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之父子禁戀 BY水晶仙子

文案:

他是大清朝乾隆皇帝的嫡子——愛新覺羅永璂,身份尊貴,血統純正,是大臣心目中最合格,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卻遭到皇阿瑪的厭惡。
他二十五歲的人生,悲慘寂寥,才華不可施展,感情不受重視,最後一個人在略顯破舊的房子裏孤單的死去。
他這一生,最虧欠的人,就是愛他寵他的皇額娘,最痛恨的人,就是他心目中最偉大的皇阿瑪。
看著無辜的皇額娘在冷宮絕望的永遠閉上了眼睛,看著壞事做盡得令妃春風得意,他不甘心哪!
轉世重生,他一步步的改變,漸漸的得到了那個尊貴男人的重視,但是,也把他的複仇計劃全盤打亂了……



痛苦轉生

  清乾隆四十一年,年僅二十五歲的十二阿哥永璂病逝。當天,整個皇宮因為打了勝仗,正在歡慶,直到兩天後,才有人發現十二阿哥病死府中。
  十二阿哥雖說是皇后嫡子,但因為那拉皇后的緣故,遭到乾隆的厭棄。在乾隆三十年的時候,因為乾隆迷上了一個杭州□夏盈盈,想帶回皇宮封為貴妃,連老佛爺都勸說不動,皇后以死相逼,甚至不惜剪斷頭髮。最後,皇上沒有帶回夏盈盈,但皇后也被打入了冷宮。那年,永璂年僅十四歲。
  從那天起,乾隆好像就把永璂忘了似的,把他趕出宮後,連個封號也沒給,差事也沒派,只讓他做個光頭阿哥。
  每次宮裡選秀,乾隆好像都把他刻意遺忘,導致他到了二十五歲還沒有嫡福晉和側福晉,只有一個庶福晉和兩個格格。
  永璂死後,乾隆就按照普通阿哥葬禮把他安葬,直到嘉慶四年,他才被追封為貝勒。
  永璂死後,靈魂在人間飄蕩,看多了喜怒哀愁,悲歡離合,心,也漸漸麻木了。
  直到有一天,一個白鬍子的老人問他,想回去改變自己的命運嗎?
  霎時,仿佛已經被遺忘的記憶回到了腦海,異常的清晰,好像剛才才發生過。本來被壓制在心底的恨意漸漸上湧,鋪天蓋地的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恨,恨令妃,恨五阿哥,恨小燕子,恨紫薇,恨福爾康,更恨……乾隆。
  “想回去嗎?”白鬍子老人輕聲詢問,眼裡有著深深地悲憫之色:“你不想回去看看你的皇額娘嗎?”
  永璂聞言大震,皇額娘……那個自己唯一虧欠的人。
  “你為甚麼要幫我?”永璂疑惑的反問。
  “我只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說的罷了。”老人輕笑一聲:“孤魂野鬼,都是內心深處有一絲執念,不肯轉世投胎的人。而你內心深處的執念就是,回到愛新覺羅永璂的身體裡,把那些你恨的人都踩在腳底下,讓他們也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請你幫我。”永璂終於明白自己內心深處的空虛是甚麼了。
  “好。”老人笑得慈悲,只是淡淡的揮了揮手,永璂就覺得眼前金光閃過,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坤寧宮。
  “永璂,永璂……”在外人面前嚴肅強勢的皇后,此時只是一個擔心自己孩子的母親,她看著永璂蒼白的臉色,心疼的淚流滿面,同時也對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還珠格格的恨意更深了幾分。
  還珠格格的本名叫小燕子,是十幾天前五阿哥在木蘭圍場射到的,據說是皇上的私生女。乾隆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寵愛非常,賞賜流水般的流到淑芳齋。
  就在今天,小燕子不知怎麼的,就把永璂撞進了湖裡,因為五阿哥和令妃的求情,乾隆對她竟然連句訓斥都沒有,還指責皇后心胸狹隘,讓皇后又氣又委屈,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皇額娘?”永璂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容顏,不確定的喊了一句。
  “永璂,你醒了?”皇后激動的把永璂摟進了懷裡:“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皇額娘……”永璂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再次被皇后抱在懷裡。
  “永璂,你有沒有感到哪兒不舒服?”皇后擔憂的望著他。
  “皇額娘,我這是怎麼了?”永璂一頭霧水。
  “你被那個還珠格格撞進湖裡了。”皇后的聲音冷了下來,裡面有著極深的恨意:“你皇阿瑪竟然連訓斥都不曾訓斥她一句!”
  永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可能就算小燕子親手殺了自己,皇阿瑪也會想盡辦法為她開脫吧?雖然他前世並沒有被小燕子撞進湖裡過,但那個老人都說自己今世的命運不一樣了,一些事情發生變動還是可以理解的。
  永璂看著抱著他抹淚的皇額娘,心裡暗暗發誓,這一世,他絕對會把以前的屈辱十倍百倍的討回來!

 母子談心 

  現在是乾隆十六年的九月!永璂聽著從小宮女那套出來的話,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他一開始只是認為這一世的一些事情變了,沒想到連時間都足足提前了八年!
  上輩子,小燕子進宮的時間是乾隆二十四年的八月,那年他才剛滿八歲;而這輩子,小燕子進宮的時間被提前到了乾隆十六年的八月,他已經九歲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永璂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好一會兒,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永璂笑著搖搖頭,這不正說明這輩子和上輩子不一樣嗎?這是一件好事啊!
  “永璂,你醒了?”皇后走進房間,一看見永璂坐在床上,頓時露出了驚喜交加的笑容。
  “皇額娘!”永璂也開心的笑了起來,心裡卻有著深深的歉疚。
  上一世,他認為令妃和小燕子她們是好人,對她們言聽計從,甚至……還幫她們一起陷害過自己的皇額娘。因為令妃說,皇額娘是壞人。每每想起來,永璂就被歉疚的潮水淹沒,雖然恨令妃的虛偽,但更恨自己的識人不清。
  “永璂,皇額娘一定不會放過小燕子的!”皇后看著永璂蒼白的臉色,眼裡迸發出了強烈的恨意。
  “皇額娘,您千萬不要跟小燕子過不去!”永璂急的一把抓住了皇后的手。
  “為甚麼?”皇后皺起了眉頭。
  “皇額娘,您也知道,皇阿瑪現在非常寵愛小燕子,您去找她的麻煩,不是讓皇阿瑪更加討厭您嗎?”
  皇后的臉色黯淡下來,滿眼的不甘心:“她把你撞進了水裡的事,就這樣算了?”
  “當然不會就這樣算了。”永璂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心寒的笑意:“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百倍千倍的還回來!”
  “永璂……”皇后愣住了,在她的心裡,永璂一直是很善良,很單純的,這樣的永璂,讓她感到很陌生。
  “皇額娘,就算皇阿瑪以後隨便認個阿哥,您也不要管了,好嗎?”永璂拉著皇后的手懇求道。
  皇后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皇額娘,您就當是為了我,好嗎?”永璂低聲道。
  “永璂……”皇后把他緊緊的摟在懷裡:“是皇額娘沒用……”
  “皇額娘,以後,皇阿瑪的事,您別管了,好嗎?”永璂再次懇求道。
  “好。”皇后哽咽著答應了。
  “皇額娘……”永璂的鼻子一酸:“總有一天,兒子會把他們都踩在腳底下!到那個時候,兒子一定會把我們受的委屈都千倍萬倍的討回來!”
  皇后點了點頭:“皇額娘相信你。”
  母子倆相視一笑。

 御花園偶遇 

  因為落水事件,永璂被皇后困在坤寧宮裡五六天,今天終於說動皇后讓他出去玩了。
  只是……永璂震驚的看著那個鏡子裡的人影,這,這根本就不是以前的他啊?雖說已經重生好幾天了,但今天還是第一次照鏡子。
  鏡子裡的人,柳葉彎眉,微微上挑的丹鳳眼帶出些許魅惑的風情,秀挺的鼻子,粉紅色的嘴唇,白嫩的肌膚。五官雖是精緻,卻陰柔過多,和他前世英氣勃勃的面容完全不像。
  “十二阿哥?”容嬤嬤看著永璂一臉震驚的盯著鏡子,有些擔憂的開口:“您怎麼了?”
  “哦,沒甚麼。”永璂笑著搖搖頭,心下也有些釋然,反正這一世連時間都改變了,改變一下自己的容貌又怎麼樣?不一樣的容貌,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人生,這不是很好嗎?
  “容嬤嬤,我出去玩了!”永璂朝容嬤嬤打了個招呼,就蹦蹦跳跳的出去了,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太監——小林子。
  小林子是永璂剛出生就照顧他的太監,對永璂忠心耿耿。前世的時候,不管生活多麼困難,身邊的太監宮女一批批的換,小林子還是一直跟著他。
  永璂漂浮在空中的靈魂親眼看到,小林子在他死後,用刀抹了自己的脖子,也隨他一起去了。
  “爺,您身子不好,慢點走!”小林子急急的跟上來,語氣中滿是無奈。
  “沒甚麼,不就落個水嘛!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的嗎?”永璂不在意的笑笑,心裡卻把這筆賬狠狠地記到了小燕子和令妃的頭上。反正在永璂的心裡,小燕子不管做甚麼都是令妃指使的,不計在她的頭上記在誰的頭上?
  “我終於出來了!再悶在坤寧宮,爺一定會發霉的!”永璂跳著跑起來,讓小林子哭笑不得的在後邊追。
  “爺!您跑慢點!”小林子看永璂一邊跑一邊回頭,生怕他跌倒,急急的大喊。
  “你跑快點不就……”永璂看著小林子突然變得驚駭欲絕的面容有些驚訝,話還沒說完,就“砰”的一聲撞上了前面的一個堅硬的身體。
  “哎呦!”永璂萬分悲慘的屁股著地,鼻子又酸又疼,霎時變得眼淚汪汪。
  “誰啊?”永璂抬起頭想看清害他跌倒的罪魁禍首,只可惜滿眼都是淚,看不清楚。
  永璂鬱悶的順手拉過那人的衣服想站起來,感覺那人掙扎了一下,連忙使勁扯住他的袖子:“我告訴你,你別想跑,撞了人你都不知道道歉的啊?”
  “是你自己撞上來的吧?”那個人沈聲開口,聲音很好聽,低沈又極富磁性。
  “可是你不是沒事嗎?”永璂低著頭拼命的擦眼淚,揉鼻子:“你是哪個宮的侍衛啊?”嗚……永璂在心裡哭泣,沒想到鼻子越揉越酸,害的他的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
  那個人似乎輕聲嘆了口氣,伸手幫他捏捏鼻子。
  永璂眨眨眼,咦?雖然還有些難受,但已經好多了,他一邊擦眼淚一邊抬頭:“謝謝你……”
  永璂愕然的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那個男人,俊美瀟灑的容顏,和自己極為相似的丹鳳眼,身上穿著明黃色的五爪龍袍:“皇阿瑪?!”
  那個他恨了幾百年,怨了幾百年的男人,他的皇阿瑪,現在,正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永璂急忙跪倒了地上,深深的俯下頭去,生怕自己眼中流露出的恨意會被他看到。
  “你平常走路都不看路的嗎?”乾隆淡淡的開口。
  “兒臣該死!冒犯了皇阿瑪,請皇阿瑪責罰!”在乾隆的面前,不管有錯沒錯,都是他的錯,這是永璂前一世總結出來的。在前世,他的解釋通常都會被認為是狡辯,往往解釋過後,會罰的更重。
  “罷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起來吧。”乾隆淡淡的開口,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謝皇阿瑪!”永璂的心裡滿是驚訝和不可置信,皇阿瑪不會是被鬼附身了吧?他有那麼好說話嗎?應該是有的吧,只是,不是對他。
  “現在你不在上書房,到御花園來幹甚麼?”乾隆看看天色,有些不悅的開口。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的身體現在才剛剛好,皇額娘讓兒臣再休息一天,明天去上書房。”永璂冷淡又不失恭敬的回答。
  “你生病了?”乾隆訝異的掃了他一眼。
  永璂垂下頭,臉上划過一抹陰霾:“回皇阿瑪的話,兒臣是因為前幾天被還珠格格推入水裡,染上了風寒,太醫說要好好地休息幾天。”
  “掉個水都能染上風寒?你身體太弱了。”乾隆的聲音似乎更冷了幾分。
  “是兒臣的錯,兒臣以後一定會勤鍛煉身體。”差一點點,永璂就忍不住心底的恨意了,不過好歹他還有最後的一絲理智,只是,指甲深深的陷入肉裡,已經掐出了血。
  “好了,你先回去吧,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亂跑。”
  “是,兒臣告退。”永璂垂下的面容更陰冷了幾分,不要亂跑嗎?
  小林子擔憂的望著自己的小主子,在心裡深深的嘆了口氣。

 上書房 

  天還沒有亮,阿哥所裡已經接二連三的亮起了燈。因為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按規矩永璂不能再住在坤寧宮了,已於昨天下午搬回了阿哥所。
  “十二阿哥來了?”書房總師傅紀曉嵐笑眯眯的跟永璂打招呼。
  “永璂給師傅請安。”永璂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紀曉嵐連忙側過身去,他可不敢受阿哥的禮,不過因為永璂對他的恭敬,紀曉嵐還是非常高興的。
  “十二阿哥不必多禮。”紀曉嵐親自去扶了永璂起來:“十二阿哥的身子可好些了?”
  “托師傅的惦記,永璂的身子已經完全好了。”永璂恭敬又不失親熱的答道。
  “那十二阿哥趕緊去復習一下功課吧,若有不會的地方,可以來問臣。”
  “是,永璂知道了。”
  看著永璂走到書桌前的身影,紀曉嵐不禁在心裡湧起了一股同情。雖然對外是說永璂生病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紀曉嵐早就對那個五阿哥和還珠格格不滿了,在他的心裡,五阿哥目無尊長,對誰說話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比康熙朝的皇太子還要高傲。可是康熙朝的皇太子雖然高傲,但人家是正宮娘娘所出的嫡子,名正言順的儲君。而五阿哥呢?非長非嫡,就連賢字都沾不到邊,紀曉嵐實在想不通乾隆為甚麼那麼寵愛五阿哥。
  在紀曉嵐等一乾漢官的心裡,嫡子為尊,五阿哥遇見嫡子竟然也是那副高傲的樣子,真真是大逆不道。就這樣,在不經意間,五阿哥就失去了所有漢官的支持。
  “皇上駕到!五阿哥到!還珠格格到——”剛開始上課,太監尖細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給皇阿瑪(皇上)請安,皇阿瑪(皇上)吉祥!”一時間,上書房裡的所有阿哥和宗室子弟都恭敬的跪倒了地上。
  “起吧。”
  “謝皇阿瑪(皇上)!”
  那些宗室子弟雖然面上沒有露出甚麼,但心裡對五阿哥和小燕子卻是大大的不滿,我們給皇上請安,你們竟然不知道避開,我們也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又不是你的奴才!特別是那個小燕子,一個皇帝的私生女而已,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竟然還敢受我們的禮,真真是大逆不道!
  “紀曉嵐,小燕子的學問太差了,朕把她送到上書房來學學。”乾隆輕描淡寫的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紀曉嵐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上書房歷來是各位阿哥和宗室子弟學習的地方,按規矩,女子是不能進來的,就連固倫公主都沒這個榮譽,小燕子不過是一個不知是哪兒來的野格格罷了,難道皇上就不怕她侮辱了上書房的神聖嗎?
  心裡雖然這樣想,但紀曉嵐嘴上卻回答的極為恭敬:“臣一定會努力教導,爭取還給皇上一個知書達理的格格!”言下之意就是,小燕子現在瘋瘋癲癲。
  “好!”乾隆滿意的點點頭,下意識的往永璂的方向看去,只見他一直低頭看書,連頭都沒抬一下,心中霎時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紀曉嵐見小燕子連禮都不行,大喇喇的坐到了五阿哥的旁邊,而五阿哥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心中更是厭惡。連小娃娃都知道“男女七歲不同席”,他們真是白長那麼大了!
  永璂雖然一直低頭看書,但耳邊傳來的笑鬧聲卻聽的一清二楚,上書房的氣氛從來都是嚴謹的,哪會像今天這個樣子?難道五阿哥和小燕子沒發現,整個上書房就只有他們兩個的聲音嗎?難道他們沒發現,其他人的臉色都已經變的極為難看了嗎?
  永璂放下書本,抬頭掃了正在打鬧的五阿哥和小燕子一眼,眼中閃過了一縷淡淡的嘲諷,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在意,卻被一雙深邃的眼眸看的一清二楚。
  乾隆坐在一邊,略帶玩味的看著五阿哥和小燕子,眼角的余光卻一直緊緊的盯著永璂。其實今天他是不用來上書房的,但腦海裡總是浮現昨天永璂揉著眼睛,可憐兮兮的樣子,和後來知道了他的身份,面無表情的容顏。於是今天他就以送小燕子來上書房的藉口,順道來看看永璂。
  永璂皺皺眉,被小燕子咋咋呼呼的聲音吵得頭疼,不經意的轉過頭,對上了那雙和自己極為相似的雙眸。
  他們隔得並不遠,永璂頓了一下,略微慌張的轉開了視線。乾隆的眼睛太可怕了,黝黑深邃,好像大海一樣,把所有的感情都沈澱在海底。
  不過,那雙眼睛真的很迷人,永璂忍不住再次悄悄的望過去,發現乾隆竟然還在看他!漂亮的眼眸裡似乎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永璂尷尬的轉過頭,只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心裡緊張的砰砰直跳。畢竟偷看被發現,實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特別是,那個人還是他的皇阿瑪。
  皇阿瑪?!永璂握著書的手一緊,前世的記憶鋪天蓋地的湧了過來,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
  心底深處,剛剛冒出嫩芽的不知名的感情,瞬間被恨意淹沒,再也找不到一絲蹤影。
  乾隆看著永璂慌亂的低下頭,好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可愛,嘴角不禁浮現出了一絲愉悅的笑意。心裡覺得甜甜的,像吃了蜜一樣,這種感覺雖然陌生,但乾隆卻並不排斥。

 爬牆被抓 

  小燕子不過在上書房呆了兩天就呆不下去了,雖然她的學習任務很輕鬆,來上課的時辰也比其他人要晚好長時間,但紀曉嵐是甚麼人哪?巧舌如簧,罵了你祖宗十八代還能讓人以為他是在誇你呢!他看小燕子不順眼,能想出上百種方法來折磨她,還能讓小燕子認為紀曉嵐是為了她好,感激涕零的受罰。
  雖然小燕子很敬佩紀曉嵐,但也不代表她就能忍受的了那些懲罰啊!那些懲罰並不是打板子打手心,而是讓小燕子抄書。
  “皇阿瑪,我實在是學不了了!您還是讓我出宮吧!我不要當格格了!”小燕子站在乾隆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著。
  “皇阿瑪,您喜歡小燕子,不就是喜歡她的單純無知嗎?如果小燕子也變成了那些整天張口規矩,閉口規矩的人,還有甚麼意思?宮裡那樣的格格還少嗎?”五阿哥也跪在地上為她求情。
  “好了,不學就不學了。”乾隆心疼的拉起五阿哥,又讓人拿過手帕給小燕子擦眼淚。
  “真的嗎?謝謝皇阿瑪!皇阿瑪萬歲!”小燕子驚喜的跳起來,拉著乾隆的手又蹦又跳。五阿哥在一旁寵溺的看著她,目光溫柔醉人,只是沒人發現。
  皇宮永遠都是傳遞消息最快的場所,不過小半個時辰的時間,乾隆和五阿哥,小燕子的對話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聽了他們的對話,欣喜者有之,生氣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怨恨者有之。
  北京的九月份,天已經漸漸涼了,夜晚更是涼風習習,格外的醉人。偌大的紫禁城靜悄悄的,只能偶爾聽到侍衛們巡邏的腳步聲。
  一道黑影敏捷的跑到宮牆下面,伸手甩出了一條長繩子,繩子上的鐵鈎敲在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音。借著微弱的月光,依稀能看清黑影清秀的面龐,赫然就是白天在乾隆面前哭哭啼啼的小燕子!
  不知道小燕子是太高估自己的三腳貓功夫了,還是太低估大內侍衛的警覺性了,居然弄出了那麼大的動靜。
  “甚麼人?”只聽下面傳來一聲斷喝,已經爬了兩三米高的小燕子被嚇了一大跳,手一松,普通一聲掉在了地上。
  明亮的火把照到了小燕子的身上,看著她穿著一身黑衣,又沒看清她的臉,侍衛隊長理所當然的把小燕子當成了刺客。
  “你們好大的膽子!”小燕子拼命的掙扎:“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還珠格格!”
  “還珠格格?”壓住她的侍衛一愣,下意識的松開了手。
  “還珠格格?”侍衛長皺著眉頭打量了小燕子一會兒,越看越覺得像,當下有些猶疑。
  “隊長,先把她壓住,再去稟告皇上吧?”一個年輕俊秀的侍衛走到侍衛長的旁邊,輕聲提醒道。
  侍衛長眼前一亮,如果她真是還珠格格,只有報告皇上才能處理了。當下,就派了兩個侍衛去坤寧宮找皇上。不過幸好今天是十五號,皇上要去坤寧宮安歇的,否則不知道要找到甚麼時候呢!
  那個出主意的小侍衛看著穿著夜行衣的小燕子咋咋呼呼的樣子,又看看還掛在牆上的繩索,伸手取了下來,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意。
  任誰被人從夢想裡吵醒都不會有好心情的,乾隆也不例外,當他鐵青著臉趕到現場,看著一身黑衣的小燕子時,臉色黑的可怕。
  “皇阿瑪!救救我啊!他們想殺我!”小燕子一看到乾隆,就開始哇哇大哭。
  所有的侍衛都冒出了一股怨氣,胡說八道!我們要真想殺你,那還用找皇上來嗎?
  “來人哪!把還珠格格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乾隆第一次對小燕子產生厭煩的情緒,不滿的厲喝道。
  “皇阿瑪……”小燕子還想再說甚麼,已經被滿腹怨氣的侍衛毫不留情的拖走了。
  “啓稟皇上,這是還珠格格帶來的繩索,請皇上過目。”那個侍衛拿著小燕子準備爬牆用的繩索,恭敬的走到乾隆面前。
  乾隆陰沈著臉粗略的瞥了一眼,又長又粗的繩子頂端有一個鐵做的大鈎子,明顯是爬牆用的東西,小燕子是從哪兒拿來的?
  乾隆現在已經不想聽小燕子的解釋了,只想再回去睡覺,不過……乾隆借著火把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的侍衛,年紀輕輕就心思縝密,那麼多侍衛只有他一個人想到了要把小燕子爬牆用的繩索呈給他。
  “你叫甚麼名字?”
  “回皇上的話,奴才叫鈕鈷祿善保。”

 鈕鈷祿善保 

  “你說把那條繩索拿給皇阿瑪的侍衛叫甚麼?”永璂微微眯起了眼睛。
  “回爺的話,他叫鈕鈷祿善保,是三等御前侍衛。”小林子輕聲回答。
  “鈕鈷祿善保……”永璂用中指指尖輕輕的敲擊桌面,嘴角勾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他的家裡是不是很貧困?而且,他還有一個正在讀書的弟弟。”
  “爺怎麼知道?”小林子驚訝的仰起臉:“回爺的話,鈕鈷祿侍衛因為六年前阿瑪去世,家財又被後母把持,所以他和他弟弟和琳這些年來的生活極為貧困。”
  “鈕鈷祿侍衛應該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吧?”永璂狀似漫不經心的開口,心裡卻暗暗緊張。
  “是的,爺。鈕鈷祿侍衛在兩年前被他的恩師賜漢名為和珅,但是很少有人知道。”
  和珅?和珅!永璂嘴角的笑紋更深了。乾隆朝第一寵臣,年僅二十七歲就位極人臣,升官的速度之快,古今罕有。雖然人們都說和珅是大貪官,但永璂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就拿前世來說,因為自己不受寵,每年的生辰朝中官員都一個不見,甚至連份禮物都懶得送。而和珅卻每次都送重禮,把自己和其他阿哥平等對待。不管和珅送禮的時候心裡想的是甚麼,永璂都對他懷有一份感激之情。
  況且,乾隆朝貪官污吏數不勝數,和珅只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
  “走吧,帶爺去見見那個鈕鈷祿侍衛。”永璂淡淡的開口。
  “嗻!”
  “奴才給十二阿哥請安!十二阿哥吉祥!”善保看著永璂向他走過來,急忙跪地請安。
  “不必多禮。”永璂好奇的望著他:“你是鈕鈷祿善保吧?”
  “十二阿哥知道奴才?”善保愣了一下。
  “幾十個侍衛中只有你知道把小燕子爬牆用的繩索呈給皇阿瑪,足見你心思縝密;在皇阿瑪震怒的時候上前,足見你的膽大。”永璂露出了可愛的笑容:“爺最喜歡的,就是膽大心細的人。”
  善保抿了抿唇:“奴才謝十二阿哥的抬愛。”
  “對了,鈕鈷祿侍衛,你的武功怎麼樣?”永璂突然換了一個話題。
  “奴才的武功僅在隊長之下!”善保自信滿滿的開口。
  “可以演練給我看看嗎?”永璂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奴才遵命!”善保說完,猛然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永璂贊賞的望著他,和珅果然不凡!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舒暢,又招招充滿了凌厲的殺機,讓人在賞心悅目的同時,又從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好!”永璂滿臉的贊賞,手掌都快拍紅了。
  善保驕傲又羞澀的笑了笑,畢竟被一個皇子這樣贊賞,是一件非常罕有的事,即使這個皇子不受寵。
  永璂眯了眯眼:“你今年多大了?”
  “奴才今年十六了!”善保恭敬的單膝跪地。
  看來善保現在還是滿單純的,一點也沒有前世老奸巨猾的樣子。
  “善保,爺想讓你當爺的貼身侍衛,如何?”
  善保眼前一亮,一個皇子的貼身侍衛,在宮中的地位可比一等御前侍衛還要高啊!善保垂下了眼眸,雖然聽說這個十二阿哥資質平庸,而且不受皇上的寵愛,但他隱隱的有一種感覺,這個十二阿哥,絕非是池中之物!總有一天,會一飛沖天。
  “奴才謝十二阿哥的恩典!”
  永璂滿意的勾起唇角:“那好,我現在就去求皇阿瑪。”
  乾清宮。
  乾隆正坐在書桌前認真的批著折子,性感的薄唇緊緊的抿著,目光銳利,好像要把這本奏折盯出一個洞來才罷休。
  “萬歲爺,十二阿哥求見。”乾隆的貼身太監高無庸匆匆的走進來,輕聲開口。
  “哦?”乾隆淡淡的挑了挑眉:“宣。”
  “是。”高無庸轉身走到乾清宮的門口:“宣十二阿哥覲見——”
  “兒臣恭請皇阿瑪聖安,皇阿瑪吉祥。”永璂面無表情的走進來,恭敬的撩袍跪下,只是這裡面有幾分真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起吧。”乾隆看著永璂的樣子,心情奇跡般的好了起來,嘴角露出了一絲愉悅的笑意,讓高無庸嘖嘖稱奇。
  “謝皇阿瑪。”
  對於永璂的多禮,乾隆莫名其妙的有些不高興,臉色也沈了下來。但永璂卻見怪不怪,反正乾隆每次看見他都是這副樣子,他可不會想到乾隆是因為他的多禮而感到不悅,只覺得自己要把每一個規矩都做好,不能讓乾隆抓住把柄。
  “說吧,有甚麼事?”乾隆一心兩用,一邊批奏折,一邊和永璂說話。
  “啓稟皇阿瑪,兒臣想要一個侍衛。”
  “要一個侍衛?”乾隆略微訝異的瞥了他一眼:“是哪個侍衛?”
  “回皇阿瑪的話,是鈕鈷祿善保。兒臣今天遇見他,發現他文採武功都不錯,所以想向皇阿瑪討這個恩典。”平板的聲音從永璂的嘴唇裡划出。
  乾隆皺皺眉,感覺有些心煩氣躁,不耐的揮揮手:“朕准了,你回去吧。”
  永璂在心裡微微的驚訝了一下,面上波瀾不驚的謝了恩:“兒臣謝皇阿瑪恩典。兒臣告退。”
  永璂心滿意足的出了乾清宮,讓小林子去通知善保明天到他的身邊當值。
  一想起自己籠絡住了未來乾隆朝的第一大紅人,永璂就禁不住笑容滿面,他有信心,能讓善保在一個月之內完全忠於他。畢竟,他雖然上輩子在人間只活了二十五年,但後來卻又以靈魂的方式活了好幾百年。對付一個才年僅十六歲的少年,絕對是綽綽有餘。

 紫薇進宮(一) 

  延禧宮,表面上溫柔婉約的令妃正坐在梳妝鏡前,慢條斯理的梳理著一頭烏黑的秀髮,偶爾用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眼裡閃爍著慈母的光輝。
  令妃是有理由高興的,因為太醫說了,這胎一定是個阿哥。這正好彌補了她前年失去了十四阿哥的傷痛。
  “令妃娘娘!令妃娘娘!”咋咋呼呼的聲音響起,話音剛落,小燕子就衝進了延禧宮的內室,得了令妃命令的下人也不敢攔著她。
  令妃微微皺起了眉頭,眼裡划過了一抹厭惡:哼!要不是看你還有用,本宮定要治你個大不敬的罪!
  “小燕子,有事嗎?”令妃溫柔的笑著,眼底深處卻是濃濃的不屑和厭惡。
  “令妃娘娘,我想帶兩個人進宮,你幫幫我好不好?”小燕子拉著令妃的手臂搖晃著,又不知道控制力道,把令妃搖的頭暈眼花。
  令妃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要把小燕子扔出去的衝動,勉強露出了一絲笑意:“小燕子,你也知道,宮裡的宮女必須是經過小選的包衣女子,是不可能私自帶進宮的。”
  “我不管!”小燕子撅著嘴耍起了賴:“令妃娘娘,皇阿瑪那麼寵愛你,你去跟他說說不就行了嗎?”
  令妃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小燕子,這不是寵不寵愛的問題,這是祖宗家法!”
  “甚麼祖宗家法?我才不懂呢!”小燕子只覺得令妃太不夠江湖義氣了:“既然你不幫我,那我就自己去和皇阿瑪說!”
  令妃剛想叫住小燕子,但轉念一想卻又止住了要衝出口的話。如果皇上不同意的話,那也怪不到她的身上,反正她已經阻止過了;如果皇上同意,按照小燕子記吃不記打的個性,自己將來再對她好點,她肯定會把今天的事忘掉的。既然這件事跟自己無關,那也就不必去趟這趟渾水了。
  “皇阿瑪!皇阿瑪!”小燕子不顧沿途侍衛的阻攔,大呼小叫的衝進乾清宮,瞬間,寂靜的宮殿變得雞飛狗跳。
  本來以小燕子三腳貓的功夫是衝不進去的,但侍衛們都認識這個被皇上寵上了天的還珠格格,誰敢不要命的去攔著她?意思意思下就可以了。
  “小燕子,你又有甚麼事?”乾隆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不是前兩天才打過二十大板嗎?怎麼那麼快就能重新活蹦亂跳了?
  “皇阿瑪,紫薇是我的結拜姐妹,我不能讓她在宮外受苦,我們結拜時發過誓,要同甘共苦的……”小燕子唧唧喳喳的說開了。
  “等一下!”乾隆第一次發現小燕子說話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大長串,一句說到點子上的都沒有:“紫薇是誰啊?”
  “哦,皇阿瑪。”小燕子拍了一下腦袋:“我一個人在宮裡太孤單了,我想讓紫薇和金鎖進宮來陪我,好不好?”小燕子開始答非所問。
  “金鎖又是誰?”乾隆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發現跟小燕子說話真是一件累人的事。
  “金鎖是紫薇的丫鬟。”小燕子終於能聽懂乾隆的問話了:“皇阿瑪,我想讓紫薇和金鎖進宮當宮女,好不好?”
  乾隆的眼神一冷,如利劍一樣射在小燕子的身上:“小燕子,宮女都要是滿洲八旗和漢軍旗包衣出身的女子,普通的漢女是不能進宮當宮女的。”紫薇,金鎖,這名字一聽就是漢人嘛!雖然乾隆的後宮也有很多漢妃,但大都是包衣出身,或者是身家清白的江南美人。大清朝從來沒有過因為一個阿哥或格格的幾句話,讓身世不清的漢女進宮的先例。
  “甚麼八旗漢軍旗啊?”小燕子不耐煩的揮揮手:“皇阿瑪,紫薇絕對是好人,你見了她一定會喜歡的!”
  乾隆的臉色更冷了幾分:“小燕子,朕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普通的漢女是不可以入宮的,違令者,按律當斬!”
  小燕子被乾隆的語氣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眼珠子一轉,頓時淚流滿面:“皇阿瑪!紫薇和金鎖是我在濟南的好朋友,這次進京尋父如果不是她們陪著,我可能早就死在路上了!就再也見不到皇阿瑪您了!您就讓她們進宮來陪陪我嘛!如果您懷疑她們的身份,您可以派人去查啊!”小燕子哭的悲悲切切,真是聽者落淚聞著傷心。
  乾隆低低的嘆了口氣,他早就被小燕子哭的心軟了,又覺得虧欠這個女兒很多,當下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了小燕子的話:“好吧,朕派人去查查她們的身份,如果沒有疑點的話,朕就答應讓她們進宮。”
  “真的?”小燕子頓時破涕為笑:“皇阿瑪萬歲!”
  乾隆看著小燕子興高采烈的樣子,也微微的笑了起來。
  “皇阿瑪真的答應小燕子了?”阿哥所裡,永璂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旁邊站著表情驚訝的善保,小林子則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
  “回爺的話,奴才不敢說謊,萬歲爺確實答應了還珠格格,如果那兩個女人沒有污點的話,就讓還珠格格把她們接近宮來做宮女。”小林子頭上的冷汗越慢越多。
  永璂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聲音裡卻透著一種讓人涼徹心扉的冰冷:“皇阿瑪果然沒讓我失望啊!”
  善保不解的望了永璂一眼,不知道他說這話到底是甚麼意思,還沒想清楚,卻被瓷器摔落的清脆響聲給嚇了一跳。
  上好的茶蓋摔得粉碎,永璂慢條斯理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了一絲令人心寒的笑意:“善保,你知道嗎?他們的下場,一定會和這個杯蓋一樣,摔得粉身碎骨。”
  善保的心中一凜,雖然隱隱的感覺到了永璂說的那些人的身份,卻不敢往深處去想。不過,對於永璂無條件的信任,善保還是非常感動的。

 紫薇進宮(二) 

  乾隆只是派人隨便的查了一下,發現確如小燕子所說,那兩個叫紫薇和金鎖的女子住在大學士福倫的家裡,而且說話都帶有濟南口音,當下就信了小燕子的話,派人把紫薇和金鎖接近了宮裡。
  “爾康,我真能進宮了?”外表柔柔弱弱的紫薇顫抖著拉住福爾康的手,霎時淚流滿面。
  “是啊,紫薇。”爾康愛憐的撫摸著她的秀髮:“我敢保證,皇上一定會喜歡你的!”
  “嗯!”紫薇激動的連連點頭,她終於要見到她爹了!她想了十幾年,盼了十幾年的爹爹啊!
  想著昨天紫薇對著小燕子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金鎖就不滿的皺起了眉頭:小姐到底懂不懂啊?她進宮是去給小燕子那個冒牌貨當宮女的,可不是去給皇上當格格的!就算見著了爹又怎麼樣?還不是不能相認嗎?
  金鎖雖然從小就被夏雨荷教導要萬事以小姐為先,但金鎖因為不屑夏雨荷的所作所為,對她的話並沒有聽進去多少。金鎖是十歲那年被夏雨荷買去當丫鬟的,十歲以前,金鎖的家裡勉強也算得上是書香門第,從小耳濡目染,在金鎖的心裡,女人就應該要三從四德,沒成親就跟男人在一起,那是青樓女子才幹的事。更何況,就連青樓女子也不會未婚先孕啊!
  所以,儘管金鎖表面上對紫薇很是恭敬,但內心深處是瞧不起她的。
  夕陽下的紫禁城更顯巍峨,琉璃瓦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萬道光芒,宛如人間仙境一般。
  紫薇戰戰兢兢的四處張望著,看著那一座座美麗又華貴的宮殿,眼裡滿是羡慕和驚嘆。金鎖垂首跟在紫薇的後面,大氣也不敢喘。
  淑芳齋。
  “紫薇!我想死你了!”小燕子興奮的拉著紫薇的手又蹦又跳。
  紫薇柔美的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明月,彩霞,小凳子,小桌子!你們都記住了!”小燕子拉著紫薇的手,大聲的對站在下面的四個人說:“以後紫薇也是你們的主子,你們要像照顧我那樣去照顧紫薇!”
  站在下面的四人齊聲應是,心裡卻滿是惱怒和不屑。他們被分到淑芳齋照顧這個不知從哪兒來的野格格就已經夠倒霉的了,現在竟然還要再照顧一個漢女?這個還珠格格剛來的時候不是口口聲聲的說人人平等嗎?這才多長時間啊!就擺起主子的架子來了?
  原本以為伺候皇上最寵愛的格格可以在宮裡抬頭挺胸,而且可能也會分到很多賞銀。結果呢?明面上別人礙著皇上的寵愛不好說甚麼,暗地裡不知怎麼嘲笑他們呢!現在很多以前和他們熟悉的人都和他們疏遠了。並且這個還珠格格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把皇上那麼多的賞賜都裝進了自己的腰包。現在的在淑芳齋的油水,還沒有伺候一個貴人的時候撈的多呢!
  紫薇也眼神複雜的看著小燕子,是她的錯覺嗎?她突然覺得小燕子變得好陌生,好陌生……
  “甚麼?!還珠格格沒有經過內務府,就擅自帶了兩個人進宮?!”坤寧宮裡,皇后大發雷霆:“好大的膽子!她是不是連祖宗家法都不放在眼裡了?”
  “娘娘,聽說是萬歲爺同意了的。”容嬤嬤冷哼道。
  “小燕子不懂事,皇上也糊塗了嗎?”皇后氣的渾身發抖:“老佛爺才走多長時間哪?宮裡竟然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到時候我怎麼向老佛爺交代!”
  “娘娘,這與您有甚麼關係?”容嬤嬤看著皇后一副想立刻衝進淑芳齋的樣子,急忙把她拉到了椅子上:“十二阿哥不是說過嗎?就算皇上認了一個阿哥,您都不要去管,現在只不過是帶兩個宮女進來而已。”
  “可是……”皇后被怒火衝昏的頭腦也冷靜了一點。
  “娘娘,您可不能到淑芳齋去,要不然皇上生氣了,又要連累十二阿哥。以後這淑芳齋的事,您就不要插手,反正有令妃當出頭鳥呢!”容嬤嬤笑著安撫道:“就算老佛爺回來了,這事也怪不到您的身上,有皇上和令妃在前面頂著呢!”
  “說的也是。”皇后的面色終於好看了一些:“這口氣本宮就先忍下了,總有一天……”皇后冷冷的哼了一聲,眼裡迸發出了冰冷的寒意。
  容嬤嬤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終於完成十二阿哥交代的任務了。
  御花園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處,善保和小林子正站在那兒警戒的看著四周。
  “這一百兩銀子是給你娘治病的費用和你弟弟妹妹的生活費。”永璂看著垂首站立的小凳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如何?想清楚了嗎?”
  小凳子抬起頭,一臉的堅定之色:“十二爺,奴才想清楚了,從此以後,奴才就是您的人了,一輩子都不會背叛您!如違背此誓言,必會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很好。”永璂滿意的笑了,把裝了一百兩銀子的小布包遞給小凳子:“千萬別讓爺失望。”
  “奴才不會的!”
  小凳子在永璂走後,小心翼翼的把布包貼身藏好,再悄悄的從那裡走了出來。想著以後娘和弟弟妹妹們都會過上好日子,小凳子的臉上泛起了一絲開心的笑意。
  對於背叛小燕子,小凳子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那個表裡不一,自私又小氣的還珠格格,沒有資格得到自己的忠誠!
  從今天起,他的主子就只有十二阿哥一個人了!

 陷害 

  皇上和新來的宮女下了一夜的棋!這個消息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就像風一樣刮過了整個紫禁城。
  令妃在淑芳齋裡看著紫薇年輕嬌美的容顏,心裡恨得已經把她大卸八塊了,面上卻笑意盈盈:“紫薇,你能讓皇上跟你下了一夜的棋,差點耽誤了早朝,真是好本事啊!”
  要是其他人聽到這些話,早就誠惶誠恐的跪下來請罪了,紫薇卻笑得羞澀:“令妃娘娘過奬了。”
  令妃抽了抽嘴角,差點吐血,這個新來的宮女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她難道不知道,害皇上差點誤了早朝,這是違反宮規的嗎?以前就有一個新來的貴人不懂規矩,仗著皇上的寵愛,害的皇上整整誤了小半個時辰的早朝,結果被老佛爺杖斃了,皇上連一句求情的話都沒說。
  “好了,本宮先回去了。”令妃溫柔的衝紫薇和小燕子笑笑,轉身離開了,再呆下去,她非得吐血而亡不可。
  “紫薇,令妃娘娘人好吧?”小燕子笑嘻嘻的湊過來:“從我一進宮她就開始照顧我,好像天上的仙女哦!”
  紫薇也笑著點點頭,如果是這麼好的仙女娘娘,她不介意讓她和她娘共同擁有皇阿瑪。
  金鎖皺著眉頭坐在一旁,覺得小姐的眼睛真是被屎糊住了,她難道沒看到那個令妃娘娘眼底的冷意嗎?從見到令妃的第一眼起,金鎖的直覺就告訴她,這個令妃娘娘,絕對是一個外表美若天仙,內心毒如蛇蝎的女人!
  阿哥所。
  “下了一夜的棋?”永璂冷笑一聲:“皇阿瑪沒直接把那個夏紫薇拖到床上去,還真是一個奇跡啊!”
  善保垂著頭沒說話,能這樣說自己的阿瑪,十二阿哥也是一個奇跡。
  永璂的眼神突然一緊,他記得前世皇額娘傳那個紫薇前來問話,雖然只是一會兒就打發她回去了,但第二天紫薇卻奇跡般的出現在坤寧宮的暗房裡,讓皇額娘有苦說不出。
  “小林子!”
  “奴才在!”
  “你去告訴皇額娘,讓她不要插手那個夏紫薇的事,更不要傳她去問話!還有,要在坤寧宮周圍加強警戒,並且派人守在暗房裡!”永璂急急的吩咐道。
  “嗻!”小林子也不問為甚麼,領命過後拔腿就往坤寧宮跑。
  善保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永璂的意思,暗暗贊嘆他的細心。
  “十二阿哥是這麼說的?”皇后也不是蠢人,否則的話,即使有老佛爺的幫助,她也不可能坐穩皇后的位子那麼多年了。稍微細想一下就知道,永璂這是怕人來陷害她。
  “回去告訴十二阿哥,就說本宮知道該怎麼做了,讓他無需擔心。”
  “嗻!”
  延禧宮,令妃焦急的在屋裡走來走去,早上她特意去坤寧宮告訴皇后皇上和一個新來的宮女下了一夜的棋這回事,當時皇后好像都快要氣瘋了,怎麼現在還不見她傳紫薇去坤寧宮問話?
  “娘娘,既然皇后不上當,您可以主動出擊啊!”令妃的心腹之一臘梅神秘的笑道。
  “主動出擊?”令妃的眼睛眯了起來,臉上泛起了一絲心領會神的惡毒笑意:“你說的很對,只是,這樣一來,我們在坤寧宮的人就會少了一個了。”
  “沒關係的,娘娘,反正現在鳳印也在您的手裡,皇后只是一個擺設罷了,而且還是一個令皇上厭惡的擺設。”
  令妃淡然一笑,伸手招過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低低的吩咐了幾句。

 態度 

  “皇阿瑪!皇阿瑪!”一大早,小燕子就心急火燎的衝進了御書房。
  “又怎麼了?”乾隆不滿的皺了皺眉頭。
  “皇阿瑪,您快救救紫薇吧!皇后要殺了她!”小燕子抽抽噎噎的開口。
  “別胡說!”乾隆雖然對皇后的印象也不好,但也不會認為皇后會跟一個宮女過不去。
  “是真的!”小燕子著急的扯著乾隆的袖子:“永琪和爾康親眼看見的!紫薇就被關在坤寧宮的暗房裡!”
  “哦?”乾隆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他們怎麼會看見?”據他所知,每個宮殿的暗房都是設在非常隱秘的地方,一般是很難找到的。
  “是永琪和爾康,爾泰昨晚夜探坤寧宮的時候看見的!”
  “夜探坤寧宮?!”乾隆驚得站了起來:“你是說昨天晚上他們三人夜探坤寧宮?”
  “是啊,皇阿瑪,您趕緊去救紫薇吧!”小燕子看乾隆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急的直跺腳。
  乾隆臉色鐵青,他雖然有時候會腦抽一下,但大多數時候還是清醒的。夜探坤寧宮,要是被人當成刺客亂箭射死都沒地方伸冤去!而且,只是一個宮女罷了,為甚麼要如此興師動眾?要是被大臣們知道了,那永琪下輩子都別想登上皇位了!
  “皇阿瑪,你到底去不去啊!”
  “走,去坤寧宮看看。”
  乾隆的臉色很難看,永琪是他最看重的阿哥,一定要想辦法保住他。而小燕子以為乾隆是為了紫薇而著急,心裡不禁為紫薇得到了皇阿瑪的喜愛而高興。
  其實乾隆現在充其量對紫薇有點好感而已,要是沒有永琪攪和在裡面,就是紫薇被皇后打死,乾隆估計只會訓斥皇后幾句,絕對不會親自駕臨坤寧宮的。
  “永璂,你怎麼在這兒?”乾隆驚訝的看著和皇后坐在一起的永璂,心裡莫名的有些高興。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上次受的風寒還沒好透,昨天又有些不舒服,太醫讓兒臣好好休息幾天。”永璂畢恭畢敬的回答,順便給小燕子上了點眼藥。雖然在永璂的心裡,皇阿瑪肯定會把這句話下意識的忽略。
  乾隆聽了永璂的話,又看看他明顯有些蒼白的臉色,不禁有些心疼,本來對皇后的一些怒氣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皇阿瑪,快找紫薇啊!”小燕子一邊著急的拉拉乾隆的袖子,一邊狠狠的瞪了皇后和永璂一眼。卻不想她這一眼正好讓乾隆看到,乾隆心裡頓時有些不舒服。
  “皇后,紫薇那丫頭可是在坤寧宮?”乾隆淡淡的開口,雖然沒甚麼感情,但明顯也沒甚麼怒氣在裡面。
  “紫薇?”皇后愣了一下,滿眼疑惑:“甚麼紫薇?”
  “你還不承認!”小燕子上前狠狠的推了皇后一把,氣的大聲嚷嚷:“你怎麼這麼惡毒!紫薇那麼好的一個人,你都能對她用刑,你也下得去手?!”
  皇后被小燕子推得一個踉蹌,要不是容嬤嬤及時扶住,現在已經跌坐到地上去了。
  “皇額娘!”永璂驚呼出聲,急忙上前扶住,憤怒又委屈的看了小燕子一眼。這樣的眼神配上永璂現在的容貌,就像受了委屈的小貓咪一樣可愛又可憐,讓乾隆頓時心疼不已,對小燕子也多了幾分怒氣。皇后好歹是她的嫡母,她怎能這樣不尊重長輩?
  “皇后,紫薇真的不在你這兒?”
  “皇上!”皇后氣的渾身發抖:“臣妾到現在連那個紫薇長甚麼樣都沒看過,您憑甚麼就認定她在臣妾的宮裡?”
  乾隆頓時語塞,他總不好說是昨天晚上永琪他們夜探坤寧宮時發現的吧?
  “是永琪和爾康爾泰親眼看見的!”小燕子轉過頭掃視一圈,突然眼前一亮,伸手指著一個畏畏縮縮的小宮女大聲喊道:“昨天就是你到淑芳齋傳話的!”
  “哦?”乾隆利劍一樣的眼神射到了那個宮女的身上:“還珠格格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小宮女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堅定的開口。
  皇后震驚的看著她,滿眼的不可置信。這個宮女勉強也能算得上是她的心腹,沒想到她竟然會背叛她!
  永璂低垂著的眼睛中是滔天的殺意,該死的!沒想到令妃那麼大膽,竟然敢假傳皇后懿旨!這也怪他沒有考慮到這方面,不過,幸好他還留了一手。
  果然,乾隆看向皇后的眼神已經冷若冰霜:“來人哪!去暗房把人帶出來!”
  皇后拼命的搖頭:“皇上,臣妾昨天真的沒有……”
  “住口!”乾隆冷冷的哼了哼:“堂堂一國之母,竟然使出一些下三濫的手段對付一個小宮女,還不敢承認!”
  “就是嘛!我就說永琪他們是不會看錯的!”小燕子得意洋洋的晃著腦袋。
  “啓稟皇上,坤寧宮已經找遍了,都沒有看到那位紫薇姑娘。”一個侍衛恭敬的報告。
  沒有?乾隆和小燕子都愣住了,怎麼可能?
  “全都找遍了?”乾隆不確定的問。
  “回萬歲爺的話,全都找遍了。”侍衛肯定的回答。
  “不可能!”小燕子瘋了一樣衝上前去,抓住皇后的衣領拼命搖晃:“一定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把紫薇藏起來了!一定是!”
  “我皇額娘才不惡毒!”永璂氣憤的衝上前去:“明明是你冤枉了皇額娘,你才是個惡毒的女人!”
  “胡說八道!”小燕子一腳踢向永璂的胸口,把他踢得往後飛了兩米多遠,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手背和手臂都磨破了,鮮紅的血液湧了出來,一滴一滴的滴在地板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連小燕子也停了下來。
  “痛……”永璂哇的哭出聲,大顆大顆的淚珠不停的往下掉。
  “永璂!”乾隆急的也不管甚麼抱孫不抱子的規矩了,一把抱起了永璂,衝著還愣在那兒的宮人厲喝道:“快傳太醫!”
  “嗚……好痛……”永璂的眼中精光一閃,哭的抽抽噎噎的,聽起來好不可憐。
  “皇阿瑪,永璂好痛哦……”永璂淚眼迷蒙的看著乾隆,可憐兮兮的開口。
  “忍一忍,太醫馬上就到了。”看著永璂的樣子,乾隆心疼的無以復加,把他小小的身子摟的更緊了。
  “十二阿哥受的外傷比較嚴重,左臂的骨頭有輕微的裂傷,身上也有一些擦傷,此外,因為胸口受到了重物的撞擊,十二阿哥還受了輕微的內傷。”滿臉嚴肅的太醫一板一眼的回答。

 懲罰 

  “甚麼?!”聽到永璂居然傷的這麼重,乾隆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永璂!”皇后撲到床邊,把乾隆擠到了一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身上有些痛。”永璂的臉色更蒼白了,吐出的語調也顯得有些虛弱。
  “來人啊!把小燕子給本宮抓起來!”皇后氣得渾身發抖,完全把站在一邊的乾隆給忽略掉了:“永璂,皇額娘一定幫你報仇!”
  “皇額娘,小燕子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永璂微微的咳嗽起來:“五哥本來就討厭我,如果您再對小燕子姐姐做甚麼的話,五哥一定會更討厭我了。”語氣裡滿是著急和委屈。
  “哼!幹嗎要他喜歡?還敢夜探坤寧宮,反了天了!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太……”
  “咳咳!”永璂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好巧不巧的打斷了皇后的話。
  “永璂,你沒事吧?”一直被皇后當成了空氣的乾隆走了過來,眼中滿是焦急。
  “謝皇阿瑪的關係,兒臣沒事。”永璂輕聲回答。
  “怎麼可能沒事?”皇后冷哼一聲:“永璂,你可不比那些市井之民皮糙肉厚的,打完二十大板的第二天就能活蹦亂跳了。”誰都知道皇后指的是誰。
  乾隆有些尷尬,但更多的還是對永璂的愧疚。要追根究底的話,事情的起因還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把小燕子帶到坤寧宮,永璂也不會變成這樣了。想到小燕子,乾隆又有些火大,甚麼都沒搞清楚就敢說紫薇一定在坤寧宮,結果呢?剛才侍衛已經彙報過了,紫薇是在一個涼亭裡睡著了,和皇后一點關係也沒有。
  “永璂,你先好好養著,朕先回去了。”
  “兒臣恭送皇阿瑪。”永璂望著乾隆的背影,眼中滿是令人心寒的冷意。
  “來人啊!把還珠格格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乾隆走到前廳,看著小燕子一副我沒有錯的樣子,頓時怒火攻心,厲聲喝道。
  “皇阿瑪,不要啊!”小燕子還沒反應過來,聞訊而來的五阿哥淒厲的喊出聲,好像乾隆要把小燕子碎屍萬段似的,把乾隆嚇了一跳。
  “皇阿瑪,小燕子也是為了要找紫薇,您那麼高貴,那麼寬容,您就饒了她這一次吧!”五阿哥很熟練地跪下,拼命的磕頭。
  乾隆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頭,這是甚麼話?如果他不原諒小燕子,那就是不高貴,不寬容了?
  “永琪,小燕子不僅對皇后無禮,而且打傷了永璂,二十大板已經是輕的了!”乾隆一想起永璂躺在床上虛弱的樣子,就對小燕子充滿了怒意。
  “皇阿瑪,小燕子那麼單純,那麼善良,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而且小燕子是個女孩子,就算練過武功,也不可能把十二弟一腳踢傷啊!”五阿哥一臉的懇切。
  乾隆頓時勃然大怒,永璂現在還躺在床上呢!他這個做哥哥的不去看望,竟然還暗指永璂是自己故意跌傷的!他當自己的眼睛瞎了麼?
  “五阿哥,那你的意思是,永璂是活該受傷的?”皇后憤怒的聲音突然響起。
  “皇額娘,小燕子一生氣起來是六親不認的,永璂可能離她太近了……”五阿哥被皇后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解釋著。
  皇后被他的話氣的臉色煞白,乾隆的臉色也很難看。
  “皇上!五阿哥夜探坤寧宮的事臣妾可以不追究,但您今天必須還永璂一個公道!”皇后轉向乾隆,冷冷的開口。
  “把還珠格格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乾隆也被五阿哥的混賬話氣的不清,在原先的基礎上又加了十大板。
  “皇后娘娘!小燕子身體弱,經不起三十大板!你怎麼能這麼惡毒!”五阿哥不可思議的驚呼。
  皇后怒極反笑:“本宮惡毒?那好,咱們現在就召集各位大臣,讓他們來評評理,你五阿哥夜闖坤寧宮還有理了?!”
  乾隆臉色一變,趕緊在五阿哥沒開口之前打斷了他:“夠了!五阿哥禁足景陽宮一個月!還珠格格對皇后不敬,重打三十大板!誰要是再求情,就再加三十大板!”
  五阿哥一臉的著急和不服氣,在乾隆的威壓下又不敢說出來,只得嘀嘀咕咕的跟著太監離開了。
  “皇上,那福爾康和福爾泰兄弟呢?”皇后冷冰冰的問道,也沒再五阿哥的身上多做糾纏,因為她知道,皇上一定不忍心罰五阿哥的,再鬧下去只會自討沒趣。
  “傳朕旨意,因觸犯宮規,福爾康降為三等御前侍衛,杖責五十!福爾泰革去阿哥伴讀一職,杖責五十,沒經傳召不得入宮!”乾隆對於福家兄弟,可沒有對五阿哥時的憐惜。
  其實按照他們所犯下的罪行,杖斃了都不為過,之所以罰的這樣輕,乾隆還是顧及到了令妃和五阿哥。
  皇后雖然不滿意,但知道也只能這樣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延禧宮的瓷器碎了一地。
  其實令妃不知道的是,皇上雖然沒有懷疑這件事跟她有關,但因為福家兄弟的緣故已經對她不滿了。

