態度配上這雙深情的睦子讓人的心不由自重的跟著沉淪。
  他看著希爾,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溫暖的弧度。
  “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他也不會,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了你他也會守在你身邊,他會為你做任何事,也只有他給你的才是最好的。他會因你的快樂而幸福,因你的悲傷而痛苦,會傾盡全部的生命去愛你,會在危險的時候用自己的命去換你活下去的希望,這樣的人——你相不相信?”
  花園裡輕風微徐,大把大把的蝴蝶蘭順著風晃動著身體,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清晨的陽光從高大樹木的縫隙中灑下斑駁的痕跡,風一吹,黑白相交的痕跡也跟著左右晃動。
  卓炎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他的睦子在斑駁的陰影下時而明顯時而模糊,但是那股濃烈的深情卻輕松的穿過了所有阻礙准確的傳達了過來,就好像經過了無數歲月的洗禮,堅定的讓人下意識的想到海枯石爛。
  “卓先生,”沉默許久後才傳來希爾冷漠的聲音,帶著少許詫異的味道,“——你接下來該不會說這個人就是你吧?”
  卓炎微微一愣,猛然將頭抵在希爾的肩上低聲地笑了出來,離得這麼近希爾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傳來的震顫,每一下都帶著愉悅的味道。
  卓炎笑了好久才抬起頭看他,眼中滿是愉悅,“我很高興你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
  希爾更加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這個人的思路,冷漠的說,“這樣的問題你換了誰都會下意識的覺得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卓炎繼續笑,“這可不一定。”他說完就幾步走到道路的一旁,一直向著離他們最近的那個傭人走去,笑著對他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那傭人本在清掃小路,被卓炎猛然抓住劈頭蓋臉的問了這樣一個問題有一瞬間的茫然,然後呆呆的點頭說,“有啊,我相信老婆會這樣對我。”
  卓炎笑瞇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你真幸福”便又興高采烈的奔回希爾的身邊,笑得好不得意,“聽見了沒有,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這般回答,你能這麼回答一是因為在你心底根本就沒有這樣一個人選,二嘛——”卓炎含笑的看著他,一字一頓說,“是因為你下意識的覺得我是距離這個人選最接近的人。”
  希爾心底的某個地方微微一動,冷然看了他一眼扭頭就走。
  “喲,鬧別扭?”卓炎摸了摸鼻子,喃喃扔下這句話便笑瞇瞇的幾步跟上。
  “希爾,你可以現在不信,”卓炎走在他身旁說,“但你能不能先不要急著否認我,你其實可以再等等看,看看我究竟是不是那個人。”
  希爾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我不需要這樣一個人。”
  “沒關系,”卓炎面色不改,篤定地說,“我會慢慢的像你證明你會很需要這樣一個人的——會很需要我的。”
  想當然,希爾又一次無視掉了。
  卓炎對此已經習慣,見他轉向大宅的方向也跟著走過去,轉回剛才的話題,“你還沒有告訴我上一次卓傾都同你說了什麼。”
  希爾頭也不回的說,“你既然連時間地點都知道會不清楚我們說的什麼?”
  卓炎輕微的歎息一聲,有些惋惜的說,“我不過是想讓你親自告訴我卓傾的計劃,告訴我他們早在很久前就在卓家內部安插了自己人……”
  希爾剛才的話原本只是試探,畢竟只知道時間地點想要更仔細的探聽具體內容還是有些困難的,誰知這個人竟真的在瑞斯和卓傾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放了竊聽器,那他的實力真的是太可怕了,他既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那麼那天晚上他如果想要卓傾和自己的命,估計也是易如反掌的吧?
  是什麼讓他沒有下殺手?是覺得這樣結束游戲太沒意思還是單純的因為……我也在場?
  如果他對我沒有這麼強烈的想法,如果那天晚上和卓傾商談的人不是我,那麼這個男人是不是在那天就開始痛下殺手了?
  希爾腳步不停的向主宅的方向走去,沉默的想。
  卓炎見他對此不作評價,便自動當他默認,無奈的聳了聳肩,就知道自家老婆打著這樣的注意,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正站在任何人身邊,只是單純的在追求利益而已。
  “希爾,”在即將踏入住宅前,卓炎叫住他又問了一個問題,即使他早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如果在與利益無關的情況下,我即將被人殺害,你會不會救我?”
  希爾腳步不停,直接邁進了客廳,聲音淡然的傳過來,“不會。”
  “那你可要好好地記住這個回答,”卓炎跟著走進去,認真地說,“在不久的將來我會再問一遍,你可以看看那時候你的回答是不是也這麼堅決。”
  希爾看了卓炎一眼,似乎想要說點什麼,但最終他也一個字也沒有說,掃了卓炎一眼後便走向餐桌准備吃早飯去了。
  算了,希爾想,還是不要問他這種自信到底是哪來的,不然以這個男人的個性又會說一大堆奇怪的話,沒完沒了。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走到餐桌前坐下,也跟了過去。
  吃過早餐希爾如常的坐在沙發上看完報紙便起身准備去公司,卓炎沒有再跟過去,只是笑瞇瞇的將老婆送上車,然後看著它一直消失在拐角才收回視線。
  “如果我說只要我打個電話就能讓你得到想要的技術你會不會多關注我一下呢……”卓炎喃喃道,轉念想了想便苦笑一聲,“不可能吧,你估計會在得到技術的霎那就把我辭了,說不定還會送我一刀……”
  畢竟希爾對受到自己種種的侵犯不作任何評價並不代表他不在意或者默許,而只是覺得……還不到時候而已。
  他這個一向獨裁慣了的人,又怎麼會容忍別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他?只怕日後自己一個不慎落入他的掌心便會連個全屍都保不住。
  這些卓炎都清楚,他更清楚像希爾這樣除了利益外對其他一切事物都冷淡的人,如果不在後面狠狠地推他一把,這個人估計這輩子就打算這麼過了。
  所以卓炎現在只能想方設法拖住他,想法方設法同他的利益拉上關系,讓這個人覺得自己還有用,讓這個人沒辦法趕走他,強迫這個人一點一點地慢慢習慣他的存在,慢慢接受他的存在,慢慢接受他這個人。
  不過卓傾安插的人手倒真的有點棘手,不徹底解決會很麻煩的。
  存在這種隱患簡直就是如鯁在喉……卓炎瞇了瞇眼,一邊拿起手機一邊向外走去。
  “喂,蕭誠。”
  “有事?”蕭誠的聲音聽起來很愜意,懶洋洋的,“我可是還在休假吶。”
  “我知道,”卓炎笑著回答,“誰讓你是現在最閒的管事呢,去幫我查查看最近組織中誰比較閒,我要用人。”
  卓炎這幾年為了避免卓家的人查到他和黑羽的關系,盡量避免同組織中的人聯系,只是固定的同幾個人聯系而已,他透過他們將事情傳達下去透過他們處理黑羽的事物,因此黑羽的人都知道自己的老大是卓炎,但是要見他一面卻是難上加難。
  “等一下我查查看。”那邊似乎換了一個場景,漸漸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然後電腦開機的聲音、鼠標和敲打鍵盤的嗒嗒聲。
  “好了,咦,最近有空的人還蠻多的,我給你找一個,啊……”他說到這聲音頓了頓,接著便傳來一陣幸災樂禍的笑聲,“老大,虧你的腦袋這麼聰明,卻偏偏把這個人給忘了。”
  卓炎一愣,“誰?”
  蕭誠卻不說,只是笑道,“你猜啊,我讓他近期去找你好了,我相信你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他的用處了。”
  “就這樣吧老大,拜拜,祝你好運~~”
  卓炎無奈的看著掛斷的電話,也不去想這個人究竟是誰,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了。

  第十八章:一波又起

  埃弗斯霍爾街的一條岔道上有一個豪華的夜總會,它是附近有名的買歡之地,只要你有錢在這裡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酒精,毒品,男人和女人。
  紅日初升,這裡如往常那樣剛剛度過一個瘋狂極樂的夜晚,現下正是冷清的時候,店內沒有一個客人,有的也只是在極致的享受一晚後准備離開的人。服務生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盡職的將客人送到門口,然後在轉身的霎那換上一臉疲憊的神態,漫步走回吧台,滿臉哈氣的看著指針緩慢的移動,等待交接班的到來然後回去美美的睡一覺。
  今天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服務生單手撐在吧台上一臉要睡不睡的樣子,可是就在這時從外面匆忙的進來一個人,服務生懶洋洋的睜開一只眼,想看清是不是客人再准備接待,可他待看清來人後立刻一驚,急忙站直身體。
  來人是個西方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純手工的黑色西裝,正是這家夜總會的老板,雷斯爾。
  雷斯爾最近可謂是風頭正盛,卓家的軍火已到,幫內的軍事實力有了保證,再加上這段時間卓炎發到他郵箱裡的詳細資料和計劃,他相信只要再過不久他的幫派就能坐上倫敦第一的位置。
  不得不說卓炎在這裡的作用很大,且不說如此詳細的資料的收集難度,單看那天衣無縫的計劃就讓雷斯爾忍不住對他豎起大拇指。
  其實他在上一次與卓炎的碰面就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這個男人身上藏著的巨大的力量和實力,那絕對是一個強者,他甚至有那麼一剎那覺得只要是卓炎想要的東西是沒有什麼得不到的。卓家的傳聞他聽過一些,大家都知道卓家上位者只有一個兒子,而偏偏這個兒子卻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而他當初幫凱瑟琳綁他的時候若不是卓家的人來訪他也是不知道卓炎便是卓家的少爺。卓炎這個人藏的太深,而本質卻如此鋒利,可謂具備了一個黑道上位者最基本的素質之一—耐忍。而且根據這段時間的接觸,卓炎所表現的精明冷靜也完全符合黑道強者的素質。
  雷斯爾開始覺得,當初的選擇是沒有錯的。
  “老、老板。”經理看到雷斯爾到來顯然也很驚訝,急忙迎了上去。
  “去准備,一會兒有一個很重要的客人過來,”雷斯爾邊走邊說,“去把我的藏酒拿出來。”
  “是,”經理點頭,急忙叫人去取酒,扭頭一看雷斯爾竟然還在大堂,便走過去說,“老板,VIP包廂的清潔工作早已做好了。”意思就是您可以上去等。
  雷斯爾當然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搖了搖頭道,“不用,我在這裡等。”
  經理一驚,心道即便是倫敦大幫派的人來談生意雷斯爾也是穩穩當當做在包廂裡等的,誰知這次竟然站在大廳裡等,不知道這等的人究竟是誰?不過經理在這一行做久了,知道有些事不讓你知道最好別問的道理,便只說了句“是”就站到一邊了。
  不過多時門口便進來一人,雷斯爾見他進來急忙迎了上去,“包廂已經准備好了,就在樓上。”
  經理在身後看了那人一眼,只覺這人除了長相英俊外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卻不知為何竟能讓老板這般對待,不過詫異歸詫異他還是盡職的將老板和那個人送到包廂,在受到雷斯爾的示意後退出來,將包廂的門關上,又回大廳去了。
  這進來的年輕人自然是卓炎,否則也不會有分量讓雷斯爾大早晨就從情婦的床上爬起來干巴巴的跑到這裡等人。
  雷斯爾將紅酒倒進高腳杯裡,拿起一杯遞過去,說,“雇傭兵的第一批已經到位,我照你的吩咐把他們安插在幫裡,沒有引起外人的注意。”
  雷斯爾的能力卓炎放心,便點點頭接酒喝了一口,贊道,“好酒。”
  雷斯爾笑了,“這是1931年產的。”
  “嘗出來了,”卓炎笑著說,看了他一眼,轉到正題,“從今天起放出消息說要開始販賣軍火,把從卓家買來的軍火全數賣出去。”
  “全賣出去?”雷斯爾驚訝的看著他,“那沒了軍火接下來的計劃怎麼施行?”
  “沒關系,”卓炎說,“最近我會讓卓家秘密的再送一批軍火過來。”
  雷斯爾聽他這麼說,轉轉睦子便全明白了。
  卓炎在英國因為玩了幫派老大的女兒而被綁這件事在卓家傳的沸沸揚揚,眾人在搖頭的同時卻也無可奈何,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與雷斯爾有了後來的軍火交易,可是他的叔叔們為了嘲諷他卻把這次的交易鬧得人盡皆知,倫敦黑道上的人幾乎無人不知。這很不好,因為軍火的進入會使黑道上提前產生警覺,這樣便會對接下去的計劃造成影響,但是如果對外販賣便不一樣了,人們會紛紛嘗出一口氣,心想:哦,原來3K幫買進軍火並不是為了拓展疆土而只是為了販賣賺錢啊。
  這批軍火販賣的同時卓炎還會秘密的運一批過來,這次可是絕對的機密。這邊大家剛剛鬆一口氣那邊雷斯爾便立刻發動攻勢,任誰也想不到。
  雷斯爾大賺一筆的同時不但軍火沒有丟失反而將幫派勢力向外擴大,這條黑吃黑的計劃簡直太厲害了。
  雷斯爾看卓炎的目光已經不只是忌憚,而更多的是敬畏,他有種感覺,如果跟在這個年輕人的身後他的事業將達到一個不可企及的高度,到時候他得到的很可能就不只是英國以及歐洲的市場,而是全球。
  而這其中還有一點值得注意,依他對卓炎的了解,卓炎說這次軍火會秘密的運來便會保證它真的不會被別人察覺,這個別人還包括了卓家的人,這與卓炎在卓家的傳聞來比簡直不可思議,那麼這個男人在卓家的當家人的面前的真實地位、在卓家的真實實力究竟是怎麼樣的?這個男人是不是早就把自己的勢力逐漸滲透到了卓家的各個方面?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男人就真的只能用強勁來形容了。
  卓炎對他能瞬間理解自己的意思感到很滿意,眼中閃過了一絲贊賞,接下去說,“我讓你盯的人還繼續密切注意,尤其是近期,密切注意他見的人,如果他出境就派經驗豐富的雇傭兵跟著。”
  雷斯爾聽他這麼說就想起了昨天手下拿過來的照片,於是從口袋裡拿出來遞過去,“他倒是沒有見什麼人,不過昨夜倒是有一個人來找他,我讓手下拍下了照片。”
  “哦?”卓炎接過來看了一眼,詫異的挑了挑眉,照片上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東方人,長相雖然普通,卻隱約透著股不怒而威的意味。
  雷斯爾見他這樣的反應便問,“認識?”
  卓炎點頭說,“當然認識,而且他背後的人你肯定也聽說過。”
  我們以前說過相較於英國來說雷斯爾的3K幫只是一個小幫派,更別提歐洲乃至全球了,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對那些有名的組織的完全不知,反倒是由於那些組織在道上名聲太大而如雷貫耳。現在聽卓炎這麼說雷斯爾就知道那背後的人一定是那些組織中的其中之一,他心中一動,問,“誰?”
  卓炎瞇了瞇眼,嘴角勾起一個玩味危險的笑,一字一頓說,“左川澤!”
  雷斯爾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啊”的一聲叫道,“逢魔的左川澤?!”
  逢魔與卓家一樣是一個生存了近百年的黑道組織,不同的是卓家在時代的發展中從一開始純黑的生意慢慢漂白,不僅副業涉及了各個領域,就連主業也變得光明正大,從軍火走私販搖身一變成了合法的軍火商人。可逢魔卻不一樣,這個組織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黑暗世界而建立,到現在即便現任上位者開始逐漸踏入正規的生意卻仍改不了這個組織讓人恐怖的印象。
  對於逢魔外界有太多的說法,也有太多的傳言,只是誰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真真假假,有人說它起於日本,與日本右翼有關;還有人說它起於韓國;還有的說它與金三角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甚至還有人說它與基地組織交清匪淺等等,盡管外界的傳聞如此之多,可逢魔的確切位置卻是誰人不知,種種傳聞和事件給這個組織蒙上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神秘面紗,讓人在每每提起這個黑暗組織時都忍不住寒氣上身,汗毛直立。
  這世上什麼都要分個三六九等的,如若把全球的殺手組織排一個序,那麼逢魔肯定名列前茅,這個組織最擅長就是培養殺手,而且還是那種最冷血最沒有人性的殺人機器,這些殺手經過長時間殘酷血腥的訓練,已經將身體的各個機能全都調節到了最高點,甚至有的已經突破了人類的極限。
  世上的職業殺手有很多,每個人慣用的殺人手段也是五花八門,有的喜歡遠程狙擊,有的喜歡用炸彈,還有的喜歡用毒,而逢魔的殺手慣用的則是冷兵器,以一種近距離的方式直接感受著從手中傳來的對方身體血管肌肉骨骼組織的斷裂,感受那噴發出的鮮血的灼熱,感受對方臨死前眼中的深深的恐懼與怨恨,然後冷漠的轉身,機械的等待下一個獵物。
  “逢魔”一詞取自“逢魔時刻”,相傳黃昏是日與夜的過度時段,是人與妖魔鬼怪可以同時出現的時段,而組織取“逢魔”便是代表著組織與鬼魔同行之意。
  可以說哪裡有逢魔的人存在,哪裡就有腥風血雨。
  而現在逢魔的人出現在了倫敦。
  雷斯爾雖然一直盼望著能與那些有名的組織打交道,卻也沒有那個膽量敢與逢魔牽扯上關系,可眼前的狀況卻不是他一句不想就可以解決的。
  “逢魔的人來這裡做什麼?”雷斯爾在極度的震驚過後慢慢將自己的情緒穩定住,於是急忙問道。
  卓炎早已將照片隨手扔在一旁,此刻正拿著酒杯不緊不慢的品著酒,聽他這麼問笑瞇瞇的說,“還能干什麼,當然是找個有用的人當槍使了,而卓傾在卓家恰好算得上是有用的人。”
  雷斯爾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的問,“當槍使?做什麼?”他知道卓炎讓他監視的人是卓傾,同樣也知道卓傾這個人的野心,可是這與逢魔有什麼關系?
  “如果你了解左川澤這個人就知道為什麼了,”卓炎轉轉酒杯,眼睛微瞇了起來,“其實從左川澤上位後開始涉足別的領域就能看出這個人很有眼光和野心,而他現在找上卓傾不是因為卓傾這個人有多麼優秀,而是單純的因為他和一個勢力有牽扯而已……而這個勢力……”
  卓炎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嘴角勾起一個嗜血的笑,眼神也越發深沉遙遠,彷彿正等待著一場血腥的廝殺追逐,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極富邪氣。
  卓炎雖然沒說完可是依雷斯爾聰明的腦袋卻能輕松的想明白,他頓時渾身一顫,比剛才聽到“左川澤”這個名字還震驚,連發出的聲音都帶了少許顫抖,“你的……你的意思是說左川澤打算吞了卓家?!”吞了軍火界的龍頭?!就算知道左川澤這個人有野心,但這野心也未免太大了吧?!
  卓炎笑了一聲,說,“不然你以為他的得力護衛隊隊長找卓傾是為了喝茶?”
  雷斯爾張了張口,實在是不能消化這個消息,若在以前有人跟他說要吞了卓家他一定會毫不客氣地仰天大笑三聲然後說句“你瘋了”,可是左川澤不同,雷斯爾雖然沒有見過他,卻能根據傳聞和真實事件將這個人的性格猜個大概,這個人已經不能簡單地用“瘋子”來形容了,這個人簡直是“變態”、“恐怖”的代名詞。
  “那……那卓傾能答應和他合作嗎?”雷斯爾在深吸了一口氣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馬上想起了最實質的問題,按左川澤的想法是他暗中幫助卓傾登上卓家權力的最高點,待卓傾將異己以及卓家的人殺個七七八八後他再從身後殺了卓傾取而代之,可是關鍵問題是卓傾能同意嗎?
  “他當然會同意,”卓炎繼續轉著酒杯,彷彿能親眼看到他們商談時的場景,一點點娓娓道來,“我的叔叔們有很多,卓家的少爺可不止卓傾一個人,有野心的也不止他一個。他要是想成功登上掌權人的位置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一嘛就是他現在所做的找個錢多的財主為他提供資金支持好讓他有能力招兵買馬,二嘛就是找個強勁的幫手從而得到有力的幫助,前者他找上了希爾,而後者——”他說到這兒優雅的聳了聳肩,“這不自動送上門了嘛。”
  “讓我猜猜看——”卓炎瞇了瞇眼,笑道,“左川澤多半會說是因為想轉行做軍火生意或者干脆讓卓傾在事成之後以讓出一部分軍火市場為條件而談判,這樣合情合理也就降低了被懷疑的可能。”
  “那這……這卓傾能信嗎?”雷斯爾不確定的問。
  “你要知道當一個人太貪婪時會對一切都不管不顧的……”卓炎笑瞇瞇的舉起酒杯轉了轉,燈光從上面透過酒杯灑下來,在他的眼底映了一片血紅,再加上他那一頭血紅的頭發,邪氣頓時暴漲,“何況我父親的壽辰馬上就要到了,他肯定等不下去了,所以只能鋌而走險。”
  “所以說,一個人有野心並不是件事壞事,可是他要是太貪婪那可就麻煩了,”卓炎又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笑瞇瞇的看著雷斯爾,說道,“所以我能容忍一個人有野心但是卻不能容忍他的貪婪。”
  雷斯爾渾身一震,明白這是卓炎在向他示警,急忙點點頭,說道,“我明白。”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他答應卓炎是因為不得為之的妥協,甚至還計劃著以後怎麼樣逃脫他的控制,那現在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則完全打消了這個念頭,這個男人太強大,強大到讓人心甘情願的去追隨。
  “明白就好。”卓炎點了點頭,轉轉水晶高腳杯,終於張開口將剩下的血紅色的酒一口氣全喝了下去。

  第十九章:暗湧

  “我說卓少,你還真的去萊裡家做私人醫生去了啊?”
  依舊是學校附近的酒吧,也依舊是酒吧內最裡面的靠牆的一排沙發上,斐文宇搖著手中的篩子,痞裡痞氣的問。
  卓炎從夜總會出來後就直接去了學校,畢竟他現在還沒有畢業,學校裡還有事情等著他處理,而他去學校少不了要遇見自己的這幫哥們,於是便被他們拉來喝酒。
  “是啊。”卓炎依然喜歡臥在沙發的最裡面,聞言笑瞇瞇的回答。
  斐文宇對卓炎突然跑去給人家做私人醫生這件事一直很好奇,只是一直耐著性子沒有問,不過現在見卓炎似乎並沒有對這個問題反感便笑著問,“說吧,你小子有什麼目的?”
  “他肯定什麼都不告訴你,問他還不如問我。”卓炎還沒有回答便被一個聲音提前截了過去,眾人紛紛抬頭,只見他們桌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金發碧眼的火辣美女,正是凱瑟琳。
  “他看上了萊裡家的當家,正准備去釣人家。”凱瑟琳一邊說一邊笑著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還不忘回頭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人,說道,“都跟你說了我有約會,別煩我。”
  瑞斯滿臉委屈的看著她,弱弱的說,“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能有機會出來的啊……”說完他還可憐巴巴的看了一眼卓炎,似乎在無聲的訴說,你倒是幫幫我啊啊啊……
  可惜卓炎現在完全無視他的眼神,而是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另一件事上,他猛然坐起身,問,“希爾呢?你怎麼沒跟著他?”雖然現在已經入夜,但是卓炎記得希爾今晚有一個慈善會要參加,而瑞斯身為他的貼身保鏢必然要跟在他身後,可是現在卻沒有,這就只有一種解釋了。
  果然——瑞斯眨了眨無辜的眼睛,說道,“是當家不讓我跟的啊。”
  “那他今晚還會出席慈善會嗎?”卓炎繼續問。
  “會的,”瑞斯說著在凱瑟琳身邊走下,見她投過來了一個冷眼,便立刻討好的笑了笑,見她滿臉不屑的哼的一聲扭頭,這才傷心的轉過頭看著卓炎接著說,“當家下午走的時候還確認了一遍慈善會的時間,他一向很准時的。”
  下午走的……你不讓瑞斯跟著自然是不想讓他知道你去見了什麼人,而這麼做的目的是因為我太奸詐,你怕瑞斯一個不小心就被我套走了點什麼重要的情報吧?而能讓你不想洩露的情報只有……
  卓炎向後仰去,微微閉上眼,心道,希爾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們把技術送過來,順便再給你派一隊技術人員行不行?就算你立刻把我辭了我也沒有怨言,只要你別和左川澤牽扯上關系要我怎麼樣都可以,那個變態就算是我對付起來都要費一番功夫,更何況是你。現在已經夠亂的了,我不希望你再前我倒是不怕,可現在不行,現在我有弱點。
  我無法忍受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受哪怕一點點的傷害。
  這比讓我死了還難受……
  斐文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碰了碰他的胳膊,換上正經的語氣,“你怎麼了?”
  “沒事……”卓炎坐直了身子,表情又換上平日裡笑瞇瞇的樣子,舉起篩子晃了晃,說道,“繼續,剛才到哪了?”
  一群人聽他這麼說馬上進入狀態,又恢復熱鬧的樣子,倒是斐文宇窩在沙發裡有意無意的看了看卓炎,沒有再說話。他的直覺一向很准,就比如當初在見到卓炎的霎那他就知道這個不簡單,盡管卓炎表現的與普通的學生沒什麼兩樣也絲毫不能消除自己對他的懷疑,就比如剛才,卓炎閉上眼睛的霎那雖然他的面上看起來沒有絲毫表情,但斐文宇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這個人在強忍什麼,那隱藏的暴虐情緒太明顯,讓人恍然有中錯覺,彷彿這個男人在下一刻就會立刻蹦起來做出什麼無法控制的事。
  這個樣子讓人下意識的聯想到因獵物受到侵犯而發狂的野獸,讓人覺得他下一刻要麼立刻將對手撕成碎片,要麼就在對手下手前直接沖過去,把自己的獵物連骨帶肉一點不剩的吃進肚裡,萬無一失。
  而此刻遠在千米之外的一家高級餐廳的包廂內,希爾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坐著的兩個男人,冷漠的說,“這位就是卓先生所說的新合作伙伴?”
  這家餐廳偏中式化,八仙桌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屏風,上面繡著山水花鳥,精美秀氣,而那個男子就坐在屏風前,臉上沒什麼表情,卻有種不怒而威的氣勢。
  希爾只看一眼便知道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卓傾立刻笑著點頭,“正是,”然後介紹道,“這位就是萊裡家的當家,希爾,而這位——”他對希爾笑著說,“這位是逢魔當家的親衛隊隊長,衛頌。”
  那邊沉默的男子站起身伸出手,“萊裡先生,久仰大名。”
  希爾雖然不是黑暗世界中的人,可對於道上有名的幾大勢力還是有些了解的,自然是聽說過逢魔這個組織,更加聽說過左川澤這個人,也知道這個人的一些傳聞,據傳左川澤身邊有一隊神秘的親衛隊,那麼眼前的人就是親衛隊的隊長了,卻不知左川澤的人過來插一腳想要做什麼?
  希爾伸出手與他握了一下,說道,“久仰大名。”
  說話間幾人便紛紛落座,希爾想著事情的種種可能,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們。
  “是這樣,”卓傾站起身給他們各自倒了一杯酒,笑容誠懇的說,“我在想反正以後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那麼還是出來見一個面比較好。”
  卓傾這麼說其實是很有問題的,逢魔現在和他是一伙這是毋庸置疑的了,可是希爾卻不是,這個人到現在還沒有真正的同意入伙,換句話說這個人隨時都有可能掉頭就走,從此便和他們沒有半點關系。
  卓傾這麼做一是想讓希爾知道現在逢魔的人已經和自己統一戰線,讓他知道自己的實力又加了一分,好讓這個人盡快地做出決定,而二則是出於他的私心了,自從上次一見之後他就覺得希爾這個人很漂亮,若是換了別人他說不定早就采取行動直接搞到床上去了,只可惜希爾這個人太冷漠,權勢也太麻煩,所以卓傾只能在心底稍微幻想一下,倒不會真的出手。可是昨天根據手下的調查他卻知道了一個讓他震驚的事實,那就是希爾竟然和卓炎是戀人關系,而且他們已經上過床了!
  這就太讓人心理不平衡了。
  這就好比一個普通人走在街上看到了一個極其漂亮的千金小姐,雖然知道她漂亮卻也只是看一下,並不會真的付諸行動,可是當他過幾天卻發現這個千金小姐竟然和比自己無用比自己懦弱的從小就一直看不起的大哥在一起了,而且他們在一起還是自己與千金小姐相遇之後,換句話說如果自己當初肯主動一點那麼這個人就是自己的了,而現在他有絕對的信心勝過自家大哥,也有絕對的實力能滿足她的目的,如果這樣還不行動那他就真的傻了。
  “我在這裡先要對萊裡先生說句抱歉,”卓傾誠懇的說,“我讓手下混進萊裡家在傭人那查了點情報過來,據他們說萊裡先生現在和我堂哥的關系非常好,不知道你們是不是戀人關系?”
  希爾抬頭看著他,眼中沒有半分情緒,似乎是對自家混進外人這件事滿不在乎,又似乎是對他的道歉滿不在乎。
  他就這麼不動聲色的看了卓傾半晌,淡然的說,“是。”
  作一個簡單的假設,假設你是一個公司的老板,非常想招收一個人進自己的公司,可是就在不久前你卻發現這個人是自己死對頭的情人,而且你的證據很充分,所以當在面試中你問他“你好像和XX的關系特別好啊,你們是不是情人關系”的時候如果他回答你“不是”你心裡是什麼反應?
  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人不可信太假,而第二個反應則是他為什麼騙我?是不想我知道他們的關系還是想混進來然後給XX提供情報過來當間諜的?無論是什麼哪種都說明了他在心虛。
  可是如果他說“是”就不一樣了,你會長出一口氣,心說,你沒有騙我,你不怕讓我知道你和他的關系,你很坦然。
  這樣就會給人一種你這個人很可信的感覺。
  可擺在希爾眼前的事情雖然跟這個情況差不多,卻遠比它危險,上面的情況最壞的結果無外乎是公司的老板最後不聘用你了,你丟失了一個工作機會而已;而眼前的狀況卻是如果一個不小心回答“不是”最壞的結果很可能就是丟了性命,無論是逢魔的人還是卓傾都不會讓他活著走出去,因為他知道的太多了,若是讓他就這麼走了,萬一他回去後將所有的事情同卓炎一說,萬一卓炎忽然腦筋靈光了給他父親打個電話通風報信,那他們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希爾聽卓傾這樣問就知道這個人肯定已經查的非常仔細了,雖說自己和卓炎是真的沒有什麼關系,可他非常清楚萊裡家的眾人都是怎麼看待他們倆的,因此卓傾所謂的情報是什麼也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希爾只能承認,盡管他極其的、特別的、非常的不願意親口說出自己和那個厚顏無恥的男人有關系,可是事到臨頭他只能忍了,不過幸好那個男人沒有聽到,否則依他的脾氣尾巴一定會翹到天上去,典型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卓傾聽到他承認果然長出了一口氣,剛要繼續訊問希爾的意思就被他搶先一步說,“你覺得當利益和一個平庸的情人放在一起選哪個最明智?”
  卓傾立刻慧心的笑了,“萊裡先生果然是聰明人,其實我堂哥這個人即便是做情人也絕對不是一個很好的人選,像萊裡先生你這麼優秀的人應該選一個和你能力相當的人才配,而不是像他那樣的庸才,萊裡先生你覺得呢?”
  能力不能力的希爾不管,倒是卓傾話裡“你們不配”這個意思正合他意,讓他自說完那句“是”後內心的不甘有了少許平復,便點頭道,“確實是這樣。”
  卓傾聽他這麼說嘴邊的笑容擴大,再接再厲道,“那麼事成之後如果我們要對付我堂哥萊裡先生你也不會反對了?咳,其實按照我堂哥那樣的性格脾氣讓萊裡先生你當個寵物也沒什麼不行,不過我們中國有一句話叫做‘斬草除根’,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你該明白……”
  希爾巴不得他們最好直接宰了卓炎,於是點頭道,“當然。”
  卓傾心中一動,忽然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未來正閃著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向他招手,而且自己若是把希爾搞到手就相當於得到了整個萊裡家,到時候就不僅僅是美人在懷了,他能同時擁有卓家和萊裡家,這是多麼大的權勢!想到這兒他便有些按捺不住了,竟然完全忘了身邊還有個衛頌,身體前傾道,“希爾,其實我……”
  他這句話只說了一半便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還是說說合作的事吧。”衛頌自從知道希爾和卓炎是情人後一直密切觀察著他,可直到現在他也沒看出來這個人有多在乎卓炎,而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彷彿談論的人與他全然沒有關系,連半點情分都沒有。衛頌這才稍微放下心來,現在見卓傾被美色沖昏了頭,把話題越拉越遠便急忙出口叫停,心底同時也閃過一絲鄙夷,心道這家伙唯一的用處也就是那個“卓”姓了。
  卓傾被他一說立刻回了神,這才想起來這裡的最終目的,在心底將自己罵了一遍,心道來日方長,這才接著衛頌的話笑著說,“是啊,來說說合作的事吧。”
  希爾點頭表示贊同,剛才卓傾眼中毫不掩飾的欲望他自然是全看到了,而且與卓炎不同的是卓傾的眼中還多了另外一些讓他厭惡的東西,那就是貪婪。
  一個有野心的人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個人不僅有野心他還很貪婪,這就讓人厭惡了,因為貪婪可以讓一個人泯滅了最根本的良知,變得極其丑陋。
  而現在這個貪婪的對象明顯是沖著自己來的,希爾不動聲色的坐在座位上轉了轉酒杯,想著到底如何可以讓他討厭的這兩個人一起消失掉,然後他的目光便停在了衛頌身上,依他從別人口中聽到的關於左川澤的描述,肯讓他下血本幫忙的事一定對他來說很重要,畢竟這個人是個既有野心又有能力的人。
  而這樣的人則選擇了在這種情況下插一腳進來……如果我是他,此刻打的算盤一定是……
  希爾喝了一口酒,淡漠的說,“我要的從一開始就只是技術,我是個商人,我做的不過是拿錢買一個對我來說很有用的東西而已,而至於賣家——”他說到這的時候有意無意的看了衛頌一眼,才接下去說道,“是誰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卓傾聽他這麼說自以為他的意思是“卓炎和你繼位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不同”,於是更加肯定他沒有將卓炎放在心上,心中又激動了一分,急忙笑著點頭表示同意,“那是當然,我肯定不會讓萊裡先生失望的。”
  倒是一旁的衛頌心中一動,忍不住看了一眼希爾,重新將他打量一遍,心道萊裡的當家果然是名不虛傳。
  希爾聽卓傾這麼說,便知道這個人完全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心底不自覺的將卓炎和卓傾放在天平上衡量了一下,發現與卓炎比起來卓傾還真的是一無是處,不過要是把卓炎和左川澤放在一起那可就難說了……
  想到這裡,希爾心底起了一種期待的心情,心道卓炎你最好是栽在左川澤手裡,否則還真的是難以讓我消氣,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為我這段時間對你的所作所為沒有反應就自動地當作我默許了吧?
  不過沒有關系,就算你最後沒有被左川澤算計到我也會親自動手的。
  希爾轉轉手中的酒杯,心情甚好的喝了一口。
  我可是非常期待那天的到來啊。

  第二十章:暗藏危機

  三人在包廂裡又談了一些相關事宜,希爾抬眼看了一下表,起身道,“資金的問題就先這樣,我還有個慈善會要參加,今天就失陪了。”
  衛頌也跟著起身道,“我也有事情要處理,今天就到這吧。”
  自己的兩大靠山都這麼說了卓傾自然是沒有意見,便結賬將兩人送到餐廳門口。
  衛頌轉過頭看著站在原地的希爾,問,“不知道萊裡先生的司機來了沒有?”
  “還沒有。”希爾淡漠的說,其實司機是一直等在這裡的,不過他知道衛頌這麼說是別有他意,便順著他的話說了。
  果然,聽到這裡衛頌接下去說,“那個慈善會我也聽說過,反正我要去的地方也是那個方向,如果萊裡先生不嫌棄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程。”
  “那好。”希爾點了點頭。
  一旁的卓傾聽到這裡不禁有些惋惜,其實剛才希爾說司機沒來的時候他其實很想說送他過去的,只可惜還沒等他說出來就被衛頌搶先了,此刻自然是感到有些可惜。不過他倒是不會表現出來,臉上依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希爾暗中給自己的司機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不用過來,在後面跟著就可以,轉頭就看到衛頌已經將車門打開正等著他過去,於是漠然的走過去,坐了上去。
  車子穩穩的發動,車內有一段時間的沉默,最後還是衛頌忍不住打破安靜,問道,“萊裡先生對於剛才的計劃怎麼看?”
  希爾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相較於計劃,我更加好奇卓傾究竟對逢魔承諾了什麼能引得左川澤出動?”
  衛頌沉穩的答,“主人想要轉行做軍火生意,要的是日本和韓國的軍火市場。”
  希爾聽他這麼說就恍然想起了傳聞,傳聞左川澤不喜歡手下叫他“老板”,“當家”、“老大”之類的稱呼,他喜歡手下叫他“主人”,無論手下的能力有多麼優秀,地位多麼重要,一律等同。因為這樣能極大的滿足他高高在上的變態心理。
  衛頌的答案和他想像的差不多,便說道,“我還是那句話,我要的自始至終都是技術,至於賣主究竟是誰我是不會介意的,”他轉過頭看著衛頌,一字一頓道,“他可以姓卓也可以姓左,這對我一點影響都沒有,只是有一點我很懷疑,卓家在軍火界做了這麼長時間的龍頭豈是一個外行說吞就吞的?”
  且不說其中復雜的技術,單是客戶名單、運貨渠道就是個大問題,何況卓家在這行做久了其中牽扯的勢力也是錯綜復雜,有一個處理不小心就有可能全玩完了,更別提那些白道生意的股份權。
  真的想要全完的控制卓家必然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從生意到權力一點一點地慢慢接管,說白了就是在卓家扶植一個傀儡老大,然後才能隨心所欲放開手腳的吞並,只可惜卓傾這個人卻不是個甘願淪為傀儡的人,若是讓這個人掌權再想吞並卓家可就難了。相較之下卓炎倒是個不錯的人選,雖然能夠得出這種推測是因為這個男人平日裡的偽裝太成功了,不過這點左川澤卻不知道,在他看來卓炎這個人名正言順能力極差,當真是個做傀儡的上好人選。
  衛頌一驚,臉色沉了下來,說道,“不知道萊裡先生這句話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希爾對於投到自己身上的危險目光視若無睹,淡然道,“我對你們的計劃沒有興趣,我要的只是結果,至於過程我是不會在乎的。不過既然衛先生現在主動找上我想必是有事情要和我談吧?”
  窗外的霓虹妖嬈而絢爛,就這麼無聲地開著,在黑暗的空中肆意的蔓延,偶爾有幾束光灑進昏暗的車內,忽明忽暗。
  希爾精致的臉就在這樣半明半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可他那雙沒有波瀾的眼卻似乎透過了黑暗的阻撓,輕松的投到了衛頌身上,讓他覺得自己似乎被這樣的目光完全看透了一樣。
  對視許久後衛頌才呼出一口氣,聲音依舊沉穩,開口道,“不愧是萊裡先生。”
  “說說看,左川澤想要從我這裡得到多少資金支持?”其實問出這句話連希爾都自己都有些不解,卓傾找他尋求資金他可以理解,可是對象要換成左川澤他就不能理解了,畢竟逢魔也是一個相當大的組織,不可能缺錢的。不過雖然疑惑,希爾這個問題卻問的毫不遲疑,因為他知道這是他們能連在一起的唯一的東西。
  或許這些疑問可以去問卓炎,只是不知道那個男人能不能爽快地告訴他。
  衛頌又驚訝了一下,轉念一想便全明白了,希爾與他們唯一能連上的東西便是金錢,便開口道,“五億美金。”
  他每一個字都說的很清楚,彷彿在確認自己說的確實是美元一樣。
  希爾沉默了一下,說道,“剛才資金的事情你也聽到了,我在卓傾手中買技術的錢連這個的一半都還沒有到。”
  衛頌了解的點頭,“可是萊裡先生改做戰斗機不就是為了賣給政府嗎?一般的黑道組織都不會去買戰斗機吧,除非是直升機還有點可能,可萊裡先生您明顯不止是想做直升機而已對吧?”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想先看看希爾的反應,見後者點頭說了句“繼續”便安下心來說道,“主人與金三角和基地的關系都很好,那裡恰好需要萊裡先生的商品,而這種關系是長期的。”
  長期指什麼?那就代表和一個金礦差不多了。希爾沉默了片刻,點頭道,“這件事我會考慮,過幾天給你答復。”
  說話間車子已經穩穩當當的停在了慈善會的會場外。
  衛頌見希爾准備下車,最後說道,“我希望萊裡先生是聰明人。”
  這句話裡包含了兩層意思,一層則是他們剛才的話題,他希望希爾能考慮長遠的利益,而第二層則是指卓炎,畢竟現在他們的關系特殊,他在提醒希爾不要感情用事。
  他說的話希爾自然明白,動作毫不遲疑的下了車,順手就將門關上了,在門關上前的霎那衛頌聽到了一個淡漠的聲音——
  “我一向如此。”
  大廳裡一派奢華的景象,紅地毯從裡面一直鋪到外面的馬路上,希爾按照慣例坐在座位上等待,到自己的時候走上前當眾捐款然後再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便草草了事。雖然他冷漠嚴肅地態度讓那張精致的臉顯得極其認真,彷彿真的是在對待一個很重要的工作般,可事實上這個男人完全是在應付,甚至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從這個荒唐的慈善會上消失,因為平白無故的向外扔錢卻換不到什麼回報讓他很不爽,而他確實也這麼干了,當發言完畢後他便直接走向了門口,絲毫沒有打算參加接下來的宴會。
  眾人對於萊裡家的當家不喜歡宴會應酬這件事早已知曉,現在見他離開便也不覺得奇怪。
  希爾出了門,那剛要再向前邁的腳步便頓住了。
  奢華會場街對面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那人雙手插在褲口袋裡斜靠在燈柱上,嘴角掛著一抹溫暖的笑意直直的望著他,暖色的光線打在他的身上,直將他酒紅色的短發,深邃的眼睛襯得更加迷人。
  他似乎在那裡站了很久,也似乎在那裡望了很久,他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站著,可深情的意味卻一點點從他身上飄散出來,密密麻麻的感染了周圍的一片空氣。
  ——卓炎。
  希爾漠然的看著他,腳步在停了那一下之後便繼續向前走去。
  司機早已等候多時,此時見他出來立刻將車子開到他面前,門童急忙走上前禮貌的將車門打開,等候他上車。
  希爾剛剛在車上坐好,那邊的車門就打開了,卓炎笑瞇瞇的一張臉立刻出現在眼前。
  希爾對這張臉一向是無視慣了,自然不會主動問他為何會在這裡。
  卓炎對此早已見怪不怪,自顧自的蹭過去伸手圈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脖頸中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像一只大型犬科動物般親暱的蹭了蹭,然後就不動了。
  “希爾,希爾……”卓炎輕輕叫著他的名字,似乎想說些什麼,可他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好究竟要對他說什麼,只能又低低的重復“希爾……”
  “放手。”希爾冷漠的命令道,語氣滿是不用置疑的意味。
  “不放……”卓炎咕噥一聲,問,“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來這裡?”
  “放手。”希爾又重復了一遍,此刻的聲音已經帶了少許威脅。
  “不放……”卓炎繼續咕噥,還不怕死的在他白瓷一般高貴的脖頸上輕輕吻了吻,商量著,“你問問我為什麼來這裡,我就放開你怎麼樣?”
  剛才那一吻讓希爾眼神一寒,可他也知道這個男人臉皮的厚度,只能耐著性子問,“你為什麼來這?”
  卓炎輕微的笑了一下,頭依舊埋在他的脖頸中,呼出的空氣全都拂在了他的脖子上,增添了一絲曖昧的意味,他就維持著這個姿勢,笑瞇瞇的調笑問,“你猜?”
  如果希爾散發出的冷氣可以凝成實質,那麼卓炎現在已經變成一堆冰渣了,他實在是不能理解這個男人的思維,好好的忽然又發什麼瘋?
  身邊的人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卓炎自然是感覺到了,知道自己不能玩得過分,便起身看向他,然後發現自己的老婆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樣子,眼神波瀾不驚,額頭也沒有出現青筋暴跳的情況。卓炎就這麼托著下巴看著自家老婆,目光漸漸變了。
  車子遇上了紅燈,窗外璀璨的霓虹不客氣的打進來,希爾淡然的同卓炎對視了片刻,終於被他那充滿擔憂的眼神惡心到了,於是問,“你看著我做什麼?你那是什麼表情?”
  “老婆啊——”卓炎不顧希爾因為他這個稱呼而投來的警告的眼神,依舊擔憂的看著他,問,“你是不是患有面部神經缺陷綜合症啊?”
  希爾猛地吸了一口氣,干脆閉上眼向後仰去不再理他。
  卓炎緩緩收了嘴角邊的笑,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看著他在霓虹中半明半暗的臉,一時間眼神深沉的可怕,似乎在考慮究竟該把這個人怎麼辦,沉默許久後才輕微的歎了一口氣,伸出手不容拒絕的拉過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吧,我們言歸正傳,”卓炎恢復平日裡笑瞇瞇的表情,抬眼一看希爾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無奈的說道,“你倒是睜開眼看看我啊。”
  希爾對於這個男人口中還有正事這件事早已喪失信心了,依然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曖昧的燈光中彎著一個優美的弧度,乖巧的拂在眼皮上,與平日的冷漠有些不符。
  卓炎閉住呼吸看了一陣,笑瞇瞇的說,“那好,你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記得以前你說過如果卓傾和我擺在一起勝算大的是我對嗎?”
  希爾睫毛微微動了一下,終於睜開眼看著他,問,“是又怎樣?”
  “不怎麼樣,我不過想讓你再做一次評價,你說——”卓炎表情不變,直直的看著他,一字一頓道,“要是卓傾那邊的籌碼再加上一個左川澤,這樣再比哪邊的勝算大一些呢?”
  希爾心底微微一震,卓炎的問題問得太巧了,他是怎麼知道左川澤加進來的?不可是瑞斯,因為瑞斯根本不知道他今天是去見誰。那會是誰?還有上次和卓傾在酒吧見面的事卓炎也知道,希爾冷然的看向他,問,“你跟蹤我?”
  “你果然是去見逢魔的人了……”卓炎歎了一口氣,抬眼看著希爾的眼神,說道,“別這麼看著我,我沒有跟蹤你,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我不過是今天剛好在酒吧遇到了瑞斯,知道他沒有跟在你身邊而已。”
  希爾接著他的話說,“所以你就猜我去見他們?”
  “你可以選擇不信,”卓炎看著自家老婆懷疑的眼神,無奈的說,“可事實就是這樣,我知道左川澤的人來了,而今晚瑞斯又不在你身邊,我當然要這麼猜了。”
  他答的合情合理,希爾便漸漸收了懷疑的眼神,開始扯自己的手,卻發現怎麼也沒辦法從這個男人手中掙開,有些不爽的看著他與自己相扣的手指,繼續剛才的話題希望能分散這個男人的注意力,問道,“那你覺得哪邊的勝算大一些?”
  “你如果讓我說實話我就告訴你,”卓炎緊了緊手中的力道,收了玩世不恭的笑,認真地表情甚至帶了點嚴肅的意味,“如果沒有你,我有十成的把握。”
  希爾猛然看著他。
  只聽他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是加一個你進來我連一成的把握都不敢保證,如果左川澤抓了你讓我拿命去換我也得去。”
  卓炎看著他的眼神,優雅的聳聳肩,“別不信,我說過你可以選擇相信我。”
  希爾一直都覺得這個男人的腦袋有問題,自己與他根本就是毫不認識甚至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當初唯一的一點關系不過只是酒吧那晚讓人惱火的吻而已,他最後讓自己報了仇、出了氣後他們的關系就算終止了。可誰知這個男人竟以一種強硬的姿態擠了進來,其實從當初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一直到現在他都在深深的懷疑這個人的用心,不然為什麼偏偏是那晚和卓傾的手下見面他們有了那個吻,為什麼偏偏是在自己准備對付他的時候他自己就這麼心甘情願的跳出來?
  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到讓人不得不去懷疑。
  還有那個什麼相不相信的問題也很奇怪,他又不是傻子,又不是看不見這個人眼底時不時出現的狩獵危險的眼神,這個眼神讓他一度的感覺不適甚至是不安。你說當一個總對你虎視眈眈的野獸走過來跟你說要你相信他,你能信嗎?
  “卓炎,”希爾冷漠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到目前為止在這個世界上我只相信我現在所相信的人,或許將來有一天還會出現一個人讓我相信,但那個人也絕對不是你。”

  第二十一章:那個人

  車子拐過一個拐角,向萊裡家大宅的方向駛去,昏暗的路燈在車內留下一晃一晃的光影。
  卓炎的臉時明時暗,光線擦過的邊緣在他的臉上劃了一道道狹長的口子,有些光線蹭過了眼角,讓他深邃的睦子在霎那間幾乎要燒了起來。
  “希爾,”短暫的沉默後卓炎才開了口,聲音低沉,充滿了磁性,認真的樣子讓希爾有些不適應,“我說過你可以現在不信,不過我會向你證明的,至於那個未來出現的人……”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嘴角似乎閃過一絲嗜血的笑,但是很快又恢復如常,彷彿剛才的那一瞬間只是幻覺,“啊,沒事,我會向你證明未來的那個人是我的。”
  也只能是我。卓炎在心底補充道,眼睛微瞇了起來。
  ——沒有關系的希爾,若真有那個可能,未來出現一個人我就殺一個,直到你相信的那個人選變成我才作罷。
  希爾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對於卓炎莫名其妙的自信他一向是不予理會的,而且他現在的注意力也不在這上面,而是在卓炎剛剛說的“十成的把握”上,這個男人哪來的自信、哪來的實力讓他在面對左川澤時敢說出這種話?
  “想什麼呢,那麼美的眼睛。”卓炎對他的無視已經見怪不怪,於是又恢復不正經的樣子,甚至還抬起與之相握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的吻了吻,然後不怕死的加一句,“唔,口感真好。”
  希爾眼神一寒,猛地一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此刻車子已經在萊裡家的大宅門口停下,正等待門衛將大門打開,然後才能開進去。可希爾明顯不願意再等了,他怕再和這個男人多待一分鍾就會將那句“小不忍則亂大謀”直接拋到腦後去,便反手就將車門打開直接下車選擇走進去,看得司機直接凌亂了,這一路上他雖然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卻能在後視鏡裡看到他們的動作,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司機大叔慢慢將目光轉向卓炎,眼中是一片敬佩,能把大少爺逼到這程度您老還是第一個人啊啊啊啊!
  卓炎原本想要跟著出去的,可希爾出去後立刻就將門“砰”的一聲反手關上了,嚇的他急忙把即將探出的頭又縮了回來。
  “又鬧什麼別扭……”卓炎摸了摸差點撞到的鼻子,笑瞇瞇的自己打開車門幾步追了上去。
  “放手。”自己的手又被握住讓希爾很不爽。
  “不放。”卓炎耍無賴,將力道又加了一分。
  萊裡家的大宅建的很宏偉,從大門口進去就是一條寬大的大理石路,道路兩旁是高大蔥郁的喬木以及各色鮮艷的小花,其中開了幾條岔道,上面鋪著光滑的鵝卵石,岔道蜿蜒至樹林深處,幾盞柔和的路燈也跟著綿延而至,安靜的在路旁矗立著,如嬌羞的少女。
  希爾的母親很喜歡睡蓮,所以上任當家便在庭院裡挖了一個巨大的池子種睡蓮,為了不讓這片水成為死水,他不止讓人設計了動態循環引流,還將池中的水引到鵝卵石路上,經過幾條曲折的路經最終再流回池塘,如此循環往復。
  此刻清風微徐,兩旁的樹葉發出一片沙沙聲,遠處水聲潺潺,叮咚作響;天氣已經轉暖,昆蟲在寒冷冬天的綿長的沉睡中逐漸蘇醒,圍著路燈上下翩飛,林間偶爾能傳來一兩聲鳥的鳴叫,清脆好聽。
  卓炎就這樣牽著希爾的手走在這條路上,一步一步走的極其緩慢,彷彿就像這樣永遠走下去一樣。
  希爾在用力掙了兩下沒有掙開後就隨他去了,只是他越是加快步伐便越是被身後巨大的力量拉回原處,這個速度讓他非常不滿。
  “卓炎,”希爾回頭冰冷的看著他,說道,“要麼你就給我放手,要麼你就快點走,我沒那個情調跟你在這裡散步!”
  卓炎卻直直的看著他,答非所問,“你聽沒聽過一句情詩?”
  希爾只聽那句“情詩”就否定了訊問的意願,直接扭頭接著走,可是身後的力量又一次將他拉回到了原先的速度。
  “……”希爾有些忍無可忍了,他站定,回過頭冰冷的看著卓炎,聲音也充滿了恐怖的冷氣,一字一頓的說,“放、手。”
  卓炎委屈的說,“你還沒有聽我說完呢。”
  “我不想聽。”想也不想的說。
  “為什麼啊?”聲音又委屈了一分。
  “沒有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那是為了什麼啊?”繼續委屈。
  “……那你先放開我的手再說。”
  “不行,”卓炎一步不讓,“我要先說完了再放手。”
  希爾冷然的直視他,“你要是敢說出什麼‘死生契闊,與子成說’之類的東西就給我立刻滾出這座宅子。”
  卓炎滿臉無辜,“我不是要說這個啊。”
  “那你要說什麼?”
  卓炎繼續無辜,“我要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啊。”
  希爾深深吸了一口氣,直直的看著他,甚至還向他的方向前移了一步。
  卓炎呆呆的看著自家老婆眼中的冰冷迅速消失干淨,最後變的波瀾不驚,然後向自己走來,安靜的站在自己面前看著自己,他忽然覺得有些熱血上湧,彷彿是一直企盼的事終於要實現了一樣。
  “卓炎。”對視很久後希爾才淡漠的說道。
  雖然他的聲音一如往常地不含絲毫感情,可卓炎就是覺得那裡面充滿了淡淡的溫柔的意味,他只覺得氣血直接上升到了頭頂上,張了張口,“老婆我……”他一句話沒有說完就驚覺腹部傳來一股劇痛,疼得他眼淚幾乎都要下來了,他立刻放手捂著肚子蹲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抬起頭,顫顫巍巍的說,“老、老婆,你你你打我干什麼……”
  希爾面無表情的收回自己的拳頭,漠然的轉身,只剩下淡漠的聲音飄過來,“你應該感到榮幸,我已經很久都沒有過這種想要親手揍一個人的沖動了。”
  卓炎蹲在地上滿臉委屈的看著他,林間溪水潺潺,樹葉沙沙,這個人就在這些聲音的混雜中越走越遠,背影堅定,輕風吹起了他金色的短發和一小截的西裝,然後又慢慢的回歸原位,像是那股風從未出現過。
  就好像他這個人一樣,似乎任何事物都無法走進他的世界,冰冷孤獨到近乎決然的地步。
  希爾,你這麼冷漠高傲的人心裡能裝的下誰呢,我若不硬逼你接受,估計你這輩子就這麼過了。
  不過幸好我喜歡上你了,所以不會讓你一個人孤獨終老的。
  卓炎站起身,揉揉發疼的肚子,又一次不怕死的追了上去。
  “你還想找打?”希爾冷眼看著不知死活跟上來的人。
  卓炎笑瞇瞇的說,“難道你沒有聽說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而且剛才那一下是自己一時感動大意了,要是再來一次希爾就沒有機會了。
  “希爾……”
  二人說話間已經進了主宅,希爾剛剛邁進去就聽到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向前邁出的腳一頓,抬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一對看上去很年輕的男女,男的金發碧眼長相俊朗,女的黑髮黑目長相美艷,典型的東方人。
  希爾走過去道,“不是說要到聖誕節才回來嗎?”
  卓炎笑瞇瞇的跟在身後,這兩個人的照片他在資料上看過,正是扔下自己兒子去全球各地雲游四海享受二人生活的希爾的父母,嗯,也就是自己的岳母大人和岳丈大人。
  “叔叔阿姨好~”卓炎禮貌的說道,臉上掛上甜死人的微笑,心道,嗯,這樣叫顯得人家年輕。
  其實早在司機回來的時候希爾的父母就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他們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要知道希爾是什麼樣的性格他們做家長的比誰都清楚,所以震驚過後便急忙讓人把主路上的攝像畫面轉過來,當看到手牽手的畫面出來時他們齊齊的倒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這口氣平復了又看到希爾打這個男人的鏡頭,因此又齊刷刷的倒抽了一口氣,而現在終於正面見到了這個男人。
  “好好。”上任萊裡的當家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心道這孩子竟然能把希爾逼到這種程度,真是有前途啊。
  “孩子你是做什麼的?”希爾的母親此刻也對這個年輕人異常的感興趣,和藹的問道。
  “回阿姨的話,我是學醫的。”卓炎笑容不減,甜甜的回答。
  “好好,學醫的對人有耐心的,好好。”
  可憐希爾被他的父母扔了這麼長時間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不管他,而是圍著這個對自己意圖不軌的人轉圈,臉上是一副見到國寶的稀奇表情。
  希爾冷眼看了一會兒,漠然的問,“這麼早回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果然,這個問題一出就立刻將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希爾母親的眼中甚至出現了一層水霧,幾乎是在瞬間一臉happy的樣子就變成了快哭的表情。
  希爾心底輕微的一震,問,“出了什麼事?”
  美艷的女人張了張口,聲音哽咽,“阿清找到了……”
  希爾的心又是一震,沉默了一會兒才問,“確定是他嗎?”
  “絕對確定,不信你看,”希爾母親說著快速走回去從茶幾上拿起一本雜志,走過來遞給他,“不信你看這張照片。”
  卓炎在他身後隨意掃了一眼,只見照片上的人一頭黑髮,清秀俊逸,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流光溢彩,很是吸引人。他猛然轉過頭看著萊裡家的上任當家,照片上的人的眼睛幾乎和他一模一樣,卓炎頓時恍然大悟,當初希爾的資料上曾經提過他有一個從小失散的弟弟,而看這兩個人的反應再看照片就全都知道了,便問,“這是你弟弟?”
  希爾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雜志上的照片,淡然地眼裡看不出絲毫情緒,沉默了片刻才問,“他現在在哪?”
  “在中國,”希爾母親吸吸鼻子,穩了穩自己的情緒,說道,“他現在和伯哈頓的小兒子在一起,我讓你外公查了查,他們現在在S市的海邊別墅裡,咱們家在附近有一座私人島。”
  希爾的眼神瞬間一寒,“克裡斯特?他不是不喜歡男人嗎?”
  克裡斯特在英國可謂是家喻戶曉,不為別的就為他那致命的魅惑和無數的花邊新聞,這人在兩年前被自家大哥踢到中國去為家族賣命去了,記得當初有不少女人因此哭斷了肝腸,而男人們倒是拍手稱快,心道這個禍害要是再留在英國禍害人他們估計就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希爾原本以為他們家不會有機會和這個人扯上什麼關系,因為無論是萊裡家還是遠在中國的外公家同齡的孩子都是男孩,卻不想這個惡魔到了中國一改只對女人出手的習慣改向男人進發了,而這個遭到毒手的男人還極有可能是自己的弟弟。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不過從照片看來他們應該是相愛的。”
  “我可不信克裡斯特這個人有真心,”希爾冷然的說道,轉過頭對管家說,“去把直升機調過來,去中國。”
  “是。”
  “現在?”卓炎抬眼看了一下表,“你確定?”他倒是從沒見過這個人對什麼事這麼積極過。
  “嗯。”希爾點了點頭,“到那邊休息一下然後坐游艇去找他。”
  “我也跟你一起去。”卓炎說道。
  “隨便。”希爾看了這個男人一眼,知道就算自己阻止依他厚臉皮的程度也會去找自己的父母,到最後肯定得逞,不如一開始就答應他。
  “我們到時候怎麼和他說?”希爾母親緊張的問,消失的眼淚又有向上湧的趨勢。
  “沒事的,就實話實說就好,”希爾父親安慰的拍拍她的手,哄道,“放松寶寶,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也有責任。”
  “不,是我的錯,”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都怪我,是我當初太不小心了,阿清才會……才會……”
  “不是,真的不是。”他說著,嘴唇疼惜的吻上她的臉,將眼淚慢慢吻去,然後一點點移到嘴唇,深深吻了上去。
  二人便開始忘情的吻在一起,身體也逐漸成膠著狀態。
  卓炎傻了片刻,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的希爾,小聲問,“他們一直是這樣?”
  希爾淡然地看著自己的父母在自己的面前上演深情與馬上就要走向限制級的戲碼,眼神波瀾不驚,似乎對這種現象已經見怪不怪了。
  卓炎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了答案,他呆呆的看著自家老婆,似乎在打量他和他的父母到底哪裡相像,看了半晌才呼出一口氣拍拍胸口,還好不像,還好。他實在是不能想像希爾變成深情款款的樣子,想想都覺得惡寒。
  說話間上空就傳來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希爾不理會還在膠著中的父母率先走了出去,卓炎緊隨其後,只有老管家認命的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哆哆嗦嗦道,“公爵,直升機到了。”
  被打擾好事的人抬起頭惡狠狠的看了看臉色雪白的管家,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自沙發上拉起滿臉通紅的老婆出門去了。
  老管家在身後默默地流淚,“公爵您真的是尋子心切嗎……”
  人員已全部上來,直升機便帶著巨大的轟鳴向漆黑的夜空飛去了。
  希爾淡然的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星星點點,連成一片。卓炎坐在他身旁看了看他冰雕般的側臉,想了想,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希爾的身體微微一頓,他原本想說“放手”的,可是察覺到這個男人灼熱溫度的霎那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將頭繼續扭向窗外,沒有拒絕。

  第二十二章:妒夫

  其實不只是希爾,就連卓炎這一路上都在想像著與這個人見面的種種場景,只是有一句話說的什麼來著,你永遠都不知道生活送給你的下一個瞬間究竟是什麼。
  卓炎張了張口,看著眼前因為爆炸而四散開來的游艇碎片以及此刻正在海面上奮力打撈的船員,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他沉默了片刻才將頭轉向身旁的希爾,只見他精致的臉上依然沒有絲毫表情,目光也是一片波瀾不驚,可是卓炎卻從他們相握雙手上清楚的感覺到了這個人的顫抖。
  ——他在害怕。
  ——這個一向冷血的、外界傳聞的幾乎連人性都沒有的利益機器,面對著可能將要失去自己親弟弟的場面而感到害怕了。
  這個人第一次在人前露出點類似於人類的情感,卻不是因為他,卓炎的眼中瞬間閃過一道危嗜血的危險。
  他們今天原本是准備去坐游艇找那個人的,誰知道在海中央就遇上了,那個人也恰好坐游艇出海,他們在甲板上透過望遠鏡清楚地看見他一個人躺在甲板上,似乎是睡著了,可是就在他們剛要准備開過去找他時就發生了一件令他們震驚的事,只見那個人坐的游艇不知何故忽然發生爆炸,巨大的沖力瞬間將游艇炸成了碎片,帶起的熱浪甚至連他們都感覺到了。
  他們在震驚過後急忙向那邊急速駛去,跟來的萊裡家的傭人紛紛跳了下去打撈,這才有了現在狀況。
  海水打在船身發出巨大的嘩嘩聲,不遠處希爾的母親正在痛哭流涕,希爾的父親一邊安慰她一邊也在不斷的催促手下快點找。
  卓炎的目光在海面飄著的碎片上掃了掃,接著在觸及遠處的一小塊東西時瞬間一頓,想也沒想就甩開希爾的手直接從甲板上跳了下去,發出巨大的“嘩啦”聲。
  “找到了,找到了!”此刻海面上傳出了一個聲音,水下的眾人小心翼翼的將手中渾身是血的人托了上來。
  人們七手八腳的將那個人小心的放在甲板上,只見這人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身上到處是燒焦的痕跡,似乎在下一刻就會咽氣。
  “醫生!醫生在哪?!”萊裡公爵慌忙的沖著周圍一群人吼道,他們出來的時候一向是跟著私人醫生的。
  果然,聽到他的叫聲,一個帶著金框眼鏡的人急忙擠了進來,二話不說開始檢查。
  “他怎麼樣?”公爵問道。
  “很不好,隨時都有生命危險。”醫生面沉入水,“他身體大面積燒傷,骨骼斷裂,肺部進水,失血過多,必須要立刻進行搶救,可是現在身邊沒有儀器,必須盡快送他去醫院!”
  “好!”公爵立刻吩咐道,“給我全速駛向岸!”
  “不行!”他話音剛落下,幾乎是同時就傳來了一個反對的聲音,只見卓炎全身濕淋淋的爬了上來,手中拿著一個金屬塊,沉聲說,“不能去岸邊,那樣太遠還有危險,回島上治療,醫生和儀器雖然不全但是能暫時解決現在的問題,剩下的全都空運過去,並且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還有,盡快離開這裡,快點!”
  他認真的表情總給人嚴肅的感覺,一條條命令毫不驚慌的下達,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人不能甚至是不敢去拒絕,眾人幾乎是在這個聲音落下的霎那就自動去執行了,可呆了片刻才恍然覺悟他並不是他們的老板啊,因此只能呆傻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希爾看了卓炎一眼,冷靜地扭頭吩咐,“照他說的去做。”
  “是!”
  游艇迅速掉頭向回駛去,剛剛航行了半公裡就從駕駛艙傳出了一個聲音,“公爵,有潛艇接近。”
  卓炎率先走了進去,目光直直的看著顯示盤上的亮點,不發一語,只見那個亮點很快就到了事發區,然後停了片刻後立刻便返航了,似乎在沒有發現傷員的情況下並不准備再進行仔細的搜尋,或者是它最開始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打撈。
  卓炎瞳孔縮了縮,“果然……”他轉過頭對駕駛員吩咐道,“繼續開,不用管它。”
  希爾就站在他的身邊,聞言看了一眼他自始至終拿在手裡的半塊金屬,問,“這是什麼?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卓炎拉著他的手出了駕駛艙,站在甲板上的欄桿邊,目光所觸及的是一片湛藍。
  他微微側過頭,“你聽沒聽說過幾年前有一個殺手組織的名聲直逼逢魔,名字叫‘暗首’,可是兩年前它的領導人卻發生了點意外,雖說現在還有很多人找暗首做生意,可暗首的名氣卻沒有以前大了。”
  希爾點點頭,“聽過一點,我記得是因為爆炸事故。”
  卓炎說,“嗯,其實上次是暗首的老大烈因為任務太棘手,最後無奈只能將炸彈引爆,我們到的時候現場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了,到處是一塊塊的碎片,許多人的混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誰,那些殘破的碎片上有他的DNA,我們都不能肯定他到底是死是活,從那件事過後已經是兩年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將手中的金屬碎片拿起來看了看,眼睛也微微瞇了起來,繼續說道,“烈慣用的是炸藥,而且是他自己親手做的,這種炸藥很特別,爆炸後並不會變成碎片,而是從中間一分為二,喏,”他舉了舉那個金屬塊,“這就是其中之一,而剩下的另外半塊估計已經被剛才那個潛艇上的人拿走了。”
  希爾目中瞬間閃過一道寒光,“這就是爆炸的真正原因?”
  “嗯,”卓炎點頭,“那艘艦艇明顯是沖著炸彈碎片去的,只要找到了兩塊碎片證據就沒有了,最後只能歸於意外,而在這片地區有那個實力擁有私人潛艇的就只有……”
  “伯哈頓!”希爾的目中又是一寒,“克裡斯特!”這個情人無數的惡魔本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在外人來看這個人用一顆炸彈將自己不想要的情人送上天這件事根本就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現象,根本就不會感到絲毫驚訝。
  說話間游艇已經靠岸,眾人小心翼翼的將那個人抬出來,疾步向島上的豪華別墅走去,島上的人已經接到消息,早已將藥物和儀器准備妥當,現在見人送過來便二話不說開始進行急救。
  卓炎也緊隨其後,他濕淋淋的衣服早已換了下來,此刻裡面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衣,外面套著一件醫用白大褂,邊戴手套邊向周圍的醫生介紹情況,認真地表情帶著沉穩的氣勢。
  這是希爾第一次見卓炎這樣穿著,接二連三的事情讓他幾乎都要忘了卓炎是個出色的外科醫生,雖然這個人現在的穿著讓他不由控制的想起“衣冠禽獸”這幾個字,可卻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沉穩的樣子確實符合一個出色醫生該有的素質。
  這還是希爾第一次在他身上找到類似於……可靠的感覺。
  “無菌病房准備出來了沒有?”卓炎摘了口罩問,臉上還帶著少許認真的表情,精神狀態與他進行搶救之前沒有什麼不同,彷彿連續站了十七個小時的人不是他。
  希爾就站在門外,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卓炎看著他手中的DNA化驗單,挑了挑眉,“結果出來了?他是你親弟弟嗎?”
  “是,”希爾又點了點頭,問,“他怎麼樣了?”
  “皮膚大面積燒傷,且燒傷嚴重,多處內髒受損,肺部進水感染了肺炎,他需要做整容手術,皮膚移植以及修復手術,”卓炎攤攤手,遺憾的說,“不過前提是他能活下來。”
  希爾瞳孔驟然一縮,“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他很有可能活不過來了,”卓炎耐心的解釋,“皮膚燒傷還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他的內髒受損很嚴重,爆炸的瞬間有許多甲板碎片直接穿進了他的身體,打進了他的內髒,非常嚴重,他生還的機率不到10%。”
  那個人已經被人推進了無菌病房,希爾隔著巨大的玻璃看著床上面目全非的人,眼神冰冷的可怕,卓炎與他相處至今還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甚至連自己強吻他的時候都沒有感覺到這麼冰冷的氣息,他不禁後退一步,心底蒼涼一片。
  這個人不是沒有人性,不是冷血無情,而是他的感情藏的太深,傾注的太過小心,只有在面對特定的人才能表現出來。
  而他卓炎——明顯還不屬於這個范疇內。
  妄我自詡聰明,卻直到現在才認清事實。
  一時間滿心湧上的全都是嫉妒,卓炎的睦子深深的沉了下去,我說過,如若真有那個可能,未來出現一個人我就殺一個!
  我可不管他是誰!
  希爾在模糊間感覺到了身邊傳來的危險氣息,他通過玻璃的反射朦朧間看見了卓炎的眼神,那個眼神竟充滿了他從未見過的嗜血的意味,希爾猛然轉過頭看著他,“你……”
  卓炎在他轉頭的霎那就調整好了自己的神態,聞言笑瞇瞇的看著他,一臉無害的樣子,問道,“怎麼了,我什麼?”
  希爾漠然的與他直視,卓炎也與他對視,以前沒有什麼感覺,可現在卻忽然覺得有些無法忍受他的冷漠了。
  “夠了,別再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卓炎低吼了一聲,猛然上前一步一把將他拉至懷中,一只手制住他的雙手,另一只手托著他的腦袋,低頭凶狠的吻了下去。
  一時間口中肆虐彌漫的全都是這個男人侵略的味道,這個姿勢、這個狀態讓他想起了初遇時酒吧那晚的混亂,希爾的眼神一寒。
  卓炎與他對視片刻後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喘了幾口氣,托著他腦袋的手慢慢下滑,滑過他筆直的背部,然後來到腰間,挑起上衣的衣擺直接探了進去,一邊慢慢揉捏感受著手掌傳來的皮膚的細膩,一邊危險的問,“你說如果我強要了你,你會不會施捨給我一個剛才那樣的眼神,會不會多在乎我一點,嗯?”
  希爾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彷彿正在被侵犯的人不是他,他就這麼看了他半晌,目中甚至帶了點輕蔑的意味,冷然問,“我為什麼要在乎你?”
  卓炎的睦子又是一沉,眼底彌漫的危險氣息更濃,“就因為這個!”他話音剛落便再次吻了上去,那原本還在腰間的手開始一點移動到胸前,充滿色情的撫摸把玩,一條腿更是不客氣的擠進了他的腿間。
  這種狀況讓希爾的眼底迅速染上了一層寒冰,想也沒想直接朝口中肆虐的東西咬了上去,只是這次卓炎卻沒有像上次那樣退開,而是在短暫的一頓之後更加瘋狂的侵略,撕裂的味道如此強烈以至於希爾在瞬間就有了種將被生吞的錯覺。
  “表哥,爺爺已經送上直升機了說是明天再來,他怎麼……呃……樣……了……”正在這裡的氣氛愈演愈濃之際,從走廊的拐角傳來了一個聲音,而顯然來人被眼前的狀況嚇到了,語氣越發凌亂,說到最後那尾音的部分都開始顫抖了。
  我的天啊……來人驚悚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目光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那簡直充滿了恐懼,這兩個人……這兩個人怎麼搞到一起了……誰能出來給他解釋一下,難道這就是蕭誠口中說的“驚喜”,可這哪是驚喜啊,這簡直就是“驚嚇”!
  “老……老大,你、你怎……怎麼也在這裡……”不能怪他,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驚悚,讓他直接就凌亂了,連基本的職業道德都忘了,直接開口就喊卓炎老大了。
  自己的好事被打斷,卓炎睦中有一瞬間的嗜血,可當他轉過頭看清來人、又聽到來人熟悉的聲音時頓時就愣住了。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長相清秀,右耳處鑲著一枚紅色的寶石耳釘,正好是他的手下,宋熙。
  卓炎瞬間想起了蕭誠說要給他派的人,也難怪蕭誠當初會有那樣的反映,連他也是見到這個人才恍然大悟的,希爾的母親姓宋,並且這個宋家在中國的勢力還很大,宋熙是宋家最小的兒子,與希爾恰好是表兄弟。
  還真應了蕭誠說的那句“我相信你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他的用處了”,這麼好的資源不用可惜了。
  希爾因他的到來終於掙脫了這個男人的魔掌,他向後退了一步平穩自己的呼吸,將剛才的那一聲“老大”默默的記住,冰冷的看著卓炎,冷然開口,一字一頓的道,“卓先生,恭喜你,你被解雇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絲毫不理會身後的二人,冷冽的氣息讓一旁的宋熙直接打了個寒顫,默默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才向卓炎望去,“老大……你對我表哥不會是……”蕭誠只告訴他近期去找卓炎,說是有驚喜等著他。然而還未等他飛去英國就從島上傳來了自己的二表哥被炸的一個消息,他只能先回家調直升機將急救用的東西空運過來,而他過來的時候卓炎正在搶救室裡,以至於他們直到現在才見面,而見面的場景則是這個……
  “不會是什麼?”卓炎恢復了往日的樣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殘留的血,無奈的歎息一聲,“沖動是魔鬼啊。”
  “正好你在這裡,我問你一個問題,”卓炎笑瞇瞇的伸出手把宋熙拎了過來,問道,“你表哥和我說到目前為止他只相信他所相信的人,我原本還以為一個都沒有呢,可到今天才發現他沒騙我,你說說看,他指的是誰?”
  “相信的人?”宋熙差異了一下,要說冰塊表哥對待什麼人和別人不同那就只有……
  “家人吧,啊,也就是我們,”他話音剛落就察覺到了什麼,猛然抬頭看著卓炎,立刻驚悚的向後飄了一大步,“老大,你你你不要用這種殺人的眼神看著我,我發誓,我我我對大表哥絕對沒有別的不該有的想法,絕對沒有,打死都沒有!”
  卓炎充耳不聞,上前一步又將他拎了回來,“家人?”
  “是是是啊……”宋熙哆哆嗦嗦的說道,“我們家又不黑暗,表哥仇視我們做什麼?”
  家人?卓炎放下他轉頭透過玻璃窗望著床上插滿了各種儀器昏迷的人,這個人是與希爾血脈相連的親弟弟。
  其實他剛才的殺意只是一瞬間的事,現在早已消了大半,畢竟因為眼前的人希爾出現了難得明顯的情緒,若是真的狠心宰了他,將來自家老婆傷心了他也得跟著心痛。
  家人就算了,若是出現別的人……
  卓炎眼中又閃過一絲嗜血的光,“你確定只有家人?”
  “確確確定……”宋熙被他的眼神嚇得肝顫,立刻點頭,驚悚的看著自家老大,“我我怎麼才發現老大你你你還有妒夫的潛質?”
  “切,你懂什麼?”卓炎撇撇嘴將他向一旁隨手一扔,“妒夫算什麼,只要能得到你表哥我什麼都敢做。唉,不過可惜了……”他說著悲哀的歎息一聲。
  “可惜什麼?”
  “可惜我努力這麼久終於到了無家可歸的地步了……”
  宋熙被他的話弄得一頭霧水,下意識的問,“為什麼?”
  “你剛才不是看到了嘛……”卓炎堪稱優雅的攤攤手,“我被炒魷魚了啊,而我原本以為等我混到這個地步的時候最起碼已經成功把你表哥吃到手了才對,誰知道會變成這樣……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宋熙直接凌亂了。

  第二十三章:坦白

  “伯哈頓的人還沒有走,他們到底要干什麼?”宋熙聽完傭人的回報後皺著眉走到希爾面前,跟他一起望向玻璃窗裡沉睡的男子,問,“他還沒有渡過危險期?這都過了一個星期了啊。”
  “還沒有,不過情況比之前要好很多了。”回答他的卻不是希爾,而是走過來的卓炎,他本來是被炒魷魚了,可是卻憑著對病人病情的熟悉程度以及威脅宋熙在一旁暗中幫助,再加上本身不怕死的精神和厚臉皮最終留了下來。
  “喏,這個給你,”卓炎說著將口袋裡的一枚戒指和一條項鏈遞給了宋熙,說道,“反正也決定一切等他醒過來再說,這樣讓伯哈頓的人在海面上不停的搜尋說不定哪天就找上門來了,你把這個拿走,想辦法讓伯哈頓的人相信他已經死了,讓他們死心趕緊撤走,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這個容易,”宋熙接過來轉身就向外走去,吩咐道,“去給我抓一條鯊魚。”
  對於他用的法子剩下的兩個人沒興趣知道,不過聽他這句話也能猜出個大概,卓炎笑瞇瞇的看著自家老婆漂亮的側臉,然後走到他身後伸出手從背後抱住了他。
  “放開。”希爾對這個人時不時地對自己動手動腳依然不能做到完全無視。
  “不行,”卓炎認真地解釋,“你已經把我炒了,所以現在你已經不是我的老板了,所以你現在不能再命令我了。”
  別說的就好像之前我命令你時你都是很聽話服從了似的。希爾下意識的准備回這句,不過話到嘴邊又忍住了,因為他實在是不敢保證這個男人接下來又會說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
  “放手,我有事找你談。”
  “沒事你說吧,我聽著呢。”卓炎耍無賴的將頭低下在他的脖頸蹭了蹭,甚至還貪戀的深吸了一大口。
  如果不是看他還有點用處,希爾現在一定早讓人用繩子把他捆緊再綁上一塊大石頭扔進太平洋去了。
  “放手,我們換個地方談。”
  “那好,我們去吧台,我給你調酒喝。”卓炎聽他這麼說便放開了他,只不過又加了一個條件,並且說完後不給他反抗的機會直接拉著他的手就向樓下的吧台走去。
  希爾對他這種無賴的性格早已習慣了,沒有反對,淡然地跟著走了。
  真乖。卓炎笑瞇瞇的在心底如此評價,心道真想過去親他一下啊,可轉念衡量了一下現在的情況便打消了這個想法,唉,真的親下去說不定老婆一翻臉明早醒過來我就在太平洋上飄著了。
  “喏,嘗嘗看,”卓炎討好的將一杯雞尾酒放在他面前,見他喝了一口,期待地問,“我的手藝怎麼樣?”
  “一般,”希爾簡單的評價,然後直直的看著他,“問你幾個問題。”
  被老婆這樣看著卓炎感到異常滿足,笑瞇瞇的點頭,“嗯,問。”
  “第一,阿熙為什麼叫你老大?我記得他是參加了什麼組織,可是一直沒有細問,第二,你是如何知道‘暗首’的老大烈的出事經過的?據我所知暗首好像和全球護衛組織‘L’和‘黑羽’有密切的關系,而第三,”希爾頓了一下,目光更加銳利的看著他,“你當初是怎麼知道我的身分的?為何我前腳剛和‘黑羽’聯繫上你後腳就找上門來了?我現在才覺得這其中真的是太巧了,黑羽的資料也給的太快了,你和黑羽到底是什麼關系?”
  他說話的語氣雖然不緊不慢,可是每說一句就能讓卓炎冒一層冷汗,等到他全部問完卓炎的全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他嘴角抽了一下,努力討好的笑道,“那啥,我這不也是為了追你嘛……”
  希爾的眼神冷了一分,“這麼說我猜對了。”
  卓炎認命的點頭,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我就是黑羽的老大。”
  希爾扭頭就走,卓炎急忙追過去,“哎喲,老婆你要去哪啊?”
  希爾冷然扭頭,“你叫我什麼?”
  “希爾。”某人立刻立正改口。
  希爾扭過頭繼續走,卓炎眼看著他拐了彎便急忙沖過去,誰知道在拐角處與剛剛回來的宋熙撞上了。
  “哎喲,老大你要干嘛啊,”宋熙揉了揉被撞到的頭,又回頭看了看希爾的背影,不解的問,“我表哥這是怎麼了?”
  “沒事,”卓炎淡然的擺手,“鬧別扭了而已。”
  宋熙嘴角一抽,“鬧……別扭?你確定?”
  “是啊,”卓炎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然後攤攤手,“這不就鬧別扭了嘛。”
  宋熙嘴角又是一抽,憐憫的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說道,“老大,你死定了,我表哥從小到大都沒有被人這麼耍過。”
  “這算什麼,”卓炎滿不在乎,“你這是不知道我們是怎麼相遇的。”
  宋熙頓時好奇起來,“怎麼相遇的?”
  卓炎便又將之前的種種全都說了一遍,等到全部說完後他發現宋熙看他的眼神已近不能用憐憫來形容了,那簡直能用驚悚加悲痛來形容,那目光就好像是看著一個即將不久於人世的人,你明知道他即將死亡卻沒辦法阻止一樣。
  “你完了,你真的完了,”宋熙輕飄飄的說,“我表哥這個人一向是有仇必報的。”
  “與其擔心我還不如去擔心你表哥,”卓炎撇撇嘴,“你大概還不知道你表哥和左川澤牽扯上關系了吧?”
  “什麼?!”宋熙這次是真的驚悚了,只覺得一股惡寒從心底漫延了上來,他猛地走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就開始晃,“老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確定是左川澤不是別人?!那人可是變態中的變態,妖孽中的妖孽啊!”
  “我確定的不能再確定了!”卓炎說,“而且很有可能還是左川澤的人先聯系的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總之是我大意了,早知道應該早點下手,誰知道拖到現在把左川澤引了出來,”卓炎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末了說道,“如果我現在就把技術給希爾就會立刻引起他們的警覺,這個倒不是最棘手的,而是左川澤估計又開出了點別的條件,而你表哥很有可能因為這些條件和他合作,這就麻煩了。”
  宋熙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消化這個消息,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這就是我叫蕭誠給我找人的原因,唉,原本計劃著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動你們的,”卓炎瞇了瞇眼,說道,“我會找人安排你進卓家,你本身就是個黑客高手就不用我再給你派人了,你去把卓傾在卓家的暗樁全都揪出來,這樣我就無後顧之憂了。”
  “好,我這就去,”宋熙點頭道,末了還是有些不放心,“那我表哥——”
  “放心好了,”卓炎不可一世的說,“老婆嘛,我當然會好好保護的。”
  登上直升機前的一霎那,希爾仍不忘吩咐下面的人若有任何情況一定要通知他。
  卓炎坐在上面看著自家老婆最後不情願的上來,無奈的說,“放心好了,那個人的情況已經比之前幾天要好很多了。”
  這點希爾自然知道,也知道公司裡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處理,不可能再待下去,雖然卓炎的理由與這個毫不相關。
  “我說真的,”卓炎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這個人在想什麼,認真的說,“若是被左川澤知道了你現在的情況說不定連夜就派人過來把那個人綁了,到時候他就不是客氣的向你尋求資金幫助,而是直接要了,可氣的是他要完錢就直接拍拍屁股走人,答應你的事估計也不會兌現了。”
  “別那樣看著我,”卓炎聳聳肩,“他可不管弄回來的人是不是重病號,哪怕就是一具屍體他也能臉不紅心不跳的派人扛回來,最過分的是就算你裝作一臉不在乎的樣子他也一樣會在那個人身上砍下點什麼東西送給你,你若問他為什麼他就告訴你他砍著玩,他就是這麼一個變態。嗯,你要是還不信可以想想那個傳聞,據說這個世界上能和左川澤齊名的只有一個人,而那個人你認識,就是宋家的老大,左川澤你沒接觸過不熟悉,宋家的老大你總該接觸過吧?他是個什麼人你應該清楚,他和左川澤是一個級別的,即使他們的性格不怎麼像。”
  希爾下意識的想起那個總是神出鬼沒的喜歡坐在華麗的椅子上的變態妖孽的男子,果然就閉嘴了。
  “怎麼樣,這下相信了吧。”卓炎看他的眼神就全都知道了,畢竟任誰想起那兩個人都不會有什麼好的感覺。
  “其實我一直有幾個問題想不明白。”希爾將剛才心底湧出的惡心的感覺快速除去,轉入正題。
  “哦,是什麼?”
  “逢魔的勢力不是很大嗎?左川澤怎麼會缺錢?”
  “他當然不缺錢,”卓炎笑瞇瞇的說,“不過反正最終的目標是吞了卓家,有一個人能提供資金他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了,而你恰好現在出現,又恰好希望得到卓家的技術,他就理所當然的跑過來找你要錢了,不過,據我所知他這個人不可能這麼好打發,他找你要的錢估計比卓傾找你要的多出很多吧?”
  他抬頭看著自家老婆,見他不發一語的坐著,便繼續說道,“嗯,他或許會開出一個誘惑的條件,不過那個條件肯定與他的利益不相關才給你的,你想啊,反正那個東西他也用不上,不如就做個順水人情送給你,而他還能得到一大筆資金,何樂而不為呢,而至於他究竟是怎麼知道你攪進來的這個最根本的原因我想你不用想都能猜到是誰說的了吧?”
  希爾一邊聽他說一邊就在心底分析了個大概,現在聽到他說到最後一句話,腦中便瞬間閃過卓傾那雙貪婪的眼,心底頓時一陣厭惡。
  “第二個問題,”希爾把資金與左川澤開出的市場的二者比較先放在一邊,問了一個他一直很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們為什麼非要在你父親壽辰的那天動手?換成平時不行嗎?”
  這其實很奇怪,按卓傾上次的說法是那天壽辰卓家的當家一定會向卓炎提出繼承的問題,據卓傾說他們曾為此鬧過不少矛盾,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矛盾就一直在發生,選擇哪天動手並沒有什麼區別,這其中必然還有一些他所不了解的事情。
  “這個其實是有原因的,”卓炎笑瞇瞇的看著自家老婆,說道,“卓家有一個親衛隊,這群人是由忠心耿耿、才干一流、各個領域的高管組成的,即便沒有我父親這群人也能將卓家管理的井井有條而不會出現一點岔子,他們也是我叔叔們最忌憚最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人,可以說即便我叔叔成功登上了卓家的掌權人的位子,只要不把這群人徹底除去,他一樣沒有實權。所以說有了這群人在我父親自然就極少露面了,卓家的人有時候一年都見不到我父親一面,想要派人暗殺都找不到人。而這次我父親的五十大壽按照規矩是要大辦的,他必然會出現,所以他們才想趁這個時候下手。”
  “原來如此。”這樣希爾就全明白了,他將事情又仔細的想了一遍,其實如果不是他們少算了一個卓炎還是很有機會的,只不過這個男人藏的真的是太深了……想到這,希爾猛然轉過頭看著卓炎。
  卓炎被自家老婆銳利的目光看的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怎麼了?”
  “有一點我很懷疑,你說一直管理卓家的是那個親衛隊,雖說在外人來看他們是服從你父親的命令,而事實上他們究竟服從誰的命令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希爾冷然的看著卓炎,一字一頓的說,“你既然有本事在你叔叔眼皮底下裝了這麼長時間而不被人發現甚至還創建了‘黑羽’,那你一樣有可能早已接管了卓家,我很想知道,卓家現在真正掌權的究竟是你還是你父親?”
  卓炎看著自家老婆,忽然湊過去捧著他精致的臉親了一大口,笑瞇瞇的贊賞道,“不愧是我老婆,腦筋轉的真快。”
  “你……”這次希爾是真的驚顫了,完全顧不上同他追究稱呼問題,他一直想弄清的這個男人真正的實力竟然……竟然是這個?!照這個事態發展下去卓傾和左川澤哪還有機會!
  希爾漠然的看著他,“你到底還藏了多少事情?”
  “沒了,這次是真的沒有了。”卓炎急忙保證,心道,老婆不喜歡他有什麼事情都瞞著他,嗯,以後要改。
  希爾有些惡心的看著他滿臉的傻笑,心道這個人不知道又抽什麼瘋,不過這人奸詐至此以後一定要保持警惕才行。
  “你既然已經掌權為什麼還繼續裝?”希爾看著這個男人,篤定道,“我不信你能容忍你叔叔們如此看待你。”
  “我也沒有辦法,”卓炎微微歎了一口氣,“卓家有太多的所謂‘元老’在上面壓著,單不說我父親的前輩,單說我,如果我光明正大的繼位那些叔叔理所當然的也成元老級人物了,他們雖說不真正掌權,卻有著各自復雜的關系利益網,說話也是有分量的,我繼位後他們必然會想方設法的找我的麻煩,而卓家對這個輩分之類的是很在乎的,所以我只能硬受著,這也是百年黑道世家的弊病,不過相比而言左川澤就比較輕鬆了,”他笑瞇瞇的說,“他這個人上位時也有所謂的元老找他的麻煩,結果直接就把他惹毛了,一道命令下去逢魔的元老全被他宰了個干淨,現在可謂是一身輕松啊。”
  希爾冷漠的看著這個男人,看著他微瞇起的眼神帶著少許贊賞、危險以及嗜血的意味,忽然就全明白了,“你是想等他們先動手好讓你找個理由徹底把他們除去?”左川澤那麼做是因為他是個變態,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可卓炎這個人太陰險奸詐,他要找一個正當的理由光明正大的宰了他看不順眼的人。
  “那當然,我的叔叔都知道我是個廢物,我上位他們必然不服,所以就一定會去說服那些元老讓他們站在自己這邊,而那些元老當初都被我父親打壓過自然心底也有怨恨,其實說白了就是貪婪作怪,若是他們對權力金錢沒有這麼強烈的欲望也不會走這一步險棋,”卓炎瞇起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那笑容與他眼底嗜血的光混在一起,將他整個人襯的極具邪氣,彷彿盯上獵物的野獸,一字一頓道,“只要他們一動手,我的機會就來了。”

  第二十四章:同床共枕

  其實有很多事情當初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等到事後想想就後悔的恨不得拿腦袋去撞牆,卓炎現在就有這種想法。
  其實現在想想也很容易理解,希爾要的一直是卓家的技術,而賣家自然就是真正的掌權人,現在他已經知道卓炎就是幕後的老大,而且據他的了解這個人是不可能讓人有機會威脅他的地位的,並且卓炎也願意技術分享,現在若是還做不出決定與他做生意希爾就白混這麼多年了。
  所以當卓炎知道這個結果的時候就悔的想去死了,早知道是這樣他早就合盤托出得了,那樣他家老婆就不會再和卓傾有什麼來往,左川澤也就不會有機會找上希爾。
  而現在的問題是,希爾確實已經決定不再和卓傾來往,可是他同樣也看上了左川澤提供的市場,所以這個人至今還沒有打消與左川澤斷絕關系的念頭。
  “老……咳,希爾啊,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啊……”卓炎趴在書房的書桌前,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家老婆,第四十二次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妖孽的級別,和這種人做什麼生意?”
  希爾的書房帶著典型的歐洲風格,地面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巨大的木質書架整整的占據了書桌旁的兩面牆壁,裡面陳設著一些絕版的藏書,還有一些是不知從哪個拍賣會上拍下的珍貴物品,天花板上是巨大而精致的吊燈,靠近窗戶的地方是桌椅,也全是專門請人設計的精品。
  從卓炎這個角度看過去,背景的落地窗外正映了一輪圓月,而他的老婆希爾坐在古老而精致的雕花木椅內,低著頭,精致的臉白晰冰冷,沒有絲毫溫度,倒真像是古老而高貴的吸血鬼。
  可偏偏就算知道湊過去是死路一條也讓人心甘情願的為之淪陷。
  面前的目光越發灼熱,希爾握筆的手緊了一下,終於肯抬起頭看他一眼,冷然道,“卓先生,我記得我已經把你辭退了。”
  “是啊,”終於得到老婆的注意,卓炎立刻笑瞇瞇的坐正身體,說的理所當然,“可是我的房租已經到期了啊,我沒地方住了。”
  “這和我有什麼沒關系?”
  “誰說沒關系,”卓炎面色不改,“你怎麼說也算是我上個老板,我在你這裡還沒干滿一個月呢,沒有工資拿,沒錢出去租房啊。”
  當黑羽和卓家的雙料老大可憐巴巴並且理直氣壯的對你說他沒錢的時候你是什麼反應?反正咱們的希爾小盆友臉上是啥表情都沒有,甚至連眼神的溫度都沒有變冷,而是淡定得拿起內線電話把瑞斯叫了過來。
  瑞斯早已換上睡衣准備去睡覺了,接到電話二話不說就走了進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回去,“當家你找我。”
  希爾沖著卓炎揚了揚下巴,淡漠的說,“把他丟出去。”
  瑞斯一愣,心情頓時有些復雜,卓炎在這裡一是能給他提供一些凱瑟琳的消息,二是還能給這裡增添點樂趣,畢竟在他還沒來到這裡的時候整個萊裡家雖說看起來很高效而實質上卻透著股死氣沉沉的意味,若是這個宅子再陰森一點幾乎能拿出去拍鬼片了。
  希爾這個人從小到大一直發號施令慣了,強勢慣了,幾乎沒有人可以忤逆他的意思,一般情況如不是他先下達命令,基本上沒有人敢上去和他說話,所以希爾在宅子的時候大多都是沉默居多。可是卓炎來這裡就不一樣了,雖然他的大膽總讓周圍的人看得膽戰心驚,可是總算是有個人可以逼著希爾開口說話了,對於之前相比也算是有了一絲人氣。
  所以說萊裡家的眾人都是很喜歡卓炎的,也都很希望這個人能夠一直住下去,可是當家現在已經下了命令瑞斯便不能忤逆,只是他還是會在動手前稍微猶豫一下、掙扎一下。
  他這邊猶豫掙扎,可卓炎卻是毫不手軟,反正現在都已經攤牌了他也不用再隱藏了,便笑瞇瞇的走向他並趁他發愣之際快速閃身到了他身後,所以瑞斯與卓炎的第二次交鋒,我們牛X轟轟的殺手又一次沒有看清是怎麼回事就驚覺腦後傳來了一股劇痛,接著華麗的暈了過去。
  卓炎將他隨手往地毯上一扔,一臉無害的蹭到自家老婆面前,可憐巴巴的道,“別啊希爾,我們現在怎麼說也算是生意伙伴,大不了我付房租還不行嗎?”
  希爾冷然的看著他,“你不是沒錢嗎?”
  “是沒錢啊,”卓炎說的面不改色,“你可以先從要支付給我的技術的錢裡面扣啊。”
  “我萊裡家的房租可是很貴的。”
  “沒關系,”卓炎滿不在乎的擺手,“你大不了都扣光了。”
  “可是都扣光了也未必夠你的房租。”
  卓炎嘴角一抽,心道那些錢都夠你再建一棟一模一樣的大宅了,趁火打劫也不帶這樣的。
  “沒事,”為了釣老婆他忍了,“我再給你一個專業的技術團隊。”
  “哦?”這個希爾倒是很感興趣,問道,“那麼那些人的工資呢?”
  卓炎咬牙道,“我付總行了吧。”
  希爾滿意的點了點頭,伸出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什麼時候你的那些東西來了什麼時候再住進來。”
  “不是吧?”卓炎一張帥氣的臉又垮了下來,“希爾,我必須要等到我父親的壽辰過了才能給你。”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必須要把他們安插的人全部解決掉了才能給你,不然我這邊一有什麼動作他們便立刻產生了警覺,到時候我就有麻煩了,”卓炎可憐巴巴的說,“我有麻煩就自然不能給你技術了,而且我也不能給你技術團隊,你說和你有沒有關系?”
  希爾仰面想了一下,似乎在考慮當中的利弊,卓炎甚至能從他美麗的眼睛裡看見自己與一項技術外加一支技術團隊放在一個天平上衡量,過了許後希爾才點點頭,說,“那好,你可以從現在開始住到你父親的壽辰結束。”
  卓炎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我砸了這麼多錢只夠在你這裡住不到兩個月?!”你還不如去搶!
  希爾淡定得看著他,“我沒有硬逼你接受,你可以選擇放棄。”
  “那好,我接受。”卓炎不知想到了什麼,一改之前的震驚又換回平日裡笑瞇瞇的樣子,那個表情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不懷好意。
  親愛的老婆,我就如你所願的只住兩個月,只是這兩個月我要睡在哪裡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付了這麼多的錢,如果還不能得到點什麼實惠的東西就太虧了……
  當清晨的陽光又一次光臨萊裡家當家的豪華臥室的時候,希爾動了動卷翹的長睫毛,慢慢睜開眼,然後就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現在正枕在一個什麼東西上、腰間則被什麼東西壓著、而他的身側清晰地傳來了另一個人的氣息。
  希爾的身體僵了一瞬,知道自己現在正被一個人圈在懷裡,而有膽量這麼做的人只有……
  他極緩慢、極緩慢的扭過頭,卓炎一張傻笑的臉立刻出現在眼前。
  “嗨,媳婦,早安啊~”卓炎一臉花癡的看著自家老婆冰雕般的臉,如是說。
  “……”
  瑞斯揉了揉發疼的後頸,一臉哈氣狀的飄下樓,昨晚自己是因為什麼而暈倒的他自然是清楚,只是不知道自己暈了之後的後續怎麼樣了,現在見管家筆直的站在樓下井井有條的指揮著傭人打掃衛生,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小碎步跑過去,一臉八卦的站在他面前,奸笑道,“喲,早啊~”
  老管家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早。”
  “那啥,”瑞斯向前一步,小聲問,“昨晚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管家奇怪的看著他,搖頭,“沒有啊。”
  “奇怪啊……”瑞斯搓著下巴自言自語,“怎麼可能什麼也沒有發生,按當家的性格既然做了決定不可能輕易改的啊……”
  老管家本能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上前一步,“昨晚發生過什麼?”
  “哦,你說昨晚啊……”
  “啊!!!”
  瑞斯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從樓上傳來了一聲慘叫,二人身體一僵,對視了一秒,動作迅速的向樓上奔去。
  這個聲音分明是從希爾的臥室傳來的,因為叫的太慘根本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了,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希爾。
  “當家!”
  “大少爺!”
  二人破門飛快地進去,接著就全部頓住了。
  這是個什麼狀況?
  只見希爾那張豪華的大床上此刻無比凌亂,卓炎正一臉陰郁的站在浴室門前,睡衣的領口打開,麥色的胸膛一覽無餘,見他們兩個人進來有氣無力的揮了揮爪子,“嗨,早上好……”
  瑞斯猛然張大嘴巴,伸出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他,“你、你的眼睛怎麼了?”
  卓炎的右眼此刻正呈現一種絕對不正常的郁青,那個效果與遙遠的東方古國的國寶熊貓有的一拼。
  “這個啊……”卓炎不在乎的擺手,“被老婆的打的。”
  瑞斯驚悚了,“當家就算身手再厲害也不可能打成那樣啊?”
  卓炎撇撇嘴,“兩次打在同一個地方了嘛。”要不怎麼能叫這麼慘烈呢,可他媽的疼死他了。
  “兩、兩次?!”他們當家什麼時候這麼暴力過?!
  “一次在床上剛醒過來那會,一次是在浴室門口。”
  那句“床上”又讓瑞斯驚悚了,“他、他為什麼打你?”
  卓炎無奈的攤攤手,“床事不合。”
  “床……”瑞斯直接凌亂,倒是管家還保留幾分冷靜,“大、大少爺在干什麼?”
  “在洗澡,”卓炎滿臉陰郁,可憐巴巴的說,“他說要把身上屬於我的味道全部洗掉。”什麼嘛,不就是抱著他睡了一晚上而已嘛,他又沒有做什麼。
  “你的……味道……”管家成功陣亡。
  拜早上的事件所賜,今日萊裡家早晨氣氛格外的寒冷,讓人即便披上十層八層大衣也同樣直打寒顫。
  有了早晨的前車之鑒,希爾今晚在睡覺前仔細的將窗戶和房間的門查看了一遍,發現全部鎖著這才滿意的去睡了。
  而事實上轉天早晨卻是——
  希爾冷眼看著身旁這個一只眼青紫,一邊流口水一邊傻笑的人,一字一頓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不重要親愛的,”卓炎笑瞇瞇的手緊手臂,一臉陶醉的說,“重要的是我們又度過了一個美妙的夜晚。”
  “……”
  於是這天瑞斯迷迷糊糊下樓,迷迷糊糊在餐桌上坐下,迷迷糊糊拿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大口,又迷迷糊糊看了對面的卓炎一眼後,那還在口中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牛奶瞬間就噴了,立刻清醒了一大半。
  “咳咳咳……哥,你、你那只眼睛是怎麼回事?”
  卓炎將手中的在牛奶噴出時千鈞一發保住的早點重新放回到桌子上,淡定的說,“被老婆打的。”
  “哥,我崇拜你。”
  “謝謝。”
  第三天晚上我們的希爾小童鞋可算學乖了,他把燈關上後就淡定的坐在床上等,等著那個無恥的男人從門或者窗戶爬進來,然後再趕他出去,可是他左等右等房間裡就是沒有動靜,一直到凌晨四點多的時候終於失去了耐心,直接倒在床上睡過去了。
  然而到了早晨他赫然發現自己又一次被這個男人圈在了懷裡。
  “你……”他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同這個男人溝通了。
  “老婆你不困麼?”卓炎手緊手臂親暱地在他脖頸蹭了蹭,動了動身體,為希爾找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誘哄道,“老婆你才睡了這麼短的時間身體會吃不消的,反正公司裡還有你那三個厲害的助理頂著,你晚去一會兒沒事的,乖,再睡一會吧,你看看這個床多麼軟啊,睡在上面多麼舒服啊,你看看我這麼抱著你多有安全感啊,放心吧,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老婆你要相信我啊,一定要相信我啊……”
  他越說越離譜,說到最後估計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了,希爾的腦袋原本就昏昏沉沉的,現在迷迷糊糊聽他這長篇大論一說腦袋更加混亂,最後根本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了,又昏睡了過去。
  “所以說啊……”卓炎笑瞇瞇的看著自家老婆沉睡的臉,慢慢收了要說的話,滿意的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大口,將他揉在懷裡,也慢慢的跟著睡著了。
  經過卓炎這幾天的不懈努力,希爾終於淡定了,雖然讓他在清醒的情況下躺在卓炎的懷裡還沒有辦法很快入睡,但是一個月下來他就完全適應了,反正卓炎也不會對他做什麼,就把他當作空氣好了。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懷中熟睡的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邪笑,你就篤定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是吧……卓炎邪惡的想,那是因為還不到時候寶貝,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我們來日方長……
  
  “什麼?又聯系不上?!再給我找,一個大活人不可能說沒就沒了!”卓傾站在自家的私人別墅內對著電話咆哮。
  希爾早已經與他斷絕了關系,他便轉回國內一邊與左川澤的人商量著行動計劃一邊時刻觀察希爾和卓炎的行動,畢竟希爾知道他們的計劃,而他與卓炎也恰好是戀人關系,不將他們盯緊點就麻煩了,不過調查回來的情報卻讓他很安心,根據情報說卓炎這段時間全都在萊裡家的大宅待著,幾乎不怎麼出門,而希爾的作息時間更加固定,除了家裡就是公司,也幾乎不和生意伙伴之外的人來往聯系。
  卓傾見他們這樣才稍微放下心,便聯絡自己的安插在卓家內部的人好最後再確認一遍計劃,可是反映上來的結果卻讓他震驚了,他的人幾乎全都聯系不上了,而且事先連一點征兆都沒有,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左川澤在知道他這邊情況的第二天果斷撤出,從此也沒了聯系,卓傾現在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而此刻距離卓家當家的壽宴就剩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
  卓傾站在落地窗前,目光陰晴不定。

  第二十五章:壽宴序曲

  卓家的本宅位於中國的X市,可這次壽宴的地點卻是太平洋上的一座私人島,這其實有些不合規矩,可是當家發話了誰也不能反抗。
  這幾年他們的當家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可下達的命令、做出的決定卻是一次比一次犀利,讓卓家的眾人只聽當家的名字就噤若寒蟬了。
  希爾下了直升機,遠遠看著這座堪比宮殿的豪華別墅,又看了一眼停機坪上和遠處的碼頭上用來接送賓客的無數的直升機和游艇,心道這樣還不讓人眼紅才怪呢。
  “原來是萊裡先生到了啊,快裡面請。”隨著話音的落下,卓傾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視線中,他穿著純手工的深藍色的西裝,落落大方,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股優雅,就彷彿卓家的少主是他而不是卓炎一樣。
  而事實上,當他和卓炎站在一起的時候,多數人都有這個想法。
  希爾看了一眼卓傾,又冷眼看了看身旁這個穿著普通,笑得滿臉和煦,一身書生之氣,簡直把手無縛雞之力演繹到極致的男人,忽然覺得這個人還是厚顏無恥的樣子比較順眼,眼前的這個樣子除了讓人惡心外就是讓人惡寒。
  卓傾也斜眼看了自家無用的堂哥一眼,壓下心底的不甘和怨恨,笑著說,“堂哥你和萊裡先生在一起的事還沒告訴大伯吧?是不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卓炎心裡一動,面上笑的很靦腆,磕磕巴巴的說,“是……是啊,嗯,堂弟,你是怎麼……怎麼知道我們在、在一起的?”
  “哦,這個啊,我曾有幸和萊裡先生一起共進晚餐,那時是……”
  “這裡建的不錯。”他還未說完就被希爾打斷,於是卓傾便自然而然的將目光轉到美人身上,笑著介紹,“嗯,這個別墅是我大伯請國際著名的設計師K.D設計的。”
  希爾了解的點頭,“原來如此。”
  卓炎是誰啊,這個人一向猴精慣了,雖然剛才卓傾的話被希爾打斷了,可他聰明的腦袋隨便一轉便全想明白了,雖說猜到希爾當時是不得已而為之,可還是忍不住一陣狂喜,高興的簡直要瘋了。
  高興歸高興,他還得繼續裝,只不過這個人是一向不懂得大膽為何物的,在轉過一個拐角時為了避免與迎面而來的人撞上,卓炎伸出手摟著希爾的腰向他這邊帶了帶,然後挑了一個卓傾看不到的地方沖希爾眨了眨眼,笑得好不得意,典型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樣。
  希爾冷眼看了看他那一副欠扁的樣,走過去,無視掉。
  又走了百餘步,別墅便近在眼前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花園,花園暗香浮動,蝴蝶翩飛,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噴泉,噴射的高度幾乎都要與路兩旁的參天大樹齊平了,繞過噴泉再向前走不到一百米就是別墅正殿,而正殿右前方三十米的地方建了一個巨大的游泳池,此刻擺了一排桌椅,架起高高的太陽傘,池塘的另一邊擺了幾排酒水,悠揚的小提琴伴隨著歡聲笑語迎面而來,好不熱鬧。
  別墅的另一側靠海的沙灘上也同樣擺了許多桌椅,因為壽宴要到晚上才開始,因此現在許多人都紛紛來到沙灘上享受陽光浴。世家的少爺優雅而禮貌的與周圍的女士攀談,社會名媛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精致的臉上掛著高貴而矜持的微笑,白皙的脖子上的鑽石項鏈發出明晃晃的光,一切都盡顯侈靡。
  卓炎幾人過了別墅正殿外的金屬檢測門向裡面走去,老管家今天也跟了過來,正在大廳裡指揮眾人准備晚宴,此刻一抬眼便見卓炎走了進來,他激動的立刻迎了上去,“少爺,您可回來啦,一定累了吧,快去樓上休息休息,想吃點什麼我讓人送上去。”這個老管家可謂是看著卓炎長大的,對這個聽話的孩子喜歡的不得了,簡直就是把他當自己的孫子了,在他看來卓炎這個孩子太干淨了,根本不適合這個充滿血腥的卓家,而他也知道這些年他那些叔叔堂弟們對他的排擠,因此對他更加心疼。
  卓炎乖巧的臉上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林伯你怎麼也來啦,這些事讓他們去做就好了。”
  “沒關系沒關系。”老管家臉上掛著慈祥的微笑,心道我這還不是為了看你嗎。
  卓炎一邊與他熟絡的聊天一邊向樓上走去,希爾在身後看了一眼,發現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和這個人在萊裡家裝無辜騙管家時露出的微笑一樣,心道這人真的是騙人騙出經驗來了,對什麼樣的人露出什麼樣的笑,簡直奸詐成精了。
  卓傾也跟在身後,在希爾身邊亦步亦趨的跟著,好像隨時准備侍奉左右。
  卓炎不經意的向後看了一眼,沒有說話,直到幾人進了客房,卓傾准備拿出藏酒時他才開了口,“不用了堂弟,我們剛剛回來還要倒倒時差,休息一下晚上才有精神。”意思就是你趕緊走吧,我們要睡覺了。
  當然即便是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依舊是平日裡的儒雅,卓傾心底閃過一絲厭煩,心道這個人究竟是哪裡出色能讓希爾看上,想來想去只能歸咎於希爾暫時還沒有玩膩他或者干脆想通過他與他父親聯繫上看看能不能成功將技術買下來。
  想到這裡卓傾便平衡了,耐著脾氣說了句好後就走了出去。
  希爾眼看著房門關上的霎那卓炎嘴角邊儒雅的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義不明的微笑,就知道這個人不知道又在算計什麼,不過他對這個並不關心,而自顧自的去洗澡睡覺去了,他確實有些累了。
  卓炎見他進了浴室便走到窗邊將窗簾拉上,遮住外面刺眼的陽光,又給自己的人打電話讓人守在外面不許任何人打擾到自家老婆,這才放心的出去了。
  這棟別墅的一樓是大廳以及傭人的住房,二樓大多是客房,三樓則是主臥、書房以及當家用來放珍寶的房間,因此如果要找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卓家當家自然是在三樓找到的機率大一些。
  卓炎登上三樓的最後一節台階剛轉了個彎就愣住了,只見走廊上、主臥門前他的那些難對付的叔叔竟然全部到齊了,而那些人顯然也發現了他的存在,雖然看不上這個窩囊的侄子可表面上的慈祥還是要裝一裝的。
  “阿炎回來了啊,來找你爸爸?”說話的是卓傾的父親,卓炎的二叔。
  卓炎走上前禮貌的與他們一一打過招呼,不解的問,“二叔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手頭有些要緊事需要找當家商量商量。”
  “哦。”對於家裡的生意卓炎一向是不關心的,於是只點了一下頭就了事,直看得他那些叔叔們在心底又一陣鄙視。
  “為什麼不進去?”卓炎說道,“我父親在嗎?”
  “在,阿傑剛剛進去。”
  正說著話主臥的門就打開了,走出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長相冷峻的男子。
  那些人見他出來神情一凜,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奇怪,要說現在出現的人明顯是手下的打扮,按理說他們這些卓字姓的人在他面前不應該出現忌憚,底氣不足的樣子彷彿那個人才姓卓,而他們都是給人打工的似的,而且他們眼中除了忌憚外還有少量憎恨,彷彿恨不得這個人永遠在地球上消失,最好是干脆從沒有出現過。
  這些人中表情沒有變的只有兩個人,一個人就是剛出現的男子,而另一個人就是卓炎。
  卓炎看著眼前的男子張了張口,叫道,“阿傑。”
  這個被他們換作“阿傑”的人全名叫單傑,這個人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沒有人知道,彷彿是在忽然的某一天這個人就憑空出現了,然後莫名其妙的,這個人漸漸成了當家在卓家的代言,無論多大多小的事都由這個人來傳達甚至是來管理,再後來卓家在各個領域的高級主管慢慢換了人然後聚在了一起,而這些人也全憑眼前的人調換,如果不是他們暗中調查過單傑的資料,並成功查到了這個人DNA,知道這個人和卓家沒有血緣關系,否則他們都差點認為這個人是當家的私生子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也不能消除他們對單傑的懷疑,要知道這些年當家露面的機會越來越少,雖然下達的決定又快又准,可誰也不知道這個決定究竟是不是出自當家之口,換句話說那些命令很有可能出自單傑之口,這就不得不讓人想起那句“挾天子以令諸侯”了,即便知道如果真的是那樣再辦這個壽宴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可是還是忍不住讓人往那方面想,而且這個壽宴還有一點很讓他們的懷疑,就是為什麼一改之前的慣例不在主宅辦要到這座四面環海的島上來辦,是不是准備事情一旦暴露就准備直接殺人滅口,屍體綁上石頭往海上一扔就完事了?
  這個想法讓他們齊齊的冒了一層冷汗,更是在來之前將手下以及逃生用的交通工具全部准備好確定做到萬無一失了才過來,絲毫沒有想到除了他們這次來的還有許多與卓家交好的政界大佬和其他的名門家族,單傑除非瘋了才敢在這些人的面前動手。
  而現在他們之所以齊齊的出現在當家的主臥前不是因為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而是想親自見當家一面,看看當家是不是還在人世,是不是完好無缺。
  單傑見卓炎也在禮貌的向他點了點頭。
  “怎麼樣?當家說什麼?”雖然忌憚,但眾人還是耐著脾氣詢問。
  單傑搖了搖頭,“當家說他剛剛回來要倒時差,說有什麼事等到晚宴結束了留下和他商量。”
  屁!眾人心中一哼,留下好等你將我們一網打盡?你當我們傻啊!
  “不行,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和當家商量,讓我們進去自己和他說。”想到卓家很有可能被外人占了,他們坐不住了,也顧不得合不合規矩,顯然准備硬闖了。
  單傑長臂一伸,巋然不動,只一個眼神掃過就讓他們齊齊的打了一個寒顫。
  眾人在氣勢矮下去後直覺得剛才太丟人了,便又重新振奮精神,手指一伸,“我告訴你單傑,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個下人,你還真把你自己當回事了,連我們都敢攔,反了天了!”
  事情到了這種程度,即便再怎麼不管家族的事也還是要出來調節調節的,卓炎儒雅的走上前,好脾氣的勸道,“二叔,您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阿傑他也是按命令行事。”
  “阿炎你不懂,”那個人憤恨的抓住卓炎的手腕,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些年卓家明面上都是這個人在打理,卓家的管事也都聽他的,誰也不知道當家在哪,你父親很有可能已經被這個人害了啊,阿炎你聽我說,從小你父親就疼你,你現在進去他一定不會怪你,你去看看你父親。”
  卓炎“啊”的一聲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單傑,顯然也是嚇到了,連尾音的部分都變的發顫了,“不、不可能吧,阿傑他、他不是那樣的人。”那樣子裝的太逼真,以至於面前冷峻的人垂在身側的手不可察覺的抽了一下,似乎很想一拳頭揍過去。
  “什麼不是這樣的人,阿炎你太單純了,什麼都不懂,你這樣下去還怎麼掌管卓家?”
  別說的你們好像有多想我繼位似的。卓炎心底抽了一下,撇撇嘴,“我沒說要接管卓家。”
  他這樣說他們自然高興,可是卻不能表現出來,都在身邊勸,“哎呀,當家就你一個兒子,你不接管誰能有這個資格坐上那個位子啊,再說就算你真的不想接管,當家怎麼說也是你爸爸,現在他生死不明你也不能做事不管啊。”
  “可、可……”
  就在卓炎猶豫不定,眾人心底冒火之際,那扇緊閉的門忽然“卡嚓”一聲從裡面打開了,一個穿著睡衣長相俊朗一臉哈氣的男人走了出來,一副疲憊的樣子斜斜靠在門框上,瞇著眼,懶洋洋的說,“喲,都在啊,吵什麼呢,嗯?”他說的語氣雖然很隨意,卻透著股威嚴的氣勢,單單那聲“嗯”字就讓在場不少人的肝顫了顫。
  單傑見他出來便沉默的站到一邊。
  “當、當家!”眾人全部僵住了,過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道。
  “嗯……”卓家的當家懶洋洋的應了一聲,雖然今年已經五十,可他看上去依舊如三十出頭的樣子,身上沒有一絲贅肉,臉上也幾乎沒有皺紋,可見這幾年保養得真的是太好了!看得卓炎那個氣啊,心道你當初把我算計進來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去雲游四海了,心安理得的把我扔下獨自對付這麼一群狼,我到底還是不是你親生兒子?!啊?
  “喲,阿炎也在啊……”卓家當家伸出手輕飄飄的向他揮了揮,厚顏無恥的將自家兒子眼底那抹顯而易見的怨恨無視掉,又毫無形象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氣,懶洋洋的說,“都散了吧,有什麼事晚上再說,就這樣,晚安。”他說完掉頭就走,隨手將門一關,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眾人齊刷刷的冒了一頭的黑線,心道當家你這是剛從哪回來啊現在和我們說晚安?不過經此一鬧眾人便再也不敢放肆,沒一會兒就全走了。卓炎借口說要去書房找幾本珍藏版的書籍就留了下來。
  單傑看著卓炎瞪著臥室的大門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擔心這個人會沖進去做出什麼不孝的事來,急忙出口道,“老板,你要冷靜啊。”
  “冷靜?”卓炎繼續咬牙切齒,“要換作是你攤上這麼一個狐狸爹你能冷靜的下來?”
  單傑想了想,選擇實話實說,“是不能。”
  “那不就得了!”卓炎繼續憤恨,心道如果不是被他爹算計自己怎麼說也能再逍遙幾年的,如今自己累死累活的拼命這個人倒是一副悠閒的樣子,讓人看著怎能不恨?
  連做了幾個深呼吸來平穩自己的怒氣,卓炎率先向書房走去,可剛到了書房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扭頭向另一個房間走去。
  單傑在後面看得真切,驟然想起那間房子裡的東西,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這個……這個……”卓炎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巨大的玻璃窗裡面的東西,氣得手指發抖,“這個就是我上次跟他說家裡面有暗樁讓他幫忙找出來,他借口說什麼正在海上尋找傳說中的美人魚讓我自己去解決然後帶回來的東西?!”
  就算這裡面的體型巨大,胖得離譜的東西與它相同的物種比起來相差甚遠,但是他還是能一眼認出來這是一只企鵝!
  “是……”
  裡面的企鵝見外面有人進來,便晃著肥胖的身體慢慢走了過去,可是當看到不是自己的主人時它頓時扭頭又走了回去,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高傲的眼神中甚至帶了點鄙夷。
  “……”卓炎說,“我把它宰了做湯行嗎?”
  “暫時不行,”單傑認真的回絕,“當家說宴會後他還要去北極找一個患有侏儒症的北極熊然後弄回來和它配對。”
  卓炎以手撫額,“我發現我早晚有一天不是被他氣死就是被他整死……”
  這次單傑倒是沒有回答,而是接了個電話,說了句“好”之後又匆匆掛斷,看著卓炎說道,“我覺得你會兩者皆占的。”
  卓炎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只聽單傑一字一頓道,“左川澤來了。”

  第二十六章:兩只變態

  要說卓炎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左川澤,不為別的,就為他家老婆想得到那片市場的心思。
  “你說誰?”
  “老板,你不要逃避,我知道你聽清楚了。”單傑好心的提醒自家老板。
  逢魔的勢力雖大,可與卓家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按理說這個人不會來這裡,就算來這裡也只會讓人們退避三捨,不過既然這個人已經到了那就只能有一種解釋。
  卓炎嘴角抽了一下,“你別告訴我是我老爸請過來的?”
  “我也很想告訴你不是,”單傑說道,“當家說他肯定活不過一百,所以一百壽辰的宴會是不用想了,因此想趁還在世的時候見見左川澤,他還說把他弄過來肯定熱鬧,有好戲看。”
  “他這是要氣死我,氣不死我他也想累死我……”卓炎揉了揉發疼的額頭,末了歎口氣,恢復如常,“算了,反正估計早晚也要見,現在見見也無妨。”
  “他現在到哪了?”卓炎出了那間大的離譜的房間,轉身進了書房。
  “剛下直升機。”單傑跟著走進去,說道。
  卓炎進去後腳步不停,一直走到書房的陽台上才停下,瞇著眼望向遠處,“我叔叔他們最近有什麼動作?”
  “你的手下宋熙說他們見自己的人被暗中解決掉後就將剩下的人全部招了回去,好像不准備今天行動了。”
  “他們早晚會行動的,只是這次的機會實在是難得啊……”卓炎瞇了瞇眼,又問,“卓傾最近在忙什麼?”
  “他最近也沒什麼動作。”單傑說道。
  “派人盯緊他們,狗急跳牆。”卓炎瞇了瞇眼睛,自己的人莫名其妙的失蹤,這裡面嫌疑最大的就是希爾,雖然沒有證據,可他們決不可能就此罷休的,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老婆出事。
  “是,”頓了頓,單傑說到,“不過現在左川澤來了,他們會不會趁此機會密謀些什麼?”
  “這倒是不太有可能,”卓炎的目光還望著下面,只見人群已經頻繁的向花園的另一頭張望,一看就知道有大人物到場了,卓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神帶著躍躍欲試的光,看起來極具危險,“左川澤這個人可不是個吃虧的主,既然這邊出了問題他就不會貿然出手,這個人要出手就一定有絕對的把握。”
  “雖說我現在暫時不想見他,不過既然來了當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卓炎笑瞇瞇的看著樓下,眼中躍躍欲試的光更重,側過頭對單傑說,“你該下去了。”
  一般分量極高的人到場都是主家親自去接的,不過卓家的當家現在正在補眠,那剩下的就只有除了他之外說話最有分量的人去了,這個人自然不是窩囊的卓炎,那麼就只有單傑了。
  點了一下頭,單傑轉身就走。
  “啊,等一下,”卓炎忽然想起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不抱希望的問道,“既然我父親已經請了一個,那麼另一個與之齊名的呢?”
  單傑干咳一聲,視死如歸的說道,“剛才的得到的消息,宋家的老大宋哲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
  “我就知道。”卓炎悲哀的歎息一聲,沖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目光依然看著樓下的情況,此刻太陽已經漸漸西沉,遠處的海平面上映了一片火紅。
  游泳池的人群忽然齊齊的發出一陣低呼,全部望向前方走過來的人。
  單傑已經到了樓下,此刻也正快步向那邊走去,只見卓傾正笑得一臉燦爛,一邊與身旁的人交談一邊快速走來,還有三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人沉默的在他們身後跟著。
  這個世界上只要是熟知左川澤的人都知道他喜歡穿火紅色的袍子,睡袍不像睡袍和服也不像和服,柔順的披在身上,上面用金線繡滿了古老的花紋,一看就是上品。
  據說左川澤曾經有一次去地下賣場,依這個人的地位必然是坐在vip包廂裡的,而外面的人卻不知道他來了,就大膽的說起他這件袍子了,還愈說愈烈,結果這個人在聽說後就走出包廂當場就將這袍子脫了下來,對著呆傻的眾人萬種風情的一笑,接著只穿一條內褲又走了回去,他脫下後就隨手交給工作人員讓他們拿到台上去拍賣,這個人原本就長得很妖孽,這麼一鬧後那些不認識他的人紛紛控制不住對他打起了主意,而認識他的人則因為平時沒有膽量現在見那件貼身穿的袍子公然拿去拍賣自然是要搶到手,還有一部分人是真的看上了這件衣服,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以千萬賣出,得主是當地一個勢力很大的幫派幫主,當然這個人是不可能因為看上了那件衣服。
  左川澤的東西賣場自然不敢從裡面抽成,恭敬的將支票交到他手裡,只是誰也沒有想到事情還沒有過一個星期那個幫派就被逢魔鏟平了,原因很簡單,左川澤說他沒有衣服穿了,很想念他那件袍子。
  這話誰信?據傳左川澤這樣的衣服就算他每小時換一件換到他死的那天也換不完,可是又有誰敢說個不字?總之經過上次的那件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提過關於袍子的任何話。
  左川澤上位時才十六歲,這人在黑道裡混了八年了,如今也才二十四歲而已,很年輕也很纖細。單傑走過去,打量起眼前妖孽的男子。
  紅得像血一樣的衣服隨意穿在身上,只在腰間隨便系了個帶子,露出一小截手臂和小腿以及優美的鎖骨和一小塊白皙的胸膛,黑色的長發用麻繩隨便一扎,有幾縷不聽話的頭發垂到面前,微微遮住邪魅的睦子,拂過總是勾著邪笑的嘴角,更添了一絲誘人的氣息,讓人只看一眼就猛地心跳加速。
  黑色的木屐“嗒嗒”作響,右腳腕腳鏈上的鈴鐺隨著他輕盈的腳步總會發出一陣鈴鈴聲,鈴聲清脆動聽,彷彿可以一直拂到你的心底去,總讓人感到怦然心動。
  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烈的荷爾蒙氣息,讓人明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是死亡依然心甘情願的往裡跳。
  這個人纖細的簡直不像是混黑道的,不過那身該死的邪魅卻和黑暗世界完全相符,這個人太漂亮也太邪魅,就像一株開在黑暗世界的妖嬈艷麗劇毒的食人花。
  單傑幾步走上前,客氣地道,“左先生快裡面請,我們當家身體不適正在休息,還請您見諒。”
  左川澤認識單傑,因為請帖就是這個人親自送的,再加上手下的詳細資料早已知道這個人在卓家的地位,便勾起一抹笑,“無妨,你們當家不在,派了你在這裡迎接也算是給我面子。”
  他的聲音很特別也很好聽,邪魅磁性中帶著雍容華貴的味道,讓聽過一次的人就不會忘記,妖孽的臉加上性感嘴唇的一抹淺笑,讓這磁性的聲音一發出來就讓人忍不住心底冒火,恨不得直接將他撲倒在地狠狠地蹂躪享受一番,直到這個人求饒為止。道上曾有這樣一句話,說如果左川澤沒有這麼大的勢力只是個普通人,那他絕對是禍水中的禍水,還不知要吸引多少勢力的老大為他爭個頭破血流呢。
  只是這個人是逢魔的當家,誰有這個能力又有誰有這個膽子敢這樣做?
  單傑沉穩的笑,走到他身邊禮貌的同他攀談,心底忽然咯登一下,心道怎麼沒有人選,眼前不就有一個嗎,不是別人正是他家老板卓炎啊。
  單傑畢竟與他共事了幾年,對卓炎還是有一點了解的,他這道這個男人一旦想要達成什麼目的一定會不擇手段的去爭取的。這個男人精明,耐忍,聰慧,冷靜,善於蠱惑,狠得下心,有眼光又有魄力,他要是真的想要得到什麼人最後一定會得到。
  左川澤慵懶的向前走去,忽然感到了什麼似的仰起頭向上看去,夕陽的餘暉斜斜的映在他的臉上,將那邪魅的睦子染了一層火紅,顯得越發妖異。
  他直直的看著別墅三樓的一處陽台,那裡不見一個人影,只能看見被風吹起的一角白色窗簾。
  左川澤的到來在人群中造成了不小的轟動,大多是只聽過傳聞而沒有見過本尊,此刻自然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見見這個傳說中的人物,而還有些人則是被他的妖媚迷的七葷八素,目光情不自禁的就隨著他轉了,這其中大多是世家千金,這些小姐哪裡

  第二十六章:兩只變態

  見過這等妖孽,此刻乍然一見頓時臉紅心跳,頭重腳輕的不知道身在何處。
  單傑在心底輕微的歎息一聲,心道這次壽宴一過還不知有多少人的心被這個妖孽勾去,而這個人卻沒有絲毫自覺,依舊整日這番樣子,邪邪一笑就不知要了多少人的命去。
  遠處夕陽的顏色已然變為極致的火紅色,極致過後便是無邊的黑暗,彷彿荼靡花開,開過後就是終結。
  賓客已經慢慢向大廳走去,裡面早已准備妥當,就等時間一到主人登場。
  單傑一直將左川澤送到裡面才停下,客氣地道,“左先生您請隨意,宴會馬上就開始。”
  左川澤笑了笑,不在乎地道,“無妨,你去忙你的吧。”
  單傑聞言就要轉身離去,這時有一個卓家的手下走過來手裡拿著無線電,恭敬的對他說,“傑哥,宋先生到了。”
  單傑點頭,“我這就去。”
  “宋先生?”左川澤在一旁聽得真切,頓時挑起了眉。
  單傑點頭說,“大陸宋家的當家,宋哲宋先生。”
  “哦?”左川澤又揚了揚眉,單傑抬起頭看著他,只見那邪魅的睦中帶著少許玩味少許詫異少許期待以及少許血腥,堪堪將他整個人襯得又邪魅了一分。
  單傑站在原地等,他直覺地認為左川澤接下來會說些什麼,只是他等了半天也沒聽見他說一個字,彷彿他對於宋哲的到來這件事只有短短的一個“哦”字作為評價,剩下的全都藏到了邪魅的眼底,讓人無從猜測。
  宋家在大陸的生意很廣,黑白道均有涉及,而其中最讓忌憚的就是家族的紅色背景,宋家的老一輩都是革命出身,他們的下一輩也均從政,直到宋哲這代才開始逐漸涉及別的領域,而也正是有了政治實力作基礎所以他們的生意僅僅三年就擴展了五倍不止,到現在誰人不知宋家?
  其實要在全球的范圍比宋家並不算什麼沒,而它之所以這麼出名就是有一個與左川澤齊名的當家。
  與左川澤的囂張不同,宋哲這個人喜歡躲在暗處算計別人,而且還經常讓人被騙了還不自知,說白了就是被賣了還在賣力的幫著宋哲數錢。有的甚至連最後死的那一瞬間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死,又是誰算計了自己。一般都是這件事塵埃落定過了很長時間後才有小道消息傳出這件事是宋哲做的。而再找證據卻是無跡可尋了。
  宋哲這個人很神秘,真正見過他的沒幾個,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一條躲在暗處隨時准備伺機行動的劇毒的蛇。
  只要被他盯上,你就萬劫不復了。
  與左川澤一樣,宋哲也很年輕,今年不過二十七八,左川澤十六歲上位,而宋哲上位時只有十四歲,與左川澤上位的血洗逢魔不同,宋哲上位完全是因為他的父母看他太陰險早熟直接把位子讓給他了。
  除去性格不談,宋哲身上的另一個特點也是人們經常把他和左川澤放在一起的原因。
  那就是衣服。
  宋哲這個人對衣服也有可怕的執著,左川澤喜歡穿紅袍,而宋哲則喜歡穿唐裝,雪白色的上好緞面同樣用金線繡滿了復雜的花紋,與紅袍一樣,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這個人喜歡坐在奢侈華麗的椅子上雙手交疊的看著你,溫柔淺笑,看上去那樣美好,只是在你看不到的他的大腦皮層下正在高效的運轉,不斷算計你這個人的價值以及可用之處,然後再准備好出擊,把你吞得一點不剩。
  在今天之前誰也沒有想像過左川澤與宋哲的見面,因為沒有人可以想像出當這兩只變態撞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事。
  大廳外又起了一陣喧嘩,然後門口出現了一個人。今天到來的賓客中只有兩個人沒有穿正裝,一個是已經在大廳的左川澤,而另一個現在成功的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相較於左川澤的邪魅,宋哲這個人有著明顯的禁欲氣息,他有一雙狹長漂亮的丹鳳眼,眼波流轉帶起的光冰冰涼涼的,把那張妖孽的臉襯得有些遙不可及,他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禮貌而疏離,讓人自然而然的便想起那句謙謙君子,溫良如玉。
  宋哲進門後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一襲火紅,淺笑著走過去,伸出手“左先生,好久不見。”
  見他走到面前,左川澤邪笑著挑起眉,竟讓人在霎那間覺得萬種風情,他伸出手與他相握,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上一次見面是在三天前歐洲的一個拍賣會上。”
  宋哲笑容不變,美麗的丹鳳眼微微瞇著,“那是很久了啊。”
  “是啊,”左川澤笑著點頭,睦子一轉,頓時更加邪魅起來,曖昧的問,“我上次送給宋大少的內衣不知道是否合身啊?”
  宋哲不答反問,“我上次介紹的刺繡店不知道左先生去了沒有?”
  二人相視一笑,都是早已將對方看透了的嘴臉。
  左川澤送的內衣是情趣內衣,而且不是一般的情趣內衣,那是頂級俱樂部SM裝的M裝,專門用來調教人的,最可氣的是左川澤完全是按照宋哲的身材比例量身定做的,大小肥瘦完全合身,上面鏈子鈴鐺應有盡有。
  而宋哲介紹的刺繡店也不是普通的繡房,那是專門給壽衣刺繡的店鋪,賣的衣服也都是給死人穿的,可氣的是左川澤一進門老板就彷彿早已知道了有這個客人似的,恭敬的將准備好的衣服拿出來雙手送上,那間壽衣同樣是按照左川澤的身材比例量身定做的,完全合身。
  那家俱樂部最後被宋哲強行收購然後命人拆了硬是改成了教堂,而那家店鋪也被左川澤拆了又重新蓋了一間,現在專賣小孩百天戴的長壽鎖。
  現在二人說起來都是心知肚明,只不過外人卻不知道,乍一聽只覺得原來他們的私交還挺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距宴會開始還有一小段時間,希爾早已經醒了,此刻也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廳內,卓炎站在他身邊亦步亦趨的小心伺候,現在見那邊的情況轉頭看著希爾,“你宋家的表哥來了,你不去看看?”他記得宋哲比希爾大。
  “不去。”希爾想也不想的說道,離那條毒蛇越遠越好。
  卓炎聳聳肩,隨他去了,接著目光一轉又望向人群中的兩個人,看著這兩個人外界傳聞齊名的特別厲害的人物,目光飄的有些遠了。他開始幫他父親打理卓家的時候也是十幾歲的年紀,不過外界的人卻不知道,如果他當初選擇將真實的自己暴露出來,那麼現在應該和他們一樣,永遠站在風浪的最頂端,讓人又敬又怕。
  不過如果再給他來一次機會他還是會將自己藏起來,不然又怎麼有機會碰見自己的老婆呢。
  左川澤在朦朧中又感覺到了剛來時的感覺,他微微側過頭,群人中的人大多都在看著他們,可是他卻在瞬間便從這些人當中發現了隱秘在一角的紅發男子。
  那人見他望過來微微一愣,接著禮貌的笑了笑。
  他的眼神和笑容和人群並沒有什麼不同,可是左川澤下意識的就覺得這個男人很危險。
  左川澤這個人有一種野性的直覺,而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揚了揚纖細的下巴,問一直跟在身邊的卓傾,“那個人是誰?”
  卓傾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撇撇嘴不屑道,“他就是我堂哥。”
  “就是卓家當家的獨子?”
  “是。”
  “哦?”他同樣只“哦”了這一聲就沒有再加別的評價,笑著轉移了目光。
  卓炎同樣收回打量的目光,他家老婆正好打完電話。
  “有事?”
  “嗯,”希爾點點頭,說道,“島上打來的,說他已經脫離危險期隨時都有可能醒來,我已經讓他們秘密將他運回英國了。”