 古代間諜 

  因為永璂的身體本來就不是太好,所以這次足足在床上躺了近十天才能下地。可能是因為乾隆心懷愧疚的原因,各種各樣的補品和奇珍異寶都不要錢的往坤寧宮送。每天不管多忙,他都要到坤寧宮來看看永璂的傷勢。
  永璂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乾隆離去的背影,對一個從來沒有得到過父愛的人來說,乾隆這幾天對他的溫情脈脈,噓寒問暖,心裡不起一點變化那是騙人的。但是……永璂暗下了眸子,罷了,他還是不要對乾隆抱有希望了,省的到時候傷心難過的還是自己。
  縱然小燕子再皮糙肉厚,但這次可是在皇后的監視下打得結結實實的三十大板,也讓她在床上躺了近半個月。
  因為令妃的枕頭風,再加上乾隆對五阿哥的寵愛,所以本來一個月的禁閉半個月就讓他出來了。聽到這個消息,要不是永璂攔著,皇后能直接衝上乾清宮去質問乾隆。
  五阿哥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淑芳齋看望小燕子。
  “皇后又怎麼樣?我們又沒犯錯,憑甚麼要挨打啊?”一個不滿的聲音從假山後面傳出來,吸引住了五阿哥。
  “好了,哥。”另一個聲音輕聲勸道:“還不是因為我們沒保護好十二阿哥嗎?宮裡誰不知道十二阿哥是皇后的命根子呀!”
  “我們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個主子?”最先說話的聲音似乎滿是懊惱:“你說為甚麼我們的主子不是五阿哥或者還珠格格呢?”
  “是哦。”另一個聲音也滿是挫敗:“咱們的命不好唄。”
  “你們現在在哪兒當差?”五阿哥神奇的從他們背後走出來,把他們嚇得半死。
  “五……五阿哥吉祥!”那兩個兄弟雖然有些緊張,但看起來卻並不怎麼害怕。
  “你們叫甚麼名字?”五阿哥淡淡的開口。
  “奴才叫賽威,這是奴才的弟弟賽廣。”一個看起來年齡較大的男子恭敬的回答道。
  “你們不喜歡在皇后的手下當差?”五阿哥狀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這樣的。”賽威有些氣憤的開口:“奴才和奴才的弟弟奉命保護十二阿哥,結果昨天晚上十二阿哥不小心摔了一下,皇后就勃然大怒,把奴才和弟弟每人抽了十鞭。”
  “還有,平常只要十二阿哥有甚麼事,不管是不是奴才們的錯,皇后都要懲罰奴才和哥哥。”賽廣也借機大吐苦水。
  “有這種事?”五阿哥微微皺眉:“那你們願不願意跟著爺?”五阿哥的算盤打得很好,現在他除了福家兄弟就沒有別的心腹了。正好賽威賽廣和皇后有仇,如果能把他們拉攏過來,正好可以盡心盡力為他辦事,不用擔心他們會投靠到別的地方。
  “奴,奴才可以嗎?”賽威賽廣欣喜若狂又不可置信的看著五阿哥,突然拼命的磕頭:“奴才謝五阿哥恩典!謝五阿哥恩典!”
  看著他們感激涕零的樣子,五阿哥滿意的笑了。
  “對了,你們現在是還是皇后的人,我前兩天才跟皇后撕破臉,不大好開口。”五阿哥好歹還有一點清醒的意識,終於發現他們已經是有主的人了。
  “爺,皇后非常討厭我們,只是苦於不知道把我們往哪兒趕,如果您去要,她應該會答應的。”賽廣機靈的出了主意。
  “你說的對!”五阿哥笑著甩了甩頭:“我現在就去坤寧宮!”
  如果能把他們從皇后的魔爪裡解救出來,他們一定會對自己感恩戴德,這下子,自己一下就會多了兩個武功高強的心腹!
  五阿哥在前面想的高興,沒注意走在他身後的賽威和賽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濃濃的嘲笑。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儘管非常討厭皇后,但表面的功夫五阿哥還是要做的。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賽威賽廣面無表情的跪下,五阿哥偷偷的瞥了他們一眼,從他這個角度正好看見了他們眼中濃濃的厭惡和憤恨。
  “是五阿哥啊,有事嗎?”皇后漫不經心的開口。
  “皇額娘,這兩個是你宮裡的侍衛吧?”五阿哥指了指賽威賽廣,淡淡的問道。
  “是。”皇后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惱怒:“五阿哥,這與你無關吧?”
  “皇額娘,侍衛也是人生父母養的,您怎麼能因為一些小事就常常鞭打他們呢?”五阿哥突然義正言辭的斥責著。
  “五阿哥,他們是本宮的侍衛,本宮就算把他們打死了,都與你無關!”皇后看起來很生氣。
  “那既然皇額娘討厭他們,就把他們給兒臣好了。”
  “給你?”皇后愣了一下,冷冰冰的瞪了賽威賽廣一眼:“是他們跑到你跟前嚼舌頭的吧?也罷,本宮最討厭跑到別的主子那兒嚼舌頭的下人,你要想要就拿去好了。”
  “那兒臣就謝過皇額娘了。”五阿哥馬馬虎虎的抱了抱拳,就轉身離開了。賽威賽廣衝著皇后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後快步跟在了五阿哥的身後。
  “好了,從現在起,你們和坤寧宮一點關係也沒有了。”五阿哥沒想到會那麼順利,臉上的得意之色怎麼也蓋不住。
  “奴才謝五阿哥救命之恩!以後願為主子爺肝腦塗地,赴湯蹈火!”
  “好!”五阿哥得意的大笑,並沒有注意到賽威賽廣句子裡的語病。“主子爺”不一定是他五阿哥啊!
  永璂懶洋洋的躺在床上,聽完善保的報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微服私訪前奏 

  現在皇宮裡太安靜了,乾隆有些不習慣,於是去淑芳齋看看小燕子。
  “你的傷到現在還沒好?”乾隆看著小燕子有氣無力的模樣,不禁皺了皺眉。
  “皇阿瑪,我好無聊哦!”小燕子撅著嘴看了乾隆一眼:“你讓爾康爾泰進宮陪我玩嘛!”
  她不會是為了福家兄弟求情才這麼說的吧?乾隆的腦子裡靈光一閃,心裡湧起了一絲懷疑。
  “福爾康和福爾泰夜闖坤寧宮,這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乾隆好聲好氣的解釋著。
  “夜闖坤寧宮有甚麼嘛!”小燕子不以為意的撇撇嘴:“皇阿瑪,那個惡毒的皇后那麼壞,你乾嘛不廢了她,讓美好的令妃娘娘當皇后呢?”
  乾隆握住茶杯的手緊了緊:“惡毒?小燕子,皇后是你的嫡母,你怎麼能這麼說?”語氣雖然平淡,但心裡已經滿是惱火了,廢掉皇后?讓令妃當皇后?乾隆在心裡冷哼一聲,怎麼可能!只是,以小燕子的智商肯定想不出這些話,會不會是有人教她的?
  “本來就是嘛!”小燕子不滿的嘀嘀咕咕。
  “小燕子,皇后好像沒對你做過甚麼吧?你怎麼就那麼肯定她惡毒?”乾隆心裡的懷疑更深了。他現在才發現,仔細的回想一遍,皇后好像從來沒做過甚麼人神共憤的事吧?
  “是令妃娘娘說的!”小燕子大大咧咧,毫不猶豫的出賣了令妃:“我剛來的時候,令妃娘娘說皇后不好,讓我小心她。令妃娘娘都這麼說了,那皇后肯定是很惡毒的人了!”
  乾隆的眼裡閃過了一抹意味不明的亮光,令妃?現在仔細的想想,以前對皇后不好的印象好像都是從延禧宮那邊得來的,別的妃子雖然沒說過皇后的好話,但也從來沒說過皇后的壞話。難道是令妃把小燕子他們當槍使,從而讓自己更討厭皇后?
  思及此,乾隆的腦子突然轉的更快了。自己有那麼多兒子,為甚麼令妃不親近別人,獨獨親近自己最寵愛的五阿哥?而且最近小燕子和永琪犯得事比以前多多了,是不是因為令妃自己懷了一個小阿哥,心就大起來了,想讓永琪失寵,為自己的兒子鋪路?
  乾隆眉頭緊皺,越想越有可能。永琪失寵,其他的兒子又本身不得自己的寵愛,那自己到時候最寵愛的肯定會是令妃生的小阿哥。而且,令妃拼了命的要自己討厭皇后,是不是打算讓朕和皇額娘母子不和?皇后是皇額娘最喜歡的媳婦,如果到時候朕著了令妃的道,執意要廢後,那和皇額娘的關係一定會變得非常糟糕。不僅如此,朕在大臣的眼裡也會變成一個不孝子。
  乾隆越想越心驚,令妃好深的心機啊!如果朕在大臣的眼裡變成了一個不孝子,那將來如果她的兒子登上了皇位,再對她很孝順,那朕不就成了反面教材了?大清最重的就是孝道,如果事情真的發展成那樣,那這件事就絕對會彌補令妃生的小阿哥有一半漢人血統的事情。
  每個皇帝都生性多疑,乾隆也不例外,甚至比起前朝更甚,而且他的想象力還異常豐富。其實乾隆後面真的冤枉令妃了,她只是想要乾隆廢了皇后而已,並沒有想那麼多,那麼遠。
  但乾隆是一個自信又自負的皇帝,認為自己從來不會出錯,就算有錯,那也是下面的人沒把事情辦好。所以,令妃現在在乾隆的心裡就變成了一條有著蛇蝎心腸的美女蛇。想想自己的枕邊人竟然有那麼深,那麼毒的心機,而自己竟然還寵愛她那麼多年,乾隆就不寒而慄,同時也認為寵愛令妃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污點。
  想到令妃在自己完美的人生中畫了一道濃重的黑色,乾隆就怒火中燒,對令妃已經是深惡痛絕了。
  “皇阿瑪,您怎麼了?”小燕子看著乾隆變來變去的臉色,一臉的奇怪,完全沒想到就因為自己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就把令妃推向了萬丈深淵。
  乾隆看了一眼小燕子單純的樣子,認為他們本身是沒甚麼的,是令妃帶壞了他們。不行,得把小燕子與永琪和令妃隔離開來。
  “小燕子,朕打算出宮幾天,你要不要跟朕一塊兒出去?”乾隆笑得和藹可親。
  “要!”小燕子的眼神霎時亮了起來:“那永琪他們呢?”
  乾隆當然知道小燕子的“他們”指的是誰,現在越想越覺得令妃把自己的侄子安插在永琪的身邊是不安好心。
  “永琪當然也去。”說著,乾隆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了一張精緻漂亮的容顏:“永璂……和永瑆也一起去。”
  “他們也去啊?”小燕子的臉垮了下來。
  “他們怎麼就不能去了?”乾隆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了,他們可都是朕的親生兒子!為甚麼永琪去得,永瑆和永璂就去不得了?
  小燕子看乾隆好像有些生氣了,連忙轉移話題:“皇阿瑪,紫薇是我的結拜姐妹,也讓她一起去好不好?”
  小燕子本來是怕紫薇一個人留在宮裡受皇后的欺負,而乾隆想的是,紫薇和令妃走得很近,如果令妃再挑唆她些甚麼,而小燕子又聽紫薇的話,那她和皇后的關係肯定還改善不了。
  反正,不管兩個人的想法是多麼的南轅北轍,紫薇最後還是跟去了。
  坤寧宮。
  乾隆制止了要通報的小太監,自己悄悄的走了進去。一走到坤寧宮的門口,就看見永璂正手舞足蹈的和皇后說些甚麼,臉上燦爛又不含一絲雜質的笑容,差點晃花了乾隆的眼睛。
  乾隆看著皇后的樣子,心裡不禁有些吃味。永璂對著自己就永遠板著一張死人臉,為甚麼對著皇后就能笑得那麼開心?不過,正好趁這次出巡可以跟永璂好好地培養一下感情。
  乾隆想著以後永璂也會對他這麼笑,心裡恨不得現在就可以出宮,又開始有些後悔帶著其他人一起去了。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裡面正在跟皇后說話的永璂一轉頭就看見乾隆站在門口,頓時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的下跪請安。
  乾隆也不生氣,笑呵呵的走進來,親手扶起了永璂,把一邊的皇后當成了空氣:“永璂啊,過兩天朕打算出宮遊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出宮遊玩?永璂的心裡一緊,他記得前世就是在這次遊玩時紫薇幫皇阿瑪擋了刀子,皇阿瑪才更寵愛她的。所以前世不管紫薇犯了多大的錯,只要乾隆想起了這件事,基本上都會原諒她。但是這一世,他絕對不會給紫薇這個機會。
  “皇阿瑪,兒臣也可以去嗎?”永璂的眼裡閃過了一絲不可置信的欣喜。
  “當然可以!”乾隆看永璂終於在他的面前流露出了一些情緒,心裡更加高興,說話也更和顏悅色了:“朕這次打算帶你和永瑆,永琪還有小燕子一起去,哦,還有小燕子身邊的那個叫紫薇的宮女。”
  “兒臣謝皇阿瑪恩典!”
  這一世,去的人不一樣了,是不是結局也可以變得不一樣了?

 住店 

  永璂發現乾隆這次並沒有像前世那樣把福家兄弟和福倫帶著,反而帶了傅恆和紀曉嵐。
  五阿哥,傅恆和紀曉嵐還有十幾名大內高手騎在馬上,小燕子,紫薇和金鎖坐一輛馬車,乾隆,永璂和永瑆坐一輛馬車。
  永瑆雖然十一歲了,但從沒有出過宮,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了,興奮的拉著永璂的手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永璂一直緊緊的盯著外面,饒有興趣的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的樣子。前世的時候,自己十九歲才出宮建府,不過,他可不是像五阿哥被皇阿瑪當成太子留在宮裡的,而是皇阿瑪已經把他忘得一乾二淨了,要不是老佛爺提醒,皇阿瑪恐怕都不記得自己還有一個兒子了。
  十九歲以前,永璂從來沒有出過宮,而出宮建府以後,因為皇阿瑪的漠視而意志消沈,整天悶在府裡。所以前世活了二十五年,竟然都沒有好好地看看這京城的街道到底是甚麼樣子的。
  乾隆一直望著永璂,看著他一臉興奮的樣子,乾隆也不禁露出了一絲暖暖的笑意。
  “老爺,前面有座酒樓,要在那兒停下嗎?”傅恆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就在那兒停下吧。”乾隆沈吟了一會兒,淡淡的開口。
  “嗻!奴才這就去辦!”
  傅恆的辦事能力非常好,等他們到了那家酒樓的時候,傅恆已經訂好了包廂和一桌菜了。
  “老爺,前面已經沒有可以住宿的酒樓了,現在天也快黑了,不如……就在這兒住下吧?”飯桌上,紀曉嵐輕聲提議。
  乾隆微微頷首,讓傅恆招來小二,談論一下住宿的事情。
  “哎呀,各位爺,真是對不住!”小二尷尬的笑著:“小店現在只剩下兩間客房了,可能不夠住的。”
  “哎呀,沒關係!我們擠擠就可以了!”小燕子不在意的揮揮手,讓傅恆和紀曉嵐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
  “這位姑娘說的對,小店的床很大,一張床睡四個人都可以!”
  紀曉嵐暗地裡撇撇嘴,就算睡四個人也睡不下啊!誰敢跟乾隆睡一張床啊!
  “這樣吧。”小二笑著提議:“你們三個女眷睡一屋,老爺和三位少爺睡一屋,剩下的兩位……”小二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們睡馬車就可以了。”傅恆快速回答。
  “那我也睡馬車吧?”五阿哥雖然很受乾隆的寵愛,但他的骨子裡是非常害怕乾隆的,如果跟乾隆睡一個屋子,他絕對會一夜無眠。
  “我也去!”永瑆也連忙表態,開玩笑,跟皇阿瑪一起睡?那還不如跟老虎呆上一夜呢!
  永璂則在想事情,壓根兒沒聽見他們的話,自然也就沒辦法表態了。
  “那這樣吧,我和小十二睡一個屋子。”乾隆見永璂正在走神,心裡竊喜,很不厚道的趁機拍板。
  永琪和永瑆憐憫的看著永璂,甚麼時候走神不好,偏要在這個時候走神!
  永璂這個時候正在想,如果他這次使點小計謀,讓永琪把那個採蓮帶回宮,不知道會怎樣?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一吃完晚飯,有的回馬車,有的回房,永璂有些緊張的跟在乾隆後面走進他們的臥房,心裡把永瑆痛罵了無數遍。真不厚道!當初為甚麼不提醒他?
  躺在馬車上的永瑆突然打了個噴嚏,他奇怪的摸摸鼻子,難道自己感冒了?
  現在已經是十月中旬了,天氣已經轉冷,永璂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努力忽略掉乾隆的存在。
  因為是小孩子的身體,又興奮了一整天,永璂已經很累了,躺在軟軟的床鋪上,永璂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乾隆沒有一絲睡意的盯著屋頂,耳邊傳來永璂越來越平穩的呼吸聲,明顯已經睡著了。
  乾隆悄悄的轉過頭,打量著永璂的睡顏。九年了,從這個兒子出生到現在整整九年了,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仔細的看過他。思及此,乾隆突然覺得自己真是一個不合格的阿瑪。
  好像被乾隆灼熱的目光看得不舒服了,永璂不安的動了動,蹭進了乾隆的懷裡,像一隻正在撒嬌的小貓咪。
  乾隆愣了愣,聞著永璂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兒,伸手把他摟緊了一些,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採蓮 

  “唔……”永璂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好像一直抱著一個暖暖的東西。勉強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雙滿是笑意的墨色雙瞳。
  “皇阿瑪!?”永璂大驚失色,睡意霎時煙消雲散,隨意的掃視了一下四周,這才發現不是在宮裡,昨天的記憶也如潮水般的湧了出來。
  “怎麼了?”乾隆對永璂那麼怕他有些不高興,眼裡的笑意也淡了很多:“那麼害怕做甚麼,朕又不是老虎。”
  永璂尷尬的坐在床上,在心裡腹議:我到情願抱著老虎睡一夜!
  “好了,起來吧。”乾隆看著永璂似乎有些委屈的神色,語氣變得柔和,輕輕的摸摸他的小腦袋:“有甚麼好怕的?朕是你的阿瑪,又不是別人。”
  永璂微微怔了怔,阿瑪?如果不是有上一世的記憶,自己可能真的會被他感動吧?可是,天家無父子,他是君,自己是臣,如果真把皇上當阿瑪,那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
  心裡雖然這麼想,嘴上卻恭順的答道:“兒臣知道了。”
  乾隆一看永璂的神色,就知道他心裡並不是這麼想的,心下頓時有些煩躁,甚至還有一絲莫名的怒意。
  兩個人默默的起床穿衣,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馬車上的氣氛有些凝重,一點也沒有昨天的輕鬆快樂。乾隆面無表情的坐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些甚麼,永璂垂著頭,一語不發。永瑆偷偷的望望這個,再看看那個,然後眼觀鼻鼻觀心的做好。
  “老爺,五少爺救下了一個小姑娘。”紀曉嵐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帶著些許的無奈。
  乾隆撩開簾子,微微皺起了眉頭:“那姑娘是誰?”
  “那個小姑娘說自己叫採蓮,賣身葬父的時候被一群惡霸看上,硬要搶了她去做小妾。”紀曉嵐淡淡的解釋著:“後來五少爺和小姐就救下她了,現在他們正幫著那個採蓮姑娘去葬了她的父親,讓奴才來告訴您一聲。”
  “他還真是心善哪!”乾隆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先讓車隊停下來吧。”
  “嗻!”紀曉嵐答應的爽快,心裡卻對五阿哥和還珠格格更不喜。自降身份去幫一個陌生人葬父,這是一個阿哥能幹出來的事嗎?就算他心底善良,想幫人幫到底,那也可以叫侍衛去做啊!或者,他好歹也親自來跟皇上打聲招呼吧?
  採蓮?永璂低垂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真是想瞌睡就送來了枕頭啊!太及時了!如果能讓永琪把採蓮帶回宮去,不知道會怎樣呢?
  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在永瑆低聲抱怨了幾次後,五阿哥和小燕子紫薇他們帶著採蓮回來了。
  永璂不著痕跡的打量著採蓮,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有點小家子氣,但比小燕子要好多了。更讓永璂滿意的是,她看著永琪的眼神充滿了愛慕和崇拜。
  也對,一個孤苦無依的清純少女,在最危急的時刻被一個男子救下,而且這個男子看起來還很俊美,很高貴,只要是個人,應該都會愛上他的吧?
  “阿瑪,這位就是採蓮姑娘。”永琪一點也不管乾隆已經發黑的臉色,自顧自的說:“採蓮姑娘很可憐,舉目無親,兒子想把她一起帶上。”
  小燕子似乎沒想到永琪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臉色一變,看向採蓮的眼神就有些惡毒了。
  乾隆剛想訓斥永琪幾句,但正好捕捉到了小燕子的眼神,心下大驚,這種嫉妒的眼神,他不知在後宮女子的身上看過多少次了。
  “阿瑪?”永琪見乾隆不說話,以為他不想答應,有些著急:“阿瑪,採蓮姑娘真的很可憐……”
  “既然你想帶,就把她帶上吧。”乾隆看著小燕子變得更惡毒的眼神,眼眸暗了暗,淡淡的開口。
  “多謝阿瑪!”永琪滿臉驚喜,採蓮也一副羞澀的樣子。
  永璂的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細小弧度,看來,永琪對小燕子的感情,並不是很深啊!不過,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永琪中途醒悟,不再喜歡小燕子的話,那他的計劃就會被打亂了。看來,必須要讓永琪在愛上小燕子的同時,再對採蓮充滿愧疚才行啊!
  乾隆的心裡則是警鈴大作,小燕子對永琪似乎有了一些不該有的感情,這可不是一件好事,看來回宮以後,要盡快給她找個額駙了。
  小燕子則對永琪滿是怒意,永琪不是說只喜歡她一人的嗎?那麼怎麼還會對這個叫採蓮的那麼好?
  一行人,各有各的心思,但表面上卻是其樂融融。

 酒後亂性 

  “小燕子,你又在鬧甚麼脾氣?”永琪見小燕子這幾天都不理他,對自己討好的舉動也視若無睹,心裡的火蹭蹭蹭的往上冒。他可是從小被眾人捧著長大的,甚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我在鬧甚麼脾氣你難道不知道嗎?”小燕子狠狠的甩開永琪的手。
  “小燕子,你怎麼能這樣無理取鬧?”永琪更生氣了,同時也覺得自己很委屈,他可甚麼都沒做啊!
  “我無理取鬧?!”小燕子怒極反笑:“好啊!那你就別來找我了,去找那個不無理取鬧的採蓮好了!”
  “這又關採蓮甚麼事?”永琪更頭疼了,第一次發現小燕子聽不懂人話
  “好啊!你竟然還為她解釋?”小燕子火冒三丈,狠狠的把永琪推向門外:“你滾!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小燕子!”永琪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頓時惱羞成怒:“你不想見到我,我還不想見到你呢!”說完,就怒氣沖沖的拂袖而去,留下小燕子一個人把屋裡的擺設乒乒乓乓的砸了一地。
  他們講話的聲音太大了,雖然是關著門說的,卻還是被在隔壁的乾隆聽的一清二楚。
  乾隆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書本,好像要盯出一朵花來。過了好久,才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放下了手裡的書,只是目光依舊森然冰冷,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殺意。
  他是很寵愛小燕子沒錯,但那是在不觸及到自己底線的時候,可是剛才他們的談話,已經遠遠超過乾隆所能承受的底線了。
  兄妹亂倫……乾隆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永琪是他最看重的孩子,他不能讓永琪毀在小燕子的身上,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親手殺了小燕子。一個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乾隆可以在適當的時候陪她玩玩,但不可能任何事情都遷就她。
  其實乾隆對小燕子的寵愛,並沒有多少的真心在裡面,只是把她當成了一個有趣的寵物罷了。在看膩了一成不變的東西後,突然冒出一個新奇的事物,任何人都會喜歡的,乾隆也不例外。只是,這種喜歡,不知道可以維持多久。
  要說對夏雨荷的愧疚,乾隆還真沒有多少,可以說他早就不記得夏雨荷是何許人也了,現在也只能隱隱想起,似乎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子。
  永琪氣悶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心裡滿是對小燕子的不滿。他不知道小燕子為甚麼要那麼敵視採蓮,那是一個多麼美好善良的女孩子啊!況且,採蓮與她又沒有甚麼仇恨,永琪實在想不通小燕子為甚麼要討厭採蓮。
  想了很久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永琪只得把這些都歸結到是小燕子的無理取鬧上面。得出結果後,永琪更加煩悶,乾脆拿了幾瓶酒來喝。
  本來永琪的酒量是不錯的,別說幾瓶,就是十幾瓶也不一定會喝醉。只是這些酒都被永璂悄悄的換成了在地下埋藏了幾十年的烈酒,普通酒量的撐死喝兩瓶就會醉倒。
  “少爺?”採蓮輕輕的敲了敲永琪的房門,卻很久都沒人來開。
  “少爺,奴婢進來了?”採蓮抿抿唇,一把推開了房門,就見永琪臉色潮紅的坐在椅子上喝酒。眼神迷離,沒有焦距,明顯是喝醉了。
  採蓮先是嚇了一跳,然後心思卻活動起來了。這位少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弟,如果能跟了他,就算做個小妾,那自己的下半輩子也會穿金戴銀,吃喝不愁了。
  想到這兒,採蓮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走上前使勁的推了推永琪:“少爺?少爺?”
  永琪迷迷糊糊的聞到了一股女子的幽香,頓時覺得渾身燥熱起來,想也不想的就把採蓮摟進了懷裡。
  其實永琪也很悲催,他屋子裡的酒不僅被永璂換了,而且每瓶酒裡還加了少量的頂級□。
  “少爺!”採蓮驚喜的回抱住永琪,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不停的游走。
  這個人……好像是採蓮……永琪迷迷糊糊的想著,卻加快了脫衣服的工作。
  天漸漸暗了,永琪的房裡春色無邊。

 收為侍妾 

  “辦好了嗎?”永璂低聲問道。
  “回爺的話,辦好了。”一個一襲黑衣的男子恭敬的開口:“奴才把五阿哥房裡的酒瓶都換了,即使第二天太醫去查,那也是普通的酒。”
  “很好。”永璂滿意的點點頭,示意那個男子出去。
  男子無聲無息的從二樓的房間跳到地上,身輕如燕,一看就是一個輕功高手。借著微弱的月光,依稀能看清男子的臉龐。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是扔在人群中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如果這時有隨行的侍衛看到,一定會驚呼出聲,這個人正是隨行的侍衛之一,完顏明德。
  完顏明德在家中雖是嫡子,但並不受寵,在宮裡混了五六年還是三等御前侍衛,並且還是在冷宮巡邏的那種,一點前途也沒有。而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完顏林德武功連他的一小半都不如,卻已經做到了一等御前侍衛。
  一個偶然的機會,永璂發現了明德的武藝非常高強,於是把他推薦給了皇后,並讓皇后動用烏拉那拉家的力量,在乾隆的面前贊賞完顏明德。
  果然不出所料,乾隆對完顏明德非常欣賞,短短六天的時間,他就從看守冷宮的三等侍衛變成了跟在皇上身邊的一等御前侍衛。
  從此以後,完顏明德就對永璂死心塌地,只認他一個人當主子。完顏明德知道,永璂幫了他,並不是無緣無故的,但那又怎麼樣呢?認永璂為主子,他心甘情願。
  早上,陽光明媚,是個出遊的好日子。
  乾隆興致勃勃的坐在包廂裡,剛想說甚麼,發現永琪竟然每到,當下有些奇怪,他不是愛睡懶覺的人啊!
  “傅恆,去把五阿哥叫起來。”
  “嗻!”傅恆辦事很有效率,只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回來了,只是臉色實在稱不上好看。
  “怎麼回事?”乾隆狐疑的掃了他一眼,永璂因為馬上就能看到好戲了,心裡難得有些激動。
  “回萬歲爺的話,五阿哥他……他和採蓮姑娘睡在一起。”一石激起千層浪!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當然不包括永璂。但為了不引人懷疑,永璂臉上震驚的表情甚至比小燕子更勝一籌。
  “你說甚麼?”乾隆臉色大變,騰的站了起來:“朕去看看!”
  最大的boss都走了,其他人當然也紛紛起身看熱鬧去也!中華上下五千年,上至九五至尊,下到黎明百姓,就沒有不喜歡看熱鬧的。
  五阿哥房裡的門並沒有鎖,當他們推開房門的時候,五阿哥和採蓮已經醒了,正慌亂無措的坐在床上。當然,永琪的慌亂是真的,而採蓮的樣子到底是真是假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永琪,你跟朕過來。”乾隆一怒之下,連隱藏身份也忘了。
  “是,兒臣遵旨!”永琪尷尬的起身,幸虧他的衣服並沒有脫下來,只是有些亂,否則,他這輩子都別想再見人了。
  採蓮這下真的是震驚了,她早就知道這位少爺不是普通人,但沒想到竟然是高高在上的皇阿哥!不過轉念一想,採蓮又高興起來,攀上個阿哥,自己的下半輩子一定會過的人人羡慕的!
  採蓮就算再有心機,但能比得過在官場上打滾幾十年的老油條和從皇宮裡出來的人精嗎?除了小燕子,就連紫薇都看出了她臉上的高興和得意。
  永璂冷冷的打量著她,心裡划過了一抹不屑和鄙夷,一個身世不明的漢女,就算能進宮,充其量也只能當個侍妾而已,連個格格都當不上,有甚麼好高興的?不過……永璂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明的亮光,這個女子看起來蠻有野心的,也許會是一個很好的棋子,如果能讓五阿哥迷戀上她,那皇宮就熱鬧了。特別是景陽宮,絕對會天天雞飛狗跳。
  “你和那個採蓮是怎麼回事?”乾隆的臉色鐵青。阿哥微服出巡竟然帶個身份不明的漢女回來,他已經可以想象彈劾五阿哥的折子堆滿軍機處桌子的景象了。更可悲的是,這個採蓮必須帶回去,因為傅恆和紀曉嵐他們已經看到了。如果把她留在這兒,五阿哥絕對會在他們心裡留下個始亂終棄的印象。
  “皇阿瑪,兒臣也不知道啊!”永琪現在頭還很疼:“兒臣昨天喝多了酒,根本就記不得發生了甚麼事了!”
  “你喝那麼多酒做甚麼?”乾隆的臉色更難看了,肯定是因為小燕子!
  “兒臣,兒臣昨天心情有些不好。”永琪支支吾吾的開口,他總不能說是和小燕子吵架了吧?
  乾隆看著永琪委委屈屈的樣子,心裡第一次對他有了幾分失望,不過他更憤怒的是小燕子,因為這一切都是由她引起的。立刻,小燕子在乾隆的心裡上升到了惹禍精的級別,也更堅定了他回宮之後就嫁掉小燕子的決心。
  “行了,那你打算把那個採蓮姑娘怎麼辦?”乾隆面無表情的開口。
  永琪現在好歹腦殘的不算厲害,知道自己不能在毀了人家的清白後一走了之:“那,兒臣,兒臣就把她帶回宮吧?”
  乾隆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在他看來,那個採蓮肯定不簡單,如果能拉住永琪的心,讓他忘掉小燕子,這也不失為是一樁好事。
  乾隆在做了一些自我安慰以後,下了口諭:“把民女採蓮賜予五阿哥永琪為格格,封號蓮格格。”
  永璂先是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皇阿瑪肯定是發現了五阿哥和小燕子之間的感情!

 廟會刺殺 

  小燕子這兩天的心情糟糕透了,永琪老是躲著她,那個採蓮也整天龜縮在房裡不出來,其他人她又惹不起,想找個人發泄都沒有。
  “小燕子?”紫薇笑盈盈的走進小燕子的房間:“好了,別生氣了,今天可是有廟會的哦!老爺他們已經在下面等你了!”
  “廟會?”小燕子向來沒心沒肺,一聽說有好玩的,霎時把不愉快的事拋到了腦後,連蹦帶跳的跑下樓去:“去廟會玩嘍!”
  廟會上熱鬧非凡,人山人海,幾乎沒有立足之地。小燕子又不肯跟大家一起走,不一會兒就跑的不見蹤影。永琪擔心小燕子的安危,也追了過去。
  廟會上的人多的不得了,人擠人,一會兒功夫就把傅恆和紀曉嵐跟乾隆他們擠散了。永璂一直緊緊地跟著乾隆,永瑆早就帶著兩個侍衛跑的不見人影了。
  很快,乾隆的身邊只剩下了紫薇和永璂,還有兩個形影不離的侍衛。
  一定要讓紫薇離皇阿瑪遠一點!永璂暗暗下了決心,否則,如果等一下真是紫薇替皇阿瑪擋刀的話,那他的計劃就全盤泡湯了。
  “阿瑪,前面的是甚麼?”永璂眼珠子一轉,大著膽子拉住了乾隆的袖子,好奇的問。
  “唔,應該是耍獅子的吧?”乾隆見永璂主動親近他,很高興,乾脆握住了他的手。
  “阿瑪,我們去看看好不好?”好奇又單純的樣子,非常符合永璂現在的年齡和相貌。所以乾隆自然而然的就被他迷惑了,笑著點點頭。
  永璂向後瞥了一眼,發現紫薇還是緊緊的跟著他們,連忙裝出一副等不及的樣子,拉著乾隆的手就拼命往人群裡擠。
  紫薇本來還是能勉強跟上乾隆,但在永璂不著痕跡的拉著乾隆走的更快的時候,她就跟不上了。紫薇是個女孩子,還是個從小被當成大家閨秀來養的女孩子,自然不可能擠的過那麼多的大男人,更何況,她也不好意思往前擠。所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看不見乾隆現在的位置了。
  到了耍獅子的地方,永璂見甩掉了紫薇,心中終於松了口氣。但下一刻,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耍獅子旁邊有一對賣茶葉蛋的老夫婦和幾個普通的小販,但就在乾隆剛剛站穩的那一刻,他們突然發難。
  “狗皇帝!納命來!”滿頭銀發的老婆婆目露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衣襟處掏出一把閃閃發光的銀刀,狠狠的刺向乾隆。
  乾隆那麼多年的武功也不是白學的,扇子一揮,就擋住了那把刀子,給前來救援的侍衛留下了喘息的時間。
  大內高手名不虛傳,兩個人以一對三居然不落下風,所以乾隆一個人專心的對付那個老婆婆就可以了。
  照這樣下去,根本就不用有人替他擋刀啊!永璂有些疑惑,不經意間的一抬頭,就看見一個衣著普通的人從袖口裡摸出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向乾隆的背部。
  該死的!居然還有同伙!永璂的臉色大變。
  乾隆這時也發現後面有人了,一腳踹飛了那個老婆婆,轉過身想躲開卻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尖刀就要刺到乾隆的身上了,永璂的腦中突然一片空白,下意識的撲向乾隆,把他狠狠的推到一邊,下一刻,冰涼的刀尖毫不留情的刺入了他的背部。
  那人似乎也沒想到會有人上前替乾隆擋刀,愣了一下,竟然松開了手。
  “保護皇上!”傅恆終於千辛萬苦的擠進來了。手一揮,數名武功高強的大內高手蜂擁而上,一眨眼,八名反賊就已全數落網。
  乾隆怔怔的看著永璂臉色蒼白的倒進他的懷裡,背部的鮮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只覺得自己的心沈進了萬丈深淵。
  “皇上!快把十二阿哥帶回客棧讓沈太醫診治啊!”傅恆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終於讓乾隆回過神來。
  “快傳太醫!”乾隆抱著已經疼得幾乎昏迷的永璂衝進客棧。
  沈太醫看著皇上焦急心疼的神色,戰戰兢兢的開始給永璂診治。
  “啓稟皇上,十二阿哥失血過多,要先止血。”沈太醫一邊說,一邊動起手來。
  本來那把刀插得並不是很深,但那個人在鬆手的時候連刀一起拔了出去,自然會造成失血過多的狀況。
  乾隆緊緊的盯著永璂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心痛的快不能呼吸。
  永璂,你一定要沒事啊!

 晉封 

  “十二阿哥怎麼還不醒?”過了好一會兒,乾隆見永璂還在昏迷,勃然大怒。
  “回,回皇上的話,十二阿哥身子本來就弱,這次又失血過多,一時半會兒還是醒不了的。”沈太醫臉色蒼白的擦了擦汗:“不過請皇上放心,十二阿哥沒有生命危險。”
  聽了沈太醫的話,乾隆終於把心放下了一半。但在掃視了一圈後,發現永琪和小燕子還沒回來,怒氣不禁再次上湧:“五阿哥和還珠格格呢?!”
  “啓稟皇上,還珠格格不願意回來,五阿哥要在那兒陪她。”被派去找人的正是完顏明德,他在親眼看見五阿哥冷漠的樣子後,對他的厭惡和痛恨更上了一層樓。
  “甚麼叫不願意回來?”乾隆的臉色鐵青:“他們是怎麼說的?”
  “五阿哥和還珠格格說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十二阿哥又沒有生命危險,又有那麼多人照顧著,他們就不回來湊熱鬧了。”完顏明德一邊說,一邊在心裡咬牙切齒。
  “不回來湊熱鬧?”乾隆突然輕笑出聲,卻讓人打心眼裡生出一股寒意:“朕的五阿哥啊!”
  紫薇站在一邊,微微皺起了眉頭。她也覺得五阿哥太涼薄了,小燕子不是十二阿哥的親姐姐,和他相處的時間又不多,不關心還是情有可原的。但五阿哥呢?十二阿哥可是他的親弟弟啊!難道他真的一點也不關心嗎?
  想到這兒,紫薇突然想起五阿哥在福家和她說的那些話。以前不覺得,現在再仔細想想,那些話的意思竟然都是向著小燕子的!
  他讓自己的親妹妹去給一個身世不明的假格格當宮女,把愛新覺羅家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紫薇暗下了眸子,五阿哥的那些話,真的是對自己好嗎?
  乾隆走到永璂的床邊,輕輕的坐下。看著永璂還充滿稚氣的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心,隱隱的抽痛著。
  “紀曉嵐!”乾隆突然出聲。
  “臣在!”紀曉嵐看著乾隆面無表情的臉龐,心裡敲著小鼓,忐忑不安的走了過來。
  “你現在就去擬旨,十二阿哥救駕有功,封為貝勒。”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皇上,十二阿哥還小……”紀曉嵐也嚇了一跳,有了封號後的阿哥都要住到宮外去的,可是十二阿哥還不滿十歲啊!
  “還有,因十二阿哥年齡尚幼,仍居宮中,十五歲出宮建府。”乾隆恍若未聞,淡淡的開口。
  “臣,遵旨!”紀曉嵐放下了心,只要不出宮,就一切都好辦。作為漢臣的他,是最希望看到嫡子受重視的。
  傅恆的心裡也很高興,他早就不滿五阿哥了,只可惜因為皇上寵著而不好動手,只是經過這件事,皇上對他的寵愛肯定會淡了很多。到時候,自己一定會讓五阿哥知道,他現在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皇子而已,他還不是皇上!
  要說傅恆為甚麼那麼痛恨五阿哥,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令妃。還有就是,他那目中無人的態度。
  在富察家族的心裡,令妃只是靠著孝賢皇后才上位的包衣奴才而已,更重要的是,他們很久以前就查到了,孝賢皇后的死,跟令妃絕對脫不了干系!只可惜,他們沒有證據,要不然,早就一狀告到乾隆面前去了,哪還容得令妃在那兒囂張!
  於是,和被富察家恨得咬牙切齒的令妃走的很近的五阿哥,自然而然的就被他們列入了敵人的範圍。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五阿哥和小燕子才興衝衝的回來。
  “甚麼?永璂被皇阿瑪封為貝勒了?”五阿哥大驚失色。他都十九歲了,雖然很受乾隆的寵愛,但到現在卻一個爵位也沒有。永璂才九歲多而已,他何德何能被皇阿瑪封為貝勒?!
  “是啊!”紀曉嵐和傅恆看著五阿哥難看的臉色,心裡暗爽。
  “皇阿瑪!”永琪大呼小叫的衝了進去:“皇阿瑪,您不能封永璂為貝勒!”
  “朕要做甚麼還要經過你的批准嗎?”乾隆目光森然,陰冷的望著跪在地上的永琪。
  永琪壓根兒就沒聽出來乾隆話裡的冷意:“皇阿瑪,幫您擋刀,那是十二弟的本分,您卻給他一個那麼大的恩寵,會讓其他人不服的!”
  恐怕只有你一個人不服吧?紀曉嵐和傅恆對望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嘲笑。
  “如果不是永璂,朕現在說不定就死於非命了,你的意思是,朕的命,還不值一個貝勒的頭銜嗎?!”乾隆語氣裡的冷意幾乎能凍成冰。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永琪終於發現乾隆正在生氣:“兒臣的意思是,十二弟為甚麼能恰到好處的幫您擋刀,說不定是他計劃好的……”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永琪,這人腦子沒病吧?
  “已經查過了,刺客是白蓮教的人,你的意思是,永璂勾結白蓮教來刺殺朕?!”乾隆被永琪氣的頭暈目眩。
  “兒臣正是這個意思!”永琪的臉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我也覺得永琪說的對!”跟進來的小燕子也連連點頭:“皇阿瑪,皇后那麼惡毒,她生的兒子肯定也……”
  “給朕滾出去!”乾隆再也忍不下去了,從桌上抄起一個杯子狠狠的扔到了小燕子的頭上,頓時把她打得頭破血流:“不忠不孝的東西!朕白養你們了!給朕滾出去!”
  “皇阿瑪……”永琪的臉白了,對於一個皇子來說,“不忠不孝”這四個字是他們最大的噩夢。
  “還不滾?!”乾隆氣的渾身發抖。
  “兒……兒臣告退!”永琪顫抖的拉著不服氣的小燕子退了出去。
  “皇上息怒,五阿哥可能不是故意的……”紀曉嵐一臉誠懇的跪在地上為永琪求情,心裡的小人兒卻在高興的跳舞。在他看來,五阿哥這輩子都別想登上那個位子了,試想,誰會讓一個不忠不孝的東西當皇帝?就是乾隆肯,大臣們也不肯啊!
  “永琪,他真是太讓朕失望了!”乾隆疲憊的嘆了口氣。
  屋子裡的人都忙著安慰皇帝,誰也沒注意躺在床上的永璂微微睜開了雙眼,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寒光。

 回宮 

  休養了大約半個多月,永璂後背的傷口就好的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永琪是沒心沒肺還是怎麼回事,居然在被乾隆訓斥的第二天就和小燕子跑出去玩了,一直玩到天黑才回來。
  “爺,萬歲爺現在開始重視您了,那個五阿哥,被皇上訓斥過,已經不足為慮了。”完顏明德笑的很開心。
  “是嗎?”永璂勾起了一抹沒有溫度的笑容。
  乾隆能這麼容易就放棄五阿哥,他曾今最看好的兒子?鬼才相信!永璂在心裡冷笑著,封他為貝勒,估計是為永琪做擋箭牌吧?這一次出巡,永琪帶了一個身份不明的漢女回去,不出所料的話,御史們彈劾的折子都能把他淹沒了。但是這一切,如果跟他的晉封相比較,就黯然失色了。
  回宮以後,大臣們和後宮嬪妃一定會把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畢竟,自己是大清朝開國以來年紀最小的貝勒!
  嫡子的身份,又在九歲時被封為貝勒,那些嬪妃的火藥一定會轉而對付自己。說不定,乾隆想的是,再過幾年,等永琪擁有屬於自己的勢力後,再把他推到前台。那麼,做為棄子的自己,就危險了!
  想到這兒,永璂的眼中寒光凜然,想用我做擋箭牌嗎?沒那麼容易!
  其實,永璂真的冤枉乾隆了。天可憐見,他就是因為永璂幫他擋了一刀而感動,所以才封了一個貝勒補償他。其他的想法是一點兒沒有。於是,乾隆單純的好意再次被誤解。
  永璂晉封為貝勒的消息傳回宮裡後,皇后是又高興又擔心。高興是因為永璂竟然成了大清朝最年輕的貝勒爺,擔心是因為她害怕永璂幫乾隆擋刀,會不會有甚麼危險,或者留下甚麼後遺症的。
  延禧宮,令妃臉色扭曲的坐在椅子上,目光陰沈惡毒,一點也沒有在乾隆面前善良溫柔的樣子。
  “娘娘,您別氣了。”令妃的心腹之一的冬雪輕聲勸慰道:“皇上是因為十二阿哥幫他擋刀有些愧疚罷了,又不是真的寵愛十二阿哥的。”
  令妃的目光更森冷了幾分:“不管是不是真的寵愛,十二阿哥在皇上心裡的地位肯定會提高不少!”
  “娘娘,怕甚麼?”冬雪不以為意的笑笑:“有皇后在,十二阿哥肯定不會得到皇上的喜歡的。再說了,您現在已經懷孕快五個月了,等小阿哥生下來後,哼!十二阿哥算甚麼?”
  令妃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也對,皇后的性子不得皇上的喜歡,如果再挑唆她犯幾次錯,那麼作為皇后親子的十二阿哥肯定也會被皇上厭惡的。
  令妃越想越開心,完全沒注意旁邊冬雪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意。
  深夜,白天美若仙境的御花園此時陰森的可怕。一個略微瘦小的身影靈巧的跑到一個假山下。
  “藥吃了嗎?”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響了起來,說話的是一個男子,臉上蒙著一塊黑布。
  “吃了。”月光漸漸明亮,照到了正在說話的那個人身上,赫然就是令妃的心腹冬雪!
  蒙面男子滿意的點點頭。
  “我爹爹和弟弟怎麼樣了?”冬雪一臉的著急。
  “他們都很好。”蒙面男子的聲音漠然冰冷,“主子派人教你弟弟讀書,打算明年送他去參加科舉。你爹爹的腿傷也被治好了,讓我帶話給你,叫你不用擔心。”
  “謝謝你……”冬雪的聲音有些哽咽。
  “只要不背叛主子,以後你弟弟的仕途會一帆風順。”蒙面男子淡淡的說完,轉身離開了。
  冬雪抿了抿嘴唇,眼中划過了一抹堅定之色。
  乾隆帶著永璂他們回來了。這一趟出巡,除了永璂實現了計劃有些滿意之外,就只有沒心沒肺的永瑆玩的很開心了。哦,還有一個自認為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採蓮。
  “永璂,你有沒有怎麼樣?”一回到坤寧宮,皇后就心疼的把永璂抱在懷裡。
  “皇額娘,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永璂安撫的笑笑。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皇額娘要怎麼辦……”皇后的眼眶都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
  “皇額娘,別擔心,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長大的。”永璂笑的溫柔又燦爛,眼中划過了一絲堅定。

 梅花烙開篇 

  雖說永璂還不到十歲,但有爵位在身的阿哥都要到宮外建府的,他也不例外,只是不會去住罷了。
  乾隆思考了很久,最後在和親王府旁邊選了一塊地址。也就是說,幾年後永璂和自己荒唐的五皇叔就是鄰居了。
  一大早,永璂就以出宮看一下自己還沒完工的貝勒府為由,成功的讓乾隆把他放了出去。
  “喲,這不是小十二嗎?”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在永璂的背後響起。
  “給五皇叔請安。”永璂無奈的轉過身,恭恭敬敬的打了個千兒。
  “那麼多禮做甚麼!”弘晝不在意的搖搖頭。
  永璂打量著弘晝的穿著,一副普通老百姓的打扮,衣服上甚至還有些皺褶,生生的把他身上的氣質給掩蓋了大半,看起來和普通老百姓沒甚麼兩樣。
  “五叔這是要去哪兒?”永璂淡淡的挑了挑眉,親熱又不顯失禮的開口。
  “今天龍源樓有人在說書,你五叔我去聽聽。”弘晝笑眯眯的攬住永璂的肩膀:“走!五叔也帶你去看看!”
  永璂剛想拒絕,卻猛然想起那個假貝勒浩禎和白吟霜就是在龍源樓認識的!當下把剛要出口的話轉了個彎兒:“那就多謝五叔了!”
  弘晝滿意的點點頭,暗贊永璂不愧是皇后嫡子,氣度根本不是那個小妾生的五阿哥可以比的!一想起永琪和他的兩個跟班福爾康,福爾泰,弘晝就有氣。自己好歹也是個親王吧?那兩個包衣奴才每次見到自己竟然視若無睹!
  自己雖然荒唐,但在雍正爺皇阿瑪的身邊耳濡目染,對規矩還是蠻看重的,該有的規矩自己都是一絲不錯的。所以,弘晝對五阿哥和福家兄弟完全沒有好感。
  龍源樓是達官貴人聚集的地方,在京城裡也算得上小有名氣了。
  一進門,弘晝並沒有聽到讓他熱血沸騰的說書,而是聽到了一陣令人全身起雞皮疙瘩的歌聲。
  “天啊!是誰在唱歌?”弘晝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
  永璂的身形頓了頓,嘴角勾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用下巴指了指酒樓的中央:“五叔,是那個一身白衣的女人。”
  弘晝定睛一看,正在唱歌的那個女人一身白衣,滿臉的幽怨之色,好像家裡死了人似的。全身上下,只有那張臉還能看了,勉強算得上漂亮。
  “掌櫃的!那女人是誰?穿著一身白衣,也不嫌晦氣!”弘晝臉一沈,怒喝道。他當然生氣了,因為龍源樓就是他開的!自己家的酒樓裡來了一個像女鬼似的東西,誰都不會高興的。而且看客人的臉色,也並不喜歡那個女人在這兒唱。
  胖胖的掌櫃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個聲音搶先了:“你這人怎麼這樣?她一個女子行走江湖已經夠可憐的了,而且,她這麼善良,這麼美好,你怎麼忍心這麼說她?你怎麼這麼惡毒?”
  弘晝張口結舌的望著那個一臉激憤的華服公子哥,嘴角抽搐,善良?美好?你認識她嗎?你哪隻眼睛看出來她善良美好了?還有,他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平白無故的穿著一身白,還一臉哀怨的樣子,是個人就會覺得晦氣的!
  永璂的嘴角微微彎了起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他還想著要怎麼阻止這個假貝勒娶蘭馨姐姐呢!這下好了,也不用他想辦法了,得罪了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弟弟,這個浩禎別說尚公主了,就連一般權貴人家的女兒都不容易娶呢!試想,誰會為了一個沒有實權的異姓王,得罪皇上的親弟弟?
  經過前世,永璂對弘晝的小心眼可是一清二楚。在這點上,他和乾隆是最像的,別人得罪他一點點,過個十年二十年他一定還會記得清清楚楚。
  “這位公子,您不要再說了!都是吟霜的錯!”白吟霜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地上,衝著弘晝連連磕頭:“這位爺,我爹爹身體不好,我想掙錢給他治病,求求您了!不要趕我走!”話還沒說完就淚流滿面,那個傷心的樣子,就好像她爹已經死了似的。
  “姑娘,這不是你的錯!”富察浩禎連忙把白吟霜扶起來,攬在懷裡,對弘晝怒目相向:“你怎麼這麼惡毒!這位姑娘已經夠不幸的了,你居然還這麼說他!還有你!”說著,又轉向永璂:“看你小小年紀,沒想到心腸這麼歹毒!真是人不可貌相!”
  永璂深吸一口氣,他終於認識到富察浩禎的不可理喻了!從頭到尾他可是一句話都沒說!
  “你是哪家的?”弘晝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臉色陰沈的像暴風雨來臨的天空。
  “我們主子是碩王府的浩禎貝勒!”一個小廝模樣的人得意洋洋的開口。
  “浩禎貝勒?很好!我記住你了!”弘晝陰冷的瞪了富察浩禎一眼,拂袖而去。
  永璂的眼裡划過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神色,被大清朝最記仇的王爺惦記上,富察浩禎,你要倒霉了!
  結果剛回宮,永璂就被一個消息弄得好心情全數消失——乾隆要在明天考較八旗子弟!