  第二十七章:偽裝

  希爾一向不喜歡應酬,所以在卓家的當家致詞後他就准備離開了,卓炎知道自己攔他不得,只能將他送上直升機。
  外面不知不覺已下起了雨,海邊的天氣總是這樣變化無常。
  卓炎一只手打著傘,另一只手不由拒絕的握住他的,希爾早已習慣了這個男人臉皮的厚度,也不與他計較,卓炎便笑瞇瞇的將彼此的距離拉近一點,再拉近一點。
  希爾的皮膚一直給人一種微涼的感覺,彷彿怎麼捂都捂不熱,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是那麼冷冰冰的,拒人千裡。
  想著卓炎將相握的手放開,轉而移到他的腰側,稍微一用力將他向自己的懷裡帶了帶。
  “放手,”讓他牽著自己的手已經是極限,希爾冷然看著他,“你做什麼?”
  “不做什麼,”卓炎笑瞇瞇的同他對視,深邃的眼神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很深情,“我看看能不能用自己的體溫把你捂熱。”
  希爾打開他的手向前走去,卓炎不在意的急忙跟上,雨傘一直沒有離開過希爾的頭頂,這種情況反而把自己淋濕了大半,而他對此毫不在意,嘴裡依舊叫著,“老婆,你走慢點啊,作為你的前任私人醫生我不得不提醒你淋濕了會生病的。”
  這段時間下來,希爾連稱呼的問題都已經懶得再同他計較了,反正這個男人住在萊裡家的日子也到頭了,想到這他忽然站住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卓炎覺得他的眼神沒有往日那樣冰冷了,正在詫異准備出口詢問就聽到他說,“卓先生,我希望你能遵守之前的約定,你的房租已經到期了,如果你沒地方去我不介意替你轉告阿熙,讓他過來救濟你。”
  卓炎一張帥氣的臉頓時垮下去,心道原來你是因為這個高興,你就這麼想把我轟走?
  他們已經走到了噴泉旁,這時繞過它准備繼續向前走,卓炎剛要開口反駁就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著前方,路燈柔和的光映了一大片雨線,噴泉的另一側站著一個人,他沒有打傘,看著噴泉的池子不知在想些什麼,雨水順著他優美蒼白的脖頸一直滑到領口深處,綁頭發的麻繩已經解開,黑漆漆的長發柔順的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手中還拿著沒喝完的酒,此刻雨水打在高腳杯裡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將那紅色的液體沖的越來越淡。
  那人見有人過來微微側過頭,好看的眉毛一挑,頓時就有種絕代風華的味道。
  卓炎的眼睛微瞇了起來,左川澤。
  “咦,我剛才還在想去拜訪你們呢,沒想到這就遇見了,”左川澤慢慢走過來,歪著看向希爾,他已經從卓傾的口中知道了這兩個人的事,當然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誰,問道,“萊裡先生准備要回去了?”
  希爾點頭算作回答。
  剛才他們的談話左川澤已經聽了個七七八八,聽卓炎的語氣完全不像是傳說中的懦弱,而他自見到卓炎的第一面起就認為這個人不簡單,現在證明他的直覺又一次完勝了,只是沒想到自己算計來算計去卻漏算了這一個人,他早該想到的,真的是一個庸才卓家當家又怎麼會寵愛這麼久?不過時機已然不對他就選擇放手,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左川澤並不是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能就咽下這口氣,左川澤邪魅的睦子在他們之間轉了轉,笑著從袍子的一角內拿出一物,遞了過去,說,“這是我的名片,歡迎萊裡先生隨時和我做生意。”
  他拿出的名片是純金做成的,道上的人都知道持有金色名片的人找逢魔做生意會被優先考慮,並盡可能的將這單生意提到首要任務上去。
  左川澤對卓家已經收手,希爾得到的技術並不是從他手裡得的,因此他不需要向自己提供資金,他們之間便沒了當初的協議,那麼他此刻說的生意自然就是指殺手生意。而至於希爾究竟想殺誰那就看他自己的意願了。
  剛才的話都被他聽到,卓炎索性也就不裝了,見狀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別害我們家搞家變。”
  左川澤優雅的攤攤手,邪魅的笑,“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卓炎又瞪了他一眼,眼看著自家老婆淡定的將那張名片收好,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他立刻跟了上去,心裡捉摸如何才能將這張名片騙到手遠遠的扔進大海裡。
  左川澤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身體依然沒有動,下雨的天氣總是能讓他回憶起很多東西。
  一些他總是無法忘記的、沉澱了很久的畫面。
  “主人,消息傳來了。”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人慢慢走了過來,恭敬的道。
  左川澤“嗯”了一聲,問,“怎麼樣?”
  那人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而事實上當他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顫抖了,“任務失敗。”
  左川澤握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邪魅的睦子看不出什麼情緒,“哦?你的意思是說逢魔的十幾個精英聯手連一個完整的人都不能給我帶回來?”
  那人不為察覺的一顫,低聲道,“是,他身邊的護衛太厲害。”
  “又是那個護衛,”左川澤玩味的轉著酒杯,那裡面的顏色已經變得極淡了,“查到他的底細了嗎?”
  “剛剛查到,”那人又吸了一口氣來穩定自己的情緒,一字一頓說道,“那人是全球護衛組織‘L’的頭,允陌。”
  “卡嚓”一聲輕響,左川澤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玻璃的碎片瞬間刺入蒼白的皮膚,那原本已經變得極淡的顏色又一次濃烈了起來,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地上,妖艷的散開,而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般隨意將手中的碎片一扔,拖著木屐嗒嗒嗒的遠去了。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這是那個人聽到的最後的聲音,他一直不敢抬頭,直到那木屐和鈴鐺的聲音徹底消失了才敢移動身體,身上早已被雨水和冷汗浸濕了,而他知道其中占大部分的絕對不是雨水。
  卓炎回來的時候噴泉旁邊早已沒了左川澤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唐裝的宋哲,這個人要比左川澤講究,因為他最起碼還知道打傘。
  雖然眼前的宋哲看起來如翩翩公子,溫雅如玉,可是卓炎知道這個人要比左川澤來得危險。
  他撇撇嘴,心道他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門啊,不然怎麼不斷的撞見變態,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打招呼,就聽到宋哲的聲音,“卓先生。”
  卓炎不情願的走過去,近了才發現他手中正拿著一塊玻璃碎片,仔細一看上面還有淡淡的血跡。宋哲低垂著眼,安靜的看著手中的碎片,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片刻他才將目光從玻璃上移到卓炎身上,丹鳳眼帶起光霎那間便令這花園的萬花失色,他淺笑著說,“聽阿熙說卓先生在制藥方面很有天賦?”
  卓炎挑眉等著他的下文,並不糾結他是怎麼從宋熙的嘴裡得到的消息,這個人手段多的是,阿熙敵不過他是應該的。
  “這個說起來可能會有一些唐突,”宋哲溫柔的淺笑,慢條斯理的說,“不知道卓先生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如往常那般平緩美好,低沉中帶著清涼,可是總會給人一種理所當然、不容拒絕的意味。
  卓炎瞬間瞇起了眼。
  卓炎與宋哲告別後就進了大廳,單傑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老板,當家叫你去書房找他。”
  卓炎點點頭,轉身就向樓上走去,大廳裡其他的卓家人在身後看的真切,各自交換了一下眼神。
  “查到那件事是誰做了的麼?”卓傾的父親低聲問他,他指的自然是自己的人無緣無故失蹤這件事。
  “還沒有。”卓傾一直看著卓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了目光。
  “讓人准備好,如果當家准備出手就立刻派然把卓炎綁起來。”卓傾的父親低沉的說,他們的人既然無緣無故的失蹤就證明他們的行跡已經暴露,誰也不確定當家究竟會這件事怎麼處理,如果他准備下狠手趕盡殺絕那麼他們只能靠綁架卓炎作為籌碼保命。畢竟卓家的人都知道卓炎是當家的心頭肉。
  “已經准備好了,英國那邊也派了人手,只要一聲令下那邊的人就能把希爾虜來,卓炎好不容易能看上一個人,不利用可惜了。”卓傾嘴角勾著一抹邪笑,眼中盡是貪婪的光,心道就算綁過來也得自己先享受一番才行。
  “那就好。”自家兒子做事他完全放心。
  而此刻傳說中的心頭肉正站在三樓那間大的離譜的房子裡,青筋暴跳的看著自己的老爸。
  他的老爸此刻正在那個巨大的玻璃房內,拿著一條魚逗弄那只胖胖的企鵝,一邊逗一邊說道,“小美人啊~~~小美人~~~”
  “你夠了沒……”卓炎咬牙切齒的看著他,“不是說要去書房嗎?”
  “急什麼,一會兒。”卓家的當家不怕死的繼續寵愛那只企鵝,直到看見自家兒子眼中動了要炸掉這間屋子的心思這才不情願的走出來,懶洋洋的向書房走去。
  “你叔叔的人都被你清干淨了?”卓父走到書桌後的椅子上坐好,挑眉問。
  卓炎在他對面坐下,剛剛叫下人來送過茶,此刻書桌上擺著的兩杯上好的青瓷茶杯還冒著熱氣,水氣氤氳的,他將其中一杯推到他父親面前,拿起剩下的一杯細細的喝了一口,說道,“你不幫我我只能動用黑羽的勢力。”
  卓父端起來吹了一口茶,又問,“清干淨了?”
  “沒,他們有所警覺把剩下的人收回去了,”卓炎聳聳肩,說得很隨意,“要不是你當初手軟我現在也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言下之意是在埋怨他爹當初上位的時候沒有把他那些叔叔宰干淨。
  卓父直直的看著自家兒子,他早就有一種認知,這個兒子比他更適合黑暗世界,比他更適合做一個上位者。這個孩子從小就有超乎常人的智慧和心性,超乎常人的血腥與殘忍。
  如果他現在就讓位,那麼依卓家那些人的脾氣一定會造反,到最後就是卓炎最期望的結果,這個孩子會毫不留情的斬草除根。
  卓家的人都認為只要他還在位一天,卓炎就能過一天太子的生活,就能保命一天,而事實上卻恰好相反,只要他還在位一天,卓家的那些人就一天不敢造反,他們也就能多活一天。
  他要保護的人,從來就不是卓炎。
  這個孩子從小就不需要他保護,他的身上兼備了宋哲的陰險和左川澤的狠辣,再加上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韌性,這個孩子當真是從生下來就注定了要站在黑暗世界尖端的。
  “別那樣看著我,”卓炎笑瞇瞇的喝著茶,說道,“從我六歲那年沒有淹死的時候我就發過誓將來一定要讓他們全數的還回來。”
  六歲之前的卓炎沒有絲毫的偽裝,是個被外界稱為天才的孩子,這麼優秀的人自然要趁他還小的時候盡早除去為好。
  也就在那年卓炎發生了意外,並且命懸一線,被救醒後因受到了驚嚇而從此變得呆傻,行事唯唯諾諾,只對醫書還感點興趣,外界皆為之惋惜,漸漸的也就沒有人再關注這個名動一時的孩子了。
  卓父輕微的歎息一聲,“是我的疏忽。”當初他並沒有察覺那些人已經對卓炎動了殺心,等到他追悔莫及想要補救的時候這個孩子早已將自己層層的偽裝起來了,那是他迄今為止唯一的一次對他產生保護的意願,而卓炎卻用行動無聲的對他說:我不需要。
  他從那時候就已經知曉,這個兒子將來一定會比他更出色。
  卓炎無所謂的擺手,“沒事,反正我又沒有死,話說你要護他們到什麼時候?”
  卓父不答反問,“聽說你看上了萊裡家的當家?”
  “嗯,”卓炎直直的看著他父親,說道,“我是認真的,不管結果如何,我就算是纏也要纏他一輩子。”
  卓炎說的話他自然是相信,便抬頭問,“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們都是男的,你總不能想讓這兩家就此絕後了吧,我了解你,你不會接受什麼試管嬰兒的,你自己不會做同樣也不能容忍他這樣做,你不能容忍有一個女人比你和他還親密,即便她生下孩子後直接死了你也不能容忍那個孩子的存在,”卓父死死的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你無法容忍他和那個孩子有比和你更親密的牽絆,你只要看著那個孩子就會忍不住地想起那個橫在你們中間的女人,到最後你還是會控制不住的掐死他的,是不是?”
  卓炎平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點頭道,“是,但是希爾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弟弟,他現在已經在萊裡家的本宅了。”額,雖然那個孩子喜歡的人也是個男人,不過就算要做試管嬰兒也是他去做,絕不能讓他家老婆去。
  這個卓父倒是不知道,詫異了一下便恢復正常,說道,“那麼卓家怎麼辦,你把你那些叔叔堂弟們全部宰了自己又不去做試管嬰兒是想著以後把卓家交到外姓人的手裡?”
  這點卓炎倒是從未想過,撇撇嘴,“這個以後再說,你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讓我放過他們。”
  “不,”卓父狡猾的搖頭,“我只是在告訴不一定要真的趕盡殺絕,你可以適當的留幾個有用的。”
  “好吧,”卓炎聳了聳肩將茶杯放下,“這件事我會考慮。”
  “那你可要好好考慮,”卓父懶洋洋的向椅子裡面一靠,無恥的說,“你要是真的把他們宰干淨到時候卓家從此絕後,等我死後見到卓家的列祖列宗們會被他們拉去跪搓衣板的。”
  卓炎翻了個白眼,不抱希望的建議,“那你再給我生一個弟弟得了,到時候我退位給他。”
  之所以不抱希望是他知道他的父親和他一樣,都對感情很忠誠。
  果然,卓父搖了搖頭,視死如歸道,“我若真的那樣做,等我死後見到你媽就不只是跪搓衣板那麼簡單了……”
  “……”
  為了消除卓家人的懷疑,卓炎又裝模作樣的與他父親對於“繼承人”的問題上展開了大戰,再加上他要處理最近因為泡老婆而積壓的事,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在單傑一干人等的監視下苦命的趕工,這一拖便是一個月。
  一個月後他再次回到萊裡家時那個病重的人已經醒了,不僅醒了,而且剛做完皮膚移植以及整容手術。不過似乎是因為爆炸事件的關系,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比較陰郁,幾乎從不和人說話。
  他們上次見面的時候這個人幾乎就是一堆爛肉,正徘徊在死亡的邊緣,而這次才算是他們嚴格意義上的第一次遇見。
  只是他當時並不知道,這個孩子將來在他和希爾之間的事情上會發揮出如此重要的作用。
  當然,這是後話了。

  第二十八章:面癱與面子

  “其實我還是想不明白,怎麼一個人前後的差別就可以這麼大?”卓炎搓著下巴,看著面前渾身纏滿繃帶的人,如是說道。
  這個孩子即將過二十歲的生日,嚴格說起來他現在才十九歲,他的中文名隨母姓,姓宋名清,而他以前的名字中帶個“澈”字,所以他們一般都喊他澈。
  卓炎在萊裡家的房租到期,被希爾無情的趕了出去,他沒有辦法只能在周圍重新租了一間公寓,不過為了能隨時來萊裡家他想出了個別的法子,那就是一個醫生有權知道自己病人的病情,所以這人每天早晨都會跑到這裡來,晚上希爾睡下後再跑回去。
  當然為了那個理由他不得不整天圍在宋清周圍轉,不斷試圖與他交談,不過那時的他太陰郁,誰也不理,但是一段時間後希爾就拿著那塊炸彈碎片和一堆克裡斯特與新歡的近照砸在他面前問他怎麼處理,宋清對著那些照片看了一天,低聲說了句“算了”就閉上眼不說話了。
  不過自從那天後他便主動開口和人說話了,性格也越發開朗,彷彿重生了般。
  而現在卓炎和他幾乎成了無話不談的損友,這個原因不是別的,就是他們有著相同的目標人物,而那個人就是萊裡的當家希爾。
  卓炎打希爾的主意純粹是為了吃到手,相比之下宋清的目的就比較單純了,他想要看自家大哥變臉的樣子,為了這個目的他這段時間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幾乎把整個萊裡家上下搞得天翻地覆,不過一直到現在他的目的也沒有達成,氣得他干脆直接指著希爾的鼻子說道“你的臉一定是合金做的。”
  結果他家大哥非常淡定的來了句“謝謝誇獎”接著停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自己本事不夠不要遷怒他人”,氣得他當場就炸毛了。
  這段時間他們兄弟的戰爭連卓炎在一旁看得也很驚詫,因為任誰也沒有想到希爾還有這一面,不過他驚詫過後轉轉睦子便全想明白了。
  希爾這個比較冷,他從小嬌生慣養、不可一世,說的話沒人敢反抗,但同時他也孤獨,從小就沒什麼朋友,有也只是宋家的那幾個,不過他們相距太遠,也各自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因此很難見面。這個人骨子裡其實是渴望親情的,所以當自己的親弟弟尋到而正不知道怎麼與他相處之際就發現他這個弟弟對他這張臉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因此也就隨他去了。
  “你懂什麼,”宋清坐在游泳池邊的椅子上,鄙夷的看著對面的卓炎,“我這是本性,本性懂不懂?我前幾天不想說話是因為我不舒服,不舒服懂不懂?”
  嗯,你沒看錯,就是鄙夷!這是卓炎這段時間的又一個收獲,這個小祖宗對他很不當回事,錯,應該是對所有人都不當回事。這個人性格囂張的很,不可一世,什麼出格干什麼,害得現在萊裡家的老管家一看見他就立刻肝顫。
  游泳池的水透明清澈,泛著淡藍,與眼前的人的眼睛很像,湛藍流光溢彩。卓炎看著那抹藍,心道就算長相不怎麼樣單憑這雙眼睛就不知道要吸引多少人的目光去,何況他看過照片知道這個人長得還很漂亮,這也難怪那個一向只對女人的出手的惡魔會看上他。
  “看著我干什麼?”宋清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湛藍的眼睛流光溢彩,忽然瞇起眼道,“你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我要告訴我哥你爬牆。”
  “我說小祖宗,”卓炎無奈的看著他,“我連你哥的一點便宜還沒有占呢,哪來爬牆這一說?”
  “可是我聽那個笨蛋說你們已經睡過了。”宋清說道,他口中的那個笨蛋就是咱們牛X轟轟的殺手瑞斯。
  要說瑞斯也挺慘的,有一個卓炎在已經夠他受的了,現在又跑來一個難對付的小少爺,他的生活可謂是淒慘無比。
  卓炎更陰郁,“只睡一張床上而已,我什麼都沒有做呢,現在連在一起睡都不行了,唉——”
  轉了轉湛藍的睦子,宋清笑道,“那你今天晚上住下好了,就說是我的邀請,嗯,至於睡哪間屋子你自己選,我哥一定不會趕你的,他可是很要面子的。”
  卓炎眼睛瞬間就亮了,挑了挑眉,“你發現了?”
  “廢話!”宋清翻白眼,“我又不傻,我這些天這麼努力都不能讓他動一下眉毛,可以看出他是多麼的要面子,他就算不要面子也絕對是個面癱。”
  那句“面癱”讓卓炎瞬間噴了,笑道,“咳咳,你就不怕你哥聽見?”
  “他聽見也不會有反應的,”宋清站起身下意識的向不遠處坐在花園裡喝紅茶的人看了看,黃昏將那個人的側臉襯托得異常漂亮,遠遠看過去彷彿油畫般美麗靜好,他看了一會兒,接著瞇起眼沖卓炎勾勾手指,小聲問,“你知不知道除了面癱外我還猜到了什麼?”
  “什麼?”卓炎挑了挑眉,頓時來了興趣,“說說看。”
  宋清渾身都纏著繃帶,臉上只露出五官,他湛藍色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卓炎,說得異常認真,“我敢用生命跟你打賭,我哥這個人一定缺乏常識,你信不信?”
  卓炎眼睛一亮,頓時就想明白了,希爾從小就生活在上流社會,被人伺候慣了,長大後生活更是嚴謹,無非就是公司和家兩地跑,偶爾出去應酬一下也會很快回來,而這期間也都是專車接送,很少直接接觸真正的大眾化的社會。
  說白點就是這個人沒去過商場,沒去過大型超市,沒逛過街,沒自己買過東西,你把一瓶醬油放在他面前他都不知道是干什麼用的。
  這個人在經商方面很厲害,可是在常識方面就真的缺乏知識了。
  “我馬上就會向你證明的。”宋清笑著站起身,大步向大宅走去了。
  於是當希爾坐在花園裡享受完最後一絲夕陽的溫度進入客廳後,就看到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個東西,而他的弟弟見他過來急忙把手裡的兩個杯子和一個橙子放到了他手裡,說道,“哥,你先幫我搾一杯橙汁,我再去拿兩個,然後去找卓炎讓他幫我換藥。”
  卓炎早已經在一個小角落裡窩好,此刻正眨著兩只小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家老婆,只見他先是抬頭環繞一周,見周圍沒有人後又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那個東西,一副若有所思狀。
  宋清回來的時候他還維持著那個姿勢,他將手中的另外兩個橙子放到他的手裡,說道,“哥,你怎麼了?”
  “……”面無表情,不說話。
  宋清瞇了瞇眼,奸笑道,“你……該不會不知道怎麼用吧?嗯,我換個問題,你知道這是搾汁機嗎?”
  繼續面無表情。
  宋清一副慈悲狀從他手中拿過橙子,打開搾汁機,不一會兒兩杯橙汁就出來了,他把其中一杯放到希爾手裡,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沒關系,沒常識不是你的錯。”
  他說完這句話立刻向後退了一步,似乎很害怕希爾將手中的橙汁潑到他身上,可是等他定眼一看頓時差點氣的背過氣去,只見他家大哥連根睫毛都沒有顫,面色平靜,似乎剛才的一切對他毫無影響。
  沒有如願以償的看見自家大哥變臉讓宋清很不爽,氣得他轉身蹬蹬蹬的就上樓了。
  卓炎依舊窩在那裡看著自家老婆。
  一分鍾過去了……兩分鍾過去了……他終於敢肯定,他那好厲害好漂亮的老婆大人,因為他弟弟的一句話,華麗的僵住了。
  不過可惜的是,宋清是看不到了。
  他也終於敢肯定,他家老婆好像真的有點面癱……
  卓炎當天晚上真的就住下了,而且還隨心所欲的挑了一間他特別喜歡的房間,這個房間自然就是他家老婆的臥室。
  好像因為母親是東方人的關系,希爾的臥室不像書房那樣帶有濃重的歐洲風情,而是帶有中國古典韻味,巨大奢侈的床鋪上掛著暖色的紗幔,即華麗又溫暖。
  於是當希爾洗完澡穿著睡衣掀開紗幔時那奢侈的大床上就赫然多出了一個人。
  “卓炎,”經過這段時間這個男人的軟磨硬泡,希爾已經連禮貌的稱呼都不說了,直接喊他的全名,“澈說讓你住下並不代表你可以睡在我這裡。”
  卓炎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家老婆,“可是他說我可以隨心所欲的選房間,包括你這間。”
  希爾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眼神冷了一分,命令道,“從床上下去。”
  “不去。”卓炎無賴的向床上一倒,那亮晶晶的眼睛裡清清楚楚的寫著“變臉吧,變臉吧”!
  “……”希爾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半晌,知道這個人是和自家弟弟一伙的,於是淡定的走過去掀開被子完全無視掉身旁的人行垃圾,閉上眼睡覺去了。
  對於希爾來說,在某種程度上面子是勝於一切的,尤其是在自己弟弟面前。
  卓炎則高興的直接想捶床,心道,阿清小祖宗,幸好我當初沒有宰了你,要不然今天的福利就沒了。
  不過這一晚卓炎和希爾到底是沒有睡踏實,卓炎是因為終於又能抱著自家老婆比較亢奮,而希爾則是因為在躺下的一剎那身邊傳來的熟悉感讓他的心底忽然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而這個感覺讓他莫名其妙就有點不爽,卻又想不出為什麼不爽。於是在二人都沒有什麼睡意時臥室門傳來的“咚咚咚”的聲音自然而然的就飄進了他們的耳底。
  這個聲音很有規律,響三聲後會停頓一下,然後再連續的響三聲,如此往復,希爾將床頭的燈打開,走下床去開門,此刻萊裡家的眾人早已經進入夢鄉,走廊上黑漆漆一片,希爾打開房門的霎那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慘不忍睹的臉部特寫。
  只見宋清直直的站在他面前瞪著他,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從下巴處打開,直將他原本就纏滿繃帶的臉襯得更加慎人。
  伴隨這張臉出現的還有一個陰森的聲音——
  “哥……”
  卓炎在床上看到這一幕肝顫了一下,心道換成誰看見這個場景都得嚇一跳。可是他家老婆愣是什麼反應都沒有,面無表情的看了宋清半晌,淡然地問,“有事?”
  宋清看著他哥那張萬年不變的臉,終於放棄掙扎,肩膀頓時塌下來,無力的說,“沒事,就是看看你睡了沒有。”
  希爾了解的點頭,“不早了,去睡吧。”
  “哦……”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宋清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向回走。
  希爾站在門前一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這才關上門回到床上。
  卓炎挑了挑眉,看著他家老婆神色自如的將燈關上睡覺,於是試探性的伸出手將他向自己的懷裡帶了帶,還順便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背,察覺到他的身體僵了一下便很快放鬆下來,並沒有阻止他的動作,終於無奈的在心底歎口氣。
  他家老婆剛才真的……嚇到了。
  於是卓炎自此以後就又一次心安理得的住了下來,宋清的傷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已經基本上好了,那經過整容的臉也完美的不像話,於是這人就想著要去旅游,完全不顧卓炎一張欲哭無淚的臉,宋清走後卓炎自然而然的又一次被無情的敢出了大宅,可是這個人奸詐成性,上次的借口是照看病人,這一次就成了找老朋友敘舊,一會兒找找瑞斯向他傳授一下掉凱瑟琳的訣竅,一會兒找找管家傷感的說想念他了,差點把老管家感動的老淚縱橫。可是就在他把萊裡家的眾人全部看望一遍准備再來第二遍的時候宋清又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強烈要求去娛樂公司發展,並且給自己制定計劃在英國發展半年後轉去中國,用他的話說就是他要找那個臭男人報仇。
  所以這一次卓炎在萊裡家一住就是半年。
  這半年內在卓炎的計劃下雷斯爾的3K幫吞並了英國的許多幫派成功成為了英國最大的幫派,並且成了卓家在歐洲的全權代理,可謂是威震八方。
  希爾終於得到了如願以償的技術以及卓炎答應他的技術團隊,現在正在加緊時間開發和組裝試用。
  卓家那邊也是非常平靜,可是平靜之下卻透著股詭異,彷彿大戰一觸即發的前奏。卓炎與他的父親又陸續關於卓家人的處理的問題談了幾次,每次都沒有得出最後的結論,只能是看情形再決定。
  這一晃就是半年,度過一個寒冷的冬季又回到暖春。
  “別忘了我跟你說的話。”希爾看著收拾東西准備登機的弟弟,平靜的吩咐道。
  “知道了,”宋清一邊收拾衣物一邊道,“實在不行還有外公在呢,如果事態再嚴重我還可以去找那個妖孽的大表哥嘛,他這個人雖然陰險了點可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卓炎坐在一旁,笑瞇瞇的加了一句,“別忘了我跟你說的允陌,離他遠點,他可是很危險的人。”
  “哦,”宋清應了一聲,歪著頭看他,“我記得‘黑羽’的老大是你吧,為什麼外界都說是他?你們這個組織到底是什麼?”
  “這個組織是我和朋友一起創建的,其中有三個分支,一個是全球護衛組織‘L’,這個由允陌負責,情報組織‘黑羽’由我負責,還有一個殺手組織,不過那個人已經失蹤了而且很可能已經死了,而護衛組織和情報組織經常連在一起工作,所以大部分都認為允陌是這兩個組織的雙料老大,而不是我,”卓炎無奈的摸了摸鼻子,“我這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嘖,麻煩。”宋清將最後一件物品放好,歡快的拍拍手,“好了,搞定,我走了,你們不要想我。”
  他說走就走,揮揮手坐上車便揚長而去了。
  剩下的兩個人面面相覷,卓炎眼看著自家老婆就要出口將自己向外趕,急忙說道,“希爾,你就不擔心澈在那邊出事?你要知道克裡斯特也是一個狠角色,再加上一個允陌,要是真的打起來,那兩個人聯手就算宋哲出手估計都討不到什麼便宜,何況澈的脾氣你清楚,你覺得他會找人尋求幫助?”
  希爾仰面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便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所以為了他的安全,你不得不再次聘用我作為你弟弟的私人醫生兼保鏢,”卓炎攤攤手,笑得很奸詐,“我本來就行事低調而且擅長偽裝,他們是不會起疑的,允陌倒是知道我的身份,不過我們之間有協議也有默契,只要我做的不過分他是不會拆穿我的,再加上他現在正為了他看護的小寵物而要極力對付左川澤因此更加沒有時間把精力放在我身上了,綜上所述,我是最好的人選,如何,考慮看看。”
  希爾看了他半晌,他知道這個男人說的都對,可是依這個人的性格哪會如此好心給人白打工,便說道,“條件。”
  卓炎笑得更加奸詐,“在這期間那邊有什麼動靜我都會及時地告訴你,工資是多少我不在乎,至於住處……”挑了挑眉,他沒有往下說,不過他相信希爾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點點頭,希爾道,“你可以住下。”
  卓炎便笑得更加無恥,繼續賴在老婆的床上每日抱著他入睡。
  可是好景不長,他必須要履行合同飛去找一個恰當的時機飛去中國,雖然不捨可也沒有辦法。
  只是他不知道他離開的那天晚上,闊別了半年之久終於可以獨自一個人享受自己床鋪的希爾,高興的躺在這張了沒了討厭的笑臉聲音和熟悉的味道的床上的一個小時後,終於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這個事實讓他原本很好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也讓他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失眠了……

  第二十九章:別扭與糾纏

  希爾這幾天一直在糾結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為什麼會失眠。
  如果只是一天的話他還能隨便給自己找個理由湯塞,可現實卻是他已經連續一星期都處於失眠中,雖說不是那種一晚上都無法入睡的嚴重失眠,但是對於生活一向嚴謹的希爾來說這麼一個小失眠也足夠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甚至還為此去醫院做了一個詳細的身體檢查,結果是一切正常。
  但是失眠依舊在持續中。
  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希爾坐在客廳寬大柔軟的沙發上獨自陷入沉思,連手中的報紙都沒有看一眼。
  可是他精致而認真的表情卻讓任何人覺得他是在看報紙。
  瑞斯站在他身後眼看著那一頁過了十分鍾都沒有翻頁,而他仔細的看來看去依然沒有想明白這張彩頁的廣告紙究竟有什麼看點,值得當家如此認真著迷的看。
  正當他困惑之際希爾便放下了報紙,起身准備去公司了,瑞斯見狀急忙跟上。
  “瑞斯,你失眠過嗎?”希爾邊走邊問。
  瑞斯驚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愣了愣,接著恭敬的回答,“有過。”
  “是因為什麼?”
  “理由有很多。”瑞斯繼續老實的回答,心裡納悶當家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話這麼多了。
  “比如?”
  “嗯……”雖然對當家今天的反應有些不解,但他還是如實道來,“比如第一次執行重要任務的時候是因為緊張,然後在殺手這一行混久了就養成了在陌生的環境裡不睡或者潛睡的習慣,再然後就來到這兒了,要說失眠基本上就沒有了。”
  “真的沒了?”希爾問,以上的幾種情況跟他完全不搭啊。
  “嗯……”瑞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憋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說,“還有就是因為想念一個人的時候……”
  想念一個人?希爾想了一下便直接否定了,他沒有想什麼人,只是偶爾會想一下澈在那邊會不會有事,不過這也不可能到失眠的地步。
  “沒有了?”
  “沒了。”瑞斯搖頭,看著自家當家沉默的臉,他那總是不好使的腦底忽然靈光一閃,瞬間似乎就有些想明白了,難道說當家失眠了?
  哎呦餵哥們,你的日子終於盼來了。
  “嗯,還有一種可能,”瑞斯在心底為卓炎大聲地加油,主動開口說道。
  “哦,是什麼?”
  瑞斯直直的看著自家當家精致的臉,試探性的說道,“比如說在睡覺的時候習慣了身邊的某些事物或者人的存在,一旦那些東西消失就會變得不習慣,然後就自然而然的失眠了。”
  希爾向前邁的步子猛地一頓,接著快速調整好,沒事人一
  樣的繼續向前走。
  不可能,這個絕對不可能!自己怎麼可能因為那個男人而失眠?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似乎是為了證明這個一樣,希爾在接下來的幾天內不斷的自我調整,終於可以順利的入睡了,只是他還沒有為此得意許久卓炎便又回來了。
  “那邊出事了?”希爾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卓炎早已洗過澡,此刻正穿著寬大的睡袍,領口大開,麥色的胸膛一覽無餘,他笑瞇瞇的看著自家老婆,眼底滿是濃到化不開的深情,他就用這樣的目光看了他家老婆半晌,然後才慢條斯理的說道,“嗯,出了點狀況,我已經讓阿熙去查了,估計就快有消息了。”
  “那你回來干什麼?”
  卓炎一雙眼又深邃了一分,“因為我想你了。”
  希爾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澈還好嗎?”
  “還不錯,”卓炎笑瞇瞇的說,“他目前正和那個男人同居中。”
  希爾目光一寒,知道這是宋清的計劃,也知道他家弟弟一旦做了決定是無人能改的,“確定安全?”
  “目前安全,”卓炎點頭道,然後身體忽然前傾曖昧的看著他家老婆,問,“嗯,時間不早了,你不睡嗎?”
  希爾看了一下表,確認到了睡覺的時間,於是點點頭站起身就向臥室走去,卓炎笑瞇瞇的緊隨其後,深情的睦子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家老婆的背影。
  希爾彷彿沒有感覺到一般直接走到浴室去洗澡,不一會兒便穿著睡衣走出來,他看著他那張豪華的大床上的另一個男人,沉默了一秒後淡定的走過去躺好。
  卓炎便笑瞇瞇的如往常那樣自然而然伸出手抱著自家老婆,只是剛一入手他立刻皺起了眉,“你瘦了。”
  說完又在他身上摸了摸,再次確認,“真的瘦了。”
  希爾現在很不爽,因為他剛剛躺下身邊傳來的熟悉感讓他心底閃過了一絲奇怪的感覺,這個感覺以前也有一次,那一次也讓他隱約有些不爽,只是一直到現在他也沒想明白為什麼,再加上這個男人正對自己動手動腳便讓他更加不爽。
  希爾幾乎是想也沒有想就直接從他懷裡掙脫,起身站在床邊,冷然的命令道,“從床上下去。”
  卓炎立刻伸爪子保證,“我發誓,我絕對不再摸了,可是你真的瘦了。”
  希爾繼續命令,“下去。”
  “我真的不摸了。”
  “下去。”
  “不要,我們說好的,你不可以翻臉,”卓炎無賴的向床上一窩,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家老婆,說道,“不摟著你我睡不著,真的,我這段時間都失眠了。”
  希爾現在最不想聽的就是“失眠”這兩個字,聲音又冷了一分,“下去。”
  卓炎繼續可憐巴巴,“我真的失眠了,不信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話說親愛的你站在那裡不累麼,乖,別鬧了,快點過來睡覺,你明天還要早起去公司呢……”
  希爾充耳不聞,“下去。”
  卓炎的眼睛微瞇了起來,他家老婆什麼時候這麼固執了,雖然以前也是很固執的,但是也絕對不會在這麼一個小問題上如此在意啊。
  無奈的攤攤手,“那好,你總該給我一個理由吧?”
  “沒有理由。”
  卓炎直直的看了他半晌,妥協的起身,說道,“好吧,其實我這次回來澈給我出了一個主意,一個好到極點的主意,我都已經將東西准備好了,可是希爾你想要相信我,我本來並不打算這麼做的,至少今晚沒有這麼計劃過。”
  這一番話直聽得希爾莫名其妙,問“什麼主意?”
  “這個……”卓炎嘴角瞬間勾起一抹意義不明的笑,希爾還沒有來得及問,身體便猛然被一股力量拉了過去,再然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他直接被卓炎扔到了床上,睡衣的帶子也在途中被那個可惡的男人解開,接著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時前方便壓下一個黑影。
  而自己在下一刻生生墜入一個凶狠的吻中。
  侵略的舌尖在口中不停的攪拌,熟悉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卓炎的身上一直有一種特殊的味道,很清爽,類似於山谷中清泉散發出的味道,不過山谷清泉希爾沒有聞過,他只知道這個味道很清淡,聞起來很舒服,讓人心曠神怡。
  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可以允許這個味道如此侵犯他,尤其是還在自己的衣服被解開處於如此被動地位的情況!
  “嘶……”卓炎捂著嘴坐起身,舌頭還伸出來舔了舔流血的嘴角,可憐巴巴的指控,“你又咬我……”
  希爾也迅速起身並且快速將散開的衣服攏好,冷眼看著他,“你又發什麼瘋!”
  卓炎繼續可憐巴巴,“因為我想你了嘛。”
  “那關我什麼事!”
  “所以想吻你嘛。”某人理直氣壯道,絲毫不在意他家老婆說了什麼。
  “那更不關我的事!”
  “那不關你的事你咬我做什麼?”卓炎指控,然後又賴皮的貼上去,哄道,“乖,我只吻一會兒,就一會兒。”
  希爾側臉躲開,忽然想起之前的話題,問,“澈給你出了什麼主意?”
  “他說讓我把你強了,看看你在床上是什麼表情。”卓炎一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又貼上去,雙手不容拒絕的捧著他的臉,彷彿對待珍寶般溫柔,聲音低低的道,“真的只要一會兒就夠了……”
  剩下的聲音消失在相互貼近的唇齒間,卓炎控制著自己的力道,盡量輕柔的吻著他,舌尖輕輕掠過他的,那一霎那便帶起無數纏綿的意味,然後他慢慢加深,依然很輕柔,動作近乎變成了虔誠,濃情強烈到讓人難以討厭,難以拒絕。
  希爾卷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看著近在咫尺的深邃的睦子,忽然感覺無法淡然的與他對視,便慢慢移開自己的目光,望向一邊。
  卓炎見狀眼睛便微瞇了起來,捧著他臉的一只手慢慢下滑到腰際,輕輕摟住,向自己懷裡帶了帶。
  希爾身體一頓,忽然回想起剛才的話——
  ——澈給我出了一個主意,一個好到極點的主意,我都已經將東西准備好了。
  什麼東西?希爾猛然將睦子轉向他,然而就在這個瞬間,只聽“卡嚓”一聲輕響,卓炎用舌頭撥開了口中的什麼東西,一股清涼頓時在糾纏的地方彌漫開來,並隨著糾纏的狀態快速滲入彼此的喉嚨。
  希爾一把將他推開,感覺了一下,口中什麼味道都沒有,甚至連剛才那股涼意都沒了。
  “你給我吃了什麼?”希爾警惕的看著他,他直覺認為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藥啊,”卓炎說的理所應當,“不是跟你說過我連東西都准備好了嘛,而且這個千真萬確是澈出的主意。”
  希爾霍然起身就要向外走,只是還未等他邁出一步便又被那個可惡的男人從身後抱住重新扔在了床上。
  “沒用的老婆,”卓炎將他困在懷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笑瞇瞇的說,“這個可是我特制的藥,去醫院絕對沒有用,只有我的緩釋劑才有用,不過可惜我沒有准備……唔……”他說到這頓了一下,再開口聲音已然帶上了沙啞,“這個藥效真是……”
  卓炎只覺得體內有一股邪火燒了起來,而那股熱火幾乎是在瞬間就傳遍了整個身體,他低下頭去看希爾,只見他的睦子也深深的沉了下去,呼吸也逐漸變為急促。
  “希爾……我的希爾……”卓炎喃喃道,低下頭去細細的吻他,動作從溫柔開始變為急促,似乎就恨不得能這樣將他一點不剩的吃進肚。
  希爾從沒有過這種感覺,他這個人一向很冷,生活嚴謹的連緋聞都沒有出過,可以說他從出生到現在就從來沒有主動對某個人產生類似於情欲之類的東西。
  可是現下身體卻被藥性被動的挑起,而且還是這種快要將全身都點燃的情欲,他根本不能控制,幾乎都要在卓炎的吻砸下來的瞬間就徹底繳械投降讓本能支配了,可是僅有的一絲理智不允許他這麼做。
  希爾用僅剩的一絲力氣推開他,聲音同樣蒙了一層沙啞,“滾……”
  卓炎充耳不聞,快速將雙方的衣服脫干淨,又重新覆了上去,一只手也蓋上了希爾早已精神的欲望中心。
  希爾立刻驚喘了一聲,微微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
  卓炎低下頭細細的吻上去,手中的動作不停,不斷感受著手中的變化,特意在關鍵時刻放手,含笑問,“真的……要讓我滾嗎?”
  希爾身上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汗,白皙的皮膚因為情欲的關系變成了淡紅色,卓炎細細的吻他,感受嘴唇傳來的溫度,滿意地說,“總算是熱了。”
  可是他的手依然沒有再進一步動作。
  希爾急促的喘著氣,從未有過的情欲燒得他幾乎快要瘋了,一向冰冷的眼染上了一層琉璃般的光,看上去極其誘人,他一直擋在卓炎胸前的手終於慢慢放下來,閉上眼,沙啞道,“你這個混蛋……”
  “我一向很混蛋……”卓炎的呼吸又急促了一分,深邃的睦子已經完全沉了下去,變得極具危險也極具深情,他急促的吻上他的唇,手裡加快了動作。
  “唔……”希爾修長的手死死的抓著卓炎的手臂,身體一僵緊接著立刻就軟了下來,似乎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般。
  只不過身體的藥性卻不會因此就消失,反而越發狂熱起來。
  卓炎並不給他適應的機會,溫熱的吻順著脖頸一路向下,接著毫不猶豫地張開嘴將那個又精神起來的某物含了上去。
  “啊……”如果說剛才希爾還能忍耐那麼現在就完全無法控制了,巨大的快感瞬間傳遍全身,不斷地在體內橫沖直撞,讓人幾乎能忘記一切。
  卓炎一邊動作,一邊用手指沾上剛才的液體繞到他身後,不容拒絕的擠進一根。
  “唔……卓炎……你……”身後刺微的疼痛讓希爾睜開了眼,動了動身體,努力找回自己的神志。
  卓炎猛地一用力,希爾立刻驚喘了一聲,身體又是一僵,剛剛聚積起來的力氣又一次快速從身體流逝,眼下他只有躺著任人宰割的份。
  卓炎添了添唇角,又不容拒絕的增加一根手指,沙啞道,“我快忍不住了……你不要隨便動……我不想弄傷你……”
  希爾看著他眼底濃烈的危險氣息,有些不為察覺的害怕,喘著氣,不抱希望的建議,“你就不能換種方式……”
  “不能,”卓炎直直的看著他,汗水順著額角一直滑到耳際,他每呼出的氣都帶著驚人的灼熱,明明已經被情欲燒到這種程度,嘴角竟然還能挑起一絲笑意,“你一早就知道的,我一直很想得到你,可是你不知道我想到幾乎要發瘋了,你覺得我會放棄這個機會?”
  手指又增加了一根,希爾深吸一口氣來緩解疼痛,他緊緊的盯著卓炎,一字一頓道,“我不可能就此罷休的。”
  “我知道。”
  “我也不可能原諒你。”
  “我也知道。”
  “我會宰了你的。”
  “沒關系,”卓炎嘴角勾著一抹愉悅的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說完抽出手指,腰間一用力猛然全部進入。
  “嘶……”
  “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巨大的快感讓卓炎在瞬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他強忍沒有動,低下頭去看希爾,只見他高高地仰著頭,脖子繃得緊緊的,薄薄的汗細碎地鋪在上面添了一分脆弱,他緊緊皺著眉,這種樣子此刻出現在他那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卓炎知道他很難受。
  “乖,一會兒就好了……”卓炎低下頭去細細的吻他,又將他抓住床單用力到幾乎扭曲的手指拉過來放在唇邊細細的親吻,然後將手覆在他的欲望中心,輕輕地動作。
  在察覺到懷裡的人的呼吸又變為急促後他終於動了動腰,放任自己盡情地沉寂其中。
  “唔……該死的……你輕點……”希爾仰著頭,每一下都深深的撞進最深處,體內的力道讓他覺得這個男人很想把他弄壞。
  “呼,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卓炎狠狠地吻著他,唇齒間輕輕的溢出這一句,就如他所說,他的力道沒有絲毫減緩。
  希爾只覺得這場情欲彷彿沒有盡頭般將他體內的氣力一點點抽走,讓他只能任這個男人隨意為之,在昏過去前他恍惚聽到了這個男人一貫低沉磁性的聲音——
  “希爾,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想要我放手這輩子肯定是不可能的,我給你兩條路,要麼你就想方設法了結了我,要麼你就只能認命的待在我身邊,一輩子都要與我糾糾纏纏……”

  第三十章:狩獵

  卓炎徹底清醒的時候指針上顯示的時間是凌晨一點,他清醒之後就再也睡不著了,起身去陽台抽了一根煙中途還接了一個電話。
  身體一直在隱約的發抖,卓炎知道,可是無法控制。一直想得到的人終於得到手這種感覺太振奮也太激動,讓他原本極好的自制力都報廢了。
  但是他也同樣知道他這次是暫時得逞而已,這個人還沒有完全屬於自己。
  這個人的心從未在自己身上停過。
  卓炎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才重新將窗簾拉好走進去,天氣轉暖的時候希爾一向是不喜歡拉窗簾的,原因有些可笑,因為這樣做早晨的陽光便可以直接照進來讓他沒有辦法繼續睡懶覺,即便他非常想睡到日上三竿。
  這個現象也是卓炎賴在他家老婆床上半年之久得出的結論,他記得為了證實這個想法他還曾經趁希爾睡著了後悄悄下床把窗簾拉上了,結果到了第二天他家老婆果然就睡過了,為此希爾一整天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卓炎走到床邊低下頭看了看自家老婆的睡顏,這個人睡著的時候五官出奇的柔和,一副很乖巧的樣子,沒有絲毫平日裡的冷漠,他看了一陣,低下頭在他唇上輕柔的吻了吻,然後掀開被子將他抱起進了浴室。
  將希爾抱進寬大奢華的按摩浴池,手指伸進去將自己留在他體內的液體導出,希爾在迷迷糊糊感覺到忍不住哼了一聲,卓炎的眼神則又一次深深地沉了下去,此刻展現在自己面前的白皙的身體上印滿了自己的痕跡,甚至連大腿內側都被自己烙印下了記號,那腰間的籐蔓看上去更加誘惑。
  這個人是他的,完完全全的、永永遠遠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卓炎低下頭,深深地吻上了他的唇,在神智清醒的狀態下又一次進入了他的身體,希爾迷糊中感覺到,呻吟了一聲,眉頭也輕微的皺著,似乎對現在的狀態非常不滿。
  卓炎笑了笑,低下頭在他額上輕輕一吻,便開始了又一次的律動……
  希爾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萊裡的花園一派鳥語花香,生機盎然,不過這些希爾都不知道也看不見,因為卓炎把窗簾拉上了,所以希爾只看得見躺在自己身旁的一臉討好的沖他傻笑的卓炎。
  “嗨,老婆,早安啊~”卓炎笑瞇瞇的看著自家老婆沉默的臉,冷汗直冒。
  有殺氣,絕對有殺氣!
  “……”希爾只是眨也不眨的看著卓炎,不發一語。
  “咳,那啥,老婆啊,你餓不餓啊,我去廚房讓廚師做一碗粥端上來給你好不好啊?”卓炎額頭上的冷汗更多,哆哆嗦嗦的說。
  “卓、炎!”希爾一只手撐著床鋪起身,被子“嘩”的一下從肩膀上退下去,肩膀鎖骨胸膛上的吻痕一覽無餘。
  “……”希爾的身體僵了一瞬,昨夜昏過去之前的種種畫面不斷的湧上來,包括這個男人如何變換各種姿勢折騰他,包括自己竟然在這個男人的挑撥下一次又一次的高潮!
  卓炎窩在小角落裡冷汗直冒的看著自家老婆,可是眼睛又不住地向眼前的誘人畫面上亂飄。
  “……”他的眼神對希爾來說與視奸無異,便快速拿起身旁的睡衣穿上准備起床,可是當他的雙腳剛剛落地的時候差點因為腿軟直接摔倒在地,不過在千鈞一發之際被卓炎接住了。
  “老婆,你今天還是休息吧,我替你按摩按摩。”他說完也不顧希爾的反抗,直接又把他按回了床上,當真按摩起來了,邊按邊說,“老婆,你一定累壞了,你再睡一會兒我去樓下叫人把早點端上來。”
  希爾真的有些累了,而且渾身酸痛,卓炎的按摩確實很舒服,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會忘記這個罪魁禍首。
  希爾躺在床上冷然的看著他,冰冷的下命令,“按完了給我滾。”
  “是是是,”卓炎急忙點頭,討好的繼續笑,“老婆你真的不再睡一會兒?現在還早呢,你睡一會身體會變得舒服一點的,真的……”
  希爾這時候的意識已經變得模糊了,現在又聽他一大堆囉嗦便更加迷糊,徹底睡去前又加了一句,“去把左川澤的名片拿過來……”
  卓炎的冷汗刷的又流了下來,心道還好他早就趁希爾不注意的時候把那張名片扔了,不然他卓炎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坦然地面對逢魔的殺手,轉念又想當初左川澤給希爾名片的時候就是為了有這一天,那個變態真的是一肚子壞水,不過轉念再想和宋哲商量的事,他眼底頓時都是幸災樂禍的光。
  左川澤,你最好期待別栽在宋哲手上,不然任你再厲害也白搭。
  瑞斯在樓下左等右等當家就是不下來,於是便上去敲門,只是他沒想到開門的是他許久未見的哥們卓炎。
  “咦,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瑞斯高興地問。
  卓炎示意他噤聲,走出去將房間的門關上,說道,“昨晚回來的。”
  “當家呢,我來叫他下樓吃飯。”
  “還在睡,”卓炎笑瞇瞇的說,“去叫廚房做一碗粥,一會兒送上來,還有希爾今天不去公司了,他昨晚上太累了。”
  瑞斯猛然張大了嘴巴,卓炎和希爾之間的事他這半年來早已經看明白了,知道他這個哥們一直沒有吃到手,可看今天這番話明顯的就是……
  “你……你不會是……”瑞斯眼睛頓時就亮了,一臉八卦的樣子蹭地竄到他面前,“哥們,你不會把我們家當家吃了吧?”
  卓炎舔了舔嘴唇,笑瞇瞇的說,“吃的不能再徹底了。”
  “我就說嘛,”瑞斯頓時笑開了,“我看當家那天的狀態估計你們也快了,沒想到這麼快。”
  卓炎挑了挑眉,頓時來了興趣,“什麼狀態?”
  “就是失眠啊……”瑞斯興沖沖的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末了說道,“說起來你還要謝謝我,是我提醒的當家。”
  “原來還有這事,”卓炎搓著下巴,恍然大悟的說,“難怪他昨晚非要趕我走。”
  瑞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當家趕你走?”
  “是啊,態度特別堅決。”
  “那、那你們是怎麼那啥的?”瑞斯更加不解。
  “用藥,”卓炎淡定的說,抬起頭看了看瑞斯的神情,無辜的攤攤手,“沒辦法,不這樣我吃不到手啊。”
  瑞斯一副生吞了雞蛋的表情,張了張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對當家用強的?你死定了……你這次真的死定了……”
  “我知道,他睡過去之前在找左川澤留下的名片,”卓炎更加淡定,無恥的說,“不過被我偷偷扔了。”
  瑞斯又張了張口,已經不知道說些什麼了,只能不斷重復,“你……你……”
  “不過依希爾的脾氣再醒過來估計我就要……”頓了頓卓炎沒有說,只是笑瞇瞇的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接著淡定的走到樓下去吃早餐了,只留瑞斯一臉崩潰狀的僵在原地。
  卓炎還真說對了。
  希爾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正午,他很久沒有這麼晚起床了,身體經過這次睡眠的調整已經好了很多,只是還是有些酸疼,刺眼的提醒著他和這個男人究竟做了什麼。
  臥室內的光線依舊很暗,身邊傳來的另一個氣息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他都已經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只需要輕輕的一聞就能立刻知道是這個男人。
  這個現實讓他感到非常的不滿。
  他從小到大一向獨裁慣了,沒有人能左右他的思想,沒有人能給他的生活造成困擾。而且他是一個生活嚴謹的人,什麼事情養成習慣就會一直按照這個版本發展下去,只是他從未想過在他的生命中會出現這樣一個男人,以一種強硬的手段硬生生擠進他的生活,逼著他習慣,逼著他接受,甚至逼著他與他發生關系。
  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太危險,從一開始就是如此,那種隨時都有可能展現出的狩獵氣息讓他感到深深的不適和不安。
  這種隨時都有可能淪為獵物的感覺讓他極度的不滿,自身的本能在提醒著他要遠離這個男人,可是卓炎卻不會因為他的冷漠而望而卻步,這樣的糾纏簡直讓人厭煩,所以他要殺了這個男人,一定要殺了這個男人!只有這樣他才能將這個男人強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全部除去,只有這樣他才能回到過去的狀態,他非常非常討厭這種事情不受他控制的感覺,而這個感覺的源頭就是眼前的人。
  “卓炎。”希爾的聲音很平靜,明顯是暴風雨到來之前的前奏,讓卓炎忍不住刷的一下又冒了一層冷汗。
  希爾平靜的看著卓炎,然後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齒裡擠出,室內溫度驟降,“給我滾。”
  “不行,”卓炎立刻搖頭,看著他家老婆冰冷的臉,哆哆嗦嗦的道,“我找你有事,真有事,關於澈的。”
  “說。”果然,只要是關於自家弟弟希爾總是很關心,不過他在聽之前他還是認為解決眼前的問題最為重要,便命令道,“先給我從床上下去!”
  這次卓炎倒是很聽話,立刻起身下床,不過在匯報工作之前他還不忘把伺候完老婆穿衣洗漱吃飯,在希爾的耐性徹底失去前把這一切忙完,然後亦步亦趨的跟著老婆來到書房,這才換上正經的語氣說道,“凌晨的得到的消息,‘暗首’的老大烈沒有死,上次澈的那顆炸彈很有可能是他親自按的。”
  希爾眼神一寒,注意力立刻轉移到正事上來,“消息可靠?”
  “可靠。”卓炎點頭。
  希爾沉吟了片刻,問,“我記得你昨晚說你是讓阿熙去查的?”
  卓炎一愣,心底咯登一下暗道不好,現在宋清在中國完全能讓宋哲保護,而最關鍵的烈,宋熙也是知情的,換句話說自己現在對於希爾就是沒用的了,那麼按照希爾的脾氣估計這次就會毫無顧慮的除掉他了吧。
  希爾見他不答就當他是默認,淡然地問,“還有事嗎?”
  卓炎不動聲色的看著他,說,“沒了。”
  “那就出去吧,把瑞斯叫進來。”
  卓炎這次笑了,低聲問,“你想讓他去聯系逢魔宰了我?”
  希爾淡然地看著他,點頭道,“沒錯。”
  “你現在去找左川澤沒用,”卓炎無辜的攤攤手,“他現在和允陌為了掙一個小寵物正大打出手呢,估計空不出人手對付我,而且這個人要是知道我和允陌是站在一起估計就更不會輕易出手了,所以老婆,你找他沒有用。”
  “沒關系,”希爾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國際上有名的殺手組織並不只有逢魔一個。”
  卓炎又笑了,似乎很開心,“嗯,老婆,你這是把我昨天說的話記進去了。”
  希爾淡然地看著他,似乎想問哪一句,可是話到嘴邊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為他的腦中瞬間想起了在昏過去之前聽到的磁性低沉的聲音——
  要麼你就想方設法了結了我,要麼你就只能認命的待在我身邊,一輩子都要與我糾糾纏纏……
  卓炎看他的眼神就能猜出個大概,低聲笑道,“怎麼,想起來了?”
  希爾的眼神一寒,冷然道,“你放心,我一定會選擇前者。”
  卓炎笑瞇瞇的走過去,不顧他的眼神一把將他拉進懷裡低頭就吻了上去,強硬的撬開他的牙關,極其色情的在他口中翻轉,末了退出來,對上他冰冷的眼,笑著開口,灼熱的氣息全部噴在了他的臉上,“所以在你干掉我之前我還是會繼續待在你身邊繼續幫你盯著那邊的情況,你一輩子干不掉我我就一輩子都纏著你……”
  卓炎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深邃無比,深情的意味很重,濃到幾乎要溢出眼眶,可是希爾依然能在他的眼底深處發現被他刻意壓制住的濃烈的狩獵意味,這樣的目光總是讓他有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他猛然後退一步,冷然地看著他,“你可以出了。”
  卓炎便笑著放開他走出去叫瑞斯了。
  “哥們你說真的?”萊裡家的客廳裡,瑞斯後退一步一臉驚悚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卓炎,還沒有從剛才的消息中回神,“當家真的要宰了你?”
  “那當然,”卓炎淡定的說,“這不是讓我出來叫你上去嗎,我騙你干什麼?”
  瑞斯嘴角一抽,“你叫我進去接命令殺你?”他真的想看看這個人的腦部結構,不,不只是他的,連當家的和那個滾去中國的小祖宗的腦部結構一起看。
  他身邊的這一群到底是什麼人啊,沒一個是正常的。
  “沒辦法,”卓炎無奈的攤攤手,“想要得到什麼東西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次我老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唉唉,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那你還強上?!”瑞斯瞪眼,“當家前段時間都失眠了,按照他的這種狀態你再等一段時間不就行了?”
  “你懂什麼,”卓炎一臉陰郁的窩在沙發上,“按照我老婆那個別扭的性格你以為他會想明白失眠的原因?他只會認為我是個阻礙,我如果不先一步下手他肯定會離我越來越遠的。”
  瑞斯楞楞的站在原地,問,“那你就讓他殺啊?”
  “是啊,”卓炎無所謂的喝了一口咖啡,笑瞇瞇的說,“到時候他殺不了我我就纏他一輩子,多好。”
  “還好?”瑞斯更加不可思議。
  “行了,他還在上面等著你呢,快上去。”卓炎說著沖他擺了擺手。
  瑞斯一臉驚悚的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便哆哆嗦嗦的上樓了。
  次日一條消息很快在道上傳開,有人開暗花高價買東南亞軍火大額獨子的人頭,資金非常吸引人,而且據資料稱這個獵物是個一無是處的太子爺,行事也唯唯諾諾,一點危險級別都沒有,殺他簡直是易如反掌。
  獵物如此低級而資金如此之高,真是應了那句先到先得,於是新一輪的狩獵行動馬上就拉開了帷幕。

  第三十一章:前奏

  小道消息傳遞的一向很快,當晚黑羽、雷斯爾、單傑就紛紛給卓炎打去電話詢問情況,雖然他們並不認為卓炎會輕而易舉的掛掉,但畢竟事關自己老大的生命安危他們還是非常在意的,否則萬一真出了事他們估計就要後悔一輩子了。
  相比之下卓炎倒是很淡定,“沒事,夫妻吵架而已。”
  眾人齊齊的冒了一頭黑線,夫妻吵架能到這種地步?真的能到這種地步?你確定你沒有跟我們開玩笑?你確定那個人把你們的關系當作夫妻而不是仇家?
  “嗯,先就這樣吧,你們多注意點最近的情況,把最新的情報給我就行,有事我會主動給你們打電話的,行了掛吧,什麼?我干什麼?我這不是得趕緊去哄老婆嘛,夫妻間的事你們不懂……”卓炎匆匆掛了電話,抬手看了看時間,去廚房泡了一杯牛奶笑瞇瞇的拿去書房了。
  而遠在東南亞的某座小島的豪華宮殿式別墅內,單傑掛了電話,轉頭看著身邊另一個讓人一頭黑線的人,忍了忍,終於不確定的問,“當家,您怎麼看待這件事?”
  “什麼怎麼看待,”卓家的當家伸著胳膊,讓身邊的私人醫生給他包扎,因為剛才他最新弄回來的北極熊終於忍受不了比它高出一頭的企鵝的鄙視的目光,於是為了挽回面子而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生死之斗,他在一旁看不過去就跑進去拉架,結果被怒火中燒的北極熊一口咬住了胳膊,鮮血直流,因此不得不讓私人醫生過來解決一下,他聞言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眨著兩個小眼睛,“不管,那個混小子絕對是吃到手把萊裡家的當家惹毛了,自己做的孽自己還,讓他自己對付那些殺手去吧,這小子一向隨心所欲慣了,再不找個人收拾他,估計他就無法無天了,讓他吃點苦也不錯。”
  單傑嘴角抽了抽,心道他攤上你這麼一個極品的爹吃的苦還不夠多啊?不過這話他是萬萬不會說的,只能再三的吩咐手下一定要盯緊那邊,別到時候真的出什麼岔子。
  卓家的其他人對於這件事倒是很高興,卓傾的父親坐在自家的書房內,聽完手下的回報,轉頭問沙發上的卓傾,“當家那邊有什麼反應?”
  “還不知道,暫時還什麼反應也沒有。”對於這件事卓傾非常高興,心道希爾終於決定把卓炎甩了而他那無用的大哥估計只會死賴在那兒痛哭流涕而把希爾惹毛了吧,也好,他們本來就不配,只不過希爾這樣一來肯定會惹怒大伯,就不知到時候希爾會不會有事……
  “按理說當家不可能不管啊。”
  “誰知道,估計大伯早有准備,所以根本不擔心吧。”卓傾諷刺的笑道,這些年他們沒有動卓炎一是因為為了一個草包把自己搭進去不合適,萬一真的把當家惹怒了把他們這群人一窩端了後再生一個呢,畢竟現在當家正值壯年,完全有可能再生一個。而第二個就是因為以當家對卓炎的寵愛程度肯定會派一群人暗中保護,貿然動手搞不好全軍覆沒。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們都只要等著當家掛掉再把卓炎解決就行了,接下來就剩下他們幾個人的戰爭了。
  因此盡管他們都非常的希望卓炎掛掉,卻不會輕易動手,而現在這則消息對他們來說恰好正合心意,自然是樂見其成了。
  希爾,希爾,他們有多久沒見了?趁現在這個機會去一趟英國也不錯。
  卓傾拿出煙笑著點上,心情甚好的吸了一口,輕輕吐出,在氤氳的霧氣中危險的瞇起了眼。
  而左川澤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剛剛從他家那個大得離譜的浴池裡出來,赤裸的向一旁的躺椅走去,水珠順著鎖骨從胸膛上一直滑下,腳鏈上的鈴鐺玲玲作響,在寂靜的浴室裡緩緩回蕩,直聽得人心裡癢癢的。
  他直直走到躺椅旁,手下恭敬的走過來雙手遞上他那間火紅色袍子。
  左川澤接過來穿上將帶子在腰間隨意一系,舒服的往躺椅上一坐,拿過桌上的酒,玩味的說,“消息可靠?”
  “是,已經在道上傳開了,估計卓家的人早就知道了。”手下恭敬的回答。
  “哦?”左川澤轉著酒杯,玩味的勾起嘴角,那次壽宴上他就將他們當時的狀況猜了個七七八八,也能看出希爾的脾氣,原本還想這麼久還沒有消息大概是希爾妥協了,現在看起來才知道卓炎那個家伙是直到現在才剛剛下手,那個男人倒真能忍,也真是有趣之極。
  對於左川澤將名片給萊裡家的當家這件事他們逢魔的人都是知道的,因為左川澤曾告訴他們如果萊裡家的人來做生意一定要通知他,現在驟然聽到這件消息,他們都對於希爾沒有來找逢魔而非常的不解,不過此刻卻不知該不該問,畢竟他們的主人現在看上去心情還蠻不錯的。
  果然,左川澤邪魅的睦子微微仰起掃了他一眼,說道,“想問什麼就問。”
  那人神情一凜,說道,“為什麼萊裡的當家不聯系我們?”他們逢魔在全球的眾多殺手組織中怎麼也算得上名列前茅,而且萊裡家的當家手中也有他們逢魔的貴賓卡,這麼好的條件為何不用?
  “大概是因為名片找不到了吧。”左川澤邪魅的睦子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看上去心情甚好,少了一分危險的意味反倒更想人控制不住的恨不得直接撲過去,他喝了一口酒,沒有過多的解釋,雖然他和卓炎只在壽宴上匆匆見過幾次面,但是依他野性的直覺能輕而易舉的嗅出這個男人面具下的危險,再加上他上次給希爾名片時這個男人的態度……左川澤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心道早在半年前名片就不知道被卓炎扔到哪去了吧?有趣有趣,如果有機會他倒是真想和卓炎交個朋友。
  “那也能通過別的辦法聯系到我們啊。”他們這個組織的具體位置雖然很神秘但是聯系方法一直是對外公開的,不然怎麼做生意啊。
  “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許多殺手是不屬於任何組織的,那些殺手有可能比你們還要優秀,而且開暗花的意思就是說誰達成目標誰就拿錢,贏家可以是其他殺手組織或個人,也可以是我們逢魔,懂嗎?”左川澤揚了揚好看的眉,那一向看不出情緒的邪魅的睦子中能清楚地看到笑意,他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能解釋這麼多。
  “是,”那人見自家主人心情這麼好,一直緊繃的神情便有些放松,大膽的繼續問,“可是卓炎是卓家的少主啊,卓家的當家能放任這件事情嗎?他會不會花高價把暗花摘了?”
  “這不是還沒摘嗎?”左川澤身體放松,慵懶的向後靠去,“所以說現在人們為了能盡快吞下這塊肥肉一定會加緊行動的。”
  “那我們呢?”
  “不急,看下去就知道了,或許會有好戲看的。”左川澤玩味的轉著酒杯,邪魅的睦子映了一片淡淡的紅暈,那漸露的一點笑意越發模糊不清,慢慢的又變回往日的莫測。
  那人原本想繼續追問是什麼好戲的,可是此刻見到他的睦子便將剩下的話全都咽了回去,身體又恢復緊繃的狀態。
  左川澤嘴角的笑意越來越玩味,危險的氣息也跟著濃烈了起來,帶著致命的劇毒。
  真想看看你如何應付接下來的事情,你也差不多該露出本性了吧,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卓炎。
  昨晚過後卓炎就被他家老婆無情的趕了出去,不能抱著希爾睡覺讓他無比陰郁,因此這人在外面徘徊了很久後終於還是沒有忍住,輕車熟路的大膽的撬開了他家老婆臥室的門,笑瞇瞇的爬上了希爾的床。
  “卓炎,”他剛剛將老婆擁進懷裡就響起了希爾冰冷的聲音,“滾出去。”
  卓炎嚇了一跳,然後猛的將手臂的力道收緊,笑瞇瞇的說,“老婆,你怎麼這麼晚還沒睡啊?不會失眠了吧?”
  希爾眼神一寒,就要立刻起身,可是卓炎的力道太大了,他掙了半天愣是不能掙開分毫,他的聲音又冷了一分,“你到底想怎麼樣?”
  卓炎不答反問,笑瞇瞇的道,“我想怎麼樣你不是從一開始就清楚嗎?”他又緊了緊手臂,確定不會讓他掙開,繼續說道,“而且我昨晚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反正你現在也去開了暗花,等到把我解決掉你再想有人煩你也沒了,多好。”
  他笑著靠近了一分,灼熱的氣息全都噴在了希爾的耳際,“當然了,在你解決我之前是別想擺脫我了,好了不早了,快睡吧,我保證今晚什麼都不會對你做的。”
  他說完動了動身體,給自家老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便閉上眼睛滿足的將他揉在懷裡。今晚的窗簾沒有拉上,此刻夜空皎潔的月光透過紗幔灑進來直直照在卓炎的臉上,將他原本就英俊的臉襯得更加迷人,看不出絲毫平日裡奸詐無恥的味道。
  希爾冷眼看了一陣,衡量了一下目前的狀況,知道自己趕不走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現在換房間他也一樣會跟去,轉念又想到反正距離擺脫這個男人的日子也不遠了,便閉上眼隨他去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當然他是萬萬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這個男人在身邊才會如此快的陷入睡眠的。
  身邊的呼吸開始變得均勻而綿長,卓炎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自己臂彎處希爾精致的睡顏,笑得兩眼彎彎,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的印下一吻,這才滿足的睡去了。
  卓炎就這樣在老婆身邊磨了幾日,知道自己還要履行合同替他看著宋清,於是萬般不捨的又去了中國,只是他沒有想到剛剛回國就被克裡斯特和允陌堵在了自家公寓內,這一問才知道原來克裡斯特早就看出了宋清的真實身份,知道宋清是以前的那個人,他現在過來是要來向自己詢問一年前的那場爆炸的內幕。
  卓炎轉轉睦子,心道若是把宋清扔給這個人照顧他絕對放心,這樣自己就能回英國陪老婆,一舉兩得,便痛快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包括那半塊炸彈碎片,然後心情甚好的拿起電話准備訂去英國的機票。
  允陌在臨行前看了他一眼,問,“道上傳的暗花是真的?”
  “真的,”卓炎笑瞇瞇的掛斷電話,玩世不恭的說道,“想要得到什麼必須要付出點相應的代價嘛。”
  允陌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了出去,他什麼也沒有說,甚至沒有提醒他注意安全,他知道這個男人作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無論遇上什麼阻礙和困難都會堅定的走下去。就如他為了那個人義無反顧地對上左川澤,就如卓炎為了達到目的將自己置於眾多殺手圍攻的危險境地,在某種程度而言上他們是同一種人。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們離開,准備去洗澡睡覺然後明天回英國去找老婆,於是萊裡家的眾人在相隔一天之後又一次看到了大宅門口出現的紅發男子,一時間滿腔湧上來的全都是心疼,多好的孩子啊,這是多麼癡情啊,卻偏偏看上當家這個冰塊,這孩子的情路要多麼難走喲。
  此刻英國已經入夜,眾人都准備去睡了,可是現在見到卓炎又都圍了上來,瑞斯走下樓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他嘴角抽了抽,心道還好當家開暗花的事沒讓他們知道,否則還不得引起民憤啊。
  “我老婆呢?”卓炎見瑞斯下來,笑瞇瞇的問。
  “在書房,”瑞斯實話實說,“不過馬上就要去臥室了,他已經知道你又回來了。”
  “哦,他什麼反應?”卓炎笑瞇瞇的繼續問,“還是老樣子?”
  所謂來老子就是指終年的面無表情,能不開口就絕不會開口。
  瑞斯干咳一聲,見眾人都望著他,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道,“當家說讓你滾去外面站到天亮,他現在不想看見你。”
  卓炎認命的歎息一聲,問,“下面的話是不是說我如果不去就證明我不愛他?”他家老婆估計只能想出這麼個辦法才能打發他的糾纏。
  瑞斯拍了拍他的肩,“哥們,你真聰明。”
  “我就知道。”卓炎又歎息一聲,在萊裡家眾人心疼的目光下認命的向外走去,看樣子是真的准備站一晚上。
  眾人看到他落寞的背影頓時又是一陣心疼,多好的孩子啊,當家怎麼忍心這麼對待他,一時間中人對希爾又是一頓抱怨,當然他們只是口頭上這麼說,誰也沒有那個膽子沖上書房當面找希爾理論。
  相對於眾人的抱怨,瑞斯倒是很驚訝,他原本以為卓炎不會這麼乖乖聽話的,誰知道他竟然當真出去了,不過他篤定卓炎不會如此善罷甘休,於是便跟了出去,奇怪的看著他,搓著下巴,不解的問,“哥,你還真的打算站到天亮?”
  “怎麼可能,”卓炎笑瞇瞇的說,“我當然是要等我老婆睡著了再上去,這樣他睡過去之前心裡想的就是我是真的愛他,這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啊。”
  瑞斯嘴角一抽,“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聽話。”
  卓炎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說道,“太聽話哪還能吃到手啊。”
  瑞斯嘴角又是一抽,又和他寒暄了幾句便上樓了。
  卓炎站在萊裡家的花園內,感受著皎潔的月光,清爽的微風,伴著樹葉沙沙,水聲叮咚,鳥蟲低鳴,忽然就想起差不多一年前的那一晚,他和希爾也是在這樣的夜晚裡,手牽著手從萊裡家的大門一直走到主宅,那樣靜謐美好,讓他瞬間就想到了天長地久。
  卓炎仰著頭,向希爾臥室的方向看過去,希爾一貫的沒有拉窗簾,此刻能清楚地看見從裡面映出來的暖黃色的光,他只看了一會兒光就熄滅了,看來他家老婆要准備睡覺了。
  卓炎微微瞇起眼,似乎看到了那黑漆漆的臥室裡窗簾後的筆直的身影,那麼熟悉,只需一眼他就能認出是他。
  他笑瞇瞇的看著,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麼動作,那個人影只停了一瞬就消失了,這次是真的不會再出現了。
  他頓時一陣唉聲歎氣,獨自站在花園裡慢慢熬時間,等到月亮又偏移了一段距離終於笑瞇瞇的動了一下雙腿,只是他剛要抬起就忽然頓住了。
  微風吹起萊裡家大宅裡的高大樹木,將樹葉吹得沙沙作響,暗處的鳥蟲不知何時止住了喉嚨,似乎齊齊的消失了蹤影。一股詭異的氣氛慢慢從樹林裡散發出來,帶著冰冷的寒意和不祥。
  卓炎英俊的臉微微側過一個弧度,深邃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黑漆漆的樹林,嘴角慢慢浮現出一抹嗜血的笑。
  看起來今天說不定真的要在這裡待一晚上呢。

  第三十二章:風雲突起

  卓炎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樹林,身體緊繃,他努力的感知周圍的變化,不斷調整呼吸,將自己的狀態調到最佳,然後他故作疲憊的伸了一個懶腰,又掏了掏耳朵,那姿勢就彷彿有小蟲子在騷擾他似的,接著他拿出電話撥了一個號,可是又很快掛斷,喃喃道,“竟然關機,看樣子今晚只能去住酒店了,唉——”
  他一邊說著一邊唉聲歎氣的順著萊裡家的主路向外走,接著在經過其中一條岔道時拐了進去,身影很快就在蔥郁的樹林中失去了蹤影。
  耳中的無線通訊此刻響了起來,蕭誠的聲音很快傳過來,不緊不慢,“老大,你現在所在的那一邊有四個人,路對面的那片樹林有六人。”
  希爾開暗花的當天他們就暗中在萊裡家大宅的各個地方裝了感應器,此刻透過顯示器能輕而易舉的看清對方的人數,而至於為什麼這麼多感應器一個都沒有被發現這點負責萊裡家保衛的瑞斯心裡最清楚。
  “你左手邊三米遠的樹後面有一個人,右前方兩點鍾方向五米、七米遠的地方各有一人,剩下的另一個人在左邊更遠的地方,唔,我看看,大概是十一米,我們現在正在路上,”耳機裡傳出敲著鍵盤的聲音以及發動機的響聲,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下,蕭誠的語氣非常沉穩,甚至帶了些少許的幸災樂禍,“你最好快點,他們現在似乎還沒有做最後的進攻命令,不過他們是不是太小心了點啊?對付你這麼一個外界人盡皆知的草包竟然派十個人過來?太看得起你了吧?”
  卓炎安靜的聽著蕭誠的抱怨,嘴角慢慢挑起一絲笑意,不緊不慢的向左邊的方向移動,一邊走還一邊拿出手機准備打電話,這時他正巧走到三米遠的那顆樹旁,此刻一片雲彩恰巧擋住了月光,林間頓時陷入一片沉沉的暗色中。
  “搞什麼,竟然沒電了。”卓炎咕噥一聲,他自然是不能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中按下手機的任何可以使屏幕亮起的按鍵,不然一旦暴露再想躲避就太麻煩了。
  那個殺手此刻精神一凜,眼睛微瞇了起來,獵物就在眼前,雖然還沒有下達最後的命令,可現下的狀況如果下手就太輕鬆了,到底要不要動手呢?他閉住了呼吸,不禁陷入了猶豫,如果違抗命令他說不定會受到懲罰,可是如果成功了呢?是不是就能將功贖罪,他或許還能到一筆可觀的資金也說不定呢。
  打定主意,他慢慢自腰間抽出軍刺,剛要准備行動向前邁了一小步就猛然睜大了眼睛,眼前的獵物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蹤影,下一刻身後響起了輕微的響聲,接著一雙有力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一瞬間帶起的風夾雜著山間清泉的清爽氣息,聞起來很舒服,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恍然看到了那青山碧水的美麗景色。
  卓炎動作熟練迅速的捏斷了他的喉嚨,然後將他固定在樹旁,拿著他的軍刺和一把上了消音器的手槍,閃身潛入另一棵樹旁,尋找機會向前移動。
  蕭誠坐在車上看著顯示器上自家老大和其中一個亮點快速接近又快速分開就知道他得手了,他嘴角挑起一絲笑意,問道,“那個人有夜視鏡嗎?”
  卓炎伸出手指在耳中的通訊器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意思是沒有。
  “哦,那還不錯,不過你要小心點,我不確定他們有沒有帶狙擊槍。”
  卓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又不動聲色向前移動了幾步,他在慢慢估算彼此的距離和角度,慢慢向那兩個距離靠的比較近的人走去,他要找一個完美的角度才行。
  樹林裡除了樹葉的沙沙聲之外什麼也聽不見,頭上的雲彩慢慢移動著身體,皎潔的月光一寸寸灑了進來。
  蕭誠看著屏幕上的亮點瞳孔驟然一縮,“老大,他們開始行動了。”
  卓炎不用他說也知道,畢竟自己進入樹林這麼久還沒有從一旁的小路出來肯定會引起他們的警覺,再加上現在光線正好恢復,此時不動更待何時呢。
  他猛然緊繃了身體,幾乎在蕭誠話音落下的霎那就飛身向一旁略去,視線恰好可以看到那兩個殺手,他單手握槍,眼神銳利如刀,在空中對著那兩個人砰砰兩個點射,最後一個射點落下的霎那他也到了另一棵樹旁,而幾乎是在同時他聽到了不遠處響起了兩個物體倒地的聲音,那兩個人甚至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就無聲無息的死了。
  可是他們死了並不代表其他人聽不到輕微的槍響以及他們倒地的聲音,卓炎的身體快速掠到樹後,周圍頓時傳來了子彈掠過的風聲。
  “那邊的六人正逐漸成包圍趨勢向你過來,你那邊剩餘的一個人現在的位置沒有還動。”蕭誠專注的看著顯示器,聲音依舊不緊不慢。
  卓炎靜靜地聽著子彈射入樹木的聲音,判斷他們所在的方向。
  “唔,現在他們又停下了,似乎在部署行動計劃,”蕭誠說道,“左手十點鍾的方向有一人,右手三點和四點鍾的方向各有一人,這三個人是離你最近的。”
  卓炎仔細的聽完,快速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用力向空中一拋,子彈瞬間就掃了過去,他拋完衣服身體如箭一般掠出去,又是幾個點射,與之伴隨而來的是一個物體倒地的聲音和兩聲悶響,他不禁惋惜的歎口氣,可惜沒有直接打死,就是不知道那兩個人能撐多久。
  如此精准的槍法讓那些剩餘的殺手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麼回事?不是說這個人一無是處草包一個的嗎?怎麼這麼厲害?而且這死一般的寂靜下散發出的濃烈的危險氣息是怎麼回事?這種氣息讓他們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都忍不住一陣膽寒,這哪是平庸之輩所能散發出來的?
  剛來時的暗中慶幸和輕松隨意此刻全部消失干淨,取而代之的是時刻的警惕和浮在心頭揮之不去的深深的恐懼。
  幾人在心底不約而同的達成了一個共識: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瑞斯在床上猛然坐起身,頓時睡意全無,曾經的殺手生涯讓他對周圍的危險以及殺氣已經熟悉到深至骨髓的境界,讓他自外面輕微的聲音響起的霎那就醒了過來。他輕聲掠到窗前,小心撥開窗簾向外望了望,萊裡家的大宅內一個人都沒有,卓炎早已不知去向,濃郁的樹林看起來漆黑一片,陰森恐怖。
  而他絕對敢肯定,剛才的聲音是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發出來的。
  瑞斯隨意換了一件衣服,給自己的愛槍沙漠之鷹上裝上消音器,想了想,又拿了一把半自動步槍,這才輕手輕腳的遛出門去了。
  當家啊,我身為萊裡家的護衛有義務保證萊裡家的安全,所以現在有什麼阿貓阿狗進入我理應出去打發掉不是?所以我這絕對不是在幫卓炎,絕對不是。
  瑞斯一邊在心底腹誹一邊奸笑的走下了樓。
  許久沒有活動的身體此刻正不斷向他叫囂,興奮和期待的感覺讓他連指尖都蒙上了一層戰栗。
  瑞斯站在院內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邊隱藏自己的身影一邊抄近路快速向樹林掠去。
  哎喲哥們,你可堅持住啊,可千萬別在我趕到之前掛掉啊。
  卓炎又換了一個地方,身影如獵豹一般矯捷的向一旁閃去,他剛剛又順利解決掉一個人,除去剛才受傷的兩個,現在對方的有生力量只有三人。
  他掂了掂手中的槍,有些無奈的歎口氣,他還有兩顆子彈,看樣子對方來之前還真的是完全沒有把他當回事,手槍裡的子彈都還沒有裝滿就來了。
  嘖,一點職業操守都沒有。
  蕭誠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老大,遠處的那個人還是沒有動,我猜他手裡可能有狙擊槍甚至還有夜視鏡,你小心一點。”
  卓炎瞇了瞇眼,身體對外界的危險刺激早已深入骨髓,他立刻側過一個弧度,下一瞬間他剛所站的位置就掃來了一顆子彈,子彈打入旁邊的樹桿上,頓時木屑紛飛,可見這一顆子彈的殺傷力!
  卓炎的身體又緊繃了一分,心道若是那顆子彈打入身體估計他的內髒都會攪成碎片。
  “咦,”耳機裡蕭誠的聲音帶著少許差異,“老大,又有一個人進入了樹林,看方向他是從主宅那邊過來的,速度很快,馬上就要與遠處的那個殺手接觸了。”
  卓炎轉轉睦子瞬間就想明白了,那個人很有可能是瑞斯,卓炎嘴角勾起一個微笑,這樣一來那個人交給瑞斯處理,眼前剩下的兩個人都不是威脅了。
  瑞斯快速掠入樹林,很快就發現了不遠處的拿著狙擊槍的人,而那個人因為太過專注愣是沒有發現他,他單手握槍,幾個射點分別打中他的四肢。
  殺手還沒有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便頹然倒地,狙擊槍也掉在地上。
  瑞斯得手後腳步不停,飛快地掠至他身邊,手上用力卸掉了他的下巴以免他服毒,這才站起身准備向前走。
  這邊的動靜和槍響驚動了林中的其他人,剩餘的兩個殺手不明所以的紛紛掩護向後望去,臉上是不加掩飾的驚恐,在他們看來剛剛還和他們對峙的人忽然出現在身後這件事實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讓人忍不住心底一陣發寒,畢竟如果敵人可是輕松的閃到你的背後那就意味著你的命隨時在他的掌控中。
  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這一個轉身才等於把背後送給了卓炎,卓炎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兩個射點就結果了他們的性命。
  他看也沒看一眼地上的屍體,笑瞇瞇的向前走去。
  瑞斯此刻也到了他面前,皎潔的月光灑在濃郁的樹林中,大部分的光都被寬大的樹葉擋住了,真正能到達地上的月光很少,讓林中看上去很昏暗,不過對於已經習慣了黑暗世界的瑞斯和卓炎卻能清楚地看清周圍。
  瑞斯環視一周,看了看周圍的慘狀,再將目光轉到面前的毫發無傷一副沒事人一樣的卓炎身上,沉默了片刻,他原本還以為可以做一回英雄讓自己在卓炎面前扳回些面子,可誰知竟是這樣,他有些咬牙切齒的說,“虧我還擔心個半死,早知道我就躺在床上繼續睡覺了,一點都不過癮!”
  卓炎笑瞇瞇的說,“別這麼說啊,要不是因為你那四槍我現在還在戰斗中呢。”
  沒有過足癮,沒有當成英雄的瑞斯小盆由很陰郁,將那個人扔給卓炎然後把半自動步槍往肩上一扛,郁悶的向回走。
  卓炎在身後揮著小爪子,“喂,你去哪?”
  “我去睡覺,我暫時不想看見你,你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范疇。”
  “……”
  他走後沒多久蕭誠等黑羽的人就到了,卓炎讓他們把這些人處理掉,他自己也被他們綁回去解決組織積壓的事務,直到凌晨四點多才回來。
  此刻天際已經泛白,卓炎抬頭看著樓上的一處,眼神深邃遙遠,體內忽然湧起巨大的潮汐,在他的心髒不斷拍打叫囂著,帶動那個叫做思念的東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等著與那個人見面。
  清晨的陽光很快就灑向了這片大地,萊裡家的眾人看到卓炎孤零零的在門外站著都忍不住一陣心疼,殊不知這個人昨晚回去後先是洗了個澡然後舒服的睡了一覺才處理公務接著才回到這裡的。
  老管家站在門口,一臉心疼的看著外面的人,又看看餐桌前自家當家那副慢吞吞的樣子,急得直想在原地轉圈。
  “少爺……外面的人還沒有走……”好不容易等希爾吃完飯,管家立刻上去報告。
  希爾輕輕的應了一聲,這個狀況根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內,完全沒有一絲意外,只是讓他這樣站一晚還是不解氣,於是希爾先是慢條斯理的把自己白玉修長的手擦了一遍,又走到沙發上將新一期的財經時報仔細的看完,這才不情願的走出門。
  木制的雕花門緩緩打開,清晨的陽光灑了他一身,他心情甚好的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這才將目光轉到台階下站著的男子身上。
  卓炎乖巧的站在原地,酒紅色的短發輕柔的垂下,在陽光下隱約發著淡淡的光,他黑子的睦子仍然深邃無比,看上去很深情,一見到他出來眼中立刻乍起一抹亮光,直將那睦子襯托的更加迷人,讓人忍不住想要飛奔過去就這樣深陷在他的溫柔裡,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這個男人。
  希爾看了他一會兒,直直的從他身邊走過,卓炎見狀立刻跟上。
  “卓先生,我記得我花錢雇你是讓你給我的弟弟做私人醫生兼保鏢而不是我的。”沉默了許久後希爾才淡淡的開口,他覺得很有必要讓這個男人認清他現在的義務。
  想了一夜的人就在眼前,卓炎極力壓住體內奔湧的潮汐,笑瞇瞇的說,“是啊,可是那邊出了點狀況,所以我就立刻飛奔過來向你報告啊。”
  希爾聞言停下腳步,安靜的看著他,臉上是一如既往沒表情,他完美的五官被陽光蓋了一層淡淡的光,越發顯得遙遠不真實。
  他安靜的眼分明帶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可卓炎看著他,卻覺得體內的火越發無法控制,好像要將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一樣,他一步走上前將那人揉進懷裡,低頭狠狠吻了上去。
  他好想他,真的很想,從昨夜開始就想,他控制不住這份感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才能讓這個人離自己近一些,才能緩解身體奔湧的欲望。
  希爾推了他一下,接著雙手很快被他制住,整個身體都被他圈進了懷裡,這個男人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發情,希爾試著掙扎了一下,察覺自己的力量沒辦法與這個男人相抗衡,便隨他去了,神情還是沒有什麼變化,似乎真的對此已經習慣了。
  卓炎在他口中纏綿了一陣才戀戀不捨的退出來,笑瞇瞇的看著
  他萬年不變的臉,滿足地說道,“好了,我們現在可以談談正事了。”
  希爾不喜歡這個男人靠的這麼近,便後退一步淡然地看著他,示意他往下說。
  卓炎有些惋惜的看著彼此的距離,他的舌尖還留有剛才的溫暖的觸覺,轉眼之間這個人便又離自己如此遙遠了,他無奈的歎息一聲,這才將中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然後問他怎麼看。
  希爾安靜的聽,想道如果真的是誤會,克裡斯特倒也不是那麼混蛋,便說道,“就交給他吧。”
  卓炎眼中一亮,討好道,“那我就不用再過去了吧。”
  “嗯。”希爾點了點頭,卓炎的眼睛又亮了一分,可是還未等他興奮多久就聽到面前的人繼續說,“你去幫我查另一件事。”
  卓炎一張臉頓時垮下來,可憐兮兮的表情有種被拋棄的感覺,“查什麼?”
  “去查澈那一個月的旅行都去了哪裡,”希爾轉過頭看他,“我總覺得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才讓他決定回中國,你去仔細的查查看。”他才剛響起來這個無恥的男人是黑羽的老大,如此便利的條件不用可惜了。
  卓炎想起宋清那段時間的態度轉變也覺得事有蹊蹺,認真地點點頭,“好,我這就去,”他說完又一次走上去一把抱住自家老婆,無恥的說,“不過在此之前你要讓我好好的睡一覺,我昨晚一晚上都沒有睡,很困的。”
  “那你去睡。”
  “不行,不抱著你睡我睡不著,”卓炎繼續耍無賴,“我睡不好怎麼有精力查呢,查不好萬一澈真的出了事該怎麼辦呢,是不是啊老婆。”
  “……”事關自家弟弟,希爾果然就沉默了。
  卓炎閃著一雙賊賊的眼睛笑得好不得意,心道不管怎麼說今天晚上我總算是可以佳人在懷了。

  第三十三章:死要面子

  這天晚上卓炎總算是如願以償,希爾雖然不願意卻也沒有辦法,只能任這個男人揉在懷裡並且還要忍受他一臉無恥的傻笑。
  “你笑夠了沒有?”希爾有些忍無可忍,“你到底睡不睡?”
  “當然睡了,”卓炎笑瞇瞇的摟著自家老婆,觸手不禁歎息一聲,“老婆,你又瘦了,”他上下摸了摸,確定道,“又瘦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卓炎還真說對了,從卓家購買的技術現在已經進入完成階段,馬上就要進行精密的測試,再加上與諸多的政府的協商,許多工作接踵而來,只要其中的一環出問題都會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希爾自然是比較忙了。
  “不用你管,睡覺,明天醒過來趕緊去查澈的事。”希爾說完閉上眼便不再理他,工作一天後他確實累了。
  卓炎卻沒有聽話的真的乖乖睡覺,而是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家老婆精致的睡顏,想了想,支起一只胳膊試探的問,“老婆,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啊?”
  希爾睜開眼睛平靜的看著他,那意思就是你煩不煩啊,趕緊睡覺。可是卓炎一向厚顏無恥慣了,此刻見自家老婆看著自己自然笑得一臉燦爛的與之對視。
  希爾到底沒有練到他那個級別,淡然地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說道,“老婆,我是醫生。”
  “哦,然後?”
  卓炎由衷的建議,“你需要解壓,讓身體放鬆一下,”他說完將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保證道,“試一下吧,我保證不做到最後。”
  希爾看著那只手下意識的想起那個混亂至極的夜晚,那個讓他渾身無力任人宰割的狀態以及那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如同滅頂一般的快感,眼神不禁就是一寒,想也沒想直接揮手打掉他的手,干脆轉身背對他一副任你怎麼說都不再理你的態度。
  卓炎無奈的歎口氣,苦笑道,“真是,怎麼這麼不聽勸呢,你真的需要解壓。”他說完從背後將希爾圈在懷中,一只手不由分說地解開他的睡衣帶子,直接伸進了他的內褲裡。
  希爾察覺到這個男人的意圖剛要制止身體的中心部位就被他握在了手裡,他頓時一僵,抓住了那只惡劣的手,聲音也冷了下來,“放手。”
  “不行,你是我的老婆我要對你的健康負責。”他說完手上技巧的動了幾下,滿意地感覺到了其中的變化。
  希爾忍不住驚喘了一聲,他在那一晚之前根本沒有過性生活此刻哪受得住這個,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有意為之,再加上好到不行的技術,希爾的呼吸頓時就急促了一分,尾音的部分也有些不穩,“放開……”
  而卓炎的回答則是一個輕柔的吻,他輕松的制住他的掙扎,把他的身體板平,擁著他深深地吻了上去,舌尖不由拒絕的纏上他的,極盡溫柔,他手上動作不停,另一只手探進早已敞開的睡衣裡溫柔的在他細膩的皮膚上撫摸,漸漸的自己的呼吸也跟著變的重了起來。
  希爾喉嚨裡輕微的溢出一聲低低的呻吟,要命的地方被對方控制住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只覺得一股熱流急速的向下沖去。
  “唔……”一陣陣熟悉的快感急竄頭頂,希爾極力躲開他的吻,喘息著,“夠……夠了……唔……”
  希爾壓抑的呻吟一聲,渾身頓時一僵接著立刻就軟了下來,急促的喘著氣。
  卓炎抬起頭看他,深邃的眼比星辰還要迷人,他溫柔的吻了吻他,笑瞇瞇的說,“怎麼樣,並不是很難接受的是不是?”
  希爾只覺得腦中一片白花花的,呼出的氣也熱的驚人,不過身體一直緊繃的弦卻當真放鬆下來了,倒是感覺比以前輕鬆了不少,他看了一眼卓炎,什麼也沒說,掙開他的懷抱就下床要去浴室。
  剛踏上地攤的霎那他差點因為腿軟而栽倒,不過在千鈞一發之際被身後的卓炎一把撈進懷裡,下一刻可惡的聲音就在頭頂響起,帶著少許調笑,“喂,你還好吧?”
  希爾猛然站直身體,卻因為與他相貼得太緊密而僵硬了一瞬,他清楚地感覺到了抵在身後的一個硬硬的東西,是什麼就不用猜了吧。
  卓炎感覺到了他的僵硬,安慰的吻了吻他的耳際,說道,“我只是要扶你去浴室,我真的不做到最後,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這些天累了,我並不是總這麼禽獸的。”
  他知道那天晚上著實把希爾蒸騰狠了,給他留下了不怎麼好的回憶。
  “不用,我自己去。”希爾說完便掙開了他的手,身體的力氣已經逐漸恢復,他的腿也不再發軟了。
  卓炎也看出這一點,便站在原地看著他進了浴室直到將門關上這才悲哀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歎息一聲,心道今晚只能委屈你了。
  希爾很快便洗完澡出來,正如卓炎所說的他真的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單純的抱著自己睡覺而已。
  經過昨晚的事希爾這一覺睡的很沉,似乎很久都沒有睡的這麼舒服了,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不過令人意外的是身邊卻沒了卓炎的影子,按照常理這個男人應該躺在身邊一臉花癡狀外加傻笑的同他打招呼才是,這樣一大早不見蹤影太少見了。
  希爾只詫異了一下接著很快在臥室的沙發上發現了那個男人,而他手裡正拿著什麼東西,希爾看了一眼,身體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正常,淡定的去洗漱,對卓炎手中的東西視若無睹。
  卓炎好笑的看著他走進浴室,明知道他在鬧別扭卻不拆穿他,視線又轉回手中的東西上,那是一本書,書名叫《家用電器實用大全》,可見他家老婆自上次的搾汁機事件後就一直耿耿於懷,直到自家弟弟飛去中國後這才開始暗中用功。
  希爾洗漱後走出浴室,對卓炎手中的東西持完全無視的態度,隨意找著話題,“你今天起得很早。”
  卓炎在心底悲哀的歎息一聲,心道我欲求不滿睡得著才怪呢,不過老婆不准備提這本書他也不差穿,笑著點頭,“嗯,忽然睡不著了,看你睡得香就沒有叫你。”
  他說著自然的將書放回原處,笑瞇瞇的說,“走吧,下樓吃飯,吃完我就要去為你效命了。”
  希爾見他這樣終於放下心來,又恢復完全無視他的態度,什麼也沒說就徑自下樓了,直看得卓炎又好氣又好笑,心道這個人要面子的時候竟這麼可愛。
  卓炎同老婆一起用過早餐後就履行承諾去查宋清的事情了,不過這一查還真的查出了些要命的東西。
  當夕陽快要燃盡的時候他又一次出現在萊裡家的大宅內,將資料遞給希爾。
  希爾看著手中的資料眼神頓時降到了冰點,下一刻他扭頭就走,命令道,“把飛機開過來,去中國。”
  卓炎並肩走在他身旁,試圖安慰他,盡管他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那個小祖宗這次真的玩大了,竟然瞞著他們這麼重要的事情,“那個,其實也不能怪他不告訴我們……”
  希爾什麼也沒說,眼底依舊是萬年冰封,卓炎看在眼裡卻輕微的歎了一口氣,果然那雙眼只會對在乎的人才有反應,他什麼時候也能受到這個待遇啊……
  “他現在在哪?”
  “算算時間他現在應該在睡覺。”卓炎挑起眉,“你該不會是想直接上門要人吧?”
  “不行嗎?”
  卓炎腦中猛然出現希爾和克裡斯特對峙的畫面,只覺一股寒氣自體內冒了上來,急忙道,“當然不行了,澈身體不好應該讓他好好休息休息,咱們到中國後先去我的公寓休息一下倒倒時差,等那邊天亮了再去把他接回來,你看行嗎?”開玩笑,這兩個人要對上了那可真的有戲看了。
  每次遇到和自家弟弟有關的事都會讓希爾猶豫,果然,他聽後淡淡道,“那好吧。”
  卓炎看著他的背影笑出聲,他現在是越來越懂得如何和這個打交道了,便越看越覺得這個人可愛,越看越無法控制自己視線的溫度。
  希爾在朦朧中感覺到那股熱量,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自顧自的登上直升機,扭頭就要把門關上。
  卓炎在下面看的真切,頓時冷汗直冒的跑過去,雙手死死扣著還剩一條縫的門,“老婆,你做什麼啊,還有我呢!”
  希爾在門縫裡冰冷的看他一眼,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卓先生,我們很熟嗎?”
  “熟!”卓炎急忙叫道,“你是我老婆!”
  希爾繼續冰冷的說,“我怎麼不知道?”
  “我知道就行了!”卓炎見半天仍是沒有掰開,只能換了話題,“沒有我你怎麼在短時間內找到澈?萬一耽誤時間他病情加重了怎麼辦?”
  希爾聞言果然遲疑了一下,而這一下足夠讓卓炎成功將門打開登上直升機,他一下跳上去反手將門關上,對前面的人說了句“起飛”後便惡狠狠的看著身旁面無表情的人,眼睛危險的瞇了瞇,“我現在就讓你知道知道!”
  說完某人成功化身為禽獸,餓虎撲食般撲了上去,他當然不會現在吃了他,畢竟前面還有一個駕駛員,不過等到了自家公寓裡就難說了。
  卓炎狠狠地吻著希爾的唇,陰險的在心底打著算盤。
  他們到達中國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卓炎帶著希爾去了他現在所在的公寓,這間公寓原本是經濟公司給宋清准備的,不過他早已和那個男人同居了,這裡也就成了卓炎的地方。
  公寓很簡單,普通的兩室一廳,裝飾簡潔大方。
  這還是希爾第一次住這麼小的地方,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迷迷糊糊的進了廚房,接著有些好奇的看著裡面的東西,這些東西他在那本書上都見過,不過這還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實物,他似乎很想伸手研究一下卻又不知道如何下手,所以只能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直直的看著它們。
  卓炎收拾好臥室出來時就看到了這個場景,他不禁有些好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笑著問,“看什麼呢?想試試?”
  “……”繼續發呆,不說話。
  卓炎無奈的看他一眼,放開他轉身開了冰箱,接著明顯察覺到身後傳來了一個探究的目光,他也不拆穿,只是笑瞇瞇的說,“你餓不餓?還好我這次去英國待的時間不長,冰箱裡的東西都沒有壞,要不要吃點宵夜?”
  希爾有些詫異,“你會做飯?”
  “是啊,”卓炎一邊從冰箱裡拿出要用的東西一邊說道,“自己一個人留學在外當然要學會養活自己了,何況我前幾年經常出任務,有時候在一個地方一潛伏就要潛伏數月,不會做飯我早就餓死了。”
  希爾只有用到這個人的時候才會想起他的身份,現在聽他提起想到這個人這些年在偽裝的情況下不僅要保持學業還要處理黑羽和卓家的事務,真不知道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不禁多看了兩眼卓炎,心道這個人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
  卓炎對他的沉默早就已經習慣,並沒有太在意,而是開始專心致志的准備宵夜。
  希爾的目光便很快被眼前的事物吸引,卓炎做飯他就一言不發的站在身邊,波瀾不驚的看著他忙來忙去,不發問也不評價,看起來倒是異常乖巧。
  卓炎偶爾會讓他遞東西給他,他先是將那件物品的名稱說出來然後緊接著形容它的形狀以及具體位置,這樣一來希爾每次都能很快找到,只是他在遞給卓炎的時候總是會拿在手中停頓一秒才遞給他,似乎是在感受它的觸感又或者因為好奇所以多看了一眼,直看得卓炎笑得兩眼彎彎,一邊做飯一邊向他解說各種東西的用處,希爾面無表情的聽著,有時候聽懂後甚至還會下意識的略微點一下頭,他本人倒是沒有察覺,不過看在卓炎眼底就恨不得直接撲上去把他拉進懷中狠狠的揉揉抱抱。
  不過他當然沒有這麼做,不然這麼好的氣氛浪費掉就可惜了。
  不一會兒卓炎就做好了兩碗面,他將它們端到餐桌上,問,“會用筷子嗎?”
  筷子希爾是會用的,畢竟他的母親是東方人,此刻聽他這麼問也沒有回答,直接走到餐桌旁坐下,熟練的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放進口中便吃了起來。
  卓炎趕緊在他身旁坐下,討好的問,“味道怎麼樣?”
  “能吃。”希爾只給了這兩個字就沒了下文,然後挑起幾根繼續吃。
  “……”卓炎挑了一下眉,心道這人該不會是因為看他會做飯而自己不會就心裡不平衡了吧?
  完全有可能,因為在他老婆那張面癱的外表下什麼都有可能。
  二人簡單解決完夜宵又洗完澡還是沒有什麼睡意,卓炎想了想,下床將宋清買的碟片拿出來沖希爾晃了晃,問道,“看電影麼?”
  希爾沉默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東西,電影他只在小的時候看過,長大後就沒怎麼看過了,現在看來竟覺得很遙遠。
  卓炎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了答案,笑著爬回到床上將碟片擺在他面前,笑瞇瞇的問,“挑挑看想看什麼?”
  希爾便低頭認真地開始翻,宋清很喜歡看電影,而且看過一張碟片後喜歡在封面上作一些標注,比如“好看,值得再看一遍”、“太爛,考驗人類極限”之類的,希爾仔細的看過來,目光最後停在其中一張碟片上,上面用紅筆寫著“算你狠,我沒有看完,改天繼續挑戰”,他看了一眼片名,考慮一秒後把它遞給了卓炎。
  卓炎拿過來挑了一下眉,晃了晃那張恐怖電影,問,“你確定要看這個?”他無奈的在心底腹誹,這個也要和你弟弟爭,你敢保證你就不怕麼?
  希爾又看了一眼那個封面,堅定地點了一下頭。
  “……”得,卓炎看他那個樣子也不勸了,認命的走過去放映,為了達到效果他還將臥室裡所有的燈全部熄滅只剩下屏幕發出的亮光。
  影片到最後還是沒有放完,卓炎看著身邊的人靠得越來越近,然後在畫面出現一張恐怖的臉部特寫時身體明顯顫了一下卻還是面無表情硬挺在那兒,終於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按下結束放映,說道,“我困了,改天再繼續看吧。”
  話音剛落希爾立刻“嗯”了一聲,面無表情的躺下開始睡覺。
  卓炎關上電視,打開床頭燈低頭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希爾身上的睡衣是他的,穿在他身上有些大,精美的鎖骨若隱若現,看上去很是誘惑。卓炎看了一會兒不禁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臉,卻沒想到他立刻顫了一下,馬上睜開眼看著他,那眼底是一點睡意也沒有,他於是又無奈的歎息一聲,“你啊,害怕就害怕,非要硬挺著,我又不會嘲笑你。”
  希爾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翻身繼續睡,不理他。
  卓炎卻不會如他所願,而是將他的身體板過來,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吻了下去,希爾被他吻慣了知道阻止也沒用,干脆躺在那兒等他吻完,可誰知這個男人的手卻慢慢向下解開了他的睡衣探進了他的內褲裡,他立刻側頭躲開他的吻,警惕的看著他,“你干什麼?”
  “這樣你是睡不著的,我給你轉移一下注意力,”卓炎笑瞇瞇的說,“放松,昨晚不是很好嗎?”他說完低頭又吻了上去,手中有技巧的動了幾下,很快就察覺到了它的變化。
  希爾被這個無恥的男人強硬的挑起了欲望,只覺得呼吸越來越重,腦袋也快要呈現放空狀態。
  卓炎輕柔的吻著他,另一只手順著他的腰際向上撫摸,很快就來到他的胸前,而他的嘴唇也從他的脖頸慢慢向下移,拂過精致的鎖骨最終也到達胸前。
  希爾立刻驚喘一聲,強迫自己拉回一些神志,提醒道,“不准做到最後!”
  卓炎立刻伸爪子一臉誠懇的保證,“你說停我立刻就停。”
  希爾這才放心,迷糊中看了他一眼,那一向冷漠的眼底因為情欲的關繫帶了點點波光,這麼看過來竟有種挑逗的意味,卓炎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狠狠地吻上去,手中動作不停。
  希爾喉嚨裡溢出一聲低低的呻吟,修長的手指猛然抓住了卓炎的胳膊,身體一僵接著一陣痙攣。
  卓炎放開他好讓他呼吸,手指蘸著剛才的液體探到他身後擠進一根手指。
  突然傳來的疼痛讓希爾找回了一些神志,卓炎看著他紅潤的嘴唇馬上就要說出那個“停”字急忙俯身又吻了上去,接著擠進第二根。
  “唔……”希爾呻吟了一聲,伸手去推他,可是他身體的力量還沒有恢復,那微弱的掙扎反而起到了催情的作用。
  卓炎的呼吸立刻又重了一分,將手指增加到三根,接著抽出快速將彼此的衣服扒干淨,腰間用力猛的全部進入。
  希爾溢出一聲呻吟,抓著卓炎胳膊的手用力到幾乎扭曲,卓炎吻他的力道逐漸變得溫柔,似乎在等他適應,有了上次的經驗他早已找到了希爾體內的敏感點,此刻便開始慢慢抽動向著那一點撞去,希爾的聲音便更加的破碎,呼吸也越發的凌亂,剛剛聚起來的力道又減了不少。
  卓炎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他的嘴唇,自始至終也沒有讓他說出半個“停”字。
  希爾被這個可惡的男人弄到越發無法自制時迷糊之際想道,以後說什麼也不能再相信他了。
  不過就算他不想承認,有些事情今晚過後是注定不再一樣了。

  第三十四章:迷蒙

  上次是因為藥物的關系卓炎沒有辦法控制,這次他加了小心,並沒有把希爾做暈過去,等到希爾的身體又一次痙攣後他第二次洩了出來。
  極致的快感還在體內震蕩,電流讓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無比舒暢,卓炎閉上眼睛感受了一陣,終於放開他的嘴唇,末了還伸出舌頭在希爾紅潤的唇上舔了一下,嘴角勾著一抹性感的笑,濕潤的氣息全部拂在了他的臉上,“如何,現在有睡意了嗎?”
  沖上巔峰的餘溫已過,可希爾的呼吸依舊很凌亂,他的身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在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那原本就白晰的皮膚此刻隱約可見皮下青色的血管,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只覺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可是身後傳來粘稠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正猶豫著要不要起身去浴室就被卓炎一把抱起。
  “我抱你去浴室。”卓炎笑著解釋,他的額頭也出了一層細汗,濕潤的頭發貼在額前,深邃的眼睛都是笑意,這樣看過來既性感又迷人。
  希爾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掙扎著自己走去浴室。
  “別鬧,你現在沒有力氣,”卓炎收緊了手臂,見他還是動來動去,便壞笑的舔了舔嘴角,“你再動我就繼續做到你昏過去為止,就像上次那樣。”
  希爾的意識仍處於混沌狀態,聽他這麼說下意識的又回想起上次的鏡頭,眉頭忍不住輕微的皺了一下,卓炎每次看到他面上有不一樣的表情都很高興,他笑著在他眉心吻了吻,便不再顧他的反抗,直接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灑在身上,希爾閉上眼漸漸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卓炎將手指又伸進他的體內,他的眼睛才微微睜開了一點。
  “沒事,我只是要給你洗干淨,不會再做的,你繼續睡。”卓炎低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笑著說。
  希爾迷糊之際只聽到他說“不會再做”,不過還為等他想好到底要不要相信他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卓炎將他抱出浴室,此刻天際已有些泛白了,他把窗簾拉好,上床看著躺在自己臂彎出的人,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看上去異常幸福,他忽然有些希望時光能就此停在這一刻,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和眼前的人,彼此相擁著,直到永遠。
  希爾醒來的時候已是下午時分,與上次不同,身邊早已沒了卓炎的影子,希爾起身洗漱後去客廳轉了一圈仍是沒有發現卓炎,就在他以為這個男人逃命去的時候就從陽台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你們去擋一下,快點解決掉,我暫時沒空陪他們玩,唉,我也沒辦法,這不是還沒把老婆哄好了嘛,等哄好了暗花就撤了,別問我要到什麼時候,我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我老婆知道……”
  希爾只聽了幾句就知道是殺手到了,他頓時有些幸災樂禍,心道終於來了,我就不信這麼高的價錢會沒人動心。
  不過多時卓炎就從陽台走了回來,他一手拿著一杯豆漿,一手拿著手機,見到希爾站在客廳便笑瞇瞇的走過去,問道,“睡得好麼,要不要吃點東西,我給你煎個雞蛋,唔,這有粥、豆漿和牛奶,想喝哪個?”
  希爾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豆漿,卓炎立刻舉了舉,“喝這個?”
  希爾搖頭,“我實在是不明白這個味道奇怪的黃豆汁有什麼好喝的。”
  “喝習慣就好了,”卓炎笑著問,“你喝過?什麼時候?”
  “小的時候,”希爾回想了一下,說道,“大概五六歲,我去外公家就看到他們早晨喝這個。”
  卓炎了解的點頭,問,“那我去給你煮一杯牛奶吧?”
  希爾輕輕的“嗯”了一聲就坐在沙發上,一副等著吃飯的樣子。
  卓炎欲走的身子卻停了下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希爾,希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問,“還有事?”
  卓炎呆呆的點頭,想了想,終於忍不住開口,“老婆啊,你好像一點都不生氣啊?”要是按照常理推算他家老婆怎麼可能對昨晚的事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生氣有用嗎?”希爾向後靠在沙發上,淡然地說,“反正現在暗花也開了,等他們把你宰了我就再也不用看見你了,所以我現在沒必要和一個快死的人生氣。”
  “……”卓炎愣了半晌,心裡那種以為老婆終於對自己產生了些感情的高興勁被一桶涼水無情的撲滅了,最後只能干咳一聲滿臉陰郁的認命的向廚房走去伺候老婆用餐。
  那背影看上去可憐巴巴的,希爾在身後看著心情忽然就好了起來。
  二人簡單用了實際意義上的“早餐”就准備去找宋清了,不過卻撲了個空。
  “你不是說他現在正在休假嗎?”希爾站在克裡斯特的公寓門前,看著身旁的人面色不改的熟練的撬門,如是問道。
  “誰知道,估計晚上就回來了,我們進去等等,”卓炎話音剛落就聽門上傳來輕微“卡嚓”聲,他笑瞇瞇的伸手一轉,公寓的門就打開了,“好了,進去吧。”
  希爾看著他輕松的就把高檔住宅小區內公寓的門撬開,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心道真不知道還有什麼是這個男人不會的。
  卓炎笑瞇瞇的跟在自家老婆身後,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了房間一角的吧台,便高興的說,“老婆,你到沙發上坐著,我去給你調一杯酒。”
  希爾以前曾經喝過一次卓炎調的酒,當時就覺得他的技術不錯,不過礙於這個男人的性格他當時沒有給什麼好的評價,否則這個男人的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現在聽到他主動去調酒當然高興地去沙發乖乖坐等了。
  卓炎動作熟練的調酒,笑瞇瞇的看著自家老婆,客廳的燈光那麼亮,打在他身上卻像全部失了光彩。
  “卓炎。”正在卓炎對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幻想著天長地久的時候就聽到老婆喊自己的名字,於是急忙扔下手裡的東西飛奔過去,笑得滿臉桃花,“老婆你叫我。”
  “嗯,”希爾拿著遙控器滿臉困惑的坐在那兒,伸手指了指前面,“這個電視機是不是壞掉了?”
  卓炎的目光從老婆身上移開,向前看了看,干咳一聲,“這個是新聞聯播,每天都有,再過五分鍾就差不多完了。”
  “這麼多電台一起放?”希爾疑惑的問,他剛才翻了翻,只有少部分不是,大部分都在播一個節目。
  “這是哪家公司?每天都有還這麼多電台,他都快成壟斷了吧?”
  “……”卓炎又干咳一聲,“這個解釋起來很困難,總之你別看了,我去給你找點碟片,澈的臥室裡應該有,你等一下。”
  他說完當真從屋子裡翻出了一大堆碟片,他將它們放到老婆面前供他挑選,而自己又走回到吧台繼續調酒。
  只是這一次碟片依然沒有放完,因為宋清回來了,這個人旅游的那一個月裡有一次突然昏迷被送進醫院後得知自己的腦袋裡有一片殘留的游艇碎片,如果不做手術存活的希望將微乎其微,可是即便做手術也不敢保證能成功,於是這人就想著臨死前回中國找克裡斯特報仇,竟完全沒想過要接受治療,希爾知道這件事的憤怒可想而知,所以宋清便毫無懸念的被希爾綁了回去,不過這次卓炎沒有跟著一起回去,而是留在這裡給宋清善後。
  等到他把這邊的事處理完回去後沒多久克裡斯特也跟著回到了英國,而且回來的第一天就開著跑車直接從萊裡家的大門闖到主宅的客廳內,連撞壞了兩道門。
  宋清的手術也近在眼前了。
  手術的燈仍然沒有滅,14%……14%……手術只有14%的成功率,希爾站在長長的走廊上看著盡頭緊閉的大門,目光越來越冷,身體也不受控制的有些發顫。克裡斯特站在大門前面五米處,從手術開始後就一直沒有移開過一步,背影看上去帶著一股冰冷絕然的味道,希爾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他說:如果手術失敗,這次我陪你一起死。
  這個一向風流不羈的惡魔一旦認真起來竟是這般熾熱。
  希爾不懂這樣濃烈的感情,卻懂得這樣灼熱的溫度,因為卓炎展現在他面前的就是這般的樣子。
  這個男人似乎有使不完的熱情,彷彿永遠不會降溫似的,而且這些熱情都是對他發出的,也不管自己到底接不接受,會不會回應,獨自一個人唱了一年多的獨角戲也不厭煩,這讓他著實納悶了很久。
  “放心吧,他會沒事的,他捨不得離開我們。”正出神之際身體就被人從身後擁住了,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溫柔的語氣帶著濃烈深情的味道,成功地撫平了他有些顫抖的身體。
  希爾一時間有些怔住,從什麼時候起這個男人對他的影響到了這種程度了?從最初的死纏爛打到現在,一年多的時光匆匆走過,自己被這個男人逼著習慣了許多事,習慣他的吻,他的味道,他的體溫,這些事要放在一年前幾乎是無法想像的。
  他一直都提醒自己,只要殺了這個男人,那麼他強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會消失,卻從未想過那一天真的到來時自己會不會不習慣。
  希爾不懂愛情也沒有經歷過愛情,在他看來那種東西既浪費時間又浪費精力和金錢,完全就是得不償失,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沒有見過真愛,他的父母以及眼前的澈和克裡斯特就是很好的例子,他以前沒有想過,可是現在看著前面克裡斯特的背影他忽然意識到他現在要殺的是一個深愛他的人。
  一個在之後的日子裡就算窮其一生都不會再找到的像他這般對待自己的人。
  “怎麼了?”卓炎見懷裡的人半天都沒什麼動靜,便忍不住側頭溫柔的問了一句。
  希爾轉過頭眨也不眨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眼神波瀾不驚。
  卓炎忍不住低頭輕柔的在他唇上吻了吻,又問了一遍,“怎麼了?”
  希爾看了他半晌,波瀾不驚的眼一直看進他的眼底深處,半晌才說道,“如果你死了,我會去給你掃墓的。”
  正午的陽光從走廊上的玻璃窗打進來,希爾一張精致的臉在背光處半明半暗,在某一個瞬間甚至能看見陽光順著他眼角的縫隙飛出來,那一雙靜如秋水的眼此刻看起來竟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卓炎愣了一瞬,接著很快反應過來笑得兩眼彎彎,又一次吻上他的唇,輕柔的與他的舌纏綿,末了退出來說道,“好,一言為定。”
  他說完便將下巴抵在希爾的肩膀上與他一同等待宋清出來,他們身側是一扇窗戶,他們就站在牆與窗戶的交界處,從外面看來希爾半個身體暴露在外,而卓炎因為擁著他只露出一個頭,他站了一會兒隱約覺得有些難受,便想向後退一步。
  希爾原本在看著不遠處的手術室大門,此刻身後的溫度驟然消失,他在那一瞬間竟然感覺極度的不適應,就像是一直支撐自己的東西忽然消失了般,讓他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心慌,可是還未等他理清頭緒身體就先一步做出動作,伸手抓住了卓炎圍在自己腰間的胳膊,手上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那意思分明是不想讓他離開。
  卓炎的身體驟然一僵,深邃的眼幾乎是在瞬間就沉了下去,那裡面充滿了極度的震驚、狂喜以及幸福的味道,混在一起竟極其迷人,他張了張口,想了半天顫抖的喊了一句,“老婆……”他心裡有許多話想要說,可因為太激動竟是不知從何說起。
  希爾被他一喊猛然驚醒,也看清了此刻的狀態,他也僵了一瞬,接著很快就將手裡的動作調整,抓著他的胳膊就要把它拉開,聲音平淡的說,“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我不走,我在這裡陪你。”卓炎說話間身體又重新貼上去,開玩笑,要他這時候離開除非他傻了。
  “你剛才不是要走嗎?”希爾繼續拉他的胳膊。
  卓炎收緊手臂,笑瞇瞇的解釋,“我不是要走,只是覺得陽光有些晃眼就想向後退一步。”
  “那你放開我。”希爾了解的點頭,又開始換上命令的語氣,他不能讓這個男人對他的影響再次加深,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不放。”卓炎又增加了手臂的力道,開始發揮他耍無賴的本事。
  “你……”希爾側過臉冷然的看著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他對這個男人的厚顏無恥一向沒轍。
  “不放就是不放,沒商量。”卓炎笑瞇瞇的同他對視,還不怕死的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發出“啵”的一聲輕響。
  希爾的眼神又寒了一分,看了他半晌干脆別過頭不再理他,卓炎便帶著勝利的笑容重新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心底不禁有些無奈,看起來他家老婆是喜歡他的,只是他自己還沒有發現也沒有想明白而已,唉,真是個別扭的性格,他要好好想想怎麼樣才能讓他老婆認識到這一點,不然他還得繼續被當成肥羊在殺手市場上待宰中,想到這他不禁悲哀的歎了一口氣,心道老婆你謀殺親夫,你這是想守寡啊。
  希爾恰好聽到那一聲輕歎,問了一句,“你怎麼了?”他剛問完就緊接著閉上了嘴,心底又是一陣茫然,若是換了以前他會直接無視掉的,現在為什麼會忍不住多問一句?不行,他一定要盡快殺了這個男人,他的生活一向嚴謹慣了,他無法忍受自己身上接二連三地出現這種不受控制的事情。
  相比之下卓炎倒是沒有對這句話想太多,而是笑瞇瞇的准備解釋,“沒事,我……”
  他說到這就猛然頓住了,剛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驟然強烈了起來,千鈞一發之間身體便先於意識而有了動作。
  希爾原本正在聽他的解釋,沒想到還未聽完身後就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按著他撲倒在地,下一瞬間窗戶上傳來一聲明顯的玻璃的碎裂聲,緊接著就是什麼東西打入牆裡的悶響。
  希爾僵了一下,接著很快明白過來這是一顆子彈,他想抬頭看一眼玻璃卻被卓炎按下了。
  “沒事,”卓炎的聲音沒了往日的玩世不恭,聽起來沉穩有力,“殺手到了。”
  希爾猛然抬起頭看他,卓炎正死死的盯著牆壁上的小孔,眼神竟是他從未見過的嗜血冰冷,他的身體緊繃,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氣,給人一種難以表達的壓迫感和危險感,讓身邊的人忍不住一陣脊背發涼。
  “你……”希爾張了張口,他沒見過這樣的卓炎,也不明白一向對暗殺無所謂的他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沒事,你乖乖在這裡待著,我出去一下。”卓炎又換上一副笑瞇瞇的樣子,表情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可是希爾依然能從他的眼底捕捉到那一抹寒意。
  卓炎說完就將他拉起退到一邊,整個過程他一直用身體將希爾牢牢的困在懷中,那樣小心翼翼看上去就好像殺手來殺的人是希爾一樣,卓炎把他安排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後什麼也沒有再說就離開了。希爾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壓下想要追上去的沖動,扭過頭轉回手術室的方向,克裡斯特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希爾篤定剛才的事他肯定有所感覺,只不過這個男人現在除了手術室裡的人誰也看不到。
  那麼卓炎呢?希爾不禁有些走神,他如果不殺他,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感情會不會有一天也像克裡斯特對待澈一樣?只是他想著想著又陷入疑惑,心道自己想這麼無聊的問題做什麼?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卓炎呢?他去哪了?去干什麼?希爾眼睛看著前面的緊閉的門,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認真,思緒卻漸漸飄遠了,這時候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一向很好的自制力和集中力已經開始慢慢報廢了。

  第三十五章:逆鱗

  卓炎轉身就出了醫院,那一向隨和的總掛著微笑的臉上此刻面沉如水,嚴肅地樣子甚至帶了一點狠厲的意味。
  宋熙今日原本打算來醫院看他二表哥,沒想到剛走到醫院樓下抬眼就看到自家老大走了出來,一身戾氣,他心底一驚立刻迎上去,關心地問,“老大,怎麼了?”
  相處這幾年他還從未見過卓炎這樣,即使他清楚卓炎的本質,可是因為卓炎平時自制力極高,很少暴露真實的情緒,所以今天這種狀況並不常見。宋熙只看一眼就知道有人逆著他的鱗了,否則不可能將他激成這麼暴虐的地步,甚至連收都收不起來。而宋熙問這句話的同時也不免有些好奇,整個黑羽都不知道自家老大的逆鱗在哪裡,這次一見自然要弄清楚。
  卓炎仰面看了一眼醫院前面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眼睛微微瞇起,銳利的光一點點從裡面溢出,彷彿盯上獵物的猛獸,整個人看起來極具危險,直看得身邊的宋熙心底一陣發寒。
  卓炎剛才在醫院裡通過觀察那顆子彈的型號和彈眼,能判斷射入的方向以及速度,因此基本能猜到殺手和醫院的距離,現在只簡單的觀察一下便很快從眾多高樓中找到了他要找的地方。
  “上車。”卓炎只說了這短短的兩個字就率先向停車場走去,宋熙見狀急忙跟上,心道到底要不要通知蕭誠呢?畢竟現在老大要去做什麼他不知道,萬一這人被怒火燒得連理智都沒了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怎麼辦?
  他沒有想到他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印證,宋熙咽了咽口水,瞳孔微顫的緊緊盯著表盤上的速度,又看著後視鏡裡徹底消失掉的不知道是第幾撥追上來的倫敦交警,只覺得肝顫,他們有時候因為任務需要,飆車是常有的事,可是再怎麼樣也沒有飆到這種程度啊,宋熙甚至覺得這輛汽車在下一瞬間就會飛起來,一直飛到遙遠的外太空去!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自家老大飆車,他發誓將來如果他和卓炎一起出任務又遇上需要飆車的情況時,他一定要自己開!
  “老……老大……”宋熙抓緊了安全帶,一臉驚恐狀的看著卓炎,如果上天再給他來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再晚十分鍾出發,這樣他也就不會遇見怒火沖天的卓炎,也就不會淪落到隨時都會送命的地步。
  到底是誰惹著他了啊啊啊?他真替那個倒霉鬼悲哀!
  卓炎眨也不眨的看著前方,幾下輕松的閃過前面的車子,方向盤一轉直接飄移到另一條岔道上,一腳油門踩下,繼續狂奔。
  宋熙因為剛才的飄移斜了一下身子,費盡力氣才能重新轉回來,他歎息一聲接著就認命了,得了,看他那個狀態就知道現在是說啥都沒用了,只能閉上眼悲哀的默念了一句“上蒼保佑”就隨他去了。
  他剛剛把眼睛閉上手機就響了起來,宋熙拿出看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頓時激動的淚流滿面,顫抖的按下接聽鍵,“喂,蕭誠啊,救命啊,老大瘋了……”
  蕭誠愣了一秒接著很快就回過神,“這麼說那輛車真的是老大的?”
  宋熙繼續流淚,“哪輛?”
  “就是現在電視上直播的那輛!”蕭誠坐在黑羽總部的沙發上,看著他面前的電視屏幕播放的畫面,無奈的說,“我就說誰有這個本事能把車開到這麼恐怖的地步,原來還真的是他,你是不是也在車上?”
  “是啊……”宋熙繼續可憐的說。
  蕭誠頓時同情起他了,心底也很詫異究竟是發了什麼事讓卓炎這樣,不過他的好奇心要等到正事辦完才能冒出來,便說道,“告訴老大,倫敦警方出動直升機了,叫他趕緊棄車,你們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們。”
  “我也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宋熙的話還未說完就聽到頭頂上傳來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他脆弱的小心肝又是一顫,不抱希望的問,“你在看直播是不是,直升機是不是已經找到我們了?是不是已經到我們的頭頂上了?”
  “是,”蕭誠掃了一眼電視淡定的回答,接著快步向外走去,“你問老大他到底要去哪,我馬上過去。”
  卓炎現在顯然也發現了上面傳來的聲音,他看了一眼車上的地圖,急打方向盤向一旁的小路飛馳而去,這條小路的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樹木,成功擋住了直升機的視線。
  卓炎在小巷裡七拐八拐的最後停在一處地方,他率先跳下車,宋熙緊隨其後,與蕭誠通話的手機一直沒有掛斷。
  “告訴蕭誠到DL酒店等我。”卓炎說完從車上拿出一顆手雷,拉開保險直接扔進了車裡,他腳步不停直直向前走去,穿過這條小巷恰好就是酒店的對街。
  宋熙簡單對蕭誠交待了幾句,快步追上卓炎,走了沒幾步只聽聲後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聲,他不用回頭都知道他家老大的愛車算是徹底報廢了。
  卓炎連眉毛走沒有皺一下,快步向前走,穿過街道踏入酒店大廳。
  服務生立刻笑容滿面地迎上來,禮貌的說,“歡迎光臨,”他看了看面前的人,發現他們都是東方面孔,便以為他們是來英國度假的,笑著說道,“我們酒店位於倫敦市的中心地段,交通便利,風景也很好,酒店設計獨特,房間內有通向酒店四周的窗戶,您要是住的樓層高整個倫敦市都會盡收眼底。”
  卓炎沒有回話,而是掃了一眼身後的宋熙,後者會意立刻上去和那個服務生東拉西扯,什麼倫敦哪裡好玩啊,有什麼美食之類的問題。
  卓炎就站在大廳中央,眼神緊緊盯著電梯,就這樣又過了一會兒,就在服務員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只聽“叮”的一聲輕響,電梯緩緩打開,從裡面走出一位背著黑色挎包的年輕人,卓炎站的位置正對電梯,那個人下來正好和卓炎打了一個照面,他的瞳孔一縮,身體也不易察覺的一僵,接著便一臉平靜的越過他走到前台去退房。
  卓炎不動聲色的掃了他一眼,他的直覺一向很准,此刻能准確地從這個人身上嗅到明顯的屬於黑暗世界的血腥味。
  此時那個服務生明顯忍耐到極限了,語氣也越發不耐煩起來,“先生,你們到底住不住?”
  “抱歉,我只是來找人的,現在找到了。”卓炎笑瞇瞇的說道,他說的雖然是道歉的話,可臉上一點歉意的樣子都沒有,反而帶著點冰冷的寒意,那冰冷一點都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而是像一個隨時能發狂的野獸,服務生猛然一陣脊背發涼,只能訕訕的走掉。
  卓炎便不再管他,尾隨那個年輕人出去了。
  那個人也發現了身後跟著的卓炎,他出去後腳步不停,轉向酒店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卓炎和宋熙的目的很明顯,直直的跟在那個人身後。
  那人身體一晃拐了一個彎身影立刻消失在視線中,卓炎幾步走向前也要向那裡拐去,可是就在這時從那個拐角閃電般刺來一把軍刺,原來那個人拐彎後並沒有直接走,而是將身體貼在牆上准備等卓炎到身前進行攻擊。
  軍刺在空中劃著一道寒光直取卓炎的心髒,而卓炎似乎早有准備,不退反進,電光火石之間閃電般的抓住他的手腕,同時伸手橫擋硬生生接下他踢過來的腿,又向前邁了一步,接著手上用力瞬間捏斷了他的手腕骨!
  那人吃痛頓時悶哼一聲,軍刺也隨之掉在地上,不過這個人並不就此死心,而是快速伸出另一只手直取他的咽喉。
  卓炎側身躲過又向他靠近了一分,放開抓住他的手一肘重重的對著他的胸腔就是一擊,另一只手也同時伸出閃電般抓住了他完好無損的那一只胳膊的肩膀,對著他的關節狠狠一捏便輕松卸了他的胳膊!
  那人連一聲驚呼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來就被卓炎一把掐住脖子,直接按在了牆上。
  “說說看……”卓炎的眼神是不加掩飾的嗜血,他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人,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該怎麼收拾你,嗯?”
  人有時候在面對生命危險害怕到極點時便會對自身的大部分感覺消失,就比如現在的這個殺手,雖然他一只手的手骨斷了,另一只胳膊被人弄脫臼了,可當面對這個男人如此濃烈的殺意時便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了。
  這個人散發出的寒意和撕裂的意味如此明顯,讓他瞬間就有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他相信只要這個男人願意,他在瞬間就能被撕成碎片。
  “你……”那人臉色蒼白,張了張口卻只能發出一個字,他在黑暗世界裡混了這麼久還從未見過這麼恐怖的人。
  資料他看過,這個男人怎麼可能有這種能力?還有,他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到這裡的?他記得醫院和酒店的距離,所以早已算好了離開的時間段,再怎麼樣他也不可能碰上他,這個人難道是飛過來的?
  可是現在的狀況卻已經不允許他想太多了,自己的命就掌握在面前的人的手裡,只要他稍微一用力自己就完事大吉了。
  “你想怎麼樣?”他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怎麼樣?”卓炎手上又用了一分力氣,有些諷刺的看著他,“是你要殺我卻反過來問我想怎麼樣,如果換成是你該怎麼對付一個殺自己的人,嗯?”
  這個人的眼神如此冷冽漠然,就彷彿在看一個螻蟻般,這種眼神一般都是他看獵物時才會有的,現在發生在自己身上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不過好在他還沒有忘記自己的命在這個人的手裡,“你既然有時間在這裡和我對峙為什麼不直接去把暗花的源頭解決掉?怎麼,不捨得?”他好像記得剛才通過瞄准鏡看見了他和萊裡家的當家擁抱在一起,他對此還好奇了一陣,似乎沒想到自己的獵物和買主會是這種關系。
  “唔……”他的話音剛落脖子就傳來一股劇痛,緊接著就是一陣窒息,眼前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更加冷冽,冰冷的氣息似乎可以凝成實質直接纏上皮膚,讓他在瞬間就感到了死亡的氣息。
  卓炎加了手裡的力道,冰冷的看著他掙扎,直到他的臉色開始轉青才稍微放鬆了些手指,那個殺手頓時一陣猛咳,“咳咳咳……”
  “歇夠了就回答我幾個問題。”卓炎神色不變,冰冷的氣息沒有絲毫改善。
  “咳咳……你問……”有了剛才的教訓,殺手很識時務。
  “你是獨立的還是有組織?”
  “咳……有組織,不過究竟是什麼組織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如果你問我這個就別白費心機了……”
  卓炎瞇了瞇眼,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一字一頓的說,“剛才那顆子彈是你自己的意願還是你上司的命令?”
  剛才他雖然露了頭足夠致命,可是那時他和希爾是緊挨著的!而且是頭挨著頭!如果這個殺手是個菜鳥,如果子彈在空中因為風向的原因偏了一點,如果他當時沒有反應過來,那麼受傷甚至是死亡的很可能就不是他而是希爾!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出了一層冷汗,忍不住一陣後怕,殺手怎麼對待他他不管,可是因為達成目的而把希爾牽扯進去他就不能坐視不管了,尤其是還威脅到了希爾的生命安全,天知道他現在有多想把眼前的人活活撕了!不過在此之前他要先弄清楚究竟是誰下的命令。
  殺手顯然沒有辦法很快從組織跳到子彈的問題上來,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知道希爾是買主吧,剛才那個情況如果稍微一失手你殺的很可能就是你的金主,你是請示過你的上司後你上司下達的命令還是你對自己的射擊有信心而扣下了扳機?”他每說一個字語氣就冷一分,說到最後連一直站在一旁的宋熙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得了,話說到這份上宋熙也全聽明白了,原來卓炎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希爾,這一年多卓炎對希爾的用情之深他們旁觀的都看了在眼裡,希爾的生命受到威脅卓炎的憤怒就可想而知了。
  宋熙看了一眼那個殺手,眼神裡一點同情都沒有,心道你動了卓炎的心頭肉就算是死一百次都不嫌冤枉,這個男人可是相當恐怖的,雖然他無害的外表經常能騙一大票人對他掏心掏肺,可他本質是相當嗜血的。
  那個殺手顯然沒有弄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他想了想,怎麼都覺得這個問題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本來他就是受上級的指示來暗殺這個人的,而這個人也知道這一點,他現在已經被抓,反正子彈是自己射出去的,是誰下的命令又有什麼意義,他咳了一聲,淡然道,“是上級下的命令。”
  “是嗎……”卓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手中力氣暴漲,那個人還沒來得及問他到底想干什麼就被瞬間襲來的窒息淹沒,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去查查他,”卓炎直接把他扔在地上,對身旁的宋熙和早已到來的默默站在一邊的蕭誠說道,“把他身後的組織查出來,我要親自過去端了它!”
  “是。”宋熙和蕭誠齊聲道,自家老大做的決定他們一向是無條件服從的,這也是他們完全信任卓炎的結果。
  “嗯,”人已經抓到,卓炎那一身戾氣慢慢收回,恢復往日笑瞇瞇的樣子,彷彿剛才那一身冷氣的人不是他,“麻煩都解決掉了?”他指的自然是倫敦敬業的交警。
  “都解決掉了,”蕭誠說道,“他們沒有發現你們在這裡,而且為了以防萬一我連酒店的監控錄像都派人潛進去刪了。”
  卓炎點了點頭,沖地上的人揚了揚下巴,“你們兩個把他弄回去。”
  他說完就向回走,二人跟在他身後,一直來到車旁,看他似乎並不准備上車,忍不住紛紛問道,“老大,你要去哪啊?”這個人應該不會
  再胡來了吧?
  “這還用問嗎?”卓炎笑瞇瞇的攤攤手,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去醫院了,我家老婆還等著我去陪他呢,去晚了我家老婆會想我的。”
  二人齊齊的冒了一頭黑線,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那意思很明顯,你確定他會想你?
  卓炎在二人不加掩飾的視線的注視下干咳一聲,又補充了一句,“大概……”
  “……”
  
  “什麼狀況?哦?萊裡家的當家也在?你有幾成把握?嗯,直接動手,萬一死了就當給你練槍了,反正也不能便宜別人。”
  東南亞有許大大小小的幫派,其中巨鯨幫算是其中比較大的一個,這個幫派也一直有軍火事業,可由於卓家在軍火市場近乎壟斷的地位,所以幫派在這方面並沒有多大作為,而是志在向別的領域發展,因此也就耽擱下來了,可是現任幫主卻並沒有就此放棄,目光一轉將方向對准了卓家涉足較少的地區——金三角。而提到金三角卻又不得不提一個人,那就是左川澤。
  左川澤依舊穿著他那身標志性的大紅袍子,懶洋洋的向夜總會豪華包廂的沙發裡一靠,玩味的轉著酒杯,一雙邪魅的眼看不清分毫情緒,他現在對外發展的走私需要巨鯨幫提供的航線,現在對方肯把這條航線讓出來可見他們這次是下血本了。
  這個生意怎麼看都是只賺不賠的,左川澤的興趣比較大,只是沒想到合作剛談了一半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他邪魅的睦子微微瞇了起來,頓時更加深不可測了。
  “不知左先生意下如何?”巨鯨幫的幫主掛了電話,繼續剛才的談話。
  “我忽然想起來手頭上還有些急事需要我處理,這樣吧,我晚上再給你答復,”左川澤說著慢條斯理的站起身,笑道,“今日多多打擾,就告辭了。”
  笑起來真他媽的像個妖精,真想撲過去干到他求饒!那巨鯨幫的幫主在心底罵了一句,忍著欲望笑容滿面地將他送上車。
  左川澤上了車,吩咐道,“密切注意英國的狀況,如果到晚上之前確認卓炎已死亡就去回復巨鯨幫說我同意合作,如果沒有消息就回去准備人手,不出半個月巨鯨幫肯定會被滅,到時候人走茶涼,我們要率先搶到那條航線。”
  手下一驚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反應就聽他接下去說道,“不過後者的可能性要大。”
  左川澤看著車窗外一片璀璨的霓虹瞇起眼,卓炎的命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要的,相反他倒是真想看看這個男人生氣時究竟會變成什麼樣,他有預感事情一定會變得更加有趣。