 坤寧宮 

  雖說乾隆對外是說要考較一下八旗子弟的文學武功,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的本意是要給蘭馨公主選額駙。
  蘭馨原本是齊王府的嫡女,但在八年前齊王戰死沙場,福晉殉情後,她就被接到宮裡養在了皇后的名下。乾隆憐她幼年喪父喪母,又是忠臣之後,於是在她進宮的當天就被封為了和碩和端公主。這樣的恩寵,就連皇帝的親生女兒也是望塵莫及。一般的格格都是要在出嫁之前才會有封號的。
  不過沒人想到的是,這次乾隆除了要替蘭馨選額駙,還要給小燕子選額駙的。
  “蘭馨啊,要不你明天跟朕一起去看看吧。”乾隆再次把皇后當空氣,只顧著跟蘭馨說話:“正好朕明天要考較八旗子弟,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人,告訴朕,朕幫你賜婚!”
  “一切憑皇阿瑪做主!”蘭馨的臉都紅透了,尷尬羞澀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皇上,蘭馨怎麼能跟您一起去?這於理不合!”乾隆還想說甚麼,卻被皇后截住了話頭。
  “有甚麼於理不合的?”乾隆有些不高興,這段時間好不容易對皇后積累起來的一些好感也淡了很多:“咱們滿洲兒女不學漢人女子扭扭捏捏的那一套!”
  “那也不行!”皇后的聲音冷硬嚴厲。
  乾隆的臉色完全沈了下來,心裡對皇后的好感霎時煙消雲散,甚至比以前還多了幾分厭惡。
  “皇阿瑪,皇額娘,趕緊吃飯吧!要不飯都涼了!”蘭馨大著膽子勸道。
  乾隆冷冷的哼了哼,陰著臉開始吃飯。
  皇上皇后心情不好,也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觸他們的霉頭,一時間,坤寧宮的氣氛壓抑的嚇人。
  “十二阿哥到——”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乾隆訝然的轉過頭,看著永璂滿臉笑容的踏進了屋裡,“永璂怎麼來了?”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永璂反應奇快,乾隆的話音剛落他就跪了下去,只是在心裡奇怪,今天又不是初一或十五,皇阿瑪怎麼會來?
  “起吧。”乾隆見永璂變得面無表情的臉,心裡不禁有些惱火,朕就這麼不得你待見嗎?
  永璂謝恩起身的一剎那,正好看見了乾隆眼中一閃而過的怒意,眼神不禁更冷凝了幾分,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必要做的這麼明顯吧?
  和乾隆請過安後,永璂就只顧著和皇后講話了。而皇后則是有子萬事足,完全把坐在一邊的乾隆拋到了九霄雲外。
  乾隆看著永璂對著皇后時明媚的笑臉,心裡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當然,這怒火是對著皇后的。為甚麼永璂對著朕就永遠是一張死人臉,而對著皇后就能笑的這麼開心?乾隆盯著皇后,眼裡是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嫉妒之色。難道,是皇后在永璂面前說朕的壞話了?乾隆開始天馬行空的亂想。朕以前對永璂的關心不夠,而皇后則對他很好,如果皇后在永璂的面前說朕的壞話,永璂肯定會相信的!
  乾隆看著皇后的樣子,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看著皇后的眼神也變得滿是怒意。
  永璂看著皇阿瑪望著皇額娘時有些憤怒和詭異的眼神,微微皺起了眉頭,難道是令妃又去告狀了?嗯!一定是這麼回事!那個該死的令妃!永璂在心中又給令妃畫上了重重的一筆。
  其實經過那天小燕子說的話,再加上乾隆自己豐富的想象力,令妃在乾隆的心裡已經變成了一條心思歹毒的美女蛇。回來的那麼多天,令妃別說可以告狀了,就連乾隆的影子也沒看見!
  蘭馨則在一旁疑惑的看著乾隆,她沒看錯吧?她怎麼覺得皇阿瑪望著皇額娘的眼神好像滿是嫉妒?
  “永璂啊,明天朕在御花園考較八旗子弟,你也一起來吧?”乾隆想輓回在永璂心中的不良形象,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了一個話題。
  這種好事皇阿瑪怎麼會叫我去?不會有甚麼陰謀吧?還是,他打算繼續讓我給五阿哥當擋箭牌?
  心裡這樣想著,面上卻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兒臣遵旨,謝皇阿瑪恩典!”
  不得不說,愛新覺羅家的性格真是一脈相承,永璂多疑的性子絲毫不輸給乾隆,甚至還有超越的趨勢。不過,這可能和乾隆上一世對他的態度也有很大的關係。
  乾隆見永璂沒有絲毫欣喜的樣子,不禁有些挫敗,但同時對皇后的怨念也更深了幾分,都怪她教壞了永璂!
  永璂見乾隆看著皇后的眼神越發詭異憤怒了,心裡恨不得把令妃凌遲處死,這個該死的狐狸精!不知道又跟皇阿瑪說甚麼了!而且,皇阿瑪竟然也會相信!真是讓人心寒!這樣想著,永璂望著乾隆的眼神竟然比一開始還要冰冷。

 八旗子弟 

  今天的御花園來了數十名身份尊貴的八旗子弟,而且幾乎每個人都有阿瑪陪著。
  永璂坐在椅子上,仔細的打量他們。他這次來可不完全是為了幫蘭馨挑額駙的,而是來看看有沒有甚麼優秀的人才,好把他們拉攏到自己這邊。
  福靈安,福隆安,多隆,浩祥。永璂在心裡默默的念著這四個人的名字,前兩個是大家公認的青年才俊,而後兩個卻是人們眼裡的紈絝子弟。但永璂可不這麼看他們。
  永璂記得前世他病逝的時候,正是多隆和浩祥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多隆在二十五歲那年降一級襲了他阿瑪的爵位成了貝勒後,短短八年裡屢立戰功,在乾隆四十二年的時候被晉為親王,並握有十萬大軍在手;浩祥因為富察浩禎的事受連累,繼承的爵位只是一個輔國公,但同樣因為戰功赫赫,在乾隆四十一年的時候被晉為貝勒,享郡王俸祿,並授予九門提督,吏部侍郎的職位,深得乾隆的寵信。
  “永璂,你在想甚麼?”乾隆見永璂沈著臉不說話,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
  “沒甚麼,兒臣只是想到了昨天和五叔在龍源樓遇到的事而已。”永璂的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幽深的目光直射到富察浩禎蒼白的臉上,心裡暗爽。
  “你和弘晝?”乾隆提起自己的寶貝弟弟,有些無奈:“他一定是拉你去聽說書的吧?朕以前都被他拉過去好幾次。”
  “回皇阿瑪的話,正是。”永璂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乾隆見永璂似乎很開心的樣子,心下大喜,連忙趁熱打鐵的和永璂拉近關係:“你們那天遇到甚麼事了?”
  底下的眾人離的太遠,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不過看皇上滿面笑容的樣子就知道他們相處的很融洽。
  看來,皇上最近開始寵愛十二阿哥不是空穴來風啊?一些私底下交好的大臣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深思。
  “那個歌女真是……”乾隆聽了永璂的介紹,微微皺起了眉頭:“還有那個男的,肯定也不是個好東西!”自家的兒子遭魚池之殃,讓乾隆心疼極了,當下就把那個還未曾謀面,連名字也不知道的男人當成了一個是非不分之人。當然,乾隆並沒有冤枉他。
  “皇阿瑪,他們都等急了呢!”永璂見乾隆還想再問下去,連忙向他示意。
  乾隆往下一看,果然有幾個人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不滿的神色。
  乾隆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先是問了幾個人的身份和名字,又隨便的考了一些四書五經上的東西。
  永璂偷偷的觀察著乾隆的表情,果然發現和前世一樣,乾隆看著浩禎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滿意。雖然對富察浩禎極為不滿,但永璂還是不得不承認,富察浩禎從外表看確實是一表人才,而且文採不凡,進退有禮,如果沒有前世的記憶和龍源樓的事件,永璂也一定會覺得富察浩禎是額駙的最佳人選。
  “皇阿瑪,皇瑪嬤身邊的晴格格和蘭馨姐姐一樣大,您不為她也找個額駙嗎?”永璂眼中精光一閃,低聲問道。
  乾隆見永璂還能想著晴兒,滿意的點點頭:“朕打算留幾個好的讓她回來挑,對了,不僅是晴兒,朕也打算在這裡給小燕子挑一個額駙。”
  永璂得到了他滿意的答案,就連浩禎在他眼裡也變得可愛了。
  浩禎看著永璂望向他時突然變得柔和的目光,暗自心驚不已。
  和前世一樣,多隆在作詩上出了一個大醜,浩禎依舊是名列前茅,浩祥普普通通。不過不一樣的是,乾隆最後並沒有弄一個假刺客來刺殺自己。
  “永璂,你覺得那些人怎麼樣?”考較結束後,乾隆就帶著永璂回了乾清宮。
  “皇阿瑪,兒臣覺得福靈安和福隆安兄弟很好。”永璂恭恭敬敬的回道。
  “那富察浩禎呢?”
  永璂心裡一緊,皇阿瑪果然對那個富察浩禎很滿意!
  “回皇阿瑪的話,富察浩禎就是昨天在龍源樓裡對兒臣無禮的那個公子。”永璂看著乾隆霎時沈下去的臉色,趕緊幫他解釋著:“雖然兒臣昨天不喜他的做法,不過今天看他確實是文採斐然,可能他昨天也是同情那個姑娘,一時心急吧。那個姑娘確實很可憐。”
  乾隆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永璂,你也太善良了,那個富察浩禎昨天衝撞了你,你怎麼還幫他說話?”
  我當然要幫他說話了,如果讓你對他不滿意,那小燕子嫁給誰去?永璂在心裡冷冷的哼了哼,面上卻一派誠懇之色:“皇阿瑪,人無完人,再說了,浩禎貝勒昨天不知道兒臣和五叔的身份,算不上衝撞。”
  乾隆對永璂更滿意了:“那你覺得富察浩禎和福隆安哪個好?”反正在乾隆的心裡,蘭馨就是坤寧宮那邊的人,永璂又不可能害她,當然,這裡面乾隆也存了些許討好永璂的意思在裡面。讓永璂知道,自己也是一個凡事可以和孩子商量的好阿瑪。
  “兒臣覺得他們各有各的長處,不過皇額娘非常欣賞福隆安,,所以兒臣想,還是福隆安好一點吧?”永璂斟酌著回答。
  乾隆點了點頭,心裡也舒了口氣,既然是皇后欣賞福隆安,永璂也大力推薦他,那就算蘭馨以後過的不好,也和自己沒關係了。
  乾隆雖然平時很寵愛蘭馨,但終究是隔了一層,又怕自己擅自給她指了個不好的額駙,讓大臣們說自己不善待忠臣之後。不過福隆安這個孩子他還是經常見的,也沒聽說有甚麼不良嗜好,應該能讓蘭馨有個好歸宿吧?
  第二天,乾隆下了兩道聖旨。
  第一道:和碩和端公主蘭馨活潑可愛,恭順溫婉,特賜傅恆之嫡長子福隆安為妻,於七月十五日完婚。
  第二道:還珠格格天真活潑,晉封為和碩和瑞格格,特賜碩王世子富察浩禎為妻,於七月十五日完婚。
  現在才六月初,離七月十五日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而老佛爺也會在六月底回來。畢竟公主格格大婚,老佛爺不在場是不行的。
混亂

晴天霹靂啊!這道聖旨一下來,整個淑芳齋就炸開了窩,就連福爾康都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偷偷的跑了過來。

“永琪,怎麼辦?皇阿瑪怎麼會突然幫我指婚?”小燕子急的團團轉。

永琪也臉色鐵青,該死的!他一開始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他怎麼就忘了,以小燕子的年齡,是可以嫁人的?

紫薇臉色蒼白的坐在椅子上,她不是傻子,她很清楚,如果小燕子被指婚的話,她就一輩子認不了阿瑪,永遠都當不了格格了。

“對了,小燕子現在應該還是在孝期啊,皇上怎麼會幫她指婚?”福爾康現在算是這些人中最清醒的一個了。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都反映過來了。

“皇阿瑪肯定是沒想到!”永琪興奮的跳了起來:“我現在就去跟皇阿瑪說!”

“哎……”福爾康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見永琪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皇上,五阿哥求見。”高無庸快步走到正在批閱奏折的乾隆面前,低聲道。

“讓他進來。”乾隆的眼裡划過了一抹晦暗不明的光芒,沈聲道。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永琪大步走了進來,熟練的撩袍下跪。

“起吧。”乾隆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才淡淡的開口:“有事嗎?”

“皇阿瑪,小燕子的孝期還沒過,您不能為她指婚!”永琪滿臉的焦急之色。

孝期?乾隆愣了一下,這個他確實沒注意,但是令妃平時不是很細心的嗎?怎麼也沒注意呢?轉念一想,令妃那個女人,對小燕子只是利用吧?怎麼會注意到這些?倒是皇后好像提過一次,只是那時自己正在氣頭上,聽不進她的話罷了。

這樣想著,乾隆對皇后的印象倒是好多了。

“皇阿瑪?”永琪見乾隆不說話,更著急了。

“孝期?那朕怎麼不見她穿孝服啊?”乾隆冷哼一聲,把永琪嚇得一抖,心裡大叫不妙,他確實忘了這茬了。

“您也知道,小燕子她不懂這些……”永琪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這叫不懂嗎?這是不孝!”乾隆的臉色陰沈下來:“總之,等老佛爺回來以後,小燕子就和蘭馨一起出嫁!”

見永琪還想再說甚麼,乾隆不耐煩的開口:“下去吧!”

乾隆看著永琪不情不願離開的背影,眼中精光乍現,隱隱的還划過了一絲殺意和失望。當然,殺意是針對小燕子的,失望則是針對永琪的。

乾隆沒想到永琪一遇到小燕子的事就會這麼不著調,如果他再聰明一點,就完全可以看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兄妹亂倫,那可是皇家大大的醜聞啊!如果被百姓知道了,那愛新覺羅家還能在天下人面前抬起頭來嗎?

永琪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淑芳齋,他怎麼也想不通,皇阿瑪怎麼會突然變成那樣?

“永琪,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把真相跟皇阿瑪說了吧!”小燕子哭喪著臉拉著永琪的手:“我不要當格格了!”

“小燕子,你怎麼又說這種話?”福爾康不滿的皺起了眉頭:“你知道你這一衝動會連累多少人嗎?”

“小燕子。”紫薇也淚水漣漣:“我把皇阿瑪都讓給你了,你怎麼還……”

“紫薇,對不起,我以後不說這些話了!”小燕子就吃紫薇這一套,連忙拉著手開始安慰她。

“可是小燕子絕對不能嫁給那個富察浩禎啊!”永琪急了:“如果小燕子真的嫁給了他,那紫薇的身份就永遠都無法恢復了!”

永琪有的時候還是很聰明的,這樣一來,福爾康和紫薇就跟他系在了一條繩上,想不幫他都不行了。

福爾康的臉色也很難看,如果紫薇恢復不了身份的話,那自己娶她就沒用了,自己的額駙夢也就泡湯了!

“那怎麼辦啊?”紫薇有些六神無主。

“這樣,小燕子,紫薇,反正出嫁的日子還很長,你們就在這一段時間裡讓皇上非常喜歡你們,喜歡到就算知道了你們的真實身份後也不會怪罪你們的程度。”福爾康眼珠一轉,出了個聽起來容易,實踐起來卻非常困難的主意。

“這樣能行嗎?”小燕子有些惴惴不安。

“肯定行的!”永琪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小燕子你不用擔心,反正皇阿瑪已經非常喜歡你了,而皇阿瑪對紫薇的感覺也很好,你們再加把力,就大功告成了!”

紫薇激動的連連點頭。

金鎖一個人站在角落,望著紫薇激動的樣子,眼裡滿是失望。她心目中知書達理的小姐到哪兒去了?就連她這個沒念過書的人都知道,混淆皇室血脈是要滅九族的大罪。她難道就沒感覺到,五阿哥他們其實是在利用她來保小燕子和令妃他們的平安嗎?

金鎖很清楚,如果小燕子現在的身份被拆穿,那慫恿皇上認下小燕子的令妃和藏匿過小姐的福家都討不了好,而小姐肯定是不會有事的,自古以來就沒有父親殺親生女兒的道理啊!

金鎖看著紫薇的樣子,在心裡深深的嘆了口氣。

西藏土司

大清歷時一年零四個月,終於打敗了西藏,讓西藏土司俯首稱臣。十天後,大清的軍隊就可以回京了,同來的,還有西藏土司巴勒奔和他唯一的女兒賽雅公主。

戰敗的一方來向勝利的一方示好,而大清朝又明顯比西藏強大了不止一個檔次,所以去迎接的人雖然身份不能太低,卻是不用乾隆親自去的。

永璂聽乾隆根本沒有要親自去迎接巴勒奔的意思,心下滿是驚訝。他的記得前世皇阿瑪可是大張旗鼓的親自前去的啊!當時雖然有很多大臣反對,但都被皇阿瑪壓下來了。看來,這一世不僅其他的人或事會改變,就連皇阿瑪也會有所改變麼?

永璂的眼神暗了暗,想起了前一段時間皇阿瑪對他的種種,好像真和前世不一樣了。但是,也不排除利用自己的可能。

罷了,不管怎麼樣,都和自己沒關係。永璂抿抿唇,強壓下心裡一絲莫名其妙的煩躁之感。

十天後,巴勒奔帶著女兒賽雅進京了。大清雖然是勝利的一方,但是西藏那個窮鄉僻壤沒有人願意前去接管,所以管理方面還要靠巴勒奔。因此,乾隆下旨讓永璂率領宗室子弟和文武百官一起在神武門迎接他們的到來。

永璂雖然不是宗室親王,但他的身份最是尊貴。大清朝的正統嫡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下任皇帝無疑了。

永琪沈著臉站在皇子的隊伍裡,怨毒的盯著永璂的背影。在他的心裡,站在那兒的人應該是自己才對,誰知道永璂這個小鬼用甚麼妖法迷惑了皇阿瑪?

其他的阿哥們看著永琪嫉妒的樣子,心裡暗爽。畢竟他們對這個巴結寵妃,和奴才稱兄道弟,能力平庸又眼高於頂的永琪很是不滿,如果真讓他當上皇帝的話,那比他年長的三阿哥和四阿哥肯定逃不過被圈禁甚至被殺的命運。但永璂就不一樣了,他是嫡子,當皇帝是名正言順的,更何況,除了永琪之外的各位阿哥和永璂的關係都不錯,根本就不用擔心永璂以後會對自己下手。

永璂打量著正在給自己行禮的巴勒奔,虎背熊腰,滿臉的絡腮鬍鬚,雖然不至於第一眼就會讓人心生好感,但也不會令人討厭。而他的女兒賽雅公主看起來活潑又可愛,又大又亮的黑眼睛和小燕子有幾分相似,不過明顯看起來比小燕子要有規矩。

“兩位請起。”永璂唇角帶笑,語氣自是高高在上的,卻又有一種讓人覺得親切的感覺。

“十二阿哥,您的皇阿瑪沒有女兒嗎?”巴勒奔探頭探腦了一會兒,滿臉的好奇。

“當然有,我皇阿瑪有八位公主。”永璂笑容滿面。

“那她們人呢?”

“我大清的風俗和西藏不一樣,女兒家一般是不可以外出迎客的。”永璂看著巴勒奔和賽雅滿臉驚奇的樣子,笑著解釋:“就像西藏的女子可以娶幾個丈夫一樣,兩地的風俗不同。”

“原來如此!我懂了!”巴勒爆朗的笑了起來。

“我來給您介紹一下。”永璂笑著轉過身:“這邊是我的叔叔和叔公們,這邊是我的兄弟們,這邊是一些身份尊貴的八旗子弟,那邊是一些文武官員。”

巴勒奔友好的衝他們點點頭,深邃的眼眸裡滿是善意。

永琪看著永璂和巴勒奔談笑風生的樣子,盯著他的眼神更惡毒了。

其他的人則贊賞的望著永璂,小小年紀就沈穩大氣,將來必不是池中之物!本來就偏向於嫡子繼承皇位的大臣們現在心裡的天平更是完全傾斜到永璂這邊了,已經沒人記得旁邊還有一位曾經深的聖寵,風光無限的五阿哥。

“臣巴勒奔攜小女賽雅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永璂帶著一乾宗室子弟和巴勒丙們一起前往太和殿,乾隆正正裝坐在那裡等著。

“請起。”乾隆高高坐在龍椅之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們:“來人,賜座!”

“謝皇上!”巴勒奔連忙再次行禮,賽雅也依葫蘆畫瓢的跟著學。

“皇上,您的十二阿哥,真是人才!”巴勒奔生性豪放,不一會兒就跟乾隆聊到一起去了:“臣從來沒見過像十二阿哥這麼好的……孩子!”巴勒奔的漢語不太過關,想了半天只能用幾個常用的詞來贊賞永璂。

“是嗎?”乾隆看著正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的永璂一眼,高興萬分,當下也不謙虛:“朕的十二阿哥,確實是人中龍鳳!”

巴勒奔眨眨眼,他雖然聽不懂人中龍鳳是甚麼意思,但用膝蓋想也知道是誇人的詞語,連忙笑著附和。

賽雅抿抿唇,偏過頭看著永璂,帽子上的絨球隨著她的晃動輕觸著她的臉頰,說不出的可愛。

“皇上,我想讓十二阿哥做我的駙馬!”賽雅語出驚人,把所有人都嚇著了。

乾隆正在喝茶,聞言差點被嗆到:“咳,賽雅公主,永璂才十歲,和你不太合適吧?”

“這有甚麼?”賽雅也很奇怪:“我姑姑有一個丈夫比她小十三歲呢!十二阿哥才比我小六歲而已。”

“好了,賽雅,不許胡說八道!”巴勒奔見在坐的官員和宗室王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連忙出言訓斥,又尷尬的對乾隆陪著笑臉:“賽雅從小被臣寵的無法無天,不懂規矩,皇上別見怪!”

“沒甚麼,她還小嘛!”乾隆不在意的笑笑,心裡卻有一絲不舒服,對賽雅的好感也霎時煙消雲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永璂感受著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的目光,真真是坐如針氈,恨不得現在就跳起來逃走。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賽雅公主會這麼開放啊!

見皇上岔開了話題,那些年輕的八旗子弟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原來這個賽雅公主是要來大清選駙馬啊!不過,一想起西藏一個女人可以娶好幾個丈夫的變態制度,這些本來躍躍試,想獲取美人芳心的貝勒貝子們,都沈默下來了。很多人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要離那個賽雅公主遠一點,如果真被她看上的話,自己可不是十二阿哥,皇上很有可能會把自己送去西藏和親。到時候,那自己就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早產

西藏土司前來除了示好以外,順便還打算幫賽雅選額駙。

乾隆皺著眉頭坐在御書房思考,他很清楚,賽雅不可能留在京城,所以駙馬要和她回西藏去。但是一些身份高貴又有能力的八旗子弟他捨不得,況且就算他捨得,人家的父母也不願意啊!

“皇上,臣覺得,福大人家的兩位公子都不錯,可以讓他們陪陪賽雅公主啊!”福倫曾在朝堂上給紀曉嵐下過絆子,所以紀曉嵐這次“投桃報李”來了。

乾隆眼前一亮,好主意啊!賽雅雖說是公主,但在京城,身份還沒有一個宗室格格來的高貴,真正的青年才俊配她可惜了。福爾康和福爾泰雖然是包衣奴才,但長得人模狗樣的,阿瑪又有一個大學士的名頭,還和令妃五阿哥交好。如果嫌他們的身份低,等賽雅看上哪一個,再幫那個人抬旗好了。

不愧是紀曉嵐,主意就是多!幫朕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啊!乾隆對紀曉嵐更滿意了。

當天乾隆就下旨,命五阿哥永琪,御前侍衛福爾康和他的弟弟福爾泰去陪那個閒不住的賽雅公主玩。其中五阿哥是幌子,乾隆是打算讓巴勒奔覺得朕很重視你,所以才讓朕目前最看重的兒子來陪你的女兒。反正在乾隆的心裡,五阿哥不是那些八旗子弟,就算賽雅看上他了,朕也有足夠的理由不讓永琪去西藏。

乾隆看著暗衛送來的消息:賽雅公主和福爾泰很是親近。

乾隆冷冷的哼了哼,在心裡咬牙切齒,你前兩天不是還說喜歡永璂的嗎?怎麼那麼快就移情別戀了?難道在你的心裡,那個福爾泰能和永璂相提並論?!

乾隆這個人的想象力是異常的豐富,而且當他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所做的一切在他的心裡都是有陰謀的。所以賽雅的舉動,在乾隆的心裡就成了巴勒奔不滿大清,特意用一個包衣奴才來羞辱大清的嫡子。

哼!既然你喜歡一個包衣奴才,就休想讓朕給他抬旗!乾隆心裡的小人兒在咬牙切齒。

永琪他們整天陪著那個精力旺盛的賽雅公主逛街,於是小燕子和紫薇第一次華麗麗的嘗到被人放在第二位的滋味。

紫薇生性柔弱,遇事只會流眼淚,所以她雖然為了福爾康的冷淡而傷心,也只會一個人在屋裡默默的流淚。

而小燕子卻跟她截然相反,在她的心裡,永琪是她一個人的!憑甚麼要去陪那個賽雅公主?皇阿瑪也太不講理了!

忍了好幾天的小燕子終於忍無可忍無須再忍,跳起來就往淑芳齋的門口跑,正好和前來淑芳齋裝好人的令妃撞了個結實。

令妃已經懷孕七個月了,照理說她現在應該乖乖的呆在延禧宮養胎,不應該出來亂跑了。但令妃著急啊!自皇上出巡回來後,一個多月都沒有踏進她的延禧宮一次。雖說因為懷孕而撤了她的綠頭牌,但以前懷七格格,九格格和十四阿哥的時候,皇上可是幾乎每天都來慰問一次的。一個多月都沒踏進她的宮裡,這種事十幾年來從沒有過!但她總不能去質問皇上吧?於是令妃就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皇上不是很寵愛小燕子嗎?自己都懷孕七個月了還來看她,小燕子這個沒腦子的女人肯定會很感動,一感動,就會在皇上面前說自己的好話。皇上對小燕子的話是很重視的,她都這麼說了,皇上肯定會來看自己的。到那時,她有信心能把皇上的寵愛從不知哪個狐媚子那兒奪回來!

令妃認為乾隆那麼長時間不來看她,是迷戀上哪個女人了。

結果令妃懷著美好的願望剛到淑芳齋門口,就和飛奔而來的小燕子撞到了一起。

砰!小燕子就像一顆人型導彈,把現在連走路都需要扶著宮女手的令妃狠狠的撞到了地上。

令妃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肚子開始劇烈的疼痛,身下好像有甚麼東西流出來,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響起了宮女太監們驚恐的尖叫聲。

“快把娘娘送回延禧宮!宣太醫!”臘梅很快反應過來,一邊指使別人抬起痛的快昏過去的令妃,一邊狠狠的瞪了還沒反應過來的小燕子一眼。

乾隆在乾清宮裡聽到了令妃被小燕子撞得要早產的消息,臉色大變,雖然他現在已經不喜歡令妃了,但她肚子裡的可是自己的親生孩子!絕對不能有事!

“快,擺駕延禧宮!”乾隆一把扔掉正在批閱的奏折,大步走出了乾清宮。

延禧宮此時亂成一團,宮女太監忙亂的腳步聲,令妃淒厲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吵得人頭昏腦脹。

阿哥所。

“早產?”永璂輕笑一聲:“這個小燕子,還真是爺的福星啊!”

善保也抿唇笑了,對方有這樣一個災星隊友,不用自己動手,他們就可以土崩瓦解了。小燕子雖然對自己的隊友來說是災星,但是對他們來說,可是天大的福星啊!

乾隆剛到延禧宮,就被令妃恐怖的尖叫聲弄的頭疼,原先的擔心和憂慮瞬間消失了大半,甚至多了一絲隱隱的不耐和厭惡。

就在乾隆快要忍不下去的時候,令妃的尖叫聲終於停止了,但是卻沒有聽到嬰兒的哭聲。

“恭喜皇上,令妃娘娘生了個小阿哥!”就在乾隆滿腹疑惑的時候,穩婆走了出來。只是雖然嘴上說著恭喜的話,臉上卻不見一絲喜色。

“抱給朕看看。”乾隆看著穩婆的臉色,沈聲道。

“是。”穩婆顫巍巍的走了過來。

乾隆低頭一看,瞬間臉色鐵青。只見穩婆懷裡的小嬰兒頭上沒有一根頭髮,皮膚也不若普通嬰兒的嬌嫩,反而又青又黑,臉上甚至還能看到很多斑點,嘴唇又大又厚。總之,這是一個奇醜無比的嬰兒。

“太醫!”乾隆冷喝一聲,厭惡的揮揮手,示意穩婆把小阿哥抱走。

“臣在。”太醫顫抖的跪在乾隆的腳下,冷汗淋灕。

“是因為早產才成這樣的嗎?”

“回萬歲爺的話。”太醫穩了穩心神,恭敬的開口:“小阿哥的樣子應該是從胎裡帶出來的病,和早產沒有多大關係。而且,臣剛才看過了,小阿哥的脈象奇弱無比,以後一生都要以藥石為伴。”

太醫說完,乾隆的臉色徹底黑了:“那你的意思是,小阿哥的身子弱,也和早產沒關係了?”

“關係不大。”太醫躊躇了一下:“就算小阿哥是滿月出生,身體也會很虛弱的。”

“朕知道了。”乾隆陰沈著臉,竟然問都沒問一句令妃的情況,就拂袖而去。

“陳太醫,你怎麼不告訴皇上,令妃娘娘以後都無法生育了?”一個看起來是學徒模樣的少年拉著陳太醫的袖子,好奇的問。

“我告訴你,在宮裡,話可不能亂說,主子問甚麼,咱們就答甚麼,主子沒問的,永遠都不許說出口!聽到沒有?”

少年看著陳太醫一臉嚴肅的樣子,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各宮的主子聽說令妃生了一個小阿哥,先滿是嫉妒,又聽說這個小阿哥身體虛弱,奇醜無比,皇上只看了一眼就拂袖而去,紛紛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一個身體虛弱,不得聖寵的阿哥,還沒有一個身體健康,深的聖寵的格格來的實在呢!

永璂聽著延禧宮暗線傳來的消息,眼中的笑意溫柔又駭人。

令妃,我們之間的遊戲,已經開始了……


和親


  當令妃看到小阿哥的樣子,又得知乾隆的態度時,狠狠的摔了一個杯子。心裡對小燕子那是恨之入骨了,雖然太醫說小阿哥這樣和早產沒甚麼關係,但令妃就是認定了這只是太醫為了保住小燕子的說辭。
  吐血啊!難道令仙子你也加入到nc大軍裡了麼?宮裡除了叉燒五那個白痴,誰不對小燕子深惡痛絕?太醫怎麼會保護那個腦殘燕?
  乾隆咬牙切齒的回了乾清宮,心裡的怒火是蹭蹭蹭的往上冒,當然是針對令妃的。在乾隆的心裡,小阿哥長成那樣都是令妃的錯,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乾隆乃真相了)!因為自己的那麼多兒女,哪個不是漂漂亮亮的?就連早夭的二阿哥和七阿哥他們,都是靈秀可愛的,和醜字根本就沾不上邊!
  乾隆現在是怒氣沖天,他一想起小阿哥的樣子,就覺得大丟臉面。但是這怒氣不能對令妃發啊!她好歹剛生過孩子,如果自己再對她做甚麼懲罰,肯定會被別人說成是刻薄寡恩的。於是,害的令妃早產的腦殘燕,就成了乾隆發泄的主要目標。
  “還珠格格不慎撞傷令妃娘娘,使剛出生的小阿哥身體虛弱,本應嚴懲不貸,但看在已經指婚的份上,重則三十大板,禁足三個月!”乾隆還記得小燕子待嫁的身份,不好重罰,更不能撤了她的封號,所以只好隨便的罰了一下,勉強讓自己出口惡氣。
  看著小燕子被侍衛按在地上噼裡啪啦的打著板子,紫薇淚水漣漣,卻不敢上前去阻止,只能焦急的看著門口,盼望著五阿哥趕緊出現。
  傅恆一家聽到令妃生了一個奇醜無比又身體虛弱的小阿哥這個消息後,無不笑開了顏。老天有眼啊!這就是報應!她害死孝賢皇后和兩個小阿哥的報應終於來了!
  永璂在聽到乾隆打了小燕子三十大板,關了三個月的禁閉和對令妃沒奬也沒罰的消息後,只是皺了皺眉頭,雖然不滿意,但也知道經過這件事後,令妃和小燕子復寵的幾率已經很小了。
  永璂不知道乾隆對令妃的思想活動,更不清楚乾隆已經知道永琪跟小燕子的事了。
  “皇上,賽雅很喜歡福爾泰,臣想……”巴勒奔有些尷尬:“臣想,讓福爾泰和賽雅一起回西藏。”
  “沒問題,朕現在就給他們指婚!”正好福爾泰那麼礙眼,走的越遠越好!
  “謝皇上!”巴勒奔也很高興:“臣打算後天就帶著他們回西藏舉行婚禮,可以嗎?”
  “當然可以!”乾隆大喜,他正在想怎樣才能把巴勒奔他們趕走,不讓他們看自己的笑話呢!真是天助我也啊!在乾隆的心裡,自己的妃子生了那樣的一個小阿哥,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福爾泰,看在你無意中為朕解了圍的份上,就給你抬旗吧!
  福倫一家也都笑容滿面,在他們看來,小兒子娶了賽雅公主,一定會全家抬旗的!到時候,大兒子就有尚主的資格了!
  福爾康欣喜若狂,如果自己被抬旗的話,別說娶紫薇了,就是娶晴兒也行啊!其實和紫薇比較起來,他更喜歡晴兒一些,而且晴兒的身份也更有利於他今後的仕途發展。
  晴兒是十年前戰死沙場的愉親王嫡女,如今名義上是皇后娘娘的養女——和碩和寧公主。而且晴兒的身後不僅有愉親王府原先的強大財力,更有愉親王舊部的支持。她的身份,可比紫薇這個還不知道能不能順利認親的私生女高多了。
  可是聖旨下來,卻讓福倫一家都傻了眼,怎麼只有福爾泰一個人抬旗?而且只被抬入了鑲藍旗。鑲藍旗可是下五旗中最低級的啊!一般人抬旗都至少被抬入了鑲紅旗,哪有抬入鑲藍旗的?
  福爾康滿臉失望,他雖說很自戀,但也不是傻子,如果他不被抬旗的話,那下輩子都別想娶到晴兒了,老佛爺最寵愛的和碩公主,怎麼會下嫁給愛新覺羅家奴才的奴才?
  整個福家只有福爾泰一個人很高興,不僅被抬了旗,還娶了公主,當了駙馬。賽雅雖說不是大清的公主,但西藏的公主也不差啊!
  福倫看著福爾泰的樣子,在心裡暗暗嘆氣,自己還想著爾泰娶了賽雅公主以後,皇上會給全家抬旗呢!但現在卻只給爾泰一個人抬旗,而且還要他跟著賽雅公主回西藏。這樣一來,自己不就是白養了這個兒子嗎?去了西藏,一輩子都別想回來了!皇上不可能為了一個遠在天邊的西藏駙馬對自己格外恩寵的。
  後天,巴勒奔的大隊人馬離開了京城,除了隊伍裡多了一個福爾泰以外,其他的甚麼都沒變。
  這次還是永璂代表乾隆來給巴勒奔送行,看著逐漸遠去的隊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細小弧度。西藏身份高貴的女子都是有很多個丈夫的,這個賽雅公主肯定也不例外,他很期待福爾泰和一群男人“爭寵”的樣子啊!
  不過,更讓永璂高興的是,福爾泰走了,令妃就少了一個助力,而且還是一個比較有腦子的助力。這下她身邊的人就只剩下那些腦殘了。
  
乾隆聽壁腳

  十五阿哥已經出生十幾天了,乾隆一次也沒去看過,因為一看到他,乾隆再好的心情也被弄沒了。
  “十二阿哥在坤寧宮?”乾隆看著高無庸捧著的那些綠頭牌,並沒有去翻,而是問了一個在高無庸看來莫名其妙的問題。
  “回萬歲爺的話,十二阿哥今天下課早,現在應該在坤寧宮吧?”高無庸也不是很確定,皇子的行程哪輪到他去問啊!
  “去坤寧宮吧。”乾隆仔細想想,他也有好幾天沒有見到永璂了,還蠻想他的。
  “是。”
  “皇額娘,您怎麼了?誰惹您生氣啦?”剛到坤寧宮的門口,乾隆就聽見永璂在說話,連忙揮退了準備通報的下人,自己站在窗邊偷聽。
  “還不是令妃?”容嬤嬤冷哼一聲:“生個小阿哥就得瑟起來了,這幾天也沒來坤寧宮給娘娘請安,連派個人通知一聲都沒有!”
  “就為了這個?”永璂略微訝異的挑挑眉:“皇額娘,您跟一個奴才秧子置甚麼氣?她不來就不來唄!還省的看了礙眼呢!”
  “十二阿哥,如果光為了這個,還不值得娘娘生氣呢!”容嬤嬤滿臉的氣憤之色:“令妃今天下午來了,一見面就跪在地上哭,說甚麼為了照顧小阿哥才不能來請安,請娘娘原諒,走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弄得好像娘娘欺負了她似的!如果皇上今天去延禧宮,那個狐媚子肯定又會告狀!”
  永璂微微皺起了眉頭,令妃設置語言陷阱的能力可是極高的,前世有很多次皇阿瑪都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來坤寧宮把皇額娘訓斥一頓,即使皇額娘辯解,皇阿瑪依舊不相信。
  “是啊,說不定皇上等會兒就會來罵本宮一頓呢!”皇后諷刺的笑著。
  乾隆在窗外聽得直皺眉頭,甚麼叫不分青紅皂白?甚麼叫等會兒就會來罵她一頓?自己可甚麼都沒做啊!
  “永璂,都是皇額娘沒用,害的你被連累。”皇后看著永璂晦暗不明的臉色,心疼的把他抱進懷裡。
  “皇額娘這是說的甚麼話?”永璂笑著安慰她:“我現在不是過的很好嗎?”
  “是啊,娘娘,皇上最近對十二阿哥可好了!”容嬤嬤也安慰道。
  永璂抿抿唇,眼裡閃過了一絲冷芒。
  “永璂,我總覺得皇上這些天對你好像有甚麼目的,你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好。”皇后有些憂慮:“皇額娘不求你能得到皇上多少的寵愛,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乾隆在窗外鬱悶的快要吐血,甚麼叫有目的?他對自己的兒子好能有甚麼目的?果然是皇后在對永璂說朕的壞話!
  “他能有甚麼目的?”永璂冷冷的哼了哼。
  聽了永璂的話,乾隆心裡一喜,看來小十二還是相信他的!可是隨即,永璂的下句話讓乾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不過是想讓我給五阿哥做擋箭牌罷了!”永璂的面色陰沈冷厲。
  “不可能吧?”容嬤嬤滿臉驚訝。
  “怎麼不可能?要不然,皇阿瑪怎麼會突然對我那麼好?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永璂冷冷的開口。
  “確實只有這一個解釋能行的通了!”皇后的聲音滿是怒意:“皇上怎麼這樣?五阿哥是他的兒子,難道永璂就不是了嗎?怎麼能如此厚此薄彼!”
  乾隆總算知道為甚麼自己這些天對永璂那麼好,他卻還是警惕冷漠的看著自己的原因了!乾隆終於第一次嘗到了被人誤會的滋味,果然很不好受!
  不過他還真沒想到永璂會對他這麼防備,難道他以前對永璂很壞嗎?乾隆眉頭皺的死緊,不行,他一定要讓永璂解除對他的誤會!甚麼為五阿哥做擋箭牌?他從來沒這麼想過好不好?
  乾隆並沒有注意到,他從頭到尾想的都是怎麼樣讓永璂才能不誤會他,並沒有想到要治永璂一個大不敬的罪。畢竟擅自揣摩聖意,已經是大不敬了。
  不行,他一定不能讓永璂對他繼續誤會下去了!只是要怎麼辦才好呢?乾隆苦惱的皺著眉走了,並囑咐下人一定不能把他來過這件事說出去。
  夜,漸漸深了,乾隆一個人躺在乾清宮的大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不停地回響著在坤寧宮聽到的對話,原來在不知不覺中,皇后和永璂都對他有這麼深的誤會了嗎?皇后?
  對了!永璂那麼聽皇后的話,如果自己對皇后好了,那皇后肯定會在永璂的面前說朕的好話。如此一來,永璂對朕的印象一定會好起來的!
  終於想到瞭解決的辦法,乾隆興奮的更睡不著了,恨不得現在就跑到坤寧宮去向皇后示好。



滿月宴

  “皇上,再過兩天十五阿哥就滿月了,怎麼還不準備啊?”大朝會,福倫不顧眾人訝異嘲諷的眼光,毅然決然的站了出來。
  看著皇上瞬間變黑的臉色,大臣們都幸災樂禍的在心裡狂笑。後天十五阿哥就滿月了,而皇上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表示,明顯是不想辦這個宴會。而大臣們和令妃的關係又不好,誰也不會吃飽了撐的去幫她跟皇上提個醒兒。
  在所有人刻意的遺忘下,眼看這件事就快要過去了,沒想到被福倫個掀了出來。
  乾隆看著福倫滿是期待的眼光,在心裡咬牙切齒,這個笨蛋!他現在一想起十五阿哥的樣子就滿心的厭惡和痛恨,認為他是自己做的唯一一個失敗品,是自己一生的恥辱。這個讓他大丟臉面的孩子,有甚麼資格辦滿月宴?本來認為在所有人都不提起的情況下,這件事就可以就此揭過,沒想到被福倫當眾說了出來!
  這下,乾隆不能再裝作不知道十五阿哥要滿月的這件事了。他那麼愛面子,可不想被天下人說自己對子不慈。
  “阿哥的滿月宴是後宮的事情吧?和你有甚麼關係?還是說,福大學士的手那麼長,已經伸到朕的後宮去了?”乾隆鐵青著臉,滿腔邪火開始對著福倫噴發。
  福倫的臉色瞬間蒼白,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乾隆這話對一個外臣來說太重了,如果坐實的話,那可就是□宮廷的罪名,要誅九族的啊!
  “奴才該死!請皇上恕罪!”福倫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是錯,也不為自己辯解,只是不停地磕頭求饒。
  “福倫越逾問起後宮之事,罰俸五年,下去吧!”
  福倫渾身發抖的退下,臉色灰白一片,罰俸五年?也就是說,這五年裡,自己一大家子人就要靠爾康那三等御前侍衛的俸祿度日了!他為官這些年因為有令妃撐腰,不屑與朝中的官員來往,所以十幾年下來,竟然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他的夫人花錢又是大手大腳的,所以他們家這些年只攢了一點的家底,那點家底撐死只夠支撐半年的,那剩下的四年半怎麼辦呢?看來,還得找令妃娘娘想想辦法。
  因為福倫的多事,所以乾隆不得不給十五阿哥辦滿月宴,但並沒有交給統領六宮的皇后來操辦,而是直接交給了內務府。
  內務府的人都是老狐狸,如果令妃還是像以前那樣受寵,生下來的小阿哥也深的皇上喜歡的話,那他們操辦的滿月宴肯定是分外奢華。但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在微服出巡回宮後,就只在令妃生產那天到過延禧宮一次,明顯已經失寵了,而她生下來的小阿哥皇上也分外厭惡。所以內務府給十五阿哥辦滿月宴的規格也是按照普通皇子來辦的。因為令妃在人們的心裡和狐狸精沒甚麼兩樣,如果不是怕她以後還會復寵的話,內務府的人甚至還會把滿月宴的規格弄的更低。
  十五阿哥滿月宴,按規矩,還住在宮裡的小阿哥,小格格們和後宮嬪妃是都要到場的,皇上皇后和已經出宮的阿哥格格們可以不來。
  本來乾隆是一點也不想去的,但一聽說永璂也會到場,最後還是忍著對令妃和十五阿哥的厭惡去了。因為永璂住在阿哥所的緣故,乾隆每次去坤寧宮都沒有遇見他,讓乾隆鬱悶不已。
  小十五雖然已經滿月了,但和剛出生也沒甚麼不同,到現在連眼睛都沒睜開過,只是頭上長出了幾根稀稀拉拉的黃毛而已。乾隆只看了一眼,就面無表情的吩咐奶娘把他抱下去。這個舉動讓其他的嬪妃都覺得出了口惡氣,心裡暢快不已,讓令妃差點咬碎了銀牙,但表面上還得裝成一副溫婉哀愁的樣子。
  乾隆看著令妃楚楚可憐的樣子在心裡冷哼,要不是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女人的真面目,還真被她騙過去了!
  不經意的一轉頭,乾隆就看見了坐在他左手下方的永璂,心情莫名其妙的就好了起來。看看朕的永璂長得多漂亮!乾隆的心裡滿是自豪,小十五長成那樣可跟朕一點關係也沒有!還是令妃不會生孩子!
  這樣想著,乾隆又看看坐在令妃身邊的七格格和九格格一眼,想起以前她們驕橫跋扈的樣子,頓時心生厭惡。朕的小十二還是嫡子呢,都沒像她們這麼囂張,她們一個包衣奴才生的格格,憑甚麼一副高傲的樣子?還真以為自己是固倫公主了?令妃果然不會教孩子!
  腦抽龍完全忘了,就在一個多月前,他還認為七格格和九格格的樣子是純真活潑呢!還有,她們的驕橫跋扈是怎麼來的,還不是你自己寵出來的!
  七格格和九格格此時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皇阿瑪給討厭上了,正在嘀嘀咕咕的說話。
  宴會上的氣氛很詭異,沒有一點歡樂地成分,皇上皇后木著一張臉,令妃抱著小十五在裝可憐,不過沒人理她,其他的嬪妃們滿眼的幸災樂禍,就是有皇上在,也抑制不住她們往上翹的嘴角。
  “令妃娘娘,可以把十五弟抱給我看看嗎?”永琪看著令妃越來越傷心,委屈的神色,眼裡閃過一抹不忍,不禁有些埋怨皇阿瑪的鐵石心腸,他不是最寵愛令妃娘娘的嗎?怎麼也不去安慰安慰她?
  叉燒五最近都在為小燕子被禁足在淑芳齋裡的事情煩心,壓根兒就不知道乾隆已經有很長時間沒去過延禧宮了。
  永琪的話宛若平地驚雷,在飯桌上炸響,惹得別人紛紛朝他的方向望去。嘲諷,不屑,嫉妒,怨恨,冰冷,各種各樣的眼神如利劍一般射在他的身上,永琪卻渾然不覺,他現在已經完全沈浸在令妃蕩漾著水波的美眸中了。
  乾隆把永琪對著令妃時眼中閃爍著的迷戀看的一清二楚,心下大駭,難道永琪跟令妃……不對,永琪不是喜歡小燕子嗎?可是,他眼中的迷戀不似作假啊!
  難道……乾隆的心裡不可抑制的浮現出了一個答案,難道,小燕子是令妃的擋箭牌?乾隆又看了一眼令妃滿目欣喜的樣子,越看越覺得是那麼回事。小燕子那麼粗鄙不講理,長得又不漂亮,永琪怎麼會看上她?而令妃就不一樣了,雖然也只能算得上是中上之姿,但巧舌如簧,極會看人的眼色,朕不就是被她耍了十幾年嗎?她的溫柔陷阱連朕都逃不過,永琪又怎麼會是她的對手呢?
  乾隆越想越覺得自己被人帶了綠帽子,看著令妃和永琪的眼神彌漫著滔天的怒火,好像他們已經在大庭廣眾之下xxoo了似的。
  會不會連孩子都不是朕的?乾隆見永琪小心翼翼的抱著小十五的樣子,驚怒不已。於是,nc龍有著豐富想象力的功能再次啓動,叉燒五和令仙子的“□”在他的想象下,完整清晰的呈現在他的眼前。
  永璂奇怪的望著乾隆,皇阿瑪又在發甚麼瘋?怎麼看五阿哥和令妃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們千刀萬剮了似的?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永璂有些好笑的搖搖頭,還是不想了罷,反正和他又沒甚麼關係,皇阿瑪要是真把五阿哥跟令妃千刀萬剮了才好呢!
  乾隆這時下意識的往永璂的方向一看,正好看到永璂雙眸含笑的看著自己,心下頓時大喜,難道朕這些天討好皇后有效果了?永璂現在不排斥自己了?不知不覺中,乾隆已經把永琪和令妃有“□”的事忘到了九霄雲外。


真相(上)

  十五阿哥的滿月宴過後,本來想當場處置了令妃和永琪的乾隆腦子終於清楚了一點,令妃和永琪有□的事只是他自己的推測罷了,還沒有證據呢!不得已之下,乾隆只得無比含恨鬱悶的看著那兩個“jianfuyinfu”大搖大擺的離開了現場。
  回到乾清宮後,乾隆漸漸冷靜下來了,做出了一個決定。不管怎麼樣,愛新覺羅家從來沒有殺死親生兒子的先例,他不可能因為自己的猜測而殺了永琪,所以,不管永琪是喜歡小燕子也好,喜歡令妃也罷,他都已經十九歲了,自己必須要給他找一個嫡福晉。
  只是,乾隆現在對永琪和令妃之間的懷疑已經生根發芽了,又因為小燕子的事,對永琪的喜愛已經幾乎沒有了,所以給他挑嫡福晉也不是那麼上心,打算隨便選一個。
  半個月後,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選到了,因為老佛爺還在五台山,所以由皇后率領嬪以上的妃子來給皇上,阿哥和一些宗室子弟挑選女人。
  四阿哥永珹,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和八阿哥永璇都還沒有嫡福晉,但是永珹和永瑢已經有側福晉了,剛滿十五歲的永璇也有了兩個格格,只有五阿哥永琪到現在連一個像樣的庶福晉都沒有,唯一的一個格格還是一個身世卑賤的漢女,出身連宮裡的一些太監都不如。
  “皇后娘娘,臣妾覺得西林覺羅氏凝純不錯,給五阿哥做嫡福晉怎麼樣?”令妃望著底下規規矩矩站著的秀女,巧笑嫣然。
  純貴妃眉頭一挑,看向令妃的眼裡就帶了一絲狠厲之色,這個賤人!嘴還真快!誰不知道西林覺羅氏是滿洲大族?如果真讓五阿哥娶了凝純,那整個西林覺羅氏都會被他拉攏過去。
  “令妃,四阿哥的福晉還沒定下來呢,哪有弟弟越過哥哥的道理?你太不懂規矩了!”平板淡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威嚴。
  “臣妾越逾了!”令妃這次倒沒有假模假樣的哭出來,因為皇上不在,她哭給誰看哪?況且,令妃也不是傻子,如果在這選秀女的當口哭出來,要是被有心人到皇上面前告狀,說她不滿意給皇上填充後宮,一頂“嫉妒”的大帽子扣下來,能讓她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沒甚麼,要不是你提醒,本宮可能還注意不到那個西林覺羅凝純呢!”皇后淡淡的笑著,眼底深處卻划過一絲冰冷之色:“本宮等一下就去像皇上請指,讓西林覺羅氏凝純做永珹的嫡福晉。”
  永珹和永璇,永瑆是同母兄弟,而他們的額娘淑嘉皇貴妃已於三年前去世,永瑆現在養在皇后名下,永珹和永璇也跟皇后非常親近。如果永珹將來真的當上了皇帝,那皇后的太后之位是跑不掉的,和永珹感情很好的永璂也會位居親王之尊,所以皇后當然要為永珹好好謀劃謀劃了。至少,不能讓永琪得了便宜!
  令妃臉上溫婉的笑容快要掛不住,差點把自己的長指甲都掐斷了。
  其他的妃子幸災樂禍的看著她,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十一哥,你要做甚麼?”永璂鬱悶的看著永瑆興致勃勃的拉著他藏在宮殿外邊的柱子旁,從這兒正好能看見裡面上百名待選秀女恭敬站立的情景。
  “看皇額娘她們選秀女啊!”永瑆嘿嘿壞笑:“十二弟,你說她們誰能當上皇阿瑪的妃子?”
  永璂撇撇嘴,估計只有在皇上年輕的時候,那些大臣們才想把自家的女兒送入宮吧?可是現在皇上已經過了不惑之年,又有了十幾位阿哥,傻子才會把自己十幾歲的小女兒送到做她阿瑪都綽綽有餘的皇上手裡呢!像西林覺羅氏,富察氏這等大家族的目標應該是年輕受寵的皇子吧?
  “十一哥,咱們回去吧,有甚麼好看的?”永璂皺皺眉頭,往後看了看,過一會兒皇阿瑪應該也會來吧?如果被他看到了怎麼辦?
  “哎呀,再看一會兒嘛!”永瑆已經十二歲了,在古代算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哎,你看,那幾個秀女是不是長的很漂亮?”
  “都站得一動不動,跟木頭樁子似的,有甚麼好看的?”永璂徹底不耐煩了,自從上輩子他知道自己的庶福晉是令妃的人,並每天在自己的飯裡下藥讓自己身體變弱後,他就不相信除了皇額娘和容嬤嬤以外的任何一個女人了。在永璂的心裡,那些女人都是蛇蝎心腸。
  “算啦算啦,你還小,等你長大就懂了!”永瑆一副“我比你大”的樣子,高傲的仰著頭,眼裡滿是得意和驕傲。
  哼!爺已經活了幾百歲了!永璂不屑的翻翻白眼。
  “你們看完了沒有?”低沈又極富磁性的聲音從他們的背後傳來,隱隱的帶著一絲笑意。
  永璂和永瑆嚇了一跳,回頭一看,見乾隆負手而立,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永璂垂著頭,在心裡痛罵永瑆,同時哀嘆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因為被嚇了一跳,他們請安的聲音太大了,惹得大殿裡的人紛紛望過來。
  “好了,跟朕進去看看。”乾隆看著永璂懊惱的樣子,愉悅的上前拉住他的手,大步走了進去,永瑆也連忙跟了上來。
  永璂現在很是尷尬,還有一絲隱隱的緊張,他從來沒跟乾隆那麼親密過,想抽回手又不敢。
  乾隆在知道永璂現在很不自在後,反而把他的手握的更緊了。感覺著手心裡如上好的絲綢般光滑的觸感,乾隆微微眯起了眼睛,這一點也不像男孩子的手,這雙手比他那些妃子的手還要光滑柔軟。
  “臣妾(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見乾隆走進來,皇后帶著幾個妃子和秀女們盈盈下拜。
  “起吧。”乾隆牽著永璂的手,徑直走到了皇后旁邊坐下。永瑆緊張的站在皇后身邊,規規矩矩的,一動也不敢動。
  永璂現在已經很想昏過去了,他這個不知又抽了甚麼瘋的皇阿瑪,居然把自己抱在他的腿上坐著!
  “皇上,您還是讓永璂下來吧?這不合規矩……”皇后察覺到了永璂求救的眼神,輕聲開口。不過她說的也沒錯,滿人向來有抱孫不抱子的傳統,就算沒有,皇上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一個十歲大的阿哥,這也不合規矩啊!
  “甚麼規矩不規矩的?朕抱著自己的兒子怎麼了?”乾隆不悅的皺起了眉頭:“永珹他們的福晉你都挑好了沒有?”
  皇后雖然知道乾隆這是在轉移話題,但總不能在那麼多人面前跟皇上爭執吧?而且這也不是甚麼重要場合,皇上的行為也勉強不算越逾。
  “回皇上的話,永珹的嫡福晉臣妾挑好了,是西林覺羅氏凝純,其他阿哥的福晉還沒來得及挑。”
  “西林覺羅氏?”乾隆微微頷首:“不錯。”
  永璂僵直著身子,感覺乾隆說話時暖暖的呼吸吹到自己的脖頸上就變成了一陣陣冷風,讓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皇阿瑪,您趕緊放我下來吧!永璂在心裡祈禱著,欲哭無淚。
  令妃怨毒的盯著永璂,沒想到皇上竟然會突然寵愛他,這個孩子,絕不能留!
  正在跟皇后說話的乾隆瞥了令妃一眼,正好發現在了她盯著永璂時陰毒的眼神,眼底還有著濃濃的殺意。
  乾隆下意識的把永璂的小身子摟的更緊了,眼神閃了閃,繼續若無其事的跟皇后說話。



真相(下)

  第二天,乾隆就下了旨意:賜西林覺羅氏凝純為四阿哥永珹之嫡福晉;索綽羅氏雅靜為五阿哥永琪之嫡福晉;富察氏彤雨為六阿哥永瑢之嫡福晉;伊爾根覺羅氏晚婷為八阿哥永璇之嫡福晉。
  永瑢的嫡福晉雖然也姓富察,但和權傾朝野的傅恆家已經出了五服,只是平時和他們走的較近罷了。這樣一來,就屬永珹的嫡福晉西林覺羅氏身份最高。
  淑芳齋。
  “你不是說永遠不會娶其他女人的嗎?你這個大騙子!”小燕子拼命的捶打著永琪,不停的哭叫著。
  小燕子不傻,採蓮雖說被乾隆封為了格格,但她的身後並沒有任何勢力,而永琪自從回宮後也沒去看過她。但皇上欽賜的嫡福晉就不一樣了。索綽羅氏一族雖然沒有甚麼勢力,但好歹也有十數人在朝為官,而且那個雅靜又是滿人,身份自然比她要高貴得多。
  “小燕子,這也不是我願意的啊!”永琪也很痛苦:“這是皇阿瑪的旨意!”
  “好啊,那你就去娶吧!我現在就離開!我不當甚麼格格了!”小燕子一把推開永琪,怒氣沖沖的向裡間跑。
  “小燕子,你怎麼又說這種話?”紫薇也開始抹起了眼淚:“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是你也不能總是說不當格格呀!我把爹都讓給你了,你怎麼不知道珍惜?”
  “皇阿瑪對我那麼壞!我為甚麼要珍惜?”小燕子狠狠的甩開紫薇的手:“反正我又不是真格格!”
  “甚麼叫你不是真格格?”冰冷的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怒意和上位者的威嚴,把屋裡的三個人差點嚇軟了腿。
  “皇……皇阿瑪?!”永琪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著乾隆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身邊還站著皇后和永璂,一時間,只覺得天塌地陷。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乾隆平靜的開口,淡淡的聲音卻令人不寒而慄。
  “皇阿瑪,不是您想的那樣……”永琪急的連連擺手。
  “皇阿瑪,我都跟您說了吧!”小燕子打斷永琪的話:“我不是真格格,紫薇才是!”
  “甚麼?”皇后滿臉震驚:“小燕子,你竟然敢冒充皇室血脈?!”
  “皇后娘娘,小燕子怎麼得罪您了?您為甚麼要落井下石?”永琪一臉的激憤:“小燕子出事了對你有甚麼好處?你真是一個蛇蝎心腸的惡毒女人!”
  “就是就是!”小燕子也連連點頭:“皇阿瑪,你為甚麼要她當皇后啊?為甚麼不廢了她,讓美好善良的令妃娘娘當皇后?”
  “你們好大的膽子!”皇后氣的渾身發抖,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永璂冷冷的望著他們,眼裡滿是陰霾:“五阿哥,你知道小燕子不是真的格格?”
  乾隆也是一怔,陰冷的目光直直射在永琪臉上,讓他從內心深處泛起一絲寒意:“永琪,你難道不知道皇室血脈不容混淆嗎?”
  “皇阿瑪,小燕子不是故意的!”永琪撲到乾隆的腳邊:“求皇阿瑪饒了小燕子吧!”
  “皇上……”紫薇見乾隆望向她,也顫巍巍的跪了下來:“皇上,我娘讓我問您,還記得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
  乾隆一語不發的望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波動。如果是一開始,紫薇的這個樣子肯定會讓乾隆充滿愧疚和愛憐,但小燕子的表現已經讓乾隆對夏雨荷那本來就少得可憐的愧疚磨得一乾二淨。看著紫薇楚楚可憐的樣子,乾隆腦海裡浮現的並不是夏雨荷那清新婉約的身影,而是一個問題:這個紫薇不會也是騙子吧?
  “皇阿瑪?”永琪見乾隆盯著紫薇不知道在想些甚麼,急得不得了:“求皇阿瑪開恩,饒了小燕子吧!”
  乾隆厭惡的瞥了小燕子一眼,強忍著讓人把小燕子拉出去杖斃的衝動。因為他知道,這麼做,是在打自己的臉。他當初認得是義女,如果以混淆皇室血脈的說法把小燕子杖斃的話,那不就等於承認了自己有一個私生女的事實了?這麼丟臉的行為,乾隆怎麼可能做?
  “永琪,你喜歡小燕子?”乾隆沈聲問道。
  “是!兒臣已經愛上小燕子了,沒有小燕子,兒臣活不下去!”永琪大聲說道。
  皇后張口結舌的看著他,永璂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嘲諷的弧度。
  “那好,朕就成全你。”乾隆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微微眯起了眼睛:“從今天起,還珠格格就已經死了,而景陽宮,會多出一個叫小燕子的宮女。”
  “可是……”永琪的臉上並沒有露出高興的笑容:“皇阿瑪,做個宮女,是不是太委屈小……兒臣謝皇阿瑪恩典!”永琪被乾隆眼中陰冷的神色嚇住了,連忙在中途改口。
  “小燕子謝皇阿瑪恩典!”小燕子知道自己不用死了,興高采烈的衝乾隆叩下頭去。
  “至於紫薇。”乾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等老佛爺回來再說吧。”
  紫薇原本欣喜的笑容霎時僵在了唇角,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怪異。
  永璂悄悄的看著乾隆冷酷無情的面容,沒被感情左右的他理智的可怕,也殘忍的可怕,不知怎麼回事,在永璂的心裡,乾隆好像原本就應該是這樣子的,前世記憶中的他,不是真正的他。
  “高無庸。”乾隆信步走出淑芳齋,再也沒看裡面的人一眼。
  “奴才在!”
  “傳朕旨意,令妃御前失宜,降為令嬪。”溫和的嗓音含著一絲絲無情的冷酷,在每個人的心裡炸響。
  “奴才遵旨!”高無庸打了個寒顫,這樣的皇上,簡直就是先帝爺的翻版!
  永璂神色複雜的看了乾隆一眼,雖然他很高興看到令妃倒霉,但是,再怎麼說,令妃也陪伴了皇阿瑪十幾年了啊!他怎麼會那麼輕易就吐出這種話?這個在他心裡一直容易被感情所左右的男人,真的,變得不一樣了……冷酷的,讓他心寒