  第三十六章:騙婚

  宋清的手術已經結束,雖然他現在陷入昏迷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醒來,但確實是取得了目前為止最大的成功。
  卓炎在醫院一直陪著希爾到手術結束才回來,這期間他一直膩在希爾身邊,亦步亦趨彷彿只要慢一點就會被拋棄似的,希爾看了他一眼,見他身上的寒氣已經消散又恢復往常的厚顏無恥便沒有再說什麼。
  克裡斯特還留在醫院裡,卓炎知道這個男人做的決定誰也不能左右只能隨他,便徑自拉著自家老婆就回家了。
  白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讓卓炎太害怕,即使希爾毫發無傷他還是忍不住一陣後怕,以至於從小巷子裡回來後就一直跟在希爾身邊,一直死皮賴臉的抱著他,把自己的無賴性格發揮到了極致,希爾掙扎了幾下見沒有成效也就隨他去了,只是他沒想到卓炎的這種狀態會一直持續到晚上。
  古色古香的臥室內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暖色系的紗幔柔順的垂下,將那張奢華的大床遮了個嚴實。
  一陣低壓的呻吟慢慢自層層紗幔溢出,帶著喘息的鼻音,那聲音的音質有些清冷,可是加上那陣喘息後就成了要命的誘惑。
  “嗯……”聲音忽而拔高了一層,接著傳來一個人的聲音,夾雜著劇烈的喘息聲,“唔……卓炎……你夠了……啊……”
  卓炎腰間用力又一次撞入最深處,滿意地看著懷裡的人不可抑制的顫了一下,他伸手抓住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放在嘴邊仔細的吻,沙啞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差點嚇死……”
  “我不知道……”希爾忍不住呻吟了一聲,揮手甩開他的手,胸膛快速的起伏,水汽的眼睛直直瞪著他,“你……你不是很厲害天不怕地不怕嗎……你還會怕子彈?你……啊……”體內要命的地方又被狠狠的撞擊了一下,希爾不禁有些咬牙切齒,“該死的……卓炎你給我適可而止!”
  卓炎懲罰性的狠狠撞進去,深邃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家老婆面帶慍色地眼,那眼底因為情欲被挑起而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這麼看過來一點也沒有想像中的氣勢,倒像是嗔怪,卓炎看了一陣,忍不住湊過去輕柔的吻了吻,腰間又是狠狠一動,耳邊頓時傳來淫靡的水聲,巨大的快感讓他背後不禁起了一層愉快的戰栗。
  “你以為我是因為這個而害怕?”卓炎低頭有些粗暴的吻著他,舌尖不依不饒的纏著他的,直到彼此胸腔的氧氣快要消耗干淨才放開,沙啞道,“你知不知道咱們當時站的距離有多近,你以為只要是殺手就一定技術高超百發百中麼?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反映稍微慢半拍死的有可能就是你,我……”
  他說到這裡便說不下去了,他沒有辦法想像如果沒有希爾他的生命會變成什麼樣,在他的意識中希爾早已成了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亦不能分割,少了這一部分他的生命就不完整了,甚至連繼續存活的希望都沒有了。
  他看著眼前深愛的人,低頭又一次鋪天蓋地的吻了下去,不斷探進他的身體,一次比一次深入,一次比一次用力,彷彿恨不得就這樣和他融為一體,他一遍遍吻著他,將他身上全部烙印上自己的記號,彷彿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讓自己減輕點恐懼。
  就是這種像澈和克裡斯特之間的愛情般的灼熱……希爾被動承受著這個人略帶粗暴的動作,迷迷糊糊的想道,他劇烈的喘息著,朦朧中看了面前的人一眼,這才知道白天的時候這個男人為何會散發出如此冷冽的氣息,這還是他第一次從這個男人身上看出類似於害怕的情緒,而他會變成這樣竟是為了他。
  呵——你該不會忘了暗花是我開的了吧?希爾瞇了瞇眼,忽然很想問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跟著我一起死。
  就像克裡斯特對待澈一樣。
  不過他到最後也沒有問出口,要命的地方被這個人完全掌握,他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任這個人隨意擺布,嘴邊溢出的呻吟越來越多,意識也開始漸漸游離,然後完全被情欲取代。
  斷斷續續的呻吟和肉體的撞擊聲直到後半夜才漸停,卓炎已經記不清要了這個人多少次,他只知道等到他最後一次發洩出來的時候懷裡的人早已昏過去了。
  可想而知的,希爾第二天早晨沒有起來,瑞斯在樓下看到卓炎神清氣爽的下樓吃早點而他家當家沒在就將事情猜了個大概,心道都這樣了他家當家還別扭什麼,干脆兩個人好好的在一起過日子得了。
  卓炎笑瞇瞇的和瑞斯打過招呼就直接走到餐桌坐下,不過這個人面上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高興與興奮,而是時不時的歎一口氣,成功地使瑞斯的食欲飛走。
  “哥……”忍了忍,瑞斯終於放下餐具,無奈的看著一副陰郁樣子的卓炎,“如果我沒猜錯你是得了便宜吧,當家就算一會兒生氣又能把你怎麼樣?趕你出去你能想方設法賴回來,開暗花宰了你吧你到現在還沒有死,你歎什麼氣?”
  “我在想啊,到底怎麼樣才能讓我老婆相信我是真心的,”卓炎郁悶的說道,“他明明喜歡我自己卻還不知道,總以為我是個阻礙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唉——”
  “當家就這樣,他這個人習慣了利益至上,你和他又沒什麼關系,他不信你是應該的。”老管家在一旁聽不下去,忍不住插了一句。
  “嗯,那我該怎麼辦?”卓炎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看著老管家,又開始發揮自己的演技天賦,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像極了下雨天窩在巷子裡無家可歸的小狗。
  果然,管家立刻同情心泛濫,說道,“想辦法和他拉上點關系,當家相信小少爺以及公爵他們是因為他和他們之間有血緣的牽絆,他相信瑞斯是因為他們之間簽了合同有雇傭和利益的關系,當家從小就比較早熟,公爵和夫人也沒怎麼管過他,他從開始打理萊裡家起就習慣了利益至上,像情愛之類的虛無縹渺的東西在他看來是不實際的甚至是不需要的。”
  “唔,這樣……”卓炎搓著下巴想了想,發現他和希爾還真的沒什麼能聯系他們關系的實物,宋清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他的合同便又作廢了,至於他們發生關系時留下的液體也不可能保存起來當證據啊。
  “有了!”卓炎想了一會兒,眼前忽然一亮,頓時神采飛揚起來,彷彿身體的每一處都散發著一層愉悅的光。
  “哦?是什麼?”瑞斯對卓炎的主意一向很感興趣,此刻見他這樣就知道這個主意肯定不簡單,因為每次對卓炎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時對他們萊裡家的人都是一次巨大的震蕩。
  果然,卓炎笑瞇瞇的看著面前好奇的兩個人,一臉無害的宣布,“我要和希爾結婚,現在、立刻、馬上!”
  “……”龍卷風過,瑞斯和老管家頓時風化成渣。
  這個人……他剛剛說了……說了什麼?!
  卓炎這個人的行動力是很強悍的,決定後就立刻奔上樓快速給還處於昏迷中的希爾穿上衣服,然後連抱帶拖的就將他塞進車裡,中途還不忘讓瑞斯拿著DV把整個過程錄下來以作證據。
  三個人就這樣揚長而去,很快在萊裡家眾人的視線裡消失了。
  希爾昨晚被卓炎折騰狠了,只想睡覺,因此這個人直到坐在結婚登記處時腦袋依然處於混亂狀態,盡管從他的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這一點。
  卓炎簽好字將它們推倒希爾面前萬分溫柔的說,“老婆,簽字。”
  希爾現在連字都看不清了,迷迷糊糊拿起來,下意識地問,“這是什麼?”
  “唔,是錢,”卓炎耐心的解釋,“你簽完了就能獲得卓家的股份了。”
  “哦。”希爾只大概的聽了個“錢”字,而且還是自己獲得,就迷糊應了一聲,拿過來快速的簽完自己的名字就窩在座位上不動了。他現在想睡覺,非常想睡覺。
  卓炎滿意的將新鮮出爐的結婚證書小心翼翼的收起來,高興的湊過去在自家老婆臉上“啵”了一下,說道,“乖,走,我們回家睡覺去。”
  “嗯……”
  瑞斯拿DV的手一抖,心道這就真的結婚了?一點反抗一點疑惑都沒有的就真的真的結婚了?!
  我的天啊……他咽了咽口水,心道真想看看當家徹底清醒時看到這張結婚證書又看到這個完整的DV錄像後會是什麼反應……
  希爾徹底清醒地時候已經接近中午,窗簾被卓炎仔細的拉上了,再加上床鋪周圍的紗幔所以光線看起來很暗,不過即使是這樣他也一眼看到了扔在一邊的西裝,他看了一眼後便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獨自陷入了沉思,他原本以為剛才眼前模糊不清的亂七八糟的畫面只是他做的夢,現在看來竟然不是,那麼卓炎剛才究竟把他弄到哪裡去了?自己混亂狀態下簽的又是什麼東西?
  卓炎此刻就守在自家老婆床邊來回徘徊,這時聽到裡面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便馬上撥開紗幔一臉討好的看著他,笑得特別甜,“老婆,你醒了。”
  希爾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就准備起身穿衣服,可是身上傳來的酸痛以及縱橫交錯的痕跡卻讓他的動作僵了一下。
  “……”希爾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然後才極緩慢的扭過頭看向卓炎,平靜的說道,“卓先生,我記得我們的合同到期了吧,你什麼時候搬出去?”
  卓炎答非所問,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討好的蹭過去,“老婆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吃點東西?你累不累啊,我給你按摩按摩。”
  他說完就圍在自家老婆身邊盡職的伺候,伺候完穿衣就伺候洗漱,然後端來早點伺候老婆用餐,端茶倒水的,忙得不亦樂乎。
  希爾也不理他,吃過早點就走到書房處理一上午堆積的公務,坐在椅子上享受完卓炎堪比專業的高級按摩後才重新回到剛才的話題,“卓先生,你什麼時候搬出去?”
  這次卓炎依然沒有回答他,而是將希爾的椅子橫過來,然後轉身走到他身邊站定,低頭萬分溫柔的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裡滿是深情的意味,看上去異常迷人。
  希爾仰著頭淡然的與他對視,露出的白皙的脖頸上還殘留著昨晚的痕跡,如薔薇花一般一直蜿蜒到領口深處,一點即沒,卓炎驟然看見,眼神便又深邃一分。
  這個人是他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現在他們已經結婚了,雖然是他騙來的,可卓炎看著面前的希爾仍是忍不住一陣感動,一時間胸腔漫延上來的全都是幸福,這份感覺太過巨大和突然,太過難得和振奮,讓他高興得簡直想要發狂。
  按照常理看來這個男人下一個動作就要吻過來了,希爾都已經做好了側頭躲開的准備,卻沒想到這個男人忽然膝蓋一彎,沒有半分猶豫地單膝的直直跪了下來。
  跪在了毛絨的地毯上,跪在了自己面前。
  希爾心中猛然一顫,低頭安靜的看著他,這個男人跪下後就抬起頭嘴角帶笑溫柔的看著自己,那個眼神不知道為什麼竟帶著虔誠,深情的味道那樣濃烈明顯讓希爾在剎那間覺得如果他現在開口要這個人的心髒他都能毫不猶豫地將整顆心掏出來給他看。
  他張了張口,剛要問他又發什麼瘋時就見面前的人有了新的動作。
  卓炎從口袋拿出一枚男士戒指,握著希爾的手小心翼翼的將戒指給他帶了上去,這枚戒指是他今天回來時在路上買的,不過那時希爾已經睡著了所以並沒有印象。
  卓炎用帶著同款戒指的手與他的十指相握,仰起頭看他,“希爾,我們結婚了。”
  希爾詫異的看著他,“你在向我求婚?”這個人又發哪門子瘋?
  “不,”卓炎搖頭,糾正他,“我們現在已經是合法夫妻了。”
  “你發什麼瘋?”希爾終於還是將這句話問出來了,說著就要將手中的戒指摘下來。
  卓炎自然是不會讓他如願,不慌不忙地笑瞇瞇的提醒,“老婆,你還記不記得你今天簽了一個東西?”
  希爾經他一提這才想起來,便將目光從戒指上移開,淡然地看著他,示意他接著說。
  “那個其實是結婚證,”卓炎笑得異常燦爛異常幸福的伸過手臂去摟著他的腰,笑瞇瞇的說,“所以我們現在已經是合法夫妻了,名字是你親自簽的你不可以賴賬。”
  “……”
  瑞斯看著自己當家冰雕般的臉,心肝一顫,害怕的又向一旁縮了縮,努力讓自己不存在,他接到卓炎的指示讓他把錄像拿上來給希爾看,而他的當家已經從頭到尾完整的看完了,現在手中正拿著對他來說很荒唐的結婚證,並且已經看了快半個多小時了,一言不發。
  這期間卓炎一直笑瞇瞇的站在他身邊,偶爾還不忘提醒一句“你自己簽的不可以賴賬”、“就算你撕了也不能否定我們是合法夫妻的事實”、“啊,你要是想離婚我是絕對不回同意的”、“所以說我現在不用搬出去了,並且我們再睡在一張床上就是理所應當、正大光明的了”、“老婆啊,你想想看啊,用你的話說就是和一個將死之人生什麼氣啊是不是”之類的話,他每說一句瑞斯就顫一分,在他看來卓炎的這些話完全就是火上澆油,而他也知道卓炎雖然面上這麼說可是身體卻始終繃得緊緊的,為的是能第一時間快速的在他家老婆撕了結婚證之前成功的搶回來。
  希爾繼續面無表情的看著上面零星的幾個字,就在瑞斯以為他會爆發將那張破紙撕成碎片、卓炎以為他家老婆又華麗的僵住了的時候希爾終於開口了,問的話卻是,“為什麼我的名字要寫在妻子那一欄裡?”
  “撲通”一聲,快要抖成篩子的瑞斯成功栽倒在地,他嘴角抽了抽,“當家……你、你不生氣?”搞什麼,他糾結了半天就是因為這個?
  希爾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就像卓炎所說的,他現在生氣有什麼用,反正這張紙現在已經擁有了法律效力,他要離婚還要費時間去打官司,這個還真的不如等著這個男人自己死來的快,相比之下他自然要想些別的,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貨真價實的結婚證,而且這張結婚證上還寫著自己的名字,他當然要好好研究一下了。
  相比之下卓炎倒是沒這麼大的反應,而是一臉happy狀的蹭過去笑瞇瞇的解釋,“你想想啊老婆,你要是嫁過來就是我們卓家的人了,我死後你就是遺孀,如果我現在立遺囑將我在卓家的股份全部給你那麼我死後你拿著這張結婚證和我的遺囑去卓家,卓家的那些人想要反對都不行,可是如果我嫁你就好比潑出去的水了,卓家的人自然不會給你股份,反倒是你要是出什麼意外我就可以進駐萊裡家的公司了,你願意和一個外姓人分享你的公司嗎?”
  希爾立刻搖頭,“不願意。”
  “那不就是了,”卓炎笑容擴大,還裝作無奈的攤攤手,“所以說我要是想和你結婚就只能我做出犧牲讓你和我一起分享卓家了,這對你來說一點損失都沒有,你不會吃虧的對吧?”
  希爾沉默的點頭,顯然對於他來說一個虛無縹緲的稱呼和卓家巨大的利益放在一起後者的分量要重。
  瑞斯輕飄飄的看了卓炎一眼,心道,哥,你果然是最厲害最無敵最強悍的。
  卓炎笑的更燦爛了,掏出自己的結婚證又將希爾的那張從他手裡抽出來然後將兩張平放在他面前,說道,“所以說我們現在是夫妻的關系了,是一家人,你可以完全相信我,不可以再把我趕出去了知道嗎?”
  希爾沉默的聽著他的話,又低頭看著面前嶄新的兩張結婚證,心底忽然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他說不出這是什麼感覺,卻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從此後便再也不一樣了。

  第三十七章:一波又起

  按照常理來看今晚應該是洞房花燭夜的,不過卓炎昨天晚上把老婆吃的太狠,再放肆估計老婆就要翻臉了,影響家庭和睦,雖然他吃的很過癮非常想再來一回,可是自家老婆的冷眼一瞪過來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能討好的蹭過去抱著老婆老實的睡覺。
  還有一件事情是他比較在意的,那就是婚禮的問題,他好不容易把老婆搞到手自然是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可是這個該怎麼跟老婆商量呢?而且在舉辦婚禮之前他還得先把暗花的事情解決了,如果婚禮上再出現昨天在醫院裡的事他就真的要瘋了。
  於是這人晚上抱著自家老婆開始苦口婆心的勸,“老婆啊,你把暗花撤了吧,你想想啊,現在卓家的人都知道暗花是你開的,就算我真的死了他們估計要嚷嚷著找你報仇的機率大點,又怎麼會甘心地把股份給你啊,而且你可別忘了我們家是干什麼的,這些年下來卓家和政府的關系早已經根深蒂固,就算法律是站在你這邊的,可你要是真想把股份拿到手估計也有點懸,你先撤了然後可以暗中殺我嘛是不是?”
  希爾動了動身體,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安靜的看著卓炎示意他繼續說。
  卓炎眼前一亮,覺得這事有門了,便繼續勸說,“而且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啊,哪有整天想著殺自家人的道理?而且我萬一沒被宰干淨最後成了殘廢你還得養我不是?你留下我還能替你賣命的是不是?我怎麼說也是黑羽的老大,應該能幫上你的忙的吧?你開暗花不僅要耗費一大筆資金還會失去一個得利的手下啊是不是?”
  希爾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可是又感覺這其中有說不出的怪異,最後只能什麼也沒說干脆閉上眼睛睡覺去了。
  卓炎見他這樣就知道他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便笑瞇瞇的湊過去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說道,“老婆晚安。”
  希爾依然閉著眼,不置可否,可是等過了一會兒他又睜了開眼安靜的看著卓炎。
  卓炎被他看得頓時心花怒放,特別甜蜜的問道,“老婆,怎麼了?”
  希爾道,“把你白天說的話再跟我重復一遍,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卓炎聞言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他白日裡胡亂說的那些話暫時騙騙他家老婆還可以,等過一段時間希爾算明白了他就完蛋了,因此他必須要充分利用好這段時間讓他家老婆想明白對他感情,不然他可就真的完事大吉了。
  卓炎干咳一聲,“老婆,我白天說過的話有很多啊,怎麼可能都記得啊。”
  希爾提醒,“就是關於結婚證的……唔……”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卓炎吻住,費盡力氣的側頭躲開,問道,“你又做什麼……唔!”
  卓炎眼看混不過去就干脆直接撲上去死皮賴臉的開始吻,直到把他家老婆吻一個七葷八素再也想不起結婚證的事為止,然後又抱著他開始哄道,“老婆,太晚了,睡覺吧啊睡覺吧……”
  希爾在他持續不斷的努力下越來越迷糊,最後當真睡過去了。
  摘暗花這件事讓他要面子的老婆自己說是不可能的,於是卓炎便在轉天早晨吃早餐的時候告訴瑞斯讓他去把暗花撤了,瑞斯見自家當家沒有出口阻攔就知道卓炎又給他灌迷湯了,便乖乖的去執行了。
  希爾看著瑞斯離去的背影又開始陷入沉思,直把卓炎看的又冒了一身冷汗,心道他一定要再努力一點,讓他家老婆正視自己的心,要不然好日子就該到頭了。
  暗花最後還是摘了。卓炎現在沒了生命威脅又有佳人在懷真是好不得意,只是沒想到還沒等他得意多久卓家就出事了。
  這些天卓家的人一直注意著英國的情況,他們見這麼多天卓炎還是活得好好的並且根據與他們交好的巨鯨幫的幫主透露說不止是巨鯨幫,之前也有很多殺手組織潛去英國但都沒有得手,他們就知道肯定是當家在搗鬼,換句話說,他們當家現在的注意力都在卓炎身上,那麼趁現在做點小動作可就容易了。
  卓家的人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顯,那就是宰了卓家的當家再宰了卓炎,為了讓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當家出現他們這次集體合作故意捅了一個大婁子好讓他出面解決。
  單傑最初原本是想聯系卓炎的,可是那會兒卓炎正在倫敦的街頭上演飆車大賽,於是他無奈之下只能把那個老狐狸請出來救場。
  卓父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的心思,這次回來便加了小心,可這一路到回卓家處理公務的期間內都沒有發生任何事,而且等到他坐車都快要到達碼頭時仍沒有要發生什麼事的征兆,而根據手下的情報說卓家的那些人直到現在也沒有什麼動作,似乎不准備行動了,他便放下心來,心道這次難道真的是意外?
  只是他沒想到就在他到達碼頭正准備下車時就從一旁的庫房房頂上射過來一顆榴彈炮,而這顆榴彈炮准確的射中了汽車,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即使車是防彈的也不可避免的受了重傷。
  單傑不敢耽誤急忙將他送進醫院並加派人手保護,這才給卓炎打電話將事情的全部交待了一遍。
  卓炎此刻正站在他家老婆書房的落地窗前,如血的夕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他的眼底映了一片血紅,他一只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輕輕敲著玻璃,微瞇了瞇眼,問,“現在怎麼樣了?”
  “剛從搶救室出來現在進了重症病房,目前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嗯,你現在馬上派出人手去保護各個領域的高管,他們下一步要對付的就是你們,”卓炎簡潔的說,“我馬上回去,至於是什麼人做的我會派人查,你要確保在我回去之前我們的人不會再有人員傷亡就行了。”
  “是,我這就去。”
  卓炎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希爾正在看文件,此刻見他收了電話便抬起頭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卓炎走過去低頭在他唇上吻了吻,說道,“家裡出了點事我要回去處理一下,過幾天才能回來,你乖乖的等我。”
  希爾便應了一聲低頭繼續看文件,卷翹的睫毛彎過一個好看的弧度,柔順的拂在眼皮上,看上去異常乖巧,卓炎看了一陣忍不住低頭在他頭頂吻了吻,這才走了出去。
  中國X市。
  卓炎到達中國的時候已經是凌晨,遠處的天際隱約泛著點白光,眼看就要天亮,單傑在機場等他,先是載他去了一趟醫院才回到卓家的本宅。
  “現在怎麼樣了?”卓炎坐在大宅的沙發上如是問道。
  單傑盡職的站在一邊,說道,“暫時還沒有動作,不過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平靜而已。”
  卓炎“嗯”了一聲,說道,“恐怕等到天亮他們就要迫不及待的召開股東會要搶卓家的掌控權了,而掌控權只要在手就會找借口削了你們在卓家的權利,搞不好還會把這件事誣陷給你,說你勾結外人謀害當家……”他說道這兒瞇了瞇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不過這倒是為我找了個好機會。”
  單傑心中一動,心道他家老板是不是准備要浮出水面光明正大的接管卓家了啊?不過卓炎的心思太多他也不敢瞎猜。
  “你這兩天太累了先上樓好好歇一會兒,天一亮我們就要對付那群狼了,”卓炎說著站起身向樓上走去,“走吧,你去睡一會,我去書房放看看他們這次捅的婁子究竟有多大。”
  單傑原本想留在書房幫卓炎處理公務的,可是被卓炎強硬的命令回房休息,最後只剩他自己一個人留下,等卓炎大概的看完一遍那些文件以及將目前的情形及應對辦法理清時天幕已經泛起了紅光,一輪新日正冉冉升起。
  他端著茶將椅子轉了一個方向正對落地窗,那微微瞇起的眼中映了一片瑰麗的紅,看上去極具邪氣和危險。
  當清晨的陽光灑進卓家老宅的時候,那古老威嚴的院落裡已經停滿了大大小小的橋車。
  就如卓炎所說,他那幾個叔叔已經坐不住了,紛紛驅車來到本宅要開股東大會,按理說股東會是要在公司開的,不過他們一致要求在本宅開,並且還請來了卓家的幾位長老,卓炎對他們的做法心知肚明,卓家的公司總部在市區最繁華的地段而本宅卻是建在郊外的山上,這裡人少,事後處理工作也就簡單的多,就算發生大規模的火並解決起來也比較容易。他們的想法簡直都快成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足可見他們有多麼的迫不及待。
  卓炎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最後一個人也走進大宅,聽著走廊傳來的稀稀疏疏的聲音,然後一切又都歸於平靜,又過了一會兒房門傳來兩聲叩門的聲音,單傑推門走了進來。
  “老板,人都到齊了。”
  卓炎應了一聲便和他一同走了出去直奔三樓的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還是卓炎的祖爺爺搬過來時建的,當時還只是單純的家族企業並且還沒有由暗轉明,這間會議室就是當時開會或者談生意時用的,卓父上位時曾經翻新過一次,不過大概的布局沒有變,翻新後這些年也沒有再用過,這還是第一次用。
  暗紅色的地毯占據了整間屋子,正中央是一張長方形的梨花硬木的桌子,桌子的主位後是一扇精致的屏風,繡的卻不是山水畫而是一只火麒麟,麒麟栩栩如生隱約透著股威嚴。
  卓炎進去的時候那個火麒麟的屏風前已經坐了一個人,他那幾個叔叔個個都想爭奪掌權人的位置,誰坐在那兒其他的都不答應,於是就讓卓家一個地位比較高的長老坐了,竟完全沒有考慮他這個長子的身份。卓炎在心底冷笑了一聲也不同他們計較,禮貌的同他們一一打招呼。
  他們對於卓炎回來是早就猜到的,因為就算他們不通知單傑也會去通知,只是他們沒有想到他會回來的這麼快,更加沒有想到一向對家裡的事不聞不問的他會來參加股東會,不過他們並沒有驚詫多久,因為卓炎打過招呼後就徑自拉著一張椅子走到桌子的最末端與主位相對的地方坐下開始玩手機,擺明了對股東大會興趣缺缺,而且他們都是靠近主位而坐,卓炎離他們如此遙遠感覺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一樣,直看得他們在心底一陣鄙夷。
  這其中心裡最不忿的就要數卓傾了,他今天早晨接到消息說暗花已經撤了並且卓炎依然住在萊裡家,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人有什麼好能讓希爾看上,難道是這個人在床上表現的太好希爾上他上到上癮了麼?
  卓炎知道他們對自己的想法,也不去計較,反正這些年他也習慣了,便獨自裝作百無聊賴的開始翻手機。
  那是蕭誠剛發過來的短信,上面寫著:上次的殺手組織已查清,與這次襲擊你父親的是同一個組織,都是東南亞的巨鯨幫干的。
  卓炎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對巨鯨幫為何會摻合進來心知肚明,這個幫派的現任當家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並且一心想著要發展軍火業,而卓家就是橫在他面前的一座無法企及的大山,卓家的人一心想著要篡位卻缺少幫手,而這麼一個能把卓家攪亂的機會放在面前巨鯨幫的幫主自然是不會放過了,兩家一拍即合,可憐他那些愚蠢至極的叔叔只顧眼前的利益絲毫沒有想過這是為他人做嫁衣。
  卓炎想了一下,打下一行字:我們的人現在就在東南亞的這一片區域的有多少人?
  這邊的會議已經開始,那個長老環視一周後清清嗓子開始說道,“今天把各位召集起來沒別的意思,大家都知道現在當家遇害目前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主,同理,卓家這時也需要有一個人暫時接管當家的位置。”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單傑打斷道,“今天清晨傳來的消息,當家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長老不為所動,說道,“可是醫生卻說當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這期間自然要有人接管,要不然成了一盤散沙容易讓他人鑽空子。”
  卓炎聽到這兒心底又忍不住一陣冷笑,心道你們還怕別人鑽空子?
  這時蕭誠的短信又過來了:28人。
  卓炎沉吟了一下,回道:立刻聯系他們告訴他們現在手上的任務立刻暫停推遲執行,你把巨鯨幫的資料發給他們,再從附近多調點人手過去,在最短的時間找到巨鯨幫內重要的幾個核心人物,最好能把巨鯨幫的幫主找到,之後聽我指揮。
  這邊單傑又道,“當家在昏過去時曾吩咐我若是他有什麼三長兩短卓家的事歸少主管。”
  卓家的人紛紛看了卓炎一眼,見他還維持剛才的姿勢連頭都沒有抬一下,頓時又是一陣鄙夷。
  那長老皺著眉,“不行,卓炎家裡的事一天都沒有管過如何能擔當大任!”
  單傑毫不退讓,“這是當家的意思,我會服從到底,少主這邊我們可以輔導。”
  “輔導?”這邊有人嗤笑一聲,不屑道,“你看他這個扶不起的阿斗怎麼輔導,他不把卓家敗光了就不錯了!”
  他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附和,“沒錯,我們決不同意,誰都行就是卓炎不行。”之後就開始列出他在這些年的種種無能。
  手機又震了一下,卓炎打開:我們的人正好就在巨鯨幫的幾個據點附近,現在已經查到的有分量的人六個當中我們已經找到了三個,勻已派人監視,巨鯨幫的幫主目前還沒有消息。
  卓炎想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去查查X市這邊有我們多少人。
  蕭誠這次回的很快:2人。
  卓炎道:你去聯系雷斯爾,我讓他培養的雇傭兵現在應該到X市了,你聯系那兩個人讓他們在X市尋找巨鯨幫的幫主,主要尋找方向是我叔叔旗下的產業,之後讓雇傭兵配合他們,如果找到他立刻生擒!
  雷斯爾早已知曉卓炎的真實實力,而且因為黑羽的總部也在倫敦,這半年多他和蕭誠曾有過多次合作,彼此都已經很熟悉了,蕭誠收了短信二話不說緊忙行動。
  這邊的對話依然在繼續——
  單傑問道,“怎麼,難道你們想違抗當家的決定麼?”
  眾人沉默了一瞬最後還是那個長老發的話,“那也得看當家的決定是否正確,而現在這個決定明顯不能服眾。”
  眾人立刻附和,“沒錯。”
  之後又是一大串的唇槍舌戰,卓炎不動聲色的聽著,耐心的等待蕭誠的短信,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手機終於震了,卓炎立刻打開,上面寫著:巨鯨幫的幫主成功擒住,我們做的很隱蔽,暫時還沒有人發現他已經失蹤了,六人中已找到5人,剩下的一人直到現在還沒有消息,下一步怎麼辦?
  卓炎修長的手指輕輕移動到按鍵上,慢慢敲下一行字:把他帶到一個安全隱蔽的地方,剩下的一個人繼續尋找但不用耗費太多的人力,而那五個人……殺,一個不留!
  他們黑羽雖然是情報組織裡面的人也都是高級的情報員,可是成員的實力都是不容小窺的,在某種程度上而言他們甚至比殺手和雇傭兵還厲害,殺手執行的任務時有時候可以不直接與目標任務接觸而射殺,可是他們執行任務往往是深入敵人內部還不能暴露,其難度大大增加,隊員的身體素質要求是很嚴格的,因此這五個人在他們眼裡根本沒有挑戰性。
  卓炎發完短信這才正式的面對眼前的戰局,這邊單傑又不知說了什麼,卓家人裡立刻有一個人拍案而起,“單傑,我已經忍你很長時間了!”

  第三十八章:走馬上任……

  那人是卓炎的二叔,卓傾的父親。
  單傑巋然不動的坐著,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那人的怒火瞬間又向上揚了一層,“單傑,我念你這些年對卓家有功,勉強讓你來參加股東會你別不知道好歹,我們卓家內部的事你一個外姓人有什麼資格插嘴?你說當家昏迷之前讓阿炎暫時接管卓家你又有什麼證據?”
  “沒錯,口說無憑,說難聽點如若當家這次真出事救不回來了那就是死無對證,你說得好聽是輔導,誰不知道這些年明面上都是你在打理卓家,搞不好你早就想吞了卓家卻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這次堅持要阿炎上位剛好讓你來個協天子以令諸侯,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如意算盤!”
  “就是,搞不好這次當家被刺殺也是你策劃的吧?”
  ……
  眾人立刻附和,單傑不動聲色的聽著,等到他們見他一直沒有說話紛紛將目光轉向他時才有了動作,他慢慢自上衣的口袋的裡拿出一根錄音筆放在桌上打開,裡面頓時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可即使是這樣當家的聲音也清楚地傳來了出來,每一字都很清楚。
  單傑看著面前眾人鐵青的臉,不緊不慢道,“從我跟在當家身邊的那天起當家就要求只要我在他身邊就隨身攜帶錄音筆,這是事發當時錄的,各位還有什麼話要說?”
  眾人將目光紛紛轉向上座的長老,那長老輕咳一聲,語重心長地說,“可是卓炎並非是做當家的材料……”
  單傑打斷道,“當家只是說暫時並沒有說長期,這期間我們可以在一旁輔導,公司未來幾年的計劃和方向早已制定好,而且少主這個人很穩重,弄不出什麼亂子。”
  “這個……”那長老沉吟了片刻,在卓家眾人期待的目光下腦筋一轉,換了話題,“可這事也得先問問卓炎吧,他要是不同意,當家再怎麼一廂情願也白搭。”
  眾人經他一提這才正眼望向卓炎,這些年當家和卓炎之間的矛盾整個卓家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甚至嚴重到即使是當家的遺言卓炎估計也照樣不管不顧的地步。
  “阿炎,”卓炎的二叔臉上瞬間掛著慈祥的笑,就彷彿剛才暴跳如雷的人不是他,他和藹道,“當家說讓你暫時掌管卓家,你的意思呢?唉,當家也真是,明知道你不喜歡這些還硬逼你接受,沒事,你有什麼想法跟二叔說,二叔給你做主。”
  “謝謝二叔,”卓炎禮貌的說,然後環視一周,說道,“既然我父親讓我暫管卓家我就接管,我對這件事沒意見。”
  二叔臉上的笑一時僵住,過了一會兒才勉強笑道,“沒關系,其實你不用勉強自己的。”
  “沒事,不勉強,阿傑也說了卓家未來幾年的計劃都制定好了,我應該不會吃力的,再說還有阿傑在一旁幫我,我想應該沒問題的,”卓炎禮貌的回答,臉上漸漸多了一些落寞,“我想過了,我和我爸吵了這麼長時間我累他肯定更累,現在他躺在醫院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我不想這次還讓他失望……”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幾乎帶上了哽咽,眾人見他這麼說就知道勸也沒用了,畢竟這些年卓炎的牛脾氣他們都看在了眼裡,這個人雖然窩囊可是做出的決定、倔強的性子就算是見了棺材都不見得落淚。
  眼下只能退而求其次,等先穩住了局勢才能另謀他算,畢竟當家現在躺在醫院還沒有真的死呢,而這些年卓家的事都是單傑和各個領域的高官組成的親衛隊在打理,他們這些卓字姓的人其實很少接觸到核心,若想真正的接管卓家就必須一點點將自己的勢力浸入核心,而眼下正是個好機會。
  卓炎的二叔輕咳一聲,沉吟道,“那也不能只讓單傑一個人輔導,你畢竟姓卓,而且他平時太忙,再分出心照顧你太吃力了,這樣吧,阿炎你要是看得起二叔,二叔也過來幫你一把如何?”
  他的話音剛落卓家眾人裡立刻就起了一聲嗤笑,“二哥你這話說的真有意思,單傑忙你就不忙了?我記得你前些年背著當家去和台灣來的商人共同成立的建築公司快要倒閉了吧?你確定還抽得出手過來幫忙?”
  二叔聞言臉色立刻沉了下去,也嗤笑一聲,“那你的意思由誰來?如果我沒記錯你外面飄著的公司現在的業績也好不到哪去吧?”他們都不傻,眼下的狀況最可能把自己的勢力滲進核心層,機會難得誰也不願放過。
  “你……”那人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當面對自己利益的時候他們便不再統一戰線,一會兒就吵得不可開交,卓炎不動聲色的看著,中途還發了幾條短信,這種狀況他早已料到,現在便在一旁冷眼旁觀,等看著他們吵得差不多了、彼此的間隙更大了這才出口阻止道,“好了都不要吵了,我現在對家裡的事什麼都不懂,每個叔叔都是我的老師,這樣吧,先從二叔開始每過半個月就換一個人來幫我,這樣我能學到更多的東西,行了會議就到這裡吧,單傑,我們去醫院看看我父親。”
  “是。”
  他們說走就走,板上釘釘,一點也沒有顧慮剩下人的意見和反應,只留下他們坐在位上面面相覷,每張臉上都是一副道貌岸然和和氣氣的樣子,彷彿剛才吵得面紅耳赤的人不是他們,可是心裡卻在不斷算計著怎麼樣才能利用那半個月把自己的人安插進去再把別人派的人暗中解決。
  卓傾面上沒什麼表情,獨自看著會議室的門口發呆,他看慣了卓炎窩囊的樣子,剛才那番話卻隱約透著股少有的強硬,還真是讓他有些驚訝,不過這陣驚訝也很快一閃而過,畢竟卓炎窩囊的樣子在他腦海裡實在是有些根深蒂固了。
  就在這時他們的手機幾乎同時響了起來,紛紛拿起來一看發現是手下發來的短信,上面寫著:巨鯨幫的六個核心人中一人失蹤其餘五人在剛才全部被不明人士殺害,幫主下落不明,巨鯨幫現在群龍無首,幫內混亂不堪,岌岌可危。
  他們頓時神色劇變,巨鯨幫和他們的關系非常密切,當家剛出事他們就被滅,這太巧了,巧合到讓人不得不往這方面想,可是當家才出事不到兩天,誰有這個能力能在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查出幕後黑手並同時完成暗殺虜人?巨鯨幫的實力不小,據點很多,那五個人不可能同時在一個地方,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出他們並且成功暗殺成功撤退這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的配合?
  而這其中最讓他們在意的一點就是巨鯨幫的幫主被虜,要知道這個人可是和他們有合作的,如果真的被人綁了問出點什麼他們就完了!而且這個人剛才還在他們的地盤上與他們談笑風生,眨眼的功夫就被人虜了,這怎能不讓他們心驚?
  這個人要有多大的能力才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做這件事?這些人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件事讓他們對原本覺得很安全的地方產生了巨大的恐懼。
  而最讓他們恐懼的就是這個神秘的人,這人是誰?單傑?
  會議室裡此刻落針可聞,每個人都在其他人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與恐懼。
  卓炎走出主宅後終於忍不住自嘴角溢出一聲冷笑,盡是血腥與玩味,直讓跟在身後的單傑打了一個寒顫,他家老板是很少露出真實明顯的情緒的,一旦露出那就只有危險二字能形容了。
  “老板,真去醫院?”
  “我老爸現在怎麼樣了?”卓炎彎腰上了車,問道。
  單傑從另一邊上去,坐到駕駛座上,回答道,“脫離危險期了,醫生說已經沒有大礙了,不過我讓他對那些人說當家傷到了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做得好。”這樣就能讓他那些叔叔放松警惕,方便他行動,卓炎笑瞇瞇的看著前方,心道他那個狐狸爹這次最好在醫院多睡一會兒就算沒病也好好的調養調養,沒了他在身邊礙事我看你們還能蹦躂多久,我也是時候該給卓家來個大清洗了。
  “還要不要多派些人手守在醫院?”單傑問。
  “能保證安全就行。”卓炎瞇了瞇眼,他倒是不擔心他那些叔叔們現在動手,現在的狀況剛好達到一個短期的平衡,他那些叔叔們正好可以放肆的安插自己的人,盡可能的在短期內掌握卓家的核心,等到他們把一切准備好了才會動手的。
  “前面右轉去碼頭,”卓炎道,“我們去看看那條巨鯨幫的黃金航道,我對它的興趣還是蠻大的。”
  單傑驚詫,“巨鯨幫?”
  卓炎便笑瞇瞇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末了說道,“如今巨鯨幫群龍無首,吞起來容易,我已經讓雷斯爾帶人過去了,那條航道可是個搖錢樹啊。”
  單傑一直清楚黑羽的實力,可每當遇上重要的事時他還是忍不住對黑羽一陣驚贊,正待說些什麼車內就響起了一陣鈴聲,卓炎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笑瞇瞇的接起來,“喂,阿熙你現在應該和雷斯爾到目的地了吧?什麼,你說誰在那兒?哦?好的,我這就過去。”
  卓炎掛了電話,笑瞇瞇的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手機,說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單傑看著他眼底那抹玩味的光,問道,“怎麼了?”
  卓炎嘴角的笑容勾得更深了,一字一頓道,“左川澤也在那兒。”
  單傑驚道,“他怎麼也在那兒?他從哪得來的消息?”按照卓炎剛才說的事情經過宋熙和雷斯爾應該是等到那些核心層的人被殺後便立刻動身前往的,左川澤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比他們還快啊?這個人的消息渠道也太厲害了吧?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前方,“這個只有去問他了。”

  第三十九章:後繼有人……

  從X市的碼頭向西南方向行駛兩個多小時有一座小島,外面的人都知道這裡是巨鯨幫幫主的私人島,可是如果你掌握的資料足夠詳細的話就會知道這裡是巨鯨幫的核心,因為幫內幾乎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裡。
  左川澤這時就坐在別墅不遠的沙灘上曬太陽,明媚的陽光肆無忌憚的打在他身上,直把那一襲紅衣照射得更加耀眼。雷斯爾和宋熙一臉頭痛的站在一邊,如臨大敵。而雷斯爾花高價從南非雇來的雇傭兵則一個個死死的盯著椅子上的人,彷彿恨不得能用目光把他的衣服撕了。
  卓炎到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他笑瞇瞇的走過去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動地拿過逢魔的手下為他們主人准備的紅酒,大大咧咧的喝了一口,這才沖左川澤挑了一下眉,說道,“看起來這裡的東西都差不多被你洗劫完了啊。”
  那桌上只有一個酒杯,而它現在正在卓炎手裡拿著,左川澤原本准備拿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頓了一下,接著不在意的收了回去,他的手下見狀急忙回到別墅再拿了一個高腳杯出來,恭敬的給自家主人倒上。
  左川澤拿起酒杯轉了轉,邪魅的睦子打量著眼前這個毫不客氣的人,笑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哦?”卓炎又挑了一下眉,笑瞇瞇的問,“那麼問題的答案是什麼?”
  “前段時間巨鯨幫原本想和我談一筆買賣,結果中途被一通電話打斷了,”左川澤不在意的道,“那通電話是從英國打來的,而給他打電話的手下好像正准備殺某個人而在猶豫不決,所以打電話過來問他的意思。”
  話說到這卓炎也就全想明白了,接下去道,“所以你就覺得巨鯨幫會肯定被我滅掉?”
  “而事實就是這樣不是嗎?雖說巨鯨幫攪進你們卓家內部的事出乎我的意料,不過就算他不攪進去結果也是一樣被滅是吧?”左川澤邪魅的睦子都是算計得逞的笑意,“不過我並不關心這個,我只知道結果是我想要的就行了,這一刻我可是等了好幾天了啊。”
  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左川澤邪魅的挑了一下眉,卓炎頓時只能罵出奸詐兩個字,無奈的說,“你都准備好了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左川澤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層,他知道卓炎這句話代表了讓步,“沒錯,相關文件我在那天回去就准備好了,就等著今天了。”
  他們都是聰明人,左川澤既然早已准備好到現在就萬萬沒有再收手的道理,卓炎如若真的非要這條航道就勢必要與他爭個頭破血流不可,而結果往往就是兩敗俱傷便宜了別人,而且卓炎現在要忙卓家的事就更加不宜和逢魔結怨了,所以他只能讓步,不過這個人也不是個吃虧的主就是了。
  卓炎笑瞇瞇的道,“我幫了你這麼大的一個忙你是不是也該回報我點什麼?”
  左川澤轉了轉邪魅的睦子,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道,“說來聽聽。”
  卓炎便前傾了身體,笑瞇瞇的樣子非常像是充滿算計的狐狸,“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對你來說就是舉手之勞。”
  “哦?”左川澤邪魅的睦子一瞇,問道,“和逢魔有關?”
  “聰明,”卓炎點頭,笑瞇瞇的道,“我在想啊,你既然是干殺手買賣的說不定哪天就會有人來找你殺希爾,他的公司怎麼說在國際上也排的上名號,說不定哪天就礙著某些人了要出錢殺人,到時候你故意放一下水就行了。”
  左川澤頓時挑眉,“你這是想讓我砸自己的招牌?”
  “不用你拖多久我就會把買主宰了,”卓炎眼底的算計更盛,“沒了買主你的招牌就得以保全了,而且你還可以額外獲得預交的押金,多好。”
  左川澤笑出聲,“你倒是很會算計。”
  卓炎知道他這樣回答就是答應了,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便壓低了聲音,幸災樂禍的笑著問,“你知不知道宋哲他對你……”
  左川澤毫不在意的點頭,隨意道,“知道,那個男人看我的目光一向不加掩飾。”
  卓炎眼底的幸災樂禍又深了一層,“被條毒蛇盯上我只能祝你好運。”
  左川澤剛剛喝了一口紅酒,兩片薄唇還帶著濕潤的液體,看起來異常瑰麗,直讓身後的雇傭兵的眼神更加灼熱,恨不得立刻就撲上去咬一口,他聽了卓炎的話後鮮紅的嘴唇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整個人堪堪又邪氣了一分,只聽他不緊不慢道,“最後贏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呢……”
  卓炎回到卓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夕陽斜斜的從天際燒過來,給這座老宅染上了一層瑰麗的光,宅子建在山上,公路從山下一直綿延而上,到達一定高度時就能看到路旁立的石碑,再往上便進了卓家的范圍,兩旁的樹木均有百年多的樹齡,高聳的矗立著,添了一分威嚴的氣勢。
  卓炎小的時候非常不喜歡這裡,因為這裡充滿了算計監視以及暗殺,那時他的父親剛剛上位,整天忙來忙去幾乎沒有什麼時間陪他,陪他的只有一個老管家和幾個傭人,而這些人又怎麼擋得住他那些如狼的叔叔們?他那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快點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好自己,快點擺脫這個地方,他還記得曾經想過等他足夠強大時就回來一把火將這個深惡痛絕的地方燒成灰,可是現在當他站在這座老宅面前卻忍不住從心底也跟著蔓延出一絲蒼老,看著他就好像看著照顧他長大的老管家,讓他忍不住一陣懷念。
  這麼想著,卓炎便在大門前就下了車,獨自一個人徒步走進去,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好好的看一眼這座宅子,當時他的祖爺爺建宅的時候只想著在山上蓋一個房子,因此這一路的樹木大都沒有伐,他還記得每到秋天到來這條路就被落葉蓋了一層厚厚的地毯,好像怎麼都掃不干淨。
  “你不能這麼對我!這個真的是你的孩子!”正走到半路便從路旁的樹林裡傳來一個淒厲的女音,卓炎愣了愣,閃身進了樹林。
  走了五步遠卓炎就見前方站著四個人,一個卷發女人滿臉眼淚的跪在地上,她身邊站著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男孩,而他們前面站著兩個男人,此刻那個女人正淚流滿面地同其中一個男人說話,卓炎瞇了瞇眼,那兩個男人是卓傾和他的一個得力助手。
  哦?這可真有意思。卓炎閃身躲在一棵大樹後,不動聲色地聽著裡面的對話。
  “真的,你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不信你就去驗DNA!”女人淒厲的吼道。
  按照卓炎的說法卓傾他們家這半個月是要過來幫助卓炎打理公司的,因此他就住下了,只是沒想到會跑來這個女人,經打聽才知道他手下的保鏢曾受過這個女人的嗯,於是幫著她混了進來,這才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卓傾皺了皺眉,聽她這麼說就知道這個孩子確實是他的種,只不過他的婚姻是要用來幫助他鞏固事業的,不可能娶一個只發生過幾次關系早已忘得一乾二淨的下賤女人,可是留著她吧,將來孩子長大得了他家的股份時這個女人再出現要分一杯羹那可就麻煩了,更何況他現在還並不需要有一個孩子拖後腿。
  “我給你兩個選擇,”卓傾說著拿出一把匕首扔在了那女人面前,“你們兩個今天只能活一個,你死,我認他回卓家從此錦衣玉食,他死,我娶你回去做卓家的夫人。選吧。”
  卓炎在一旁聽得忍不住皺起了眉,依卓傾的性格無論這個女人選什麼她今天是肯定不可能活著走出去了,可是如果她殺了自己的孩子再被卓傾殺了那他也就不用落得一個拭子的名聲,如意算盤打得真是響啊。
  那女人用顫抖的雙手撿起匕首,絕望的看了一眼身邊一臉害怕的兒子,她今天來本來是想著通過這個孩子能登上卓家夫人的位子從此過著上流社會的生活,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過活,不用再為了幾十塊錢而像個潑婦似的同商販討價還價,不用再面對同齡的姐妹時抬不起頭,從她認識卓傾時她就知道機會來了,她費盡心機的要了一個孩子想著等孩子出世後就去找他,可是誰知卓家的企業實在是太大了,卓傾平時也太忙了,要找到他比登天還難,而且他們出入的地方都不是她能進去的,這一拖便是五年,而現在她終於看見了卓傾,而且這個男人也承諾要讓她當卓家夫人,可是代價卻是……她看著自己的兒子,眼淚止不住地向下流。
  她捨不得……她想了這麼多年的奢華生活就在眼前,只要她動一下匕首就能得到,可是當一切擺在眼前她卻發現她捨不得,捨不得用這個懷胎十月辛辛苦苦養到現在的孩子去換……她抬起頭看著眼前一臉無所謂的男人,一字一頓道,“你可要說話算話。”
  她話音剛落只聽一聲悶哼,那孩子瞬間叫出聲,哭泣的尾音蒙上了一層尖銳的嘶啞,“媽媽!”
  那匕首深深的沒入了女子的肚子,鮮血瞬間染紅了一大片,她死死的瞪著卓傾,再次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可要說話算話!”
  “媽媽,媽媽……”那孩子顫抖的扶著她的身體,眼中全是驚恐。
  而可惜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回應他了,卓傾冷眼的看著,吩咐手下道,“去把她處理了。”然後他又轉頭看著哭哭啼啼的孩子,沉聲道,“你跟我回去,從此你就是卓家少爺了。”他暫時還不缺這點錢養個吃閒飯的。
  出乎意料的,原本還在哭泣的孩子強忍流出的眼淚,看著那個下手打扮的人拖著自己的母親遠去,緊緊握著雙拳,握得太過用力身體略為有些發抖,他低垂著眼,聲音雖然還帶著輕微的顫抖和符合年齡的奶聲奶氣,可是卻異常沉穩,低聲道,“是,父親。”
  話音剛落的瞬間卓炎和卓傾便同時瞇起了眼,卓傾的眼中甚至起了一層殺意,這個孩子,絕對留不得!
  小小年紀就能將自己的情緒這麼快收起,還這麼耐忍,將來一定不容小覷,他的母親是被他逼死的,放這樣一個人在自己身邊簡直就像是放了一顆定時炸彈!
  卓炎看卓傾起了殺心急忙走出去,溫和的說,“哎,還真的有小孩子啊,我在附近散步聽到了哭聲,原本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呢。”
  他說著走過去一把將那個孩子抱起,轉頭問卓傾,“這是你的孩子吧,我剛聽到他叫你父親。”
  卓傾原本想混過去的,聽他這麼一說就知道完了,便笑著附和,“是啊,都是風流惹的禍,我正准備把他送回我家讓下人照看呢。”
  “不用送回去了,反正你現在也住這裡,讓他也住下吧,我挺喜歡小孩的,就讓他陪我玩吧。”他一副說了就算的語氣,說完就一邊向主宅的方向走,一邊逗弄那個孩子,“來,大伯帶你去玩。”
  卓傾看他那個架勢就知道現在再想搶過來是不可能了,只能等日後了,反正他現在還小。
  那個孩子伏在卓炎的懷裡終於忍不住用恨意的眼神看了一眼他的父親,卻發現後者也在盯著他的方向看,那眼底的冰冷和他剛才讓媽媽選擇的時候一模一樣,看得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卓炎低笑一聲,“怎麼,現在才知道怕?你還太嫩了小子。”
  “我不嫩!”
  “好,你不嫩,那你剛才抖什麼?”卓炎笑著問,“怎麼,想給你媽媽報仇?”
  那小男孩立刻用警惕的目光看著卓炎。
  卓炎繼續笑,“你不用防著我,看你剛才的樣子就知道是,而且你那個父親也看出來了。”
  小男孩想起剛才卓傾的眼神又忍不住顫了一下,死死咬了一下嘴唇,“我不能死!”
  “哦?你活著想干什麼?”
  “我……”他又咬了一下嘴唇,“我要變強!我要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我想保護的東西!我要讓任何人都不能再欺負我!我不能讓我媽媽白死,我要報仇!”
  卓炎忍不住低笑出聲,看著他簡直就像是看著自己小時候的翻版一樣,“好吧,我幫你。”
  “你?”那小孩懷疑的看著他,目光警惕。
  “對啊,”卓炎笑瞇瞇的解釋,“我老爸非要讓我留點卓家的人傳宗接代,可是我老婆生不出孩子,所以我正好缺一個小孩,而你看上去還算不錯,所以我幫你,如果你真是那塊料將來整個卓家就是你的。”
  那小男孩聽的似懂非懂,卻知道他裡面的一句話的意思,便問,“我媽媽說只要夫妻睡在一起就能生小孩,你老婆為什麼生不出小孩?生病了嗎?”
  卓炎笑的更愉快了,“誰知道呢,如果有機會你見到他可以當面問問,你看看他是怎麼回答你的。”
  “哦,好吧,我媽媽說……”說話間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神情不免有些低落,但很快又將眼淚強忍了回去,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這孩子真是不簡單,卓炎笑瞇瞇的想,假以時日一定有一番作為,他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說道,“一會我會派人把你媽媽好好安葬的,你可以放心。”
  “謝謝你。”
  “不用謝,你以後還要替我買命呢,我們就當是扯平了。”
  “……”
  二人說話間已到了主宅,單傑正站在門口等他,一看就是有要事的樣子,此刻乍然看見他懷裡的孩子那張冷峻的臉一下子就凝住了,“老、老板,這是你的私生子?!”
  卓炎瞪他一眼剛要說怎麼可能卻不想懷裡的小孩一下子就摟住了自己的脖子,奶聲奶氣的道,“是啊。”在他看來他寧願叫這個奇怪的人為父親也不想承認卓傾是他的父親!
  卓炎解決了他爹地交給他的一個重要的問題,正是高興得時候,要放在平時他也就跟著隨口說是了,可是當他看清單傑身後走出來的人時瞬間就傻了,恨不得直接把這個孩子掐死再去拿腦袋撞牆以表清白。
  那個走出來的人不是他家老婆是誰?!
  “老……老婆……”卓炎現在緊張的舌頭都打結了,可偏偏那個死小孩還看不懂行情,疑惑的道,“咦,他就是你老婆?可是我看他是個男的啊,我媽媽說只有女人才能生小孩,他是男的當然生不出來了,難怪你要撿我回來。”
  “閉嘴,你這個死小孩!”卓炎真的要瘋了,眼看著自家老婆沉默的轉身進屋便將懷裡的小孩往單傑手中一塞,急忙奔了進去。
  “那個怪人去干什麼?”小男孩歪著頭問。
  “怪人?”單傑驚道,“他不是你爸爸嗎?”
  小孩撇嘴,“我說什麼你都信啊?”
  “……”單傑很想知道他家老板撿回來的究竟是什麼。
  “你還沒告訴我他去干什麼。”小男孩提醒道。
  單傑看了一眼洞開的大門,沉默了一下說道,“……以死明志。”

  第四十章:爭寵……

  希爾的生活一向很嚴謹,什麼事情一旦養成習慣便不容易改了,卓炎當初這麼纏在他身邊也是因為看透了這點,這才敢在糾纏了他一年後將他拐上床,吃干抹淨。
  因此希爾小盆友自卓炎離開後發現自己又一次悲催的失眠了。不過這個人一向是很要面子的,自然不會因為這一件小事就千裡迢迢的飛到中國來,他來這裡是因為克裡斯特堅持要接澈回中國,他不放心這才跟著一起過來看看。
  克裡斯特在S市,離這裡還有些距離,希爾到的時候是下午,再到達X市就接近傍晚了,那時卓炎正在樹林看狗血劇,也就沒有注意到有車子上山。
  要說希爾為什麼會過來其實很簡單,他不可能剛剛到中國就馬上飛回去,必然要這在裡休息一晚才回去的,克裡斯特倒是很大方的給他准備了客房,不過希爾在自家臥室躺在熟悉了二十多年的床上都睡不著又怎麼可能在陌生的地方安然入睡?他當然要對自己好一點,既然卓炎就在中國為什麼不去找他呢?其實要放在以前他是萬萬不會干如此腦抽的事,也更加不會承認自己失眠是因為卓炎不在身邊,聞不到熟悉的味道,可是現在來他卻多了一絲別樣的心情,或許是因為那張荒唐的結婚證以及手上的戒指,或許是因為卓炎口中的“一家人”,總之他覺得非常的心安理得,當然這些都只是心裡想想,他是絕對不會親口說出來的。
  不過饒是他再怎麼淡然也沒有想到會遇上這個情形,當看到那個孩子奶聲奶氣的抱著卓炎承認是他的私生子時他的心裡忽然起了一層奇怪的感覺,他說不清這是因為什麼,也說不清這種感覺代表了什麼,他只是覺得非常非常的不爽,因此干脆不再繼續看下去扭頭就走,竟完全沒有想過他的身後就是卓家的大宅,卓炎跟著一追進來他就徹底走不掉了。
  卓炎緊緊的跟在老婆身邊,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他看,苦口婆心的道,“老婆,你聽我解釋啊,那孩子真的不是我兒子啊,他是卓傾的孩子,我只是暫時抱過來啊,真的,你要相信我啊。”
  希爾繼續面癱不說話,看了一眼現在的形勢,知道自己沒那個可能走出去便往沙發上一坐,任他怎麼說都不理。
  卓炎真的要去撞牆了,緊緊的抱著他,彷彿害怕被拋棄似的,可憐巴巴道,“真的啊,你相信我啊,老婆你倒是說句話啊。”
  正好這時候單傑領著那個小男孩走了進來,卓炎一見他們眼睛就亮了,咬牙切齒道,“死小孩,你給我過來。”
  那小孩萬般不情願的走過去,仰著頭看他,問,“干什麼?”
  “你還問干什麼?”卓炎死死抱著正在努力掙開他懷抱的希爾,說道,“你過來跟我老婆說清楚你到底是誰的孩子,你要是敢說謊我就把你重新扔給你老爸!”
  “我才不回去!他才不是我老爸!”小孩毫不退讓,“他把我媽媽害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
  “那我換一個問題,”卓炎道,“我到底是不是你老爸,你要是說謊我一樣把你扔回去。”
  小孩撇撇嘴,“不是。”
  卓炎這才呼出一口氣,滿臉討好的看著自家老婆,說道,“老婆你聽,我真的沒有背著你在外面有私生子啊,你要相信我啊。”
  希爾仍然沒有說話,不過心情倒是沒有剛才那麼不爽了,卓炎察覺到懷裡掙扎的力量驟然消失,便歡喜的摟著自家老婆蹭,討好道,“老婆你怎麼來了?”
  希爾沒有回答他,而是淡然地看著面前的小男孩,這個孩子約莫五六歲,長得玲瓏漂亮很是可愛,此刻正站在原地仰著頭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二人對視了半晌,希爾終於問道,“你看著我干什麼?”
  那孩子臉上炸開一抹甜甜的笑,伸開一雙白嫩的小手,奶聲奶氣道,“大哥哥抱~”
  “……”
  卓炎額上暴起一根青筋,“死小孩,你給我滾一邊去,這個人是你能抱得嗎?”說話間自己心裡也在默默流淚,他都沒有主動抱過我……
  那小孩依舊固執的伸著手,干巴巴的看著他,見他不理眼中竟開始閃著少許淚光,希爾的瞳孔輕微的閃了一下,依然沒有動,小孩見狀便上前一步扒著他的腿開始往上爬,准備窩進他懷裡,可是他畢竟太小了,身體平衡沒有控制好眼看就要栽下去,希爾等回神後自己已經伸出手牢牢地把他圍在懷裡了。
  卓炎的額頭又暴起一根青筋,心道他當初真是腦袋進水了才會把他撿回來!那小孩倒是笑得很開心,歡喜的伸出嫩嫩的小手抱著希爾,奶聲奶氣宣布說,“大哥哥你長得好漂亮,我以後要娶你做老婆,你嫁給我好不好?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希爾沉默了,疑惑的想道難不成卓家都盛產這種人?
  單傑則在一旁默默冒了一頭黑線,心道這孩子千真萬確的就是卓家的種,連DNA都不用化驗了。
  卓炎則徹底炸了,起身伸出手指揪著他的後衣領把他撕開,嗤笑道,“晚了兔崽子,他現在是我的,永遠都是我一個人的,你沒戲了。”
  小孩不服氣的在空中蹬著四肢,“那又怎麼了?我媽媽說結婚了還可以離婚呢!”
  卓炎輕哼一聲毫不在意的把他往一旁隨手一扔,重新圍在老婆身邊端茶倒水的伺候,忙得不亦樂乎。
  卓傾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他看著卓炎一臉討好的樣子心底忍不住嗤笑一聲,心想他原本以為卓炎只是個小弱受,今天一看才發現他不只是個弱受他還是個賤受,甚至還有可能是M受,難怪希爾甩不開他。
  不過他心裡這麼想面上卻沒有表現出絲毫,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走了進來,說道,“萊裡先生怎麼有空過來?”
  希爾略微點了點頭,說道,“來中國有點事情要辦順道過來看看。”
  卓傾客氣的道,“你們既然已經在一起那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那我以後就稱呼萊裡先生希爾吧,聽上去親近些。”
  希爾心底閃過一絲厭煩,但還是淡然地點了點頭。
  那小孩一見卓傾過來就沉默的退到一邊一語不發,卓炎看了他一眼,暗中向單傑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帶孩子下去。
  單傑從剛才開始就站在原地一臉凝注的表情看著自家老板,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卓炎這麼厚顏無恥的樣子,只覺得丟臉至極恨不得立刻離開,現在見他給自己使眼色便立刻帶著那小孩離開了。
  希爾不喜歡卓傾,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耐著性子回幾句話,可是卓傾卻不會就此罷休,依然有一句沒一句的同他聊天,希爾原本轉好的心情眼看又要變差,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卓炎一眼,後者立刻會意伸出手握住他的,對卓傾說道,“阿傾,希爾累了,讓他休息一下倒倒時差明天再聊吧。”
  卓傾看著他們交握手上的對戒,臉上的笑容一僵,接著很快調整回來,笑著說,“可是現在應該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吧,先吃完飯再休息吧?”
  卓炎看了一下表,溫和道,“現在英國還不到中午,等他休息一下我再讓廚房准備晚飯,”說完扭頭溫柔的看著希爾,詢問道,“你的意思呢?”
  希爾淡然地點了一下頭,卓傾見狀便不再強求,只能看著他們上樓了。
  卓炎笑瞇瞇的牽著自家老婆的手,轉身進了他的臥室,希爾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臥室的裝飾就猛然被一股力量拉了過去,生生墜入一個凶狠的吻中,熟悉的味道瞬間便在口中肆意開來,帶著明顯侵略的意味,男人的手臂結實有力,灼熱的氣息全部拂在了彼此的唇齒間,卻莫名其妙的讓他的心輕微的顫了顫。
  卓炎死死的將他抵在門與自己之間,扣著他的後腦肆意的品嘗,纏綿許久才放開他,彼此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更添了一分凌亂,他眨也不眨的看著面前的人,眼底被柔情覆蓋了柔和的光,聲音因為情欲而染上了一層沙啞,“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他的聲音帶著濃烈的深情意味,眼底的欲望是如此的不加掩飾,希爾的瞳孔閃了一下,淡定的哦了一聲便了事。
  卓炎則撲哧一下笑出聲,心想他家老婆明明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卻還要裝出一副淡然的樣子來,真是可愛至極。
  希爾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問,“你笑什麼?”
  “沒什麼。”卓炎笑瞇瞇地說完,伸手用力將他拉過去直接往床上一拋,接著快步走過去將窗簾拉上,遮住夕陽的最後一點光亮,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沉沉的昏暗。
  希爾被他摔得有些七葷八素,剛要起身就被卓炎一把按住,瞬間凶狠的吻了下去。
  他想要他,自在門口看見他出現的那刻起就想要,情欲燒的如此之快讓他連控制的機會都不給。
  希爾掙扎了一下,他來找卓炎是想著能好好的睡一覺,可不是被人壓的,掙扎間他的腿擦過了卓炎的胯下,當場就僵了一下,那裡竟然已經硬了。
  卓炎哼了一聲,這才放過他,沙啞的笑道,“老婆你想廢了我啊。”
  “從我身上下去。”
  “不要,”卓炎耍無賴的摟著他,親暱地在他高貴的脖頸蹭了蹭,灼熱的氣息全部拂在了他的耳際,“希爾,希爾,希爾……”
  他每次喊“老婆”時總帶著少許調笑,可是每當喊“希爾”時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深情,讓人能清楚的感覺到那股情感從胸腔蔓延上來的,密密麻麻的感染了周圍的一片空氣。
  希爾喉嚨間輕微的呻吟了一聲,要命的地方被人用手隔著衣服緩緩撫摸,他的欲望眼看著又要被這個可惡的男人挑起。
  卓炎湊過去吻他,另一只手伸出快速的將他的外衣和襯衣解開,接著自下而上的撫摸,先是揉了揉他的腰接著滑到胸前戲弄的開始把玩。
  希爾的又呻吟了一聲,卓炎放開他好讓他呼吸,濕潤的吻從他的下巴一直向下滑去,細細的品嘗,每一寸肌膚都不放過。
  室內的春情眼看就要越演越烈,誰知這時候門被人推開了,人還沒進來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希爾我……”卓傾說話間猛然看見室內的狀況,剩下的話立刻就堵在喉嚨間,他原本想上來找希爾告訴他等他休息好了帶他四處轉轉的,卓炎在他的印象裡一直窩囊慣了,他便沒有敲門就直接進來了,誰知竟會撞見這個場景,更沒有想到一副柔弱樣子的卓炎看上去好像還是個攻。
  床上佳人如玉,衣服半遮半露,白皙的脖頸上隱約可以看到幾點吻痕,一閃即沒,霎那間就讓人氣血上湧,忍不住吞一口口水。
  好事被打斷,是男人都會忍不住心底冒火,何況卓炎還是一個極其危險的男人,他平時看上去很溫和是因為沒有被真正的挑動那根神經,如果被挑動了那他便會變得極其嗜血,而現在卓傾剛好就挑到了這一點。
  卓炎快速扯過被子將自家老婆蓋好,眼神冷冽的掃了過去。
  面前撲面而來的寒氣是如此冰冷刺骨,卓傾立刻便從旖旎的幻想中回神,抬眼便與卓炎的視線對上,他在瞬間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甚至覺得自己在剎那間被活活撕了都有可能。
  卓炎冰冷的眼睛一瞇,不容拒絕的沉聲道,“出去!”
  卓傾還未反應過來,本能已經催動身體先一步退了出去,並且還體貼的關上了門,他在門外站了許久才回神,而身上不知何時早已被冷汗浸濕了。
  這、這是卓炎?!是那個一向窩囊的、他一向看不起的卓炎?!就算是當家也不見得能發出這樣的氣勢來,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究竟是……
  卓傾只覺得有些事情脫離了正常的軌跡,讓他一時間沉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深深的恐懼中,讓他對自己的未來原本十足的自信心轟然崩落。