柳家兄妹

  因為對外宣稱還珠格格暴斃,所以乾隆為了補償富察浩禎,又重新指了簡親王家的格格給他。
  聽到這個消息,碩親王和福晉反而松了一口氣,簡親王家的雖然只是多羅格格,但總比那個不著調的還珠格格強吧?人家可是愛新覺羅家的正經血脈,那個還珠格格呢?只是一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小混混罷了。
  碩親王夫婦不傻,整天話蹦亂跳的還珠格格突然暴斃,鬼都不相信!唯一的可能就是皇上發現那只傻鳥不是自己的種了。
  在乾隆知道了真相的第三天,就開始大肆封爵。
  三阿哥封為貝子,四阿哥,六阿哥和八阿哥封為貝勒,十一阿哥封為貝子,再加上已經有了貝勒爵位的永璂,乾隆活著的兒子裡竟然只有五阿哥永琪沒被冊封。十五阿哥太小,不能算在內。
  永璂冷眼看著乾隆的舉動,心下瞭然,他前天雖然沒對永琪做任何懲罰,但對皇子來說,眾兄弟都有爵位就自己沒有,這是一個多大的打擊和懲罰啊!
  天家皇子,心高氣傲的特性都刻在了骨子裡。五阿哥,如果你知道,那個叫小燕子的女人,會在將來毀了你的一切,你還會像現在這樣不顧一切的為她求情嗎?
  永璂揚唇淡笑,眼底划過一抹深思。
  景陽宮。
  永琪臉色陰沈的坐在椅子上,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白天在朝堂之上,當皇阿瑪宣佈要分封皇子時,自己的心情是激動的。但是等皇阿瑪分封完,卻沒有提到自己時,那種絕望,尷尬的心情,他永遠也不會忘記。
  看著大臣們眼裡的嘲諷和不屑,永琪幾乎快要崩潰,連一貫讓皇阿瑪厭惡的三阿哥都被封了貝子爵,為甚麼他甚麼都沒得到?
  永琪雖然容易被感情衝昏頭腦,但他並不是傻子,他知道,這是皇阿瑪對自己為小燕子求情的懲罰。
  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自己身為皇子的尊嚴,這樣做,真的對嗎?永琪的眼裡閃過一絲迷茫之色。
  “永琪,你怎麼喝那麼多酒啊?”小燕子跑了過來,擔心的望著他:“你怎麼了?”
  看著小燕子大大的黑眼睛裡閃爍著擔憂的光芒,永琪突然笑了,如釋負重一般。這樣單純的關心著自己的女子,天底下能有多少呢?他們之間的愛情,豈是那些世俗之物可以比擬的?十九年的皇子生涯,他享受的尊榮還不夠多嗎?上天在他對世俗之事快要厭倦的時候,給他送來一個單純如白紙的少女,已經很眷顧他了,至於那些爵位,不要也罷。
  永琪這樣想著,強壓下內心深處一絲隱隱的不甘。
  
  令妃那一系的人最近都倒了大霉,乾隆對和令妃相似的那些女子也都突然厭倦了,這樣一來,性格直爽的皇后,舒妃等人就進入了他的視線。一個月中,乾隆有大半的時間宿在坤寧宮,有時候也去舒妃,穎嬪那兒。
  永璂最近過的很舒服,看令妃的地位一落千丈,他覺得憋在心裡幾百年的惡氣也出了不少,就連對著乾隆,也不再是以前那張死人臉了。
  這天,風和日麗,永璂帶著小林子大搖大擺的出了宮。對於街上的一切,永璂看著都覺得新鮮。
  出身皇家,雖然見多了奇珍異寶,但平民百姓的東西永璂卻幾乎沒見過,更沒用過。就算前世再潦倒,他的吃穿用度也不是普通的富豪之家可以比擬的。
  “這位小兄弟,您想買這塊玉佩嗎?”一個說不上好聽的女聲在永璂的耳邊響起。
  永璂略微訝異的轉過頭,只見一個容貌清秀,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女站在自己的身邊,穿著一身粗布紅衣,皮膚不似一般少女的潔白,呈健康的小麥色,一看就是經常勞動的那種人。
  “我只是看看,並不想買。”永璂覺得這個少女似曾相識,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那,你把它讓給我好不好?”紅衣少女期期艾艾的開口。
  “你要買?”永璂萬分驚訝,他拿著這塊玉佩的原因是因為它做工太粗糙了,在宮裡,打賞時用的玉佩做工都比這個精細的多,沒想到還會有人來買它。
  “是啊,這個玉佩很漂亮,我最喜歡上面刻著的牡丹花了。”紅衣少女似乎有些羞澀,臉上泛起了一抹紅暈。
  “那就給你吧。”永璂又打量了少女幾眼,越看越覺得熟悉:“請問你叫甚麼名字?我好像在哪兒看過你。”
  “我叫柳紅。”少女開朗的笑著:“我以前在街上賣過藝,你可能是在那個時候看過我的吧。我現在和哥哥開了一家叫會賓樓的酒樓,你有空可以去捧捧場!”
  永璂身子一僵,柳紅!他終於想起來了!小燕子他們的好朋友,前世把香妃帶出宮他們還幫了不少忙。不過,看這個少女蠻憨厚的,不像那種膽大包天的人哪?
  “我現在正好有些累了,要不現在你就帶我去會賓樓坐坐怎麼樣?”永璂的眼裡閃過一絲不知名的亮光,輕笑著開口。
  “好啊!”柳紅對這個長的精緻漂亮的小男孩很喜歡,匆匆付過玉佩的錢後就帶著永璂向會賓樓的方向走。
  “柳紅姐姐,我聽說五阿哥和已經病逝的還珠格格以前經常到會賓樓來,是不是?”永璂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是啊。”很多人都知道五阿哥和還珠格格是會賓樓的常客,柳紅並沒有覺得奇怪。
  “那還珠格格這兩天來了嗎?”永璂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沒有,不過五阿哥昨天才剛來過,說小燕子這幾天不好出宮。”柳紅下意識的回答,剛說完,就覺得不對勁,不過看著永璂貌似純潔的笑容,哪兒不對勁她又說不出來。
  就在柳紅糾結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會賓樓的門口。會賓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沒有一點出彩之處,地方也不是很大,和京裡大多數酒樓根本沒得比。
  走進去一看,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在吃飯。
  “玉佩買過啦?”一進門,一個身材高大,長相憨厚的男人就迎了上來,看到永璂和小林子時愣了一下:“他們是……”
  “哦,他們是我在路上遇到的,說想來會賓樓看看。”柳紅笑著對永璂介紹:“這是我哥哥,柳青。”
  永璂衝柳青淡淡的點點頭,雖然上輩子他和柳家兄妹都沒甚麼交集,但一想起他們是小燕子和永琪的朋友,就很難對他們產生好感。而且就前世他們幫小燕子做的那些事來看,也不是甚麼腦子清楚的人。
  柳青有些局促衝永璂笑笑,眼前的小男孩身穿華貴的馬褂,腳蹬精緻的小皮靴,身上的氣度高貴不凡,一看就是貴人。
  “這位小公子,請進來坐。”柳青緊張的把永璂請了進去:“請問您想吃點甚麼?”
  “來杯龍井茶就行了。”永璂不緊不慢的開口:“那麼緊張做甚麼?你們見到五阿哥應該都沒有那麼緊張吧?”
  柳青和柳紅尷尬的笑笑,因為每次見到五阿哥的時候,他都是一副普通漢人的打扮,而且態度平易近人,又有小燕子在,他們當然不會緊張了。
  “這位公子,您認識五阿哥?”柳青靈光一閃,有些驚訝的問。
  “是啊。”永璂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來這個柳青也是一個很精明的人啊:“你們認為五阿哥怎麼樣?”
  “我們只見過幾次,和他不是很熟悉,不過小燕子說他很好。”柳紅斟酌著回答。
  “小燕子,就是那位已經‘暴斃’的還珠格格吧?”永璂的眼裡閃過了一抹厭惡,在“暴斃”兩個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柳青柳紅尷尬的對望一眼,他們不是傻子,當然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小公子提到小燕子時厭惡的情緒,只是小燕子好歹是他們的朋友,他們總不能說小燕子的壞話吧?
  “這位小公子,小燕子是不是得罪過您?”柳紅陪著笑臉:“小燕子這個人心不壞,就是正義感過剩,如果哪兒冒犯到您,還請您見諒。”柳青也連連點頭。
  永璂瞥了他們一眼,這兩兄妹現在的腦子倒蠻清楚的,不像永琪他們那麼有問題。
  “小燕子就是一個災星,你們如果跟她繼續攪和在一起,遲早會掉腦袋的。”永璂淡淡的說完,拿出一錠銀子放到桌子上,轉身離開了,並沒有管柳家兄妹疑惑的眼神。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有同情心的人,言盡於此,以後他們的是死是活都和他無關了。


老佛爺回宮

  正午時分,乾隆率領後宮嬪妃,阿哥格格和文武百官在神武門下迎接大清最尊貴的女人的到來。
  太后的鳳駕漸漸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太監尖細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太后娘娘駕到!”
  “太后娘娘駕到!”
  “太后娘娘駕到!”
  太后的鳳駕後面還有一頂粉色的小轎,兩個宮女從那頂小轎裡扶出一位面容清麗脫俗,氣質高雅的少女。這位少女正是已逝愉親王的嫡女,太后的貼心小棉襖,和碩和寧公主——晴兒。
  晴兒下轎後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接著快步走到太后的鳳駕前,從轎子裡扶出一位長相富態,氣質威嚴高貴的老夫人。再隨著眾人一起跪下給太后請安。
  “老佛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在太后站穩的一剎那,所有人都恭敬的朝她磕下頭去,就連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也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
  “都起來吧。”太后的聲音很溫和,卻有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謝老佛爺!”
  晴兒起來後,連忙上前扶住了太后的手。
  “皇額娘,兒子沒有親自出城去迎接,實在是不孝極了!”乾隆一臉愧疚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扶住了太后的手。
  “皇上這是說的甚麼話?”太后嗔怪的看了乾隆一眼,語氣裡滿是慈愛:“你日理萬機已經夠辛苦的了!再說了,不是還有晴兒陪著我嗎?”
  晴兒見乾隆望向她,不卑不亢的盈盈下拜:“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晴兒雖不是乾隆的親生女兒,但已經在三年前認為義女了,自然要喊乾隆為皇阿瑪。
  “晴兒,多虧有你陪著老佛爺,讓朕放心不少,朕真該好好謝謝你!”因為晴兒是養在老佛爺身邊的,和乾隆的交集不多,雖然都是義女,但乾隆對她就不像對蘭馨那樣寵愛。
  “皇阿瑪說笑了,能伺候老佛爺,是兒臣的福氣啊!”晴兒笑著開口,語氣恭敬又不失親熱。
  老佛爺滿意的點點頭,不緊不慢的向裡面走去,不經意的往右邊一看,正好看到令妃,哦,不,令嬪楚楚可憐的站在那兒,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眼裡頓時划過一絲厭惡之色。擺出那副哭喪的樣子,是不歡迎哀家還是怎麼的?
  乾隆也瞥了令嬪一眼,面上閃過了一抹陰冷的寒意,對令嬪更是不喜了。
  “皇后,一年沒見,你看起來清減多了。”老佛爺看著皇后端莊大方的樣子,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是咱們滿洲姑奶奶該有的氣度啊!包衣奴才就是包衣奴才,永遠也成不了正經的主子!
  “承蒙皇額娘記掛!”皇后溫婉的笑著,她現在的脾氣好多了,皇上的寵愛再次回到了她身上,唯一的兒子又很得皇上的看重,這對後宮女人來說,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老佛爺微笑著伸出手,皇后驚喜的走過來,小心翼翼的扶著,晴兒乖巧的退到了後邊。
  永璂站在阿哥群裡,看著晴兒巧笑嫣然的樣子,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怎麼也想不通,像這樣高貴大方的晴兒,怎麼會做出和一個男人私奔的那種事?自清朝開國以來,滿洲小姐是不允許和漢人男子成婚的,晴兒這個血統純正的王府格格,竟然做出了和一個漢族男子私奔的醜事,為了那個甚麼蕭劍,她竟然不顧老佛爺多年的養育之恩,不顧愛新覺羅家的臉面!
  一想起晴兒前世的時候和小燕子她們一起陷害皇額娘,而且還一副皇額娘做了錯事的樣子,永璂就對晴兒怒從心來,對她提不起一絲的好感。
  晴格格,如果這一世你安安分分的也就罷了,否則,我定饒不了你!永璂看著晴兒如花的笑顏,在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
  眼看太后就快要進到宮門裡了,侍衛群裡突然一陣騷動,動靜大的讓人想忽略都不可能。
  永璂愕然的看著頭髮散亂,穿著一身漢服的小燕子和摔得鼻青臉腫的紫薇,滿眼的不可思議。她們現在已經不是格格了,竟然還能搞出那麼大的動靜?
  “她們是誰?”老佛爺被嚇了一跳。
  “回皇額娘的話,她們,她們是景陽宮的宮女。”乾隆一邊對老佛爺陪著笑臉,一邊狠狠的瞪了已經臉色慘白的永琪一眼。
  “永琪!永琪!”就在這時,小燕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看著乾隆和老佛爺鐵青的臉色和其他人嘲諷的眼神,永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被小燕子強行拖來的紫薇一看就知道今天一定是個大日子,她們撞槍口上了!
  小燕子並不是傻子,她看著那麼多衣著華麗的男男女女聚集在這兒,永琪又拼命朝她使眼色,就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永琪見乾隆目露殺意的盯著小燕子,小心肝嚇得抖了三抖,雖然小燕子在這兒給他丟臉了,但她好歹是自己喜歡的人,可千萬不能出事!(已經出事了)
  “皇阿瑪,小燕子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皇阿瑪,您那麼高貴,那麼善良,那麼寬容,您就饒了她吧!”永琪和乾隆之間好巧不巧的隔著幾個親王,當他就這樣直直的衝到乾隆腳下時,把那幾位無辜的親王撞得東倒西歪。
  乾隆的臉色已經黑的不能再黑了,老佛爺慘白著臉,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的叔叔和叔公們撞成這樣,五阿哥真是極品啊!大臣們看著被叉燒五撞得人仰馬翻的莊親王,果親王等人,無不暗暗咋舌。看向叉燒五的眼神由驚訝變成了鄙夷和不屑。
  “來人哪,把他給朕叉回去!”乾隆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令人不寒而慄。
  “皇阿瑪……”叉燒五還想再說甚麼,侍衛們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
  乾隆陰沈的盯著永琪消失的方向,還珠格格小燕子已經暴斃身亡了,他現在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讓自己饒了小燕子的話!這不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臉嗎?!混賬東西,朕怎麼會有這種兒子!
  “皇額娘,咱們先進去吧?”乾隆在心裡給五阿哥和小燕子又記上了重重的一筆。
  老佛爺沈著臉點點頭,扶著乾隆和皇后的手揚長而去。
  其他人看著被侍衛們按在地上的小燕子和紫薇,不屑的嗤笑兩聲,也紛紛離開了。
  永璂眼神森冷的望了她們一眼,皇室的臉面,這次被人徹徹底底的踩在了地上!



慈寧宮風雲

  老佛爺鐵青著臉回到了慈寧宮,在五台山時皇后雖然來信說五阿哥為了一個女人就可以頂撞皇上,還幫助那個女人來混淆皇室血脈,她還不是很相信,因為永琪在她的印象裡向來都是乖巧孝順的。只是……老佛爺的眼底又升起了怒火,經過宮門口這一鬧,她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把他們給哀家帶上來!”老佛爺剛剛坐定,就厲喝道。
  “皇額娘,您消消氣。”乾隆親自給老佛爺端了一杯茶,有些討好的笑著,就怕自己的皇額娘一不小心給氣出病來了。
  “永琪把愛新覺羅家的臉都丟光了!哀家怎麼能不生氣!”老佛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反正現在在慈寧宮的都是後宮嬪妃和阿哥格格們,她也就不用像在大臣們面前那樣遮遮掩掩的了。
  “老佛爺,五阿哥是為了怕您懲罰小燕子,這才給小燕子求情的,這正說明瞭五阿哥的善良啊,怎麼能說他丟了皇家的臉呢?”令嬪柔柔弱弱的開口,見乾隆望過來,還拋了一個媚眼。
  話音剛落,滿屋子人都像看神經病一樣的看著令嬪,老佛爺剛剛消下去一些的怒火再次上漲,甚至還有超過剛才的趨勢。
  “放肆!”乾隆狠狠的瞪了令嬪一眼:“皇后和那麼多妃子都還沒開口,你一個小小的嬪怎麼敢開口?你還懂不懂規矩了?”
  見令嬪說話的時候皇額娘瞪了自己一眼,這讓乾隆萬分委屈,喵喵滴,這關朕甚麼事啊?又不是朕讓她給永琪那個逆子求情的!所以認為自己被皇額娘冤枉了的乾隆,便把一腔怒火發泄到了令嬪的身上。
  老佛爺詫異的看了乾隆一眼,心裡多了一絲安慰,還好,雖然永琪把皇家的臉面丟光了,但她的寶貝兒子終於清醒過來了,不再向著那個賤人說話了!真是祖先保佑啊!
  “臣妾……臣妾……”令嬪的身子微微發抖,長長的睫毛上掛上了幾顆晶瑩的淚珠,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強忍著的樣子。
  乾隆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要是以前,他一定會因為令嬪的樣子而心疼不已,但現在令嬪給他的感覺就是嬌柔做作,小家子氣,讓他倒盡了胃口。
  站在皇后身後的永璂清楚的看到了乾隆眼裡的厭煩之色,嘴角勾起了一絲嘲諷的弧度。看來令妃這些年順風順水的日子過慣了,還真以為皇阿瑪是真的愛她嗎?她也不過是皇阿瑪懷念慧賢皇貴妃的替身而已。
  沒錯,不是孝賢皇后,而是慧賢皇貴妃!前世的時候,他一直認為孝賢皇后的關係,皇阿瑪才那麼寵愛令妃的,但自從那天他以魂魄的形式聽到了令妃的自言自語之後,他才知道,令妃和皇阿瑪一樣,用孝賢皇后做幌子,把所有人都騙過去了。
  皇阿瑪是利用孝賢給慧賢做靶子,讓所有人的不滿和嫉妒都衝著孝賢去;令妃則是借著懷念孝賢皇后的名頭,暗地裡,她的一舉一動都盡可能的模仿慧賢……
  “五阿哥到——”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永璂的思緒。
  五阿哥昂首闊步的走了進來,臉上一絲羞愧都沒有,他身邊還跟著重新換了一身衣服的小燕子和紫薇。
  “孫兒給老佛爺請安,老佛爺吉祥!”永琪對老佛爺叩完頭後,又轉向乾隆和皇后她們:“兒臣給皇阿瑪,皇額娘請安,皇阿瑪,皇額娘吉祥!給令……嬪娘娘請安,給各位娘娘請安!”
  聽了永琪的話,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把令嬪排在那麼多妃子和貴妃之前,他腦袋沒出毛病吧?
  “紫薇給老佛爺請安,給皇上,皇后娘娘,各位娘娘請安!”紫薇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柔柔弱弱的跪了下去。
  “小燕子老佛爺請安,給皇阿瑪請安,給令妃娘娘請安。”頓了頓,又不情不願的開口:“給皇后請安!”
  “好大的膽子!”乾隆見老佛爺已經氣得手發顫,連忙厲喝道:“小燕子,你有甚麼資格再叫朕皇阿瑪?還有,令妃現在已經是令嬪了!”
  “甚麼令妃令嬪的啊?”小燕子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皇阿瑪,反正都是你的妃子,我叫甚麼不都一樣嗎?”
  “皇阿瑪,小燕子她天真不懂事,求皇阿瑪大發慈悲饒了她吧!”永琪雖然會經常腦抽,但宮裡的規矩他還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比如把令嬪放在皇后的前面,就這一點,就完全可以被拉下去杖斃。而且,雖說都是皇上的妃子不假,但嬪跟妃可不一樣!
  “天真不懂規矩?”老佛爺最重規矩的雍正爺在一起幾十年,對規矩也是極為看重的,這次小燕子和永琪讓愛新覺羅家在外臣面前丟盡了臉,這已經觸及到老佛爺的底線了。
  “是。”叉燒五沒看見老佛爺和乾隆鐵青的臉色,一臉深情的抬起頭:“老佛爺,小燕子的天真活潑,是這死氣沈沈的宮裡最亮麗的一抹風景線,您那麼善良,一定不忍心把這宮裡唯一的亮點抹去吧?”
  好嘛,先給老佛爺戴一頂高帽子,其實叉燒五也不是那麼笨的。
  老佛爺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的意思是,如果自己懲罰了小燕子,就是惡毒不善良了?!
  皇后皺著眉頭剛想說甚麼,卻被永璂拉住了袖子,示意她不要開口。皇后現在的信條是:天大地大,兒子最大。既然永璂不想讓她說話,那她就不說唄!橫竪老佛爺的火也發不到她的身上,不是還有乾隆和令妃這兩個超級大炮灰在前面頂著嘛!
  “你給朕閉嘴!”乾隆現在連掐死叉燒五的心都有了,這麼一個沒腦子的人,朕當初是怎麼覺得他是個好的?乾隆悲催的想著,莫不是朕也是個沒腦子的?不對不對!朕現在不已經發現永琪的真面目了嘛!這就說明朕還是很聰明的!至於以前,那是他偽裝的太好,別人不也沒發現嗎?而且,這裡面還有令妃,不是,是令嬪的推波助瀾。
  腦抽龍自動把自己的錯誤歸結到別人身上的系統又開動了,毫無心理負擔的把一切證明自己眼光不好的責任都推給了叉燒五和令嬪。
  “皇阿瑪……”腦抽五可憐兮兮的望著乾隆,企圖用他“楚楚可憐”的樣子來打動乾隆那顆堅硬的心,只是好像沒甚麼效果。
  “宮女小燕子不懂規矩,丟我皇室臉面……重打五十大板!”叉燒五的樣子沒打動乾隆,到讓老佛爺心軟了一點。而老佛爺又自詡信佛,不殺生,於是,白痴鳥華麗麗滴逃過了一劫。
  “老佛爺!!”叉燒五叫的像殺豬一樣淒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跪在他身邊的小燕子和絲毫沒有存在感的紫薇。
  “五阿哥永琪以下犯上,把宮規抄兩百遍,禁足一個月!”乾隆陰沈沈的開口:“還不滾下去?”
  小燕子一臉不服氣的還想說甚麼,被永琪緊緊地拽住了,然後灰溜溜的拉著她走了出去。
  以上實踐證明,乾隆在叉燒五心裡的地位比老佛爺高了不止一個檔次。當然,這也不排除乾隆罰的不是小燕子而是他自己這種可能。
  解決了那兩個腦殘,眾人把眼光聚集到了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紫薇身上。上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照顧來,心裡承受能力極差的紫薇簡直快要暈過去了。當然,紫薇是不可能知道“探照燈”這個名詞的,所以這位才女把這麼多人的目光比喻成了利劍。
  乾隆看著眾人滿臉的興致勃勃,後腦勺掛著一滴巨大的汗珠。在自己的老婆跟小老婆還有正經的兒女面前,和的親額娘談關於自己私生女的事,縱然是臉皮厚如城牆的乾隆也不禁膽怯了。而且,永璂還在這兒呢……乾隆悄悄地望了正面無表情打量著紫薇的永璂一眼,心裡更不自在了。更悲催的是,老乾還不知道這股不自在的感覺從哪兒來。
  親娘永遠是最疼孩子的,老佛爺在第一時間感覺到了乾隆的不自在,當然知道是因為有那麼多人在這兒。不過,他乾嘛望皇后?永璂是站在皇后身後的,於是,誤會產生了。老佛爺只當乾隆開始重視皇后了,這是一個好現象啊!
  老佛爺笑眯眯又不動聲色的把眾人都趕走了,就留皇后一個人在這兒。乾隆大喜,看著開始離開的人群,巴不得永璂是第一個衝出去的。
  在這兒就不得不說乾隆和老佛爺並沒有甚麼母子天性,這次老佛爺雖然看懂了乾隆望的是永璂,卻以為乾隆喜歡永璂,捨不得他走。這更好啊!正好老佛爺自己也很喜歡這個唯一的嫡孫,於是和顏悅色的讓永璂留下來。
  乾隆的笑容僵在唇角,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怪異。
  永璂見乾隆聽到他留下後似乎有些難看的臉色,本來打算拒絕的話咽了回去。哼哼!既然你不喜歡看到我,我就偏要留下來!永璂對於自己給乾隆找了不痛快而萬分高興,臉上卻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你是紫薇?”太后冷冰冰的打量著像小兔子一樣的紫薇,眼裡閃過一絲厭惡之色,和年氏那個賤人一個德行!
  “皇額娘,紫薇就是朕與夏雨荷的女兒。”乾隆看紫薇一副快要暈過去的可憐樣,雖然不喜她那麼小家子氣,不過又想這好歹是他的親生女兒,心裡又對受了那麼多苦的紫薇有些憐惜。
  見皇帝說的那麼肯定,太后知道他一定是派人去查過了,雖然她不喜歡紫薇,但也不能讓自己的親孫女流落在外啊!
  “皇帝打算怎麼辦?”老佛爺對那個沒見過面的甚麼夏雨荷是極度厭惡,一個能未婚生女的人,會是甚麼好東西?她可不管甚麼才女不才女的。
  “朕打算……”乾隆感覺到永璂望向他的目光,心裡像做了甚麼對不起他的事似的,突然變得緊張起來了:“既是皇家血脈,也不好流落在外,就以義女的身份封個固山格格吧。”
  乾隆像背書一樣的快速說完,心虛的看了永璂一眼,把永璂看的莫名其妙,不懂他是甚麼意思,於是想當然的把悲催龍的眼神歸結到了厭惡那一類裡面。
  紫薇並不太清楚皇家格格還有等級之分,見乾隆要把她封為格格,當下也不害怕了,激動的抬起頭。
  老佛爺見紫薇一副驚喜的樣子,心下更是認定紫薇是一個攀龍附鳳的女子,頓時不耐的揮揮手:“皇上說甚麼就是甚麼,過兩天就把詔書發下去吧。”
  皇后見狀倒沒有像以往那樣去找乾隆的不痛快,反正只是個義女,又只是被封為品級最低的固山格格,看樣子也不怎麼得皇上的喜愛,她才不會因為一個完全沒有威脅的女人讓乾隆再對她產生反感呢!
  於是,在乾隆的敷衍,老佛爺的不耐煩,皇后的事不關己下,新一代固山格格誕生了!


再遇小白花

  解決了自己私生女的問題,乾隆的心情明顯很好,顯得神清氣爽。不過,據他這幾天的觀察,永璂對自己好像不冷不熱的,這個認知讓乾隆的好心情瞬間變為負數。
  嗚嗚~~~為毛永璂要這樣對朕?朕最近可都是為了他在拼命的討好皇后啊!乾隆心裡的小人兒在咬著小手絹流淚……
  唔,應該是方法不對吧?哀怨了一會兒,老乾又重新振作起來了。畢竟朕討好的是皇后,而不是永璂,說不定永璂認為朕只是單純的喜歡皇后呢!不行,要改變戰略!
  乾隆已經很久沒犯過腦抽的毛病了,所以他現在的頭腦很清醒。永璂對朕不親熱是因為和朕相處的時間太少了,那朕和他相處的多一些就可以了。不過,宮裡的規矩太多,所以,乾隆打算到宮外去培養一下父子感情。
  乾隆向來是想甚麼就做甚麼,有了這個想法的第二天,就命高無庸給永璂下達口諭:令十二阿哥即刻陪朕出宮體察民情!
  永璂在阿哥所裡慢條斯理的換上了衣服,暗地裡撇撇嘴,皇阿瑪又發瘋了!不過,永璂並沒有注意到,在他有這個想法時,心裡湧現的並不是像前世那樣痛恨不已的情緒,而是帶了幾許好笑的意味在裡面。
  待永璂換好了衣服去和乾隆會和時,兩個人和一旁的侍衛都愣了一下,原來乾隆和永璂都換上了青色的長袍馬褂,腰間都掛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腳上也都是一樣的黑色皂靴。
  “萬歲爺和十二阿哥不愧是父子,真是心有靈犀啊!”高無庸見乾隆似乎有些高興,連忙上前拍馬屁。
  “是嗎?”乾隆的心情更好了,不知怎麼回事,當他聽到高無庸說自己和永璂心有靈犀時,他的心情就像飛上天一樣的快活。
  永璂抿抿唇,強迫自己忽略掉心裡的尷尬:“皇阿瑪,趕緊上車吧?”聲音雖然還是淡淡的,卻比一開始的冷若冰霜多了幾分暖意,讓乾隆覺得灰常有成就感。既然他打算討好永璂,那就絕對不能反駁寶貝兒子所說的話,於是,已經具有二十四孝老爸雛形的乾隆皇帝乖乖的上了車。
  乾隆朝國泰民安,加之今天的天氣又非常好,所以,大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馬車出了宮門不久就不能用了,因為太佔地方了啊!
  乾隆和永璂在街上是灰常吸引別人的眼球的,不得不說,經過幾代的加工,皇室成員的容貌那真是俊男靚女。
  乾隆邪魅俊美,永璂漂亮可愛,這一大一小讓滿大街的女性動物們流夠了口水,不僅如此,一些男性小販也眼冒綠光的看著他們,咳,不是這些小販的性向有問題,而是,乾隆和永璂小童鞋一看就是有錢人哪嗷嗷嗷!!!
  小販們都抱著不宰白不宰的心理,熱情的對著那兩只招呼起來。
  “這位小少爺,要不要買一根糖葫蘆?”一個充滿著甜蜜誘惑的聲音在永璂的耳邊響起。
  糖葫蘆?永璂眼前一亮,活了那麼多年,他雖然見過,但從來沒吃過糖葫蘆。當下便毫不猶豫的轉過身去。
  只見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婆婆慈祥的笑著,手上拿著的草棍上面插滿了一根根模樣誘人的糖葫蘆。看著那一顆顆又圓又紅又大的山楂,永璂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不得不說,糖葫蘆從古到今對未成年人都極富吸引力。
  “我……”剛開口,永璂猛然發現一個殘酷又可怕的事實,他身上沒有錢!雖然他知道高無庸身上是肯定帶著銀子的,但問題是,高無庸是皇阿瑪的人啊!永璂想到這兒,不由得萬分沮喪,同時更懷念和善保一起出來的日子,只是善保最近被調到養心殿當差了,連見著他一面都很困難。
  乾隆雖然表面上在書畫攤看東西,但暗地裡一直在觀察著永璂的舉動,見他情願不吃也不問自己要銀子,不由得有些惱火。
  高無庸看著乾隆沈下來的臉色,連忙小心翼翼的湊上前去:“老爺,奴才看少爺好像沒帶銀子,要不奴才給少爺送過去?”
  乾隆的臉色好看了一點,淡淡的點點頭,雖然他更想自己把銀子給永璂送過去,但是,他實在是拉不下那個臉。
  高無庸得到了乾隆一個贊賞的眼神,屁顛屁顛的跑到永璂那兒去了。
  “小少爺,奴才這兒有銀子。”就在永璂哀悼他遠去的糖葫蘆時,高無庸恭敬又不諂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永璂先看了一眼高無庸笑嘻嘻的臉,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乾隆,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自己擅自拿了這些銀子,不會被皇阿瑪罵吧?可是,他好想吃糖葫蘆……陷入糾結的永璂完全忘了,如果沒有乾隆的首肯,就是再給他一百個膽子,高無庸也不敢擅自拿銀子給他啊!
  乾隆見永璂還在猶豫,有些生氣,又有些心酸,自己以前到底是怎麼對他的,才讓他對自己畏懼如斯?
  “給我拿一串糖葫蘆。”低沈好聽的聲音響起,在永璂愕然的目光中,乾隆接過那個老婆婆手裡的糖葫蘆遞給了他。
  “……謝謝阿瑪!”良久,永璂才如夢初醒的回過神來,有些慌亂的接過了乾隆遞給他的糖葫蘆。
  “給自己兒子買東西有甚麼好謝的?”乾隆的眼睛暗了暗,笑著摸了摸永璂的頭,明顯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心下不禁有些黯然。
  永璂有些食不知味的吃著糖葫蘆,和乾隆一起默默的走在大街上。
  突然,一陣陌生又熟悉的歌聲飄進了永璂的耳朵,那裡面的哀怨讓他狠狠的打了個冷顫。白吟霜?!永璂這才發現他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座小橋上,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全身戴孝的女子跪在地上,眼淚汪汪的唱著歌。
  乾隆有些惡寒的皺起了眉頭,他現在對類似令嬪的女子都很感冒,而且,聽聽這個女人唱的是甚麼歌?明明是在孝期,卻唱這種情情愛愛的歌曲,自然讓身為孝子的乾隆分外厭惡。
  “賣身葬父?還要五十兩?”永璂驚訝的看著繼續在那兒哭著唱歌,鳥也不鳥他的白吟霜萬分驚訝,感情這個女人認為自己是仙女哪?在京城,五兩銀子就可以買到一個模樣周正,勤快伶俐的丫鬟了。
  “好了,走吧。”乾隆見永璂緊盯著白吟霜看,有些不悅的開口。
  像乾隆這種男人對女人是灰常有吸引力的,俊美的面容,多年帝王生涯沈澱下來的霸氣與高貴,都會緊緊的吸住女人的眼球,當然,白吟霜也不例外。
  當她看清楚乾隆的樣子時,眼睛“叮”的一下亮了起來。其實嚴格來說,乾隆的五官並沒有永璂的精緻,但永璂只是個小屁孩啊!對於白吟霜來說,就算永璂長的比天仙還美,但一想到他的年齡,白吟霜就不會對他多看一眼。
  “這位爺,請您大發慈悲,收留我吧……”白吟霜猛的撲過去,精准的抱住了乾隆的小腿,哭的梨花帶雨。
  因為位置的關係,永璂被猛然撲過來的白吟霜撞得生生後退了兩步,要不是有高無庸扶著,估計現在他的小PP已經和大地親密接觸了。
  “放肆!”乾隆見白吟霜差點傷了永璂,又害的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勃然大怒,毫不憐香惜玉的把白吟霜踹了出去。
  雖然乾隆並沒有用太大的勁,但男人普遍都力氣大,白吟霜身子骨又不好,這下竟然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路過的行人都幸災樂禍的看著狼狽不已的白吟霜,該!叫你認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在孝期就不顧廉恥的去誘惑男人?在人們的心裡,白吟霜那幽怨的神情整一個狐狸精樣兒,又把自己的賣身價出的那麼高,還不就是為了誘惑有錢的公子哥嗎?就是一些普通的富貴人家,下葬的錢都沒到五十兩呢!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天仙下凡了?
  “吟霜——”就在乾隆想帶著永璂離開時,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把眾人嚇了一大跳。

咆哮馬現身

  “吟霜!!!”一個白色的身影邊喊邊撲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攤在地下裝死的白吟霜,兩只手不規矩的在她的身上上下亂摸:“吟霜,你沒事吧?吟霜!”淒厲的聲音讓圍觀的眾人齊刷刷的打了個冷顫。
  “你是……浩禎?”白吟霜認出了這個一臉焦急的抱著她的公子,就是前一段時間在龍源樓裡的浩禎貝勒。

  “是我,我是浩禎!”富察浩禎激動的拼命點頭,天哪!他心目中最美好的仙子竟然記得他,這對他來說是多麼大的殊榮啊!

  “浩禎……”白吟霜眼中精光一閃,順勢依偎進了富察浩禎的懷裡。

  “吟霜!哦,我的吟霜!”浩禎瘋狂的親吻著白吟霜的額頭,鼻尖,臉頰,嘴唇,白吟霜也略微羞澀的回應著。
  站在旁邊看熱鬧的人都張口結舌的望著他們,不是吧?這對男女也太不要臉了啊!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吻,簡直就該被拖去浸豬籠!特別是那個女的,剛才不是還求著站在旁邊的那位爺收留他們嗎?怎麼現在又恬不知恥的跟著另一個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演活春宮?
  “哎,那男的不是碩王府的浩禎貝勒嗎?”一個認識耗子的人拉了拉同伴的衣服。
  “真的哎!”另一個人摸著下巴,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這浩禎貝勒不是馬上要娶簡親王家的多羅格格了嗎?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跟一個歌女糾纏不清?這不是打皇家的臉嗎?”
  “誰知道呢?”最先說話的人撇撇嘴:“說不定人家是想人利雙收呢!”語氣裡滿是不屑和嘲諷之意。
  永璂眨眨眼,裝作沒看到乾隆已經烏雲密布的臉,低呼出聲:“阿瑪,那個女的就是以前我和五叔在龍源樓裡看到的那個歌女!那次這個浩禎貝勒還為了她不分青紅皂白的罵了我和五叔一頓呢!”
  乾隆的臉徹底黑了,眼底的殺意升騰,令人不寒而慄。碩親王雖說和愛新覺羅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但那好歹也是一位親王啊!現在出了這種事,在百姓眼裡,皇家成甚麼了?!
  “還不去把他們拉開!”乾隆衝著侍衛厲喝道。
  “嗻!”兩名侍衛強忍著惡心的感覺,衝上去把那還摟在一起的兩個人強行分開。
  “你們幹甚麼!”浩禎正陶醉著,卻被人硬生生的從美夢裡拉醒,頓時怒氣沖天。
  “富察浩禎,你好大的膽子!”乾隆強忍著掐死他的慾望,見不遠處有一個酒樓,冷冷的開口:“把他們帶走!”
  浩禎是認識乾隆和永璂的,看見他們在這兒,當下就愣住了:“皇……”
  “堵上他的嘴!”乾隆厭惡的打斷他的話,他打算在大庭廣眾之下叫出自己的身份麼?這個富察浩禎可真夠沒腦子的!
  兩個侍衛眼明手快的堵住了富察浩禎和小白花的嘴,在乾隆的示意下,拖著他們往不遠處的酒樓走。
  “哇!那位爺是誰啊?”路人甲驚嘆出聲:“真威風!”
  “不會是碩親王吧?”路人乙不確定的開口:“剛才那個浩禎貝勒不是一看到那位爺就嚇了一大跳嗎?”
  “不可能!我見過碩親王,絕對不是他!”路人丙苦惱的思索著:”會不會是哪位王爺?”
  “說不定是皇上呢!”路人丁一口道破天機。
  “唧唧呱呱……”
  “……呱呱唧唧,呱唧呱唧……”
  閒的無聊的眾人熱烈的討論著。
  一家小酒樓的雅間,乾隆面無表情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富察浩禎,你可知罪?”
  白吟霜悄悄的打量著乾隆,暗暗心驚,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甚麼人,竟然連浩禎都能對他怕成這樣。
  “奴才……奴才不知有何罪,請萬歲明示!”富察浩禎冷汗直冒,卻是一臉的無辜,一副“你欺負我”的可憐樣。
  白吟霜被乾隆的威壓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心開始怦怦的跳起來,這個人就是當今聖上嗎?和她心裡蒼老的樣子完全不成對比,從外表看頂多不過三十歲,那個甚麼浩禎貝勒連他的一根頭髮都比不過。說不定,說不定皇上會愛上自己呢!白吟霜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些貴人說不定根本沒見過甚麼美女,就像浩禎貝勒,他不就是對自己一見鐘情了嗎(世界上像耗子這樣的極品能有幾個)?
  這樣想著,白吟霜的臉不可抑制的紅了起來,含羞帶怯的瞥了乾隆一眼。
  乾隆剛準備訓斥富察浩禎一頓,就看見跪在地上的那個歌女在給自己拋媚眼,心下頓時滿是厭惡,如果他不知道令嬪的真實面目的話,他很有可能會對這個女子產生憐惜吧?
  “富察浩禎,在與格格婚期將近的時候與一個下賤的歌女在大街上調情,難道沒有罪嗎?”乾隆皺皺眉,決定先把富察浩禎給解決了。
  “皇上!”浩禎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著乾隆:“吟霜她不是下賤的歌女!她是最純潔的仙子!是我心中最高貴的公主!”
  “放肆!”乾隆現在恨不得把富察浩禎凌遲處死:“你居然拿一個歌女跟公主相比?!你還把不把皇家放在眼裡了!”
  “皇上!”富察浩禎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您讓我娶皇家的格格,因為聖意不可違,所以我不會拒絕。但是,我永遠都不可能愛上那位格格,我愛的,只有吟霜一個人!”
  這是甚麼跟甚麼?永璂看著富察浩禎的樣子,又看看乾隆微微發抖的手,在心裡無奈的嘆了口氣。不僅回答的驢唇不對馬嘴,竟然還在乾隆面前稱“我”,他活得不耐煩了嗎?
  “不!浩禎,我自知身份卑賤,配不上你,你就去娶那位格格吧!我們這輩子有緣無分……”乾隆剛想說甚麼,白吟霜就撲到了浩禎的身上,哭的梨花帶雨。
  “富察浩禎。”乾隆的聲音很平靜,卻藴含著滔天的殺意:“朕將流有皇家血脈的多羅格格賜給你,這可是天大的恩寵,你難道不想要嗎?”
  “皇上!”富察浩禎一點也沒聽出來乾隆語氣裡的殺氣,抬起頭,擺出一副英勇無畏的樣子與乾隆對視:“我本來是不想娶那個還沒見過面的格格的,但是,如果皇上硬要我娶,那浩禎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乾隆氣的頭髮暈,抄起桌子的一個茶杯就狠狠扔到了富察浩禎的頭上:“朕硬要你娶?你以為愛新覺羅家的格格都嫁不出去了嗎?膽大包天的狗東西!朕告訴你,你這輩子,都永遠別想娶皇家的格格!”
  “皇上……”耗子被乾隆突如其來的咆哮聲嚇了一大跳,心裡有些驚訝,原來這世上還有咆哮聲比偶還大的人哪?
  “高無庸。”乾隆發泄了一番,終於平靜了很多,冷冷的打量著抱在一起的耗子和小白花。
  “奴才在!”高無庸快步走上前,在心裡幸災樂禍的對跪在地上的那兩位進行哀悼。
  “傳朕旨意:碩王世子富察浩禎以下犯上,對皇家不敬,奪去貝勒爵位,貶為庶民,與多羅格格的婚約取消;碩親王教子不嚴,降為郡王。”
  “嗻!”高無庸連連點頭,幸災樂禍的瞥了滿臉愕然的耗子一眼。
  “皇上!!”耗子騰地跳了起來,衝過去就要抓著乾隆的衣領亂晃,卻半路就被侍衛攔下。
  “皇上!你怎麼能這麼無情,這麼冷酷,這麼殘忍!你為甚麼要這麼做!!”咆哮耗子在侍衛的手裡掙扎著,撕心裂肺的大吼著,震得房頂好像都嗡嗡作響。
  “重打五十大板!”乾隆的臉色陰沈的可怕:“把他們給朕拖出去!”
  已經有經驗的侍衛們再次眼明手快的捂住咆哮耗子和小白花的嘴,把兩人連拖帶拽的扯了出去。
  永璂看乾隆被氣得胸口不停起伏,心裡暗爽,活該!誰讓你以前那麼對我?這就是紅果果的報應啊!
  “皇阿瑪,簡親王家的格格這次被解除了婚約,不管怎麼樣面子上都不好看,皇阿瑪要不要安慰安慰她?”永璂眼中精光一閃,輕聲問道。
  “唔,你說的很對。”乾隆眼中的陰鬱一掃而空,微笑著招來準備去宣旨的高無庸:“傳朕旨意,多羅靜賢格格溫婉賢淑,特晉為和碩格格。”乾隆壓根是在睜眼說瞎話,他連那個格格的面都沒見過。
  永璂驚訝的看著乾隆的大變臉,實在想不通這有甚麼可高興的,他不是應該更生氣嗎?
  乾隆此時正在暗暗竊喜,永璂竟然會把心裡的想法都跟他說了,這是不是表明,他們之間的感情更近一步了?
  而永璂這樣做的打算其實是為了博得簡親王的好感,其次是為了看乾隆更生氣的樣子。沒想到,乾隆的表現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兩個人的想法,再次南轅北轍。


和親王府

  乾隆興衝衝的帶著永璂出來,結果被耗子弄得一肚子氣。
  從酒樓出來,永璂看著乾隆略顯陰沈的臉色,知道他現在還在生氣,心裡不禁爽歪歪的。這就是惡有惡報啊!
  高無庸一眼瞥見了永璂眼裡閃過的幸災樂禍,抽了抽嘴角,在心裡為他可憐的主子爺默哀兩秒鐘。被自己的兒子嘲笑,而他自己還不知道,萬歲爺可真是杯具啊!
  “高無庸,和親王今天是不是又辦喪事了?”乾隆經過剛才的事已經不想逛街了,但更不願意就這樣回宮。正在糾結的時候,不經意間想到了弘晝上兩天跟他要零花錢沒要到,咬牙切齒的說要在今天辦喪事斂財。
  “是。”高無庸低聲應是。在他的心裡,這和親王真是荒唐的可以了,哪有好好的人一天到晚給自己辦喪事的?
  “永璂,走,阿瑪帶你去弘晝那兒看看。”乾隆萬分自覺的拉住永璂的手,笑呵呵的往前逛著。
  永璂不著痕跡的皺皺眉,強壓下心底升起的一絲尷尬和不悅。
  高無庸並沒有跟乾隆他們一起走,他還要去碩王府和簡親王府宣旨呢!
  碩親王府,聽了高無庸傳達的旨意,碩親王岳禮和嫡福晉雪如臉色蒼白,而更讓高無庸驚訝的是,那位富察浩禎竟然還沒回來!那麼長的時間,就連烏龜也該爬到了啊!
  “高公公,請問,您去過簡親王府了嗎?”岳禮在心裡敲著小鼓,最好沒去過,那樣的話,他就可以拜託高公公說一個稍微好點的理由讓簡親王不要太生氣……
  “奴才已經去過了。”高無庸在心裡不屑的冷哼,簡親王可是宗室王爺,當然要先去人家那兒傳旨啦!
  “那,簡親王他……”岳禮支支吾吾的開口問道。簡親王雖說和萬歲爺差不多大,但可是和雍正爺一個輩分的,在朝堂上德高望重,如果得罪了他,那自己以後……
  “簡親王似乎不是很高興。”高無庸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當簡親王聽到自己的女兒不用嫁給耗子,又被晉封為和碩格格時,那是笑容滿面,興高采烈啊!不過,量這位碩親王,不,碩郡王也不敢和簡親王去當面對質。
  岳禮的臉更白了幾分,他的腦子裡已經自動的浮現出了簡親王怒發衝冠的畫面了。嗚~~好可怕!
  “碩郡王,既然沒甚麼事,那奴才就告退了。”高無庸笑眯眯的在岳禮的傷口上再撒了一大把鹽,帶著幾個侍衛瀟灑的揚長而去。
  “都是你教的好兒子!”等高無庸走的不見了人影,碩郡王憤恨的瞪著福晉雪如,眼裡的厭惡和憤恨令雪如涼徹心扉。
  “王爺,浩禎其實也不過是看那歌女可憐……”
  “對了,浩禎人呢?”說到浩禎,岳禮這才發現那個不孝子竟然不在!
  “他,他可能還不知道皇上的旨意吧?”剛說完,雪如就想打自己兩巴掌,聖旨上已經清清楚楚的寫明,浩禎是因為以下犯上才被皇上重則五十大板,奪去貝勒爵位的,他怎麼可能不知情?
  “不知道?”岳禮冷笑兩聲:“本王白養他這個兒子了!混賬東西!”
  看著岳禮拂袖而去的身影,雪如臉色慘白,搖搖欲墜。早知道浩禎會把家裡害成這樣,她當年乾嘛要捨去自己的親生女兒?真是……悔不當初啊!
  
  和親王府的大門口,無數輛豪華的馬車停在那兒,來來往往的官員們都笑著跟同僚打招呼,一副喜慶的樣子。要不是門口掛著的白布,准會讓人認為這家是在辦喜事。
  乾隆暗暗翻了個白眼,他怎麼有這麼一個荒唐的弟弟啊啊啊!!
  門口的官員太多了,乾隆怕被人認出來,於是做賊似的拉著永璂悄悄地溜到了後門,直接從後門進到了王府的後花園。後花園裡非常安靜,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著,所有人都去前院參加弘晝的“葬禮”去了。
  永璂靜靜的聽著前院隱隱約約傳來的哭聲和吵鬧聲,想起剛才在王府大門看到的車水馬龍的景象,再聯想到自己前世的葬禮時,冷冷清清的樣子,心仿佛被一塊大石頭壓著,讓他喘不過氣來。
  為甚麼,為甚麼他和五叔之間的差距那麼大?為甚麼五叔只是胡鬧,就有那麼多人來捧場?為甚麼那些人連去他的葬禮走個過場都不願意?他可是大清朝的嫡子,不是嗎?
  永璂永遠也忘不了自己前世的葬禮,那個葬禮的規格甚至連普通阿哥的規格都沒有達到。他記得自己前世的葬禮只有烏拉那拉氏家族來了兩個人,和珅派了自己的管家來了一趟,除了那三個人之外,就連曾經養在皇額娘身邊的永瑆都沒有派人來。
  “永璂?”乾隆眼光複雜的看著永璂突然變得空洞的眼神,和他突然緊緊握住自己的手,心裡不可抑制的產生幾許恐慌。
  “皇阿瑪?”永璂微微一愣,眨眼間就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你剛才怎麼了?”乾隆的眼裡滿是焦急。
  永璂抿了抿唇,他總不能說自己想到了自己前世的葬禮了吧?正在永璂苦惱著要怎麼把乾隆給糊弄過去的時候,弘晝的大嗓門響了起來:“四哥!”
  “弘晝,你也有點親王的樣子好不好?”乾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手上還拿著一根雞腿的弘晝,想罵又找不到詞,想罰又捨不得,只能用眼神來譴責他。
  “臣弟沒錢用了,才辦葬禮的。”弘晝理直氣壯的看著乾隆,反正他有老佛爺撐腰,不怕!
  乾隆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
  “咦?小十二也來啦?”弘晝對永璂還是蠻有好感的。
  “永璂給五叔請安。”永璂淡淡的行了個禮,雖然已經從剛才的思緒裡走出來了,但胸口還是有些悶痛。
  “不用那麼多禮。”弘晝有些無奈的擺擺手:“你的性子怎麼跟四嫂一樣啊,都是這麼中規中矩的。”能被弘晝稱為四嫂的,當然只有皇后一個了。
  他以為自己願意這樣嗎?永璂心裡暗恨,自己沒有皇阿瑪的寵愛,如果再不懂規矩,要在宮裡怎麼活下去?他以為人人都跟他一樣嗎?
  “五叔說笑了。”永璂涼涼的開口:“對待長輩,自然是要有規矩的。”
  可能是永璂的語氣有點衝,弘晝微微一愣,隱晦的瞥了乾隆一眼,眼裡閃過一絲恍然之色。
  乾隆也感覺永璂的語氣有些不大對勁,微微皺起了眉頭。
  永璂瞥了一眼乾隆似乎有些不悅的臉色,眼底深處划過一絲嘲諷,果然是拿我當擋箭牌的啊!以前五阿哥不知道以下犯上的事做了多少,你也不是裝沒看見嗎?我只是語氣有些衝而已,你就不高興了?
  天地良心,乾隆只是以為永璂的語氣不對,是他的身體有些不舒服而已,至於皺起眉頭,也只是想起永璂剛才的表情,下示意的動作罷了。
  弘晝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對父子,乾隆的眼裡滿是關心,而永璂的眼裡卻是一片冰冷,這……是怎麼回事?