  第四十一章:時光靜好……

  “這下就沒人來打擾我們了。”卓炎起身將門鎖好,笑瞇瞇的反身回來。
  希爾仍在急促的喘息,撐起胳膊看了他一眼,勉強用平穩的聲音說道,“你在卓傾面前暴露了,他日後肯定會對你產生戒心的。”
  “無妨,”卓炎笑瞇瞇的跳上床,開始細細的脫他的衣服,又將他的皮帶拉開,笑著回答道,“反正我也決定這次要對卓家來一個大清理的,他現在開始警覺又有什麼用?倒是你,”他笑瞇瞇的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問道,“你這是在關心我?”
  自己的反抗幾次被這個男人輕松的化解,希爾干脆就不掙扎了,任他解著自己的皮帶,聞言看他一眼,換了話題,“你抱那個孩子回來干什麼?”他不傻,能看出卓炎對待那個孩子的態度,更能看清那個孩子與卓傾的生硬關系。
  卓炎見他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也不去繼續追究,他老婆一向要面子慣了,自己知道這個逃避話題代表著什麼就成了,他心裡頓時美滋滋的,又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他。
  希爾側頭躲開,說道,“問你話呢。”
  卓炎將他的褲子褪下,說道,“還不是我老爸嘛,我對他說要纏你一輩子,他知道我一心想著要將卓家那些人除干淨就對我說卓家不能絕後,而我又絕對不接受去做試管嬰兒,只能在卓家其他人的後代裡挑一個了,那個孩子是我目前看過的人當中最優秀的一個,而且他又和卓傾有仇,我不用擔心日後因為宰了卓傾而被他記恨,一舉多得,所以就抱回來了。”
  他說完便快速將自己的衣服脫干淨,翻身壓了上去。
  希爾極力躲開他的攻擊,喘了一口氣,問道,“那萊裡家呢?”
  卓炎抬起頭看他,笑瞇瞇的道,“我想過了,讓你去做試管嬰兒我是絕對不同意的,你要是敢背著我去做我絕對會掐死那個孩子,”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見自家老婆沒什麼反應,知道他沒有因為自己的這句話而生氣,換句話說就是贊同他的觀點,高興的湊過去來了一個熱吻,末了退出來在他紅潤的嘴唇上舔了一下,說道,“我原本想著讓澈去做的,不過看克裡斯特的性格這件事基本就免談了,所以我想來想去覺得只有一個辦法。”
  希爾忍不住問,“什麼辦法?”
  “讓你爸媽再生一個,”卓炎笑瞇瞇的道,“他們還很年輕,完全有可能再生一個孩子,而且他們一直只顧著享受二人世界基本上沒有盡過當父母的責任,現在也該讓他們盡盡責了。”
  希爾想了一下,沒有反對,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心道他家老婆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他這麼問就代表著潛意識裡是想著要永遠和他在一起的,不過這點他自然是不會戳破的,他得顧全他家老婆那嬌貴的面子。
  你明明已經愛上我了自己卻還不知道。
  希爾被他嘴角詭異的笑惡心到了,翻身下床准備去浴室洗澡再睡覺,卓炎見狀急忙跟上,殷勤的給老婆放水試溫度。
  希爾還真的沒有和卓炎一起洗過澡,見他水放的差不多便說道,“你可以出去了。”
  他原本以為卓炎除非傻了才肯乖乖出去,誰知他竟然笑瞇瞇的說了句“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便轉身走了,還體貼的替他將門關上。
  希爾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想他現在說話這麼管用了?他愣了一下接著非常滿意的輕微的點了點頭,盡管沒有人看見,他點完頭便心情甚好的開始泡澡。
  卓炎臥室的浴池也配有按摩功能,希爾將開關打開,仰起頭愜意的閉起眼,這時耳邊響起了輕微的卡嚓聲,他睜開眼望向聲源,立刻就看到卓炎一臉笑容的走了過來進入池子,並且走到自己身邊毫不客氣地把他圈在了懷裡。
  “……”希爾沉默了一下說道,“我不是讓你出去嗎?”
  卓炎無辜道,“我出去了啊。”
  “……”希爾問,“那你現在進來做什麼?”
  卓炎更加無辜,“你沒有說不讓我進來啊。”
  “我也沒有說讓你進來吧?”
  “所以我就當作你想讓我進來啊。”
  “你也可以當作我不想讓你進來。”
  “不行,”卓炎笑瞇瞇的在他唇上吻了吻,手滑到他身後伸出一只手指對著那個地方按了按,調笑道,“可是我真的非常想‘進來’啊。”
  希爾身體一僵,冷眼看了過去,說道,“那我現在說不准你……唔……”
  剩下的話想當然的被卓炎用嘴堵住了,他溫柔的纏著他的舌尖,極其色情的舔著他的牙床,任何細微之處都不放過,雙手也不空閒,在他身體的各處敏感點游走,色情的挑逗。
  希爾輕微的呻吟了一聲,呼吸立刻變得零亂了,思緒也變得有些混亂,誰知這個可惡的男人還喜歡在耳邊調笑,“你硬了。”
  希爾輕微的皺了皺一下眉,側過頭想避開他的親吻,卻因為頸項皮膚的拉扯而更加清晰的感覺到了這個男人嘴唇的灼熱,他的呼吸立刻又重了一分。
  卓炎將他抵在牆壁與自己之間,一邊親吻他一邊細心的開拓,等到差不多就抱著他轉了一個方向,自己抵在牆上從身後擁住他,扶著他的腰一點點向下用力,直到整個進入他的身體才愜意的呼出一口氣,隨即肆意的動了起來。
  希爾的喉嚨間溢出一聲呻吟,承受著身後的男人有些粗暴的動作,忍不住道,“你……你輕點……”
  卓炎湊近他的耳邊,咬了咬他的耳垂,說道,“想讓我輕點就回答我一個問題。”
  “嗯……你……你問……”
  “你怎麼會忽然來找我?”
  這個男人的每一下都深深的抵到體內的最深處,希爾的呼吸越發凌亂不堪,喘息道,“你、你先停。”
  卓炎聞言當真硬生生地停了下來,只不過為了忍耐他手臂的血管都凸了出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沙啞道,“你說。”
  因為停下希爾能清楚地感覺到體內的某物偶爾的輕顫,這反而讓他更加不適應,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說道,“克裡斯特要接澈回中國,我跟過來看看。”
  卓炎詫異,“澈醒了?”
  “還沒有,克裡斯特請了專門的護理和私人醫生,連用的儀器都准備好了。”
  卓炎頓時了然,克裡斯特的事業畢竟都在中國,這邊還需要他處理因此不可能長期待在英國,不過……卓炎瞇了瞇眼,又狠狠動了一下,說道,“這只是你來中國的主因,我問的是來我這裡的原因,你可別騙我,克裡斯特在S市,而這裡是X市,一點都不順道。”
  希爾喘息一聲,張了張口,卻不知如何回答。
  “不說?”卓炎挑眉,壞心的又狠狠動了起來,沙啞的問,“說不說?”
  希爾被這個可惡的男人弄到越來越無法自制,迷迷糊糊道,“因為我困了……”
  卓炎眼前一亮,心底那個柔軟的地方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胸腔瞬間湧起巨大的情潮,竟讓他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他低吼一聲再也忍不住,翻身直接將他壓在身下,狠狠動了起來,沙啞道,“你總算是徹徹底底的屬於我了……”
  “唔……”希爾忍不住皺眉,喘息道,“你……你給我輕點……”
  “我盡量……”卓炎說完就湊過去激烈的開始吻他,動作當真減輕了不少,不過最後希爾還是在這個男人不知饜足的索取中體力不支的暈了過去,並且在昏過去之前用僅存的意識發誓道以後決不干這麼腦抽的事了。
  希爾這一覺睡得很沉,等到他醒過來時已經入夜了,卓炎扣著他的腰從身後把他圈在懷中,肌膚相貼的溫暖觸感從背部清楚地傳過來,很是愜意,讓人忍不住想繼續睡下去。
  他這邊一有動作卓炎就醒了,瞬間手緊手臂,聲音帶著說不出的滿足,笑著問,“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希爾經他一問還真的覺得餓了,就點了點頭,不過他並不知道餓的小部分原因是生物鍾,大部分原因則是縱欲過度,卓炎心裡清楚自然不會告訴他,笑瞇瞇的起身隨便穿了件睡袍就下樓了。
  二人簡單解決了晚飯,卓炎看了看時間,發現這個時候英國還不到傍晚,再加上他老婆睡了一覺,現在就更加不困了,便笑瞇瞇的提議道,“我們去夜市逛逛吧?嗯,你逛過夜市嗎?”
  “……”
  得,看他沉默的臉卓炎就知道答案了,便起身找了幾件衣服扔給他,笑瞇瞇的道,“走吧,我帶你出去玩。”
  在萊裡家的時候如果那天不用去公司希爾經常喜歡穿寬領的線衣和棉質的睡褲,他接過那幾件衣服看了看,T恤勉強接受,至於這條牛仔褲……他將褲子扔回去,淡漠道,“不穿。”
  卓炎挑了挑眉,驟然想起他家老婆那條睡褲了,便返身找了一條運動褲扔給他,“這件呢?”
  希爾這才點頭起身,二人便很快來到市中心,卓炎將車停好轉身走回來就見自家老婆乖乖的站在廣場等他,這麼多妖嬈的霓虹打在他的身上依然無法掩蓋他干淨的氣質,讓人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就像那晚在酒吧第一次遇見他時一樣,無法移開目光,不過那時的他周身被一層冰冷的氣息包裹,讓人望而卻步,如今那層冰冷還在卻是針對別人,而對自己已然卸了戒心,卓炎對此感到非常滿意。
  “走。”卓炎笑瞇瞇的走過去拉著老婆的手開始在跟著人群慢悠悠的步行。
  街上霓虹璀璨,車水馬龍,人流不息,陌生的面孔一閃而過,沒有陰謀沒有算計,普通到令人心安。
  “我小的時候因為被卓家那些人監視一直沒有什麼機會能出來,我老爸雖然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會館給我注冊了高級會員,不過要進去玩並享受高級待遇就必須公開身份,結果一樣是在卓家人的監視下,讓人沒辦法盡情的玩,”卓炎牽著希爾的手邊走邊說,“不過長大一點我就想出了一個好辦法,趁他們都睡下後半夜溜出去。”
  希爾詫異,“那樣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卓炎笑瞇瞇的道,“我當然不會這個樣子出去了,我變裝,”他說著湊過去壓低了聲音,溫軟的氣息全部拂在了他的耳側,“你都想像不出來我都扮過什麼人。”
  希爾有些好奇的問,“包括女人?”
  卓炎大笑,不在意的說,“當然扮過了,我記得曾經還差點被一個色鬼拖去開房。”
  “然後呢?”
  “然後我告訴他我喜歡打野戰,”卓炎笑瞇瞇的說道,“他就興奮的拉我去了一條小巷,結果就被我狠揍了一頓。”
  希爾有些疑惑,“打野戰?”
  卓炎點頭,眼角恰好看到身邊有一條黑漆漆的巷子,二話不說便拉著他走進去,隨即不由分說的就吻了過去,末了還惡意的挺了一下腰頂了他一下,壞笑說,“就是這個意思,懂了麼?”
  “……”
  卓炎見他不答也不追問,笑瞇瞇的拉著他走出巷子重新來到川流不息的街上,他看了一眼前方的璀璨霓虹,忽然覺得時光似乎能一直這樣美好下去。

  第四十二章:帶壞……

  二人在熱鬧的市中心轉了一圈,中途還去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去會館看了一場頂級的鋼管舞表演,去游戲城玩了一會兒電玩,不過希爾在連輸了兩把之後就沉默了,卓炎見狀立刻蹭過來勸,“沒事,沒事,你第一次玩,到這程度已經不錯了,我記得我當初都沒你玩的好。”
  希爾聽完這句話心情有些轉好原本想著繼續玩的,誰知旁邊路過的學生打扮的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擦,不是吧,長這麼大沒玩過電玩?說出去誰信啊?”
  之後他就又沉默了,不僅沉默了還扭頭就走。
  卓炎急忙追上,剛要說點什麼他家老婆就先開口了,問道,“這座電玩城的老板是誰?”
  卓炎聞言冷汗刷的就冒出來了,問道,“老婆你要干嗎呀?”
  “買下它。”
  卓炎呼出一口氣,繼續問,“然後呢?”
  希爾頭也不回的說道,“拆了它。”
  “哦,”卓炎了解的點頭,說道,“它就是卓家旗下的產業,沒事老婆,我直接送給你,不僅送給你還順便聯系人幫你拆。”
  希爾這才滿意的嗯了一聲。
  於是在不久的將來X市最大的游戲城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萊裡家旗下副業的連鎖餐廳。
  二人重新回到街上,卓炎看了一下表,發現已經到午夜了,可是他們還是沒有絲毫睡意。
  “現在去哪?”希爾回頭問專署導游,他以前也去過不少地方,不過都是為了談生意,像今晚這樣純粹的就是為了玩還從來沒有過,這讓他覺得非常新鮮刺激,便問,“還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卓炎看著自家老婆眼中略帶孩子式的天真,心底忽然湧上一股邪惡的想法,就好比有一張白紙鋪在你面前,而你手中恰好有一瓶墨水。
  卓炎笑瞇瞇的走過去伸出手摟著自家老婆的腰,向他懷裡帶了帶,邪笑著說,“走,為夫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可惜心情甚好的希爾根本沒注意到他眼底的邪惡,還問了句,“什麼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希爾仰頭看了一眼前面輝煌的星級酒店,淡然的看著他,“你別告訴我就是這兒?”
  “進去就知道了。”說完便摟著他的腰向裡走。
  希爾跟著他進入大廳,上到二樓又穿過走廊最後停在一間客房門前,卓炎從口袋拿出一張卡在門上刷了一下,接著打開,笑瞇瞇的道,“走,進去。”
  希爾不禁向後退了一小步,問,“你要做什麼?”
  卓炎好笑的看著自家老婆,猛然伸手將他拉過來低頭笑瞇瞇的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調笑道,“做、愛。”接著不顧他的反應拉著他就走了進去,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希爾掙開他的懷抱就想著要轉身出去,可是當他看清室內的狀況時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也忘了去追究卓炎剛才的調笑,而是詫異的看著這裡。
  室內的面積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裝飾得金碧輝煌,雪白色的大理石鋪地,中央鋪著紅色的織花地毯,兩邊的牆壁刻著精美的壁畫,上面花紋妖嬈繁雜,閃著點點的星光,仔細一看上面鑲的竟是真鑽,天花板四周鑲著金色的邊,中央一盞水晶吊燈高高掛著,一切都盡顯高貴奢華。
  室內盡頭的牆上是兩扇電梯門,卓炎拉著他走過去,拿著剛才的卡對著牆壁的識別系統刷了一下,又輸入一大串密碼接著驗了一下指紋,不過多時電梯就打開了,服務生掛著職業的笑,鞠躬道,“歡迎光臨‘夜魅迷城’。”
  卓炎拉著自家老婆進去,說道,“地下三層。”
  希爾看了一眼電梯上的數字,下至地下五樓上至與酒店齊高,真不知道這麼多的樓層裡都是些什麼。
  “原來這就是‘夜魅’。”
  卓炎嗯了一聲,從身後抱著他,將自己的下巴放在他的肩上,笑瞇瞇的問,“聽過?”
  希爾點頭,“幾年前這家的老板派人送來一張卡,說隨時歡迎去光臨,不過被我扔了。”
  萊裡家算得上是全球有名的大財團了,卓炎對此並不奇怪,側頭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下,問道,“為什麼?”
  希爾淡然地道,“直覺不是個好地方。”
  “確實不是個好地方,”卓炎笑瞇瞇的湊到他耳邊說道,“只要你有錢,在這裡就算是想拿活人練靶都有沒關系。”
  希爾默然,連這個都沒有關系那麼其他的就更加不用說了,此刻電梯叮的一聲打開,開的是與進來時相反那一面的門,希爾知道這是酒店布局的關系,從外面看這是一家純粹的酒店,而從內部來看則是豎著被一分為二,一面酒店一面夜魅。
  服務員恭敬的等著他們下電梯,從他們進電梯到現在他嘴角邊的笑意一分不增一分不減,希爾懷疑就算你拿著槍在他面前殺人估計他也是這副樣子,足可見這裡的人被訓練的實在是太好了。
  “地下三層是什麼?”希爾走下電梯問。
  “賣場,”卓炎介紹道,“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任何事物都能拿到這裡賣,比如用透明瓶子裝著的美國總統呼出的一口空氣。”
  希爾看了他一眼,“有人買嗎?”
  “當然有,這世上的怪人多的是,唔,我記得左川澤的那件紅袍當年就是在這裡拍賣出去的,”卓炎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笑瞇瞇的道,“我們今晚說不定會在這裡遇見他呢。”
  巨鯨幫的私人島距這裡不遠,既然左川澤都已經到小島了,那他晚上搞不好真的會來這裡玩玩。
  說話間大堂經理便面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原來是卓先生和萊裡先生,歡迎光臨。”
  卓炎笑著打了聲招呼,希爾則淡漠的點了點頭。
  經理帶著他們來到包廂客套了幾句便起身走了,裡面早已備好了酒水點心以及水果拼盤,卓炎倒了兩杯紅酒,端起一杯拿給希爾。
  希爾接過來問道,“剛才那個人怎麼知道我的身分?”
  “這個啊,”卓炎笑瞇瞇的解釋,“這裡的老板有一個文件夾,裡面是全球數得上名號的人的照片和詳細資料並且隨時更新,他要求他每一層的經理都要完整地把這些內容記熟,原因是他不想有有眼無珠的手下,我記得黑羽剛出道的時候還接過他的生意幫他搜集資料呢,當然了,至於我的資料上只記錄了卓家的大少爺以及醫學博士而已。”
  希爾點點頭便將目光轉向窗外,這才仔細打量起這個賣場,賣場成橢圓狀,最上排是一圈包廂,從外面看來包廂就是一大塊黑漆漆的玻璃,看不見裡面是什麼,每個包廂的頂部都有一個長方形的顯示器,上面是包廂號以及願意出的價格。
  包廂向下就是座位,座位旋轉而下一字排開,中央是一個大台子,上面主持人正繪聲繪色的描繪手裡的物品,單是這個賣場就足有平常樓層的四層樓那麼高。
  卓炎按下按鈕,牆壁從中間向兩邊平移打開,露出占據整面牆壁的顯示屏,顯示屏上的畫面正是主持人介紹的物品的特寫,並且旁邊還有許多不同的小屏幕,上面分別是從不同角度照射的圖像,而主持人的聲音也清楚地透過音響傳入包廂。
  卓炎蹭到老婆身邊坐下,抱著他道,“感覺怎麼樣?”
  “建得不錯。”
  卓炎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道,“有什麼喜歡的東西盡管賣,算我賬上,不過一會兒如果有比較血腥東西你還是不要看了。”
  “血腥的?”
  “器官啊之類的,”卓炎一邊暗中偷吃幾口豆腐一邊解釋道,“我記得我上次來的時候有人拿著一只手上來拍賣,當時還正在滴血呢,估計是剛剛砍下來沒多久。”
  “為什麼?”希爾有些不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
  “有仇吧,來這裡的基本上都是有錢人,還有一些不入流但消息渠道比較厲害的人,這些人就靠著消息吃飯,比如某個財團懂事長和一個人有比較嚴重的沖突,而他今晚恰好准備來賣場,那些人為了迎合他可能就會去從那個人身上砍下點什麼拿過來賣,有時候能賣到一個好價錢,有時候則適得其反,結果如何就看他們的運氣了,”卓炎聳聳肩,“當然,這些人進到這裡來也是不容易的,而且通常情況拍賣的錢都會被賣場扒一層皮,不過收獲還是不錯的,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算是一種活法。”
  希爾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轉回屏幕,剛才那件物品已經被人買走,此時主持人又拿上一件東西,他看得真切,頓時脫口而出,“這是……”
  卓炎瞇了瞇眼,接下去道,“宋哲的唐裝。”
  屏幕上精致的衣架撐起的衣服白色緞面,金線花紋,正是宋哲那件招牌式的唐裝。
  “今天真的沒有白來,估計有好戲看了。”卓炎瞇著好看的眼,眨也不眨的看著屏幕。
  希爾詫異,“他是變態了點,卻一向喜歡裝文雅,是絕對不會脫了自己的衣服拿去賣的,怎麼現在……”
  卓炎笑道,“如果有人激他就難說了。”
  “誰?”
  “除了左川澤我想不出別人。”卓炎說道,心想左川澤白天才剛從小島上露了一面到晚上宋哲就追過來了,還真是一條甩不開的毒蛇啊。
  說話之際就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恭喜302包廂的客人,這件唐裝歸您了。”
  按照慣例物品是服務生直接給客人拿到包廂的,可是這次還沒等主持人將東西遞過去就見服務生搖了搖頭,說道,“客人說要派人上來領這件衣服。”
  他的聲音剛好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頓時就引得人們頻頻向302包廂附近張望。
  只見這時有一人自包廂之間的樓梯上緩緩走了下來,卓炎笑瞇瞇的道,“怎麼樣,我就說是他吧。”
  那走下來的人赤足紅衣,正是左川澤。
  主持人對他可謂是印象深刻,見他走上來立刻吩咐,“快把衣服收好交給買主。”
  “我可不是買主,”左川澤笑著說,磁性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徹全場,頓時又引起一陣騷動,他對此毫不在意,接著說道,“真正的買主現在還光著呢,所以我就替他上來了。”他說完仰起頭看著自己包廂的方向,一向看不清情緒的邪魅的睦子隱約帶著笑意,看起來心情甚好,他挑起唐裝沖包廂晃了晃,隔著眾人對那個方向說道,“怎麼樣,我就說你的衣服沒有我的衣服賣的價錢高吧?盡管你在努力的給自己的衣服抬高價錢,可惜很遺憾,沒有人跟著你一起加價,不過如果你肯聽我的提議露個面對大家笑一下估計就難說了。”
  他說道這兒頓了一下,低聲笑了起來,“我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他將衣服扔在一邊拿出支票簽完遞給主持人,說道,“這件衣服我買了。”
  主持人為難的看著他,“先生,這件衣服已經賣出去了。”
  “沒關系他不會介意的,”他說完就將支票向主持人手上一塞,重新撿起地上的衣服,對遠處的包廂晃了晃說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祝宋大公子你玩得愉快。”
  他說走就走,卓炎看的真切,只見左川澤走到門口的時候順手就將那件唐裝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他頓時笑起來,心道真是痛快,宋哲也有今天。
  他笑瞇瞇的摟著不知情的老婆,不等他問就主動說道,“你那個表哥性格變態,喜歡的人同樣變態。”
  “左川澤?”
  “是啊。”卓炎點頭回答,心道還是自家老婆好,便越想越歡喜,干脆湊過去來了個熱吻。
  溫熱的唇舌交戰,纏綿許久才作罷,希爾瞳孔閃了一下,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得有些曖昧了,便向一旁移了移,問道,“下面那一層是做什麼的?”
  卓炎知道他家老婆在轉移話題,也不拆穿他,順著他的話說,“是拳擊場,賭錢賭命的。”
  “你對這裡好像很熟悉。”希爾繼續沒話找話,面前的人眼中的欲望實在是太明顯了。
  “是啊,我當初為了進入這裡可是費盡了心機呢。”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家老婆,繼續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希爾回想起剛才進入這裡的那些步驟,不禁問道,“你怎麼混進來的?”
  卓炎干咳一聲,“你真想知道?”
  希爾原本是隨口一問的,可是看他的樣子好像其中有些問題,便點了點頭。
  卓炎又是干咳了一下,猶猶豫豫了半天才說,“我掉上一個富商,然後作為他的男寵就跟著進來了,”他說完去看希爾的眼神,立刻伸出手指發誓,“我可一點便宜都沒有讓他占到,真的。”
  希爾沉默的看了他半晌,直到把他看得冷汗直冒才終於轉移話題,“這裡還有什麼好玩的?”
  卓炎呼出一口氣,抹了一把冷汗,心道他家老婆要是不相信他以後准備把他當男寵了可怎麼辦啊怎麼辦。
  “有賭場,還有頂級SM俱樂部,”他想了一下,說道,“不過裡面都很變態,各種工具都有,有的甚至能把人整得不舉了。”
  希爾原本准備淡然地“哦”一聲再去問別的問題,可是話剛要出口便硬生生地頓住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發現他眼底的欲望依然沒有散盡,問道,“不舉?”
  “是啊。”
  “這個聽起來不錯,”希爾認真地打量了一遍卓炎,站起身就向外走,“走,去看看。”
  卓炎的冷汗刷的一下又冒出來了,“老婆你要干嗎呀?”
  希爾淡然的回答,“買點東西回去。”
  “……”卓炎看著他家老婆堅定的背影一邊冷汗直冒,一邊默默的流淚。
  老婆被我帶壞了,真的被我帶壞了……

  第四十三章:可靠……

  希爾說到做到,轉身走進電梯就吩咐服務生在俱樂部那層停下,卓炎緊隨其後,繼續默默地流淚,心道老婆你要是把我弄不舉了你以後的性福生活就沒了啊。
  希爾淡然的看著電梯樓層的變換,在打開的那一瞬間心情甚好看了卓炎一眼,卓炎明白那眼底的意思——我看你不舉了以後還怎麼莫名其妙的、隨時隨地的跟我發情!
  他脆弱的小心髒頓時“咯啦”一聲碎了一地,視死如歸的跟在自家老婆身後。
  不過希爾到最後還是沒能親眼見識到俱樂部的全貌,因為他剛剛邁出電梯就從迎面走來兩個男人,其中一人西裝革履,一身酒氣,手中拉著一條鏈子,鏈子的一頭繫在另一個男人身上,那個男人混身赤裸,身上栓滿了各種鏈子以及鈴鐺,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滿是大大小小的傷痕,有的現在還在往下滴血,而他每走一步都會有紅白相間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兩個人拉扯著向電梯走去,似乎准備去樓上的客房,他們的步伐都有些不穩,不過其中一個是因為喝醉了而另一個則是被注射了藥物。
  希爾一抬頭就看見了這兩個人,身體驟然就僵住了,卓炎就跟在他身後,此刻也看見了面前的二人,他挑了挑眉,前面那個人還好說,至於後面那個全裸的就……他想也沒想上前一步一把便將自己的老婆按在懷裡,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低聲道,“還好吧?來來,深呼吸。”
  希爾哪見過這個,他現在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都惡心,恨不得能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卓炎繼續抱著自家老婆,看著那兩個人上了電梯才擁著他向另一個電梯走去。
  “好了,我們出來了,深呼吸。”卓炎站在這家酒店樓下拍著他家老婆的背說道。
  希爾出來的那一刻就深深吸了一口氣來緩解自己的惡心,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面前空無一人的街道問道,“現在幾點了?”
  “凌晨兩點半了,”卓炎看了一眼手表說道,“放在英國才剛入夜,你還好嗎,還要不要繼續去玩了?”
  希爾又暗自深吸了幾口氣,感覺要比剛才好多了,聞言問道,“現在還有地方可去?我不去酒吧。”
  “當然不是去酒吧,”卓炎見老婆沒事了才察覺到自己死裡逃生躲過了被那些工具摧殘的命運,便歡喜的蹭過去又是一通熱吻,糾纏許久才放開他,笑瞇瞇的道,“你以為我以前白混的啊,當然不會帶你去那麼無聊的地方。”
  他說完就拉著他向停車場走去,說道,“現在這個時間剛好是飆車黨最狂熱的時候,不去看看可惜了。”
  希爾任他拉著,想起這個人小的時候獨自一人偷溜出來然後想盡辦法混入各種地方,不禁道,“你小的時候真叛逆。”
  “看你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你小的時候一定非常乖巧,”卓炎輕笑出聲,說道,“其實我第一次出來是因為壓力太大想逃走來著,結果我剛剛成功的撬開一輛車准備去外省發展就被我老爸的人給揪回去了,可氣的是我爸竟然對我說看我很閒精力旺盛沒地方使,於是就心安理得的讓我幫他打理公司,隨後演變到直接扔下我去雲游四海。”
  希爾與他肩並肩走著,安靜的聽著,不發一語。
  卓炎繼續道,“那一次刺激經歷讓我感覺好了不少,便一有空就變裝出去玩,我老爸知道我不會逃就不再管我了,我的技術就越來越熟練,混入的地方也越來越多,然後我就發現有時候會誤打誤撞的得到許多情報,有卓家那些人的也有別人的,有正事也有八卦,有些能派上用場有些則不能,不過有用的居多,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我成立一個情報組織掌握全面的情報那我就能在第一時間內做出正確的決策。”
  希爾點頭的說,“所以你就成立了黑羽。”
  卓炎“嗯”了一聲,察覺到溫度有些下降,便放開他的手橫過他的腰向懷裡帶了帶,說道,“那時我剛認識允陌,他也是一個有想法的人,於是我們就湊到一起了,後來准備的差不多允陌就提議總部建在英國,而我剛好不想在自家叔叔眼皮底下活動就同意了,然後隨便找了一個學校就飛過去了。”
  希爾靜靜的聽著,聽著他講述著自己的過去,講述那些年代久遠的還沒有彼此認識的過去,心頭忽然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他仍舊不懂自己心底時不時冒起的感覺是什麼,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在不久前還討厭的聲音現在聽來似乎沒那麼厭煩了。
  “不過我很慶幸當初選了那所學校,不然就不能和你相遇了,”卓炎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家老婆,無賴的說,“這不是就叫做一切皆有定數?所以我們的緣分是天注定的,你逃不掉的老婆。”
  希爾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無視,扭頭繼續走。
  卓炎看著希爾安靜的側臉,他一向很喜歡看自家老婆乖巧的樣子,便笑瞇瞇的伸出手將他的臉轉過來然後對著他的唇吻了過去。
  靈巧的舌尖追他的溫柔的糾纏,每掠過一處都帶著濃烈的深情,他摟著他腰間的手稍微用力讓彼此靠的更近,擁著他纏綿了一陣才放開他,末了還蹭到他的耳際舔了一口,滿足的說,“老婆,你的味道真的是太好了。”
  酥麻的快感如電流般瞬間襲遍全身,希爾忍不住輕微的喘了一聲,急忙側過頭拉開一點距離。
  卓炎原本只是無心的動作,卻意外地見自家老婆這種反應,不禁笑的兩眼彎彎,壞笑地又蹭過去,“老婆,你該不會有反應了吧?”
  希爾看他一眼,淡漠的問,“你到底走不走?”
  “走,當然走,”卓炎討好的蹭過去,無恥的問,“可是老婆我有反應了,怎麼辦?”
  “……”希爾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些什麼轉頭望向卓炎,竟然破天荒地對一向無視的無恥問題做了一個回答,而且聽那語氣竟還非常好心,“沒事,我幫你。”
  卓炎自然而然的就往下流的方向想了,頓時激動得氣血又向上揚了一層,此刻他們已經走進停車場,他便二話不說立刻拉著自家老婆上車,隨即翻身壓了上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底因為期待起了一層亮晶晶的光,他調笑的說,“這次可是你親口說的,可別進行到一半就逃了啊。”
  “我說的幫忙不是指這個,”希爾費力的把他推回去,命令道,“坐好。”
  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家老婆,當真聽話的沒有再撲過去,而是繼續調笑,“那你到底要怎麼幫我啊老婆,最好快點,會憋死人的。”
  希爾看了一陣,確定他真的不會再撲過來這才放心的拿出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喂,瑞斯,幫我去聯系夜魅的老板,跟他說我要買五樓那層SM俱樂部專用的工具,要全套的,還有別忘了附上說明書,對,你沒有聽錯就是我要,就這樣吧,掛吧。”
  卓炎在旁邊聽的真切,原本happy狀、期待狀、幸福狀的表情瞬間僵住,冷汗刷的就冒了出來,心道我完了,我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希爾滿意的收了電話,心情頓時變得非常好,甚至還主動伸出手拍了拍卓炎的肩,淡然且認真的說,“你以前的辦法只能暫時解決問題,我現在給你根除了,省得日後麻煩,”他說到這兒又想起些什麼,頓了頓說道,“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把你弄到跟那個男人一樣惡心的。”
  卓炎受他所激立刻撲過去,惡狠狠的道,“那我就在不舉前先賺夠本!”
  他說完就吻了下去,雙手更是不客氣的分別探進T恤衫和運動褲內,准備扒下。
  希爾嗓子裡低低的哼了一聲,伸手推他。
  卓炎整個重量都壓在他身上,雙手依然不規矩的在動,似乎很享受手中細膩的觸感,不過卻沒有再進一步動作,嘴唇也慢慢移到他的耳側,笑瞇瞇的說道,“別動老婆,你看看咱們右前方的那輛車旁邊是不是有一個人?”
  希爾聞言視線從他的耳側射出去向那邊掃了一眼,說道,“是有一個人。”那個人怎麼看看都是要准備開車離開,有什麼好奇怪的,還是說這個男人在轉移他的注意力?他破天荒的問了一句,“認識?”
  “不認識,”卓炎還是沒從他的身上起來,溫潤的氣息全都噴在了他的脖頸,“不過這個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停的換著車,全裝作一副好像要開車離開的樣子,可是視線卻從沒有離開過咱們這個方向,讓人不得不懷疑啊。”
  希爾了然,“找你的?”
  “估計是,”卓炎說著從他的耳際慢慢滑倒另一側,從外面看起來就好像是他正在火熱的吻他似的,“不過我剛才撲過來時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咱們後面也有一個人,我現在還不敢肯定還有沒有別人。”
  “是你叔叔派來的人?”
  “這倒是不可能,”卓炎笑瞇瞇的解釋,“因為剛開完會他們要去准備人手和對策,雖然他們現在要是下狠心把我宰了再集結人手沖進醫院把我老爸宰了也是一個不錯的法子,不過他們畢竟還是忌憚單傑和那些高管的,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來硬的,但是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如果發現我並不如他們所想的那樣無能就難說了。”
  希爾費力的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衣服裡抽出來,說道,“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他們只要一動手你就能全面反擊了。”
  “這是當然了,”卓炎重新將自己的手伸進去來回撫摸,湊到他的耳際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不過這不是我剛才那一堆話的重點,我的重點是這些人不是他們派來的,如果真是就不會只有這麼點人,也不會這麼晚才出現並且特意的追到這裡來觀察了這麼久還不動手,這個主使人一定經過了一番思想斗爭才派了幾個人出來試探。”
  希爾被他撩拔的呼吸重了一分,側頭移開了一點距離,問,“你怎麼知道是試探不是殺你?”
  “因為我感覺不到殺氣。”卓炎抽出一只手滑向座位的一側慢慢將座位方平,從外面看來他們兩個人的身影就漸漸的消失在視線中了。
  希爾並不驚慌,因為他知道卓炎不可能在外面還有人的情況下對他做什麼,問道,“是卓傾?”
  “除了他我想不出別人,”卓炎說著從後腰掏出一把搶,低頭在他家老婆臉上親了一口,深邃的眼在黑暗中因為笑意染上了一層亮晶晶的光,“乖乖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就解決掉他們。”
  希爾淡然地看了他一眼,這個人總愛說一些不正經的、莫名其妙的廢話,明明這麼厚顏無恥,卻莫名的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類似於很可靠的感覺。

  第四十四章:奸詐……

  座位放平,卓炎的頭剛好就與後排座位的車窗持平,而這輛車除了前面的玻璃能從外面看青裡面的事物外其他的都是全黑的,他現在只要稍微一抬頭就能從車窗順利的觀察車子後面的情況。
  “你殺了他們卓傾就等不到人了,那他對你的懷疑和警覺就更大了。”希爾對上方的人說道。
  “沒關系,”卓炎左右看了看,笑瞇瞇的道,“我就算不殺他們卓傾對我的警覺也不會減少,干脆直接宰了,我好和你繼續親熱啊。”
  希爾神色一頓,立刻伸手推他,淡漠的說,“我忽然覺得你還是下去讓他們打死好了。”
  “那可不行,”卓炎簡單制住他的掙扎,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調笑道,“我要死了你豈不就守寡了嗎?”
  希爾平靜的回答,“我寧願守寡。”
  卓炎一愣,忽然俯身在他的頸處低聲笑了起來,笑得好不得意,胸腔的振顫也隨著他的笑聲而清晰的傳過來,帶著不加掩飾的愉悅。
  希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弄得莫名其妙,問道,“你笑什麼?”
  “呵呵……”卓炎笑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深邃的眼蓋了一層柔和的光,“沒什麼,只是覺得從你口中聽到‘守寡’這兩個字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什麼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尋常的小夫妻拌嘴一樣啊。當然這話卓炎是萬萬不會說的,不然他家老婆一鬧別扭氣氛就全毀了。
  “說不上來,”卓炎一邊說一邊重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狀況,這才起身准備出去,“你待在這裡別動,這輛車是防彈的,你不會有事。”
  希爾淡然的看著他起身開門,問道,“你就准備這樣出去?”這跟大搖大擺有什麼區別?
  “是啊,”卓炎笑瞇瞇的走下車,關門前飄來一句,“就這幾條雜魚還沒資格讓我全力以赴。”
  他出去後希爾便調整坐位起身淡然地看著窗外,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卓炎的身手,只見他身影快如獵豹,急速的在車輛之間掠過,輕松隨意,外面不知何時已經響起了槍聲以及射入牆壁和汽車的聲音,接著便是兩聲沉穩的槍響,一切便歸於平靜了。
  又過了一會兒車門就被人打開,卓炎笑瞇瞇的坐到駕駛席上,完好無損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走,帶你去看飆車。”
  “只有兩個人?”
  “嗯,卓傾的目的旨在試探,派這麼多人出來做什麼。”卓炎發動引擎駛出停車場,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希爾淡漠的坐在旁邊聽,知道他是要找人將停車場上的屍體以及視頻處理掉。
  “好的,就這樣,”卓炎掛斷電話,悲哀的歎息一聲,“嘖,這樣就欠了那頭狼一個人情了啊,真讓人不舒服。”
  希爾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卓炎立刻非常自覺地交待,“是夜魅的老板,那裡是他的地盤我讓他幫忙解決一下。”
  希爾便淡漠的哦了一聲。
  不過多時二人就來到了飆車現場。
  “看起來我們的運氣不太好,”卓炎看著前方的人群開始逐漸散開,說道,“他們好像剛剛結束,沒事,我們明天再過來。”
  希爾淡然道,“我天亮就回英國了。”
  “這麼快,”卓炎一張臉瞬間垮下來,可憐巴巴的道,“不要啊老婆,再多玩幾天嘛,沒有你在身邊我睡不著的。”
  希爾自動把他的話無視掉,問道,“現在去哪?”
  卓炎瞇著眼看了他一會兒,這才抬眼查看時間,說道,“三點一刻,嗯,去卓家的總部大樓吧?我們現在回卓家大宅要一個多小時,不如就不回去了,而且你在這邊去機場還方便點,怎麼樣?”
  希爾點頭,沒有意見。
  二人便驅車到了大廈,卓炎拿出卡打開門順利的走了進去,上電梯進到總裁室,卓炎牽著老婆的手進了休息間,各自洗完澡翻身上床。
  卓炎動了動身體為他找了一個舒服的位子,說道,“我天亮讓他們把你的西裝准備出來。”
  希爾閉上眼“嗯”了一聲,鼻息中全是熟悉的氣息,他聞了一會兒漸漸有些昏昏欲睡了。
  卓炎看著他迷糊之際下意識的向自己這邊靠了靠,全然是依賴的姿勢,歡喜的湊過去開始密密的吻他,希爾被他吻習慣了,下意識的張開嘴,卓炎頓時笑的兩眼彎彎,不客氣地長驅直入,溫柔的與他糾纏,雙手也開始不規矩的摸來摸去。
  希爾哼了一聲,不舒服的動了動身體,意識依然很迷糊,等到一個明顯的物體沖進身體後他才驚醒,睜開眼看著自己身上的男人。
  “喲,老婆,你醒啦?”那個人見他醒來厚顏無恥的打了一聲招呼,接著笑瞇瞇的繼續說,“沒事你接著睡,這還不到天亮了。”
  “……”
  “真的老婆,你不用管我,接著睡吧。”
  “……”
  “哎呀,老婆你真的不用管我,真的。”
  “卓、炎!”希爾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給我下……嗯……”他的話還沒說完體內的某物就狠狠地動了一下,弄得他立刻驚喘一聲。
  “咦,老婆你剛才想說啥?”某人裝傻。
  “你……唔……”
  卓炎不等他說完就湊過去激烈的吻他,直到快要窒息了才放開,彼此都氣喘吁吁的。
  希爾看了他半晌,急促的喘了幾口氣,命令道,“下去。”
  “不要,”卓炎想也不想的就回絕,說的厚顏無恥天經地義,“我說過我要賺夠本的。”說罷他又低頭細細的吻他,開始動了起來,不過他每一次都動的異常緩慢,細細的摩擦著,動作溫柔。
  不過他這邊溫柔並不代表希爾好受,他只覺得渾身奇癢難耐,每一個細胞都在向他叫囂,直把他呼吸逼得越來越凌亂。
  “你……”他終於忍受不了狠狠地抓住他的手臂,墨色的睦子染了一層淡淡的水汽。
  “怎麼了?”卓炎繼續慢慢的動,壞笑的看著他,“想讓我干什麼?”
  “你……”希爾瞪他,卻不知如何開口。
  卓炎也不逼他,有一下沒一下的動,並不著急,反正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磨。
  希爾被他折磨的越來越難受,終於咬牙切齒的說,“……快點!”
  卓炎的呼吸立刻重了一分,沙啞的說了句“遵命”隨即低頭吻過去,動作也恢復往日的激烈並逐漸變得瘋狂。
  希爾被這個無恥的男人弄到越來越無法自制,迷糊之際瞪了他一眼,有些咬牙切齒的、斷斷續續的說,“你……他媽的的……混蛋……王八蛋……”
  卓炎在極致的享受中聽到這一句,沙啞的低低笑了一聲,贊道,“恭喜你老婆,你已經會罵人了,嗯,這是一個好現象。”
  激烈的糾纏直到天際泛白才結束,卓炎抱著老婆去浴室仔細的清洗後擁著他在床上小睡了一會兒便起身將窗簾拉好將門關好,然後就出去了。
  他泡了一杯咖啡,又打電話讓單傑給他老婆准備西裝給他准備早點,接著便打開電腦開始工作,他那些叔叔們捅的婁子確實很大,卓家自建立時便與朝鮮一直有軍火交易,不過到了卓炎的爺爺這一代卻與朝鮮高層發生了一些沖突,關系弄得很僵,自此便沒了來往,直到卓炎的父親上位才逐漸開始慢慢緩和,再到他暗中接手便漸漸有了生意來往,前段時間更是做了一件從解凍以來最大的一單生意,可是卻被他那些叔叔們給搞砸了,這才逼得當家出山。
  他那些叔叔們雖說不能接觸到核心可是卓家其他的事務卻還是接觸,比如送貨,因此這次送貨的途中便在海上發生了意外,貨船剛剛駛進公海就遭遇了海盜,而海盜在得知劫的是卓家的貨時一時害怕便將貨品全部扔進了海底,當家回來後先是盡快和朝鮮取得聯系說明情況,然後當機立斷重新調貨用私人飛機一批批送過去,這才解了燃眉之急。
  卓炎心裡卻清楚的很,依卓家的實力怎麼會輕易的被海盜劫,而且卓家在海上經營了百年,那些海盜又怎會不知那是卓家的船?竟然還用初出茅廬作借口,他只想冷笑,初出茅廬又怎麼有能力劫持成功?只怕是裡應外合或者根本就是自己人上演的一出劫船大戲。
  不過卓家那些人的目的只是為了能把當家逼回來,至於那些軍火是萬萬不敢獨吞的,否則一不小心被查出點蛛絲馬跡他們也就玩完了,因此派出去的打撈員很快就在海底找到了他們的貨,並且大部分已經成功打撈上來,只有少數軍火還沒有找到,而這其中最讓卓炎在意的就是L-N31炸彈。
  這種炸彈體積只有手掌般大小,可破壞面積卻很大,如果真的被卓家的那些人私吞了幾顆可就棘手了,卓炎想了想,打電話讓黑羽的人去查查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紅日東升,漸漸爬了一個弧度,新的一天即將開始,總部大廈也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單傑敲了敲門走進來,將早點和准備好的西裝放在桌子上,說道,“喏,這是你的早點和老板娘的西裝,另外,”他說著從自己西裝的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機票放在上面,“這是老板娘訂的機票。”
  他說完這句話立刻就看到自家老板拿起那張機票看了看,眼中頓時都是奸詐的光,笑得非常欠揍,“哦,還有一個小時起飛,我看你怎麼走~”
  單傑立刻滿臉黑線,無語的看著他哼著小曲愉快的將西裝送進休息室,然後又很快走出來優雅的拿起那張機票毫不猶豫的塞進了碎紙機裡。
  “……”
  奸計得逞,卓炎異常高興,問道,“那個小鬼呢?”
  “還在本家,我已經派人保護了。”
  “哦,多注意點,卓傾很想殺了他,”卓炎說道,“不過今天倒是不用擔心,他現在應該在全X市找他兩個失蹤的手下。”
  單傑立刻就察覺到出了問題,問道,“出了什麼事?”
  卓炎便笑瞇瞇的將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遍,末了說道,“我想他今天上午估計不會來公司了,要來也是下午來。”
  單傑輕輕點了點頭,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色字頭上一把刀啊。他家老板裝了二十多年都沒有被發現,只在昨晚的旦夕之間就全毀了,唉——果然是至理名言啊。
  卓炎不知道他的想法,而是獨自思考著到底怎麼樣才能讓他家老婆待的時間長一點呢……

  第四十五章:群狼……

  按照昨日的安排今天卓炎的二叔應該過來在一旁輔導的,不過令人意外的是他那幾個叔叔全都到了,而且臉上明顯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一個個欲言又止,欲語還休,眼神閃爍不定,全都齊刷刷的飛向單傑,直把他看得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卓炎只掃了一眼就知道他們一定是為了巨鯨幫被滅之事,他們也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況且巨鯨幫的幫主還和他們有諸多牽連,自然是要更關心一點了,想必他們昨日已經知道他和單傑沒有去醫院而是直奔巨鯨幫的私人島了,這樣便讓他們的懷疑加深了一層,如今巨鯨幫的幫主下落不明,如果真的是在單傑手裡那對他們就太不利了,而且這次的行動實在是太快,他們必然會產生恐懼。
  看起來他們昨天過得真的只能用寢食難安來形容了。
  不過心裡這麼想他面上卻沒有表現出絲毫,而是驚訝的站起身一一禮貌的打招呼,然後又吩咐人泡茶,這才問道,“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事?今天應該是只有二叔一人過來啊。”
  那些人依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隨便找著話題,臉上都快笑僵了,目光更加忌憚的看著單傑。
  卓炎與單傑對視一眼,單傑立刻心領神會的隨便找了一個借口就離開了。
  他剛剛出去一會兒,他那些叔叔立刻圍了上來,迫不及待的開始問,“阿炎,你老實跟二叔說,你們昨天真的去醫院了嗎?”
  “我聽本宅的傭人說你們是傍晚才回來的,這麼長的時間都去哪了?”
  “是啊阿炎,就算去醫院不可能耽擱這麼長的時間吧?阿傑是不是帶你去了別的地方啊?”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奇怪的話啊?”
  “阿炎,咱們可是一家人,你不能被外人騙了。”
  ……
  卓炎有些無奈的看著面前的這一群狼,心道你們也太信的過我了吧?就因為我平時裝的太像了太傻了點?
  不過為了不讓他們吵醒自己的老婆,卓炎在事情愈演愈烈之前急忙喊停,溫和道,“你們問了這麼多讓我先回答哪個啊?”
  “沒事,你慢慢說,把昨天的事和我們說一遍。”
  卓炎聽話的點頭,娓娓道來,“昨天我們本來想去醫院的,可是阿傑在半路上接了一個電話說是有個很厲害的幫派忽然被人滅了,然後他就說要帶我去那個幫派的航道看看,說是如果得到手對卓家很有利,所以我們就去了。”
  那些人忍不住問,“阿傑沒說那個幫派是被誰滅的麼?”
  卓炎繼續乖乖的道,“沒有,他也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他不知道?或許這件事就是他干的。”
  “因為阿傑接電話的時候也很驚訝還問了一句誰干的,電話那頭的人估計回的他不知道,”卓炎想了想,繼續說道,“然後阿傑就讓他派人去查清楚這件事。”
  那些人這才齊刷刷的呼出一口氣,只要單傑沒有他們想像的恐怖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精神放松後立刻就想到了利益,紛紛問道,“那條航道怎麼樣了?到手了嗎?”
  卓炎心底閃過一絲冷笑,心道你們這麼快就恢復狀態開始直奔錢了啊?你們就不怕我說謊?好吧,我說的確實沒有一句是真話。
  “沒有。”
  “沒有?!”聲音頓時揚了起來,氣得卓炎真想過去直接把他們的嘴縫起來,叫什麼叫,要是把我老婆吵醒了我把你們一個個閹了賣給夜魅的那匹狼,讓他把你們賣給比別人當男寵天天去叫床!
  “你們聽我慢慢說,”卓炎急忙壓下,靜靜聽了一陣休息室裡的動靜,發現並沒有什麼聲音傳出來這才放心地繼續道,“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先到了。”
  他們精神一振,急忙問道,“是誰?”如果還有比他們還快的就說明一定事先知道這件事,那麼巨鯨幫被滅或許就和他有關,如此說來他們只要去找他就能查到巨鯨幫幫主的下落。
  不過有人卻想的更深了一層,問道,“阿炎,那個人你認識嗎?”
  眾人聽他這麼一問立刻紛紛點頭將目光望向卓炎,要知道卓炎就從來沒有管過道上的事,那些人他幾乎認不出幾個。
  不過大出他們的意料,卓炎竟點了點頭道,“認識。”
  “認識?”他們大為驚訝,如此一來這個人必是和卓家比較熟的了,便問道,“是誰啊?一點面子都不給卓家,竟能在單傑的眼皮底下成功的搶東西?”
  “是啊,這個人簡直不把咱們卓家放在眼裡,阿炎,你告訴我是誰?”
  卓炎便乖乖的道,“左川澤。”
  靜——
  卓炎眨眨眼,嗯,他沒有看錯,剛才還一副斗志高昂准備去找人家算賬的人瞬間就僵住了。
  一秒,兩秒,三秒……
  “咳,原來是逢魔啊,難怪……難怪阿炎你認識……”死寂過後眾人紛紛回過神來,然後盤算了一下如果是逢魔的話,以那個速度滅掉巨鯨幫是完全有可能的,便紛紛釋然起身告辭,只剩卓炎的二叔一人留下的輔導。
  上午的時間便在忙碌中度過,卓炎的二叔一會兒提醒這個一會兒教導那個,不過暗中卻盯著那些資料直看,卓炎對此毫不在意,一概認真地聽,聽完後特別感激地笑了一下,那場面怎麼看怎麼其樂融融。
  單傑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實在覺得惡寒,干脆隨便找了一個借口離開了。
  如此又過了一陣,卓炎的二叔看了看時間又對卓炎交待了幾句便去吃飯了。卓炎將剩下的工作做完,又把這一個上午他二叔弄的文件資料仔細的看了一遍,將其中幾個漏洞記下後准備去看看自家老婆。
  不過他剛要起身電話就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笑瞇瞇的接起來,只說了一個“餵”字那邊便瞬間響起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聲音,尾音的部分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受了刺激蒙上了一層嘶啞,“哥!!!!”
  卓炎被他吼的手一抖,看了一眼表,沒好氣地吼過去,“瑞斯,我沒算錯現在倫敦應該只有五點吧?你一大早的叫什麼床?!”
  “你才叫床呢!”瑞斯不服氣地吼回來,接著很快就想起自己打電話的目的,頓時奸笑起來,嗲聲道,“親愛的哥哥~~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想不想聽?”
  卓炎歎了一口氣,“如果你說我家老婆讓你去找夜魅的老板訂一套工具的事就算了,這件事我知道,他電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聽著。”
  瑞斯頓時笑得更加幸災樂禍,“噢哈哈哈哈,這麼說他真的是要用在你身上?兄弟你慘了,我祝你好運,如果你不小心真的被當家整死了我會去給你掃墓的。”
  “好啊,”卓炎毫不在意,笑瞇瞇的說道,“掃墓地時候記得別穿衣服來,把那些道具全都穿在身上,我在九泉之下看到會感到很欣慰的。”
  那邊靜了一瞬,卓炎明智的將手機移開一段距離,那邊立刻傳來一陣咒罵,聲音清清楚楚,末了吼過來一句,“你在那兒等著,我這就去訂貨然後讓夜魅給你們過去!嘟嘟——”
  卓炎收起電話,悲哀的歎息一聲,心道有了昨晚的事他家老婆是更加不會放過他了。不過現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笑瞇瞇的推開休息室的門,他家老婆還在睡,再過一會兒在倫敦時的生物鍾就該到了,他也快醒了。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他家老婆安靜而乖巧的睡顏,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又低頭在他精致的臉上親了一口,接著不過癮的親了第二口,第三口……
  希爾本來就快醒了,經他一鬧就睜開眼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側頭躲過他的又一次親吻,說道,“你是狗嗎?”
  卓炎便笑瞇瞇的湊過去摟著他,親暱地在他脖頸蹭了蹭,哄道,“老婆,你在這兒多陪我兩天吧。”
  希爾理所當然的無視掉,費力地掙開他的懷抱開始穿衣服,卓炎依然躺在床上,撐起一只胳膊看著他,不緊不慢道,“剛剛瑞斯打電話過來說你讓他訂的東西他會讓夜魅親自送到這裡來。”
  希爾系襯衣釦子的手微微一頓,卓炎便帶著勝利的笑容下床拉著老婆吃飯去了。
  二人簡單解決完午飯,希爾說要處理公務,卓炎便大方的讓出自己的辦公桌椅和電腦,然後收拾自己的東西去沙發上窩著,並且還時刻注意老婆的需求,端茶送水加按摩,全方位服務。
  單傑剛剛在本宅被那個小鬼差點逼瘋了,想著還是回公司好了,誰知一開門就又看到了他家老板丟臉的樣子,頓時又是一陣惡寒,他嘴角抽了一下,開始默默地掰著手指算,家裡有一個小惡魔不能回去,這裡有一個大惡魔也不能待,嗯,醫院裡的那只雖然是個老惡魔不過此刻卻還昏迷著,應該沒什麼危險系數。
  打定主意後他便以保護為名,盡職盡忠滿臉happy滿臉解脫的走了。
  他走了沒多久樓下就打來電話說有萊裡先生的東西,卓炎的小心肝一顫,在他老婆直直的目光下視死如歸點頭放行,不一會兒就有人搬上來兩個大箱子,直看得卓炎刷刷的冒冷汗。
  希爾滿意的簽收後指了指休息間讓他們放進去,然後自己快速處理了幾件重要的文件便大度的把桌子賞給卓炎,自己悠哉的向休息室走去,卡嚓一聲把門關上了。
  卓炎脆弱的心肝又是一顫,可憐巴巴的看著那扇門,頓時欲哭無淚,心道老婆你還來真的啊啊啊啊!
  這時又響起來了敲門聲,卓炎受激的一下蹦起,難不成還有?!
  他哆哆嗦嗦的看著那扇門,猶豫的說,“進來。”
  門慢慢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刻出現在視線裡,“堂哥。”
  卓炎的眼睛微微瞇了瞇,客套的打招呼,溫和的笑道,“啊,是阿傾啊。”

  第四十六章:試探……

  卓傾一直都非常不喜歡卓炎,而且這種感情已經持續了將近二十年。可以說自懂事起他就不喜歡這個懦弱的大哥。
  剛開始是因為妒忌,因為卓炎甚至什麼事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卓家上下的誇獎,大家都圍著他轉,想要什麼就給什麼,眾星捧月,後來他知道這樣的人叫太子。
  長大一點後他就轉變了想法,雖然仍舊是妒忌,但卻轉了方向,他已經不在乎有多少人喜歡卓炎而不喜歡他,重視卓炎而對他視若無睹了,他只是單純的感到不平而已,憑什麼這個人這麼命好?憑什麼他什麼都不用努力未來就為他鋪了一條寬敞的大道,而自己就算是再怎麼努力也終究不能坐到卓家最高的位置上?
  地位崇高能力卻平庸的繼承者,地位平平能力卻極強的旁系。卓傾覺得他們從出生時就注定了矛盾的存在。這個矛盾沒辦法化解也不能化解,只有一方死亡才能徹底解決。
  再後來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坐上卓家最高的位置,他看卓炎的目光就變成了鄙視和不屑,心想你是當家獨子又如何,你不過是靠著當家的庇護才能活到現在,沒有你那個厲害的爹你便什麼都不是,當家死了後你是生是死就全都掌握在我的手上了。
  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他對卓炎的看法一點點在變,可是變來變去依舊改變不了討厭的本質,他原本以為這種狀況會一直持續下去,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今天的局面。
  眼前的人依舊如往常那般溫和柔弱,身上沒有散發出絲毫鋒利的東西,可是卓傾看著他卻忍不住心裡發寒,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卓炎產生恐懼的感覺,就好像原本溫順的兔子在瞬間就變成了凶猛的野獸,讓他只用一天的時間就推翻了過去二十多年的看法。
  其實他昨晚見到卓炎的眼神氣勢回家後原本還存在僥幸心理,心想每個男人遇到那種事心情都不會好,這種估計只是條件反射,畢竟這個男人也是當家一手帶大、從小被眾星捧月的太子,有點脾氣是肯定的。
  所以他便試探的派出兩個手下,可是一直到現在他們仍然消息全無,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難道這次也是巧合不成?他想說服自己去相信,可是他沒有證據說明這件事不是卓炎干的,就如同過去的二十多年裡一樣,這個男人沒有給他們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表明他能力非凡,這個認知讓他感到非常煩躁可又無可奈何,所以思考再三後他便決定親自過來證實。
  卓炎不動聲色的看著他沉默的樣子,態度如往常般溫和,說道,“阿傾,二叔下午不來了嗎?”
  卓傾回過神,客套地笑道,“哦,這個我不知道,不過我下午沒什麼事要忙就過來看看。”
  “哦,這樣啊。”卓炎了解的點了點頭便不再管他繼續工作,卓傾看了他半晌,依然不覺得有什麼破綻,可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心驚,他想起了叢林裡看似無害實則危險的動物,那些無一不是偽裝的高手,就像眼前的這個人一樣。
  卓炎將文件翻過一頁,抬起頭溫和的問,“怎麼了阿傾,你是不是找我有什麼事啊?”
  卓傾一愣,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感覺而已,”卓炎笑道,“我看你坐在那裡一直看著我也不說話,就這麼覺得了。”
  “哦,沒什麼事,”卓傾回答,想了想說道,“我從早晨起來就沒有看到希爾,他回英國了?”
  “沒有,”卓炎實話實說,“我昨天帶他去夜魅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就在這裡住了一晚,他現在就在休息室裡。”
  “哦?”卓傾倒是沒想到他能實話實說,也沒有在意希爾是不是在這裡,而是接著問道,“夜魅裡的人太雜,你們兩個人只身前往沒出什麼事吧?”
  卓炎笑著搖頭,“沒有,我們運氣比較好,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卓傾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卓炎則目光溫和的與他對視。
  沉默了一會兒後卓傾首先笑道,“那就是你們的運氣太好了吧。”
  卓炎面色不改,“是啊。”
  卓傾見他依舊是一副柔弱無害的樣子,彷彿昨夜消失的兩個手下當真是與他全無半點關系,臉色便有些沉不住氣的沉了沉,氣氛一時有些僵住,就在這時只聽輕微的卡嚓聲,休息室的門打開了。
  希爾腳步輕快的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大串鑰匙和一大串手銬,直直的走到卓炎面前吩咐道,“伸手。”
  卓炎的冷汗刷的就下來了,不過礙於卓傾在場並沒有什麼過多的表示,而是仰起頭溫和的說道,“老婆,這還沒到晚上了。”
  “我知道。”希爾把那些東西往桌上一放,隨便抽出一個手銬對著他的手腕就扣了下去,接著晃了晃,覺得有些大,又拿出鑰匙解開將那個手銬仍在一邊,然後又抽出另一個如法炮制。
  卓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著實嚇了一跳,不禁問道,“希爾你這是做什麼?”
  “沒什麼,”希爾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解釋道,“說明書上寫著要找一個大小適中的戴上,我過來試一下。”
  卓傾又愣了一下,“什麼說明書?”
  “在裡面。”
  卓傾便面臉狐疑的走了進去,接著很快走出來,一張臉變得有些扭曲,看卓炎的目光也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同情。
  卓炎見自家老婆並不是要現在收拾他便呼出一口氣,合作的任他往自己手腕上扣大小不一的手銬。
  他仰起頭看著自家老婆精致而認真的臉,他的頭發因為低頭而略微垂下,金色的髮絲拂過眼角,竟顯得非常性感,不過如果除去他時不時地拉拉敲敲手銬的近乎幼稚的動作話,會更完美的。
  不過這些動作倒是蠻可愛的。卓炎笑瞇瞇的看著自家老婆,看著他晃了晃新換上的手銬,自言自語的說了句,“這個挺合適的,就它吧。”他便終於忍不住地伸出帶手銬的手抓住希爾拿著鑰匙准備解開的手,一把將他按在桌上,然後起身伸出另一只手勾過他的後腦拉過來就吻了過去。
  卓傾的瞳孔縮了一下,書桌上十指相扣的手均勻修長,白皙和小麥色的皮膚相交替,同款的戒指發出明晃晃的光,其中一只手腕上還帶著做工精良的手銬,手銬的另一邊半開的垂在桌上,而在它旁邊就是同樣精致的鑰匙。
  酒紅色的頭發因為前傾的動作微微垂下,與金色參雜在一起,看上去竟顯得異常協調,因為纏綿的親吻,希爾的臉微微側過一個弧度,露出的弧度線條優美,極具誘惑,更別提他因為被抵在桌上襯衣向上掀了一小段,白皙纖細的腰隱約可見,那上面蔓延了一條青色的籐蔓,而籐蔓上蓋了一層動情時掐出的青紫以及少許吻痕,點點如薔薇盛開,妖艷誘人。
  卓傾的心底顫了一下,很難想像他在那一瞬間腦中閃過多少晦澀的念頭,眼前的畫面太過震撼,讓他無法移開目光,只能死死的看著他們相扣的手指,看著那一小截誘人犯罪的腰。
  卓炎在盡情後恍然記起卓傾還在場,便只與希爾纏綿了一陣就放開了他,深情的睦子異常深邃,他看了他一會兒,笑道,“這是作為我合作的謝禮。”
  希爾也不理他,反正他也被這個男人吻習慣了,卓炎一放開他,他便淡然地恢復剛才的動作,拿起鑰匙將手銬解開,滿意地拿著它們向回走,轉身前理所當然的指著桌上剩餘的那一大堆手銬和鑰匙說道,“這些沒用了,扔掉。”
  “……”卓炎無語的看著自家老婆將休息室的門關上,這才重新坐下對著那一大堆東西冒冷汗。
  卓傾深吸了一口氣來緩解自己的燥熱,不解的問,“堂哥,他這是?”
  卓炎只能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解釋,心裡卻想他這是想弄死我,赤果果的謀殺親夫!
  卓傾又待了一會兒便覺得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干脆起身告辭,計劃著回去暗中找人調查。
  卓炎什麼也沒說,禮貌的將他送到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這才關上門走回去繼續工作,時間慢慢過去,卓炎看了看手表覺得他二叔應該不會再來了,便起身肝顫的向休息室看了一眼,猶豫了半晌才推門走進去。
  只見零零碎碎地東西鋪了一地,他剛走了幾步就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竟是一條紅色的鞭子,他脆弱的小心肝又是一顫,哆哆嗦嗦的抬起頭。
  他家老婆此刻正窩在沙發上滿臉認真地看著不知是第幾張說明書,那個樣子本來看上去很可愛的,可前提是他的另一只手裡別拿著東西!卓炎只看了一眼就叫了出來,“你別告訴我你要用那個?!”
  希爾歪著頭看了他一眼,詫異的說,“什麼?”
  “就是你手上拿著的那個!”
  “哦,我剛剛拆開還沒有來得及看說明,”希爾說完便認真地對著說明書看了幾行,頓時恍然大悟,“這些環原來是要穿在身上的啊,難怪看起來這麼眼熟,我記得昨天晚上的那個男的身上就是全是這個東西,他不疼嗎?”
  “你覺得呢?!”
  希爾淡然的看了他兩眼,果斷扭頭繼續看,說道,“我覺得你應該不怕疼。”
  卓炎頓時咬牙切齒,“那也要看看是穿在哪啊!”
  “有區別嗎?”
  “沒有區別嗎?!”
  希爾淡然地看著他,半晌說道,“對我來說沒區別。”說完扭頭繼續研究。
  你當然覺得沒區別,又不是穿在你身上!卓炎直覺的很想吼回去,不過想想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奸詐的睦子轉了轉,便笑瞇瞇的走過去,“老婆,該吃晚飯了,吃完了你再繼續看吧。”
  希爾看了看時間,對此沒有異議,乖乖的扔下一大堆東西和他走了。只不過他沒有想到吃完晚飯的結果卻是——
  希爾看著前面的路,問道,“這不是回公司的路吧?”
  “不是,”卓炎笑瞇瞇的解釋,“吃完飯當然要回家啊,不可能還住在公司吧?”
  “……”
  “咳,你怎麼了老婆?怎麼一直看著我不說話啊?你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
  “老婆,你真的愛上我了?”
  “……”
  “哎,看起來是真的啊,我真是太高興了老婆~”說罷湊過去“啵”了一下。
  希爾冷冷的道,“卓炎,你他媽的就是個混蛋!”
  卓炎大笑,“哎喲,老婆你又罵人了,嗯,不錯不錯。”
  “……@#¥%……”