九格格夭折

  延禧宮。
  令嬪現在雖然還是一殿之主,但生活水平已經和以前是雲泥之別了。此時的延禧宮,正亂作一團。
  “啓稟娘娘,九格格身子太弱了,臣等無能為力。”一個中年太醫跪在地上,面色平靜的稟告著,反正令嬪基本上已經被皇上打入冷宮了,現在生病的又是一個格格,就算治不好也無所謂,皇上是不可能因為這個就拿他們太醫院的人開刀的。
  令嬪臉色發白,眼眸中冷光閃動,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中年太醫悄悄的瞥了令嬪一眼,暗暗心驚,連自己的女兒快要不久於人世的時候都沒有一點悲傷地樣子,這,這還是人嗎?這個女人的心可真夠毒的啊!
  “冬雪,皇上還沒回宮嗎?”令嬪現在還沒發現冬雪已經叛變了,還把她當做自己的心腹。
  “是的,皇上今天好像是專門帶著十二阿哥出去玩的。”冬雪看著令嬪勃然色變的樣子,心裡暗爽。她雖然是令嬪的心腹,但令嬪從來都是對她非打即罵,給她的賞賜也極少,否則,就算永璂命人要挾住了她的家人,她也不會那麼快就心甘情願的叛變。
  令嬪死死地皺著眉頭,心裡暗暗著急,和恪眼看就不行了,皇上現在還沒回來,如果和恪在皇上回來之前就死了,那自己博得皇上憐惜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嗎?
  “李太醫。”令嬪沈聲開口:“無論如何,一定要讓九格格拖到皇上回來!”
  “是。”李太醫在心裡嘆了口氣,看著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的小女孩,心裡溢滿了同情。有這樣一個心比蛇蝎還毒的額娘,真是倒了八百輩子的霉啊!
  慈寧宮,老佛爺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仿佛命懸一線的九格格和恪不是她的親孫女。說實在的,老佛爺對和恪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甚至還有些厭惡。不懂規矩,刁蠻霸道,架子擺得比阿哥都要大,再加上她有那樣一個額娘,老佛爺要是能喜歡的起來那才是怪事呢!
  “啓稟皇上,令嬪娘娘派人來找皇上,說是有急事。”一個侍衛匆匆的跑到乾隆面前。
  令嬪現在雖然不受寵,但好歹風光了十幾年,手裡的人脈還是有一些的,所以很快就找到了乾隆。
  “又有甚麼急事?”乾隆見弘晝戲謔的望著他,臉色有些陰沈,不情不願的開口道:“讓他進來!”
  “奴才給皇上請安,給和親王請安,給十二阿哥請安!”一個小太監急急的跑過來,利落的打了個千兒。
  “說吧,令嬪又有甚麼事?”
  “皇上,九格格快不行了!”小太監滿臉的焦急之色。
  “甚麼?”乾隆臉色微變:“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奴才不知,好像九格格是從今天早上開始就突然不行了的。”小太監恭恭敬敬的回答著。
  “突然不行了的?”弘晝的聲音響了起來:“怎麼可能,莫不是被人下了甚麼毒吧?”
  乾隆一聽,眼神暗了暗,雖然弘晝說的很有可能,但誰會去對一個沒有威脅的格格下毒呢?
  “對了,這位公公,你是怎麼知道皇阿瑪在和親王府的?”永璂的聲音突然響起,漂亮的眼睛裡滿是單純的好奇之色。
  乾隆眉毛一挑,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利劍一樣的目光直射到那個顫抖不已的小太監身上。
  “這,奴才,奴才……”小太監臉色慘白,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說!”乾隆厲喝道,眼底滿是冰冷的寒意。
  “奴才,奴才是聽福大學士家的下人說的!”小太監一副豁出去的樣子:“皇上剛出宮的時候,娘娘就派人告訴了福大學士,福大學士就派人遠遠的跟著皇上,所以奴才才能找到和親王府來。”
  “好大的膽子啊!”乾隆的聲音裡滿是森寒的殺意。
  一旁的弘晝也皺起了眉頭,擅自探聽皇上的行蹤,令嬪真是……不要命了。
  “求皇上饒了奴才吧!奴才也只是聽命行事!”小太監拼命的磕頭:“如果奴才不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做,娘娘會殺了奴才的弟弟的!奴才只有那一個弟弟啊!”
  “回宮!”乾隆的臉色變了幾變,終於猛然站起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永璂微微偏過頭,迎著弘晝疑惑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弘晝臉色複雜的盯著永璂漸行漸遠的背影,這個孩子,心機可真深啊!
  “皇上駕到——”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在裡屋的令嬪眼前一亮,急忙撲上前抱住了九格格的小身子,霎時淚流滿面:“和恪,和恪,你睜開眼睛看看額娘啊!”撕心裂肺的哭聲讓人心酸。
  乾隆走上前,看著九格格慢慢閉上的大眼睛,心裡多了幾分沈重,就算她再不好,這也是他的女兒啊!他血脈相連的女兒啊!而且,這個女兒,才只有五歲。
  “皇上……”令嬪怔怔的望著乾隆,目光空洞,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
  乾隆無言的拍了拍令嬪的肩膀,她現在已經失去自己的親生女兒了,那派福家跟蹤他的這件事,就算了吧。她好歹陪了他十幾年呢。
  “皇上,和恪死了,和恪死了……”令嬪見乾隆不說話,有些著急,撲到他懷裡大哭起來。
  “好了,別太傷心了。”乾隆輕輕的嘆了口氣:“你還有和靜和小十五呢。”
  永璂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令嬪精湛的演技,眼裡划過一絲殘冷之色,你想借此翻身嗎?做夢!
  “李太醫,九妹怎麼就突然不行了?”永璂走到李太醫的身邊,狀似擔憂的問著。
  “這,九格格的身子本來就不好,突發重病也不是沒有可能。”李太醫小心翼翼的措著詞,在不經意的一瞬間,清晰的看見了永璂眼裡擔憂底下隱藏的冷漠和殘酷,頓時讓他涼徹心扉。
  “怎麼只有令嬪娘娘生的孩子身體弱呢?是不是令嬪娘娘本身身體不好的緣故啊?”永璂的語氣滿是焦急,但對著李太醫的眼睛滿是威脅之色。
  “這……”在宮裡的都是人精子,李太醫當然知道永璂的意思,一句話,就決定了他今後的命運,到底是認十二阿哥為主子,還是認令嬪為主子。
  眼看著皇上的身影越走越近,李太醫心一橫:“回十二阿哥的話,奴才發現,九格格好像吃過很多對身體不好的東西,那些東西吃一點就會讓人身體突然變得虛弱,如果日積月累,人的身體就會變得非常糟糕。九格格的夭折跟那些東西有著直接關係。”
  “甚麼?!”永璂驚得差點跳起來:“這一定是有人要害九妹,不行,我要告訴皇阿瑪去!”
  “朕已經聽到了。”乾隆面無表情的走過來。
  “皇阿瑪?”永璂眨眨眼睛:“皇阿瑪,您一定要抓住那個害九妹的兇手啊!”
  乾隆摸摸永璂的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永璂,能知道關心妹妹,你做的很好。”
  永璂尷尬的摸摸腦袋,眼睛彎彎的樣子可愛極了。
  “高無庸。”
  “奴才在!”高無庸一直跟在乾隆的身後。
  “去把照顧和恪的那些奶娘宮女們都給朕帶到乾清宮。”說實在的,乾隆雖然跟和恪沒有多深的感情,但他絕不容許有人害他的孩子。乾隆現在並沒有往令嬪的身上想,在他的心裡,虎毒還不食子呢,母親害自己的孩子,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嗻!”高無庸快步離開了。
  永璂垂下的眼睛裡划過一絲淡淡的笑意,關心妹妹?和恪算哪門子的妹妹?前世她對自己的侮辱還歷歷在目,只是沒想到這一世她會那麼快就死了,不過,沒關係,不是還有和靜在嗎?和靜,為了能讓我報仇,你可要活的長一點啊!至少,要活到我登上那個天下至尊的寶座的時候。還有令嬪,你也一樣。

皇后病重

  乾清宮,乾隆臉色鐵青的坐在龍椅上,底下顫巍巍的跪著四五個奶娘和宮女。
  “皇上,奴婢真的不知道九格格吃過那種害人的東西啊!求皇上饒了奴婢吧!”奶娘對著乾隆拼命的磕著頭,不一會兒,額頭上就已經殷紅一片。
  “那你們平時是怎麼照顧九格格的?”乾隆擺明瞭不相信她說的話,冷冷的開口:“用刑!”
  看著那些恐怖的刑具,一個膽小的宮女已經暈過去了,其他的也都嚇得臉色慘白。
  幾名面無表情的太監走了過來,每個人的手上都拿著幾根閃閃發光的銀針,由一個太監制住受刑宮女的手腳,另一個就拿著銀針緩緩的□那個宮女的指甲縫裡。十指連心,被一根針生生的□手指裡,鑽心的疼。
  “慢慢來,如果還不招的話,這個用完以後就換下一個。”乾隆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瞥了一眼堆在一旁的各式各樣的刑具。
  “奴婢真不知道啊!求皇上饒命啊!”奶娘淚流滿面,撕心裂肺的大喊著。
  乾隆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示意行刑的太監停下來:“這樣吧,把你們知道的說出來。”乾隆也不笨,知道事有蹊蹺,令嬪怎麼可能會讓人害她的女兒?如果不是其他的宮妃做的,那就只能是……
  “啊!奴婢知道,令嬪娘娘平時對九格格都是不聞不問的,對七格格和十五阿哥也不好!”奶娘眼前一亮,此時也不管甚麼陷害主子了,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緊。
  “還有,每次九格格到令嬪娘娘那兒去過後,就開始生病,然後令嬪娘娘就會派人去把皇上找來!”另一個宮女也急急忙忙的開口。
  “還有,五阿哥和福大……不,福爾康侍衛經常會單獨和令嬪娘娘呆在一個房間。”
  “……”
  “……”
  這些宮女毫不愧疚的出賣著令嬪,她們的主子。
  乾隆的臉色陰沈的嚇人,令嬪,比他想象的還要陰毒啊!為了爭寵,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可以害嗎?突然,乾隆想起了十四阿哥,十四阿哥那時也是經常生病,最後也是突發重病夭折的,會不會……
  “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突然暈過去了!”一個太監急匆匆的跑進來,打斷了乾隆的思路。
  “怎麼回事?”乾隆不滿的皺起眉頭:“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暈過去?”
  “聽,聽太醫說,皇后娘娘是中毒了!”
  “擺駕坤寧宮!”乾隆臉色大變,聲音都有些不穩。這倒不是他對皇后的感情有多深,而是九格格和恪剛剛被確定為毒發身亡,他現在對中毒這個詞有些敏感。更何況,如果皇后有甚麼三長兩短,那永璂怎麼辦?他才剛滿十歲啊!
  阿哥所。
  “你說,皇額娘是中毒了?”聽了侍衛的彙報,永璂只覺得天旋地轉,自己的世界好像在一瞬間崩塌。
  “是啊,十二阿哥,您快去坤寧宮看看吧!”侍衛見永璂的臉色蒼白的嚇人,連忙扶住他的手臂。
  “對,我,我要去坤寧宮看看。”永璂猛然甩開侍衛,踉踉蹌蹌的跑向坤寧宮。
  “皇后怎麼會突然中毒的?”乾隆陰沈著臉站在皇后的床邊,此時正靜靜的躺在床上的皇后,完全不復平日的嚴肅冷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反而多了幾分脆弱的秀美。
  “回萬歲爺的話,皇后娘娘不是突然中毒的。”沈太醫沈聲道:“此毒在皇后娘娘的身體裡至少已經潛伏五年了。”
  “甚麼?!”乾隆這次真正的開始驚駭欲絕,五年前,皇后還只是嫻妃而已,而且又不受寵,怎麼會有人要害她?
  “皇額娘!”永璂踉踉蹌蹌的衝了進來,完全無視一旁的乾隆,撲到皇后的身邊:“皇額娘!皇額娘!”
  “沈太醫,我皇額娘怎麼樣了?”永璂掃了一眼,一把抓住沈太醫的袖子:“我皇額娘怎麼樣了?!”
  沈太醫抿了抿唇,臉上滿是凝重之色:“皇后娘娘中毒的時間太長了,如果三天之內醒不過來,那……”他雖然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永璂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無窮無盡的恐懼充斥了他的心,難道老天爺給了他第二次的生命,卻要帶走他的皇額娘嗎?如果那樣,他情願自己永遠以孤魂野鬼的方式活著。
  “永璂。”乾隆看著永璂臉上不下於皇后的蒼白和滿是恐懼的眼神,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狠狠的划上了一刀。
  “永璂。”乾隆緊緊的把永璂抱在懷裡:“別怕,別怕,你皇額娘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永璂渾身發冷,下意識的摟住乾隆的身子,有些貪婪的吸取著他身上的溫暖。
  “十二阿哥,皇后娘娘在三天之內醒過來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沈太醫看著永璂的樣子,心裡滿是同情,不禁溫言安撫道。
  “真,真的嗎?”永璂顫抖著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眸裡滿是期待之色。
  “是。”沈太醫肯定的點點頭,在心裡補上了一句:醒不過來的可能性更大。只是,他看著永璂滿是期待的眼神,怎麼都說不出這句話。
  沈太醫的醫術是太醫院裡最好的,聽了他的話,永璂雖然還很是不安,但心裡的恐懼已經減少了很多。
  “啊!皇阿瑪!”永璂這才發現自己還緊緊的攥著乾隆的龍袍,連忙尷尬的放開,蒼白的臉色也染上了一抹嫣紅。
  “永璂,你這幾天,就不去上書房了吧。”乾隆安撫的拍拍永璂的肩膀,溫和的開口。
  永璂感激的望著乾隆,連連點頭。第一次,他在面對乾隆的時候,產生感激的情緒。
  延禧宮,令嬪臉色鐵青的坐在椅子上,差一點把自己的長指甲都掐斷,心裡難以言喻的恐慌就連聽到皇后中毒後也沒有減少半分,反而更加的害怕。
  從一個卑微的宮女成為曾經被衝冠六宮的妃子,她看多了這宮裡的沈沈浮浮,自然知道乾隆把照顧和恪的奶娘宮女叫去問話是甚麼意思。雖然她自詡做的隱蔽,但那些整天與和恪呆在一起的宮女們肯定會發現和恪的不對勁的。
  如果,那些人把一些隱秘的事情抖落給皇上的話,令嬪相信以乾隆的腦子絕對能把整件事情串起來,甚至,連當年十四阿哥的事情……令嬪打了個冷顫,不行,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深深的吸了口氣,令嬪的臉上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皇后,你這次毒發,真是幫了我大忙啊!
  “臘梅。”令嬪猶豫了一會兒,沒有叫冬雪,最近她總感覺冬雪好像有點不對勁,雖然可能是她想多了,但在生死攸關的時刻,她不會冒一絲一毫的危險。
  “奴婢在。”清秀的少女輕輕的走了進來,臉上除了恭敬,再沒有其他。







正文 驚天之密
皇后病重,永璂一整夜都守在皇后的身邊,只盼著皇后能快點醒過來,也沒心情去追查是誰給皇后下的毒了。

但永璂不追查,不代表乾隆也不追查啊!乾隆對皇后可沒多少感情,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守在她身邊,所以他在處理完政事,再關心一下皇后的病情和永璂的身體後,剩餘的時間都放在了追查到底是誰給皇后下毒的這方面。

看著侍衛呈上來的一些線索,乾隆的眼裡射出駭人的冷光。五年前,有能力害皇后的,就只有已逝的孝賢皇后,純貴妃,舒妃,慶妃和令嬪了。

只是後四個人現在依舊尚在人世,況且如果她們真的想要害皇后的話,為何不在當時就毒死她呢?乾嘛還要眼睜睜的看著她登上皇后的寶座?那這樣一來,就只有孝賢了……可是,乾隆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他雖然不愛孝賢,但還是很敬重她的。在他的心裡,孝賢就是溫柔賢惠的代表,地位僅此於慧賢。這樣的一個女子,真的會下毒害人嗎?還是,她與令嬪一樣,都是表面溫柔善良,內心卻比蛇蝎還毒?

大約知道了令嬪的真面目後,就連曾經在乾隆心裡純潔無暇的慧賢皇貴妃,都染上了一絲污色。

“調查重點放在孝賢皇后和令嬪的身上。”乾隆揮手叫來了他的貼身侍衛,輕聲的吩咐下去。

如果真是孝賢的話,那就算皇后這次熬不過去,自己也拿她無可奈何,誰會去跟一個死人較勁呢?不過,如果是令嬪的話……乾隆眯了眯眼,勾起了一抹冷笑,如果真是那樣,那他定要那個惡毒的女人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坤寧宮。

永璂呆呆的看著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的皇后,目光空洞呆滯,這已經是第二天了,皇額娘怎麼還不醒過來?

“皇額娘,您不要永璂了嗎?”永璂緊緊的握住皇后的手:“皇額娘……如果你離開了,我要怎麼辦?皇額娘……”

細碎的嗚咽聲滿是痛楚,隱隱的參雜著一絲絕望。皇額娘是他復仇的最大動力,如果皇額娘都離開了,那他這輩子還有甚麼意義?如果皇額娘不在了,那他在這座皇宮裡,連個溫暖的地方都沒有了……

“皇額娘……您醒過來好不好?您還沒看到永璂給您報仇呢!醒過來,就能親眼看到他們粉身碎骨的下場了……”細微的呢喃聲,卻夾雜著刻骨的仇恨,讓站在門外的乾隆微微一怔,心仿佛被甚麼東西刺了一下。

“皇上吉祥!”守在門口的太監看到乾隆,連忙下跪請安。

乾隆一進門就看到永璂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小小的身子在空曠的屋子的襯托下,更顯孤寂。

永璂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壓根兒沒發現乾隆已經進來了,直到被他抱進懷裡,才微微緩過神:“……皇阿瑪?”

乾隆在保住永璂的時候就不由得一驚,因為很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永璂的身體已經有些僵硬了,還有就是被凍的冰涼的雙手和臉頰。

“你們怎麼伺候主子的?”乾隆怒瞪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宮女一眼,只覺得心裡的火蹭蹭的往上冒,甚至遷怒到了還在昏睡的皇后身上,要不是她,永璂至於被凍成這樣嗎?

“奴婢該死!請皇上恕罪!”連解釋也不敢,幾個宮女拼命的磕頭,只求皇上饒了她們。

“皇阿瑪,不關她們的事。”永璂坐了七八個時辰,精神又高度緊張,現在緩過神來了,頓時覺得頭昏腦脹,疲憊不堪。

“你一夜沒睡?”乾隆輕易的看見了永璂臉上難掩的疲倦之色,臉色霎時陰沈的嚇人。

“睡不著。”可能因為還沈浸在對皇后的擔憂裡,永璂的聲音雖然悶悶的,卻少了以前的冷意,甚至還帶了一點撒嬌的意味,這簡直讓乾隆喜出望外。

正好朕煩惱該怎樣跟永璂培養感情呢,皇后就毒發了,這毒發的還真是時候啊!

“睡不著也得睡!你不要自己的身體了嗎?”乾隆雖然高興永璂對自己說話的語氣,但對他不顧自己身體的行為還是很氣惱的,該死的!皇后有那麼重要嗎?

“可是……”永璂想反駁,卻被乾隆瞪了回去,有些不滿的皺起眉。

時間慢慢的過去了,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永璂的眼皮也越來越重。理智上告訴他不能睡,但這個身體只有十歲,而且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熬了那麼長時間也確實撐不住了。

看著永璂終於乖乖睡著了,乾隆滿意的勾起唇角,小心翼翼的抱著他離開了坤寧宮。

“皇上……”高無庸看著皇上把十二阿哥抱回乾清宮不算,竟然還把他放到龍床上,嘴角抽了抽,有些尷尬的出聲,卻剛開口就被乾隆狠狠的瞪了一下。

忠心的太監高無庸無辜的被某龍趕了出來,欲哭無淚,皇上啊!那張床是歷代皇帝寵幸妃子時用的,您讓十二阿哥睡那兒算怎麼回事嘛?

乾隆看著永璂即使睡著了也滿臉不安的樣子,暗恨皇后對永璂的影響力之大,對皇后更不滿了。

“皇額娘……”永璂夢見皇額娘溫柔的抱著一個小孩子,卻對自己冷眼相向,心裡不禁又著急又委屈。

見到永璂好像很難過的樣子,乾隆心疼極了,該死的皇后!在夢裡都不放過永璂!

“永璂不怕啊……還有皇阿瑪陪你呢!乖,繼續睡……”看永璂好像要醒過來的樣子,乾隆連忙把他抱在懷裡,有些笨拙的哄著。

“唔……”永璂迷迷糊糊的聽見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在對自己說話,語氣很溫柔,很溫柔,比皇額娘的語氣還溫柔。下意識的就聽了那個聲音的話,沈沈的陷入了夢鄉。

見永璂終於睡的安穩了,乾隆輕輕的松了口氣,臉色卻變得複雜起來。他不是甚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就連當年慧賢去世的時候,他也沒有這麼心疼過,而現在,他怎麼會……

“皇上,連侍衛求見。”高無庸低聲稟告,打斷了乾隆的思路。

乾隆微微頷首,匆匆忙忙的站起來,把心底的疑惑強行壓下。

“奴才給皇上請安!”一個身材高大的侍衛見乾隆出來,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

“查的怎麼樣了?”雖然這樣問,但乾隆心裡卻滿是奇怪,都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難道一個下午就能查好嗎?

“啓稟皇上,皇后娘娘中毒的這件事奴才只能確定,與舒妃娘娘和慶妃娘娘無關。不過,奴才卻查到了另外一件事。”連侍衛抬頭瞥了一眼皇上面無表情的樣子,鼓足了勇氣繼續往下說:“七阿哥和慧賢皇貴妃的死因有蹊蹺!”說完這句話後,他已經冷汗淋灕。

“你說甚麼?!”乾隆大驚失色,身體都微微顫抖:“你能確定?”

“奴才能確定!”連侍衛肯定的點點頭,一臉的嚴肅:“七阿哥和慧賢皇貴妃是被人害死的!不僅如此,奴才還發現,十三阿哥的死因似乎也有些不對勁,不過奴才還不敢確定。”

乾隆長長的吸了口氣,只覺得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人抽空了:“一定要給朕追查到底!”

“奴才遵旨!”

空曠的大殿裡,乾隆茫然的坐在龍椅上,嘴角的笑容無力又苦澀,他是一國之君,天下至尊哪!卻連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孩子都保護不了,真真是諷刺!

是他太自信還是太糊塗?宮裡接二連三的死人,他卻相信那些人都是因病去世,他怎麼就忘了後宮的黑暗和骯臟了呢?他怎麼就忘了當年養在聖祖爺身邊的時候,有那麼多人暗中對他下毒手,當年皇阿瑪後宮的妃子,哪些不是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

是他太天真了吧?天真到認為自己的後宮真是一汪清泉。認為表面上溫柔善良的妃子內心肯定也是這樣的,忘記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更忘記了當年寵冠六宮的年皇貴妃。她不是也在皇阿瑪面前裝成一副溫柔可人的樣子嗎?卻在暗地裡對自己連續下毒手,害的他兩次都差點命喪黃泉。
有些踉蹌的站起身,乾隆幾乎是跑著進了內間,隨便的脫下龍袍,抱著永璂和衣躺下。感覺著永璂溫熱的身體,乾隆長長的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永璂他沒事……



皇后蘇醒

  乾清宮,永璂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看著陌生的擺設,臉色大變,猛地坐了起來,他這是在哪兒?
  “十二阿哥醒了?”高無庸笑呵呵的探進頭來。
  永璂微微一怔,終於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地方,到處都是明黃色的用品,床帳上還繡著五爪金龍,整個皇宮這樣的地方只有一處。
  “我怎麼會在這兒?”永璂只記得自己好像在皇阿瑪的懷裡睡著了,難道,是他把自己抱過來的?
  “回十二阿哥的話,是萬歲爺把十二阿哥抱過來的。”高無庸永遠是一張笑眯眯的臉:“十二阿哥要起身嗎?”
  永璂下意識的點點頭,“皇額娘現在怎麼樣了?”
  “這……皇后娘娘還在昏迷之中。”高無庸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低聲答道。
  永璂的的目光黯淡下來,心裡升起了無力的絕望感,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坤寧宮。
  皇后幽幽轉醒,看著眼前華麗的擺設,不禁一愣,她不是在冷宮嗎?乾隆三十年,她因為勸阻皇上不要留戀女色,為此而剪斷頭髮,然後被乾隆打入冷宮,沒過多久就抑鬱而終了。在冷宮的那段時間裡,她終於想明白了,不該對那個男人有甚麼期望。只是,已經為時已晚。不僅如此,還連累永璂不受皇上的待見。
  “娘娘,您醒了?”容嬤嬤欣喜若狂的衝過來:“快叫太醫!娘娘醒了!”
  “容嬤嬤?”看著容嬤嬤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皇后一愣,還沒緩過神來,就覺得頭開始刺痛,一些畫面開始瘋狂的湧入腦海。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容嬤嬤見皇后臉色陡變,又昏過去了,頓時嚇得六神無主。
  “娘娘已經沒事了,現在只是因為身體虛弱才昏過去的。”王太醫擦擦汗,長噓了一口氣。
  “皇額娘……真的沒事了?”剛剛趕來的永璂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是啊,想必是十二阿哥的日夜守候感動了上蒼,這才把娘娘送回來哪!”王太醫笑呵呵的討好這位皇帝新寵。
  永璂只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渾身都輕鬆起來了。只是他不知道,現在的皇后,已經和他一樣,多了另一段記憶。
  皇后再次轉醒,看著永璂陌生又熟悉的臉龐,一時感慨萬千。上一世,因為自己的愚昧,害的永璂潦倒一生;這一世,她再也不會那麼做了。她對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的感情,早已被磨得一乾二淨。那個男人對現在的她來說,只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罷了。
  “皇額娘……”永璂見皇后醒來,喜極而泣:“您嚇死我了……”
  “傻孩子。”皇后吃力的抬起手,幫他擦掉眼淚:“我這不是,沒事嗎?”
  門外,乾隆臉色複雜的站在那兒。那對母子之間濃濃的溫馨,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外人。永璂對皇后的感情,讓他覺得嫉妒又無奈。
  乾隆有些煩躁的皺起眉,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有這些莫名其妙的感情。嫉妒這個詞,向來與他無緣。他更不明白,為甚麼永璂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自己的情緒,這種感覺,就連當年慧賢在世的時候也沒有過。
  “皇阿瑪?”永璂轉過頭,正好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乾隆,對他陰晴不定的臉色很是奇怪。
  乾隆有些尷尬的咳了咳,大步走了進去:“皇后醒了?”
  “是,請皇上恕罪,臣妾現在不能行禮了。”皇后虛弱的開口。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永璂規規矩矩的跪了下來。
  “好了,不用那麼多禮。”乾隆到現在還沒理清自己對永璂的奇怪感覺,見永璂給他下跪,下意識的就把他扶了起來。
  皇后看著乾隆的動作,眼神暗了暗,她記得上一世,乾隆經常對永璂視而不見,更別說親自扶他起來了。看來,這一世,確實有些地方不一樣了,那麼,也就是說,永璂很有可能擺脫前世悲慘的命運?
  “既然皇后醒了,那你明天就回上書房吧。”乾隆就是看不慣永璂對皇后時的樣子,淡淡的開口。
  “兒臣遵旨。”
  皇后是身體虛弱不能說話,永璂和乾隆則是無話可說,一時間,房間裡靜的嚇人。
  “既然皇后沒事,那朕就回去了。”乾隆本來就對皇后不喜,現在兩個人又相對無言,自然不想在坤寧宮呆下去了。
  “臣妾恭送皇上。”皇后的聲音淡淡的,並沒有以前的不捨,冷靜平淡的令人心驚。
  “兒臣恭送皇阿瑪。”永璂見要乾隆離開了,輕輕地舒了口氣。不知怎麼回事,和乾隆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之感。
  乾隆見永璂一點也沒有要留下他的意思,臉色頓時更陰了幾分,冷冷的哼了哼,拂袖而去。
  皇后看著永璂俊秀的面容,眼中滿是慈愛。前世她虧欠永璂的太多了,如果不是她,永璂至於讓皇上如此厭惡嗎?這一世,她決計不能再犯以前的錯誤了,就算她現在對乾隆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感情,但為了永璂……為了永璂,任何事她都願意去做。
  乾隆怒氣沖沖的回到了乾清宮,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甚麼,但一看到永璂對自己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就莫名其妙的生氣,然後對皇后就更是厭煩。
  “高無庸!”
  “奴才在!”高無庸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生怕皇上會拿無辜的自己出氣。
  “去告訴連之,朕要他在三天之內把人找出來!”
  “嗻!”雖然乾隆沒有說明,但高無庸很清楚,皇上要找的就是害皇后中毒和害死慧賢皇貴妃與那些小阿哥的兇手。
  不過,皇上啊,你可知道,你心目中純潔無暇的慧賢皇貴妃,她的心,早已沒有了一絲白色。
  幸好跟這件事情有關的大部分人已經死了,要不然,這皇宮和朝野上下,一定又會波瀾迭起。高無庸在心裡暗自慶幸著。



又見陰謀

  永璂現在正在不遺餘力的追查到底是誰給皇后下的毒。只是時間至少已經過去五年了,而他現在的人手也不是很多,追查起來相當困難。
  “爺,依奴才看,很有可能是令嬪下的毒,她不是最恨娘娘的嗎?”小林子輕聲開口。
  “現在時間過得太久了。”永璂有些危險的眯起了眼睛:“不過,這件事應該和令嬪沒有任何關係,最有嫌疑的,是孝賢皇后。”
  “孝賢皇后?”小林子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不會吧?孝賢皇后那麼善良大方,怎麼可能?!”
  “善良大方?”永璂不屑的嗤笑:“她敢不善良,敢不大方嗎?如果不那麼做,就算皇阿瑪看在傅恆一家的份上不廢後,估計她也會成為和皇額娘一樣的冷宮皇后。”
  “可是……”小林子還是有些不相信:“皇上那麼寵愛孝賢皇后,怎麼會……啊!”小林子好像想到了甚麼,不可抑制的驚呼出聲:“慧賢皇貴妃娘娘……”
  “你想到了?”永璂似笑非笑的看了小林子一眼。
  “奴才……”小林子滿臉的震驚之色,在所有人心中寵冠六宮的皇后娘娘,也只不過是慧賢皇貴妃的墊腳石嗎?
  永璂的眼眸幽深,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子。皇上真正喜歡的是慧賢皇貴妃而不是孝賢皇后,這件事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在預料之外,但同時也是在意料之中。整個皇宮不可能只有令妃一個人發現了這個秘密,但其他人就算隱隱的看出了甚麼,也不敢繼續往下想,更不敢把這種掉腦袋的事說出去。所以小林子在猜到的時候,才會那麼的恐懼和害怕。
  為了保守一些關於皇家面子的秘密,這個皇宮,已經不知道染上了多少鮮血了。
  乾清宮。
  負責追查的侍衛連之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感覺著從頭頂傳來的鋪天蓋地的威壓,讓他差點喘不過氣。天子的怒氣,可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
  乾隆臉色鐵青的看著連之呈上來的一些線索和證據,他從來沒想到,原來他死去的那些孩子,幾乎都是無辜冤死的,死在了這後宮的鬥爭之下。
  端慧皇太子,七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他死去的兒子中,除了大阿哥是抑鬱致死之外,其他的,都是後宮鬥爭的犧牲品。
  還有,更令他不敢置信的是……
  “你說,二阿哥和七阿哥,他們,是誰害死的?”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乾隆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回皇上的話,是慧賢皇貴妃娘娘,只是,證據不足。”連之低眉順眼的答道。
  “慧賢……”乾隆喃喃自語,那個在他心裡除皇額娘之外最重要的女子,甚至連最受寵的和敬公主都比不上她在自己心裡地位的女子,那個他認為是出污泥而不染,純潔無暇的女子,竟然還有他不知道的一面嗎?
  自己心裡最美好的那個人,突然被別人告知,他看到的是那個人精心偽裝的假象,把自己心裡唯一的淨土也給染上污點。這樣重大的打擊,讓乾隆頭暈眼花。更讓他驚駭欲絕的是,他現在居然想不起慧賢的容貌了!只能隱約記得是一個溫柔淡雅的女子。
  他居然想不起慧賢的樣子了!那個自己心中最美好的仙子,好像就是一個從來沒存在過的幻影一樣……
  “皇上?”看著乾隆慘白的臉色,高無庸擔憂的喊道。
  乾隆猛的回過神,望著桌子上寥寥無幾的資料,突然覺得身心俱疲。
  “都下去吧。”乾隆的聲音沙啞的令自己都心驚。
  “嗻。”
  望著空蕩蕩的大殿,乾隆的心裡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他一直認為,他是愛著慧賢的,可是現在他突然不確定了,這,真的是愛嗎?會有一個人連自己所愛之人的容貌都記不住的嗎?
  慧賢……朕是不是,真的看錯你了?
  延禧宮,令嬪臉色陰沈的坐在床上,眼中精光閃動。她不傻,相反的,她聰明的很。前一段時間之所以會露出那麼多的破綻,是因為她順風順水了十幾年,太過輕敵所致。
  她現在知道乾隆已經對她厭煩了,而十五阿哥別說登皇位了,就是活到成年都是個奇跡。所以她現在最主要的,是要把現在的位子坐穩,然後再考慮皇上的寵愛。
  小十五,你別怪額娘狠心。令嬪的嘴角勾起了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如果額娘不這麼做的話,那額娘很有可能會被皇上打入冷宮,甚至,死無葬身之地!反正你也沒有別的用處,這次就當是額娘把你的生命收回去了吧!你就當自己沒出生過……
  乾隆被慧賢的事打擊的狠了,好幾天都沒緩過勁來,自然也沒空去找令嬪的麻煩,這也就給了令嬪準備的時間。
  “皇上!十五阿哥夭折了!”乾隆正在無精打采的吃飯,一個小太監就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甚麼?”乾隆手中的筷子應聲落地,他現在對夭折,中毒這一類的詞語極其敏感。
  不會又是令嬪自己乾的吧?乾隆下意識的想,不過轉念一想又有些說不通。她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應該不會做那麼蠢的事吧?況且,她才剛剛失去和恪。不過這女人心計太深了,誰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皇上,令嬪娘娘受不住打擊,已經昏過去了!太醫診斷說是受的刺激太大。”小太監見乾隆不說話,又急急的彙報。
  “哦?太醫已經診斷過了?”乾隆抿抿唇,如果真如太醫所說,那這次可能真的不是令妃乾的。
  “回皇上的話,是張太醫和劉太醫一起診斷的!”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乾隆有些頭疼的皺起眉:“連之!”
  “奴才在!”
  “去給朕查查十五阿哥的事。”
  “奴才遵旨!”




後宮動蕩

  令嬪能從一個小小的宮女登上寵妃的寶座,雖然一開始是借了孝賢皇后的光,後來又因為她私底下的行事風格跟慧賢相似,乾隆才那麼寵愛她的。但這個風頭曾經蓋過正宮皇后的女人,是不可能沒有甚麼心計手腕的。她的心機,深的可怕。
  令嬪現在能放心用的人還是有一些的,不是那些人對她死忠,而是那些人的家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如果背叛了她,那他們的家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不得不說,這種方法雖然很缺德,但還是非常有效的,即使那些人恨得牙癢癢也不敢背叛令嬪。
  令嬪受寵十幾年,自然是知道乾隆身邊有一些暗衛的。而那些暗衛個個武功高強,神出鬼沒。為了防止被人偷聽到甚麼蛛絲馬跡,令嬪每天都裝成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再加上她那柔弱的外表,確實很惹人憐惜。
  “娘娘,您別太傷心了,您還有七格格呢!”臘梅抽泣的握著令嬪蒼白瘦弱的手,也是淚水連連。
  “我怎麼可能不傷心……”令嬪哭的不能自己:“前兩天和恪才沒了,現在又輪到了小十五!他們都是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啊!我真恨我自己沒有保護好他們……”
  “娘娘……”臘梅也嗚咽失聲。
  “可憐的小十五,到現在連個名字也沒有,就這麼走了……”令嬪眼中滿滿的,都是痛苦之色。
  乾清宮。
  “哦?令嬪真是那個樣子的?”乾隆皺皺眉,擺明瞭不信。
  “回皇上的話,令嬪娘娘看起來非常傷心。”侍衛跪在地上,一板一眼的報告著。
  “那你們查出來沒有,小十五到底是怎麼死的?”乾隆心裡滿是憂慮,有人竟然喪心病狂到連一個沒有威脅的小阿哥都敢害,那現在最受寵的永璂呢?不是更危險嗎?
  一想到永璂有可能會像小十五那樣永遠的閉上眼睛,乾隆就從心底升起了濃濃的恐懼。這種感覺,令他不寒而慄。
  “回皇上的話,因為十五阿哥素來體弱,只要在他喝的藥裡放點甚麼東西,就能害死十五阿哥了。奴才查到的是,這件事跟純貴妃娘娘有關係。”
  “純貴妃?”乾隆有些訝然的挑了挑眉,那個幾乎被他忘得一乾二淨的女子?印象中,她好像一直是安安靜靜的,自己對她雖然不喜歡,但也不至於厭惡。雖然一連生了三阿哥,六阿哥和四格格,卻並不怎麼受寵。最近這幾年,甚至一年半載也不會到她的宮裡去一次。
  “是。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純貴妃娘娘。”侍衛平板的答道。
  乾隆微微眯起了眼睛,延禧宮現在基本上已經成為冷宮了,十五阿哥也不受寵,而且絕對不可能是以後的皇帝,充其量也只能當個閒散親王。他不認為純貴妃有這麼沒腦子,要在這風口浪尖上害死十五阿哥。她難道不知道在這個時候,即使是一個小太監死了,自己也會派人去徹查的嗎?
  唯一的可能就是,純貴妃被人陷害了,而且陷害她的人手段顯然極高,連皇家暗衛都能瞞過去。
  “再去查查純貴妃以前乾過甚麼事。”乾隆把玩著手中上好的狼毫筆,唇角勾起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奴才遵旨!”
  皇后的身子漸漸好了,永璂在松了口氣之余,除了學習,把其餘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追查兇手的上面。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現在已經完全可以肯定了,皇額娘是在乾隆十二年初的時候中的毒,因為毒性很弱,不仔細檢查根本就發現不出來。那個時候,給皇額娘下毒的人,肯定是孝賢皇后和慧賢皇貴妃其中之一。
  而且,他還查到了一些額外的資料。七阿哥永琮是在乾隆十二年七月夭折的,慧賢皇貴妃是在十二年的十一月去世,皇后則是在十三年的三月。中間的時間相隔的那麼近,如果沒有甚麼關聯,估計鬼都不信吧?
  雖然圈定了兇手範圍,不過永璂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那兩個都是死人啊!他怎麼去跟死人計較?
  孝賢皇后給皇額娘下毒的可能性至少有八成,不過讓永璂鬱悶的是,即使知道了兇手,也不能聲張,因為他還打算把傅恆一家拉到他這邊呢!如果被傅恆一家知道這件事的話,他的算盤不僅會落空,他們還可能給自己下絆子。
  因為孝賢皇后的關係,他們勉強算得上是他的仇人,幫助仇人登基,這是傻子都不會做的事吧?
  乾清宮。
  “啓稟皇上,純貴妃娘娘曾經害的舒妃娘娘和豫嬪流產。”一身侍衛打扮的男子跪在地上,平板無波的聲音自他的嘴裡溢出。
  乾隆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目光幽深。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但還是有些失望,畢竟純貴妃也是陪著他的老人了。不過轉念一想,這後宮裡的女人,哪個人的手上不會有幾條人命?怎麼可能有乾淨的?
  要是以往的話,乾隆早就把純貴妃打入冷宮了,只是現在純貴妃的身體不好,又一連串的發生了那麼多事情,讓乾隆身心疲憊,也懶得再對她做甚麼過重的懲罰了。
  “皇上,奴才在查案的過程中,還發現了一件事。”侍衛頂著乾隆陰晴不定的臉色,有些忐忑不安的開口。
  “講。”
  “奴才發現有另一批人馬也在調查皇后娘娘中毒的事情,而且,那些是……十二阿哥的人。”跪在地上的侍衛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口了。他忠於的是皇上,不可能對皇上瞞甚麼事的。即使他的這句話,可能會毀了十二阿哥。
  “是小十二的人?”乾隆不自覺的動了動眉,皇后中毒病危,雖然現在已經好了,但永璂肯定不會放過下毒的那些人的,調查這件事自然是名正言順。
  事實證明,乾隆如果喜歡一個人,絕對會認為那個人是一個十全好人,不管那人做了甚麼事,他都會自動的幫那個人找到一個說得過去的好理由。要是以前,他肯定會認為永璂有謀反之心——暗中培養了那麼多的人手,不是謀反是甚麼?
  侍衛的心裡有些驚詫,皇上竟然沒生氣?看來,十二阿哥聖寵正濃的事情不是空穴來風啊!——這位大哥也很清楚乾隆的性格。
  雖然十五阿哥的死跟純貴妃沒有任何關係,但她謀害了兩個未出世的皇嗣是不爭的事實。而令嬪……哼哼!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純貴妃蘇佳氏善妒奢侈,即日起降為純妃!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令嬪魏氏照顧皇嗣不周,即日起降為常在,搬入延禧宮偏殿!七格格和靜由舒妃撫養,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葉赫那拉氏舒妃寬容大度,朕心甚喜,即日起晉為舒貴妃,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四格格即日封為和碩和嘉公主,擇日下嫁福靈安,欽此——”
  聖旨一下,幾家歡喜幾家愁。
  令嬪一聽聖旨,霎時就暈過去了。她親手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就是為了能坐穩嬪位,沒想到竟然被降成了常在,就連唯一的女兒也失去了!突如其來的重大打擊,幾乎讓令嬪為之崩潰。
  大臣中最受羡慕的就是傅恆家了,兩位和碩公主都下嫁他家,這是多麼大的恩寵啊!
  在知道令嬪的消息後,福倫一家也難以置信。
  “爾康,我們家現在就要靠你了!”福倫緊緊的抓著爾康的手:“你一定要俘獲晴格格的心,讓她嫁給你,知道嗎?”
  “可是,紫薇怎麼辦?”福爾康有些憂慮的皺了皺眉。他雖然喜歡晴兒,但對紫薇也是很有好感的,讓他放棄哪一個他都捨不得。
  “糊塗!”福倫恨鐵不成鋼的罵著:“晴格格可是和碩公主,又有老佛爺撐腰,那個紫薇不過是一個固山格格而已,那甚麼跟和碩公主比?!”
  “兒子知道了。”福爾康表面上受教的點了點頭,心裡卻想著要怎樣才能把晴兒和紫薇都弄到手。


和敬公主

  永璂這幾天都在為自己懲罰不了害皇額娘的兇手而悶悶不樂,孝賢?哼!她如果真的賢惠,估計在皇阿瑪還沒登基前就被慧賢給弄死了,還能平安的生出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嗎?雖然那兩個兒子最後也沒活多久。
  因著孝賢皇后的緣故,永璂對本來就沒多大印象的和敬公主平白的起了一絲厭惡。雖然名義上是姐弟,但兩人的年齡相差太大了。永璂懂事的時候和敬正好出嫁,又因為他們自己的身份——一個是元後嫡女,一個是繼後嫡子,和敬又覺得那拉皇后和永璂佔了原本屬於自己皇額娘和弟弟的位子,幾次見到他們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久而久之,那拉皇后也對和敬升起了一絲不滿,也懶得再跟她客套了。於是每次和敬進宮都是跟那拉皇后說不到兩句話就離開。
  聽說因為今天和敬的進宮,乾隆下旨設家宴。永璂在阿哥所裡不屑的撇撇嘴,元後嫡女又如何?橫竪只是個公主罷了。既然你皇額娘已經去世,那你就把她做的罪行承擔下來吧,反正我們也是兩看相厭。
  和敬公主,就看看我們誰能笑到最後吧!永璂在腦海裡想著已經不大記得起容貌的和敬,眼裡划過一絲厲芒。
  家宴設在了慈寧宮,雖說是家宴,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為和敬公主舉辦的宴會,不禁在心裡暗嘆皇上對她的寵愛。
  乾隆雖然已經知道孝賢皇后所做的那些事了,但這並不影響他對和敬公主的寵愛。因為和敬不僅是他名義上的長女,還是唯一一個和親蒙古的公主。更重要的是,乾隆現在女兒不多,九個女兒就只活下三個,其中七格格和靜因為魏常在的原因讓他不喜,四格格和嘉也一直是低眉順眼,沈默寡言的,剩下的就只有和敬對他的胃口了,自然把這個女兒疼若珍寶。
  “永璂給和敬姐姐請安。”剛到慈寧宮門口,永璂就看見和敬居然一個人站在那兒,雖然心裡不喜,但還是規規矩矩的上前請安。
  “十二弟不用多禮。”和敬的臉上淡淡的,看向永璂的眼神也沒有一絲暖意。在她的心裡,有資格站在皇阿瑪身邊的只有自己的皇額娘了,嫡子的尊貴身份,也只有永璉和永琮當得起,現在竟然被另外兩個人佔了,這讓她怎能不氣,怎能不怨?
  “和敬姐姐怎麼不進去?”永璂雖然很不耐煩,但還是客套的問,他總不能丟下和敬一個人先進去吧?
  “和敬和永璂都在啊?”和敬剛要回答,就見乾隆帶著大隊人馬走了過來。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免了!”乾隆看到一年不見的愛女,顯然極為高興,連眼上的睫毛都在笑。
  “你們剛才在說甚麼?”乾隆跟和敬聊了一會兒,一轉眼就看到了一直沈默不語的永璂,心裡不知怎麼的有些過意不去,略帶歉意的拉住了永璂藏在袖子下面的手。
  永璂被嚇了一跳,瞥了一眼和敬眼中的冷厲之色,心裡冷哼:你們母女倆沒一個好東西!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只是看到和敬姐姐一個人站在這兒,有些好奇而已。”永璂才不相信乾隆不知道他與和敬的關係,他記得前世乾隆還因為這件事狠狠的罵了他好幾次。向他們這樣表面平淡,暗地裡水火不容的兩個人,能有甚麼可說的?
  “皇阿瑪,兒臣剛才不是在等您嘛!”和敬見乾隆面帶疑問的望向自己,撒嬌的摟住了他的胳膊,當下把乾隆哄得眉開眼笑。
  “對了,十二弟,聽聞你前些日子跟永琪起了一些衝突是嗎?”和敬一看見永璂淡然的樣子就滿心厭惡,更可恨的是,這個小鬼竟然長得比自己還漂亮!永琪以前是養在孝賢皇后身邊的,自然跟和敬的關係很好。
  “和敬姐姐說笑了,永璂何德何能,怎麼可能跟五哥起衝突?”永璂依舊是一臉淡然,四兩撥千斤的把話擋了回去。
  “我也只是聽到了一些風聲而已。”和敬眯了眯眼睛,悠然而笑:“十二弟雖然是嫡子,但尊敬兄長的事還是要做的。想當初,永琮和永琪相處的就很好呢!”
  這話雖然明面上是說永璂身份尊貴,但暗地裡也是貶低他不如元後嫡子,同時挑明瞭五阿哥曾經養在孝賢皇后的身邊,也算作半個嫡子,身份與他相差不遠。
  乾隆在一邊皺皺眉,這兩人是不是把他給忘了?還有,和敬都多大了,怎麼還跟一個小孩子過不去?
  “和敬姐姐說的是,永璂受教了。”
  這兩人的對話雖然恭敬有禮,但傻子都能聽出裡面的冷漠和疏遠。但偏偏他們每個字都說的很周全,讓人挑不出錯。
  乾隆暗暗嘆了口氣,和敬對那拉皇后和永璂的反感他不是不知道的,記得當年他決定再立皇后的時候,和敬氣的幾個月沒跟他說話。只是自己怎麼捨得責備很長時間才能見一面的愛女?當然,乾隆現在決計是更捨不得責備永璂。
  “好了,都先進屋再說吧。”乾隆一邊感嘆著自己的命苦,一邊打起了圓場。
  和敬的雙眸閃了閃,她記得以前發生這種事的時候皇阿瑪都是責備永璂不懂禮數的,怎麼現在突然變了?
  慈寧宮的家宴,和敬是當之無愧的主角。老佛爺也對這一年難得見一面的孫女寵愛異常,而和敬固倫公主的身份又是所有阿哥格格中最高的,其他人就是對她心有不滿也不敢說出來。
  和敬瞥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紫薇,眼神更冷了幾分。和敬不知道乾隆真正喜歡的是慧賢皇貴妃,所以對夏雨荷這個在孝賢皇后還在的時候就敢勾引乾隆的漢女分外痛恨。同時也有些埋怨乾隆的花心和濫情。
  乾隆順著和敬的目光望去,有些尷尬的咳了咳。
  “大姐姐,您最近應該不回蒙古了吧?”永琪期待的問道。他和和敬的感情很好,別人都很客氣的稱呼和敬為“和敬姐姐”,只有他稱呼和敬為“大姐姐。”
  “對啊,最近我都住在京城。”和敬笑眯眯的答道,越看永琪越覺得順眼。不愧是皇額娘教出來的啊!哪是永璂那個半路出家的嫡子可以比擬的?
  “那太好了!”永琪顯然非常高興。大姐姐在皇阿瑪心裡的地位很高,如果有她在中間調和,皇阿瑪肯定會再次喜歡小燕子的!就算將來把小燕子指給我做側福晉都有可能呢!
  可是乾隆不知道永琪的想法啊!認為永琪是捨不得和敬離開,這樣想著,心裡對永琪的不滿也就減少了一些。姐弟之間相處和諧,這正是他想要的,永琪在這方面做得要比其他阿哥好多了。
  養心殿。
  “皇阿瑪,你為甚麼要把令妃娘娘降為常在?”和敬拉著乾隆的衣袖撒嬌的問。
  “她做錯了很多事。”乾隆淡淡的敷衍道,不想讓自己最愛的女兒瞭解到魏常在的真面目。
  “皇阿瑪,令妃……魏常在她陪伴了您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就為了一些事情這樣懲罰她,是不是……”
  “你知道她做錯了甚麼事嗎?”乾隆嘆了口氣,輕聲反問道。
  “這……兒臣不知。”和敬有些愕然的搖搖頭,令妃娘娘那麼善良美好,能做錯甚麼事?
  “永璟的死,和她脫不了關係。”乾隆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就是因為她陪伴了自己十幾年,否則,單就一個謀害皇嗣的罪名,就夠她全家抄斬的了。
  和敬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永璟是十三阿哥的名字。
  “可是……皇阿瑪,這會不會是別人栽贓陷害的?令妃娘娘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她還是不相信。
  “和敬,朕知道你素來與令常在要好,不過朕有證據證明小十三就是她害死的!”乾隆的語氣微微變得嚴肅。
  “就算,就算是這樣,那小十五和和恪前兩天也都去了,兩條人命換一個小十三,那也可以抵消了啊!”和敬急的有些口不擇言,令妃娘娘待她那麼好,又對皇額娘忠心耿耿,不管怎麼樣,自己也不能看著她淪落至此啊!
  乾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和敬,這還是自己的女兒嗎?她可知道,令常在害死的,是她的親弟弟啊!
  雖然心裡有幾分不悅,但對於這個寵愛了二十幾年的女兒,乾隆還是捨不得責備的。
  “好了,和敬,這後宮之事不是你該管的,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和敬敏銳的感覺到了乾隆語氣中的嚴厲和一絲絲的不滿,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今天真是太衝動了,這樣下去,不但救不了令妃娘娘,可能連自己也要搭進去。看來,這件事要從長計議才好,最好能抓住皇后一脈的把柄,徹底讓皇阿瑪厭棄了那拉皇后和永璂,再扶持永琪上位。到時候,救出令妃娘娘還不是小菜一碟?
  “是,兒臣告退!”打好了主意,和敬毫不猶豫的離開了,打算明天去找永琪商量一下。





小燕子重出江湖
第二天一大早,和敬公主就駕臨景陽宮,不過永琪這時候正好不在——今天正好趕上大朝會,成年的皇子不管有沒有爵位都要上早朝的。

小燕子雖然是景陽宮的宮女,穿著打扮卻幾乎跟嫡福晉索綽羅氏齊平。景陽宮是叉燒五的天下,索綽羅氏就算有再大的不滿也說不出口,只能憋屈的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兒來的小混混騎到了自己的頭上。

“雅靜給和敬公主請安,公主吉祥!”索綽羅氏有些緊張的走到和敬面前,規規矩矩的請安。

“起吧。”和敬溫和的開口,心裡卻對索綽羅氏的身份有些不滿意。在她的心裡,永琪那麼優秀,自然要娶一個大家族的女子做嫡福晉,索綽羅氏的身份充其量只夠做個側福晉。將來永琪登上皇位的時候,索綽羅氏能坐得穩皇后的寶座嗎?

小燕子今天很是無聊,打算去找找索綽羅氏的麻煩,到了目的地後,卻被人告知福晉在花園裡。

遠遠的,小燕子就看見了一身藍色旗袍的索綽羅氏端莊的坐在那兒,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種高貴的氣息,讓她不自覺的有些嫉妒。

不過……那個女人是誰?小燕子眯著眼打量著和敬。那個女人看起來竟然比索綽羅氏還要高貴,秀美,就連令妃娘娘的氣勢都不如她……不知道令妃娘娘現在怎麼樣了?都好幾個月沒看見她了……

漸漸的,小燕子的思緒跑了十萬八千里。

和敬早就看見了小燕子,心裡滿是奇怪,不知道她到底是誰。穿著一身只有嫡福晉才能穿的大紅衣裳,不過看樣式卻是宮女的服裝;頭髮有些雜亂,也沒帶旗頭,只有那張臉倒還算是清秀。

“那個人是誰?”見小燕子遲遲不來給自己請安,和敬心裡很是不滿,就連當今的皇后也要讓自己三分,她算個甚麼東西?

“她是……”索綽羅氏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臉上流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把她叫過來。”和敬看著索綽羅氏的樣子,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淡淡的對身邊的宮女吩咐道。

“是!”

“你叫我啊?”小燕子大大咧咧的跑了過來。

“放肆!”和敬身邊的大宮女霎時沈下了臉:“在公主面前稱‘我’,你好大的膽子!”

“甚麼公主啊?”小燕子滿臉的不耐煩:“姑奶奶我還是還珠格格呢!”

“還珠格格?”和敬倒沒有注意小燕子話裡的大不敬詞語,被那句“還珠格格”給吸引住了。

她當然知道還珠格格是誰,不過,她不是已經死了嗎?和敬這一年多都遠在蒙古,能知道這麼多已經不錯了,當然不可能瞭解內幕。

“還珠格格不是已經死了嗎?”和敬的眼裡閃過了一抹寒光,冷聲問道。

“你才死了呢!姑奶奶不好好的站在這兒嗎?”

“放肆!”和敬的臉色及其難看,就連皇阿瑪也從來沒對她說過這樣的話,這個小宮女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皇家公主的威嚴此刻傾瀉而出,把小燕子嚇了一跳,但還是逞強的與和敬對視:“你是誰啊?敢這麼對姑奶奶說話?等永琪回來了,我讓他狠狠的教訓你!”

和敬臉都氣青了,怒極反笑:“是嗎?我倒要看看,他要怎麼教訓本宮?來人哪!掌嘴!”

“嗻!”一個身強力壯的老嬤嬤走了過來,在小燕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清脆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花園。

小燕子被這一巴掌給打蒙了,在景陽宮的幾個月裡,永琪對她寵溺至極,下人們也都對她恭恭敬敬的,就連索綽羅氏都得讓她三分,甚麼時候被人這樣教訓過?

索綽羅氏在一旁看著,心中暗爽,這幾個月她可是受夠了小燕子的氣,現在可以教訓她的人終於來了!她就不信永琪為了一個小燕子,敢和固倫公主叫板?

“敢打你姑奶奶?!你好大的膽子!”被打了幾巴掌後,小燕子終於回過神來了,狠狠的踹了那個老嬤嬤一腳。

就算再身強力壯,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了,怎麼經的起小燕子的一腳?當下就被踹的躺在地上直哆嗦,半天都爬不起來。

和敬顫抖的指著得意洋洋的小燕子,半天說不出話來,她怎麼敢……怎麼敢?!

“和敬公主,您消消氣。”索綽羅氏輕聲安慰道,聲音有些哽咽:“這個小燕子是爺的心頭寶,不懂規矩,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和敬死死的盯著索綽羅氏:“她對你也是這樣?”

“是啊,連我都得讓她三分呢!”索綽羅氏苦澀的揚起唇角。

“真……真是反了天了!”和敬氣的渾身發抖:“這種不懂的上下尊卑的賤人,留有何用?來人哪!給本宮重打一百大板!”

如果真是結結實實的一百大板下去,就是一個身強力壯的盛年男子都逃不脫一死的命運。所有人都知道,和敬公主,這是想要小燕子的命了!

“怎麼還不動手?怎麼,本宮使喚不動你們了?想造反嗎?”見景陽宮的太監們滿臉的猶豫不決,和敬的火氣蹭蹭蹭的往上冒。

“他們是我的人!你憑甚麼使喚他們啊?”小燕子怒瞪了和敬一眼,不怕死的叫囂道。

“求公主饒了奴才吧!”十幾個小太監紛紛下跪,開始哭天搶地:“五阿哥說了,如果奴才們敢動小燕子姑娘一根汗毛,就讓奴才死無葬身之地!奴才還不想死啊!求公主開恩哪!”

和敬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一群人,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臉漲得通紅,當然,是被氣的。她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有一個奴才敢違抗她的意志,今天,她算是見識到了!

“小燕子!”就在和敬剛剛緩下來一口氣的時候,一聲淒厲的尖叫又把她嚇了一大跳。

永琪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先撲向小燕子,上上下下的檢查她有沒有受傷。那樣子,恨不得把小燕子全身都剝光了。

“天哪!小燕子!你的臉是被誰打的?”叉燒五顫抖的捧起小燕子的臉,眼中滿是疼惜。

“又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對不對?”眼光一轉,叉燒五就看見了坐在一邊的索綽羅氏,當下就放開小燕子,抓起她的肩膀開始死命的搖晃:“你為甚麼要打她?小燕子那麼善良,那麼純真,那麼可愛!你怎麼下得去手?你這個毒婦!”

索綽羅氏被他搖的臉色慘白,頭暈眼花。

“永琪!”看著永琪如同瘋子一般的舉動,和敬臉色鐵青的厲喝道。

“大姐姐?”永琪轉過頭,驚訝的望著和敬:“您怎麼會在這裡?”好嘛!感情和敬剛才在叉燒五的眼裡就是空氣!

“本宮怎麼就不能在這裡了?”和敬的臉色越發陰沈:“為了一個宮女去呵斥你的嫡福晉,永琪,你可真行啊!”

永琪尷尬的站在原地,吶吶的說不出話來。如果是別的兄弟姐妹敢這樣跟他說話,那肯定是討不了好,不過和敬不一樣啊!她的身份不僅是兄弟姐妹中最高貴的,而且永琪對她也是極為敬重,就是再給他一個膽,他也不敢反駁和敬的話。

“你這女人是誰啊?永琪可是皇阿瑪最寵愛的阿哥,你竟然敢這樣跟他說話?就不怕皇阿瑪砍你的腦袋嗎?”小燕子見自己被忽視了,再次不爽的叫囂起來。

“你一個小小的宮女,竟然敢叫皇上為‘皇阿瑪’?!真是反了天了!”剛才被小燕子踹倒的老嬤嬤氣憤的冷哼著。

“本宮怎麼不知道本宮又多了一個妹妹?”和敬的語氣輕柔,眼裡卻寒光四射:“永琪啊,你這位小燕子,還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啊!”

永琪強行壓著小燕子,冷汗淋灕的跪下:“請大姐姐恕罪!小燕子她不是故意的!請大姐姐大人大量原諒她吧!”

小時候跟在孝賢皇后身邊那麼多年,永琪對和敬自然是十分瞭解。每次她這樣語氣輕柔的說話的時候,就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永琪?她是你姐姐啊?”小燕子眨巴著大眼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和敬冷冷的看著正乞求的望向自己的永琪,心裡不禁升起了幾分失望。五阿哥永琪,是多麼高傲的一個人哪!居然會為了一個不知從哪兒來的女人給自己下跪?