  第四十七章:小鬼難纏……

  卓炎和希爾回到本宅的時候太陽已經西下,地平線上霞輝萬道,染紅了大半個天。
  本宅建在山上,此刻剛好與斜陽重疊,頓時彷彿整座宅子是建在夕陽裡的,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金紅色,門前石階上坐著的一大一小的人影分外明顯卻又看不不清長相。
  卓炎和希爾下車慢慢走近,這才看清眼前這個高大的男子竟是瑞斯,而此刻他正一臉崩潰狀的看著面前的小孩,不可置信的叫道,“你剛才那句白癡是在喊我?!”
  那小孩用更加鄙夷的目光看著他,奶聲奶氣的說道,“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你覺得我在說誰?”
  瑞斯頓時更加崩潰,心想他怎麼這麼慘,跟了一個冰塊的當家,當家的另一半是個奸詐小人剛剛認識的時候差點被他整死這些也就算了;半路忽然冒出一個小少爺,而且還和卓炎一路並且干的事情更加出格這也算了,畢竟他怎麼說體內流的也是萊裡家的血,而且沒待多久就飛去中國,雖然現在還在昏迷中,不過就算醒了他也有人監管,就如同潑出去的水了。
  可、是!為什麼他想看場好戲飛奔過來隨便遇上的小孩子都能趾高氣揚的騎到他的頭上來?!啊?誰能出來給他解釋一下這是為什麼啊?!他怎麼說曾經也是牛X轟轟的殺手吧?!憑什麼這麼慘啊?憑什麼?!
  那孩子見他渾身直哆嗦也不說話,鄙夷的說道,“你不會這麼快就玩完了吧?別呀,你要是over掉我找誰說話去?來來,深呼吸。”
  “你……”瑞斯抖得更加厲害。
  那孩子原本還想繼續努力試驗看看能不能把一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氣成中風,誰知扭頭就看到走近的兩個人,他頓時高興得站起來,把身後的人像扔垃圾一般直接扔在地上不管了,歡快的跑上前,臉上一改剛才的惡魔形象,笑得如天使一般,甜甜的說道,“漂亮大哥哥,你回來啦。”
  卓炎在他撲上去抱住自家老婆大腿的前一秒瞬間出手拎著他的後領就將他拉了過去,說道,“臭小子,這個人是你隨便想抱就抱的麼?”
  那孩子不服氣,仰著頭奶聲奶氣的說道,“我願意抱你管不著。”
  “我管的著,”卓炎宣布,“他是我的,你給我記住了。”
  那孩子氣鼓鼓的看著他,忽然叫道,“大哥哥,你是他的嗎?”
  如果放在往常希爾一定毫無反應直接無視掉的,可是他今天被卓炎擺了一道正在氣頭上,聞言立刻回頭冷眼看了一眼卓炎,冷聲道,“不是。”
  卓炎頓時欲哭無淚,“老婆……”
  “別叫了,人家根本就不認你,”小男孩故作老成的拍拍卓炎的腿,嗯,他原本是想著如果拍到他的肩上才完美的,不過他丈量了一下彼此的身高差距,只能惋惜無比的拍了拍他的腿,“沒事,天涯何處無芳草啊,你總會找到適合自己的人的,我相信你,”他仰起頭想了想,繼續安慰道,“到時候你可以和他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理,你們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卓炎嘴角一抽,“你今天看了什麼?”
  孩子實話實說,“《環珠格格》。”
  卓炎摸了摸他的頭,語重心長地說,“乖,以後別看那個,不利於你的健康成長。”
  “不是我要看的,”那孩子奶聲奶氣的為自己辯白,“是單傑今天讓人買了全套的光碟哆哆嗦嗦捧過來對我說我如果看完了就能成為男子漢大丈夫的,然後他放下那些東西就跑得無影無蹤了,我閒得無聊只能翻翻看。”
  卓炎更加語重心長,“不要相信他,他這是要把你變成腦殘。”
  “我知道,我只看了一點就想明白了,”那孩子說到這兒嘴角瞬間勾起一抹惡魔般的笑容,“不過我想出了一個好辦法來報復他。”
  卓炎點頭,“你想的辦法一定不會錯。”
  希爾原本想直接進門的,可是當他看到坐在石階上的瑞斯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而是站在原地等著那一大一小說完。
  卓炎說完那句話抬眼就看到自家老婆站在原地等他,他頓時心花怒放,笑瞇瞇的蹭過去,問道,“老婆,你等我啊?”
  希爾點了點頭,也不和他廢話,直接朝他伸出手,“你的錢包給我。”
  卓炎二話不說立刻掏出來雙手奉上,還討好的說,“老婆,以後我的錢都歸你管,你說什麼就是什……”他說到這兒猛然頓住,因為他看見自家老婆拿出了一張卡後又將錢包扔回來,他瞇起眼看了看那張卡,等看清後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果然,希爾拿著那張卡走到瑞斯面前吩咐道,“瑞斯,這個是卓家總部大樓的鑰匙,你去總裁室的休息間裡把那兩箱子的工具搬來。”
  瑞斯原本就是為了過來看好戲,此刻聽他這麼說立刻將剛才的打擊拋於腦後,“嗷”的一聲就跳起來,二話不說就開車狂奔而去。
  希爾滿意的看著車子消失在大門外,這才扭頭看向卓炎,一字一頓道,“你要是敢找借口離開就永遠也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
  卓炎的冷汗立刻又冒了一層。
  身後的小孩聽到這句眼睛瞬間就亮了,扯扯卓炎的褲腿,說道,“我剛剛想起來,單傑讓你去找他,說有急事。”
  “哦?那他現在在哪?”
  “外省。”
  卓炎挑眉,“你覺得我會信?”
  “……大概。”
  卓炎揉了揉他的頭扔下一句“你太嫩了”就頭也不回的追隨老婆進了客廳,那小孩不服氣的氣鼓鼓的咕噥了一句也跟著進去了。
  瑞斯回來的時候夕陽早已經消失,暖色的路燈一直蜿蜒而上,延伸至這座威嚴的大宅內,他將車停好,一路哼著小曲,高興的將箱子搬下來歡快的走了進去。
  希爾此刻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大門,等看見他進來就站起身向樓上走,瑞斯會意立刻跟在他身後,將東西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卓炎的臥室裡。
  希爾淡定的揮揮手示意他離開,接著去洗了一個澡便坐在床鋪上雷打不動的繼續看說明書。
  卓炎從書房出來進入臥室時見到的就是這個與下午休息內相重合的景象,他的腿瞬間哆嗦了一下,猶猶豫豫了半晌才邁進去將門關上。
  希爾察覺到有人進來抬眼看了看,見是卓炎後又重新把頭低下繼續看,吩咐道,“去洗澡。”
  卓炎便視死如歸的向浴室走去,洗了好久才穿著睡衣出來,等他出來時床鋪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已經被掃到了地毯上,而他老婆手裡正拿著那條紅色的鞭子,他的心肝一顫,急忙走上前就把那條鞭子奪過來扔了,可憐巴巴的道,“老婆,咱玩點輕的成不成啊?你說過不會把我弄成和那個男人一樣的。”
  希爾點頭,“不會,那個身上都是血的樣子太惡心。”
  卓炎大點其頭,“就是就是,所以你不能用鞭子,不然我會比那個男的還惡心的。”
  希爾想了想,覺得他說的還是蠻有道理的,便當真沒有去撿那條鞭子,而是拿出手銬,指著床鋪說道,“衣服脫了躺上去。”
  卓炎笑瞇瞇的站在原地沒有動,而是說道,“你的步驟不對啊老婆,應該還有前奏的。”
  “什麼前奏,說明書上沒有寫。”
  “說明書上怎麼會寫前奏,”卓炎笑的更加意味深長,“這可是常識啊老婆,想想我以前是怎麼對待你的,我有沒有一上來就把你的衣服扒了直接上的?”
  “……”希爾驟然想起那些夜晚,瞬間就沉默了,那些他都不會,總不可能讓他照葫蘆畫瓢對這個男人做一遍吧?開什麼玩笑!
  卓炎看他的樣子就知道,笑得更加奸詐,“沒事,我教你,先過來把我的衣服脫了,你見過哪次是你主動脫的衣服。”
  希爾想了想,脫衣服他還是會的,便走過去低頭將他的睡衣帶子解開再隨便一扯,睡袍便輕輕鬆鬆的滑了下來。
  卓炎笑瞇瞇,“唔,做的不錯。”
  希爾揚揚下巴,“躺上去。”
  卓炎在心底想了一下,讓他抱自己上去是絕對不可能,便合作的往床上一躺,閉上眼懶洋洋的吩咐,“好了,現在過來吻我一下。”
  “……”希爾又沉默了,看了他半晌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他想了一會兒,等到卓炎都快睡著的時候才想明白,他又不是要上他,吻他做什麼?
  希爾頓時覺得豁然開朗,便拿著手銬走過去,抬起卓炎的雙手將它們向床頭壓去,卓炎剛要睜開眼只聽卡嚓兩聲他的兩只手腕瞬間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他嚇得猛然睜開眼,只見自己的雙手毫無懸念的被銬在了床頭上。
  他干咳一聲,“老婆,你的前奏呢?”
  希爾淡然的看他一眼,扔下一句“我又不是要上你”後便走下床去拿工具。
  卓炎的冷汗刷的就下來了,心驚膽顫的看著自家老婆拿著兩個按摩器回來,分別固定在他的胸前,拿著遙控器問道,“這個只要從按到頭就行了吧?”
  卓炎心道今天算是完了,便點頭道,“對,”停了一下,他頓時大叫,“等等,不對,你這個是不是帶檔的,你……啊!”
  他的話還未說完他家老婆就按了下去,強烈的震動頓時把他激的差點從床上彈起來,當下叫道,“該死的,你先給我關上!”
  希爾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急忙關上,看著他急促的喘息問道,“喂,你還好吧?”
  “不好,我今天一定會死在你手上……”卓炎深深吸了幾口氣,這才開始吩咐,“那個按鈕要一點點的向上移動,你一下子開到最大是想弄死我啊。”
  希爾便依言向上按了一點,卓炎只覺得一陣酥麻慢慢從胸前傳來,快感如電流在身上游走,讓他忍不住哼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老婆,你在玩火。”
  他眼底的欲望如此不加掩飾,希爾忍不住看了看上方的手銬,還伸手拉了拉,見它非常結實就不再理會他的話,而是不怕死的又向上推了推那個按鈕。
  卓炎的呼吸便又急促一分,再開口時聲音已然變為沙啞,笑道,“就這些?還有沒有別的?你不是要把那個環穿在我身上嘛?”
  “哦,對。”希爾經他一提下床開始找東西。
  卓炎笑瞇瞇的看了他一眼,一直緊閉的手指微微張開,那裡面夾著一根細針,他將它取出對著鎖眼有技術的輕輕撥了幾下,耳邊頓時傳來一聲極輕的卡嚓聲,他的眼睛瞬間瞇了起來。
  這邊希爾剛剛找到那些東西回來,拿出一個問道,“要穿在哪兒?”
  卓炎看了一眼,“那是胸環,先把這兩個按摩器解開你再穿。”
  希爾不疑有它,乖乖的低頭開始解,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雙手慢慢自手銬裡退出來,等到他家老婆將它們全部解下就快速伸出手將他圈住,猛然翻身,笑得兩眼彎彎,“都說了你在玩火。”
  “你怎麼……唔……”
  卓炎不和他廢話,低頭就吻,一只手去解他的衣帶另一只手將那些環全扔了下去,一陣纏綿的吻過後二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穩,卓炎在他耳垂咬了一口,笑瞇瞇的看著他,“沒事老婆,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夜還長著呢……”
  呻吟和喘息聲漸次響起,瑞斯蹲在門邊興致勃勃地一邊吃著夜宵一邊奸笑,卓炎,我看你這次死不死。
  身後冷不防的響起一個聲音,“白癡你在干什麼?”
  瑞斯嚇了一跳,猛然回頭,只見那個孩子正好奇的看著自己,他說道,“怎麼是你?去去去,一邊玩去。”
  那孩子歪著頭看了他半晌,慢慢走上去將耳朵貼在門上,接著小小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小聲問,“他們在干什麼?”
  瑞斯干咳一聲,“這個你不懂。”
  “為什麼?”
  瑞斯還想說些什麼,身後就又響起了一個聲音,“你在干什麼?你……”他說到這兒猛然就停住了,因為他走過來看到了被瑞斯擋住的孩子,當下忍不住向後退了一大步,干笑的揮手道,“小少爺也在啊,電視劇都看完了麼?”
  “單傑!”那孩子一見他眼睛瞬間就亮了,急忙奔過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在抬起頭時眼中已然溢滿了淚水,“單傑,你好殘忍,好冷酷,你怎麼能扔下我一人在這個寂靜的大宅內一個人面對如此陌生的世界,我好孤獨,好害怕……”
  單傑和瑞斯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單傑一張冷峻的臉頓時變得極其扭曲,“小少爺,您您您先放開我再說……”
  “我不要!”那孩子眼中的眼淚更多,“我知道我該死!我真的該死!我不應該氣你,單傑,你罵我吧!你打我吧!你踢我,踹我,捶我,砍我,殺我……什麼都可以,就是別再離開我,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瑞斯幻滅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帥哥,憋了半天才說了句,“戀童癖……”
  單傑則更加崩潰,“小小小少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給你看瓊瑤了,你你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啊啊啊啊啊……”

  第四十八章:嘲諷……

  拜卓炎所賜,希爾今天又沒能成功起床飛回英國。
  卓炎伸了一個懶腰,穿著睡衣心滿意足的從樓上走下來,懶洋洋的對看著餐桌上的一大一小揮揮手打招呼,“喲,早啊。”
  瑞斯看著他一副精神抖索的樣子以及睡衣領口打開露出的光滑的麥色皮膚,不可置信的揚起眉,“你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卓炎笑瞇瞇的在他對面坐下,不答反問,“我能有什麼事?”
  那孩子就坐在卓炎身旁,此刻伸著脖子向樓梯上望了望,沒有看到想見的人讓他有些失望,問道,“漂亮大哥哥呢?”
  卓炎側過頭笑瞇瞇的揉了揉他的頭,“還在睡,我老婆今天有點不舒服估計要躺一天,你不要去打擾他懂嗎?”
  那孩子立刻緊張的問,“大哥哥沒事吧?要不要去找醫生?打針很疼的。”
  “沒事,睡一天就好了,”卓炎笑瞇瞇的道,“所以不要去打擾他。”
  那孩子點頭,乖巧的回答,“我知道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瑞斯要還是聽不明白就不用混了,他驚悚的看著卓炎,伸出手顫抖的指著他,“你對當家做了什麼?”他說到這兒忽然想起什麼,眼神更加驚悚,“你該不會……”
  卓炎笑瞇瞇的問,“該不會什麼?”
  “該不會把那些東西都用在……”瑞斯的腦中瞬間閃過他家當家被人扒光、頸戴項圈、四肢綁著皮帶以及身上戴著各種鏈子鈴鐺被人XXOO的淫亂畫面,他瞬間就瘋了,“你該不會真的那麼干了吧?!”他覺得非常有可能,卓炎是誰啊,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擺在面前這個男人又怎麼可能放過?!
  卓炎繼續笑瞇瞇,也不回答他,倒是那個孩子見瑞斯激動如此不明所以的問卓炎,“他怎麼了?”
  “沒事,”卓炎唇邊揚起一抹堪稱溫柔的笑,“他這個人被自己腦中的想法嚇到了,所以說你以後千萬不要像他一樣猥瑣,不然就會和他一樣間歇性抽風的,懂嗎?”
  孩子乖乖點頭,奶聲奶氣道,“懂了。”
  “真乖。”
  “你們夠了?!”瑞斯咬牙切齒,看著卓炎“你到底有沒有做?!”
  “做是肯定做了,”卓炎笑瞇瞇的保證,“但是絕對沒有你想像的這麼猥瑣,你覺得我會忍心折磨他?”
  瑞斯這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氣,開始解決早餐,那孩子正在奇怪為什麼剛才還抽風狀的人會恢復的如此之快以及他們口中的“做”到底是什麼意思,正要開口詢問,抬眼就見單傑一身西裝的從樓上走下來准備過來吃飯,他頓時把手裡的餐具一放,眼中又見盈盈淚光,欲言又止欲語還休,看上去很是淒楚可憐,張了張口,半天只從喉嚨裡發出一個聲音,尾音的部分還帶著少許顫抖,彷彿那一絲餘音就能無限拉長,訴說著深刻至骨的思念。
  “單傑……”
  單傑還差一厘米就坐到椅子上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他猛然抬頭看著對面的孩子,目光剛剛和他對上就忍不住從椅子上蹦起,哆哆嗦嗦的說道,“我我我還有事,就不不不不吃早餐了……”
  說完身影一溜煙的就消失在門口了,這是瑞斯第二次見到這個大帥哥,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半天,依然如第一次一樣憋出一句,“戀童癖……”
  “……”
  “……”小孩轉頭問卓炎,“他說的‘童’是指我麼?”
  “你覺得呢?”
  “不是。”
  “那就不是吧。”
  “嗯。”孩子乖巧的點頭。
  卓炎看了一眼他,這才想起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困惑的揚起頭,“不知道,我媽媽一般直接叫我‘兒子’,小區裡的人都叫我‘寶貝’。”
  卓炎詫異,“你媽媽難道沒給你取名字?”
  “沒有,”小孩撇撇嘴,“我問她時她告訴我找到我爸……”他說到這兒猛然頓住,睦子向下沉了沉才繼續說,“要找到那個人,讓他取名。”
  卓炎了解的點頭,想了想,笑瞇瞇的說,“就叫卓念吧,讓你念著我的好,記得給我賣名。”
  那孩子對他的話嗤之以鼻,卻沒有反對。
  卓炎見狀便笑道,“那就這麼定了,我改天把你加進家譜裡。”
  卓念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撇撇嘴,“隨你便。”
  卓炎看了他一眼,感興趣的問道,“除了替我賣命之外你有沒有其他的興趣愛好,比如將來想做什麼?”
  卓念的睦子轉了轉,問道,“你覺得去做演員怎麼樣?”
  卓炎點頭,“完美。”
  “那我就去做演員好了。”
  瑞斯抬眼看了看對面的一大一小,忍了半天終於將“禍害”兩個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努力當自己不存在,埋頭認真地吃早點,嗯,這兩個惡魔可不是他能惹的,以後在大街上見了都要繞道走。
  ——
  “阿傾,你怎麼了?發什麼呆,趕緊吃飯!”
  X市高檔住宅區的一棟別墅內,卓傾的父親看著面前呆滯狀態的兒子,終於忍無可忍的問道。
  “啊?哦。”卓傾被他父親的聲音驚醒,這才繼續解決面前的早餐。
  他的父親看了他兩眼,問道,“你沒事吧?”
  “哦,沒事。”
  “那就好,”他的父親一邊解決早餐一邊說道,“吃完了和我去公司。”
  卓傾一怔,“去公司干什麼?”他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卓炎,甚至是只要想起他就會下意識的想起那個銳利無比的眼神,這讓他感到非常的不安。
  “還能干什麼?”他的父親奇怪的看了他兩眼,說道,“當然是按咱們的計劃行事了,我們排在前面比較有利,所以要充分利用這段時間為後面打下基礎,把我們的人安插好再加強一下卓家的防御以及紀律規范,讓你那些叔叔找不到機會下手,那樣我們就能……”
  卓傾沉默的聽他父親滔滔不絕的說,聽到他說昨天上午在總部大樓裡卓炎有多麼好騙,有多麼愚蠢,他們有多麼容易下手等,一時只覺得心頭空蕩蕩的,什麼也抓不住。
  如果放在以前他估計也會這樣興高采烈的計劃,鄙夷的對卓炎進行評價。可是現在他發現他竟是這麼愚蠢,他看著依然滔滔不絕的父親,接著慢慢透過他看到了他們二十多年以來的身影,看到了這二十多年以來他們每次談論卓炎談論卓家未來的神情語氣,只覺得他們竟然如此可悲可笑可憐。
  他恍然間覺得當卓炎對面他們眼中不加掩飾的鄙夷,面對他們趾高氣揚的樣子時就是他現在的這種心情。
  他們竟然已經讓卓炎嘲笑可憐了二十多年?!
  心頭忽然湧上巨大的怨恨和不甘,卓傾的手不自覺地越發用力,只聽卡嚓一聲輕響,他終於回過神來。
  那聲輕響也同樣打斷了他父親的長篇大論,他看著卓傾手中折斷的筷子,不解的問,“你到底怎麼了?”
  “沒事,我今天有點不舒服,就不陪你去公司了。”
  卓傾說完就起身去了樓上,他的父親看了兩眼便沒有再管他,簡單的解決完早餐就盡責的去公司了。
  卓傾將自己關在書房裡,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抽煙,這種超脫自己控制的局面讓他感到非常的煩躁。
  門外不期然想起了敲門聲,女傭的聲音傳過來,“先生,外面來了一個客人說要找你,他說他是巨鯨幫的,找你有急事。”
  卓傾一驚,立刻站起來快步走過去將門打開下樓,只見客廳的沙發裡坐著一個有些落魄的中年男子,而這個人他認識,正是巨鯨幫的六個核心人中僅存的一個。
  那人見他下來立刻站起身,彷彿經過了太多的苦難才到達這裡,有太多的話要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一時間身體激動的有些發抖,眼眶也有些發紅,“卓先生……”
  卓傾當機立斷,“走,去書房。”
  那人便隨著他來到書房,直奔主題,說道,“我來是想請卓先生幫忙找找我們幫主,我想來想去現在有能力為我們報仇的只有卓家了,卓先生需要我做什麼只要一句話我決不推辭。”
  “我們怎麼說也是合作伙伴,這個仇我們一定會幫你們報的,”卓傾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不解的問道,“可是你得先告訴我到底是誰滅的你們的幫派啊,不然我們也沒有目標對象,告訴我是誰,逢魔嗎?”
  “不是逢魔,”那人搖頭,聲音有些沙啞,“逢魔和我們原本有生意來往的,他不會滅我們,就算現在幫派的航道在他手裡那也是他趁機得到的。”
  “那到底是誰?你知道嗎?”卓傾直直的看著他,“究竟誰有這個能力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這種程度?”
  那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一字一頓的道,“是黑羽。”
  卓傾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叫道,“黑羽?!你確定?!”
  近幾年全球異軍突起的神秘厲害的組織恐怕就是情報組織“黑羽”、護衛組織“L”以及雖然出現短暫但仍然能引起震撼的殺手組織“暗手”,這三個組織的鋒芒越發耀眼,隱隱有威震一方的趨勢,而巨鯨幫竟是被黑羽所滅?!如此看來黑羽的勢力當真是不容小覷。
  “是黑羽沒錯,我也是巧合之下才知道的,”那人緩緩說道,“我們巨鯨幫以前也找黑羽做過生意,當初接頭的就是我,我那天原本是被幫主派去逢魔找左川澤詢問關於合作的事情,可是半路上卻接到了兄弟被殺的消息,我急忙趕回,透過車窗看到了趁亂從人群裡出來的人,那個人就是當初黑羽派出和我接頭的人。”
  卓傾道,“那也不能說明就是黑羽干的啊。”
  “我知道,”那人痛苦的抱著頭,“我當時沒敢露頭,暗中跟著他,親眼看見了他沒走幾步就把一個包裹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我讓手下拿過來一看竟是一把帶血的刀,後來我才知道這個就是凶器,我沒敢再繼續跟,怕他發現,然後我又暗中找人檢驗了一下,那個凶器上根本就不能查到任何證據,我知道當初黑羽的人扔在那兒原本就篤定別人查不出什麼東西來……”
  他說到這兒抬起頭看著卓傾,一字一頓的緩緩說道,“所以我敢肯定,滅了我們巨鯨幫的就是地下情報組織——黑羽!”

  第四十九章:猜想……

  “阿炎,這裡不能這麼寫,我給你找幾個例子——”
  卓炎笑著點頭,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二叔肆意的翻著那些與例子毫無關系的、卻對公司而言重要的文件,一語不發。
  “嗯,這些都沒有,”終於將那些文件翻了一遍,他心滿意足的放下,“還是我教你吧,看著,這裡的要這樣寫才對嘛。”
  “知道了,謝謝二叔。”卓炎笑的毫無破綻,乖巧的不得了。
  “一家人客氣什麼。”他二叔對他沒有絲毫懷疑,臉上的笑容慈祥無比。
  卓炎便笑了笑沒有說話。
  二人繼續埋頭工作,又過了一會兒,只聽一聲清脆的短信鈴聲響起,卓炎對他歉意地笑了笑,拿出來打開,上面是蕭誠發來的短信:巨鯨幫的幫主已經全部交待,他們合作的證據我們也已經拿到手,另外負責繼續搜查剩餘的核心人物的人員剛剛恢復我說已經找到了,目前這個人進了卓傾的別墅,現在還沒有出來。
  卓炎轉過頭,他二叔的目光還停留在那些重要的文件上,他們大概還不知道一旦他拿到證據就是他們的死期了吧?
  聯合外人謀殺當家人的罪名是什麼?就算不用他親自動手他們自己也知道在劫難逃,最起碼以後卓家不再是他們的庇護了,他們就算不死被逐出卓家,別人礙於卓家的勢力都不會和他們有什麼來往。
  卓炎笑瞇瞇的用手指打下一行字:巨鯨幫的幫主繼續看押,至於那條漏網之魚,殺!
  “阿炎,過來看看這個……”
  卓炎放下手機溫和的點頭道,“好的。”
  ————
  卓傾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從剛才的震驚中回神,張了張口,仍然有些不可置信,“沒道理,黑羽是情報組織,好好的滅你們做什麼?你們和它有過節?”
  “我就是想不通這一點,”那人依然抱著頭,看起來這幾日的逃亡給他的打擊很大,過了半晌才沙啞道,“我們除了那一單生意之外就沒再和黑羽的人又過接觸,而且那單生意也是兩年前做的,我們掏錢他們幫忙搜集情報,中間根本就沒出任何問題,我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原因能讓他們立下殺手。”
  卓傾提醒道,“或許是你們在無意中得罪了黑羽?”
  “這更不可能了,”那人反駁,“我們幫派最近根本沒有和人發生大的爭執,倒是有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這都是人之常情,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到滅幫的地步啊,何況黑羽的總部在倫敦我們根本就……”他說到這兒猛然頓住,抬起頭看著卓傾,“我們最近倒是有派人去倫敦,而且那個人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這就是了,”卓傾點頭,“會不會是他和黑羽的人起了爭執?他去倫敦做什麼?”
  那人沒打算掩瞞,反正他也知道卓傾和卓炎的關系,就直說道,“你知道前段時間你堂哥被人開暗花的事吧?我們幫主見獎金豐厚就起了心思,於是就派人去倫敦了。”
  卓傾詫異,“去殺卓炎?”
  “嗯,”那人點頭,“他只去了一天就沒有消息了,而且他去的這一天時刻都在和幫派聯系,根本沒聽他說與誰起了爭執,我實在想不明白黑羽到底是為什麼會這麼對我們……”
  卓傾心底猛然一顫,照這個人的說法推測,巨鯨幫才派出殺手去殺卓炎的一段時間後幫派就被滅了,不,應該說是當家遇害後的轉眼間幕後黑手就被滅了,這兩者之間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牽扯了卓炎。
  如果除去殺手的事不談,巨鯨幫最近唯一干過的事就是與他們合作謀殺當家,黑羽這個時候出現那就很有可能是與卓家的某些人有關系,而這個人必定不是他們的人,這就只剩下兩個人選,卓炎和單傑,這些年他們一直在派人暗中盯著單傑,他如果和黑羽有聯系必定逃不過他們的眼線。
  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卓傾只覺得一股寒氣自心底蔓延而來,一個可怕的想法慢慢冒上來。
  如果卓炎和黑羽的人有聯系,那麼他們是什麼關系?
  他不想向最糟糕的方面想,可是卻又不得不想,他竟是到今天才發現卓炎飛去英國的時間和黑羽剛露鋒芒的時間相差不到半年!這說明了什麼?如果這個男人一直在偽裝,如果他的真實實力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如此,那他……他很有可能就是黑羽的……就是黑羽的老大!
  不,不止!
  卓傾踉蹌了一下,雙手撐在書桌上,十指死死扣在桌面上,手指用力到近乎扭曲。
  不止這個,單傑出現的時間與卓炎飛去英國時間也相差無幾!而單傑出現後當家就不再出現了,繼而卓家內部好像發生了巨大的變動,各個領域都出現了新面孔來管理,而這些人便自然而然的組成了近衛隊,只聽當家一人的差遣,並且在當家的命令下將卓家管理的井井有條,可是如果他們真正聽命其實不是當家呢?
  事實上他們真正聽命於誰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如果……如果那個人是卓炎呢……如果這些年真正在幕後指揮布局的人其實是卓炎呢?!
  卓傾知道這些都是他自己的猜想,其實到頭來卓炎可能什麼都不是,可能巨鯨幫被滅就是因為那個殺手在英國無意間得罪了黑羽,可能單傑那些人真的只是聽命於當家,可能他這些猜想全都是假的。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向這方面想,而且這種猜想越來越強烈,越來越覺得真實,想到最後他甚至絕望的閉上了眼,他們盼了二十多年的局面就在眼前,只要當家一命嗚呼他們就贏了,卻不想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比當家更難推動的大山!
  卓炎,你耍我們耍的好狠!
  那人見他面色難看不禁起身問道,“卓先生是不是有什麼線索了?”
  卓傾睜開眼深吸了一口氣來緩解胸口的積悶,轉過頭剛要開口說話耳邊只聽清脆的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眼前的人身體猛然一顫,鮮血像是炸開的煙花般從他的太陽穴轟然湧出,而他臉上還帶著剛才問話的神情和一點點的茫然無措和不可置信,接著便倒在一邊沒了聲息,漸漸的木質地板被殷紅的鮮血染了一片。
  卓傾張了張口,死死看著剛才還和他談話的人,身體僵硬了一瞬,接著快步走到書房的落地窗前,那裡的玻璃與他齊高的地方破了一個小洞,幾絲碎裂的痕跡蜿蜒的向周圍擴散開來,透過它們,從對面兩棟別墅中間的縫隙望出去,只能看到大約五百米的地方的一棟高樓大廈,他緊緊握著拳,死死看著對面的大廈,他知道裡面的凶手可能早已走了,也可能正透過瞄准儀看著自己,不過這些都沒關系,他不信黑羽的人能對他下手,即便卓炎現在很可能是黑羽的幕後老大,但他現在畢竟還在地下,他既然要繼續偽裝就不會冒這個險暴露自己在卓家的地盤上殺了他。
  卓傾站了一會兒,這才打電話叫手下過來處理屍體,不過這世上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還在X市裡,不一會兒他那些叔叔們就聽說巨鯨幫的最後一個核心人被殺死在卓傾的書房裡,便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詢問事情的始末,其實目的也是想問清楚那個人是否對卓傾透露了什麼有用的消息。
  卓傾冷眼看著這一群至今還蒙在鼓裡的人,忽然覺得他們很愚蠢,直到現在還做著不切實際的夢,不過他並沒有對他們說明實情,他心裡清楚就算他說了他們也是不信的,他們就像他當初一樣自信滿滿眼高於頂,又怎麼會相信一向被他們視為垃圾的人有這番能耐?何況如果他們讓他拿出證據他也是拿不出的,畢竟只有他一人看到了卓炎那天的眼神,怕是這個說出來他們也是不信的,還平白添了個膽小的帽子,何必呢。
  卓傾簡單的回了幾句,其它的一問三不知,他那些叔叔半信半疑最後無奈只能起身告辭,他知道這麼多年下來彼此的懷疑和猜測早就根深蒂固了,只怕是他們回去後會立刻派人暗中監視自己吧?
  他想到這兒真的差點控制不住地笑出來,連自己真正的敵人都沒弄清楚就開始亂咬人,我們這些年到底是讓卓炎免費看了多少場好戲!
  ————
  卓炎的二叔依然在滿足自己心意的情況下偶爾施恩一般的指導卓炎幾句,卓炎一概接受,溫和的笑容沒有變過分毫。
  清脆的短信鈴聲又響了起來,卓炎打開手機上面寫著:任務完成,確認目標已死亡。
  卓炎笑瞇瞇的回了一行:做的好,辛苦了,去休息吧。
  卓炎的二叔見狀不禁端起長輩的架子,語重心長地道,“阿炎,工作的時候要認真,盡量不要和人聊閒天。”
  卓炎便收起電話,溫和而乖巧的點頭,“知道了二叔,我以後會注意的。”
  他的二叔這才滿意的點頭,目光重新被那些文件吸引,如此過了一會兒,又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短信鈴聲,只是這次卻不是卓炎的。
  他二叔拿起看了一眼,神色立刻就變了,抬起頭道,“阿炎,我有點急事要去忙,你自己先看,有什麼不會的等我回來你一起問,或者去問阿傑也行。”
  卓炎隱約猜出是什麼事,便點頭道,“知道了。”
  “那我走了。”
  卓炎禮貌的將他從到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後才笑瞇瞇的走回去坐好,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文件,想了一下,拿過來細細的研究了起來,直到臨近中午才把它們整理好,他抬眼看看時間知道他親愛的老婆就快醒了,便笑瞇瞇的起身回本宅伺候老婆去了。

  第五十章:兩處沉吟……

  卓炎回去的時候希爾還沒有醒,可見他昨晚著實被卓炎蒸騰狠了,卓炎先是吩咐廚房准備午飯,這才輕手輕腳的走上樓。
  臥室的窗簾被仔細的拉好了,只在邊際才隱約露出暖色的光亮,希爾躺在紗幔後奢侈的大床上,身體深深陷入暗紅色的軟墊內,被子只蓋到胸前,露出的白皙的皮膚上,從脖頸到鎖骨上都是點點的吻痕,妖嬈而誘人。
  卓炎閉住呼吸看了一陣,慢慢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將他的手拿起握在手中,拇指緩緩摩挲感受細膩的觸感,嘴角掛起一抹舒適的笑意。
  希爾迷糊之際感覺到有人靠近,睜開眼看了一眼,見是卓炎便抽出自己的手懶洋洋的翻過身,不理他繼續睡。
  卓炎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鼻子,無賴的湊過去隔著被子抱著他,討好的道,“老婆,你要不吃點飯再睡吧?不吃飯對胃不好。”
  希爾繼續閉著眼,一語不發。
  卓炎知道自己昨晚惹惱了他,繼續討好道,“我知道是我錯了,我下次絕對不會了,我發誓行不行?真的。”
  繼續不說話。
  卓炎想了想,試探的問,“要不……我讓你上回來?”
  希爾眼睫微微一顫,睜開眼開始打量他。
  卓炎一邊冷汗直冒一邊裝作淡然地和他對視,沉默許久後希爾繼續將眼睛閉上,終於回了一句,“沒興趣。”
  卓炎暗中呼出一口氣,有些慶幸的同時也感到有些悲哀,這樣是不是說明他家老婆對他根本就沒有‘性’趣?但是轉念又想他家老婆好像對誰都沒有過類似於性趣之類的東西,能和自己發展到這種程度已經不錯了,這麼想著他便又高興起來,繼續無賴的湊過去軟磨硬泡。
  希爾被他煩的不行,怎麼也睡不著,干脆翻過身趴在床上,指著自己的腰吩咐道,“揉揉。”
  “是是是……”卓炎二話不說開始高級服務,力道適中的按著那些穴位。
  希爾重新閉上眼,愜意的哼了一聲。
  那一聲傳進卓炎的耳中,讓他覺得就像是有只貓在心底撓了一下,頓時讓他心癢難耐,他看了看眼前的形勢,心道自己若是現在化身禽獸撲上去估計明天他家老婆又要去開暗花了。
  他頓時悲哀的歎息一聲,只能忍了。
  希爾被他按得又有些昏昏欲睡,干脆閉上眼小睡了一覺,等到卓炎按完他也醒了而且再沒了睡意,卓炎見狀便開始伺候老婆洗漱吃飯。
  希爾下樓前看了看滿室的工具,有些憤恨的道,“扔了。”
  卓炎連忙稱是。
  希爾滿意的點頭,目光卻見那些東西大都還沒有拆封,他想了想說道,“把這些新的先留下,什麼時候澈醒了什麼時候給他送過去,別忘了還有這條鞭子和那些環。”
  “……”卓炎額上冒出三道黑線,心道你這是算准了這些東西最後都得用在澈身上吧?
  希爾卻不再理會他的反應直接下樓吃飯去了。
  卓炎陪老婆簡單吃過午飯又開車回到公司,希爾有瑞斯陪著他很放心,只是他沒想到等他晚上回來的時候坐在客廳迎接他的只有一大一小。
  “喲,哥們你可回來了,”瑞斯見他進來眼睛立刻亮了,急忙奔過去,“這孩子給你了,我可算解放了,他簡直就是個惡魔!”
  卓炎挑了挑眉,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問道,“我家老婆呢?”
  瑞斯頓時有些不懷好意的笑道,“你猜?”
  卓炎想了想,篤定道,“是被卓傾帶出去了吧。”
  瑞斯看了他半晌,幽幽的問,“哥,這世上還有啥是你不知道的?”
  “就事論事而已,”卓炎道,“希爾在X市認識的人無非就這麼幾個,而對他有點想法的人就更少了,”他說著向裡走去,說道,“我們吃飯吧,他們估計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瑞斯怪異的看了他一眼,“哥,你不吃醋?”
  卓炎笑瞇瞇的看了他一眼,說得不可一世,“希爾是我的,我吃什麼醋?”好吧,不能和自家老婆一起吃飯他確實是有點不爽。
  瑞斯想了想覺得蠻有道理,卓炎當初追希爾花了多少功夫使了多少卑鄙的手段才能得佳人在懷啊,先不說卓傾有沒有卓炎聰明,單是卑鄙加厚顏無恥這一條他就望塵莫及。
  晚飯過後卓炎便去書房繼續工作,海裡的軍火陸陸續續的又找回來一批,不過這其中還是不見L-N31炸彈,卓炎給蕭誠發去短信讓他們加緊搜查,自己又將剩下的工作做完,再看時間已是晚上十點,這時樓下庭院不期然響起油門聲,他走出書房來到樓下。
  此時希爾剛剛進門,他身後的卓傾見卓炎下樓,笑著打招呼,“堂哥。”
  卓炎溫和的笑笑算作回答,扭頭看向自家老婆,問,“玩得好麼?”
  希爾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向樓上走去,卓傾看了他一眼笑著對卓炎說道,“那我就回去了,不早了,堂哥你早點睡,你明天還要去公司呢。”
  卓炎點頭說好,將他送到門口看著他的車走遠,然後便瞇起了眼,在對他的懷疑還未明朗之前就過來約希爾出去這不像卓傾的作風,畢竟他的真實實力如何完全決定了他們未來將面臨或者承受的結果是好是壞,他不認為卓傾會在還未弄清之前有閒情談情說愛。
  是今天巨鯨幫的人臨死前向他透露了什麼信息讓他消除了對自己的懷疑還是讓他做出了肯定的猜測?卓炎一邊思考一邊向樓上走去,他家老婆正在洗澡,他便將自己的衣服脫了也進了浴室。
  “都去哪玩了?”卓炎走進去笑瞇瞇的將自家老婆圈在懷裡,肌膚相貼的感覺讓他愜意的呼出一口氣。
  “沒去什麼地方,就是隨便轉了轉,”希爾看了他一眼,“卓傾好像知道了點什麼。”
  “哦?”卓炎笑瞇瞇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問道,“知道了什麼?”
  “不清楚,”希爾按住他不規矩的手,繼續說,“我只是這麼感覺。”
  “嗯,我也在這麼懷疑,”卓炎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只是不知道他現在到底知道多少。”
  希爾嗯了一聲不再理他,卓炎笑瞇瞇的同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卻不敢再放肆,不然老婆就真的翻臉了。
  二人簡單洗了澡便上床睡覺,希爾原本就有些累何況還和卓傾出去了一下午,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卓炎低頭看了看他的睡顏,笑瞇瞇的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親,這才滿意的閉起眼,不過他卻沒多少睡意,而是在算計接下來的事,卓傾知道是一回事,而知道了會如何做又是另一回事,他可不認為這些人會知難而退,貪婪的人是不會輕易收手的。
  卓炎呼出一口氣,看來還是提前動手比較保險啊。
  ————
  卓傾驅車回到自家的別墅內簡單洗了洗澡便坐在書房裡點起了一根煙,他現在假設他的那些猜測都是對的,那麼卓炎偽裝這麼多年的目的是什麼?
  他不可能是為了耍他們玩,從單傑出現前後卓家幕後的行事風格來看能明顯看出他出現之後的手段更加殘酷狠辣,如果那個真的是卓炎他是絕對所不可能放過他們的,那他這麼多年受盡外界的嘲諷和他們的鄙夷到底是為了什麼就可想而知了。
  如果他很早就暴露自己,那他們現在對他的態度就像對當家一樣,表面上恭敬背地裡卻不斷算計不斷尋找機會扳倒他,這樣就好比在身邊隨時裝著定時炸彈,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爆炸,這樣的狀況相信任何人都不會喜歡。
  所以他干脆按兵不動,他在等,等他們終於按捺不住而先動手,這樣他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將他們一網打盡而避免後患,而現在他們正好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
  如果他的猜測全都正確,那麼巨鯨幫的幫主現在就應該在卓炎手裡,也就是說他們現在隨時都有可能集體完蛋。
  你真的覺得我們會坐以待斃麼,卓炎?
  你就不怕我來個同歸於盡?
  卓傾坐在沙發上危險的瞇起了眼。
  時間一點點過去,指針上的時針馬上就要指到凌晨三點的位置,就在這時樓下陸續傳來稀稀疏疏的腳步聲,接著書房的門被人打開,人們陸續走進來。
  “到底出了什麼事非要搞這麼神秘,連自己的車都不能開,還要讓我們打車在市區轉好幾圈然後在附近停下走過來?”
  “是啊,阿傾,到底怎麼了,非要搞得這麼晚?是不是巨鯨幫的人真的跟你說了什麼?”
  “是啊,你倒是說話啊。”
  ……
  卓傾站起身示意他們噤聲,環視一周後這才慢慢開口,“是的,他確實告訴我一個非常驚人的消息,而我白天之所以沒說是想讓你們的表情能夠看起來自然一些,而不至於被別人察覺。”
  眾人一驚,急忙問道,“到底是什麼?”
  卓傾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他告訴我說他們的幫主現在就在單傑手上。”
  “什麼?!”眾人心底一顫,神色劇變。
  “不可能,單傑哪來的這麼強的勢力?我們當時因為怕他有動作時刻派人盯著他,他怎麼有機會動手?!”
  “就是啊阿傾,他是不是騙了你啊?”
  卓傾示意他們稍安勿躁,“你們記不記得單傑出現後不久當家就很少露面了,去了哪裡咱們都不知道,而當家一向是很喜歡卓炎的,卓炎正好也是那時飛去英國的,所以我覺得當家那時候估計追去了英國然後這才派單傑過來,你們好好想想,就在那段時間裡,英國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眾人被他問得一愣,“什麼事?”
  卓傾環視一周,一字一頓道,“那個時候英國成立了幾個非常有名的組織,總部就建在卓炎學校所在地倫敦,其中一個組織叫黑羽。”
  眾人倒吸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說黑羽其實是當家建立的?!這麼可能?黑羽的老大不是允陌嗎?!”
  “這只是表面上,我調查過,允陌以前也來過X市,而且他那時和當家的關系非常好,所以為了掩人耳目替當家掛一個名字根本沒什麼,而且巨鯨幫的人臨死說他們的幫派就是被黑羽所滅,所以我猜想——”卓傾看著他們,堅定的說道,“單傑原本就是黑羽的人,所以他才能在當家昏迷時動用黑羽的力量,現在巨鯨幫的幫主就在他手裡,而且卓炎當時一反常態接管當家的位置估計就是因為從單傑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隨時都會完玩!”
  他的話說完了,書房內一片死寂,眾人在震蕩中久久無法回神。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其中一個抬起頭看著他,沙啞的問,“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眾人經他一提紛紛抬起頭。
  卓傾瞇了瞇眼,一字一頓道,“所以我們現在只能先發制人!”

  第五十一章:行動開始……

  “先發制人?!”眾人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下的霎那就吼了過來,“怎麼先發制人?他們還有一個黑羽呢,我們有什麼?我們什麼都沒有!”
  卓傾抿了抿嘴,轉身走到書桌下的保險箱前,彎腰打開它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東西放在桌上,緩聲道,“我們有這個。”
  眾人定眼一看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驚道,“這是……”
  卓傾接道,“L-N31炸彈。”
  眾人皆是一驚,已經無暇顧卓傾為什麼會有這個,而是驚魂未定的問,“你想要做什麼?”
  “很簡單,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當家解決掉再解決掉卓炎,然後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卓家!”他說到這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眾人的反應,見他們都沒有反駁,接下去道,“現下是最好的機會了,單傑現在不動手可能就是在等當家醒過來,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只要我們把那兩個父子解決掉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到時候我們擁有了整個卓家還怕黑羽麼?”
  眾人皆陷入了沉默,各自思考起來。
  卓傾再接再厲道,“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何況當家一死黑羽群龍無首就更加好對付,而且單傑也不可能興起什麼風浪,他怎麼說也算是個外人,像這種家族紛爭的事,道上的人基本上都是站在家族內部人員這邊的,絕對不會站在外人那邊,所以我們可以放心大膽的干!”
  人群立刻起了一陣議論,最後紛紛點頭道,“這個主意不錯,阿傾,說說具體計劃。”
  “沒錯,反正我們最後也是死,還不如現在放手一搏!”
  “對,就算不能成功大不了和他們同歸於盡!”
  “沒錯!”
  ……
  卓傾揮手示意他們停下,說道,“辦法很簡單,你們多叫點人手去醫院解決當家,這顆炸彈你們拿著,它的威力很強,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用。這幾天正好是我父親去幫卓炎,所以他負責去殺卓炎,卓炎這個人比較好對付所以只我父親一個人就足夠了,他已經去准備了,這也是他沒有到場的原因。”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為何至今沒有見到卓傾的父親,不過隨之而來的又是另一個問題,“阿傾,你去做什麼?”
  “是啊,我們去醫院你去做什麼?”
  卓傾心底冷笑一聲,心道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問,他上前一步,環視一周後沉聲道,“我去拖住單傑。”
  眾人頓時一驚,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自己去?!”他們目前最大的障礙就是單傑了,卓傾竟然准備一個人去對付他,這讓人不得不懷疑,更加不得不吃驚。
  卓傾環視一周,緩聲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最後就算成功了這個卓家掌權人的位置也不可能落到我們父子的頭上,你們只要隨便一個我們父子策劃謀殺當家和少主而你們是趕去救援結果沒來的及就能瞬間給我們父子定罪,何況我手裡還有不清不楚的炸彈,先不要著急否認,我說的都是事實。”
  眾人被他銳利的目光盯得有些不知所措,皆沉默不語。
  卓傾繼續道,“既然都是一死不如去做點有意義的事,所以我去拖住單傑,”他說到頓了頓,目光的銳利漸漸褪了,慢慢染上一層懇求,“我這一去估計就是一死,我只有一個心願,我的父親沒那個能耐和你們爭,如果你們還領我這個人情,就請善待我父親。”
  眾人聽後皆點頭稱是。
  卓傾道,“那我就算死也沒什麼遺憾了,這顆炸彈你們拿走,都回去准備一下吧,我們天亮就動手,記住了,千萬不要被人發現行蹤,集結人手的時候也要多加小心,畢竟我們都不知道黑羽的人是不是在我們周圍監視。”
  “好,你放心吧。”眾人便不再多說匆匆離開了。
  卓傾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冷漠的看著他們離去,嘴角慢慢浮出一絲冷笑,心道既然你們愚蠢至極就別怪我拿你們當槍使。
  他轉身回房准備去休息一下養好精神出發,經過走廊時他向他父親的房間看了一眼,他的父親因為他回來的時候親手遞的一杯加有安眠藥的水此刻睡得正香,對整個事情可謂是毫不知情,這樣他在卓炎面前就不會露餡了。
  卓炎、卓炎……卓傾的眼中瞬間閃過一道嗜血的光,我可真是非常期待天亮的到來啊。
  時間慢慢流逝,表盤上的時針緩緩移到了五點的位置,窗外的天際開始漸漸泛紅,嶄新的一天馬上就要到來,帶給人們新的狀態,新的機遇,新的挑戰以及新的……危險。
  X市遠離市區的一座山上的古老大宅漸漸染了一層金燦燦的光,大廳內的古老吊鍾終於停在了六點的位置,只聽一聲聲悠揚的鍾鳴開始響起,當第六聲鍾鳴落下的時候卓炎穿著睡袍從樓上緩緩走了下來。
  他走到庭院內深深吸了一口早晨清潤的空氣,剛剛站了一會兒單傑就在他的身後出現了,顯然正在等著他吩咐。
  卓炎想了一會兒沉聲道,“阿傑,你去聯系雷斯爾把巨鯨幫的幫主壓過來,別忘了把那些雇傭兵也帶上。”
  單傑有些詫異,“現在就行動?”
  “對,遲則生變,”卓炎道,“再拖下去對我們沒好處。”
  單傑便點頭稱是,卓炎又道,“另外一會兒多派點人去醫院,我怕他們要與我們來個同歸於盡。”
  單傑面色一正,低聲道,“是。”
  二人又簡單的商量一下相關事宜便轉身進屋准備吃早飯,卓炎回到臥室去換衣服,他家老婆剛剛洗漱完從浴室出來,他便笑瞇瞇的走過去抱著他來了一個纏綿早安吻,末了退出來在他紅潤的唇上舔了一下,說道,“什麼時候回英國?”
  希爾淡然說,“今天,機票昨天已經訂好了。”
  卓炎點點頭,繞到他身後抱著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閉起眼在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回去吧,一會兒吃完早飯收拾一下東西,今天如果卓傾再來找你就不要和他出去了。”
  希爾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問,“你是不是要准備做什麼?”不然依這個人的脾氣哪會輕易的同意自己離開。
  卓炎笑瞇瞇的在他脖頸輕柔的吻了吻,說道,“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事拖久了不好,該是時候解決一下了,”頓了頓,他將自己腕上的手表脫下不容拒絕的戴到希爾的手上,說道,“這個你拿著,還記不記得我當初就是用這個對付的瑞斯?”
  希爾晃了晃有些大的手表,點點頭,開始有些好奇的研究。
  “別碰那裡,”卓炎制住他的手,下巴仍然抵在他的肩上,笑瞇瞇的道,“我教你,這裡有一個開關,像這樣一弄就會出現一顆針,會了麼?”
  希爾便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卓炎看了看他,又忍不住湊過去與他纏綿了一陣才心滿意足的下樓。
  新的一天如往常那般展開,卓炎又來到總裁室繼續他的工作,他的二叔也很快進來,依舊是一副慈祥的面孔,面上裝作幫他實則不斷想法設法接觸卓家核心的資料,眼底盡是貪婪的光,卓炎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並沒有絲毫懷疑,他在等,等單傑的消息。
  只是他並不知道卓傾的計劃就是這個時間開始執行,卓炎剛剛看完一個文件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單傑,他心底一驚立刻接起,按照正常來說他應該只是發條短信過來,像這樣直接打過來明顯就是出了事。
  果然,單傑的聲音聽起來很急,“老板不好了,剛才手下給我打電話說醫院遭到襲擊,攻擊很猛,眼看就要頂不住了。”
  卓炎眼睛一瞇,沉聲問道,“是什麼人?”
  “是你的那些叔叔們,他們親自帶人過來的。”
  卓炎不動生色的抬眼看了看他二叔,後者見他還在聊天又不禁擺出一副教育的姿態,卓炎的眼睛瞇了瞇,知道他二叔並不知情,他心念點轉,諸多想法紛至沓來,接著在下一刻瞳孔驟然一縮,“卓傾在不在場?”
  “不在。”
  卓炎立刻起身,此刻他的二叔也已經聽出了問題,臉色一正,急忙問道,“阿炎,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卓炎看了他一眼,頓時有些咬牙切齒,卓傾這次的計謀壓根就沒有打算告訴他父親,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准備讓他父親過來送死!卓傾非常清楚只有什麼都不對他父親說才能成功地瞞過他,而換一個方向來看當他得到單傑的回報時完全有可能一時氣氛直接拔槍當場宰了他父親!他從一開始就准備把他父親當成棄子來用的,如果真的都做到這種程度那麼他現在應該在……
  卓炎沉聲對電話吩咐,“你帶著雇傭兵趕去醫院,那些人應該能應付過去,”頓了頓,他又道,“他們手裡可能有L-N31炸彈而且不止一顆,那個威力很大,你們小心一點。”
  “是。”
  卓炎掛了電話向前走,他的二叔此刻眼中全是驚恐,似乎面前的人是個全然陌生的人,陌生到令人心驚,他驟然後退一步,“阿炎,你……”
  卓炎根本不和他廢話,直接閃身到他身後一掌劈下將他劈昏,看了他一眼知道即便現在拿著他的命去找卓傾換估計也沒什麼戲,便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卓炎一路驅車狂奔至本宅,那裡此刻已是狼藉一片,瑞斯斜倚在門上,他的左腰側和左臂以及右肩各中一彈,鮮血直流,而在他身旁還有四五具屍體,卓炎急忙奔過去,瑞斯抬頭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要問什麼,便主動回答他,聲音有些虛弱,“當家被卓傾帶走了,他帶的人很多而且出手太突然,我攔不住……”
  這個結果卓炎在看到現場時就已經猜到,問道,“小鬼呢?”
  “我讓他躲起來了,卓傾好像很急的樣子就沒有細搜……”他的聲音又弱了一分,此刻大宅內躲在暗處的傭人見到卓炎回來紛紛走上前,卓炎將瑞斯交給他們讓他們把他送去醫院,這時正有人扯他的褲腳,他低頭一看,對上卓念憂慮的雙眼,“他把大哥哥抓走了,大哥哥會不會有事?”
  卓炎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不會,我會去救他的。”他的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拿過來看了看,瞇起眼,按下接聽鍵,“喂。”
  “堂哥,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猜猜是什麼?”他的話音剛落聽筒那邊瞬間就傳來了卓傾的聲音,語氣溫和,帶著少許調笑。
  卓炎重新發動汽車,笑瞇瞇的回,“哦?是什麼?”
  “希爾今天不回英國了,你高不高興?”
  卓炎道,“如果他來陪我,我會更高興的。”
  “你想讓他陪你也很容易啊,你來接他回去不就好了。”
  “那我要到哪去接他呢?”卓炎問。
  “去碼頭,我給你准備了一艘快艇和一個駕駛員,他會帶你過來的,”卓傾笑道,“不過堂哥你可要快點,搞不好我等的不耐煩了就會讓他先陪陪我,都是男人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吧?”
  卓炎掛了電話,目光嗜血的看著前方,踩足油門狂奔而去。
  卓傾,這可是你自己找死!

  第五十二章:一場夢……

  “少爺,我們快到公海了。”卓傾剛收了電話,手下就恭敬的走過來說道。
  他“嗯”了一聲,轉頭看著對面的人,笑著問,“怎麼樣?”
  希爾坐在甲板上的白色餐桌面前,面無表情的吃著據說是星級廚師做的海鮮大餐,聞言點點頭,說道,“味道不錯。”
  卓傾瞇了瞇眼,笑著湊近他,低聲道,“他馬上就要來了。”
  希爾“哦”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卓傾不在意的晃晃酒杯,說道,“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能看上他,不過現在我明白了,可惜也已經晚了。”他的話說到最後尾音的部分輕輕飄散在空中,聽上去讓人覺得很落寞。
  希爾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淡漠的問,“誰說我看上他了?”
  卓傾訝然,“難道不是?”
  “不是。”希爾想也沒想的說道,心想那個男人有什麼好?嗯,不過如果把他和卓傾放在一起比的話他確實要比卓傾好多了,最起碼自己看著順眼。
  卓傾更加不解,“那你們為什麼在一起?”
  “因為甩不掉。”希爾實話實說。
  “甩不掉?”卓傾頓時想起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暗花,挑眉道,“為什麼?”
  “因為他太無恥太奸詐,”頓了頓,他想起最近幾天的事,又加上一句,“太混蛋。”
  卓傾不禁哼了一聲,“他確實很奸詐。”
  希爾看他一眼,“你很不滿?”
  “你覺得呢?”卓傾眼中的笑意慢慢被不甘和怨恨取代,將原本英俊的臉襯得有些猙獰扭曲,“他耍了我們二十多年,看了二十二年的戲!換作是你的話你咽得下這口氣麼?”
  “咽不下,”希爾實話實說,問道,“你知道多少?”
  卓傾深吸了一口氣來穩定自己的情緒,慢慢道,“我只是猜測而已,不過我覺得與真相相差的不會很多。”
  “哦,說來聽聽。”
  卓傾喝了一口酒,娓娓道來,“嗯,我猜他是黑羽真正的老大,而且這些年卓家的生意估計也全是他在打理,以單傑為首的那些高管估計都是他的人,我說的對麼?”
  希爾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很聰明。”他拿餐具的手緊了緊,如果這個人已經猜到這種程度那麼他這次行動就根本沒想過能贏,他從一開始就計劃著要與卓炎同歸於盡!卓炎呢?他知道嗎?希爾下意識的向茫茫大海掃了一眼,遠處已經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黑點了。
  卓傾沒有看到他的小動作而是回味他的話,不禁笑著問,“你這就等於承認了啊,這麼說我就猜對了?我很奇怪,你不准備袒護他嗎?”
  希爾將目光收回重新投到他身上,“如果我說不是,卓炎一會兒過來也說不是,說這些都是你的誤會,你會相信嗎?”
  卓傾搖頭,“不會。”
  “所以我不用袒護他,也沒那個必要和意願,”希爾淡漠的與他對視,“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他坐在藍天碧海之間,金色的頭發被海風吹的有些凌亂,有幾縷不聽話的劉海拂到眼前,微微擋住冷漠的目光,少了一分疏離感讓人越發無法移開眼睛。
  這個人的一舉一動都透著股高貴優雅,和初見時一樣,高高在上,觸手不及。
  ……我這一輩子注定無法得到的珍寶。
  卓傾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忽然忍不住伸出手去撫摸他的臉,心想如果我那時能別對權勢這麼執著,如果我當初能夠對你沒這麼多的顧及,如果我能再堅持一點,那麼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希爾側開臉躲過他的手,看他的目光頓時冷了一分,他說不上來這是種什麼感覺,他只覺得當卓傾的手伸過來的時候他忽然感到極度的惡心與不適,讓他非常不爽,他一向不喜歡與人親近,可是也絕對沒有嚴重到這種程度,而更加奇怪的是那一瞬間他腦中浮現的竟是卓炎那張可憐巴巴的臉,這簡直莫名其妙。
  卓傾的心裡忽然感到極度的不平衡,不禁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他能碰你而我不能?”
  希爾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回答,漠然的道,“你不配。”
  “我不配他就配?!”卓傾霍然起身,他忽然想起在卓炎臥室裡撞見的畫面以及在公司總部看到的那個讓他心頭冒起無數晦澀念頭的畫面,睦子驟然沉了下去。
  人在即將面對死亡時有時候會對某些事特別的執著,卓傾現在就是這種狀態,他驟然欺身上前,森然的開口,“我現在就讓你知道我配不配!”
  他說完就要制住希爾的雙手強吻上去。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槍響破空而來,卓傾渾身一顫,霍然回頭,只見不遠處一艘快艇正全速駛來,卓炎此刻就站在甲板上,向上舉起的槍還沒有收回,他一動不動的站著,目光冰冷的看著他。
  濃烈的殺氣自他身上溢出來,直迫人眉睫,居然剎那間震懾全場!
  卓傾瞬間僵住,他眉宇間的暴怒被卓炎的氣勢所迫頓時盡失!他在那一剎那竟然想要……逃。
  卓炎的快艇在卓傾僵住的空檔間已經駛近,他二話不說動作迅速的翻身跳上甲板,卓傾這時才徹底清醒,急忙掏出槍閃到希爾身後用槍指著他的太陽穴。
  卓炎不用他廢話,將手中的槍向海中一扔,目光依然冰冷的看著他,一語不發,明明失了武器落於下風,可身上的殺氣卻越來越盛,冰冷刺骨直叫人膽寒。
  卓傾握手槍的手不禁緊了緊,那一瞬間他的心底忽然湧起一種怎麼樣都不會贏的想法,他甚至覺得只要他的槍口脫離了希爾向卓炎的方向移去,這個男人就有可能在瞬間讓自己斃命!他的手下在卓炎上來時都已經圍了過來,可是因被這個男人的氣勢所迫竟沒有一個敢上前!
  一點……一點處於上風的感覺都沒有,他竟然被這個男人逼迫至此!卓傾目中瞬間閃過一絲狠厲,卓炎,你好……你很好!
  他將手中的槍又頂了頂,命令道,“跪下!”
  卓炎慢慢將目光移開轉到希爾身上,他家老婆見他跳上來後便對著那盤大餐看了看,接著拿起叉子叉起一個海貝放進嘴裡吃了起來,竟然完全沒有把抵在自己頭上的槍放在眼裡,他的嘴角不禁挑起一絲笑意,問道,“好吃嗎?”
  希爾點頭,“味道真的不錯。”
  卓炎笑道,“那我回去後就去學,以後你想吃了我隨時給你做。”
  希爾對此頗為滿意,淡然的點頭道,“好。”
  “你……你們……”卓傾臉色發青,發狠道,“你給我跪下!不然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他說完指尖開始用力,子彈上膛的聲音在沉默的空間裡聽上去異常清楚,卓炎眼睛瞇了瞇,膝蓋微彎就要下跪。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啪”的一聲巨響,希爾將桌上的菜直接砸在了卓炎面前,盤子瞬間摔成碎片與未吃完的菜混在了一起,卓炎這一跪便會直接的跪在這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上面。
  只聽希爾淡漠的道,“衣服要是弄髒了別過來找我。”
  卓炎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膝蓋頓時直起,說道,“聽你的。”
  卓傾的臉色又青了一分,低下頭去看他,咬牙切齒的道,“你就篤定我不會對你怎麼樣是不是?!”
  希爾側過頭,眼角向上揚了揚,淡漠的問,“你敢嗎?”
  卓傾從這個方向看過去只能看到希爾的眼角以及卷翹的長睫毛,清冷無情,冷漠如初,從來不曾為他停留過,從來不曾……一時間心頭忽然湧上巨大的怨恨,他陰森的問,“我為什麼不敢?!”
  “那好,”希爾說著將自己的一條胳膊放在桌上,淡漠的道,“既然敢你就開一槍試試,如果是他,”他說著指了指面前的卓炎,繼續道,“他就敢,因為他比你狠,而你不行,說白了就是他比你強。”
  如果卓傾是在很冷靜的情況下或許能識破這是激將法,可是他先是被卓炎的氣勢所迫失了分寸,後來又被他們之間的淡然激的怒氣沖天,此刻早已沒了冷靜這一說,連最後的理智也隨著希爾那句“他比你強”而徹底喪失。
  “好,好,好,”卓傾連說了三聲“好”,氣的渾身發抖,“我這就讓你看看我敢不敢!”
  他說著槍口就要下移到希爾的胳膊,卓炎瞳孔驟然一縮,看准時機立刻欺身上前,卓傾的餘光掃到他的動作頓時驚覺上當,下意識的舉槍對著卓炎的方向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如此近的距離卓炎是無法避開的,只能盡全力移動身體避開要害,硬生生受他一槍!
  不過這一個空檔已經夠了,希爾立刻撥開手表的機關對著卓傾的胳膊就刺了過去,強烈的麻醉劑瞬間進入身體,卓傾的胳膊當場麻了一半,握槍的手也無力的垂下,希爾奪過手槍抵在他的額頭對他那些欲上來的手下說道,“都別動!”
  希爾慢慢拖著他的身體向卓炎走去,剛剛那一槍打中了卓炎的右肩,鮮血已染紅了一片,希爾看了一眼,抿了抿嘴,“誰讓你這麼快沖過來的?”剛剛卓傾的槍只是稍微下移了一點這個人就沖過來了,卓傾再次抬槍只用很少的時間就能做到,可是如果等到他的槍口徹底的移到下面再沖過來那麼他再次抬槍時間就會變多,卓炎就完全有可能避開那一槍。
  卓炎走到他身旁,聞言笑道,“我若是沖得不夠快他那一槍或許真的會打在你身上。”
  “可是也有可能打不到。”
  “是有可能打不到,”卓炎轉頭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眼神深邃明亮,笑瞇瞇的道,“可是我不敢賭啊。”
  ……我寧願自己受傷也不能讓你受傷啊。
  希爾心底沒由來的一顫,別過頭去不與他對視。
  二人拖著卓傾慢慢向卓炎來時的快艇移過去,卓傾的身體麻的部分越來越多,可是意識並沒有完全喪失,他看著身側的這兩個人,覺得越發不甘,只想將一切全毀了!
  卓炎當初用麻醉針對付瑞斯的時候是直接把針扎進了他的脖靜脈裡,所以瑞斯才能暈得這麼快,可是希爾這次只將針扎進了卓傾的胳膊裡,因此卓炎清楚這個人不會這麼快失去意識,便時刻注意他的動作,比如當這個人將手探入褲口袋時他便立刻伸手阻止,不過他因為受傷反應慢了一拍,待看清他口袋裡的東西後卓炎的神色頓時一變,這個東西他再熟悉不過了,這就是他找了幾天都無果的L-N31炸彈的定時遙控!
  “希爾!”卓炎立刻將卓傾向一旁一推,抱著自家老婆就向海中跳去,就在下一瞬間身後忽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灼熱的氣流霎那間將他們拍入海底!
  希爾醒過來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刺目的藍,並且這片湛藍還會來回搖晃,他眨了眨眼頓時清醒過來,立刻撐起身左右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塊甲板碎片上,周圍的海面上還飄著零星的幾塊碎片,他低下頭,卓炎就躺在自己身旁,他微微皺著眉,臉色有些發白。
  希爾心底一驚,伸手去拍他的臉,“喂,你醒醒,喂!”
  “噯……”卓炎伸手抓住他作亂的手,撐起身,無奈的道,“你再拍下去就真的要守寡了。”
  希爾鬆了一口氣,問道,“你怎麼樣?”
  卓炎悲哀的歎息一聲,“不太好,不過你要是肯過來親我一下我相信我會撐的久一點。”
  希爾對他的調笑又恢復無視狀態,轉頭打量著周圍的海面,那上面除了零星碎片外再也沒有其他,“卓傾呢?”
  “不知道,不過活下去的希望不大,”卓炎喘了幾口氣,也跟著打量四周,接著在看到遠處移動過來的東西時瞳孔驟然一縮,頓時嗤笑道,“我今天真的是衰大了。”
  “怎麼了……”希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接著也僵住了,那移動過來的物體成豎立三角形狀,一共有三個,非常眼熟非常熟悉,“鯊魚……”
  卓炎“嗯”了一聲,“是聞著血腥味追過來的。”
  “血……”希爾驟然回頭,這才看清絲絲的血跡從卓炎身上緩緩流下,順著甲板流進了海裡,“你……”他說到這頓時閉嘴,剛才炸彈爆炸的瞬間卓炎將他整個人都護在懷裡,他背後受的沖擊力一定不小,甚至還有可能有碎片扎進了身體,何況這個人剛才還中了一槍!
  卓炎卻對此毫不在意,伸手從後腰和腳踝拿出兩把軍刺,笑瞇瞇的道,“虧我准備了兩把。”他將其中一把遞給希爾,自己拿著另一把,嘴角含笑安靜的看著他,似乎怎麼看都看不夠似的。
  ——我卓炎這輩子唯一的珍寶。
  希爾接過那把軍刺,正在全神貫注的看著鯊魚的移動方向和速度,卓炎一貫調笑的聲音瞬間在身後響起,“老婆,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問過你的話?”
  卓炎這句話問得莫名其妙,他以前提的問題多不勝數,可是此時此刻希爾的腦中瞬間響起那句——
  你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他也不會,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了你他也會守在你身邊,會為你做任何事,會因你的快樂而幸福,因你的悲傷而痛苦,會傾盡全部的生命去愛你——
  ——會在危險的時候用自己的命去換你活下去的希望。
  希爾驟然回頭,神色具厲,“卓炎,你敢!”
  而卓炎卻在他回頭的瞬間抓住機會湊過去在他的唇角碰了碰,那短暫的一掠之間帶起他一貫的濃烈迷戀以及虔誠,彷彿那一瞬間就到了地老天荒。
  ——我心心念念的,魂牽夢縈的,恨不得能將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的珍寶。
  他在希爾出手抓住他之前身體快速向後躍去,雙腳蹬在甲板上,用力使甲板向前移動,而他則撲通一聲跳了下去,相相反的方向游了一段距離,身體也跟著潛了下去。
  希爾頓時瞪大了雙眼,一向毫無表情的臉瞬間破裂,尾音的部分甚至算得上嘶吼了,“卓炎!!!!!”
  遠處的三片魚鰭立刻改了方向,漸漸的沉了下去。
  萬籟俱寂,眼前除了飄著的零星的碎片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再剩下。
  湛藍安靜,依如他剛剛醒來的那個瞬間。
  消失的如此徹底就彷彿剛才的那些鏡頭不過是他昏迷時所做的——
  光怪陸離的……一場夢。

  第五十三章:絕然……

  希爾最終被一艘路過的豪華油輪所救,上面恰好有英國上流社會的人,見到他後頓時大吃一驚,急忙安排人好好照顧,而一向身體健康的他也在下午發起高燒來,那人便叫來船上的私人醫生給他治療又和英國的萊裡家取得聯系說明情況,英國那邊便迅速派直升機過來將他們當家接了回去,等他們回到英國時已經入夜,他們便小心翼翼的將他放到了他那個豪華的臥室裡。
  希爾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的上午,陽光肆無忌憚的透過落地窗打在他的眼皮上,讓他無法再睡下去,他閉著眼,只覺得渾身酸痛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不想起床,於是便翻了一個身,迷糊道,“卓炎,把窗簾拉上。”
  兩秒鍾後他猛然坐起身,因為起的太猛眼前一陣發暈,他揉了揉發脹的額頭,這才看清周圍的裝飾,他頓時心底一驚,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老管家此刻就守在臥室外,見他出來急忙問道,“大少爺您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希爾左右看了看,終於將目光停在管家身上,問道,“我是怎麼回來的?是不是——”他說到這兒猛然頓住,剩下的話全部卡在喉嚨裡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心底沒有來的湧上巨大的恐慌,他在害怕,他怕問出“是不是卓炎找到那艘油輪把我送回來的”而得到否定的答案。
  管家等了等,見他沒有下文便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末了擔心的又問了一遍,“大少爺您現在覺得怎麼樣?”
  希爾沉默了一會,淡漠的道,“我沒事,你下去吧。”他說完便轉身重新進了臥室,後仰抵在臥室的門上久久沒有動。
  那個男人應該不會有事的,嗯,他那麼厲害絕對不會有事。他的手表還沒有拿回去,他還答應自己要去學海鮮大餐,這個男人雖然無恥了點可答應自己的事一向不會食言。
  希爾沉默的想,諸多念頭紛至沓來,越發的讓他感到心慌,他有些無法忍受的閉起眼直到很久很久後才動了動身體,他慢慢走到浴室洗了一個澡,然後下樓簡單的解決午飯便去公司了。
  周圍的一切都如往常般沒什麼不同,他依舊是那個生活嚴謹的萊裡家當家,沒有改變也不會改變,他離開了幾天,公司裡肯定有一大堆事等著他處理,所以他現在就趕去公司,如此而已。
  或許等到他工作完回家後又可以在大宅內看到那個無恥的男人一臉討好的蹭過來,嘴裡還說道,“啊,老婆,你回來啦。”
  ——絕對會是這樣,這個男人這麼厚顏無恥,趕都趕不走,開暗花殺都殺不死,他一定會回來。
  希爾沉默的想,他一定會回來的。
  宋熙是臨近傍晚到的英國,他站在萊裡家的公司總部看著自家表哥急急的問,“表哥,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老大呢?”
  希爾拿文件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他,“他沒有回去麼?”
  “沒有啊,”宋熙道,“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就只看到一些游艇的碎片,然後就是幾具被鯊魚吃得差不多的屍體,卓傾也在在裡面,現在屍體已經運回去了,就是找不到你和老大,我聽說你回英國了就急忙趕過來了,我們老大呢?他現在在哪?”
  他那句“被鯊魚吃得差不多的屍體”讓希爾的心底沒由來的一顫,握著文件的手緊了緊,問道,“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還是很亂,”宋熙慢慢說道,“圍攻醫院的那些卓家人差不多死了個干淨,老大的父親沒有受到波及不過仍然昏迷不醒,而卓傾的父親因為沒參與這件事而且與巨鯨幫幫主聯系的是卓傾並不是他,所以阿傑現在也沒證據動他,他現在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也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死了而老大至今下落不明,所以他在和阿傑在搶卓家當家的位置,兩個人現在打得不可開交,”他說到這頓了頓,看了他家表哥一眼,繼續道,“他也已經知道你還活著,正要准備買殺手來殺你,因為他認為是你害了他兒子。”
  希爾沉默不語,低頭繼續看文件,宋熙忍不住道,“表哥,我們老大他……”
  希爾不等他說完便冷眼掃了過去,淡漠的說,“我還在工作。”
  宋熙知道他家表哥嚴謹的個性,便乖乖的閉上嘴往沙發一坐,等他下班。
  希爾沉默的看著手中的文件,一個字也看不下去,他沒有過這種感覺,心頭空空的好像什麼都抓不住似的,好像有一股外力堅定而殘忍的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硬生生撕去了,撕去的那個瞬間太快太突然以至於他一時半會感覺不到痛,只有一片麻木和茫然。
  沉默的空氣中開始暗中流動著某種無形之物,漸漸的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強烈,宋熙首先抬起頭看向寬大的辦公桌後面的人,接著室內的三個助理也紛紛抬頭看向座上之人。
  希爾精致的臉依然如往常那樣沒有絲毫表情,眼底也是萬年不變的冷漠,可是一向如影隨形的冷靜氣質此刻卻全然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卻是莫名的不安,並且這股不安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讓人無法忽視。
  希爾閉了閉眼,終於將手中的文件狠狠扔向一旁,他的三個助理立刻驚了,要知道他們老板一向自制力極強,以前連一根鋼筆都沒扔過何況是文件?當下他們三人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希爾扔完文件後並不理會他們的反應,而是直接推開椅子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宋熙一驚,立刻起身跟上,忍不住問,“表哥,你要去哪啊?”
  希爾快速的向外走,聲音冷冷的飄過來,“你去聯系外公和宋哲,讓他們把手上能派出的游艇全部開出來。”
  宋熙一愣,不明所以的看著他,“表哥你要干嗎呀,你去哪?”
  “照做就是了,”希爾邊說著邊拿起電話開始簡潔的吩咐,“把萊裡家所有的直升機全部開出來,二十分鍾後聽我調動!”
  宋熙心肝一顫,萊裡家的主業是航空啊,這要全部調出來得多少?!他那一向冷靜的表哥瘋了,絕對瘋了!
  當宋熙幾個小時後站在甲板上的時候依然對眼前的一切感到有些暈,只見黑漆漆的海面上都是宋家的游艇,甚至連私人的豪華游輪都開了出來,這些船在四周分散開來,所有的燈全部打開,直將這片海域映成白晝,而頭頂上方則是萊裡家的直升機,巨大的轟鳴震耳欲聾,讓人站都站不穩,不過好在這些直升機很快四散而去,聲音頓時小了不少。
  “確定是這裡嗎?”希爾站在甲板上冷漠的問。
  宋熙點頭,“沒錯,事發地就是這裡,不過表哥,你到底想干嗎呀?”
  希爾並不回答,而是轉身走回去開始吩咐他們准備工作,其他的游艇和直升機全部派出去搜尋,只有這艘游艇在原地沒有動。
  宋熙莫名其妙的看著,等到他們成功捕捉上來一條鯊魚的時候才漸漸的湧上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張了張口,遲疑的道,“表哥,你這是……”
  希爾看了他一眼,轉頭冷漠的下命令,一字一頓道,“切開它!”
  手下一驚,不敢違命,立刻動手。
  希爾一直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死死的看著探照燈下他們把鯊魚的肚子一點點拋開,鮮血流了一地,這才問道,“胃裡面有什麼?”
  那些人茫然道,“什麼也沒有啊……”
  希爾繼續命令,“扔下去繼續抓。”
  “是。”
  宋熙看到這一幕渾身一顫,那種不好的預感頓時濃烈的起來,他張了張口,尾音的部分甚至帶上了顫抖,“表、表哥,我家老大該不會是……”
  希爾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一向波瀾不驚的眼裡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堪堪把他整個人映的在瞬間銳利的讓人不能直視!
  他看著宋熙,一字一頓的冷然開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宋熙渾身一顫,立刻拿出手機聯系黑羽和單傑讓他們派人在附近尋找,他相信他家老大不會這麼容易就死的。
  希爾說完那句話便不再管他,固執的站在甲板上一語不發的看著茫茫的大海,背影堅定的不容置疑。
  整整一夜,從星辰減息到東方紅日,希爾一步也沒有離開過甲板,除了不停的下命令外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說。
  他冷漠的回頭,不遠處是剛剛捕上來的第二十七條鯊魚,他冷然的看著,緩緩道,“殺。”
  血腥氣從昨晚就一直沒有散過,扔下去的鯊魚的血四散開來引來更多的鯊魚,然後便一直捕一直殺。
  身後的人馬上就有了回復,“大少爺,還是什麼都沒有。”
  希爾扶著欄桿,看著東方的紅日,聞言微微側過頭,如血的早霞便順著他的眼角飛了出來,那一瞬間竟帶著股絕然的味道,“繼續。”
  “是。”
  希爾便將頭轉回,冷然的看著茫茫的大海,紅日在他眼底映了一片火紅的光,他冷漠的看著遠方,看著這個在無數名著中被形容的象征新生、希望等的壯景,心底蒼涼一片。
  他從小就不喜歡與人親近,他孤獨慣了也冰冷慣了,他原本對這一切都習慣的,可是他從來都不知道他有一天會感到這麼冷。
  那個強硬的擠進他的生活、強硬的逼著他接受、一次次挑戰他的忍耐底線、整天纏在身邊煩他的人不見了,那個他曾經心心念念欲除之而後快的人不見了,那個帶給他從未有過的灼熱、將他時刻捧在手心的人……不見了。
  希爾閉了閉眼,明明只是身邊少了一個人而已,可他卻感覺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似的,竟然會感到這麼冷,冷到幾乎疼了起來。
  宋熙站在他身邊看著他,他表哥的側臉依然如冰雕般精致,眼神和語氣如往常般冷漠,可宋熙看著他,卻莫名的覺得他是在焦躁,這種從來沒有過的情緒浮在他的周圍,讓空氣都變得極其沉默壓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只覺得這種焦躁快要毀了希爾,這也許會讓他在下一刻就能爆發——
  要麼他就從甲板上直接跳下去,要麼他就將周圍能毀的盡數毀去,能炸的盡數炸去。
  最後干脆蜷縮在地上……痛哭流涕。

  第五十四章:潮汐……

  如血的夕陽從天際一直燒過來,宋熙走出船艙看著欄桿旁站著的男子,不禁歎息一聲走上前。
  今天是第四天,依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自三天前從捕捉上來的鯊魚肚子裡發現了一角碎布,希爾扔下一句“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停”後就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宋熙走上前,“表哥,吃飯了。”
  希爾直直的看著他並不說話,宋熙便認命的道,“單傑、黑羽、宋家的搜救隊到目前為止還是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希爾便將目光重新投向大海,依然一語不發,宋熙看了一眼他手中捏著的碎布,什麼也沒有再說又走了回去,他家表哥認真起來的時候真的是執著的可怕,照這個事態下去他估計要將海裡的鯊魚殺干淨了才罷休。
  這幾日外界已經知道萊裡家在海上肆無忌憚的殺魚事件,那些動物愛好者和保護者紛紛組織起來強烈譴責和反對,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各大媒體和報社爭相報道,萊裡家的股票也是一跌再跌,最後逼得雲游四海的萊裡公爵千裡迢迢的趕回來救場。
  卓傾的父親與單傑爭奪掌權人位置的同時將自己的公司和多處私人住宅全數賣去,所得到的資金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用來開暗花,另一部分則重金去雇傭逢魔的殺手來殺希爾,這兩天他們一共受到了三次魚雷的襲擊和一顆從遠處的經過的油輪上射過來的子彈,不過好在宋家的游艇防御超強加上宋熙在黑暗世界生存久了練就的敏銳,這才險險躲過。
  不過這還不是最麻煩的,剛剛從黑羽傳來的消息,逢魔的殺手正准備向這裡進發,估計到晚上就會采取行動。
  如果是一般的殺手他倒是不怕,可是偏偏來的是逢魔,宋熙頓感頭痛,逢魔出來的殺手根本不能用人來形容,那簡直就是一個個殺人機器。
  他無奈之下只能打電話找他那個早已超出人類范疇的大哥尋求幫忙,他簡單而快速的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問道,“哥,現在怎麼辦,我一個人是絕對擋不住逢魔的殺手的,你快點想想辦法,不然我們今天真的會死在這的。”
  宋哲溫文如玉的聲音立刻傳過來,不緊不慢,“你死了確實有些可惜,我還得留著你和祁家的小子聯姻呢,至於希爾……反正照這個事態發展下去如果最後真的找不到卓炎他以後的生活絕對會痛不欲生,這樣好像正好幫了他一把。”
  “哥!”宋熙吼道,“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你要是敢見死不救我就讓黑羽把逢魔的犯罪證據以及具體資料給爺爺送過去,讓他直接揮軍過去把逢魔端了。”
  宋哲輕笑,“那樣最好,爺爺如果真能折了他的翅膀我正好可以將他抓過來關一輩子。”
  宋熙的額頭冒了一層黑線,“我對你的愛好不做任何評價。”
  “我也不需要你評價,”宋哲含笑道,“好了掛吧,這件事挺好解決的。”
  “真的?”宋熙詫異,挑眉道,“你別告訴我你和他的關系已經發展到你只說一句話就能讓他扔了生意不干的地步?”
  “怎麼可能,”宋哲輕笑,毫不在意的說道,“恐怕就算我跪在地上求他他都不會為了我扔下生意不干,不過如果是有人殺我他倒是很樂意扔了生意過來圍觀,唔,或許他還會落井下石踩上一腳。”
  宋熙又冒了一頭黑線,“那你怎麼解決?”
  “我這裡有一張逢魔的金卡,”宋哲輕聲道,“你應該知道逢魔的規矩吧?”
  “知道,”宋熙想也不想,“不就是持有金卡的人能享受優先待遇嘛,額,你的意思是……”
  宋哲道,“我拿著這張卡去找他,讓他把買主殺了,根據逢魔的規矩他會優先考慮我的生意,如此沒了買主他還派人過來做什麼?”
  宋熙頓時瞪眼,“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頓了頓,宋哲道,“不過我去找他的話他一定會趁機開出一點條件難為我,這株罌粟對我可是相當的看不順眼啊。”
  宋熙聽著他口中略帶溺寵和向往的口氣,腦中想起左川澤那張臉,立刻惡寒的抖了抖,扔下一句“我祝你們相愛相殺幸福一生”就掛了電話。
  “相愛相殺啊……如果他真的愛我我倒是寧願被他殺,可惜啊……”宋哲搖頭惋惜了一陣,接著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立刻傳來一個雍容華貴的聲音,“現在給我打電話,宋大公子莫不是飯飽思淫欲,空閨寂寞了?”
  “是啊,”宋哲溫雅的道,“你總是這麼了解我。”
  “那你今晚穿著我送你的M裝來找我,我一定好好的填補你的空虛。”
  “好啊,”宋哲回答的很痛快,“在此之前先找你談談生意。”
  “我就知道你是為了你那個冰塊表弟,”左川澤邪魅的笑聲慢慢傳過來,簡潔的道,“資金翻倍,你晚上十二點之前最好過來,別以為我能輕易放過你,就這樣,沒有商量。”
  說完嘟的一聲掛斷電話,他邪笑著收起電話,心想宋哲你大概不知道我和卓炎有過約定將來如果有人出錢暗殺希爾我會暗中放水吧?不過能讓你大出血一次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卓炎呢,那個男人此刻在哪裡?左川澤瞇了瞇邪魅的眼,我可不相信你會輕易刮掉,再不回來你的心肝可就要哭了啊。
  
  晚霞漸漸將天際染了一層火紅,小雁村的漁民慢慢收網回航,經過一天的勞動他們收獲頗豐,此刻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
  漁船慢慢靠岸,他們紛紛下船,不遠處的沙灘上有一個年輕人正沿著海邊散步,似乎很享受這裡的安靜。
  漁夫們見他過來立刻笑著打招呼,“斐先生好。”
  那年輕人輕輕點頭,笑著回答,“你們好。”
  這個年輕人長相斯文,不過只要一笑起來便會給人痞裡痞氣的感覺,他們先前也對這個新來的醫生不是很信任,不過相處一段時間後卻發現這個人無論從醫術還是醫德方面都完美的無可挑剔,對他的好感頓時成等積數列增加。
  “對了斐先生,你的朋友怎麼樣了?”
  “還在昏迷,”年輕人道,“不過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村民笑著說,接著回想起當初的凶險忍不住一陣唏噓,“你那朋友真的是命大,我們當初發現他的時候他身後不遠處正好有一條鯊魚,如果我們再晚一步他估計就餵了鯊魚了,畢竟當時他已經昏過去了。”
  年輕人感謝的笑道,“所以真的很感謝你們。”
  “斐先生客氣了,”村民急忙擺手道,“你對我們這麼好,要不是你搬過來我們這些股村民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去大醫院看病呢,說起來我們應該謝謝你才對。”
  年輕人笑道,“那我們就誰也別和誰客氣了。”
  “哈哈,好啊。”
  年輕人又和他們寒暄了一陣這才順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他住的是一棟兩層的木質小樓,一樓是他工作的地方,二樓則是書房臥室,小樓內打掃的很干淨,裝飾也很簡潔大方,不過因為年代久遠的關系樓梯踩上去總是會傳來一陣不滿的吱呀聲,他輕手輕腳的上了樓,慢慢推開臥室的門走進去,床上正躺著一個人,這人一頭酒紅的頭發,長相英俊,正是卓炎。
  而這個年輕人則是當初和卓炎一起在酒吧打賭荒唐的醫學博士生,卓炎的好友,斐文宇。
  斐文宇還記得幾天前他見到卓炎的場景,那時候他剛剛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正要上樓休息一下,就在這時只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喧鬧,接著很快有村民嚷著跑進來,進而眾人將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抬了進來,只見那人臉色蒼白,渾身濕淋淋的,衣服有些凌亂,小腿上有一道明顯的被鯊魚咬過的痕跡,非常嚴重,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他只看了一眼就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卓炎?!”
  他二話不說立刻進行搶救,接著又與自己的父母聯系讓他們把必要的儀器和血液送過來,因為他看到卓炎肩膀上有槍傷而且他早在很久之前就潛意識的覺得他的背景不一般,因此再三叮囑自己的父母一定要秘密運來,又叮囑那些村民不要將這件事洩露出去,不能讓外界的人查到,這才開始放心的搶救。
  他並不知道他誤打誤撞躲過了卓炎二叔的瘋狂搜索,更加不知道因為他二叔搜索無果,黑羽在這個地區派的搜索人員並不多,更別提深入到如此小的村莊了,真可謂一因必有一果。
  除了肩膀上的槍傷外,卓炎的背部也有明顯的燙傷和細小的碎片刺入的傷痕,斐文宇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游艇爆炸時的沖擊力造成的,心裡一邊猜測卓炎的真實身份到底什麼,一邊唉唉的歎氣,認命的竭盡全力救他的命,誰讓卓炎是他哥們呢?
  斐文宇拼盡了全力將他的病情穩住,可是因為他傷的太重這幾天一直高燒不退,直到今天傍晚才恢復正常溫度,斐文宇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卓炎的臉色還很蒼白,呼吸也有些微弱,他左手打著點滴右手還緊緊握著一把軍刺,斐文宇曾經想盡了辦法把那把刀拿下來,可是他握得實在是太緊,即時陷入昏迷高燒不退依然沒有絲毫鬆懈的跡象,他最後只能作罷讓他握了四天,而這麼嚴重的傷他也只用了四天就穩定下來並且有逐漸轉好的趨勢,斐文宇不禁嘖嘖稱奇,究竟是什麼支持著他對生存有如此強烈的渴望。
  斐文宇低頭看了看他的傷口,見沒有出現問題便將目光又移到了那把軍刺上,他試著捏了捏他手腕上的穴道看看能不能把它拿下來,結果他剛剛碰了幾下卓炎的手便瞬間向後一縮又快速向前抵出,霎那間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聽床頭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誰……”
  斐文宇瞬間一僵,立刻舉起雙手,“喂,我說卓少,你給我清醒一點,我是斐文宇!”
  卓炎現在很暈,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基本上已經聽不清這個人後面究竟說了什麼,但先前那聲“卓少”卻是很熟悉的,便手腕一鬆,胳膊重新跌回到床上,人也再次昏了過去。
  斐文宇便急忙用手將掉在床上的那把掉軍刺捏起來扔的遠遠的,這才擦擦冷汗長出一口氣。
  他看了看卓炎,見他又昏了過去,便唉聲歎氣的湊過去給他換點滴。
  卓炎這一覺睡得很長,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他牽著希爾的手漫步在萊裡家的那條大理石路上,聽著樹葉沙沙,蟲鳥鳴叫,一直走,一直走……然後他們走到了花園裡,那裡開著大片大片的蝴蝶蘭,他問他,你相不相信我?
  就在這時畫面轟然變換,他看到希爾站在甲板的碎片上孤零零的看著大海,然後他身後的海面驟然躍起一條鯊魚,叫囂著向他沖去。
  卓炎猛然睜開眼,接著因為刺眼的陽光而不適的閉了閉眼,他急促的喘了幾口氣,冷汗已將額頭浸濕了,希爾……
  身旁突然想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少許的痞氣,“呦,醒啦?”
  卓炎看了一眼,有些詫異,“怎麼是你?”
  斐文宇翻了一個白眼,“怎麼不是我,你昨天還差點宰了我!”說完便將事情說了一遍。
  卓炎道,“我昏了幾天了?”
  “今天是第五天。”
  卓炎一驚,立刻就要翻身下床,斐文宇立刻上前阻止,急忙將他按了回去,“你自己就是醫生,你覺得依你現在的狀態能走幾步?!”
  卓炎又急促的喘了幾口氣,身上傷口頓時傳來一陣陣劇痛,他閉了閉眼,終於放棄的躺在床在上不動了,問道,“最近外面有沒有出什麼事?尤其是英國。”
  “我怎麼知道,這裡信息很閉塞,不過我買了一個無線網卡,你想要知道什麼我幫你查。”斐文宇說著就去開電腦,也不問他為什麼會弄這一身傷出來,如以前一樣,卓炎不說他便不問。
  卓炎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麼會來這裡當醫生?”
  “唔,我爸媽都是醫生,我畢業那年他們也剛好退休,後來他們就成立了一個公益性質的醫療機構,正好缺人手,於是我就過來了,”斐文宇連上網,說道,“你知不知道當時在你身後就有一條鯊魚啊?要是再晚一點你就死了。”
  卓炎牽動了一下嘴角,苦笑道,“知道,在此之前我已經殺了兩條。”
  斐文宇像看怪物一樣的看了他半晌,搖搖頭,“我一直都覺得你不簡單,卻沒想到你還是個怪物。”
  卓炎只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現在只想知道希爾到底有沒有得救。
  斐文宇問道,“唔,你想查什麼?”
  卓炎揉了揉發脹的頭,沙啞道,“萊裡家當家現在的近況,我想知道他有沒有事,有沒有回去。”
  斐文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哎,意外的如此容易呢,天啊……”他說著開始將那些新聞念給卓炎聽,末了說道,“最新消息,現在他還在海上,”他好奇的點開一張圖片,頓時瞪大了雙眼,“額……這個人不就是那天在酒吧裡的人麼……我說,他現在這樣瘋狂的捕鯊魚不會是要找你吧?!”
  卓炎自聽到那些新聞後就呆呆的望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回神,一時間竟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
  這是他的珍寶,他從一開始慢慢算計,一點點計劃,使盡了各種手段硬生生得到的珍寶,他知道自己卑鄙無恥,他在時刻用盡各種方法讓他習慣自己,而現在他竟被自己逼到了這種地步,他沒有辦法想像他一個人孤零零站在甲板上冷漠的面對外界的指責,冷漠的看著無數鯊魚在自己面前喪失生命究竟是個什麼場景。
  而他這樣已經持續了五天。
  “喂!”斐文宇見他不答走上前看了看他,問道,“你還好吧?”
  卓炎深深吸了一口氣,沙啞道,“手機給我。”
  斐文宇便二話不說掏出手機遞給他。
  卓炎接過來手指顫抖的按下早已背的滾瓜爛熟的號碼。
  希爾此刻依然站在甲板上,宋熙就站在他身後,滿臉無奈的看著他,這時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宋熙掏出來看了看來電顯示,見是一個陌生號碼,便不耐煩地接起來道,“都說了萊裡先生不接受任何采訪,你們能不能不要再打了?!”
  卓炎一愣,“阿熙?”
  宋熙原本想直接掛斷電話的,此刻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顫,張了張口,“老……老……大?”
  他的聲音很輕,可前面的希爾卻渾身一僵,似乎體內的血在一霎那間全部退去了,身體冷的可怕,連動一下都辦不到。
  宋熙又低低的應了一聲,急忙奔過來將手機遞給希爾。
  希爾昏昏噩噩的接起,依然面對著大海,他將聽筒放在耳邊,一個字都說不出。
  聽筒傳來的熟悉的呼吸聲讓卓炎的心髒劇烈的顫了起來,他張了張口,沙啞道,“希爾……”
  希爾握手機的手驟然一緊,力氣大的連指尖都退了顏色,他一動不動的站的筆直,茫然的望著空中的一個盲點,依然一語不發,胸腔在這一霎那忽然湧上一股巨大而陌生的潮汐,它們來勢如此洶湧,讓他無法反抗,無法忍受。
  “希爾……”卓炎又低低的叫了一聲,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說可又無從說起,只能不斷的重復,“希爾,希爾,希爾……”
  他每次這樣叫他都帶著股濃烈深情的意味,此刻透過話筒不停的回響,竟覺得熟稔而破碎。
  宋熙站在身後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似乎對他一語不發感到奇怪,便走上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但緊接著便猛然僵住了,他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腦中頓時閃過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的想法。
  希爾在哭。
  他精致的臉依舊如冰雕般沒有什麼表情,可是淚水卻止不住地從他的眼眶裡流出來,他的表情好像被強硬壓制住了,以至於那淚水看上去如此悲痛和真切。

  第五十五章:HE~……

  卓炎最後是被直升機接到萊裡家的,X市還太亂,雖然逢魔已經對卓傾的父親下了追殺令,但為了謹慎起見還是讓卓炎去了英國。
  只不過他們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卓炎到達英國的第二天,逢魔就傳來消息說確認目標死亡,自此卓家那些人便被清干淨了。
  而經此一鬧,在黑羽和卓家的明顯的行動和態度下,道上的人幾乎全都知道卓炎是黑羽的幕後老大而且這幾年卓家的生意都是在他幕後打理,更是早已暗中接管了卓家。
  道上一時間傳的沸沸揚揚,各種傳奇事件層出不窮,不管真假如何,大家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黑暗世界的最頂端又多了一個無法企及的男人,眾人紛紛心向往之。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他們口中傳的異常厲害異常無敵的男人此刻正如死狗般毫無生氣的窩在自家老婆床上睡大覺。
  他自那天昏迷時身體和精神就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如今知道自家老婆沒事便放鬆下來,一時間病來如山倒,以前出任務時留下的傷也開始舊疾復發,可謂是慘不忍睹,只能用睡眠來慢慢恢復。
  窗外的夕陽斜斜的照進臥室,卓炎沉睡的臉看上去更加英俊,以前一直都覺得這張臉很討厭,可是此刻看起來竟覺得異常懷念,希爾站在床邊垂頭看了一陣,然後給他蓋了蓋被子,這才下樓去吃飯。
  宋熙在卓炎回來後便去忙黑羽的事,直到今天才終於趕來萊裡家看一眼,“表哥,我家老大怎麼樣了?”
  “還在睡,不過身體在慢慢恢復。”希爾淡然地回答,然後直直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一語不發的看著他。
  宋熙立刻嚇得向後退了三米遠,冷汗刷的就流下來了,哆哆嗦嗦道,“表表表哥,你你你看著我做什麼?”
  希爾又向前邁了一步,冰冷的道,“那天在甲板上——”
  “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看到!”宋熙立刻猛搖頭,“我那天都沒有去甲板,我一直呆在船艙裡,你有見過我麼?”
  希爾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過來一起吃晚飯吧。”
  宋熙這才呼出一口氣,擦擦額上的冷汗乖乖的向餐桌走去,心想現在連蹭飯腦子要是轉得不夠快也是會死人的。
  吃過晚飯後宋熙上樓看了卓炎一眼然後又重新奔去黑羽的總部,那段時間因為一直在忙卓家的事,黑羽內積了許多公務,事情一結束他們便開始昏天黑地的趕工。
  萊裡家的公司依然是萊裡公爵在打理,鬧得沸沸揚揚的殺魚事件最後由公爵親自出來公開道歉而且承諾成立一個保護鯊魚的公益機構並且將這項事業規劃進萊裡企業的整體發展規劃中一直堅持下去,總算得以平息。
  希爾這段時間很閒,吃過晚飯後走到書房看了一會兒書便洗澡睡覺,他前段時間一直沒有睡好,此刻便不會委屈自己睡在別處,反正卓炎的傷嚴重的地方就是小腿,只要不碰到那兒就行了,於是他便在他身邊躺下,聞著熟悉的味道,沉沉的睡去了。
  睡到迷糊之際他總愛向那邊蹭蹭,姿勢怎麼看都有種依賴的感覺。
  他依然習慣性的不喜歡拉窗簾,於是第二天早晨陽光便透過落地窗直直的打進來,靠近窗戶的卓炎首先動了動眼皮,似乎有些不能適應陽光的刺激,但只過了一會兒他便慢慢睜開眼,他這一覺睡得很沉,此刻醒來只覺得精神倍增,他左右看了看接著很快在自己身側看到了那張幾乎已經刻至靈魂深處的臉。
  他家老婆熟睡時完全沒有平日的冷硬尖銳,反而顯得很柔和,不過他明顯瘦了一圈,而且是為了他,卓炎閉住呼吸看了一會兒,只覺得一陣甜蜜一陣心痛,忍不住伸手托起他的下巴俯身吻過去,不過他還是太高估自己了,只動了一下便牽扯到了背部的傷口,疼得他立刻嘶的一聲又倒了回去。
  希爾立刻被驚醒,他支起身看了看他,瞬間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心底一顫,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沉默了一會兒只能呆呆的問,“你感覺怎麼樣?”
  “還可以,”卓炎笑的兩眼彎彎,和他對視了半晌,目光便又慢慢移到他的唇上,低聲道,“我想吻你。”
  他本來是隨意的調笑一句,誰知希爾沉默了一下便垂下眼瞼,低下頭吻了上去。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卓炎渾身一僵呆愣在場,幾乎不會動了,直到希爾笨拙的用舌頭敲開他的牙齒伸進去轉了一圈後准備退出去他才猛然驚醒,快速伸手捧著他的後腦不讓他離開,激烈的吻了回去。
  男人在早晨原本就容易興奮,二人糾纏了許久後呼吸都變得有些凌亂,希爾微喘了幾口氣抬起頭看他,卓炎的睦子此刻已經深深地沉了下去,深邃的眼睛看上去異常深情,灼熱的氣息全部拂在了他的臉上。
  希爾又垂下了眼再次吻上去,一只手慢慢伸進被子裡來到卓炎的腰下,卓炎立刻察覺到了他的意圖,頓時驚喘一聲沙啞道,“希爾……”
  希爾已經握住了他早已發硬的欲望,一邊吻他一邊手上笨拙的上下動了動。
  卓炎的呼吸立刻又重了一分,伸手扣著他的腦袋激烈的吻過去,他從來沒有感覺到這麼激動過,只覺得渾身的血都要燒了起來,急急的想要找一個發洩口,嗓子裡也忍不住難耐的呻吟出聲。
  希爾也明顯的感覺到了手裡的變化,便急忙抽出手同時掙開他的懷抱,起身站在床邊安靜的看著他。
  卓炎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懷裡驟然一空讓他不明所以地睜開眼看了看,當看到他家老婆已經起身時他的腦中瞬間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只聽希爾淡漠的說道,“這是懲罰。”
  卓炎的冷汗刷的就流下來了,抗議的吼道,“那你也不能關鍵時刻放手啊,你想憋死我啊啊啊啊!”
  希爾對他的抗議充耳不聞,淡漠的說,“你可以自己用手解決,到時候讓特護過來幫你清洗。”
  卓炎絕望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心想我解決完了然後告訴特護我打飛機弄髒了你幫我洗洗?!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欲哭無淚,“老婆,你不能這麼對我……”
  希爾卻返身向外走。
  卓炎頓時咬牙切齒,“等我好了你最好別讓我抓到你,否則我讓你一個月下不了床!”
  希爾頭也不回的走出去,反手卡嚓一聲將門關上了。
  “#¥%&……”
  卓炎的傷恢復的很快,讓眾醫生不禁感歎了一番他生命的旺盛,這段時間希爾又回到了公司,晚上去看一眼卓炎便去別的房間睡覺,氣得卓炎差點不顧自己的傷勢直接奔過去。
  經過一番細心的調養他現在只有小腿還纏著繃帶,其他的傷已經全好了,於是便叫來特護推輪椅過來推他去花園轉了一圈。
  “奇怪啊……”卓炎左右看了看,恰好看見向他們走過來的管家,便問道,“瑞斯呢?”
  老管家一愣,“……不知道。”
  “……”那他現在應該還在X市吧?
  他們絕對忘了我這個人……絕對忘了……
  這是瑞斯思考了幾天後得到的答案,他自受傷後便一直躺在醫院裡,除了一個特別雄偉的女護士外沒有一個人來看過他,他自然是不知道這段時間外面發生了什麼大事,大家都在忙死忙活的又怎麼可能想起他,他只知道再躺下去自己就快要發霉了,更何況他那個雄偉的女護士還整天一副嬌滴滴狀的看著他,連餵飯的時候也這樣,他要是吃的下去才怪。
  於是這個人在醫院裡受了幾天的折磨,整個人瘦下去一大圈,要不是單傑過來看一眼估計他就要直接死過去了。
  要說單傑能來醫院其實並不是想起了這一號人,而是因為他們當家醒了,所以他便帶著小鬼站在卓父的病床前,按照他家老辦的吩咐說道,“當家,老板讓我給你帶個話,他說‘親愛的父親大人,我有兩個消息要告訴你,一好一壞,你想先聽哪個?’,嗯,就是這句,你選吧。”
  卓父看了看他身邊的小鬼頓時明白了卓炎口中所謂的兩個消息,好的是卓家有後了,壞的便是他那些叔叔都被他清干淨了,他知道大勢已去,便兩眼一翻,認命的閉眼繼續睡。
  單傑便滿意的拉著小鬼向回走,忽然就想起來瑞斯還在醫院,便順道去看了看他。
  瑞斯已經好幾天沒有開口和人說過話了,此刻見他進來立刻就激動了,一激動就口無遮攔了,“喲,戀童癖你可算來啦。”
  “……”單傑僵了一瞬,這個人這些年一直跟在卓父身邊,又時刻聽命於卓炎的命令,現在還要帶一個難纏的小孩,可以說這個人一直混跡在惡魔身邊,他或許敵不過那三只,可是要對付一個病怏怏的殺手還是綽綽有餘的,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深情地開口,“親愛的,你說什麼吶,我愛的是你啊……”
  瑞斯渾身一僵,卡嚓一聲碎成了一對渣滓。
  於是這天晚上當護士嬌滴滴的給他送飯時,就見沒有同她說過一句話的人忽然拉著她的手,聲淚俱下,“你知不知道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深情的對我說‘我愛你’?知不知道?!可是他竟然是個男的!竟然是個男的!我該怎麼辦?你告訴我啊我該怎麼辦?!”
  那個護士今天中午確實是趁他睡著了的時候在他耳邊說了那三個字,此刻見他問起瞬間就“啊”的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那聲音聽起來竟然異常粗獷,只見她捂著自己的胸,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看著他,“你你你都知道了?你看穿了我其實是……其實是……”
  “……”瑞斯忽然對這個世界喪失希望了。
  那邊不知是男是女的護士繼續道,“那你接不接受我……”
  瑞斯瞬間就瘋了,也顧不得自己的傷勢,立刻出院飛回英國,可憐巴巴的找他的冰塊當家去了。
  希爾此刻正好坐在辦公椅上看文件,他的一個助理在一旁說道,“芬蘭那邊的意思是說要讓您親自過去談,不過公爵現在正好在那裡旅游,您看?”
  “就讓他……”希爾說到這裡頓了頓,腦中瞬間想起卓炎那句“你最好別讓我抓到你,否則我讓你一個月下不了床”,他想了想,給特護打了一個電話,問道,“他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哦?今天拆線?那好,我知道了。”
  他掛上電話,吩咐道,“去給我定一張去芬蘭的機票,要最早的一班。”
  “是。”
  於是卓炎這天拆了線,滿臉奸笑的滿臉淫蕩的坐在床上一直等到深夜他家老婆依然沒有回來,打電話去問那邊一概不知,氣得他立刻動用黑羽的勢力,這才知道他家老婆竟然一聲不響的逃去芬蘭了。
  “你以為你躲得了麼?”卓炎笑瞇瞇的喃喃道,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也飛去芬蘭了。
  所以當瑞斯從X市飛回來的時候便又撲了一個空。
  “他們果然把我忘的一乾二淨了……”他喃喃道,終於因為承受不住接二連三的打擊,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希爾在酒店睡了一覺,在客房簡單吃過早餐後就准備去談生意,他的房門就在此刻被人打開,一個熟悉無賴的聲音瞬間響起,“嗨,老婆,你要准備去哪啊?”
  希爾驟然回頭,只見卓炎反手關門,笑瞇瞇的向他走來。
  他不禁向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他,“你怎麼進來的?”
  “這個啊……”卓炎嘴角的笑容擴大,笑瞇瞇的道,“親愛的老婆,你該不會忘了我會撬鎖吧?”
  “……”希爾道,“我有事要忙。”
  “我知道,你來這裡是為了談生意嘛,”卓炎攤攤手,奸笑道,“放心好了,我剛剛和我的岳丈大人打過電話,他說他去。”
  “……”希爾不禁又向後退了一步。
  “我說過,”卓炎笑瞇瞇的將他逼到角落裡,雙手撐在兩邊,眼睛亮亮的看著他,無恥的說道,“我會讓你一個月都下不了床的,我剛才在樓下已經交了一個月的房費,因此我有的是時間和你好好玩玩,你覺得你現在跑得掉?”
  希爾卻忽然抬頭湊過去在他嘴角吻了一下,甜美的感覺瞬間襲遍全身,讓卓炎不禁一陣失神,希爾看准了時機立刻掙開他的胳膊向外急步走去,只不過沒走兩步便被人從身後擁抱住,死死的扣在懷裡。
  “別再掙扎了,你剛才那一下純粹就是火上澆油,”卓炎低笑,灼熱的氣息全部噴在了他的脖頸,低聲喃喃道,“我不會讓你逃的。”他話音剛落便直接將他拋到床上壓上去,低頭凶狠的吻了下去。
  卓炎對這具身體早已了如指掌,此刻專找敏感的地方下手,他家老婆支持了沒多久便喘息連連繳械投降。
  卓炎便低下頭細細的吻他,將他身體的每一處都烙印上自己的記號,呻吟聲和喘息聲漸次響起,中間偶爾還夾雜著激烈的身體撞擊聲,沖上巔峰後的一段時間內卓炎都在死死的抱著他,恨不得能將他揉進懷裡,“希爾,希爾……”卓炎喘了幾口氣,順著他的脖子慢慢的吻,一直吻到耳際,喃喃道,“你愛我嗎?嗯?愛我嗎?”
  埋在體內的欲望又開始精神起來,希爾難耐的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卓炎重重的向前頂了一下,使出渾身解數纏著他硬是要逼他開口,“愛我嗎?嗯?我想聽你說實話,你愛我嗎?”
  希爾的呻吟更加破碎,只覺得身上奇癢難耐,似乎每一個細胞都在向他叫囂。
  窗簾被細細的拉上,遮住外面明媚的驕陽,床上佳人在懷,溫軟如玉,室內的春情一時間濃到化不開。
  卓炎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只覺得世間的一切美好都聚集於此,讓他霎那間就想到了“永恆”二字,幸福到讓人想要落淚。
  因為就算整個世界擺在眼前都及不上懷中人低低的、重重的、清晰無比的那一聲——
  “嗯。”


  < 正文完 >


  《番外》希爾的煩惱……

  萊裡集團從卓家買來的技術已經測試成功,買家也已經訂貨,現在終於進入了生產階段,希爾對此異常重視,便叫來總工程師監控全程。
  這個工程師年輕有為,是希爾花高價從別處挖來的,名字叫李寒傑,中德混血。
  卓炎在抱著老婆享受了一段逍遙日子後便被黑羽的人綁了回去主持大局,不過好在黑羽的總部也在倫敦,所以他每日忙完後都會開車去接老婆然後一起回家,可是這段時間他家老婆實在是太忙了,經常需要加班,他便順道把晚飯也一並帶過去,今天也是一樣。
  “老婆,我來了,額……”卓炎推開他家老婆辦公室的門大步向裡走,不過因為走得太急所以和正要出門的人撞了個滿懷。
  “啊,抱歉。”卓炎禮貌的道歉,正要伸手扶他。
  “不用。”那人的聲音很清冷,很年輕很清秀,只簡單說了兩個字就頭也不回的越過他走了出去。
  真冷啊,卓炎摸了摸鼻子,扭頭問自家老婆,“他是誰啊?”
  希爾低頭看文件,頭也不抬的說道,“我的工程師,李寒傑。”
  卓炎了然,“就是你昨晚說的這段時間要和你一起加班的人啊?”
  希爾輕輕“嗯”了一聲,繼續看文件。
  卓炎忍不住走過去將他手裡的東西奪過來放在一邊,哄道,“先過來吃飯,吃完飯休息一下再繼續看,我做了海鮮大餐,你來嘗嘗味道怎麼樣。”
  希爾原本想繼續看完的,可是聽到後半句便起身走過去坐好,乖乖的等著吃飯。
  卓炎笑瞇瞇的在他臉上“啵”了一下,將飯菜一一擺好,美滋滋的和老婆一起用餐,“怎麼樣,味道和那天在海上吃的哪個好?”
  希爾握餐具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卓炎,沒有說話。
  卓炎見狀便急忙問道,“怎麼了?我做的好吃還是那天在海上吃的好吃?”
  希爾握餐具的手又是一頓,終於開口道,“不准再提那天,”頓了一下,加上一句,“也不准再提海上。”
  卓炎一愣,頓時又是心疼又是感動,知道他家老婆至今仍不願意回想那天的場景,便急忙蹭過去吻了吻他,與他溫柔的纏綿了一陣才說道,“我發誓,以後決不再提了。”
  希爾這才“嗯”了一聲,低頭吃飯。
  “味道怎麼樣?”
  希爾滿意的點頭,“不錯。”
  卓炎這才滿的笑了笑。
  二人簡單解決完晚飯,希爾又要重新回去看文件,卓炎急忙阻止,“老婆,你剛吃完休息一下再看,不然對胃不好。”
  希爾便乖乖的“哦”了一聲,當真聽話的沒有再堅持繼續工作。
  卓炎看的無比歡喜,忍不住湊過去捧著他的腦袋一頓熱吻,正在吻的難捨難分之際辦公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來人看到這個鏡頭身體停頓了一秒,接著沒事一樣的走道自己的辦公桌前繼續埋頭工作。
  卓炎放開自家老婆抬頭看了看進來的那個人,見是剛才的工程師,而他清秀的外表依然什麼表情都沒有,甚至進門時連招呼都沒有打一個,卓炎暗道難不成他家老婆選中這個工程師就是因為性格和他像?嗯,不過他家老婆明顯比他可愛多了,卓炎想到這眼底都是笑意。
  希爾看了一眼卓炎望向那個工程師的眼中的笑意,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第二天卓炎依然准時到來,不過這次准備了三人份,他笑瞇瞇的提議,“留下來一起吃飯吧。”嗯,這個人怎麼說也在幫自家老婆賣命,犒勞一下是必須的。
  李寒傑看了看他們,面無表情的道,“不用了,謝謝。”繼續如昨日那般直直的走了出去。
  卓炎摸了摸鼻子,心道這個人還真的是沒有自家老婆可愛,他家老婆果然是最好的。
  希爾抬眼看了看他眼底不加掩飾的笑意,頓了一下,又沒有說話。
  這幾日卓炎一直如此,偶爾吃完飯會坐在沙發上等老婆加完班一起回家,這時李寒傑也已經回來,他便笑瞇瞇的看著他們,一邊打量一邊暗中搖頭,心道雖然都是冰塊但是差別怎麼這麼大呢?這難道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唉,古人誠不欺吾。
  他這邊獨自感慨可看在希爾的眼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他抬眼看了看李寒傑,心道這個人倒是和自己有點像,於是他就沉默了。
  希爾這幾日便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當初卓炎為什麼會看上他?他想來想去最後終於得出了一個比較靠鋪的結論,那就是卓炎有受虐傾向。
  本來嘛,這個人一向騙人騙慣了,甚至都算得上是騙出經驗來了,他想要得到一個人的喜歡可以說是男女老少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那麼自己當初對待他的態度估計是他踢到的第一塊鐵板,所以他才會對自己窮追不捨。
  以希爾現在的情商,這是他得出的唯一的結論,他看看身邊的李寒傑,心道這個人應該是卓炎踢倒的第二塊鐵板,而且這個人同樣絲毫不買卓炎的賬,因此卓炎這幾日看他的眼中才會出現笑意。
  希爾沉默了一下,他想卓炎或許、可能、大概要轉移目標。他緊接著又沉默了一下,自己因為這個發現竟然非常、極其的不爽,不爽到讓他忍不住想要走過去抽卓炎一巴掌。
  他看了看李寒傑,心道還是快點完工好讓這個人回他以前的部門,但他轉念又想,卓炎當初為了纏在自己身邊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就算他把李寒傑轟到北極去這個男人一樣有辦法追過去,想到這裡他的心裡的不爽又加了一層,這幾天看卓炎的目光也越發冷淡,愛搭不理,直把卓炎嚇得冒了一層冷汗,最後歸結於他家老婆工作壓力大,心情不好,而他家老婆這段時間太忙他也不敢折騰他,這看在希爾的眼裡便更加肯定了心裡的想法。
  不爽,非常不爽。
  卓炎這幾日一直戰戰兢兢的,今天他家老婆終於完工要去現場巡視,他便自告奮勇的跟在身邊,心道巡視完了二人去吃頓燭光晚餐,調一把小情,晚上好能成功將老婆拐上床,這幾天都快憋死他了。
  希爾看著他一邊走一邊傻笑,心底哼了一聲,不理他大步向前走,李寒傑就更加不會理會他了,也跟著向前走,二人便很快來到飛機下。這裡是車間,上面用支架架起許多零件配件,而當他們走到支架下時只聽空中忽然傳來一聲低啞的好像什麼東西拉扯聲音。
  卓炎驟然抬頭,支架上面的一塊大的配件不知何故竟然向下傾斜了一塊,眼看就要滑下來,而他家老婆此刻正站在它的下方。
  “咯啦”一聲巨響,那塊配件終於滑了下來,周圍驚呼聲頓時響起。
  “希爾!”卓炎只覺得心中驟然一緊,緊的好像都要碎了,他大步跑上前千鈞一發之際將他一把拉過來護在懷裡,雙雙倒下,下一刻那個配件掉落在身後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希爾,希爾,希爾……”卓炎一迭聲地叫他,緊緊將他抱在懷裡,雙手到現在還在顫抖不止。
  希爾抬眼看了看身後,李寒傑在千鈞一發之際也躲了過去,不過他顯然沒有卓炎的動作迅速,此刻被壓住了一條腿,眾人先是跑到自己面前看了看二人相擁的畫面便識趣的離開,然後七手八腳去救李寒傑。
  擁著自己的人正顫抖不止,胸腔處傳來的激烈的跳動體現著這個人的害怕,他不禁回想起前段時間的刻骨銘心,只覺得先前圍繞自己的烏雲驟然散盡,忍不住道,“我沒事。”
  卓炎卻伸手猛然握緊了他的手,同款的戒指撞在一起發出好聽的清脆聲,依然將頭埋進他的頸項,不停的喃喃,“希爾,希爾,希爾……”聲音一遍遍響起,竟顯得可憐巴巴的。
  這個男人極少讓自己如此狼狽,希爾只覺得心底柔軟的地方慢慢化開,忍不住又說了一句,“我沒事。”
  卓炎卻抬頭猛然吻了下去。
  這天晚上卓炎把希爾蒸騰的非常狠,一直到深夜都不肯放過他,就像上次的暗花事件一樣,彷彿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感覺到這個人還在自己身邊,沒有離去。
  沖上巔峰的剎那卓炎緊緊抱著他,喃喃道,“希爾,希爾,我愛你,我愛你……”
  以前的希爾不懂愛,但是他現在懂,他知道這種能灼燒皮膚的溫度就是愛,便迷糊的“嗯”了一聲。
  “你愛我嗎?”
  希爾便又“嗯”了一聲。
  卓炎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深邃的眼深情迷人,再次鋪天蓋地的吻了下去,雙手與他緊緊交握。
  希爾迷糊中感覺到手上傳來的力度,不禁想起以前的某個清風微徐的夜晚,在萊裡家寬大的大理石路上的對話——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情詩?”
  ——“你要是敢說出什麼‘死生契闊,與子成說’之類的東西就給我立刻滾出這座宅子。”
  ——“我不是要說這個啊。”
  ——“那你要說什麼?”
  ——“我要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啊。”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啊。
  希爾最終在這個男人不知饜足的索取下昏了過去。卓炎原本以為他家老婆第二天醒過來肯定會翻臉的,畢竟他家老婆這段時間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
  他認命的滿臉冷汗的等著他家老婆幽幽轉醒,肝顫的打招呼,“嗨,老婆,你醒啦?”
  誰知希爾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翻過身去,指了指自己的腰道,“揉揉。”
  “是是是……”卓炎二話不說立刻執行。
  希爾又道,“我要吃海鮮大餐。”
  “是是是,我一會兒就去給你做。”
  希爾對這樣肆無忌憚的使喚他感到非常滿意,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覺得李寒傑這個人怎麼樣?”
  卓炎被他問得一愣,實話實說,“感覺很難相處……”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聯系他家老婆前段時間的冷淡,眼睛瞬間瞇了起來,奸笑的湊過去問,“嗯,老婆,你前段時間不理我該不會是因為吃醋吧?”
  希爾微微一頓,這才知道原來還有這樣一個專有名字可以解釋自己這段時間的不爽,便將臉埋在枕頭裡不說話。
  卓炎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頓時感到一陣激動,血氣上湧,揉他腰的手也越來越放肆。
  希爾本來被他按摩的昏昏欲睡,可是感覺到了抵在自己身後的硬硬的東西後他便猛然驚醒,這才想起昨晚的一幕幕,身體僵硬了一瞬,也顧不得自己酸疼的身體,推開他大步就向外走去。
  自己的獸欲沒有得逞,卓炎可憐巴巴的在後面喊,“老婆,你要去哪啊?”
  希爾頭也不回的道,“去找瑞斯。”
  卓炎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可憐,“找瑞斯干什麼啊?”
  “讓他聯系夜魅再定一套工具。”
  “……”卓炎僵硬了一瞬,冷汗刷的就下來了,急忙吼道,“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發誓我再也不敢了,你回來啊啊啊啊啊啊!”
  瑞斯此刻就在樓下吃飯,聽到樓上的吼聲後暗中點點頭,嗯,萊裡家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番外》死要面子的代價

  要說希爾和他弟弟的互掐問題,要追溯原因其實很簡單:一方是從來都不知道消停為何物,有仇必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脾氣,而另一個則是死要面子什麼都喜歡硬挺著,打定主意一定要捍衛自己身為哥哥的尊嚴。
  這二人要是碰在一起,互掐便是必然的結果。
  不過有一句話好像是這麼說的,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故事的導火線還要追溯到宋清去做手術的前幾天,那時宋清剛好和他家小攻的誤會解除,按照正常來說就應該皆大歡喜從此過上美滿幸福的日子了,可是偏偏宋清隱瞞了他腦袋裡有遊艇碎片這麼重要的一件事而被希爾一怒之下拎回了英國安排手術,接著又將整件事情通知他家弟弟的小攻克里斯特,其中文名字叫向哲夜,向哲夜接了通知二話不說就開車跑車直接撞壞了萊裡家的兩扇門,直奔宋清的臥室。
  故事自此拉開帷幕,按照常理來看一對即將面對生離死別的戀人見面後會做些什麼呢?咳,那當然是翻雲覆雨了,而偏偏宋清在之前為了找他哥哥的麻煩在臥室裝了一個所謂的專用傳呼機,臥室的床上有一個按鈕,按下後他的聲音可以傳到萊裡家的任何角落。
  而當然了,他們那啥的時候按鈕沒有關上,而更加當然了,希爾在吃過早飯後就一直雷打不動的看報紙,連公司都沒有去,因為耳邊全是他家弟弟的呻吟聲,他要留下來好心提醒一下他家弟弟這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才行,只不過要等到裡面的激戰結束才可以,於是宋清和他家小攻結束戰鬥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溫存之際,臥室的電話就響起來了。
  “澈,”希爾的聲音依然如往常般充滿冷漠,不過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的心情簡直好到了極點,“你所謂的專用傳呼機沒有關。”
  “……!!”被自家大哥聽了完整版現場版的活春宮,宋清的憤怒可想而知,不過當時他的手術將近,短時間內沒有辦法算賬,手術後又陷入了昏迷,再醒來已是一年後了。
  他自然是不知道這一年來他家哥哥身上發生了什麼大事,他只知道自己一年前的賬還沒有收回來就是了,於是他就攜著他家小攻滿臉算計的飛回了英國,並且設計了一套完美的方案成功讓他家哥哥中招了。(咳,我插播一下,以上全是炸毛那篇的事,沒看過炸毛的親們看到這裡也就大概明白前因後果了,我飛走)
  而希爾並不知道他回來時喝的那一杯看似平平的酒大有文章,直到兩個小時後他走進臥室準備睡覺而酒勁發作他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自己中招了,不過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
  卓炎就跟在他家老婆身後,此刻見他忽然踉蹌了一下便急忙奔過去扶他,擔心的看著他,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希爾心念點轉,知道他家弟弟不可能給他下完套就這麼便宜的放過他,這個臥室裡恐怕早就被他按下了不知多少竊聽器或者攝像機,想到這他便一把將卓炎拉下,小聲道,“扶我去浴室。”
  他此刻的聲音已經蒙了一層淡淡的沙啞,呼出的氣息也帶著少許灼熱,卓炎愣了一下瞬間便明白了前因後果,不過他當然不懂得見好就收,而是低頭壞笑的湊近他的耳朵,問道,“任我隨意,嗯?”
  希爾冷眼看著他,卓炎打定主意今晚要占夠便宜,淡定的滿臉奸笑的和他對視。
  想到自家弟弟可能就在聽著或看著這裡的情況,他那尊貴無比的面子頓時開始發作,低聲道,“好。”
  卓炎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涌,二話不說立刻扶他進了浴室,懷裡的人的身體此刻柔的幾乎要化成水了,噴在耳邊的氣息也越發灼熱,還帶著輕微的喘息聲,卓炎的呼吸立刻就重了一分。
  “你去看看……這裡有沒有……”希爾靠在浴室的門上,伸手制止他要為他脫衣服的手,喘息的問道。
  卓炎在他額頭輕輕吻了一下,轉身放好水便開始仔細的查看,他在情報這一行做久了對這些東西了如指掌,看了一圈便知道沒有問題,他暗中慶幸,心想如果有問題他家老婆一定寧願硬挺著也絕對不會讓他動他分毫的。
  “沒有問題。”卓炎走回來繼續他未完成的事業。
  希爾便淡淡的“嗯”了一聲,沒有再製止他的動作。
  那個聲音裡清冷中帶著少許沙啞,誘惑至極,卓炎的睦子瞬間就沉了下去,伸手捏起他的下巴凶狠的吻了過去,舌頭伸進去激烈的與他糾纏,雙手快速的開始解他的襯衣釦子,等到全部解開便順著他的下巴慢慢向下吻去,每一寸肌膚都不放過。
  希爾忍不住喘息了一下,卓炎已經在解他的皮帶扣了,並且快速將手探了進去。
  “已經全硬了呢……”卓炎壞笑的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調笑道,自己的聲音也帶了沙啞。
  希爾輕微的皺了一下眉,不想聽他的胡言亂語,卓炎也不在意,迅速將自己的衣服也脫了擁著他就進了浴池。
  卓炎將他抵在浴池邊上細細的吻,修長的手指順著他的脊背慢慢向下滑去,試探的伸進一根手指。
  希爾喉嚨裡忍不住哼了一聲,卓炎急忙安撫的吻他,沙啞道,“一會兒就好了……”接著伸進第二根,細心的開拓。
  希爾閉著眼,只覺得酒勁越來越強,體內甚至都要燒了起來,恨不得立刻找一個發泄口,他喘息了一下,沙啞道,“卓炎……”
  “現在不行……”卓炎細細的吻他,抽出手指擁著他轉了一個圈,讓他的背靠在自己胸前,咬著他的耳垂低聲蠱惑道,“乖,自己坐上來。”
  希爾心底一顫,側過頭沒有說話。
  卓炎的手指慢慢伸到他的腰下,對著那個早已精神的物體輕輕的柔了幾下,滿意地聽到一陣控制不住的呻吟,他放開手指繼續道,“寶貝,自己坐上來,我想要你……”
  希爾忍不住咬了一下嘴脣,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移動自己的身體,有些笨拙的慢慢沉下了自己的身體,卓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胸腔忽然涌上巨大浪潮,讓他激動得連手指都在輕微的發抖,他深邃的睦子更加沉了一分。
  “我愛你,希爾……”卓炎喃喃道,轉過他的頭激烈的吻過去,腰間開始緩慢動了起來,手也伸到他的腰下慢慢安撫。
  希爾只覺得一陣陣滅頂的快感不斷衝擊著大腦,讓他猛然抓住了卓炎的胳膊,接著身體一陣痙攣。
  卓炎安慰的吻了吻他,繼續動作,不久後也衝上了巔峰。
  二人在浴室裡荒唐了一陣,直到希爾內體的酒勁徹底過去才作罷,卓炎原本以為他家老婆一定會暈過去的,誰知道一直到最後他都還保持著清醒。
  他挑了一下眉,看著他家老婆艱難的走出浴室穿上睡袍,忍不住問道,“你還有力氣走出去?”
  希爾淡定的看了他一眼,不理他繼續向外走去,他的後背挺得筆直,似乎什麼事都沒有,可是如果細看的話你就會發現他的雙腿正在輕微的發抖,明顯有些站不住。
  卓炎頓時滿臉無奈,心想一定又是為了你那高貴面子和氣你家弟弟,他不禁笑出聲,這個人幼稚起來怎麼這麼可愛?
  他也慢慢起身向外走,這時他家老婆已經移動到床上去了,他便也翻身上床擁著他。
  “明天早點叫我起來。”卓炎剛剛將自家老婆擁在懷裡就聽到他小聲的命令。
  他一愣,問道,“做什麼?”照他老婆這種身體狀況明天能起來才怪。
  希爾的聲音已經蒙了一層睡意,但還是堅決地道,“我要去散步。”
  “……”卓炎挑眉,“為了讓澈知道你一點事也沒有?”
  希爾點頭,“嗯。”
  “……”得,他徹底無語。
  卓炎原本想第二天讓他家老婆再多睡一會兒才叫他的,誰知道太陽剛剛出來一點他家老婆就醒了,不僅醒了還強迫自己穿上衣服面無表情的出去散步,他無奈,只能跟在身後。
  不過他們的猜測果然是對的,等到他們從花園散步回來澈已經在院內架起了一個大屏幕,還召集了萊裡家的人全部過去一起觀看。
  卓炎明知故問道,“你在幹什麼?”
  宋清湛藍的睦子曖昧的在他們之間轉了轉,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結果是確定的,除了一個開頭進浴室以及末尾出浴室的畫面外他什麼也沒有拍到,希爾滿意的看著自家弟弟僵住的臉,這才向室內走去,吩咐傭人去準備早點,末了加上一句,“不用給澈準備了。”
  卓炎也沒有理會一臉崩潰裝的宋清,而是急忙跟在老婆身後,他家老婆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與平時沒什麼區別,可是只有他知道他家老婆現在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游離狀態,什麼叫游離的最高境界?這就叫。
  希爾坐在餐桌上硬挺了一個早晨宋清依然沒有進門,卓炎去外面看了看,慢慢走回來說道,“澈估計被向哲夜拉出去吃早點了,他們吃完飯會直接去伯哈頓,畢竟澈還沒去過。”
  希爾游離狀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麼知道?”
  卓炎笑道,“我昨天問向哲夜,他這麼告訴我的,而且我猜他一早就知道澈今天的事所以提前打好招呼帶澈過去避難,誰知道澈的計劃又泡湯了,不過按照澈的脾氣他吃了虧自然短時間內也是不願意回來的。”
  希爾這才放心地站起身,飄上樓去睡覺,卓炎急忙跟上,說道,“好好睡一覺,今天上午就別去公司了。”
  希爾腳步一頓,遲疑了一下。
  卓炎當然知道他為什麼遲疑,便說道,“你放心好了,他們絕對不會知道你沒去公司的,澈根本就不管公司的事,而且他今天也沒心情管,再說了,就算知道你也可以說臨時有事嘛。”
  希爾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這才放心的走進臥室,換上睡衣趴在床上指指自己地腰,說道,“揉揉,”頓了頓,問道,“我讓你把那些工具給澈送過去你送了沒?”
  卓炎一邊給他按摩一邊無奈的道,“我這就送,你睡吧,等你睡醒了那些東西早就送過去了。”
  希爾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再也抵擋不住強烈的睡意,沉沉的睡著了。
  於是這天在伯哈頓的大宅內,躺在向哲夜臥室的床上同樣正處於補眠狀的宋清,轉醒時就見傭人搬著一個大箱子上來,恭敬的對他說是從萊裡家運過來的。
  宋清一驚,立刻跳起,心道難不成他家那個合金大哥把他趕出來了,可當他走過去定眼一看時就徹底傻眼了,接著瞬間就眯起了眼,他這個人一向是什麼出格喜歡幹什麼,而眼前的這堆東西正好勾起了他的興趣,他揮手讓傭人離去,看著聞訊趕來的向哲夜,滿臉奸笑的走了過去,甜甜的道,“哲夜~~”
  向哲夜可不是吃素的,所以半小時後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低頭湊到宋清的耳邊,低聲笑道,“你若能每天都這麼主動我會很高興的。”
  宋清將臉深深的埋進枕頭裡,露出的肩膀上全都是被蹂躪的痕跡,他氣得大叫道,“那個該死的大哥絕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我跟他沒完啊啊啊啊!!”

  《番外》結婚照與上下問題

  黑羽的事務剛剛告一段落,單傑就迫不及待的打電話來讓卓炎回X市處理前段時間留下的爛攤子,卓炎想了一下,覺得自己的狐狸老爹醒了這麼長時間也應該過去看看了,何況自家老婆也還沒有正式和他見過面,而且老婆的公司這段時間也已經過了忙碌的階段,也應該讓他出去放鬆一下,好好玩玩了。
  打定主意後,這天晚上卓炎抱著自家老婆開始勸,“怎麼樣,和我一起回X市吧,反正你公司的事也已經忙得差不多了,和我回去吧,而且我父親醒了,我們去看看他吧?”
  希爾對於這種人情世故一向是不懂的,何況X市絕對沒有給他留下什麼好印象,便翻了個身,淡漠的道,“不去。”
  卓炎對自家老婆的性格了如指掌,如果放在平時他也就想方設法的繼續勸說下去了,不過眼前恰好有一個更快捷更好用的辦法,他笑著說,“那好,全部聽你的,你說不去就不去。”
  希爾被那句“全部聽你的”弄得心情大好,淡淡嗯了一聲準備睡覺。
  卓炎便在他嘴脣輕輕啄了一下,然後乖乖的抱著老婆也閉上眼,等到他老婆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時才慢慢動了一下胳膊,摸出自己的手機開始翻,給前段時間因為不滿向哲夜的虐待而回萊裡家的宋清發了一條彩信。
  幾秒鐘後宋清的短信立刻就過來了,上面寫道:該死的,你想要幹什麼?!有話直說!
  卓炎的詭計得逞,頓時笑得兩眼彎彎,那條彩信發的照片是他當初以宋清的保鏢的身份暗中保護他、初次回到中國時拍的。那時宋清剛剛以新的身份和向哲夜發生了關係,一個人從酒店出來到了自己的墓碑前靠著自己的墓碑安靜的坐著,他那時脖子上面全都是向哲夜留下的痕跡,整個人看上去很虛弱很脆弱,彷彿一捏就碎,但是就在那死一般的沉寂下,他整個人都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尖銳,帶著一層危險的誘惑。
  宋清和卓炎心裡都很清楚,如果這張照片讓向哲夜看到,那麼宋清在未來的幾天內一定又會下不了床的。而宋清心裡也明白卓炎把照片發給他絕對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找自己的有事。
  卓炎笑眯眯的回了幾句話,過了一會兒那邊立刻道:行,成交。
  於是第二天早晨的餐桌上,宋清看著自家合金的大哥,淡淡的來了句,“哥,聽說你們早就結婚了啊,你見過公婆了嗎?連我這個沒結婚的前段時間都已經見過了呢,你呢?”
  希爾握餐具的手微微一頓,繼續面癱,沒有說話。
  卓炎低著頭無比認真地看著自己的早餐,一副乖寶寶的樣子悶頭吃飯,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直看得宋清一陣鄙夷。
  飯後卓炎在宋清的面前鄭重其事的刪了那張照片,然後就回到臥室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飛回X市,他家老婆早已看完了報紙,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後,沉默了片刻道,“我也和你回去吧。”
  卓炎高興的簡直想要捶床,忍不住湊過去擁著他一通熱吻,他家老婆面上看上去雖然很冷,可是嘴脣卻異常的柔軟,吻起來很舒服,有種甜膩的感覺,讓他非常喜歡。
  二人纏綿了一陣便開始收拾東西下樓,直升機此刻已經等在庭院,瑞斯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湊過去,拉了拉卓炎的衣袖,“哥,你這是要去X市啊?”
  “是啊,你昨天不就已經知道了嗎?”卓炎回答道,忍不住眯了眯眼,這句話瑞斯已經問了三遍了,絕對的有問題,卓炎笑眯眯的道,“怎麼,要一起去嗎?”
  瑞斯一驚,立刻向後飄了三步遠,猛搖頭,“不去!”
  卓炎又眯了眯眼,走上前一把拎著他的衣領將他直接拖上了飛機,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吩咐起飛。
  希爾此刻就在上面,見他拖著瑞斯上來不解的問,“你帶上他做什麼?”
  “不知道,”卓炎笑道,忍不住看了瑞斯一眼,這才湊到自家老婆面前小聲的道,“我只是有種直覺帶上他會很有趣的。”
  希爾經他一提也看了瑞斯一眼,沒有說話。
  瑞斯被這兩個人的眼神看的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可憐巴巴的窩在角落裡看著越來越遠的萊裡家,忽然想到再過不久他就又要見到那個對他說“我愛你”的男人了……
  卓父身上的傷口已經基本痊愈,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正是閑得無聊之際卓炎便帶著他家老婆滿臉happy的走了進來。
  “嗨,親愛的老爸,我來了。”看到自家老爸掛彩卓炎心裡異常痛快,彷彿是出了這幾年的怨氣,笑容滿面地和他打招呼。
  卓父已經從單傑口中知道了他昏迷後的事情,而且對於卓家那些人的結局他早就想到了,此刻並沒有對卓炎有什麼責備,而是將目光移到希爾身上,慈祥的笑了一下,“聽說你們已經領結婚證了啊?婚禮準備什麼時候辦?”他不禁感慨,他家兒子到底是怎麼把這個冰塊釣到手的?真是不可思議。
  希爾將目光轉向卓炎,他倒是從來沒想過這件事。卓炎此刻也在認真地思考,按照他的脾氣他和希爾結婚一定是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不過在此之前他們好像連結婚照都還沒有拍呢……
  卓炎不禁看了他老爹一眼,說道,“老爸,你總算說了一句有用的話。”
  卓父氣的兩眼一翻,血壓頓時上漲。
  卓炎繼續道,“我原本以為你除了吃閑飯、逗企鵝和北極熊以外什麼都不會的。”
  卓父忍不住又抽了一口氣,卓炎看的心滿意足,說了句“改天再來看你”便拉著老婆直奔X市最好的影樓。
  “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希爾抬頭看了看,問道。
  卓炎說的理所當然,“照結婚照啊。”
  “不去,”希爾二話不說扭頭就走,扔下一句,“無聊,幼稚,浪費時間。”
  “別啊,老婆,”卓炎立刻衝上去拉著他不讓他走,急急的道,“你看澈他們都沒有來得及照呢,澈都沒有。”
  希爾聞言果然遲疑了一下,卓炎繼續道,“是不是啊,他們都還沒想到呢。”
  希爾點頭,“嗯。”
  卓炎奸笑道,“所以我們進去吧。”
  希爾再次點頭,“嗯。”
  卓炎便帶著勝利的笑容拉著自家老婆心滿意足的拍了一下午,等到回到卓家大宅時太陽已經下山,瑞斯此刻就坐在沙發上呆呆的看著單傑忙來忙去,單傑被他看了一下午也看習慣了,卓念乖乖的跟在單傑身邊,忍不住道,“喂,那個白痴已經看了你一下午了,你搶了他的錢?”
  “不知道,”單傑實話實說,他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當初隨意的一句話對瑞斯的打擊巨大,只道,“他的腦袋估計有些問題,你離他遠點。”
  卓念乖乖點頭,“好。”
  卓炎和希爾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個情況,卓炎眯起眼看了看,終於走到瑞斯身邊小聲問,“你看上單傑了?”
  瑞斯一驚,立刻搖頭,“是他看上我了。”
  “哦?”卓炎頓時來了興趣,“那你看著他做什麼?”
  瑞斯的目光又轉向單傑,呆呆的道,“我只是奇怪。”
  “奇怪什麼?”
  “奇怪他看上我哪了。”
  “……”卓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慢慢想。”
  他說完走過去扯開抱著自家老婆大腿的卓念,拉過老婆就上樓了,只剩下他們三個人繼續默不做聲的觀察中。
  X市的事因為有那些高管在打理所以問題並不是很大,卓炎只用了幾天的時間就將主要的事情處理好,把剩下的一些事又安排下去便準備拉著老婆回英國商量婚禮的事了,此時影樓的照片也恰好弄出來,卓炎便讓人裝上直升機直接運回英國,不過他們這次回去並沒有帶上瑞斯,用卓炎的話說就是留下瑞斯用不了多久絕對有好戲看。
  希爾似乎也看出了他們的問題,欣然同意,任瑞斯在外面怎麼撓門都不開,扔下他就直接走了。
  希爾回到英國看著傭人把他們的照片掛在墻上,沉默的看了一眼他家弟弟,又沉默的將目光移回照片上,接著再次沉默的看了一眼他家弟弟,嗯,心情頓時大好。
  宋清眯了眯眼,知道又是卓炎那個奸詐小人說了什麼,他轉了轉湛藍的睦子,奸笑的走過去湊到他家哥哥耳邊小聲問道,“哥,你和卓炎拿啥時有做過上面的那個嗎?一定沒有吧?呵呵,我就上過向哲夜。”
  他說完就向外走去,正好和準備進門的卓炎打了一個照面,他笑眯眯的拍了拍卓炎的肩膀,衷心地道,“哥們,祝你好運。”
  卓炎被他拍得莫名其妙,看了看他的背影便走進去了,而他進門後發現他家老婆此刻也在看著他,而且還一副若有所思狀。
  他不禁走上前問道,“怎麼了?”
  希爾繼續打量他,沉默了片刻問道,“要不要上樓去休息一下倒倒時差?”
  說完也不顧卓炎的反應,自顧自的就向樓上走去,卓炎不知道他家老婆要幹什麼便急忙跟上去,和他一起洗澡換睡衣然後準備睡覺。
  這個過程希爾一直都在用打量的眼神看著他,直到躺在床上他才忽然翻身壓上來,依然沉默的看著卓炎。
  卓炎的腦中忽然閃過一道不好的預感。
  果然,只聽他家老婆道,“我要做上面的那個。”
  卓炎的冷汗刷的就流了下來,想了想才說,“那好,你來吧。”
  希爾便滿意的點頭,回想了一下以前的步驟,開始低下頭慢慢親吻卓炎的脣,然後一點點移到耳側,接著解開睡衣滑到胸前,卓炎閉起眼感受著身上的溫熱,只覺得呼吸越來越重。
  “希爾……”他家老婆的手眼看就要順著脊背向下了,卓炎急忙沙啞的叫出聲,說道,“我想吻你……”
  希爾便乖乖抬頭湊到他的脣邊,卓炎伸手扣著他的後腦開始與他激烈的糾纏,另一手也不閑,解開的衣帶開始伸進去慢慢揉捏,接著很快順著他優美的背部曲線一直向下,瞬間探進一根手指。
  希爾頓時一僵,立刻開始掙扎,卓炎卻死死扣著他的腦袋,接著很快伸進第二根,直接探到他體內敏感的一點上。
  希爾嗓子裡頓時忍不住溢出一聲柔膩的呻吟,力道也減弱了不少,卓炎不禁笑的兩眼彎彎,再次增加一根手指,繼續向著那一點按去。
  希爾的呻吟便越來越多,身體也不受控制的有些輕微的發抖,整個人都壓在了他的身上,卓炎這才放開他,手指也抽了出來,希爾深吸了一口氣恢復神智,立刻撐起身就要遠離他,可是他卻沒想到卓炎放開他後雙手就按在了他的腰上,就等著他撐起身了,此刻見到目的達成便直接按著他猛地向下一沉。
  希爾仰起頭忍不住悶哼一聲,露出脆弱的一段脖頸,卓炎一邊動作一邊湊上去細細的吻他。
  希爾被他弄得只覺得體內的力氣越來越少,不禁斷斷續續的道,“你……你不是……嗯……說了讓我在、在上面的嗎?!”
  卓炎嘴角頓時溢出一聲低笑,聽起來極其的無辜,“老婆,你現在確實是在上面啊。”
  “我……我……嗯……不是這個意思!”
  卓炎繼續無辜,“可是我以為你就是這個意思啊。”
  “你……該死的……混蛋!你……你他媽的……嗯……就是……就是個混蛋!”
  卓炎大笑,“老婆,你已經好長時間沒有罵人了。”
  “#¥%……”

< 番外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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