“罷了,你先起來吧。”和敬垂下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厲。

“多謝大姐姐!”永琪欣喜若狂的站起身,還不忘把小燕子一起拉過來。

“小燕子不知尊卑,以下犯上,重打三十大板!”看著永琪滿臉不服氣的樣子,和敬冷冷的加了一句:“如果不願意,那咱們就去找皇阿瑪評評理。”

永琪一聽這句話就蔫了,他當然知道乾隆現在是討厭死小燕子了,留了小燕子一條命,是看在自己的份上。如果現在真去找皇阿瑪評理的話,小燕子極有可能性命不保。和敬與小燕子,孰輕孰重,傻子都能看出來。

小燕子在大雜院那龍蛇混雜的地方住了十幾年,看人臉色的本事極高。現在一看連永琪都得對著那個女人恭恭敬敬的,當下也不敢說話了,只能用眼神向永琪求救。只可惜永琪低著頭沒看到。

和敬看著永琪在小燕子被人拉去打板子的時候一臉心疼不捨的樣子,和偷偷瞥著自己時滿是憤怒和怨恨的眼神,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冷了。他們二十年的姐弟之情,難道都比不過那個小燕子嗎?她對永琪的感情雖然沒有對永璉永琮的那麼多,但多多少少也是真心的付出了一些感情的,沒想到,他就是這麼來報答自己的!他難道不知道嗎?如果沒有自己的支持,就算有皇阿瑪的寵愛,他一個毫無背景權勢的皇子在這宮中能這麼的如魚得水嗎?

如果永璉或永琮還在,那自己現在也就不用對著永琪委曲求全了……和敬輕輕地嘆了口氣,她和其他的兄弟幾乎都沒甚麼感情,如果是其他人上位,那自己的地位很可能就一落千丈,看來,還不能放棄永琪啊!



長春宮
不過一兩天的時間,宮裡的人都知道了景陽宮裡發生的事了:宮女小燕子衝撞固倫和敬公主,五阿哥為了那個宮女給和敬公主下跪,看在五阿哥的面子上,和敬公主只打了那個宮女三十大板……

乾隆知道這件事後,氣的青了臉,把桌子上的奏折,陶器等等砸了一地。雖然他對小燕子衝撞了和敬又不知悔改而萬分氣惱,但還不至於到失控的地步。真正讓他惱怒的,是永琪居然為了一個小燕子,不惜給和敬下跪!

天家皇子,身份尊貴至極,除了太后,皇上,皇后之外,就連自己的親生額娘,平時都是不用跪的。和敬就算身份再高,那也只是永琪的平輩而已,就算在普通家庭裡,也沒有弟弟跪姐姐的啊!更何況,公主無論如何都高不過皇子,乾隆在的時候和敬還能端端大姐姐的架子,但乾隆百年以後呢?和敬還不是得給她的弟弟——新皇下跪嗎?永琪這個舉動,簡直就是把皇家尊嚴給踩在了腳底下!

慈寧宮裡,老佛爺的臉色也極其難看,永琪真是個不著調的!虧自己以前還認為他是個好的,沒想到就是個繡花枕頭!能為了一個女人不惜把自己身為皇子的尊嚴踩在腳底下,這樣的人,怎麼扛得起大清的萬裡江山?!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不過幾天的功夫,景陽宮裡發生的事傳遍了朝野,甚至連一些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了。為此,閒的發慌的御史們一天十幾封折子,都是彈劾永琪的,讓乾隆丟夠了臉。於是,一道聖旨下來,永琪又被禁足於景陽宮一個月,四書五經之類的書連續抄二十遍。

清朝還沒有剛出來幾天又被禁足的阿哥,但是在別人眼裡萬分悲催的永琪,心裡卻樂開了花:又能和小燕子安安靜靜的相處一個月了!

確實,對於皇子們來講,禁足除了可能失去皇上的寵愛以外,其他也沒甚麼大不了的。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又有數十名下人可以使喚,雖然不能出去,但景陽宮已經足夠大了。如果放小燕子出去,永琪還要考慮她走丟或者衝撞了貴人的問題。

在已經不在乎乾隆寵愛的永琪眼裡,景陽宮簡直就是天堂,如果能和小燕子呆在一起,就是在這裡禁足一輩子也沒問題。

但永琪興高采烈的舉動在景陽宮的下人眼裡簡直就是有病——哪有人被禁了足還那麼高興的?不過轉念一想他們就釋懷了——能看上小燕子那個極品,五阿哥可不就是有病嘛!而且這病的還很有可能是腦子。

永璂在阿哥所裡冷冷的勾起唇角,最近這幾天,和敬就是對他也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了,看來,她已經不再把寶壓在永琪一個人身上了。

雖然永琪現在早已不復前世的意氣風發,但這樣還遠遠不夠。乾隆和太后對他只是失望,但還沒有絕望。一想起自己前世的壓抑和困苦,皇額娘悲慘的命運都是拜那幾個人所賜,永璂就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但他現在還是要全力以赴對付五阿哥,最好能讓乾隆把永琪圈禁或者趕出皇宮。

雖然永琪沒有主見,幾乎事事都聽福爾康和令妃——現在的魏常在的,又對小燕子千依百順,但他卻是那幾個人中的支柱。如果永琪倒了,甚麼福家,紫薇,小燕子都不足為慮。

長春宮。

乾隆對孝賢皇后雖然沒有愛意,但還是非常敬重和喜歡的。這從長春宮裡幾年都沒有絲毫移動的擺設上體現的一清二楚。為了不打擾孝賢,乾隆甚至不惜讓現在的皇后搬到坤寧宮去。

但這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的孝賢,在乾隆心裡的形象甚至比魏常在還要更差幾分。因為對孝賢沒有多少真感情,在知道了孝賢的真面目後,乾隆也只是羞愧自己的識人不明和有些失望而已。也正因為如此,孝賢今年的祭日,乾隆破天荒的沒有去。

和敬怔怔的站在沒有一絲人氣的長春宮裡,心裡滿是淒涼,這才幾年啊!皇阿瑪就把皇額娘忘了嗎?以前的溫馨和幸福還歷歷在目,熟悉的用品,卻已經失去了它們的主人。

和敬癱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了一絲自嘲的弧度。皇上的寵愛當不得真的,她有甚麼理由讓皇阿瑪到長春宮來?以前皇阿瑪每年都來,別人會贊他對皇額娘情深意重,現在他不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薄情寡義,自古帝王對後宮女子不都是如此嗎?就算當時是真心真意的,時間,也會把當初的感情給給磨平。面對如花的美人,有幾個人能記起死去的舊人?

和敬輕輕的撫摸著孝賢用過的物品,漸漸淚流滿面。別人都道孝賢皇后的一生榮寵至極,風光無限,但誰能知道皇額娘的苦?看著皇阿瑪一個接一個的納女人進宮,還得笑臉相迎,盡心盡力的照顧皇阿瑪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因為,嫉妒,是後宮女人的大忌。普通嬪妃不能嫉妒,一國之母,那就更不能嫉妒了。

她有時候真的很怨皇阿瑪,既然喜歡皇額娘,那為甚麼還納那麼多女人進宮?為甚麼那麼寵愛一個包衣奴才?

慧賢皇貴妃,一個包衣出身,無兒無女的女人,封到妃位就是頂天了。和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皇阿瑪為甚麼會給那個女人那麼大的榮寵。因為,她怕,她怕知道真相後,會把她心裡唯一的美好給擊碎。雖然,現在可能已經碎了。

和敬呆呆的坐在長春宮裡,心裡嘲諷著世態炎涼,任憑時光緩緩流逝。記得以前皇阿瑪來的時候,後宮的那些女人都爭先恐後的跑到長春宮裡來痛哭流涕,好像她們才是皇額娘的女兒似的。現在皇阿瑪不來了,那些女人們也都不見了蹤影。

不過,令妃……不,魏常在,你為甚麼也不來?你難道忘了嗎?是皇額娘把你送到皇阿瑪身邊的,可以說,你登上妃位,靠的都是皇額娘。你不是對皇額娘忠心耿耿嗎?你不是在皇額娘的葬禮上哭到暈過去了嗎?難道,那些,都是假的?

和敬並不是笨蛋,她之所以跟魏常在交好,是因為當初皇額娘跟她說過,魏常在是個性子溫順的,容易控制,所以才把她送到皇阿瑪的床上。而經過那麼長時間的驗證,魏常在在和敬眼裡也確實是個溫柔似水的女子。

難道,她和皇額娘都看錯了?不,不會的!和敬下意識的拼命搖頭。孝賢在她的心裡,就是神一樣的存在,地位甚至高過乾隆和太后。所以她才會對孝賢有可能看走眼了這個事實不能接受。

皇額娘,我好想你……和敬閉上眼睛,在腦海裡細細的描繪孝賢皇后溫婉的笑顏,心裡酸澀痛苦的幾乎不能呼吸。

皇額娘,您和永璉永琮都離開了,為甚麼要獨留我一個人在這塵世上苦熬?皇額娘,您當初,為甚麼不帶我一起走?

和敬現在的心裡滿是無力和疲憊。在乾隆和老佛爺的面前,她要察言觀色,逗他們開心,才能保證自己榮寵不衰;雖然已經成婚,但礙著祖宗家法,一年也見不到額駙幾次,到現在也沒有一個孩子,午夜夢回,常常是自己獨守空閨。

家,是甚麼?和敬不知道。是皇宮,長春宮,西三所,還是,現在的公主府?好像都不是。皇宮,是皇阿瑪的家;長春宮,是皇額娘的家;西三所,是她的臨時住所;公主府,是“固倫和敬公主”的家,不是她的。

小的時候,她是“三格格”,出嫁以後,她是“固倫和敬公主”。二十幾年,只有在皇額娘的身邊她才能做回自己,其他的時候,她都是為了“固倫公主”這個頭銜而活著。

現在,唯一能讓她釋放感情,給她溫暖的地方也沒有了,她怎能不傷心?

天色漸暗,和敬趴在桌子上,漸漸的睡著了。夢裡,她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皇額娘和永璉都還在,永琮還沒有出生。他們三個人每天都開心幸福的笑著。

和敬的臉上雖然還掛著淚痕,嘴角卻悄悄的彎起,帶著幸福的味道…






正文 出嫁
老佛爺回來已經有兩個多月了,而蘭馨的嫁妝也已經備好,公主府也已建好,於是乾隆下旨,讓蘭馨在五天後出嫁。

坤寧宮。

蘭馨神色不定的坐在床上,心裡又緊張又期待,還隱隱的有些酸澀。八年了,她終於可以去看看皇宮外面的世界了!整整八年,她就像被困在籠中的鳥兒,沒有踏出過皇宮一步。小時候,阿瑪教自己騎馬射箭的景象雖說還歷歷在目,卻恍若隔世一般。

別人都說她天真善良,其實也不盡然。在最黑暗的皇宮裡呆了八年,陰謀詭計就是看也看會了。她不是皇阿瑪和皇額娘的親生女兒,如果沒有了她們的寵愛,那她這個和碩公主在皇宮裡就甚麼也不是。而她也很清楚,在這個處處充斥了陰謀的皇宮裡,單純,是那些上位者們最想要的東西。

可能誰也想不到,蘭馨公主,面對皇上和皇后的單純都是裝出來的。

蘭馨望著窗外明亮的天空,有些憂慮的嘆了口氣。雖說她對皇上和皇后都是刻意討好,但那麼多年下來,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感情。特別是皇后,蘭馨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額娘。

對於皇后的性格,蘭馨是最清楚的。耿直又重規矩,對皇上說話不會輕聲細語,雖然是勸解,但聽著卻像在教訓人。試想,有哪個男子願意被自己的妻子教訓?更別說是萬人之上的帝王了。

現在令妃雖然已經倒台了,但皇阿瑪還是對皇額娘不冷不熱的,除了初一十五,其他的時間都不踏進坤寧宮半步。帝後之間的感情,是蘭馨最擔心的。以前皇阿瑪和皇額娘吵架是還有她在中間調解,但她出嫁以後呢?如果皇額娘再惹皇阿瑪生氣,那該怎麼辦?皇阿瑪現在雖然對十二弟很好,但十二弟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阿哥所,再過幾年也會出宮建府,不可能像她這樣時時刻刻陪在皇額娘身邊,更不可能在他們吵架的第一時間過來勸解,那樣的話,皇額娘很有可能吃大虧啊!

蘭馨煩惱的皺皺眉,皇額娘的性子太直了,雖然在上次中毒醒過來之後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樣嚴肅,不懂得變通,但對皇阿瑪也一直是淡淡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蘭馨姐姐?”少年略帶稚氣的清亮嗓音自門口響起,蘭馨有些訝然的轉過頭,只見穿著一身皇子服飾的俊美少年斜倚在門口,雙眸含笑的望著她。雖然面容還略帶稚氣,但輪廓已經漸漸長開,比起以前的陰柔,稍稍多了幾分英氣。

“永璂,你怎麼來了?不用上課嗎?”蘭馨笑著站起身。永璂,是這皇宮中,除了皇阿瑪和皇額娘之外,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啊,我上午已經把今天的東西學完了,紀師傅說我可以提前下學。”永璂聳聳肩,漫不經心的解釋著。他的能力和頭腦在眾兄弟中也是堪稱翹楚,只是前世因為皇阿瑪的厭棄,他也對自己灰心了而已。

“蘭馨姐姐在做甚麼?想額駙嗎?”永璂眉毛一挑,眼裡的笑意彌漫。蘭馨,是他除了五格格以外,唯一承認的姐妹。

“我才沒有呢!”蘭馨尷尬的不能自已,只覺得連耳根都燒紅了。

永璂抿抿唇,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前世的悲劇終於不用再次重演,天知道,當他知道蘭馨在碩王府過的生活時,他有多麼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多麼痛恨乾隆的冷酷無情。前世碩王府狸貓換太子的真相暴露時,乾隆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竟然讓蘭馨出家,對外宣佈蘭馨公主已經病逝。可憐蘭馨被抹去了身份,在大好年華時就香消玉損。

不過,這一世,蘭馨應該能得到幸福吧?

福隆安,你可別讓我失望啊!永璂的眼眸暗了暗,眼底閃過一絲厲芒。

乾隆鬱悶的往坤寧宮的方向走去。剛才他去上書房看永璂的時候,卻被紀曉嵐告知,永璂學習的速度非常快,學的也非常好,自己已經讓他提前下學了。對於紀曉嵐的誇奬,乾隆自然是十分高興的,於是興衝衝的跑去阿哥所,打算好好的誇奬永璂一番。結果一到阿哥所,卻發現永璂根本不在,問了小太監才知道永璂在坤寧宮。

坤寧宮哎!那可是皇后的住所,一想到皇后冷冷淡淡的樣子,乾隆就來氣。他實在也想不通,那麼可愛的永璂,怎麼會是那個討厭的女人生出來的?(咳,皇帝大叔,永璂對著您老的時候,不也是冷冷淡淡的樣子嗎?怎麼一到您老的嘴裡就變成可愛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差別待遇?)

乾隆來到坤寧宮,制止了下人的通報,又向一個小太監打聽清楚了永璂的具體位置,這才大步走向蘭馨的房間。

好吧,雖然一個盛年男子大搖大擺的來到一個妙齡少女的房間那是非常不合規矩的。但在光天化日之下,不遵守規矩的又是當今天子,與那位妙齡少女又是父女的關係,所以一路走來,倒沒有一個人敢攔著。就連平時最重規矩的嬤嬤們,也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假裝看不見。

乾隆一到蘭馨的門口,就看見了永璂臉上溫柔的笑容。雖然笑得很好看,但乾隆心裡卻莫名其妙的惱怒萬分,對涉嫌“勾引”他兒子的蘭馨也看的不順眼起來。

“皇阿瑪?您怎麼會來?”永璂還沒從剛才的狀態中回過神來,雖然是疑問句,但眼中還是帶著暖暖的笑意。因為剛才的氛圍太輕鬆了,永璂竟然沒想起還要給乾隆請安。

乾隆見永璂對自己時不復以往冷淡的樣子,心下大喜,不請安更好啊!這就說明他把朕當成了阿瑪,而不是皇上。

“蘭馨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蘭馨見永璂居然沒給乾隆請安,心裡不禁有些著急,誰知道乾隆會不會因為這個發作永璂一頓?於是這次請安的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想給永璂提個醒。

“起吧。”

就在永璂想起還要給乾隆請安的時候,乾隆已經非常自覺的摟住了他的肩膀:“永璂捨不得蘭馨嫁出去?”

永璂微微一愣,有些尷尬的站直了身子:“兒臣沒有,兒臣只是怕蘭馨姐姐緊張,來看看她而已。”他在所有的兄弟姐妹中跟蘭馨的感情最好,當然有一點捨不得她嫁出去了,況且,前世的事情在他的心裡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因為自己的心事差不多被乾隆猜中,永璂的語氣裡就帶上了一絲惱羞成怒的意味,給人的感覺有點像是在撒嬌。

永璂鮮活的語氣不復以往的冷漠,讓乾隆龍心大悅,剛開始看到他對蘭馨微笑時候的不高興也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蘭馨疑惑的看著乾隆對永璂的態度,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具體是哪兒不對勁又說不上來。不過……看著乾隆對永璂溫柔的笑意,蘭馨也有些釋然的笑了,把心底湧起的一絲莫名的不安強自壓了下去。

五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在蘭馨的心裡,五天的時間,就像一陣風一樣,轉瞬即逝。

看著身後的宮女為自己描上精緻的妝容,使原本就清麗秀美的面龐更顯得美艷絕倫。微重的腮紅平白的添了幾分喜慶的味道。最後,紅色的頭巾蓋上,她的眼前頓時鮮紅一片。喜慶又略顯妖嬈。

不知怎麼回事,蘭馨的心霎時提到了嗓子眼,長長的指甲把手中的大紅蘋果都給掐出了幾道深深的印記。

極為受寵的和碩公主出嫁,排場自然是極大的——太后,皇上,皇后和後宮嬪妃送的嫁妝多的數不勝數,再加上以前齊王府的家產,說是十里紅妝都不為過。幾百台箱木箱子裡的嫁妝,任意拿出一箱來,就夠普通人家綽綽有餘的過上幾年。

和嘉還好,看著眼前盛大的景象,心裡更多的還是對以後生活的憧憬——這冰冷無情的皇宮,她再也不想呆下去了。

但紫薇就不一樣了,她滿眼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看著一望無際的嫁妝,心裡火燒火燎,嫉妒這個情緒,一點一滴的燒毀了她的理智,她的善良。

進宮那麼長時間,紫薇已經明白了,格格,也是分等級的。而這個認知,更讓紫薇加深了對蘭馨的嫉妒和莫名其妙的怨恨——憑甚麼她一個小小的王府格格就能被封為和碩公主,出嫁還有那麼大的排場?憑甚麼自己這個皇帝的親生女兒卻只能得個固山格格的封號?為甚麼,那麼不公平?!

皇阿瑪,你為甚麼那麼寵愛那個蘭馨?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紫薇哀怨的想著,目光漸漸黯淡。同時心裡對爾康的思念也更加的深了。

蘭馨只覺得仿佛過了一百年那麼長,她坐的轎子終於停了下來。然後,一雙溫暖乾燥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同時,也握住了她一生的幸福。



托蘭馨出嫁的福,才被禁足了不到十天的五阿哥被龍心大悅的皇上放了出來。不過永琪卻一點也不高興——他現在又要上朝了,不能時時刻刻與小燕子呆在一起了。

“皇額娘,朕想,永琪今年也二十歲了,該出宮建府了,老留在宮裡也不是回事兒。”在慈寧宮請安的時候,乾隆貌似漫不經心的開口。

太后喝茶的動作一頓,望向乾隆的眼神也變得幽深起來,良久,才輕聲開口:“你可想好了?”

“兒子想好了。”乾隆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罷了,那你就下旨吧。”太后嘆了口氣,好歹也是寵了二十年的親孫子,就算對他失望,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感情全都收回來。現在想起永琪為了那個不著調的小燕子處處跟她頂撞,心裡還是不免有些傷心難過。

晴兒乖巧的垂首站在一邊,低垂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不明白,五阿哥做錯了甚麼事,皇上要把那麼優秀的五阿哥趕出宮?她非常清楚,對於一個住在宮裡的成年皇子來說,出宮建府就是皇上的榮寵不在,將來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老佛爺為甚麼也答應了皇上的提議?晴兒的心裡有些焦急,她不是最疼愛五阿哥了嗎?

本來就對永琪很有好感的晴兒,最近又發現了永琪對小燕子的情根深種,更是感動於他的痴情,一點也不覺得永琪為了小燕子跟老佛爺頂嘴,給和敬公主下跪是甚麼不好的事情——這不正是正明瞭永琪對小燕子的深情嗎?這樣優秀又痴情的男子,世上能有幾個?

但是晴兒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只能一語不發的站在原地。

當天下午,乾隆就下旨,封五阿哥為貝子,即日起搬出皇宮。

這件事在朝堂上竟然沒掀起多大的波浪,因為在大臣們眼裡,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誰不知道乾隆是面子大過天啊!如果經過了那麼多事,他還能繼續寵愛五阿哥,那他們才要感到驚訝呢!

永琪和小燕子倒沒有一點失寵的自覺,反而是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他們的狀況傳到太后那兒,太后不僅對永琪更加的失望,而且也更恨小燕子了。

公主府,和敬的臉色忽明忽暗,良久,才沈聲對自己的額駙道:“以後離五阿哥遠一點吧。”

延禧宮的偏殿,一個面容憔悴,身材瘦弱的宮裝女子面無表情的坐在一把破舊的椅子上,臉上滿是憤恨和屈辱的神色。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還會有今天,連一些小答應,小常在都能對自己冷嘲熱諷,以前的榮寵無限,尊貴奢華,好像都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了,時隔十幾年,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原點,甚至還不如剛進宮時生活的好。

難道,她害死了那麼多人的報應終於來了嗎?蒼白瘦弱的女子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略顯渾濁的雙眸中浮現出濃濃的驚恐。

一個衣著精緻的小女孩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複雜的看著那個憔悴不堪的女子,眼中有怨恨,痛苦,和憐惜……

估計誰也想不到,曾經連皇后都不放在眼裡的令妃娘娘,曾經寵冠六宮的令妃娘娘,會落到如今的這步田地吧?

罷了,額娘,你以前利用我來謀取皇阿瑪的寵愛,現在又變成這樣,這只能說是報應吧?小女孩盯著門內的宮裝女子,神色漸漸變得堅定無情。

額娘,這是我最後一次叫您額娘了,從今往後,我的額娘,就只有舒貴妃一個人!

五阿哥搬出皇宮,令妃被貶為魏常在,福家遭到皇上的冷落,所有人都知道,曾經風光無限的令妃一脈,已近,徹底完了。

永琪不滿的看著眼前的這座府邸,普普通通,沒有絲毫出彩之處,和華貴的景陽宮比起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皇阿瑪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會賜給他這麼一座府邸?永琪略顯煩躁的皺皺眉,強壓下心底的不悅與不安。

“永琪!永琪!”小燕子興高采烈的跑了過來,臉上明媚的笑容奇跡般的讓永琪的心情好了起來:“永琪,你陪我出去玩!”

這座貝子府雖然比不上景陽宮,但卻比景陽宮自由多了。而且,這座府邸對於在大雜院長大的小燕子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好!”永琪拉起小燕子的手,寵溺的笑著。

兩人相互依偎著走出大門,沒看見索綽羅氏怨毒的目光。索綽羅氏非常清楚,除非有奇跡發生,否則五阿哥的這輩子就完了,別說登上皇位,就是連郡王的爵位也不一定能得到。作為一個不受寵皇子的福晉,索綽羅氏覺得她今後的日子,必定會是黯淡無光。

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出宮了,小燕子興奮的拉著永琪唧唧喳喳的說話,蹦蹦跳跳,好似出籠的小鳥一樣,一點也沒有看到路人怪異不屑的眼神。

在禮教森嚴的清朝,就是滿族女兒都不輕易拋頭露面的,更別提像小燕子這樣咋咋呼呼的說話了。而小燕子的穿著打扮看起來非富即貴,一點也不像那種為生活所迫的人,所以別人看她的眼神才分外怪異。

永琪有些不自在,從小到大,就沒有那麼多人敢明目張膽的打量他,而且眼神還非常詭異,今天這是怎麼了?

會賓樓。

現在是下午,客人並不是很多,所以柳青柳紅才能稍微休息一下。

“小燕子?永琪?你們怎麼會來?”柳青一臉的驚喜交加,而柳紅看著小燕子飛撲過去抱住柳青的舉動,微微皺起了眉頭。

“啊,小燕子說來看看你們。”永琪對小燕子明顯越逾的舉動視而不見,在他的心裡,這種活潑與大方,正是小燕子的可愛之處。

對於幾個月沒見到的好友突然造訪,柳家兄妹還是很高興的,柳青親自下廚炒了一桌好菜來招待他們。

“五阿哥,你認不認識一個長的非常漂亮,大約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柳紅抿抿唇,腦子裡清晰的浮現出了那個小男孩尊貴的不似凡人的身影。

“長的非常漂亮,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永琪奇怪的看了柳紅一眼:“你問這個做甚麼?”

“哦,幾個月前那個小男孩來我們這兒吃過飯,聽他說話的語氣,好想和你很熟的樣子。”柳紅笑著解釋。

“是這樣啊……”永琪努力的在腦海裡思索著,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像那麼大的小男孩,又和我很熟……應該是十二弟吧?”

“十二弟?”柳紅眨眨眼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是說十二阿哥麼?”

“是啊,肯定是他。”永琪的眼中划過了一絲厭惡之色:“那個小鬼最近也不知道施了甚麼法術,讓皇阿瑪突然變得非常喜歡他,還害得令妃娘娘被降了分位!”一提起這個,永琪就滿肚子火氣,認為令妃會有今天都是永璂和皇后害的。

柳紅不解的看著永琪眼底濃濃的厭惡和憤恨,再想起那天那個小男孩提起永琪時,也是一副嫌惡的樣子,心裡滿是奇怪:他們不是兄弟嗎?兄弟之間,不都是應該感情很好的嗎?

心地純良的少女對皇家的彎彎繞繞一點也弄不明白。

此時,一個高大英俊的年輕男子坐在一張離他們不遠的桌子旁,眼中精光閃動,五阿哥嗎?

“一蕭一劍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壺; 兩腳踏翻紅世路,以天為蓋地為廬!”豪爽的聲音響起,引得永琪和小燕子紛紛向那邊看去。

“這位兄台好才情啊!”永琪眼前一亮,大步走了過去:“敢問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蕭劍!這支蕭的蕭,這把劍的劍!”男子伸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一支碧綠的蕭,和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劍。

“在下永琪,當今聖上第五子!”永琪對這個豪爽的男子第一印象非常好,一時頭腦發熱,竟然把自己的真實身份給說了出來。

“原來是五阿哥!”男子依舊大刺刺的坐著,一點也不把永琪的身份放在心上。

“蕭兄果然豪爽!”永琪看著男子的樣子,對他的好感是翻了十幾番:“我從小生在皇宮,長在皇宮,所有人都對我諂媚巴結,蕭兄這種不畏強權,人人平等的舉動,真是深得我心啊!”

蕭劍的嘴角不著痕跡的抽了抽,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掛不住,看著永琪閃閃發光的眼神,乾笑著附和了幾聲。心裡不禁對那位還沒見過面的皇上多了幾絲同情——他到底是怎麼養出這樣一個兒子的啊!

“永琪,你說的太好了!”吃飽喝足的小燕子跑了過來,油膩的雙手狠狠地在叉燒五的肩膀上拍了幾下:“大家本來就是平等的嘛!沒有人生下來就是奴才,也沒有人生下來就是主子!”

蕭劍滿臉黑線的看著永琪居然一臉贊同的點點頭,你贊同個毛啊!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是主子,那你這個皇阿哥是甚麼?難道你是一步步爬上主子的位子的?

罷了,為了能打進皇宮內部,老子忍了!

蕭劍這個人非常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就算甚麼紅花會,天地會聯合,也動搖不了大清的江山,他也懶得去當反清復明的一份子,他的仇人,只有乾隆一個而已。要想殺乾隆,就必須進入皇宮,但皇宮是那麼好進的嗎?不過,有了這個腦子可能有問題的五阿哥,可能他原本認為一輩子都實現不了的問題,馬上就能實現了……

不得不說,永琪的腦子真的出了問題,居然把一個才認識不到兩個時辰的人帶回了貝子府,並讓他當貝子府的侍衛。

經過康熙末年人人談之色變的九龍奪嫡,雍正和乾隆兩代皇帝對自己的兒子看管的極嚴。雖然皇子們可以暗中培養一些自己的心腹,但那些心腹都是皇宮裡的人或是八旗子弟,總之,是知根知底的。把一個絲毫不知道底細的人帶進府中做侍衛,別說現在了,就是在康熙末年皇位競爭最激烈的時候,也沒有過啊!

永璂看著手中的密報,眼裡閃過一絲濃重的殺意,這個蕭劍,絕對不能留!有上一世記憶的他,自然知道這是一個多麼危險的人物——武功卓絕,頭腦聰穎,如果讓他接近乾隆,說不定還真能給他找到下手的機會。

就算他對乾隆有多麼的痛恨,但乾隆好歹也是他的阿瑪啊!無論如何,他的皇阿瑪,這個帝國的帝王,都不能出事!

就在永璂考慮怎樣才能無聲無息的殺死蕭劍的時候,一道六百里加急,把山東的災情狀況送到了紫禁城。

  乾隆臉色鐵青的看著御案上暗衛送來的資料,眼底殺意翻騰,周身的戾氣令人不寒而慄。

“好個膽大包天的狗奴才!”乾隆狠狠的一巴掌拍上桌面,堆積的奏折都被震落了幾份,乾清宮的宮人們也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御案上的資料,清清楚楚的寫著運往山東賑災糧食的真正去處。

看著資料上的內容,乾隆怒極反笑,他就說為甚麼朝廷已經運了很多糧食過去,山東的災民還越來越多,原來這些糧食都被方式舟那個該死的狗奴才一個人獨吞了!

好一個山東巡撫啊!乾隆閉了閉眼睛,既然你那麼想去和閻王爺做伴,那麼,朕就成全你!朕沒有使出雍正爺凌厲狠辣的手段,你就真的以為朕是個心地軟弱的昏君了?你可別忘了,再怎麼說,朕也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雍正爺的親生兒子啊!方式舟……

乾隆猛然睜開眼睛,烏黑的眼眸精光暴射。

站在乾隆旁邊的高無庸狠狠的打了個冷顫,從心底,泛起了一絲恐懼。那樣狠厲無情的眼神,和昔日的雍正帝,一模一樣!

登基近十七年,乾隆給人的感覺和冷酷的雍正帝是兩個極端,除了面容和雍正相似以外,身上的氣質,竟然更像溫潤如玉的廉親王——那位被雍正帝削去宗籍的聖祖八阿哥,愛新覺羅胤禩。

直到今天,高無庸才真正的明白過來,這位乾隆爺,是雍正帝嫡親的兒子。因為,十七年前,那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又回來了,那種能讓你從心底泛起恐懼的眼神,無情狠辣的眼神,於十七年後的今天,在乾隆的身上重現!

萬歲爺和雍正帝應該是同一種人吧,高無庸低垂的眼裡泛起一絲苦笑,只不過雍正爺的無情與狠厲是表面的,而萬歲爺卻用面具把自己的真實性格給遮蓋住了。兩人的骨子裡,其實是同一種人,正是因為這樣,雍正爺才放心的把大清的江山交給皇上吧?

一個時辰後,乾隆的旨意傳遍整個皇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山東災情嚴重,朕心甚憂,於兩天後與太后一同前往山東勘察災情。皇后,婉嬪與朕同去,舒貴妃暫時掌管後宮;五阿哥,六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與朕同去,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與宗室親王坐鎮京城。欽此——”

其實乾隆原本是不想帶永琪去的,但是把他放在京城又不放心——如果他再縱容小燕子闖禍,把京城攪得一團亂怎麼辦?乾隆可不相信三阿哥他們和那些親王可以管得住他。還是帶在身邊放心一些。

兩天後,聖駕出京。

大隊人馬走的非常慢,按這樣的速度,到山東至少需要近一個月的時間。

剛出城,乾隆就以永璂身體不是很好為由,強行把他帶上了自己的馬車,這讓想騎馬的永璂萬分怨念,雖然他身體以前確實是不怎麼樣,但經過他那麼長時間的調理,已經跟正常人無異了——就算你是皇上,也不能這樣敗壞我的名聲啊!

“永璂認為這個方式舟要怎麼處置?”乾隆見永璂板著一張臉,有些討好的開口,還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

“自然是要斬首示眾了!”永璂有些不自在的偏過頭去,躲開了乾隆的“魔爪”。

“唔,說得好!”乾隆看著永璂的舉動,臉上划過一絲尷尬,連忙沒話找話:“那他的家人……就流放寧古塔吧!”

永璂一直望著窗外,一句話也沒有。他並不認為這樣對方式舟的家人有甚麼不對,因為方式舟的私心,本來可以活下去的災民不知死了多少,殺一個方式舟根本不足以平民憤。流放寧古塔,這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現在只希望方式舟不要再像前世那樣負隅頑抗,否則,誅九族都有可能。

大隊人馬走的太慢了,乾隆因為擔心山東的災情,心急如焚,根本等不了一個月的時間,於是在啓程的第二天,就帶著永璂和數十名侍衛,輕裝簡行,像山東疾馳而去。

永琪在驛館裡對永璂恨得咬牙切齒——要不是他,皇阿瑪怎麼會把自己留在這兒?

乾隆一行人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天的時間就到了山東附近。

永璂騎在馬上看著路邊偶爾走過的災民,個個衣著破爛,面黃肌瘦,臉色不禁變得鐵青。災情已經這麼嚴重了嗎?現在離山東還有一段距離,這些災民居然都跑到這兒來了!該死的方式舟!簡直該被凌遲處死!

坐在永璂身後的乾隆微微低頭,正好看見了永璂凌厲的眼神,不禁微微一怔。永璂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流露出生氣的情緒,他也第一次發現,永璂生氣時的樣子,居然和聖祖爺如此相像!

乾隆從小養在康熙身邊,自然知道康熙生氣時是甚麼樣子。他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在康熙五十九年的時候,好像是因為八叔九叔的事,那個時候皇瑪法雖然已經年近古稀,但震怒時流露出來的氣勢,依舊是極為駭人,讓人在大夏天全身冰冷,不寒而慄。並不是說永璂身上的氣勢跟皇瑪法很像,畢竟皇瑪法當了那麼多年的皇帝,身上的氣勢豈是永璂可比的?而是,給人的那種感覺……

乾隆眉頭緊鎖,他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一張皇瑪法年輕時的畫像,他記得畫像上的皇瑪法只有十八歲,雖然已經時隔幾十年,但還是依稀能記得,畫像上的少年,眉清目秀,現在想來,竟然和永璂有幾分相似!

“阿瑪?”永璂望向乾隆的目光有些柔和,看皇阿瑪眉頭緊鎖的樣子,一定是在為災情的事情憂心吧?就這點來看,他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但是,皇阿瑪的目光似乎有些空洞?應該是受打擊太大了吧?畢竟,哪個皇帝也不想自己治下的百姓出現這種情況吧?

永璂並沒有發現,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為乾隆的走神找好了理由,如果是在剛剛重生的時候,他一定是以為乾隆又在醖釀甚麼對他不利的陰謀了。從這點來說,他和乾隆,還是有一些相像的地方的。

“啊?”乾隆微微一愣,很快就回過神來了。

“阿瑪,我們甚麼時候能到山東啊?”永璂可不是小燕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就能把乾隆的真實身份說出來。

“明天吧。”乾隆掃了趴在路邊的災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來人!”

“奴才在!”侍衛首領匆匆打馬上前。

“把帶的乾糧分給他們。”乾隆用下巴指了指路邊的災民,淡淡的開口。

“嗻!”

永璂的眼裡划過一抹不知名的亮光,雖然他不是一個好阿瑪,但他……應該是一個好皇帝吧?

第二天到了山東境內後,災情更是慘不忍睹。一路下來,永璂就看見了十幾個災民倒下後再也沒有爬起來,心裡不禁對方式舟恨得更深了。

乾隆的臉色也極為難看,他們進入山東後已經又走了幾里路了,那麼長的路程,竟然連一座施粥的棚子也沒有,他就不信了,山東,難道就沒有一個富豪之家嗎?還是說,那些富人的良心和方式舟一樣,都被狗吃了?!

“兩位爺!求您救救我們吧!”正走著,一個全身臟兮兮,骨瘦嶙峋的婦人就撲到了馬前,拼命地朝著乾隆和永璂磕頭。

“怎麼回事?”乾隆皺皺眉,拉起永璂翻身下了馬。

“小寶已經幾天沒吃飯了!求兩位爺發發慈悲,救救他吧!”直到這時,乾隆和永璂才發現,這個婦人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大約一兩歲的小娃娃,小娃娃有些呆滯的眨著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絲毫沒有這個年紀的單純靈動,反而顯得沒有一絲生氣。

永璂的心底有一絲隱隱的疼,一看到這個孩子,他就想起了夭折的十三弟,他記得十三弟臨死前的眼神,也是像這個孩子一樣,空洞無神,成熟的可怕。

“這些乾糧和水應該是夠你們吃一些日子的了,你們都拿去吧。”永璂把一袋乾糧遞給那個婦人,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婦人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目光柔和,衣著華貴的孩子,眼裡迸發出強烈的驚喜和感激,抱著孩子鄭重的給永璂磕了三個頭:“這位公子的大恩大德,奴家永生不忘!”

永璂親手扶起他,笑的溫暖如春:“舉手之勞而已。”又親切的摸摸那個孩子的頭。

乾隆看著永璂一直盯著那對母子遠去的背影,眼眸裡划過一抹深思:“你怎麼對他們那麼好?”

永璂還沈醉在自己的思緒裡,聽到有人問話,下意識的回答:“因為我感覺那個孩子很像永璟……皇阿瑪?!”

永璂猛然反應過來。

乾隆緊緊的盯著永璂的雙眼,目光幽深:“那個孩子……像永璟?”

永璂的身體一震,有些不自然的垂下頭:“只是眼神有些像而已……”

乾隆一語不發的翻身上馬,順手把永璂也抱了上去。

永璟嗎?乾隆注視著前方,隱隱的嘆息出聲,那個他已經記不得容貌的幼子,如果活下來,會不會跟永璂很像呢?

永璟……是朕,害了你啊!

  災情嚴重,整個山東再也不復以前欣欣向榮的景象了。大半的店鋪被迫關閉,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偶爾從街上走過的人,也是衣衫破舊,步履匆匆,對鮮衣怒馬的乾隆一行人,也是視而不見。

乾隆面沈如水,握著繮繩的指尖已經泛白,心裡的悔恨與愧疚越來越重。

十七年前,他向皇阿瑪承諾過,一定要勤於政事,讓大清永享太平。只是,這個承諾,他已經忘記多久了?

皇阿瑪日日夜夜勤於政事,甚至累的吐血,而他每日花在政事上的時間連皇阿瑪的一半都不到;雍正朝時期,貪官污吏幾乎絕跡,而現在,朝中貪官橫行,他卻不聞不問。這次方式舟做的事,他竟然快四個月了才知道!乾隆很清楚,這並不是方式舟做的隱蔽,而是,他根本沒把山東的災情狀況放在心上!如果他能稍微再關注一些,那是不是,就會少死很多人?

皇阿瑪,兒臣對不起您啊!乾隆深深地嘆了口氣,說不盡的悔恨,道不盡的愧疚,都融合在這一聲深深地嘆息裡。您的在天之靈,一定會對兒臣很失望吧?您沒日沒夜的工作了十三年,把一個繁榮昌盛的大清王朝交給了兒臣,但是,現在大清的狀況,卻比康熙末年好不了多少,您一定,很失望吧?

您十三年的心血,都白費了……

永璂抬起頭,清清楚楚的看見了乾隆眼睛裡的悲傷與悔恨,心下訝然。

“阿瑪?”永璂是真的愣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皇阿瑪,在他的記憶裡,皇阿瑪永遠是意氣風發的。即使前世他最疼愛的永琪不顧他的勸阻,執意帶著小燕子離開,他也沒有這樣過。

乾隆低頭望了永璂一眼,眼裡滿是複雜:“永璂,你認為,朕……是一個好皇帝嗎?”話音剛落,乾隆就後悔了,這種話,讓人怎麼回答?但是他現在急切的想知道永璂的答案,他怕,他怕永璂認為他是一個甚麼事都不管的昏君。雖然,這種害怕來的毫無理由。

“……皇阿位明君。”永璂沒想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乾隆眯了眯眼,對永璂的說法不太滿意,或者說是對永璂淡漠的甚至有些敷衍的語氣不滿意。

“你真是這麼想的?”乾隆沈聲問道,語氣裡有一絲他都沒發現的焦急與無助。

“當然,皇阿瑪能把自己的乾糧分給老百姓,這種愛民如子的行為,只有明君才做得出啊!”永璂見乾隆不相信,心裡更加訝異,但說話的語氣卻很堅定,因為,這正是他心裡的想法。

乾隆長長的出了口氣,只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放了下來。

永璂感覺到乾隆的心情雖然還很低落,但比一開始要好多了。

“快點!快點!”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亂糟糟的聲音,隱隱聽到有人在裡面喝罵。

乾隆眉頭一挑,乾脆下馬步行,把馬匹交給身後的侍衛看管。

向右走了不過十幾米的距離,就看見十幾名衣著鮮亮的衙役推推搡搡的拉著一些瘦的皮包骨頭的平民往前走。

“你們在做甚麼?”乾隆的語氣淡淡的,卻不怒而威。

衙役們一愣,剛要開口呵斥,但看見乾隆一行人的穿著打扮,又強行把到口的話壓了下去。

永璂微微眯了眯眼,很有眼力嘛!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應該是那個方式舟的屬下了。

“等一下我們老爺要從這兒過去,當然要這些賤民給老爺的轎子讓路了!”一個頭領模樣的中年男子雖然回答了乾隆的問話,不過語氣是掩飾不住的高高在上,看來是在山東一帶作威作福慣了。

乾隆心裡直冒火,但又知道現在大隊人馬沒到,他不能輕易的暴露身份,誰知道這個方式舟會不會向雍正末年那些喪心病狂的官員一樣,敢對他下殺手?

很快,清道的鑼鼓聲響起,一頂青色的八抬大轎迎面而來,那些衙役們居然對著那頂轎子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

乾隆見狀,臉色更黑了——方式舟這個狗奴才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用只有親王才能用的八抬大轎,更離譜的是,居然還讓衙役們給他下跪?這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狗奴才想造反嗎?!

但是……現在還不到跟他翻臉的時候。乾隆雖然肺都快氣炸了,但還是一臉鐵青的拉著永璂讓路。?晉江文學城MTAwODI1MjE0Ny0zMzExMTg4

永璂心裡有些驚訝,他還以為乾隆會跳出去向方式舟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呢!不過還好,乾隆這十幾年的皇帝也不是白當的——像那種沒有腦子的事,應該只有永琪那個白痴才幹得出來吧?不過……也不排除皇阿瑪還有心裡陰影。永璂有些惡意的想,他記得皇額娘說過,皇阿瑪當年就是被濟南的官員追殺,慌不擇路的逃到夏雨荷家去避難,最後才有了夏紫薇的。如果這一次皇阿瑪再被方式舟追殺,再逃到哪個女人家裡,會不會,十八年後,又會有一個滿口情情愛愛的女兒或……兒子?

乾隆疑惑的看著永璂眼中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更令他驚訝的是,永璂的這種情緒,似乎是對著……自己的?剛想問甚麼,就見那頂青色的轎子停了下來,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的老人倒在了轎子前面,堵住了前進的道路。

“敢檔老爺的路,你不要命了!”一個衙役狐假虎威的走上前,抬起腳,狠狠的踹了那個老人一下。本來就臉色慘白的老人此時更是不堪,除了拼命的咳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沒過多久,嘴角竟然就見了紅,一絲鮮血流了出來。

“行了,行了,皇上的聖駕馬上就要到山東了,別把人踢死嘍!”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轎子裡傳出來,緊接著,一個修長的人影就從轎子裡鑽了出來,微微偏過頭。正好能從永璂站著的方向把他的面貌看的一清二楚。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不厚不薄,色皮膚挑的身材,端的是一個美男子。只是,眼眸裡那毫不掩飾的戾氣讓他多了一份陰沈與猥瑣,生生破壞了那副

仿佛知道永璂的驚訝,乾隆有些好笑的低聲開口:“方式舟的容貌在雍正十二年的進士中都算上上之選呢!”

永璂抽了抽嘴角,他一直以為貪官都長得肥頭大耳呢!這個方式舟,生生浪費了那麼好的一副相貌。不過想起前世的和珅,永璂就釋然了。他記得和珅當時有“大清第一美男子”之稱,比方式舟俊美十倍不止,但貪污的錢還不是多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很快,方式舟就坐回了轎子,和山東的現狀萬分不相稱的豪華轎子,漸漸的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裡。

見那個老人還躺在地上呻吟著,永璂急忙跑了上去,示意身邊的侍衛把老人扶起來。

“老爺爺,你沒事吧?”永璂一邊在心裡把方式舟罵的狗血淋頭,一邊關心的開口。

“多謝公子,老朽沒事。”老人略顯吃力的開口,蒼白的嘴唇被血染得鮮紅。?晉江文學城MTAwODI1MjE0Ny0zMzExMTg4

“還是找一個大夫看看吧?”乾隆也走了上來,看著老人的慘狀,心裡升起一絲羞愧,如果他對山東的災情再重視一些,這個老人,現在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不……不用了。”老人虛弱卻堅定的拒絕,讓人沒有反

“那這些乾糧和銀子你拿著吧?”永璂抿抿唇,從侍衛手中接過那兩樣東西,強行塞在老人的懷裡。

“……多謝了。”老人面帶感激的接過,望著永璂離開的背影喃喃自語:“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待永璂一行人走遠,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小男孩才從拐角處跑出來,扶住了老人的手臂,定定的望著永璂消失的方向,眼底閃著莫名的亮光。

好人一定會有好報,老人的這句話,在十幾年後,真的應驗了。

“爺,要找個地方住下嗎?”太陽已經西斜,盡職的侍衛小心翼翼的打馬上前,恭敬的問道。

乾隆瞥了一眼天色,微微皺眉:“找一家好一點的客棧。”雖然這麼說,但乾隆不認為在現在的這種狀況下,還能有甚麼好的客棧。

“嗻!”侍衛恭敬的應是。

“咦?”一路走來,行人寥寥無幾,街上空曠的嚇人,永璂已經習慣了,乍看到不遠處擁擠的人群,倒有些奇怪。

乾隆也很好奇,於是乾脆的下馬,在幾名侍衛的保護下,拉著永璂往人群走。

“你們在幹甚麼?”雖然已經看到這些災民都拿著一個碗,但這兒並不是粥棚啊!只是一座普通的民房而已。

“劉秀才在施粥呢!”一個面色發黃的婦人興奮的開口。

“施粥?”永璂眨眨眼,施粥不是應該在粥棚裡嗎?怎麼會在房子裡?

“兩位爺是外地人吧?”剛才的那個婦人笑呵呵的開口:“劉秀才可是我們這兒的大善人哪!”

這句話引得一些聽到的人連聲附和。

“哦?怎麼說?”乾隆來了興趣。

見乾隆問話,離得近的老百姓都七嘴八舌的講起來,語氣裡滿是對那個劉秀才的感激。

原來這位劉秀才本名叫劉明山,現年二十七歲,祖上都是以經商為生,但到劉明山這一代,卻不喜經商,倒想考取功名。於是他的爹爹就請了一位師傅,在家教他讀書。劉明山自幼聰慧,不負眾望,在十五歲那年就考上了秀才,成為了遠近聞名的“神童”。但就在他考上秀才半年後,他的爹爹就重病去世。於是,十六歲的劉明山只好終止學業,一個人打理偌大的家業。

只是劉明山雖然書讀得好,經商天賦卻不行,再加上心地善良,被人騙去了很多銀錢。不過五六年的時間,原本家大業大的劉家,就敗落了很多。最後,劉明山只好變賣了大半的家產,打算再走上做官的道路。但官場黑暗,劉明山又有一身傲骨,不願意用錢去賄賂考官,於是即使他的文採斐然,仍然被刷了下來。

就這樣,直到二十七歲,劉明山仍然一事無成。不過,雖然經歷了很多挫折,他依然是心地善良。這一年山東遭災,朝廷發下來的糧食又被官員貪污,百姓們都苦不堪言。劉明換成糧食,讓百姓們度日。

“要不是劉秀才,恐怕我們全家都要餓死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感嘆,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乾隆挑了挑眉,對那位還未曾謀面的劉秀才多了一絲興

“張大爺”清亮柔和的嗓音響起,一個人影從房子裡走了出來,向那位白頭髮的老人走去。?晉江文學城MTAwODI1MjE0Ny0zMzExMTg4

永璂這才發現,圍在門前的人都走了大半。

眉清目秀,一副溫溫潤潤的樣子,全身上下透著濃重的書卷氣,目光清澈,眼神正直,一看就是一個心地善良的書生,很容易就能引起別人的好感。

“你就是劉明山嗎?”乾隆笑著走上去,顯然對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小生正是劉明山。”清秀的男子朝乾隆作了個揖,語氣平和,對乾隆這種一看就是身份顯赫的人沒有絲毫的討好之意,不卑不亢。

乾隆滿意的點點頭,雖然他給人的感覺有點像書呆子,但一個心地善良的書呆子,總比一個滿肚子壞水的傢伙更適合為老百姓做事。

“在下艾弘,這是小兒艾永,自京城而來,路過此地。今日天色已晚,又找不到客棧,不知可否在貴地借宿一宿?”乾隆笑眯眯的開口,心存試探。

永璂抽了抽嘴角,艾永?這是甚麼破名字?

“當然可以!”劉明山熱情的把乾隆一行人迎了進去。

見主子找到地方了,站在門外的一個侍衛機靈的跑了出去,打算把那個正在滿城找客棧的同伴叫回來。

  劉明山的家並不大,東西也不多,但都收拾的很整潔,家裡只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廝,竟然沒有一個女眷。

“劉公子沒有夫人嗎?”二十七歲還沒成婚,這在乾隆眼裡是不可思議的。

劉明山白淨的臉龐染上了幾絲紅暈,低聲解釋:“我現在並無一官半職,而且家產也所剩無幾,自然沒有人願意把女兒嫁給我。”

這種話雖然有些丟臉,但卻讓永璂對他的好感更多了。一些有功名在身,卻沒有妻子的秀才,總是以自己想專心讀書,不想娶妻為理由,擋住別人的詢問。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模樣,多多少少有些虛偽做作。而劉明山卻直言不諱,由此看出他是一個耿直的人。

“不是說好人有好報嗎?劉公子如此善良,將來一定會有一番大作為的。”永璂笑著安慰道。

“承蒙艾公子的誇奬,小生愧不敢當。”劉明山笑著搖了搖頭:“這些鄰居平時對我也很好,現在有難,幫助他們是應該的,怎麼會有報答之說?”

“我還從來沒見過像劉公子這樣的人呢!”永璂很喜歡劉明山的聲音,溫和又清亮,和它的主人一樣,都給人一副乾乾淨淨的感覺。

“是嗎?那艾公子平時見的人都是甚麼樣子的啊?”劉明山來了興趣,對於滿身威嚴的乾隆,他對面容秀美可愛的永璂更有好感。

“唔,我平時見的人啊?”永璂用手抵住下巴,有些魅惑的丹鳳眼微微眯起,像只可愛的小貓:“我平時見的人,善良的很少,倒是用心險惡的比較多。”

“那艾公子一定活得很累吧?”劉明山仿佛清澈見底的眼眸泛起了幾絲隱隱的憐惜:“身邊有那麼多用心險惡的人,一定生活的很辛苦吧?”

“還可以吧?”永璂瞥了面無表情的乾隆一眼,心下一凜,連忙狀似漫不經心的叉開話題。

乾隆見永璂和劉明山聊的興致勃勃,心裡不禁有些酸酸的。為甚麼永璂對朕這個皇阿瑪向來是能不開口就不開口,對這個認識不久的陌生人就如此熱情?太不公平了!

只是劉明山確實讓人討厭不起來,那種從心底深處透出來的善良與溫和,是每一個人都喜歡的。特別是那雙眼睛,乾淨的不可思議,就像一汪沒有絲毫污染的清泉一樣。這裡的乾淨,與嬰兒時的無知純潔不同。這雙眼睛裡,有智慧,善良與溫柔,卻獨獨沒有一絲負面的東西。

眸的人,真的適合殺人不見血的官場嗎?永璂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少爺,該吃飯了。”劉明山的貼身小廝卻和他一點也不一樣,雖然也是眉目清秀,但眼中閃現的卻是狡黠的光芒,比他更多了一些市井的氣息。

“啊,我這兒只有一些粗茶淡飯,如果不嫌棄,就一起用吧?”劉明山站起身,輕聲邀請道。

“多謝!”乾隆也不客氣,道了謝後,徑直走到了飯桌前。

劉明山的吃相雖不及乾隆和永璂的優雅,但仍然能看出他良好的教養,慢條斯理,溫潤如玉的樣子,不像是山東人,倒像是江南水鄉養出來的才子。

“劉公子,你說話好像沒有山東口音啊?”永璂想了半天,終於想出到底是哪兒有點不對勁了。

“我十四歲以前都是住在江南的。”劉明山笑著解釋:“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口音很怪?既不像山東口音,也不像江南口音?”

“那到不覺得。”永璂對劉明山的好感是蹭蹭蹭的往上漲:“你的?

乾隆在心裡撇撇嘴,不就是一個秀才嘛!有甚麼了不起,值得永璂這樣對他?他記得永璂對自己的兄弟可都是淡淡的。這個劉明山何德何能,能讓永璂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對他如此熱情?

因為某些不知名的緣故,乾隆對劉明山的好感是一落千丈,雖然不討厭,但也絕對不喜歡。

永璂和劉明山越聊越投機,完全把坐在一邊的乾隆忘到了九霄雲外。

劉明山越聊越驚訝,眼前的小男孩最多不過十一歲左右,但讀的書之多,瞭解的事情之廣,遠遠超出他的想象。讓他經常忘記眼前之人的年齡,認為自己是在於一個同齡人聊天。

“我對用裙帶關係往上爬是非常不齒的。”不知怎麼的就聊到了這兒,劉明山的語氣裡有著掩飾不住的厭惡。

“是嗎?我也很討厭呢!特別是那些人還偏偏認為自己有真才實學,眼高於頂。”永璂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還有這種人?”劉明山有些驚訝:“那我覺得用他的那個人也應該是識人不清的。”

永璂瞥了乾隆一眼,見他臉色如常,心裡有些疑惑,難道皇阿瑪還沒反應過來他自己就是識人不清的那個嗎?還是,他根本就不認為福家是靠裙帶關係往上爬的?

乾隆自然是知道福家是靠著裙帶關係往上爬的,只是他現在正沈浸在對劉明山的嫉妒裡,壓根兒沒注意他們說了些甚麼。

“劉公子不喜歡當官嗎?”永璂見劉明山的語氣裡隱隱流露出對官場的厭惡,有些驚訝。

“我自然是想當官的。”劉明山輕輕的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疲憊:“如果我不想當官,我還去考秀才做甚麼?只是,那麼多年我也看明白了,官場,不適合我這樣的人進。而且,我也不敢想象,我以後可能會變成像大多數官員那樣勾心鬥角的樣子。”

劉明山也不清楚,為甚麼他埋藏在心底那麼多年的話,會對一個認識不久的小孩子說出來。

永璂的眼眸變得幽深,劉明山現在就像是一汪沒經過絲毫污染的清泉,像這樣清澈透明的人,如果真的入了官場,估計會被吃的骨頭渣子都不歲小孩子的心機,劉明山估計都望塵莫及。這樣的人,怎麼進得了比之皇宮的黑暗毫不遜色的官場?況且私心裡,他也不希望,這樣一個難得純白清透的人,染上骯臟的污色。

他這是怎麼了?在明白自己想候,永璂不禁有些好笑。再世為人,他已經不是前世那個單純善良,被皇額娘保護的密不透風的十二阿哥了。這一世,如果有需要,他甚至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兄弟。原來,像自己這樣已經徹底墮落到了黑暗裡的人,內心深處,也是嚮往著溫和的光明的啊!

“那……劉公子最想做甚麼?”對於這樣的一個男子,在能力所及的範圍之內,永璂是不介意幫他實現願望的。

“其實我最想做的是教人讀書習字,就像王師傅那樣。”見永璂的眼裡泛起一絲疑惑,劉明山笑著解釋:“王師傅就是教我讀書的師傅,只可惜他現在在江南,我已經有十幾年沒見到他了。”

聽了他的話,連乾隆的目光都有些變了,深邃的眼眸裡多出了幾絲不明的亮光。

乾隆和永璂住的地方是一個小小的院落,佈置的清雅整潔。院子裡的花雖然不名貴,卻被打理的很好,欣賞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

“淡泊名利的人,很少見。”欣賞著庭院裡的花,乾隆突然淡淡的開口。

“皇阿瑪說的是。”永璂下意識的應著,臉色暗沈,不知道在想些甚麼,不過肯定不會是甚麼好的東西。

“你在想甚麼皺皺眉,有些不滿劉明山?

“……沒甚麼。”永璂的腦子裡現在亂糟糟的,他突然想起,前世好像就是在山東賑災後,皇額娘被打入冷宮的。只是他前世沒有跟來,對事情的發展不太清楚,只是記得皇額娘好像是因為一個□剪了頭髮,惹怒了皇阿瑪,才落得那樣一個結局的。雖然這次來山東的時間比前世要早了十幾年,但會不會……

乾隆聽著永璂明顯敷衍的語氣,心裡莫名的怒氣越來越重,朕這個皇阿瑪就這麼讓他討厭嗎?連句話都不願意跟朕說?

“好了,天也不早了,趕緊睡吧。”乾隆唯我獨尊慣了,當然不可能對著自己的兒子委曲求全,即使他莫名其妙的對這個兒子非常喜歡,於是語氣也冷了下來,一個人拂袖而去。

永璂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完全沒注意到乾隆的不對勁。可能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會去說甚麼的吧?

夜,漸漸深了。

乾隆因為練過武功,耳力很好,雖然大門離他住的院子有些遠,他還是聽見了一陣陣急促的敲門聲。

迷迷糊糊的醒來,乾隆一次對自己優秀的耳力有些不滿,畢竟誰也不喜歡睡的好好地,就突然被吵醒啊?

當然,罪魁禍首還是那個大半夜不睡覺,亂敲人家門的神經病。

劉明山有些費力的睜開眼,拿起一個燈籠,打著哈欠出了門。

“少爺……”外間,他的小廝也醒了。

“沒事,小染,你繼山拍了拍小染的肩膀,示意他繼續睡。對於這個身世淒涼的小廝,他都是當弟弟來看的,從來也沒把他當成僕人。

十五六歲正是喜歡睡覺的年紀,小染迷迷糊糊的嘟囔了幾聲,便又沈沈的睡了過去。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響。怕吵醒前來借宿的客人,劉明山幾乎是跑著到了門邊。

“請問閣下是誰?”劉明山並不是那種認為所有人都是好人的白痴,一點警惕心還是有的。雖然一扇門的阻擋對那些真正的高手們來說都不算甚麼。

“在下艾琪,與夫人遊玩到此地,結果天色已經很晚了,只好冒昧來打擾一晚。”一個很年輕的男聲響起,雖然聲音很好聽,卻掩在上的傲氣。

劉明山雖然有些不喜歡門外人的語氣,但還是打開了門。

門剛打開,一男一女就擠了進來。

“永琪,我就說嘛,肯定能找到地方住的。”大大咧咧的清脆女聲響起,借著燈光,劉了來人的模樣。

男子看起來很英俊,只是眉宇間的傲氣太重;女的雖然一身綾羅綢緞,也是眉清目秀的,但怎麼也掩蓋不了她身上的江湖氣息,倒把一身上等的衣服穿得有些不倫不類。

劉明山心思細膩,見男子自稱自己叫“艾琪”,而他身邊的女子卻叫他“永琪”,就知道他說的肯定是假名。只是,永琪……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還沒等劉明山想明白,男子就開口了:“我們趕路已經很累了,不知可否盡快給我們安排一間住房?”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還是給人一種“本大爺住你的地方是你的榮幸”這種感覺,讓劉明山的心裡升起了一股厭惡的感覺,但向來好脾氣的他還是把這突如其來的兩個“貴客”帶到了一間屋子裡。

“不好意思,因為今天也有人來我家借宿,所以只剩這一間房子了。”劉明山笑著解釋道,反正他們是夫妻,住一間屋子也不礙事嘛!

“好了,你下去吧!”男子揮揮手,愛憐的看著蹦蹦跳跳跑進屋裡的女子,一臉的理所當然。

劉明山張口結舌的站在原地,被男子一副吩咐下人的語氣給驚到了,直到房門在他面前轟然關上,才反應過來,苦笑著搖了搖頭——真是莫名其妙又令人討厭的客人哪!

因為每天去上書房的時間很早,永璂那麼多年已經養成習慣了——無論頭天晚上睡得多晚,到那個時間段時就會自動的醒了過來。

望著屋裡陌生的擺設,永璂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已經不在阿哥所了。雖然外面的天色還很暗,但他怎麼也睡不著了,只好一邊感嘆自己是天生的勞碌命,一邊認命的爬了起來。

“艾公子怎麼醒的那麼早?”溫和的聲音傳來,永璂一轉身,就看見劉明山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一襲青衣,再配上那溫和的笑顏,好像原本冷硬的空氣都被他感染的溫暖了起來。

“我習慣了。”對著這個如水般的男子,永璂也忍不住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在宮……家裡的時候,我都是那麼早起來學習的。”

劉明山眨眨眼睛,雖然有些驚訝,但並沒有說甚麼,而是笑著轉移了話題:“早飯已經做好了,艾公子也一起來吃吧?”?晉江文學城MTAwODI1MjE0Ny0zMzExMTg4

“那就多謝了。”永璂和劉明山一起朝飯廳走去,此時的他,還不知道,等一會兒他會得到一個大大的“驚喜”。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永琪和小燕子直到日上三更,永璂他們都準備吃午飯了才起床。

“對了,艾老爺,昨天晚上也有一位姓艾的公子來投宿呢!”劉明山仔細的修剪著花草,不經意的開口。

“是嗎?”乾隆只是覺得很巧,倒沒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屋子裡,苦命的永璂正在做功課。幸好永璂有著成年人的靈魂,否則,那麼多的課業,他一定完不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永璂伸了個懶腰,慢騰騰的走出房間去吃飯。

“永琪!快一點啦!”不遠處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響起,而她嘴裡吐出來的那個名字更讓永璂感到驚愕。永琪?!

快速往前走了兩步,永璂和小燕子與永琪正好在拐角處相遇。

“十二弟?!”永琪驚駭的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極其滑稽。

“給五哥請安。”永璂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陰冷的掃了小燕子一眼,規規矩矩的給永琪請安。

“是你這個惡毒的小鬼!”小燕子指著永璂咋咋呼呼的大叫。

“膽大包天的狗奴才!”永璂冷斥一聲,眼底划過一絲陰霾與狠厲。小燕子一說起惡毒這個詞,他就想起了前世他們那些人對皇額娘的辱罵,皇阿瑪對皇額娘的冷酷無情,原本對他們稍稍減少了幾分的恨意再次上升。

“十二弟,小燕子是我心愛的人,不是甚麼奴才!”永琪沈下了臉,眼中怒意升騰。

“五哥真是說笑了,她不是奴才是甚麼?難道是格格不成?”永璂抿抿唇,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笑意。一看到永琪的臉,永璂再好的心情都會化為烏有。

“對了,皇阿瑪這次是微服出巡,請五哥看好你心愛的女人,別讓她把皇阿瑪的真實身份說出來了。”永璂看著永琪五彩紛呈的臉色,心情大好。他現在突然發現,如果真的要懲罰一個人,死,太便宜他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生不如死。讓那個人,嘗嘗從雲端跌落到地面的滋味。

“這不勞十二弟提醒。”永琪的臉色更難看了,陰狠的盯著永璂遠——你有甚麼了不起?不就是有一個出身顯赫的額娘,佔了一個嫡子的分位嗎?我以前可以讓皇阿瑪冷落你那麼多年,現在照樣可以!

小燕子咬著嘴唇看著面容陰沈的永琪,大大的眼眸裡有著驚慌與害怕。多年的江湖生涯讓她學會了察言觀色,她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剛才那個十二阿哥對他流露出的殺意。那樣令人不寒而慄的感覺,讓她全身冰涼。

“小燕子,你怎麼了?”永琪皺著眉頭看著滿臉驚慌失措的小燕子。

“沒……沒甚麼,永琪,我們出去玩玩吧?”小燕子下意識的搖頭,拉緊了永琪的袖子,只覺得心裡鎮定了很多。沒關係,反正還有永琪為我做擋箭牌呢!那個十二阿哥肯定不敢對我怎麼樣的!

“好。”永琪寵溺的笑笑,拉著小燕子的手就大搖大擺的出了門。昨天早上小燕子非要單獨出來玩,永琪只好依著她的意思,結果出來的太匆忙,甚麼也沒帶,要不然,他們昨天也不用大半夜的跑到別人家裡來借宿了。

直到和小燕子出了門,永琪才想起來,他好像應該要先去拜見皇阿瑪的吧?不過……看著小燕子燦爛的笑臉,永琪霎時就把這個想法拋到了九霄雲外——那些小小的規矩,怎麼比得過小燕子?

永璂面無表情的朝正屋走去,原本就應為要寫作業而變得有些鬱悶的心情,現在更是陰雲密布。真是晦氣!他怎麼到哪都能碰上那兩個人?皇瑪嬤怎麼會把他們單獨放出來?殊不知,現在正向山東而來的皇家隊伍裡已經炸開了鍋。

太后鐵青著臉看著永琪留下的信,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臉色難看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皇后,婉嬪在旁邊輕聲勸著,心裡把五阿哥罵了個狗血淋頭。

“老佛爺,要不……臣妾派人去把他們找回來?”皇后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心裡巴不得他們死在外面才好。有了上一世記憶的她,對五阿哥和小燕子他們恨意滔天。

“不用了,等到了山東再說!”太后這次是氣的狠了,冷著臉否決了皇后的提議。

“是。”皇后瞥了一眼好幾次都欲言又止的晴兒一眼,心中暗笑。對於這個一副溫柔善良的模樣的晴兒,她是一點好感都沒有,畢竟,她前世的悲慘下場,也有晴兒的一份功勞啊!

永璂來到了昨天吃飯的地方,發現竟然只有乾隆一個人在,劉明山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永璂的功課做完了?”原本無聊的乾隆,一看到永璂走過來,眼睛就“叮”的亮了起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啊,做完了。”看著乾隆的笑臉,永璂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阿瑪,我剛才……遇見五哥和小燕子了。”雖然現在劉明山和他的小廝都不在,但難保他們會不會突然回來,要是叫“皇阿瑪”時被他們聽到就糟糕了,還是叫“阿瑪”保險一些。

“甚麼?!”乾隆愕然的瞪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他們怎麼會在這兒?”這個時是應該在從京城來的隊伍裡嗎?

永璂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不愧是當了十幾年皇帝的人,乾隆很快就冷靜下來了,變得面無表情。

永璂看著乾隆現在的樣子,心裡不禁多了幾分不舒服的感覺,他覺得,他好像更喜歡乾隆的笑容。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永璂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莫名其妙,這一世他不是打定主意把皇阿瑪當成陌生人了嗎?怎麼還會為了他的表情動了心神?是因為,他們是血緣牽絆最深的父子嗎?

“他們現在在哪兒?”乾隆的面容陰沈,眼神精光四濺。原來剛才劉明山所說的那個和他同姓的“艾公子”,就是永琪啊!只是永琪怎麼變得越來越不著調了?皇阿哥怎麼可能帶著自己的宮女單獨出來?他就不怕遇到危險嗎?還是他真的認為他那個三腳貓的功夫真的是天下無敵了?

“剛才我遇見了劉公子的小廝,他說,”永璂頓了一下:“他說五哥和小燕子剛剛出去了。”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了永璂眼裡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之色。他很清楚,經過這件事,永琪在乾隆心裡的分量肯定會更下一個台階。

隆怒極反笑,永琪現在還真是長進了啊!居然為了和小燕子那個粗俗不堪的女人出去玩而不過來給朕請安,還是說,他認為他不需要來給朕請安?那個不孝的孽子!

鏡頭轉換——

略顯骯臟的小巷子裡,永琪彎下腰,小心翼翼的把倒在地上的柔弱女子扶起來,英俊的臉上滿是憐惜——這樣柔弱的女子,怎麼能被那麼粗魯的對待?

而一向正義感過剩的小燕子卻站在一邊,望向女子的大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反而滿是陰狠與漠然。

時間倒回一刻鐘前——

山東的災情太嚴重了,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根本沒有小燕子想象中的熱鬧。鬱悶的小燕子無聊的拉著永琪轉了一圈後,就打算打道回府。但在路過一個小巷子時,一聲聲嬌弱的呼救聲讓他們停下了腳步。

永琪放開小燕子的手,大步跑進了光線昏暗的小巷子裡。巷子的最深處,一個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容的瘦弱女子躺在地上,拼命地掙扎著。兩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獰笑著,兩雙大手毫不留情的撕扯著女子的衣服。

“你們快放開她!”永琪當然知道那兩個男人要做甚麼,當下又驚又怒,一腳踹飛了一個。

“喂!小子!她是她爹送給老子的,你搗甚麼亂啊?”一個男人踉踉蹌蹌的爬起來,滿面怒容。?晉江文學城MTAwODI1MjE0Ny0zMzExMTg4

“禽獸不如的東西!”永琪壓根兒沒聽見那個男人在說甚麼,完全沈浸在自己英雄救美的快感裡,見那兩個男人竟然還敢開口,臉色頓時,再次上前補上了一腳。

原本已經絕望的女子抬起頭,痴迷的看著背對著自己的男子,看著他正氣浩然的教訓那兩個壞人,眼中的愛慕越來越深。

“好……你給我等著!”見自己明顯打不過永琪,兩個男子倒也識時務,轉身就跑走了,只是臨走時還不忘撂下一句狠話。

剛剛才走進來的小燕子正好看到了那個女子眼中的愛慕之色,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原本就只有一點點的同情也變得不翼而飛。

這種景象是多麼熟悉啊!一年前,永琪不正是因為救下了採蓮,才被她賴上的嗎?雖然永琪把她帶回去後就再也沒有寵愛過,但只要採蓮存在一天,就像是有一根刺扎在小燕子的心上一樣,讓她分外不舒服。

“小女子多謝恩公的救命之恩!”還帶著顫音的柔弱嗓音響起,直到這時,永琪才看清了女子的容貌。

天哪!好美的女子!永琪的眼中滿是驚艷。柳葉彎眉,波光粼粼的大眼睛好似會說話,輕易地就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小巧秀挺的鼻子,櫻桃小嘴,再加上潔白細膩的皮膚。他長這麼大,這個女子的容貌在他見過的女人中也算是上上之選。雖然頭髮有些凌亂,但卻使她更加的惹人憐愛。

而這個女子也正震驚於永琪的英俊,這樣俊美高貴的男人,她從來沒見過。

“好了,你先起來吧。”永琪的聲音裡滿是溫柔,小心翼翼的把還躺在地上的女子扶起來,那樣憐惜的態度,就好像他手裡扶著的不是人,是易碎的珍貴瓷器一樣,看的小燕子兩眼直冒火。

於是,就出現了剛開始的那一幕。

“請問姑娘的家在哪?在下把姑娘送回去吧?”永琪風度翩翩的開口。

“我……我不要回去!”女子拼命的搖頭,眼淚又流了出來:“我爹爹為了家上飯,已經把我送給那兩個男人了……如果我回去,還是會被他們抓走的……”抽抽噎噎的聲音和絕望淒美的神情讓她更顯嬌弱,看的永琪心都疼了,對她更是憐惜。

“那你不回去能上哪兒啊?”小燕子不耐煩的開口,語氣裡有掩飾不住

“我……我……”女子被小燕子的語氣給嚇著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永琪詫異的看了小燕子一眼:“小燕子,這位姑娘那麼可憐,你怎麼能這麼對她說話?”

“我……”看著女子淚水漣漣的面龐,小燕子不禁有些理虧:“可是,我們也不能帶著她啊……”

“怎麼不能?”見難得一見的美女楚楚可憐的看著自己,永琪頓時豪情萬拍那個女子的後背:“好了,你別怕,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謝……謝謝!”女子泣不成聲。

“那你認為皇……老爺會同意嗎?”小燕子剛想衝口叫出皇阿瑪,就想起了永璂冰冷又含著殺意的眼神,頓時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改口。

“皇阿瑪那麼仁慈,肯定會同意的!”說完,還不知道自己泄露了身份的某人繼續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小燕子:“小燕子,你怎麼變得那麼殘忍?這位姑娘那麼可憐,難道你想把她扔回到那兩個男人的手裡嗎?”

小燕子說不過永琪,又急又氣,一跺腳,轉身跑走了。?晉江文學城MTAwODI1MjE0Ny0zMzExMTg4

女子眨眨眼,皇阿瑪?還沒等她想清楚永琪的身份,就見小燕子氣沖沖的離開了,不禁有些擔心:“現在山東很亂的,她一個女孩子不會有事從小就心善,沒有採蓮的心機,倒和以前的紫薇有些相像。

永琪雖然也很擔心小燕子,但又覺得她變壞了,沒有以前那麼善良,頓時賭氣道:“別管她!她自己找的到路!”

女子放下了心,這才想起對方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連忙福了福身:“小女子叫肖青蓮,多謝恩公相救!”說完,有些忐忑不安的看向永琪。她沒讀過書,不知道這樣的介紹對不對,恩公應該不會笑話她的吧?

“在下艾琪。”永琪對肖青蓮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把她看的心裡小鹿亂撞。

“對了,我現在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遠,我帶你回去換件衣服吧?”永琪整個人都沈浸在美人愛慕的眼神裡了,完全忘記劉明山住的地方怎麼可能有女裝?

“多謝恩公!”肖青蓮的心情很激動,這位艾公子,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吧?

那邊,小燕子正在像無頭蒼蠅似的亂轉——這是哪兒啊?

善,沒有採蓮的心機以前的紫薇有些相像。

永琪雖然也很擔心小燕子,但又覺得她變壞了,沒有以前那麼善良,頓時賭氣道:“別管她!她自己找的到路!”

女子放下了心,這才想起對方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連忙福了福身:“小女子叫肖青蓮,多謝恩公相救!”說完,有些忐忑不安的看向永琪。她沒讀過書,不知道這樣的介紹對不對,恩公應該不會笑話她的吧?

“在下艾琪。”永琪對肖青蓮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把她看的心裡小鹿亂撞。

“對了,我現在住的地方離這


永琪興衝衝的帶著肖青蓮回到了劉明山的家,只是這時候乾隆和永璂已經回到屋子裡了,故而沒有見到他。

劉明山的貼身小廝小染冷著臉站在永琪的旁邊,眼眸裡滿是壓抑的怒氣:“真不好意思,我們這兒沒有女裝。”

“那你趕緊去買啊!”永琪瞪了小染一眼,心下不滿,怎麼會有這麼不會看眼色做事的奴才?

“我身上沒銀子。”小染冷冷的開口,強忍著把眼前的人趕出去的衝動。

永琪微微一愣,這才想起現在不是在京城,而是在山東,更糟糕的是,他身上一個銅板也沒有……

肖青蓮可不像永琪這樣沒有羞恥心,她清清楚楚的看見了小染眼裡的厭惡與不耐煩,頓時有些尷尬,但也有些委屈——這些話又不是她說的!他這樣看著自己算甚麼事啊?

“?你說五阿哥帶著一個陌生的女人回來了?”乾隆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神情莫測,看不出到底在想些甚麼,只是周身的溫度蹭蹭蹭的往下降。

“回萬歲爺的話,是。”侍衛僵硬著身體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去看主子爺的神情。

“對了,那個女人是不是長的很漂亮啊?”永璂帶著一絲好奇的聲音軟軟響起。

“回十二阿哥的話,是。”跪在地上的侍衛有些疑惑,不知道永璂是怎麼猜到的,但還是盡職的答道。

乾隆側過頭,瞥了一眼永璂無辜的神情,眼中划過一絲笑意,周身的溫度也漸漸回升。

永璂見乾隆聽了他的話竟然不生氣,反而有些高興的樣子,微微一怔,微垂的眼簾掩去了眸子裡的那一抹複雜。皇阿瑪的這種表現,是真的要放棄五阿哥了嗎?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咦?小燕子呢?”永琪把肖青蓮安撫好後,終於想起了那只現在已經不知道迷路迷到哪兒了的倒霉燕子。

“你看到小燕子沒有?!”在確定小燕子沒在他身邊後,永琪臉色大變,衝上去抓住小染的衣領就來回搖晃。

“她沒回來,我怎麼可能看見!”小染狠狠的推開了永琪,氣的渾身發抖。他一個借宿之人擺甚麼高高在上的架子?虧他還以為這個人是從大家族裡出來的呢!沒想到一點教養都不懂!

“啊!小燕子——”永琪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連蹦帶跳的跑了出去,留下肖青蓮和小染在屋子裡目瞪口呆。

永琪急急的飛奔出門,像一隻無頭蒼蠅似的亂轉。他很清楚,小燕子的方向感不好,在陌生的地方必會迷路無疑。

與此同時,山東各官員接到通知:皇上的聖駕於明日午時左右抵達山東,請各位大人務必做好迎駕的準備。

“五阿哥呢?”乾隆和永璂已經準備離開劉明山的家,去和大隊人馬會合了,但永琪卻再次不見蹤影。

“回萬歲爺的話,五阿哥出去找那位小燕子姑娘了。”侍衛鬱悶的跪在地上,感受著頭頂上嗖嗖的冷氣,心裡把永琪罵了個狗血淋頭。

“小燕子?”乾隆冷冷的哼了哼,眼中殺氣盡顯。雖然他已經對永琪徹底失望了,但也不代表他就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丟盡皇家的臉面。

雖然乾隆非常想一刀要了小燕子的命,但他敢肯定,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那他整個山東之行肯定都安生不了。

“行了,別管他了。”乾隆皺皺眉,不耐煩的站起身:“下去吧。”

“嗻!”

“皇阿瑪,山東現在不是很安全,不用派幾個人去保護五哥嗎?”永璂有些擔憂的開口。是啊,他確實很擔心,如果他們就這樣死在了外面,那他積蓄了那麼多年的恨意要找誰來發泄?

乾隆的臉色沈了沈:“不用!”看著永璂依舊是有些擔心的樣子,乾隆心裡滿是疑惑。據他所知,永璂和永琪的關係極其惡劣,他怎麼會擔心永琪呢?只是……永璂臉上的擔憂之色不似作假啊?

“多謝劉公子的招待,在下告辭了!”乾隆衝劉明山抱了抱拳,然後把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放在了劉明山的手裡。

“艾老爺,這太多了,我不能收!”劉明山態度堅決的把銀票還給了乾隆。

“這些只是我的一點心意而已。”乾隆揚唇淡笑:“再說了,你現在的家產已經不多了,這些銀子你正好可以拿去多買一些糧食,救活更多的人,不是嗎?”

劉明山抿抿唇,臉上滿是猶豫之色。他從小受的教育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幫助了別人,是不應該收別人的東西的。但這位艾老爺的話也很對,如果他收下了這些錢,就可以救活更多的人……

“那……在下就替那些災民謝謝您了!”劉明山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把銀票拿了回去。

乾隆滿意的點點頭,眼中划過一抹贊賞之色。他當然知道這種事對從小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劉明山來說是多大的羞辱,但就看他能為和自己毫不相干的災民彎下自己的傲骨這一點來說,就是一個可以值得深交的人,也是一個可以放心的把一方百姓托付給他的人。

肖青蓮一個人坐在屋子裡,滿心的恐懼和無助,她不知道事情為甚麼會變成這樣,為甚麼那位艾公子把她一個人扔在別人家後就會不見蹤影,如果,如果這家的主人把她趕出去怎麼辦?

“肖姑娘?”劉明山奇怪的看著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微微一怔。

“劉……劉公子。”肖青蓮咬著嘴唇,怯怯的望著劉明山。

劉明山天資聰慧,一看到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些甚麼,連忙笑著安撫道:“不用擔心,你以後就暫時在我家住下來吧。”

“謝謝……”肖青蓮滿眼的感激。她現在對於那個在不久前還讓她臉紅心跳的艾公子是徹底的沒有感覺了,一開始被他俊美勇敢的外表所迷惑,但經過不到一個時辰的接觸,她已經明白那個艾公子的真是秉性了。徒有虛表,不負責任,容易被美色所迷惑,這樣的男人,是不值得托付終身的。

還好,她那麼快就看清了那個人的本性。肖青蓮有些慶幸的拍拍胸口,否則,她可能真的會陷下去,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永琪從來沒到過山東,對這兒自然是不熟悉,再加上在永琪的眼裡,這些平民房的佈置都是一模一樣的。於是,在還沒找到小燕子的情況下,永琪也華麗麗的迷路了。

看著眼前似乎剛剛才走過的地方,永琪的額頭滑下了一滴汗,嘴角抽搐不已,這是甚麼鬼地方啊?而且,一想起明天聖駕就會駕臨山東,永琪更是欲哭無淚——難道他堂堂大清朝的五貝子,就要因為迷路而被人嘲笑了嗎?

於是,從來沒有自己一個人出過遠門的五阿哥,含著熱淚像無頭蒼蠅似的在大街小巷裡亂轉。

待乾隆和永璂和太后他們會合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這一次微服出巡,乾隆掌握了方式舟貪污的所有證據,任意拿出來一項,都夠砍了他的項上人頭。不僅如此,乾隆還掌握了和方式舟有關聯的其他官員的名單,這一次的山東之行,必定會血流成河,讓所有山東官員來一次大換血。

和永璂分離了十幾天,皇后自然是非常想兒子的,拉著永璂噓寒問暖,一副生怕乾隆虐待他的樣子,讓永璂感動之余也有些無奈和好笑。

“皇額娘,您怎麼了?”永璂奇怪的看著皇后,雖然皇后隱藏得很好,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看見她眉宇間的憂慮之色。

“永璂……”皇后頓了頓:“婉嬪她……懷孕了,太醫說九成會是個小阿哥。”

永璂的身體微微一僵,心裡湧起了一絲怪異的不悅,眼眸中冰寒一片。

“皇額娘,婉嬪懷孕多長時間了?”永璂的聲音依舊溫和好聽,卻隱隱的透出一種寒意。

“快三個月了。”皇后輕嘆了一口氣,她現在倒不是因為婉嬪懷孕而不舒服,而是,太醫說,婉嬪很有可能懷的是一個小阿哥。婉嬪雖然只是嬪,但她娘家的勢力只比烏拉那拉氏一族稍遜一籌,而且又是正宗的滿人。

她生出來的孩子,如果是格格還好,但如果是阿哥,那對永璂造成的威脅幾乎是不可估量!更何況,她現在還極得乾隆的寵愛。

永璂原本的好心情頓時一落千丈,但見到皇后滿臉憂色的時候,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柔聲的安慰她:“皇額娘先別著急,她才不過懷孕三個月而已,能不能平安的生下來還難說呢!況且,就算生下來了,誰又能保證那個孩子會平安長大?皇宮裡夭折的阿哥格格還少嗎?”

皇后聽了永璂的話,面色稍緩。

“永璂,你要怎麼做?”皇后沈聲問道。

永璂抿唇而笑,柔媚的丹鳳眼中滿是狡黠:“皇額娘,婉嬪懷的可是我的弟弟!我能怎麼做?只是,山東之行那麼辛苦,孕婦是不能勞累的,不知道,婉嬪娘娘能不能受得住?”

永璂一點也不擔心婉嬪會回去,因為她在這兒面對的敵人只是皇額娘和他們兄弟幾個而已,但是如果回到了皇宮那個處處布滿殺機的地方,她要面對的,可就是上百個陰險毒辣的敵人了,就是傻子也知道該怎麼選吧?而且如果太后提出讓她回宮靜養,婉嬪一定會想好理由留在這兒的——他可不認為一個年近三十還能得到皇阿瑪寵愛的女人沒有一點手段,恐怕,她的手段不比以前的令妃差吧?只是因為入宮比令妃晚,才被比下去了而已。

果不其然,不過一會兒就傳來了乾隆聽到婉嬪懷孕後非常高興,但同時又擔心在山東不好養胎,提出讓她回宮靜養,卻被婉嬪婉言拒絕的消息。

永璂靜靜地望著寧靜的夜空,眼眸中划過一絲狠厲。婉嬪,不管你這次懷的是十六阿哥還是十格格,這個孩子,都不能出生!

不管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皇額娘,蘭馨姐姐,或者是烏拉那拉氏家族,他都要登上那個萬人之上的至尊寶座!因為永璂很清楚,這輩子如果他依舊登不上皇位的話,那他和皇額娘,蘭馨姐姐的慘劇,烏拉那拉氏家族的悲劇,都一定會再次重演。

生在皇家,只有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才有能力去保護自己愛的那些人啊!否則,即使是權傾朝野,也只不過是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而已。

與皇后單獨吃過晚膳後,永璂陪著她在驛館的的小花園裡散步。這個驛館是臨時準備的,雖然沒有奢華與高貴,倒也清幽雅靜,看得出佈置這些的官員是下了苦功夫的。

有些驚奇的看著眼前不知名的花朵,永璂不認識倒也很正常,因為御花園就是一株小草都是珍貴的品種,更別說那些華貴艷麗的花了,這些普通的花朵,有時候可能一輩子都入不了他的眼。

永璂扶著皇后默默的走著,兩人之間圍繞著淡淡的溫馨,只是,這種氛圍很快就被打破了。

看著迎面走來的那個女人,永璂滿是厭惡的皺起了眉頭。雖然婉嬪長的真的很漂亮,比曾經有“滿洲第一美女”之稱的皇后只稍遜一籌,但永璂還是對她起不了一絲的好感。也是,除了叉燒五那個宇宙無敵霹靂大白痴以外,哪個皇子能喜歡上自己親額娘或養母以外的後宮嬪妃?

“原來是皇后娘娘啊!”婉嬪假笑著,眉宇間有掩飾不住的得意:“臣妾懷孕了行動不方便,恕臣妾不能給您行禮了!”雖然用著敬語,但語氣裡卻沒有一絲恭敬的意思。

皇后瞥了婉嬪幾乎看不出的肚子一眼,心裡冷笑,語氣卻很平和:“沒甚麼,還是龍種重要啊!真是沒想到婉嬪你的身子那麼弱,那以後就少出來走動好了。”

婉嬪的笑容僵了僵,她還以為皇后會逮著幾乎訓斥自己一頓呢!沒想到,皇后竟然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多謝皇后娘娘關心,臣妾沒有大礙。”婉嬪擠出了一句話後,有些詭異的掃了永璂一眼。

永璂冷冷的看著婉嬪眼底深處的野心和殺意,心裡冷笑連連。他收回剛才的想法,這樣的蠢女人,怎麼能和以前的令妃相比?

“十二阿哥,再過幾個月你就會有一個小弟弟了,高不高興啊?”婉嬪笑眯眯的望著永璂,一副溫柔慈祥的樣子。

“小弟弟?”永璂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黑水晶一樣的眼眸裡滿是單純的好奇:“皇額娘懷孕了嗎?我怎麼不知道啊?”

一句話把婉嬪噎的臉色發白,滿臉的難堪與尷尬。

“永璂說錯了!是婉嬪娘娘有小弟弟了。”皇后柔聲道,雖然是責備的樣子,語氣裡卻是滿滿的寵溺。

“這樣啊!”永璂依舊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婉嬪娘娘,可是比起小弟弟,永璂更想要一個小妹妹呢!如果你生的是小妹妹,永璂會更高興!”單純無辜的語氣,別人即使知道他話裡是兩層意思,也挑不出一根刺來。

“是嗎?”婉嬪勉強笑笑,心裡對永璂的殺意與厭惡更重了幾分。這個該死的小鬼!是嫡子又怎麼樣?竟然讓她這樣下不來台!她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那……皇后娘娘,臣妾就不打擾您和十二阿哥了,臣妾告退!”婉嬪也假笑著對皇后微微欠身,大搖大擺的轉身就走,一點也不把皇后和永璂放在眼裡。

皇后的臉色陰沈的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長長的指甲幾乎陷到了肉裡。只是,即使對婉嬪的態度恨得咬牙,她也不能對婉嬪做甚麼。大清朝即使是普通女子,就算犯下了滔天大罪,如果懷孕了就能暫且免去死罪,更何況婉嬪懷的還是皇上的龍種呢?別說現在只是對她的態度高傲了一點,就算她打了自己一巴掌,自己現在也不能動她分毫啊!

永璂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安撫的拍了拍皇后的手。皇額娘的性子就是太耿直了,現在雖然比以前好了很多,但還是連做戲都不會。他現在倒盼著皇阿瑪不去皇額娘那兒了,因為即使當一個不受寵的皇后,也比當一個冷宮裡的廢後強啊!而且他現在的勢力雖然發展緩慢,但很穩定,已經有了一些起色,假以時日,就算不能跟皇阿瑪的勢力抗衡,但在皇宮裡,也可以護皇額娘周全了。

第二天一大早,皇家車隊就起程了,正午時分準時到達山東。

永璂和其餘幾個阿哥騎在雪白的馬匹上,護在乾隆的車駕周圍。

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數十位穿戴整齊的官員跪下,山呼萬歲,永璂的眼裡划過了一絲不屑。可能這些人在口中喊著“萬歲萬歲萬萬歲”,心裡卻在詛咒乾隆趕緊死吧?

永璂冷冷的看著方式舟恭恭敬敬的樣子,要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真面目,還真有可能被他給騙過去了呢!穿著莊重的官服,俊美的面容上滿是浩然正氣,眼角的戾氣早已消失不見。這樣儀表堂堂的人,誰能想到他的真實面目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貪官?

像方式舟這樣會做戲的人,如果不是他太貪婪了,如果他不是漢人,可能有一天,真的會權傾朝野吧?永璂打量著那個一身貴氣的男人,心裡突然就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但是,這也只是想想而已。誰不知道,在八旗為尊的大清朝,如果一個漢人和一個旗人的能力相當,那旗人極有可能權傾朝野,而漢人,能和方式舟一樣,當上一方的封疆大吏,就已經是祖宗保佑了。

因為乾隆登基十七年來從來沒有到過山東,因而這兒也沒有行宮,所以,這些尊貴的龍子鳳孫們,只好住到了方式舟的府邸。

方府不是很大,但佈置的很精緻,連一些細節方面的做工都很仔細。物品不是很華麗,大多都是素色的,雖然因此少了一分貴氣,卻多了幾分清幽雅致,有點世外桃源的味道。

花園裡的樹木大多是松柏一類,花的品種不多,看得出主人偏愛菊花與梅花,梅花現在還沒開,但一朵朵各色各樣的菊花卻爭奇鬥艷。永璂仔細觀察了一下,這裡的菊花也全都是素色。

“這裡的風格和方式舟一點也不像哎!”永瑆四處打量著,眉目間滿是驚奇:“不過這裡的景色很漂亮,我要是能把它畫下來就好了!”永瑆雖然還不到十三歲,但卻繼承了乾隆的書畫天賦,小小年紀已經很有造詣了。他的畫,在那麼多兄弟中也堪稱翹楚。

永璂微微皺眉,這裡的設計,應該不是出自方式舟之手吧?精巧卻不華麗的佈局,傲然挺立的松柏,不懼寒霜的菊花,在寒風中屹立不倒的紅梅,處處都體現了設計之人的淡雅與傲骨,隱隱的流露出一種隱世獨居之意。

任何事物都可以流露出設計者的心思,設計這些的人,一定是一位內心風采絕然,清高孤傲的人物吧?像方式舟這樣內心骯臟,為了金錢連老百姓的生命都不顧的貪官,怎麼可能設計出這些東西?不過這裡面的景色和給人的感覺,倒和劉明山很像。

永璂回想著劉明山家裡的樣子,明明是很簡單的佈局,卻和這裡明顯處處都很精緻的佈置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有一種奇妙的和諧。這兩個地方的設計者就算不是同一人,但他們的內心世界也應該是極為相似的吧?

“妾身給兩位阿哥請安,兩位阿哥吉祥!”一個柔柔的嗓音自永瑆和永璂的身後傳出,像一泓清泉緩緩的划過他們的心田。

這裡是方府的前院,方家的眾人都是可以來的。

“你是……”永瑆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艷,永璂的心中微微一動,這個女子給人的感覺,和整個府邸給人的感覺很像啊!

對面的女子一身淺白色的拖地長裙,臉上幾乎沒怎麼化妝,如出水芙蓉般柔美動人,頭上也只有一根晶瑩剔透的碧綠色簪子,有一種飄然出塵的美。雖不華貴,卻給人一種安寧的感覺。

“你是方大人的夫人嗎?”永璂的語氣平和,帶著皇族特有的傲然與高貴。

“回十二阿哥的話,是。”女子再次福了福身,語氣恭敬卻不顯卑微。

這個女子,真的和劉明山很像啊!

永瑆的目光一直在這個女子的身上流連,雖說皇宮裡出來的孩子都心機頗深,但永瑆還不到十三歲,而方式舟的夫人又和宮裡那些珠光寶氣的女人不同,自然會緊緊的吸引住他的眼球。

不過永璂倒是好多了,留有上輩子被自己的庶福晉背叛的陰影,在他的心裡,這只不過是一個有點與眾不同的女人罷了。而且如果不是因為她和劉明山很像,他才不會對她和顏悅色呢!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爺是十二阿哥的?”永璂眼眸微眯,語氣平淡,聽不出他到底在想些甚麼。

“回十二阿哥的話,妾身知道像您這麼大的阿哥只有十一阿哥和您,而十一阿哥看著明顯比您大,那麼,您肯定就是十二阿哥了。”柔柔的嗓音沒有一絲慌亂,眼神也平靜無波。

永璂把玩著手上做工精緻的玉佩,面色平靜,心裡卻有些不悅。可能大多數男人都喜歡才女吧?但他素來對聰明的女子提不起興趣。像這位夫人,她的淡定,聰慧一眼就能看出來。只是,這樣出色的女子,配上方式舟,太可惜了。雖然從表面上看,兩個人確實是郎才女貌。

“夫人果然聰慧。”永瑆笑的有些天真,有些單純,語氣裡卻有著掩飾不住的疏離和淡漠,還有著淡淡的矜持。

永璂有些疑惑,永瑆也不喜歡她嗎?

“十一阿哥過譽了。”女子面容依舊平淡,仿佛被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家阿哥誇奬,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永瑆笑的更加燦爛,眼底的疏離卻越來越重。雖然這個女子看起來很溫柔,很淡雅,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但她就像是一團迷霧,讓人看之不透。天家皇子,他們喜歡掌控一切,就連平時看起來只對書畫有興趣的永瑆也不例外。他們喜歡隱藏真實的自己,卻不喜歡自己看不透別人的偽裝;對於能力遠超自己的人,這些天之驕子們可能會惜才,但很難會對那個人產生好感;他們的高傲與生俱來,已經深深地刻在了骨子裡,對於那種不卑不亢的人來說,其實那種謙恭的人更能取悅他們。

“妾身……知道兩位阿哥是來做甚麼的。”良久,這個淡雅如蘭的女子才淡淡的開口,語氣裡有一種悲哀,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釋然。

“妾身知道老爺做的事罪無可赦,只是希望兩位阿哥像皇上求情,放過妾身五歲的小兒子。等這件事情了了,妾身會親自把他送往佛門。”

永璂的身體僵了一下,永瑆垂下了眼簾,掩去了眼底深處濃濃的警惕。這個女人如果身在後宮,那些嬪妃們,估計都不是她的對手吧?

“方夫人在說甚麼?”永璂淡淡的笑著:“本貝勒聽不懂呢!”

該死的!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些甚麼?方式舟在山東那麼多年,肯定會有忠於他的勢力,如果這些話被他知道……他們現在還住在方式舟的地盤上呢!狗被逼急了還會跳牆呢!如果方式舟突然喪心病狂,到時候就算傷不到皇帝,但哪個貴人如果因此有甚麼三長兩短,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妾身……”方式舟的夫人才剛張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接著,一大群人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永璂的臉色霎時陰沈了下來,永瑆勃然變色。

“你們要做甚麼?!”永瑆的眼中閃動著危險的光芒,聲音低沈,冷若冰霜。

“臣給十一阿哥請安,給十二阿哥請安,十一阿哥吉祥,十二阿哥吉祥!”方式舟信步走來,規規矩矩的給永璂和永瑆行禮,只是聲音裡沒有一絲恭敬之意。

“方大人不必多禮。”永璂的眼神幽深,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甚麼:“方大人帶那麼多人來花園裡賞花嗎?”

“命都快沒了,哪還有心情賞花?”方式舟嗤笑一聲,俊美的臉上滿是戾氣,棱角分明的臉龐都有些扭曲了,只是在看到站在旁邊,目光怔然的女子時,眼中突然浮現出了濃濃的愧疚與愛憐。

“式舟,你要做甚麼?”向來柔和平淡的嗓音多了幾分顫抖與不可置信。

“如雪,是我連累了你和小棋。”方式舟苦嘆一聲:“我自知作惡多端,死不足惜,只是你和小棋是無辜的啊!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和小棋因為我去死……”

永璂的目光有些複雜,那樣深沈的愛戀,眼眸中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他從來沒見過。可是,愛,不是只有好人才可以擁有的嗎?像方式舟這樣作惡多端的人,也會有心愛的女子嗎?

“你在說甚麼傻話?”被稱為如雪的女子突然尖聲打斷了方式舟的話,甚麼優雅,淡然,通通都不見了:“式舟,你瘋了嗎?!”

誰都知道方式舟要做甚麼,兩位皇阿哥的命,絕對比他們一家人要來的重要。

“我是瘋了。”方式舟無力的勾起唇角,笑的卻比哭還難看:“從我踏上這條不歸路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永璂靜靜地看著方式舟苦澀與悔恨交織在一起的面容,他不認為方式舟是那麼沈不住氣的人,會在他們來到方府還不到三個時辰的時間就對他們下手。可是,他真的這麼做了。是……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嗎?沒想到,他也是有情人哪!

“皇上駕到——”

“太后娘娘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就像在原本沈寂的湖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巨大的水聲在眾人的心底回響。

永璂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就看見乾隆臉色鐵青的大步走來,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焦急之色。老佛爺和皇后的臉色也很難看,婉嬪的眼裡則有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而六阿哥永瑢和八阿哥永璇的臉色則平淡如常,那一點點裝出來的著急根本就沒有達到眼底的深處。

掃了一眼他們的臉色,永璂的眼裡划過了一抹不知名的亮光。

“臣恭請皇上聖安,皇上吉祥……”

“行了,起來吧!”乾隆不耐煩的打斷方式舟的話,朝永璂和永瑆招招手:“永璂,永瑆,快過來。”

聽見乾隆的話永瑆頓時喜形於色,他才不過是一個不到十三歲的小孩子罷了,面對那麼多凶神惡煞的男人,面上再怎麼鎮定,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的感覺。此時此刻,乾隆在永瑆心裡的形象,上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成了救人於水火中的大英雄。

“皇上!”方式舟身子一閃,就巧妙地擋在了永瑆的前面,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求皇上答應臣一個請求!”

此話一出,再加上他的動作,乾隆的臉色更難看了:“說!”說完,他微微偏頭瞥了永璂一眼,見永璂還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心裡在稍稍松了口氣的同時,也多了幾分贊賞。臨危不亂,不愧是大清的嫡子啊!相比之下,永瑆有些慌亂的模樣,就有些相形見拙了。

“皇上,臣知道臣所做之事罪大惡極,縱使千刀萬剮也贖不清臣的罪孽,只是,內子和小兒是無辜的,他們也從來沒動過臣貪污所得來的那些銀子,臣想,請萬歲開恩,饒了他們一命!”方式舟一字一句的說完,重重的給乾隆磕了三個響頭,再抬起頭來時,前額已經血紅一片。

“朕本來就沒想要他們的性命。”乾隆的聲音淡漠又無情:“不過,他們必須流放寧古塔!”

“皇上!”方式舟拼命的磕著頭:“小兒才不到五歲,內子又身體柔弱,如果流放寧古塔的話,他們在半路上就會死的!求萬歲爺開恩哪!”

三個時辰前還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現在卻狼狽不堪,甚麼俊美瀟灑,已經通通沒有了蹤影。

“皇上。”如雪也顫巍巍的跪下:“妾身願意一死,只請皇上對小兒網開一面,讓他皈依佛門。”即使是在生死關頭,如雪依舊是很淡雅,幽然,只是,那烏黑雙瞳裡的恐懼,泄露了她真實的心思。

“爹爹,娘。”軟軟的童音響起,一個靈秀可愛的小男孩跑了過來,有著長長睫毛的大眼睛裡純真無暇,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好像能倒映出這世上所有的黑暗。

小孩子晃晃悠悠的跑到乾隆的面前,仰起頭來看他,晶瑩剔透的黑色裡,有著滿滿的好奇。

老佛爺的神色已經軟化下來了,這樣一個不知世事的孩子,誰能對他下得去手?這只是他爹爹一個人的罪孽,和這個無辜的孩子沒關係啊!

“罷了,皇帝。”老佛爺輕嘆了口氣:“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哀家看,就依她所說,讓這個孩子皈依佛門,為那些因他爹爹而死的百姓們念經超度吧!”

“是,兒子知道了。”乾隆自詡仁慈,自然不可能過重的懲罰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來人啊!”乾隆揮揮手,叫來了一個侍衛,示意他把小男孩抱走。

可能感覺到甚麼了吧,小孩子眨眨眼,淚水就下來了,拼命地在那個侍衛懷中掙扎著,哭聲漸漸變得慘烈。

永璂看了如雪一眼,這個不久前還飄然出塵的女子,此時眼裡滿是痛苦和絕望,而花園裡原本神采奕奕的松柏與菊花,此時好像也蔫了下來,失去了以往的靈氣,變得死氣沈沈。

“喂,你一個大人怎麼欺負小孩子啊!”就在整座花園陷入了寂靜的時候,一個張狂的女聲響了起來。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永璂有些頭痛的轉過頭,果不其然,全身臟兮兮的小燕子叉著腰站在那個倒霉的侍衛面前,破口大罵,一副潑婦罵街的姿勢。而他那個估計迷路了一整夜的五哥,此時也是一身狼狽,好像在泥水裡滾過似的,原本華麗的衣服此時比乞丐服還不如,卻一副不自知的樣子,和小燕子站在一起,死命的對那個侍衛瞪眼。

可憐原本就很害怕的小孩子,此時被小燕子一吼,更害怕了,哭聲震天響。

看著腦殘二人組淒慘狼狽的模樣,所有人都嘴角抽搐,連方式舟和他的夫人如雪都滿臉的愕然之色。

老佛爺慘白著臉望著他們,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乾隆的臉色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陰雲密布;皇后面色平淡,只是眼神裡滿是厭惡與嘲諷;其餘的都一臉的不屑和幸災樂禍。

“永琪,你上哪兒去了?”乾隆的聲音低的有些沙啞,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語氣陰森森的極為駭人。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去找小燕子了!”永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理直氣壯的開口,成功的讓乾隆的臉色又黑了三分。

“皇……上,這個小孩子太可憐了,那個人欺負他!”小燕子跑過來告狀,不過她好歹還記得自己變為宮女後喊乾隆為“皇阿瑪”時那鞭子的滋味,只是硬生生的在關鍵時候改口,聲音未免變得有些不倫不類,再配上她現在的樣子,很有搞笑的潛質。

“夠了!”老佛爺的聲音冷若寒冰,隱隱的透著一股不耐煩:“把五阿哥和這個小燕子帶下去梳洗!”

“嗻!”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拖著永琪和腦殘燕就走,方府的主人雖然馬上就要變成一縷魂魄了,但洗澡用的熱水還是有的。

永璂現在非常確定永琪和白痴鳥肯定在哪個臭泥水溝裡滾過,因為就那麼一會兒,他站那麼遠都隱約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氣味的源頭,正是那兩個人形闖禍機。

永琪和小燕子被強行拖走後,乾隆的耐心宣告完畢,冷冷的吩咐侍衛把除了小男孩方棋以外的所有方家人壓入大牢,明日問斬。然後再甩給侍衛首領一張貪官的名單,讓侍衛前去抓人後,就一個人怒氣沖沖的離開了,連像老佛爺打聲招呼都忘了。

皇后慘白著臉快步走到永璂身邊,紅著眼眶把他緊緊的抱在了懷裡。

永瑆看著皇后和永璂的母子情深,眼中閃過一絲羡慕和孤寂。他雖然名義上是皇后的兒子,但被送到皇后身邊時已經在上書房讀書了,再加上他清晰的記得自己親額娘,所以跟皇后總是有一種隔閡。皇后可能怕人說不是自己的兒子就不好好對待,所以雖然對永瑆很親切,卻有一種疏離的客套在裡面。

乾隆對山東的印象明顯極其糟糕,在這兒呆了不到十天,把事情處理完後,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了。不過,並不是要回京城的皇宮去。天□玩的乾隆以帶老佛爺散心的名義,冠冕堂皇的前往杭州。

杭州西湖風景如畫,美不勝收,天下聞名。

就要到杭州了嗎?永璂騎在馬上沈思著。這一次,有他的保護,皇額娘,絕對不會再重蹈前世的覆轍!

乾隆看著富饒美麗的杭州城,還有西湖上杭州官員特意為他準備的幾條豪華船隻,心情大好。當下就捨去行宮不住,帶著一大群人住到了龍船裡。

晚上,宴會過後,所有人都離開了。永璂見乾隆死拉著自己不放手,微微皺了皺眉頭,不得不開口提醒:“皇阿瑪,兒臣要回去了。”

皇帝和皇子不是住在一條船上,這次隨性而來的幾位阿哥都統一的住在另一條船上。

乾隆笑眯眯的拍了拍永璂的肩膀,和永璂極為相似的黑色眼眸彎成了一條縫,怎麼看怎麼像狐狸:“朕的龍船很大,你就跟朕住一起好了。”

永璂抽了抽嘴角,雖然他現在不認為乾隆是要讓他做五阿哥的擋箭牌才對他那麼好的了,但是……你想害死我嗎?永璂萬分想對乾隆喊出這句話,只是,沒有那個膽子……

在隨行而來的幾位阿哥裡,只有十二阿哥與皇上同住在一條船上,這代表了甚麼?永璂真的真的很想問一句:“皇阿瑪,您腦子進水了嗎?”他可不想以後被人當成靶子!

乾隆見永璂陰沈著臉不說話,一下就知道他在想些甚麼,臉色不禁也有些變了,一絲苦笑划過眼底。剛才他拉著永璂說那些話的時候,完全是頭腦發熱,根本沒考慮清楚,這倒是他的不是了。

“罷了,你先回去吧。”

永璂眨眨眼,雖然很疑惑的望著乾隆突然趕人的舉動,但還是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兒臣告退!”

只是,心裡卻有些不舒服。

皇上的聖駕在此,儘管乾隆已經吩咐下去不能擾民,但普通的民眾還是不敢靠近龍船,一時間,整個西湖上就只剩下了太后,乾隆,皇后和眾皇子乘坐的豪華大船。

下午,天色有些陰沈,乾隆正和杭州本地的官員在討論政事,幾位阿哥坐在一邊旁聽。

“咦?”永瑆突然眨了眨眼睛,奇怪的往船頭的方向望了一眼。

“怎麼了?”

聽到乾隆略顯低沈的聲音響起,永瑆猶豫了一下,有些緊張的開口:“回,回皇阿瑪的話,兒臣好像聽到有人在唱歌。”

有人在唱歌?霎時間,整個船艙都安靜了下來,還真的隱約聽見了一陣歌聲,只是,歌曲的旋律似乎很奇怪。

永璂微微一怔,這種輕快的節奏,他好像在還是靈魂的時候聽到過。只是,那個時代好像是甚麼二十一世紀,離現在有兩百多年。這兒的人怎麼會唱那個時候的歌呢?

“這曲子倒蠻新奇的。”乾隆挑了挑眉。

“回萬歲爺的話,這是天雨樓裡的夏盈盈夏姑娘在唱曲兒。”杭州知府見乾隆似乎很感興趣,連忙恭敬的站了起來。

“你又沒看到,你怎麼知道是那個夏姑娘在唱曲兒?”乾隆有些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回萬歲爺的話,在杭州,只有天雨樓裡的夏盈盈姑娘會唱那種曲子。”杭州知府連忙解釋道。

“?是嗎?”乾隆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又仔細的聽了一會兒。其實他倒沒覺得這種調子有甚麼好聽的,充其量有點特別而已。

“怎麼,那個夏盈盈很有名嗎?”永瑢喝了一口茶,漫不經心的問,眼底有著不屑。夏盈盈,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是個ji女。而且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龍船旁邊唱歌,說她沒有目的鬼都不信。

“回六貝勒的的話,夏盈盈夏姑娘是天雨樓的花魁,也是杭州第一名ji,整個杭州城幾乎就沒有不知道她的。”杭州知府詳細的解釋著。

“,原來是個ji女啊!”永瑆哼了哼,語氣裡的不屑顯而易見。

乾隆絲毫沒覺得永瑆的語氣有甚麼不對,別說是杭州第一名ji,就是全國第一名ji,那也入不了皇子的眼啊!

“十一貝子,夏盈盈和普通的ji女可不一樣。”杭州知府笑著開口:“夏盈盈不僅美若天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還是賣藝不賣身的,曾經還有好幾個公子想娶她回去當正妻呢!”雖然這樣說,但他的語氣裡並沒有甚麼激動,佩服的感覺,依舊是平平淡淡。

所有人都知道,那幾個公子,肯定不會是甚麼大家族裡的,而且,也只是應該看上那個夏盈盈的美貌而已。在尊卑嚴明的大清王朝,就算夏盈盈是天仙下凡,那些真正的世家公子也不會有把她娶回去當正妻的念頭,充其量只能當個小妾。因為,青樓出身,是夏盈盈永遠抹不去的污點。

討論了一陣後,眾人又把精力放到了國家大事上,根本沒把夏盈盈當回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在離龍船不遠處的一條粉色小船上,一個貌若天仙的女子正臉色難看的坐在椅子上,這個女子正是天雨樓的花魁夏盈盈姑娘。

夏盈盈有些煩惱的皺著眉頭,那個乾隆皇帝怎麼還不派人到她的船上來?這和還珠格格第三部裡的情節不一樣啊!

沒錯,夏盈盈正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新潮女生。

二零零八年,嘈雜的大街上,一個容貌普通的矮個子女生被一輛大卡車從身上壓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十九歲的王若雨已經變成了十一歲的夏盈盈,並且繼承了夏盈盈的所有記憶。

夏盈盈身世淒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五歲那年,養父因病去世,為人貪財刻薄的養母見她長得漂亮,就把她賣給了當時還只是一家小青樓的天雨樓。

夏盈盈的容貌越來越美麗,只是天性愚笨,甚麼都學不會,再加上樓裡的姑娘嫉妒她的模樣,處處給她下絆子,幾度把她逼至絕境。

十一歲的夏盈盈終於受不了了,於是割腕自殺。待王若雨穿越到她的身上,又得知了她的名字時,欣喜若狂。

王若雨雖然父母健在,但家境貧困,再加上相貌普通,整整十九年,都沒有男生喜歡過她,現在,她平白的得了一副容貌絕頂的身子,當然要好好利用了。

雖然王若雨並不聰明,但經過二十一世紀氛圍的熏陶,她的學習能力比原先的夏盈盈強多了,又會唱一些這個時代的人沒聽過的曲子,再加上她的樣貌,在十五歲那年就成了天雨樓的花魁,十七歲那年成了杭州第一名ji。

雖然曾經有很多有錢人想要給她贖身,但王若雨都沒有同意,並且配就不陪客,保證了身體的清白。因為,她對還珠格格第三部的內容記得清清楚楚,乾隆皇帝會在來杭州遊玩時見到夏盈盈,並迷戀上她。有進宮當娘娘的機會,傻子才會去當一個小妾呢!

只是王若雨並不知道還珠格格第三部裡乾隆來杭州的時間是乾隆三十年,而不是乾隆十七年,否則,她一定會覺得怪異。

等了整整八年,王若雨終於在這個身體十九歲的時候,得知了乾隆駕臨杭州的消息。

只是,為甚麼她唱了一下午的歌,乾隆還沒有派人過來請她到龍船上去?夏盈盈百思不得其解。

看了那麼多穿越小說,夏盈盈想當然的認為穿越過去的女生都會是她所在世界的主角,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命運之神跟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她的身份,甚至來配角也算不上。不過,她自己不知道罷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國事已經談完,乾隆便和眾臣與皇子們共用晚膳。

只是,那麼多大男人聚在一起,又加上這中間還有一個九五至尊,氣氛便有些尷尬和微妙起來。

“對了,那個夏盈盈走了沒有?”乾隆被其他人唯唯諾諾的樣子弄得沒了胃口,於是想起了那個會唱奇怪曲子的天雨樓花魁。有一個青樓女子在這兒,氣氛應該不會那麼沈重了吧?

“回萬歲爺的話,還沒走。”高無庸恭敬的彎了彎腰。

“那你去把她叫過來。”

“嗻!”

天地良心,乾隆真是順口那麼一說,因為船艙裡的下人中除了宮女就只有高無庸一個太監,他總不能叫皇子大臣們親自去見一個青樓女子吧?至於宮女,她們還要上菜,伺候主子呢!更何況,女孩子家家的,也不宜大晚上的跑到別人的船裡吧?雖然那條船裡全是女的。

但別人就不這麼想了啊!高無庸是誰啊!那是從小記跟著萬歲爺的心腹,宮裡的太監總管,就是皇子娘娘們見到他,那也得客客氣氣的,一品大員見到他,那也得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現在皇上讓他親自去見一個青樓女子,皇上不會是對那個夏盈盈有意思吧?

一些自作聰明的官員已經想著要怎麼討好夏盈盈了,完全忘了,乾隆連她的面還沒見過呢!充其量就是對她唱的曲子有些興趣罷了。

夏盈盈有些疑惑的看著高無庸,真是奇怪啊!為甚麼不是福倫來找她?

“夏盈盈姑娘。”略顯尖細的聲音淡漠的響起,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

“啊,好的,我這就去。”夏盈盈回過神,拿起自己的琵琶,嘴角勾起了完美的弧度,臉上的笑容魅惑人心,卻又純潔無暇。

一步一步,夏盈盈跟著高無庸走到了龍船上。

“啓稟皇上,夏盈盈姑娘帶到。”依舊是尖細的聲音,卻比剛才多了一抹恭敬。

“讓她進來吧。”站在門口,她聽到一個極富磁性的男聲這麼說,聲音很冷漠,有著上位者不怒而威的氣勢。

“夏盈盈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給各位大人請安,各位大人吉祥!”雖然以前已經把這個場景想了成千上萬遍,但這個時刻真正來到的時候,夏盈盈還是緊張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起來吧。”乾隆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夏盈盈,開門見山的開口:“朕剛才聽你唱的曲子挺特別的,再唱一次吧。”聲音裡的威勢,不容人有拒絕的想法。

整個船艙裡很靜,很壓抑,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是。”夏盈盈不知道宮廷的禮節是怎麼樣的,強忍著心中突然浮上來的恐懼和慌亂,再次福了福身。

緩緩的抬起頭,乾隆看著夏盈盈美艷又帶著一絲純潔的臉龐,眼中划過一絲驚艷,然後,眼眸卻漸漸變得幽深,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這就是夏盈盈,那個前世間接害的皇額娘被打入冷宮的女人?果然是美若天仙啊!她的容貌,在宮裡的那些女人中,也屬上上等了。看著眼前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的夏盈盈,永璂的心裡滿是厭惡。

略顯輕快的音樂聲響起,打破了一室的沈靜。夏盈盈的歌聲很好聽,渾然天成的柔媚中透著一絲沙啞,只是感情不是很到位,偶爾還有些顫抖,身體略顯僵硬,顯然非常的緊張。

永璂在心裡不屑的哼了哼,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真是小家子氣!不過,皇阿瑪好像並不是很喜歡她啊?永璂略顯疑惑的看著乾隆慢條斯理的端起杯子喝酒,優雅的用菜,連一個正眼都懶得施捨給那個夏盈盈。

此時的乾隆心裡正萬分得意,他果然很厲害啊!看看,現在的氣氛果然比剛才要好得多了!

夏盈盈一邊唱歌,一邊悄悄的抬起頭來打量乾隆,心裡大大的松了口氣,還好,真正的乾隆皇帝跟還珠格格第三部那個演乾隆的演員一點也不像,完全稱得上是一位美男子,否則,她就要考慮到底要不要實行勾引皇帝的那個計劃了。

一邊有些下意識的唱著歌,一邊在心裡奇怪,她記得乾隆皇帝南巡時只帶了五阿哥永琪一個人啊?可是坐在右邊的那幾個容貌俊秀,衣著精緻的少年,明顯就是乾隆的兒子嘛!劇情怎麼會改變了呢?難道是因為她這個蝴蝶嗎?

終於,一曲終了,夏盈盈輕輕的松了口氣。

“這就是杭州第一名ji啊!唱的也不怎麼樣嘛!”永瑆小聲嘀咕著,只是這時整個船艙都安靜了下來,他的話清清楚楚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夏盈盈咬著嘴唇站在那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漸漸地蒙上了一層薄霧,看起來尤為可憐。

另一條船上,婉嬪臉色猙獰,目光陰狠的瞪著眼前的小宮女:“你說,皇上讓高無庸親自去把一個青樓女子請上船?!”


“是,奴婢是聽百荷姐姐說的,當時百荷姐姐還在龍船上伺候呢!絕對不會有錯!”一個容貌普通的宮女肯定的答道。

婉嬪狠狠地閉了閉眼睛,強行把心底升上來的嫉恨與酸澀壓下。

“娘娘,您跟一個青樓女子置甚麼氣啊?”見婉嬪握著杯子的手都開始泛白,她的貼身宮女小環連忙走上前,輕輕的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別忘了,您肚子裡還懷著小阿哥呢!要是氣壞了身子怎麼辦?”

婉嬪神色一凜,芊芊玉手撫摸著自己略微突出的小腹,臉上的嫉妒和憤怒漸漸變成了溫柔,緊握著杯子的手也慢慢的松開了。

“是啊,本宮還有小阿哥呢!”仿佛感覺著肚子裡的小生命在跳動,婉嬪的臉上浮現出了幸福的神色。她確實沒必要跟一個青樓女子較真,那麼多年了,皇上的花心與無情,她見識的還不夠多嗎?別說只是讓一個青樓女子到龍船上去唱曲兒,就是把她帶回宮,跟自己也沒關係啊!至少,她比那些沒有孩子,沒有希望,老死宮中的嬪妃好多了。

可是……婉嬪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臉上幸福的神色消失無蹤。為甚麼,在聽到皇上可能喜歡上了其他女人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會像撕裂般的疼?原來,她早就愛上他了嗎?那個天底下最尊貴,最耀眼的男人。

確實,乾隆有著讓所有女人迷戀的資本。俊美無雙的容貌,滔天的權勢,還有,那個萬萬人之上的尊貴身份。

婉嬪有時候很懷疑,那個男人,他真的有心嗎?為甚麼他會對一個女人說完甜言蜜語之後,在下一刻,就把另一個女人擁入懷?為甚麼他會在親生孩子夭折的當天晚上,就與嬪妃**?為甚麼他會在口口聲聲說完喜歡你之後,在第二天就會把你忘到腦後?

這就是帝王的無情嗎?婉嬪的嘴裡滿是苦澀的味道。我的萬歲爺,這輩子,你可能嘗到愛情是甚麼滋味嗎?

小環看著自家主子臉上的黯然,在心裡深深的嘆了口氣。愛上那個多情又無情的男人,如果得不到他的愛,注定了,要痛苦一生啊!

寶寶,你現在是額娘唯一的希望了……婉嬪輕撫著肚子,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額娘一定會讓你平安出生,平安長大的,然後,再把你送上那個天下至尊的位子。為了你,要額娘做甚麼都可以……

從窗戶裡望著不遠處華貴的龍船,婉嬪隱隱的聽到了一陣飄渺優美的歌聲,還能看見一些宮女不停地來回穿梭,熱鬧的景象,和她這邊的孤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婉嬪怔怔的望著,心裡百味雜陳。

另一間屋子裡的皇后聽了宮女的報告,冷冷的勾起唇角,揮揮手,示意那個宮女退下。

上輩子,她就栽在了那個夏盈盈的身上,從而害的永璂和烏拉那拉氏一族受盡苦楚。這輩子,她絕對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別說把夏盈盈帶回宮,就是把她封為皇貴妃,那也跟她沒有關係,就讓老佛爺和皇上兩個去吵好了。

龍船上,夏盈盈的心裡滿是難堪,臉上是滿滿的委屈之色。

永璂略帶嘲諷的看著夏盈盈,她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難不成她還認為十一哥要給她道歉嗎?

“怎麼不繼續唱了?”永瑢淡淡的開口,臉上滿是溫文儒雅的神色,看向夏盈盈的眼神也很溫和,只是,眼底冰冷一片。

夏盈盈咬咬唇,高傲的抬起頭,沒有回答永瑢的話,反而直視著永瑆:“既然這位爺不喜歡盈盈唱的曲子,那盈盈就告退了!”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杭州知府臉色慘白,顫抖的低垂著頭,根本就不敢看乾隆和幾位阿哥的臉色,心裡對不知好歹的夏盈盈恨得要死。

感覺著寂靜的氣氛,夏盈盈臉上的倔強之色逐漸退去,眼眸裡的緊張與恐懼越來越重。其實,她有膽子這麼說,完全是受到了上輩子清穿小說的影響。清穿小說裡的女主,都是極有個性的,常常第一次見面就把那些阿哥們堵得說不出話來。然後,阿哥們不僅不怪罪,反而會瘋狂的迷戀上她。

記得她上輩子看的時候,就經常幻想自己就是裡面的女主角。可是,當她真正的對皇子說了不敬的話的時候,她的心裡,還是不可抑制的浮現出了一抹恐懼。

這女人可真像小燕子啊!說話不經大腦。永璂的眼裡多了一絲玩味之色,不過,她的心機,可要比沒有任何腦容量的小燕子深的多了。

乾隆終於正眼看了夏盈盈一眼,不過眼中沒有一絲迷戀,反而滿是冰冷的寒意,敢對皇子這麼說話,她活得不耐煩了嗎?!

永瑆的眸子裡划過了一絲不屑,她想用這種方式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嗎?想讓他們以為她和普通女子不一樣嗎?真是愚蠢至極的女人!

永璂一邊欣賞著夏盈盈楚楚可憐的神態,一邊隨手拿過桌子上的杯子,把裡面的液體全數倒進了嘴裡。

“咳!咳!”辛辣的感覺在嘴裡蔓延,甚至連嗓子都火辣辣的疼,永璂捂著嘴,咳的滿臉通紅。

該死的!那裡面怎麼會是酒?!永璂前世身體弱,基本上就沒怎麼沾過酒,而這一世,他才不到十一歲,自然也沒喝過。所以,在喝酒方面,永璂還是菜鳥一隻,典型的一杯就倒的類型。

“永璂,你怎麼了?”乾隆有些憂慮的看著永璂咳得通紅的臉頰,微微皺起了眉頭。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沒事。”永璂回過神來,恭敬的答道,強自壓下口中的辛辣之感。

晴天霹靂!夏盈盈一臉的不可置信。十二阿哥永璂不是不受寵嗎?可是皇上語氣裡的關心與著急不似作假啊!還有,她終於想起來有甚麼地方不對勁了——那麼多的阿哥齊聚一堂,怎麼就沒看到五阿哥?那個看起來最大的阿哥也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可是據她所知,五阿哥已經二十歲了啊!難道說,五阿哥沒跟來?不,不會的,皇上那麼寵愛五阿哥,怎麼會……

夏盈盈突然從心底升起了一絲恐慌,她一直認為她是這個世界的先知,因為她知道大概的劇情,但是,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樣……

乾隆雖然有些不滿永璂的回答,但在那麼多人面前,也不好打破砂鍋問到底,只好怏怏的閉上了嘴。

一直垂首而坐,沈默寡言的永璇眼神黯了黯,心裡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抹嫉妒。曾幾何時,他對自己的十二弟時的心態一直都是憐憫的,雖然他也不是很受寵,但和永璂比起來,已經好得太多了。可是現在,他漸漸淡出了皇阿瑪的實現,而十二弟,則開始大放異彩,而且受寵的程度,比他高了數百倍不止。

真是……令人不舒服哪!永璇苦澀的勾起唇角。

嘴裡辛辣的味道漸漸淡去,但永璂的頭卻開始暈了起來,只覺得耳邊的說話聲漸漸變小,面前的物體也從一個變成了兩個,三個……

“好了,你先下去吧。”乾隆瞥了一眼夏盈盈,淡淡的開口。雖然夏盈盈對永瑆不敬,但乾隆也懶得因為這件事跟一個身份卑賤的弱女子計較,所以大發慈悲的開口讓她離開。

“……盈盈告退。”夏盈盈的臉色有些蒼白,有很多事情和她記憶中的情節不一樣,就連乾隆,也沒有像原著那樣迷戀上她。這些突如其來的改變,讓她有些承受不住。

“十二弟,你怎麼了?”永瑆看著永璂臉上不正常的紅暈,滿臉的驚訝。

“唔……”永璂只覺得頭暈暈乎乎的,壓根兒沒聽清永瑆在說甚麼,自然也就不可能回答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永瑆還想再說些甚麼,就看見乾隆兩步跨過來,把永璂攬到了他的懷裡。

永瑆轉過頭,這才發現船艙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八阿哥永璇正站在門口一臉緊張的衝他招手。

“兒臣告退!”永瑆恭敬的對乾隆打了個千兒,慢慢的離開了。

乾隆皺著眉頭看著永璂乖巧的躺在他的懷裡,還隱隱的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這小東西!不會喝酒還亂喝!乾隆苦笑著搖了搖頭,但抱著永璂軟軟香香的身體,心底深處卻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絲竊喜。

就讓永璂在這兒睡了好了,欣賞著永璂可愛的睡顏,乾隆的心情好極了,原本在知道他喝醉酒時的怒氣此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永璂的酒量真是令人無話可說,只喝了一小杯,就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乖乖的躺在乾隆懷裡,任他為所欲為。

把永璂小心翼翼的抱上床,看著他乖巧不已的樣子,乾隆的心裡不禁升起了一股柔情。當然,乾隆雖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但以為只是阿瑪對兒子的喜愛之情,並沒有往心裡去。

“唔……”永璂迷迷糊糊的皺著眉,把乾隆的一隻手抱在懷裡,蜷縮起身子,像一個不知世事的小嬰兒一樣的惹人憐愛。

乾隆的心微微一顫,怔怔的看著,目光漸漸變得痴迷,像被人控制了一般,緩緩地低下頭去……

形狀完美的薄唇,輕輕的碰到了那粉嫩的,微微嘟起的粉色唇瓣……

時間,好像已經停止;世間萬物,好像已經消失不見。

乾隆的腦海裡,除了嘴唇上那柔軟的觸感,腦海裡其他的地方已經空白一片,思緒,已經停擺……


乾隆猛的站起身,踉蹌的向後退著,滿臉的不可置信,眼底的恐懼越來越濃。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他再傻,也知道他對永璂的感情不再是單單的父子之情了——世界上哪有父親會趁著兒子喝醉酒時吻他的?!這是,只有對心愛的人才會做的事啊!

難道……朕愛上永璂了嗎?乾隆的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著,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握在一起,指尖已經泛白,薄唇都快被他咬出了血。

不……不可能……永璂是朕的兒子,是朕的兒子,朕怎麼可能會愛上自己的兒子呢?朕愛的應該是慧賢啊……對!朕愛的只有慧賢一個人……

乾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起,拼命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他愛的女人從來只有慧賢一個……雖然慧賢是殺害永璉和永琮的兇手,但是,他還是愛她的……

只可惜,這個想法,連他自己都騙不過,慧賢,他甚至連她長甚麼樣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高無庸!”乾隆只覺得自己的眼神不受控制的盯著熟睡中的永璂,這種陌生的,完全不能掌控的感覺令他又驚又恐,心裡好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壓的他快要喘不過氣。

“奴才在!”聽見乾隆顫抖的聲音,站在門外的高無庸嚇了一跳,以為發生了甚麼事,連忙跑了進來。一進來高無庸就看到皇上臉色慘白的倚在牆上,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而十二阿哥則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睡覺。

“萬歲爺?”高無庸驚駭的跑過去,扶住了乾隆顫抖不已的身體。這樣失態的皇上,他從來沒見過。

乾隆狠狠地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的頭腦清醒一點。良久,他才低低的開口,聲音沙啞的嚇人:“把十二阿哥帶走。”

“啊?”高無庸還沒反應過來,滿臉的迷茫。

“沒聽見嗎?我說把十二阿哥帶走!”乾隆突然大吼起來,語氣深處,卻滿是慌亂。

“啊……是!”高無庸被乾隆的喜怒無常給嚇了一大跳,連忙揮手招進了一個身強力壯的侍衛,示意他把永璂給抱到別的船上去。

看著乾隆似乎平靜了很多的樣子,高無庸的心裡滿是疑惑,皇上剛才不是還興高采烈的抱著十二阿哥,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嗎?怎麼會突然……

不過雖然想不通,但高無庸對於伴君如伴虎又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睡的正香的永璂,此時還不知道乾隆心裡的驚濤駭浪,更不知道,就是從這一刻起,他們兩人之間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過了好久,乾隆才慢慢的平靜下來,有些怔然的看著空無一人的龍床,心裡不可抑制的浮現出了幾縷惆悵。

有些苦澀的彎起唇角,乾隆輕輕地嘆了口氣,眼裡滿是自嘲之色。愛上自己的親生兒子,他真是……禽獸不如啊!

這是老天爺對他辜負了那麼多女人的懲罰嗎?不知怎麼回事,乾隆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這個疑問。愛而不得,這就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嗎?

一想起永璂得知他感情後可能會對他的厭惡和鄙夷,乾隆心裡的恐懼就鋪天蓋地的湧了上來,指甲深深的陷到了肉裡。不……他忍受不了那雙眼眸中可能出現的那種情緒,即使,他知道自己的愛是違背倫常,骯臟不堪的……

很快,十二阿哥被皇上從龍船上趕了出來的消息就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你是說當時皇上似乎是很生氣的樣子?”婉嬪的眼中划過了一絲精光,眼底深處還有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是。”一個小太監點了點頭:“只是,十二阿哥當時好像還因為醉酒沒醒……”

婉嬪也皺起了眉頭,這確實很奇怪,十二阿哥既然還沒醒,皇上怎麼會突然那麼生氣?莫非……裡面還有甚麼隱情不成?

皇后在自己的房間裡急的團團轉,她雖然很想去看看永璂,但大晚上的總不能到阿哥們住的船上去吧?所以只能幹著急。

太后皺了皺眉,心裡很是疑惑,壓根兒就不清楚她的寶貝兒子在發甚麼瘋。

至於其他的幾位阿哥,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幸災樂禍,被禁足在自己房間裡的五阿哥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哼哼!老十二,我就說嘛,皇阿瑪對你的寵愛只是一時的罷了,我才是皇阿瑪最寵愛的兒子!

對於其他人的心裡活動,永璂是一概不知的,他正在和周公約會呢!

“唔……”第二天一大早,陽光明媚。永璂慢悠悠的睜開眼,只覺得頭暈暈乎乎的,還隱隱夾雜著幾絲疼痛。

“爺!您醒啦?”一個挺面熟的小太監跑了過來,一臉的欣喜。

“……小李子?”永璂眨眨眼,好半天才想起這個小太監的名字:“你不在皇額娘那兒伺候著,跑到爺這兒來幹甚麼?”小李子正是皇后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是皇后娘娘讓奴才來把爺叫過去的。”小李子打了個千兒兒,恭敬地答道。

“。”永璂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他記得昨天好像在龍船上喝醉了酒,然後好像聽到皇阿瑪說讓他留在龍船上……那他怎麼會在這兒?

“爺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來的?”永璂甩了甩還有些難受的頭,淡淡的開口。

“回十二爺的話,是萬歲爺讓侍衛送您回來的。”小李子規規矩矩的答道。

永璂皺皺眉,壓下了心裡的一絲疑慮,任由著下人給他梳洗。

乾隆一夜沒睡,又心事重重,此時的臉色難看的嚇人。那些奴才們都戰戰兢兢的伺候著,生怕惹著皇上,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想了一整夜,乾隆倒是徹底明白了自己對永璂的感情,只是,明白過後,讓他的心更沈重了。就跟做賊心虛似的,乾隆感覺今天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雖然他自詡不會有人知道他對永璂的感情,但心裡還是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

不到一個時辰,乾隆就責罵了兩個太監。皇上的心情不好,下人們更是害怕,緊張,整個龍船上都飄蕩著壓抑的氣氛。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永璂神清氣爽的走進了皇后的屋子,恭敬的打了個千兒。

“永璂,昨天晚上你沒甚麼事吧?”皇后一看到永璂,就急急的走過來,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著。

“沒事啊?”永璂滿腹疑惑:“皇額娘為甚麼這麼問?”

永璂奇怪,皇后更是奇怪:“你昨天晚上沒惹你皇阿瑪生氣嗎?”

“我怎麼會惹皇阿瑪生氣?”永璂哭笑不得:“皇額娘,您是不是聽到些甚麼亂七八糟的話了?我昨天晚上在宴會還沒散的時候就喝醉了,根本就不知道後面發生了甚麼事。”

“是這樣啊!”皇后松了口氣,拉著永璂坐了下來:“昨天晚上你皇阿瑪說要把你留在龍船上過夜,只是還不到一會兒,就聽到他好像很生氣似的吩咐人把你送回去,皇額娘這才以為是你惹你皇阿瑪生氣了。”

原來那時他聽到皇阿瑪的話不是在做夢啊!永璂心裡越來越奇怪了,皇阿瑪怎麼會莫名其妙的生氣了呢?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喜怒無常?

永璂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乾隆上一刻興高采烈,下一刻又怒氣沖天的樣子,不禁有些惡寒。

天雨樓裡,夏盈盈因為是花魁,所以有一個單獨的院子。院子裡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應有盡有,雖然比不上王公貴族家裡的豪華,但比起一般的富貴人家來說也不差了。

夏盈盈靜靜的坐在一個小亭子裡,目光怔然。想了一晚上,她終於明白了,這個世界,並不是她所知道的還珠格格的世界。雖然這裡也有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但她們,只不過是一個配角而已。

所以,她知道劇情的優勢,已經沒有了。可是,難道她要一直生活在青樓裡或去給一個普通人家當小妾嗎?夏盈盈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拼命搖頭。

她努力了那麼多年,不就是為了要進宮當娘娘嗎?現在,她的夢想很有可能成真。這個世界跟她想的不一樣又如何?她絕對,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可以飛黃騰達的機會的!

記得曾經寵冠六宮的令妃娘娘,不也只是一個包衣漢女出身嗎?她的身份,比自己高不了多少吧?既然她都能當娘娘,那為甚麼自己不能?想到這兒,夏盈盈的底氣不禁足了一些。

“語嫣!”

“奴婢在!”一個面容秀美的女孩子走了過來,雖然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可是眼角的媚意,卻已勾人攝魄。

“你去準備一下,等一下我要去西湖泛舟!”夏盈盈淡淡的吩咐著。

“……是!”語嫣愣了一下,恭敬的低頭應是。

乾隆呆呆的坐在龍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批著奏折,思緒卻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他現在根本就不敢再見到永璂,就怕自己控制不住感情,被永璂察覺出甚麼就糟糕了。

高無庸嘴角有些抽搐的看著乾隆用毛筆在奏折上畫著鬼畫符,好好的一張奏折瞬間被畫得亂七八糟。到底要不要提醒皇上呢?高無庸糾結了。

現在必須要有一件事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了。乾隆在心裡重重的嘆了口氣,老天爺,你果然在懲罰朕嗎?

略顯飄渺的歌聲傳進了乾隆的耳朵,記憶力極好的乾隆一下就聽出了這是夏盈盈的聲音,只不過今天她唱的並不是那種歡快的曲子,而給人一種略顯憂愁的感覺。

“皇上,十二阿哥求見。”一個小太監快步走了進來。

乾隆的身體猛的一僵,臉色陡變,語氣裡有一絲難掩的慌亂與無措:“不見!”

“啊?”可能是乾隆的反應太快,語氣太激動,小太監一臉愕然的抬起頭。

“你去跟十二阿哥說,就說……就說,朕打算聽夏盈盈唱曲兒,不方便見他!”此話一出,乾隆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該死的!他找的到底是甚麼爛藉口啊!

“嗻!奴才告退!”還沒等乾隆反悔的話說出口,被他突然有些莫名其妙而嚇到的小太監連忙退了出去。

乾隆怔怔的看著小太監幾乎是跑著出去的背影,想著永璂聽到這個理由後可能會對他的鄙視……乾隆突然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永璂聽了小太監的轉述,臉色陰沈了幾分,心底莫名的升起了一股不悅之感。

“爺知道了。”轉身下了甲板的時候,永璂正好看見了不遠處那條粉紅色的花船,還能聽到船上飄來的歌聲。

哼!真不愧是青樓出身啊!果然不知廉恥!大白天的唱那種情情愛愛的歌曲,真是丟我大清國的臉面!不過,皇阿瑪不會真的迷上了夏盈盈了吧?永璂有些憂慮的皺起眉,如果皇阿瑪真的像前世那樣非要把夏盈盈帶進宮做貴妃,那愛新覺羅家在世人面前,可就永遠都抬不起頭了。

希望聖祖先帝爺保佑,皇阿瑪別像前世那樣不著調……永璂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就算乾隆不怕丟人,他可丟不起那個人哪!

“奴才給十二阿哥請安,十二阿哥吉祥!”一個還略顯低啞的聲音在永璂的耳邊響起。

永璂有些訝然的轉過頭去,就看見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身影正單膝跪地。

“起。”

“謝十二阿哥!”待那人起身,永璂這才看清他的面貌,原來是傅恆的第三子——福康安。福康安雖說年僅十二歲,只比永璂大一歲有餘,但他的身材高大,氣質沈穩,容貌似被刀削過似的,棱角分明,再加上膚色黝黑,看起來要比永璂老成的多。

見到福康安,永璂有些高興,他前世就很佩服這個男人。據說他十歲就跟傅恆上過戰場,還親手殺死了十數名敵人。十幾歲的年齡,別人還在京城裡瞎混的時候,他就開始帶兵打仗,立下了赫赫戰功,是名副其實的戰神。

“你是福康安吧?”永璂看著福康安謙恭的樣子,和顏悅色的開口,心裡對他的拉攏之心越發重了。

“回十二阿哥的話,奴才正是福康安。”福康安的語氣裡雖然滿是恭敬,卻並不給人卑微之感。他身上的霸氣,根本就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能有的。

“爺以前就聽別人說起過你,現在一看,果然是人中龍鳳啊!”永璂的語氣裡帶著淡淡的贊賞。

“十二阿哥過奬了,奴才愧不敢當!”福康安的聲音更為恭敬了。

“沒甚麼不敢當的。”永璂淡淡的笑笑,貴而不傲,顯得平易近人,卻又不會因此失了自己的身份:“好了,爺還有事,你先下去吧。”

“嗻!奴才告退!”福康安又福了一福,這才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永璂凝視著福康安的背影,眼眸中划過了一抹深思。怪不得傅恆一家能夠權傾朝野,怪不得即使皇阿瑪知道了孝賢皇后的所作所為,他們家還是一點事都沒有。這應該都得歸功於他們的小心謹慎上吧?他們一家,確實是難得的忠臣哪!福康安,福爾康,雖然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但身份和能力卻有雲泥之別。

只是,他雖然很欣賞傅恆一家,但也知道他們家是堅定不移的帝黨,是絕對不會卷入到皇位之爭中去的。況且,因為孝賢皇后的事,他對傅恆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疙瘩。

看來,傅恆一家是沒有指望了,永璂抿抿唇,眼中一片清明。他也不指望傅恆他們會幫助自己,只要能讓他們對他不產生惡感,他就很滿意了。

好不容易來了趟杭州,永璂無論如何也不會呆在屋裡的,於是他向皇后打了聲招呼,帶了幾個侍衛大搖大擺的出去了。看到夏盈盈乘坐的那條粉色花船後,永璂的眼神暗了暗,在心裡大罵乾隆的好色,甚麼腥的臭的都往懷裡攬。

正坐在龍椅上發呆的乾隆,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噴嚏。

杭州城美麗富饒,和山東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如果說山東是人間地獄的話,那杭州,自然就是人家天堂了。

今天天氣極好,大街上也人山人海。

一些婦人打扮的女子抱著或牽著她們的孩子,滿臉的寵溺與愛憐;幾個老年人被自家的小輩扶著,笑盈盈的說著甚麼。在無邊無際的平民群中,偶爾還能看見幾個衣著精緻華麗,帶著僕人的少爺小姐們。

路兩旁,賣著各種各樣物品的小販大聲吆喝著,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永璂被這熱鬧歡樂的氣氛感染,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國泰民安,這種種跡象都表明,他愛新覺羅家統治的天下,絕不比漢人統治的天下差!

人太多了,永璂身後的侍衛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四周,緊緊地護在他的周圍,生怕突然出現甚麼刺客。

在街上逛了一圈後永璂就沒甚麼興趣了,於是讓侍衛找來幾匹馬,打算到郊外去走走。

漸漸的,人群變少了,大片大片的菜地出現在永璂的眼前。永璂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裡的空氣,比城裡的好多了,竟然還能隱隱聞到一陣陣花香。

“這兒有誰種花了嗎?”永璂打量著四周,找了半天也沒看見一朵花,眼中划過了一絲疑惑。

“回十二爺的話,離這兒半裡地的地方是羅家莊,羅家莊裡種滿了百合花,您聞到的香味兒估計就是從那兒傳來的。”

“?羅家莊?”永璂挑了挑眉,慢悠悠的騎馬向前走:“你知道這個羅家莊?”

“回十二爺的話,奴才知道。”那個身材高大的侍衛恭敬的開口:“羅家莊建於雍正五年,現任莊主是年逾七十的羅隱老爺。羅家莊不僅在杭州城有很大的勢力,據說在江湖上的名望也極高。”

“那一個老年人會喜歡花?”永璂有些不可置信,像這樣大權在握的老人,竟然會喜歡花花草草……只能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回十二爺的話,據說那位羅老爺極愛百合花,整個莊子裡除了百合花就再沒有其他的花了。”侍衛一板一眼的報告著。

“羅家莊建於雍正五年……”永璂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個羅隱雍正五年以前是做甚麼的?”

“奴才不知。”侍衛搖了搖頭。

“你說的羅家莊是那個莊子吧?”永璂突然揚起馬鞭,指了指離他們不過百米之遙的山莊。在這兒,百合花的香味更加濃烈了幾分。

“回十二爺的話,是!”侍衛恭敬的垂首應是。

羅家莊佔地面積極大,只是外圍佈置的並不奢華,反而給人一種沈穩樸素的感覺。

住在這裡的人怎麼看也不像是喜歡百合花的啊?永璂抽了抽嘴角,見快要到羅家莊的門口了,於是翻身下馬。

一個機靈的侍衛跑了過去,重重的叩響了緊閉的大門。

永璂仔細的打量著那扇看起來非常厚重的黑色大門,不知怎麼回事,他總覺得,那位還沒見過面的羅隱老爺,他的真實身份絕對不簡單……

“甚麼人?”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只是這個聲音又不像一般的老年人,給人的感覺有些怪異。

“我家小少爺聽聞貴莊種滿了百合花,想前來觀賞一番,不知方便與否?”那個機靈的侍衛把早已想好的台詞說了出來。

“請稍等,我要問一下老爺。”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緊接著,就沒了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永璂快要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那扇黑色的大門才緩緩的打開。

“我家老爺同意了,這位小公子,裡面請吧!”一個滿頭銀發的老人站在門內,臉上滿是溫和的笑意。

“多謝!”永璂衝他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了親切的笑意,只是被長長的睫毛遮蓋住的眼神猶如利劍。

那麼多年的皇宮不是白呆的,至少,永璂還是能分得出太監和正常人的區別。他敢肯定,眼前的這個老人,絕對是一個太監!只是,除了皇家之外,哪個人的下人會用太監?

沒過多久,永璂就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百合花,好像一望無際。

“這些都是我家老爺種的。”那個僕人打扮的老人用略顯尖細的聲音解釋著,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卻似乎有些苦澀的味道。

“是嗎?”永璂抿唇笑了笑,目光卻越來越凝重。他總感覺這羅家莊處處都透著詭異,似乎埋藏著甚麼驚天的秘密似的。

走了很久,穿過了不知多少朵百合花,永璂終於到了大堂。一進屋,就看見一個頭髮隱隱有些花白的老人背對著門坐著。

“老爺,這位客人帶到了。”那個老僕人走過去,恭恭敬敬的彎下腰。

永璂的眼裡精光一閃,這個老僕人的一些不經意間的小動作,分明是皇家特有的,就算是權傾朝野的大臣家裡,也培養不出這樣的下人。

背對著門坐的老人一語不發,緩緩的轉過身,那雙依舊清亮的黑色眼眸和永璂的眼睛對上。

永璂的心裡微微一緊,這位老人的氣勢,明顯是長期處於上位者的氣勢!這個人,絕對和皇家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雖然已經七十歲,但羅隱看起來只有六十餘歲的樣子。臉上雖然滿是滄桑,但依然能看清楚他年輕時那俊秀過人的容貌。

就在永璂打量羅隱的時候,羅隱也在打量著他。這個孩子樣貌精緻,特別是那雙有些熟悉的丹鳳眼更是勾魂攝魄,衣服的款式雖然普通,但料子顯然是極好的。如果沒記錯的話,這衣服的料子,應該是江南進貢的吧?而且,居然能抵擋住他的氣勢,這個孩子,絕對不簡單!

這樣想著,再聯想到前兩天皇上的聖駕駕臨杭州,羅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您就是羅老爺吧?”永璂衝羅隱微微行了個禮:“在下艾永,聽聞羅家莊的百合花遠近聞名,所以慕名前來,還請羅老爺不要見怪。”

“沒甚麼,我這莊子已經很久沒人來了,你能來這兒,我很高興呢!”羅隱示意永璂坐下,眼眸的顏色漸漸變深。艾永嗎?

永璂神態自若的坐下,靜了一會兒,開始沒話找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羅老爺是京城人吧?”

確實,羅隱的口音是地地道道的北京口音,聽不出一點杭州味兒。

“是啊,我是在雍正五年才到杭州來的。”羅隱的笑容不變,眼眸深處卻黯淡了許多。

“啊,是嗎?”永璂心電急轉:“在下剛才一路看來,怎麼貴莊除了百合花,就沒有其他的花了?”

羅隱慢條斯理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雙溫和中帶著銳利的眸子裡,漸漸的泛起了令人心醉的溫柔,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把自己以往的故事拿來和才剛認識的外人分享。

“那是因為,這是我最愛的人喜歡的花啊……”

康熙二十年,皇八子——愛新覺羅胤禩出世。只是,這位皇子的出生,帶給他皇阿瑪的並不是喜悅,而是憤怒和尷尬。因為這個孩子出生一個月後才被人發現,更因為,這個孩子的額娘,出身辛者庫。

八阿哥的出世,對於年輕氣盛,又極要面子的康熙皇帝來說,是一個抹不去的污點。所以,在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後,他就匆匆賜了個名字,把這個才一個多月的小嬰兒放到了惠妃的名下。至於孩子的生母,康熙隨便封了個良貴人,就把她塞進了爭奇鬥艷的後宮。

惠妃看著躺在襁褓裡,眉清目秀的小嬰兒,臉上滿是厭惡之色,冷冷的揮手讓奶娘把他抱下去。

雖然不至於苛刻了胤禩的吃穿用度,但向來踩低捧高的宮人見皇上和惠妃娘娘都對這個八阿哥不喜歡,於是對他的態度也漸漸變得散漫起來。

胤禩天資聰穎,一歲多就懂事了。從八卦的宮人嘴裡,他知道,自己的親生額娘,並不是這個對他冷冷淡淡的惠妃娘娘,而是他從來沒見過的良貴人。

不知有多少次,這個小小的孩子孤零零的被奶娘抱著站在一邊,看著他那高大俊朗的皇阿瑪,和他名義上的額娘,大哥和樂融融的樣子,小小的心裡,就會升起羡慕。

胤禩也曾鼓起勇氣怯生生的叫著皇阿瑪,希望皇阿瑪也會像對待大哥那樣,對他溫和的笑。可是,他從皇阿瑪眼裡看到的,只有冷淡,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厭惡。

慢慢的,胤禩知道了,是因為自己額娘的緣故。皇阿瑪的兒子並不少,自己對於他來說,是一個骯臟的污點,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存在。

於是,這個才兩歲多的孩子,冷眼看著這座奢華至極的皇宮,懂得了世態炎涼,人生百態。他清楚的知道,即使他們都是皇阿瑪的兒子,但自己,永遠比其他的兄弟要矮一頭。

胤禩不是不曾怨過自己的額娘的,既然保護不了他,為甚麼要把他生下來,讓他遭受人們的白眼?

在清朝的皇宮,雖然是母以子貴,但更是子以母貴。

胤禩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他記得那天是自己三歲的生辰,可是惠妃完全把它給忘了,或者說,她從來就沒有記得過。那天下午,小小的自己趁著宮人的不注意,偷偷溜到了從來沒有去過的御花園,並且不小心迷了路。

不知走了多久,胤禩發現自己走到了一個六角亭邊。他看見自己心目中最偉大的皇阿瑪正在和兩個衣著精緻華貴的男孩子談笑風生。

大約十歲左右的男孩子坐在皇阿瑪的對面,那個男孩子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胤禩清楚地看見了皇阿瑪對著那兩個男孩子時眼裡的溫柔和寵溺,那是對大哥也不曾有過的。

“八阿哥,奴婢可找到你了,快跟奴婢回去!”這時,照顧胤禩的奶娘匆匆跑過來,有些恐懼的看了那座六角亭裡的人一眼,一把把胤禩拉進了自己的懷裡,幾乎是跑著離開了那裡。

“奶娘,那和皇阿瑪說話的兩個人是誰啊?”胤禩有些奇怪的抬起頭。他一直認為,皇阿瑪對大哥就已經夠好的了,沒想到,和那兩個孩子相比,竟然是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面。

“哎喲,我的小祖宗哎!那兩位是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以後見到了那兩位,一定要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的請安,聽到沒?”

胤禩乖巧的點點頭,他知道奶娘雖然有時候說話不太中聽,但卻是真心關心自己的人。

滿是羡慕的眼神悄悄地從奶娘的肩膀穿過,望向了那座六角亭的方向。太子殿下和四阿哥,他當然知道他們是誰。一個是已逝皇后的嫡子,大清朝的現任儲君,未來的皇上;一個是佟皇貴妃的養子,除了太子殿下外最尊貴的阿哥。而且,那麼多阿哥中,只有他們得到了皇阿瑪的親自教導——這可是連大哥都沒有過的殊榮哪!

自己和他們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說不定,他們根本不知道還有自己這個兄弟呢!想到這兒,胤禩的眸子暗了下去。小小的心裡,湧起了莫名的酸澀。

沒過多久,小胤禩又偷溜了出去。即使他再懂事,到底也還是個小孩子啊!

不過這一次他沒去御花園,反而在後宮瞎轉。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座挺荒涼的宮殿,這座宮殿,和惠妃住的奢華的延禧宮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然後,胤禩看到了一個女子,一個很美,很美的女子。

很久以後,當這位風華絕代的八賢王想起自己和額娘的第一次見面時,還是會忍不住心酸。

那個女子確實很美,一襲白衣,一身素雅,清麗的面容如出水芙蓉般不染一絲纖塵,身上沒有一點兒胭脂味兒,有的只是與生俱來的淡然清香。

這樣的一個女子,出現在這黑暗的後宮裡,還住在這種荒涼的宮殿,是非常奇怪的。

“胤禩……”

胤禩奇怪的看著這個女子望著自己時似悲似喜的眼神,聽著她顫抖的喊著自己的名字。

“請問您是哪位娘娘?”童稚的聲音響起,胤禩微微偏過頭,疑惑著這位素未謀面的娘娘為甚麼會認識自己,更加疑惑自己心裡突然升起的莫名情感。

看著這個女子突然變得慘白的臉色,和滿是痛苦的眸子。很多年後,當胤禩回想起來時,還是會對自己在無意中讓額娘傷心而感到自責和痛苦。即使,這似乎並不是他的錯。

直到被找來的奶娘帶走時,胤禩還是不知道這個似乎不食人間煙火的美麗女子是誰。

一個月後,胤禩才從宮人的閒聊中得知了那個女子的身份,她,就是自己日思夜想,卻素未謀面的親生額娘……

從那以後,胤禩總是偷偷的跑到那座荒涼的宮殿去,靜靜的看著那個女子一會兒,然後再慢慢離開。當時,被抱到別的妃子面前養的皇子,是不允許在私底下和親生額娘親近的。因為怕皇子長大後,親近生母而遠離養母。

時光流逝,轉眼間胤禩已經過過五歲的生辰了。經前明之鑒,清王朝對於皇子的教育極為重視,所以即使在皇宮是個隱形人,胤禩還是被按時送進了上書房讀書。

進上書房的第一天,胤禩心裡很是緊張,所以早早的到了那兒,那時,比規定的上學時間要早了大半個時辰。

因為以前沒有人教他認字,所以書本上的字胤禩都不認識,只好局促的隨意翻著書,眼神不停的瞟向門口。

“奴才給太子爺,四爺請安,太子爺吉祥!四爺吉祥!”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太監諂媚的聲音突然響起,而從他口中吐出的名稱讓胤禩更加緊張起來。

俊秀的少年踏了進來,一身太子服飾,身上有著渾然天成的高貴。那愛新覺羅家特有的丹鳳眼中眼波流轉,俾睨天下。他的右手,牽著一個大約七八歲,容貌精緻秀氣的小男孩,身上的貴氣與傲然,雖比太子略遜一籌,卻依舊令人生畏。

“咦?”四阿哥如黑水晶般的眼眸望向了胤禩所在的的方向,清澈透明的眼眸裡滿是好奇。

“太子爺,四爺,這位是八阿哥。”似乎是看出了胤禛的疑惑,狗腿的太監連忙點頭哈腰的解釋道。

“你就是八弟啊?”

這是胤禩第一次聽到胤禛說話,聲音輕靈,又帶些奶聲奶氣的模樣,非常好聽。語氣裡,滿是友好的味道。

往後的數十年,胤禩一直在想,到底是甚麼時候,他那平易近人,又單純善良的四哥,變成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胤禩給太子殿下,四哥請安。太子殿下吉祥,四哥吉祥!”胤禩感受著太子投到自己身上的漠然目光,戰戰兢兢的站起身,連請安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太子是君,他們是臣。如果沒有經過太子的同意,就連身為長子的大阿哥,都要喊一聲“太子殿下”,而不是“二弟”。

“不用多禮。”太子好聽又略顯威嚴的聲音響起,語氣裡滿是冰冷與漠然,沒有一絲兄弟間該有的溫度。

很久以後,胤禩才知道,只有那個人太子來說,才是特別的。其他的兄弟,只不過是有著血緣關係的陌生人罷了。

“謝太子殿下。”胤禩緊張的起身,連頭都不敢抬。

“胤禛,昨天的功課溫習的怎麼樣了?”太子把胤禩當成了透明人,牽著胤禛朝他的座位走去,語氣裡,滿是溫和。

“已經溫習好了。”靈秀可愛的孩子坐到座位上,抬起頭,乖巧的回答著。

太子摸摸他的頭,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胤禩靜靜的看著那兩人之間的溫情與默契,心裡百味雜陳。不知怎麼回事,在他見到太子的第一眼起,就不喜歡他,更不喜歡,他和胤禛之間溫情的氣氛。

很快,所有阿哥都到齊了。只是他們看向胤禩的眼中都是不屑和冷漠,再也沒有人像胤禛那樣,對他露出友好的笑容。

這天,是胤禩進上書房的第一天。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命運的齒輪,開始緩緩旋轉……



天色漸漸暗下來了,永璂在那個疑似是太監的老人的帶領下,草草的看了一下那滿園潔白清雅的百合花後,就打算離開了。

“艾公子,我們老爺很喜歡你,希望你以後可以多到這兒來。”老僕人把永璂送到門口,笑容親切又溫暖。

“是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永璂衝老人點頭示意後,翻身上馬。

就是你不說,我也會再來這兒的。永璂回頭看著那佔地龐大的羅家莊,眼眸漸漸變得幽深。羅隱……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甚麼?

羅家莊的大堂裡,羅隱緩緩的站起身,向著臥房走去,那個老僕人亦步亦趨的跟著。

“高玉,你說那個艾永,他的真實身份是甚麼?”羅隱好似漫不經心的開口。

“爺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嗎?”那個叫做高玉的老僕人笑道:“那位艾公子的身份,可尊貴著哪!”

羅隱的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笑意:“看到他,我就想起我們以前微服私訪的時候,化名也都是姓艾……”

說到這兒,羅隱突然停了下來,唇角的笑意也漸漸隱了下去,眸子中的神采也黯淡了。

“老爺……”高玉看著羅隱的樣子,有些緊張的開口。

“沒事。”羅隱深吸一口氣,下意識的彎起唇角,似乎這只是他一個習慣性的動作而已。

到了臥房,羅隱徑直走到床邊,熟練的找到那個隱蔽的開關,然後按下。動作極為流暢,好像做過成千上萬遍了一樣。

下一刻,一塊牆壁突然向左移動,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羅隱輕輕地走進去,高玉則盡職的站在洞口,以防突然有甚麼人闖進來。

不過幾步路的距離,洞裡就變得大亮,牆上錯落有致的擺放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向右拐,是一間極大的屋子,屋子中間有一張黑色的桌子和一把高背椅。牆壁上,掛滿了一個人的畫像,桌子上,擺滿了潔白的宣紙和一根根毛筆,顯然是為了作畫而準備的。

畫像上的人物雖然年齡不同,但還是能看出是同一個人。從靈秀可愛的孩童,到俊逸非凡的少年,到嚴肅沈穩的青年,最後一張,是一個俊美威嚴的中年男子。這些畫像,就像是一個人的成長歷程。

很明顯就能看出來作畫之人對於畫上的人物有著極深的感情,那個人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被畫的活靈活現。就連最微不足道的細節方面,也都下了極大地功夫。

年齡在變,畫上之人的服飾也在變。從淺黃色的皇子服飾,到繡有四爪正蟒的貝勒服飾,再到莊重威嚴的親王服裝。最後,則是有著五爪盤龍的明黃龍袍。

羅隱靜靜的站在畫像面前,平板無波的眼眸裡泛起了能滴出水的柔情與愛戀。

“四哥,你一定要等我啊……”他怔怔的望著那些畫像,喃喃的開口。

“是你答應我,下輩子,我們要在一起的……皇帝可是金口玉言呢,你可不許食言……”

每張畫像的下面,都清清楚楚的注明瞭日期,還有畫上之人的姓名。

愛新覺羅胤禛……

龍船上,乾隆面無表情的聽著夏盈盈唱的歌,無視她對自己拋的媚眼,只覺得心浮氣躁。

早上為了不見永璂,他用夏盈盈當藉口,所以即使不喜歡聽她唱歌,也不得不把這個女人再次叫到龍船上來。可是現在,他已經後悔了。

“高無庸!”乾隆終於忍不住了,厲喝一聲,把夏盈盈嚇得聲音都有些走調,不過幸好乾隆也沒在意。

“奴才在!”高無庸連忙走上前。

“去把十二阿哥給朕叫過來。”乾隆淡淡的開口,但實際上,卻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開始莫名其妙的緊張。

“嗻!”高無庸知道乾隆現在的心情是極度惡劣,趕忙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十二阿哥呢?”剛跑到永璂住的船上,高無庸就遇見了永璂的貼身太監小林子,連忙拉著他問話。

“十二阿哥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呢!”小林子笑笑:“高公公找十二阿哥有事嗎?”

“還沒回來?!”小林子的話對高無庸來說猶如是五雷轟頂,媽媽咪呀!他已經能想象到,皇上知道這個消息時的臉色了……

“是啊?怎麼了?”話音剛落,不知想到了甚麼,小林子的臉色突然一變:“難道是皇上要找十二阿哥?”

高無庸鬱悶的點點頭,心裡暗罵小林子的愚蠢,如果不是皇上要找人,他沒事跑這兒來幹甚麼?

“哎呀!這下可糟了!”小林子急的直跺腳。

雖然不是很機靈,但倒也是個忠心護主的!高無庸瞥了一眼小林子著急的模樣,心裡暗道。

“罷了,既然十二阿哥不在,那咱家就先回去復命了!等十二阿哥回來的時候你再讓他去給萬歲爺請安吧!”有些無奈的揮揮手,高無庸轉身離開了,只留下小林子一個人在原地急的團團轉。

“甚麼?!永璂不在船上?!”乾隆的臉色陡變,雖然有些生氣,但心底卻是大大的松了口氣。

“……是。”高無庸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

“罷了,都下去吧。”沈默良久,乾隆才面無表情的開口。

站在邊上伺候的宮女太監們非常識趣的躬身退了出去,夏盈盈微微一愣,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甘,她還沒勾引到乾隆呢!怎麼會這麼快就失去了一次大好的機會?

“夏姑娘,請出去吧。”高無庸清楚地看到了夏盈盈眼裡閃過的不甘和野心,心裡滿是不屑。一個青樓出身的ji女而已,竟然還妄想勾引皇上,進宮做娘娘,真是自不量力!

夏盈盈咬咬牙,見乾隆壓根兒就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退了下去,在心裡把壞她好事的十二阿哥從頭到腳罵了個遍——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十二阿哥的事,她怎麼會在唱到一半的時候被皇上給趕出來?

“夏姑娘,我們娘娘有請。”清冷的女聲在夏盈盈的耳邊響起,讓她有些愕然的轉過頭。

一個一身宮女裝的少女站在那兒,夏盈盈清楚地看見了她眼底的輕蔑之色。

“你們娘娘……是誰?”不會是皇后吧?夏盈盈思忖著,想到還珠三里面那個嚴厲死板過頭的皇后,心裡不由得冒出了一股涼氣。

“是婉嬪娘娘。”宮女一板一眼的答道,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耐煩:“夏姑娘,請跟我走吧!”

婉嬪?沒聽說過,不過想來也不會是甚麼厲害人物!夏盈盈暗地裡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溫婉的笑意,輕輕的點了點頭,亦步亦趨的跟在那個宮女身後,上了龍船旁邊一條稍小的豪華船隻。

“你就是夏盈盈?”婉嬪坐在主位上,冷冷的望了夏盈盈一眼,心中不禁警鈴大作。這個女人怎麼跟魏氏那個賤人那麼像?都是一副柔柔弱弱,好像別人欺負了她的樣子。皇上現在雖然不喜歡這種女人了,但保不准哪天又回到原來的口味了呢?把一個青樓女子帶進宮,這種事,她相信皇上絕對乾的出來!

“是。”夏盈盈點點頭,微微福身,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傲氣:“盈盈給婉嬪娘娘請安。”

婉嬪看著夏盈盈一副柔弱又清高的樣子,心裡不住的冷笑。就算她表現的再純潔,再清高,也掩飾不了她身上的風塵氣。不過是一個卑賤的ji女而已,裝甚麼高貴?

“放肆!見了娘娘怎麼還不下跪?”小環瞥了一眼自家主子冰冷的神色,連忙厲聲喝道。

夏盈盈嚇了一大跳,雖然不情願,但她還是懂的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的,只能強壓下心裡湧起的嫉恨,緩緩的跪下。

哼!你不過就是一個嬪而已,有甚麼了不起的?如果我也有像你那樣的出身,我現在的身份肯定要比你高!

“罷了,起來吧。”婉嬪撫摸著手上的指甲套,目光射到夏盈盈的身上,猶如冷電:“夏盈盈,你可知罪?”

本來婉嬪是懶得理這個青樓女子的,不過這兩天皇上竟然都讓她去唱曲,而且一唱就是半天。相比之下,自己這兒,皇上自從來到杭州後就再也沒有來過。

這明顯的差異,讓婉嬪既嫉又恨,心裡隱隱的升起了一絲恐慌。就算已經懷孕了又如何?沒有皇上寵愛的嬪妃,在後宮,就甚麼也不是。更何況,像這樣下去,自己的孩子生下來,也不會得到皇上的重視的,更不能把現在正得寵的十二阿哥給拉下馬。

“……盈,盈盈不知。”夏盈盈被婉嬪突如其來的問罪給嚇了一大跳,臉色有些發白,還沒完全站起來的身子又跪下了。

“不知?”婉嬪冷笑一聲:“勾引皇上,難道這還不算有罪嗎?”

“盈盈沒有!”夏盈盈心頭一凜,頓時眼淚汪汪起來:“今天是皇上下令讓盈盈去唱曲的……”

“哼!如果你的船不停在這兒,皇上會讓你去唱曲兒嗎?”婉嬪冷笑一聲,眼眸裡有著毫不掩飾的不屑之色。就這點小手段,在後宮裡簡直都不夠看!

“皇上也沒說不允許有船停在這兒啊!盈盈只是喜歡在西湖上泛舟,萬沒有勾引皇上之意!婉嬪娘娘管的也太寬了吧!”夏盈盈也火了,就算她想進宮當娘娘又如何?太后皇上還沒說話,皇后也還沒開口呢,她一個小小的嬪有甚麼資格在這兒訓斥自己?懷了龍種就了不起啊!還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生下來呢!

“放肆!”小環見婉嬪氣的臉色發青,連忙出言訓斥,又輕輕的拍婉嬪的背,幫她順氣:“娘娘,跟一個ji女較甚麼真?當心別傷了小阿哥!”

聽了這話,婉嬪的臉色才好了幾分。但一見夏盈盈那副高傲的樣子,剛降下去的火氣又蹭蹭蹭的向上竄:“來人啊!把這個不知尊卑的東西給本宮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懷孕的人本來就容易發火,而乾隆這些天又沒來看她,婉嬪早就積了一肚子的火氣了,夏盈盈這次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婉嬪娘娘,即使您是貴人,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人啊!”夏盈盈的臉色陡變,她當然知道二十大板有多厲害。對她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來說,二十大板足以要了她的命。

“甚麼叫不分青紅皂白?你衝撞了娘娘,難道不該打嗎?”小環見婉嬪的臉色更陰沈,趕忙示意侍衛把夏盈盈拖到岸上去打。

另一邊,好不容易被放出來的永琪拉著小燕子到岸上來散心。

“哎?那邊怎麼了?”天□湊熱鬧的小燕子見不遠處圍了一堆的侍衛和太監,頓時興奮起來,扯著永琪的袖子就往那邊跑。

“奴才給五阿哥請安,五阿哥吉祥!”正準備按照婉嬪的吩咐行刑的一個太監眼尖的看到了永琪,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板子,跪到了地上。其餘人見此,也紛紛跪地請安。

夏盈盈有些愕然的轉過頭,就看到一位身著青衣長袍的年輕男子正皺著眉頭站在不遠處,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有著一雙大眼睛的女子。

這位就是五阿哥嗎?那位對還珠格格用情至深,甚至可以為了她放棄皇位的的痴情男子?夏盈盈如水般的眸子裡染上了幾許迷戀的色彩。

天哪!他長得可真英俊!簡直就像是天神一樣……

“你們在做甚麼?”自詡憐香惜玉的永琪看著一位花容月貌的柔弱女子可憐兮兮的趴在一條板凳上,被一大群男人圍住,頓時讓他心生不滿。

“回五阿哥的話,婉嬪娘娘要打這個夏盈盈二十大板,奴才們正準備執行。”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不卑不亢的回道。

“甚麼?二十大板?”永琪還沒來得及說話,小燕子就驚叫起來:“你們怎麼那麼沒有人性?她那麼可憐,怎麼受得住二十大板?”

小燕子是把夏盈盈當成紫薇的替身了,一想起紫薇要一個人呆在那個冰冷無情的皇宮,而自己卻能和永琪出來玩,小燕子就很愧疚。所以一看到容貌上和紫薇相像的夏盈盈,她的正義感就冒出來了,決心要為這個和紫薇一樣可憐的女子打抱不平。

“小燕子說得對,這麼柔弱的女子你們也下的去手,你們還是人嗎?”永琪也滿臉憤怒的開口。

垂著頭的侍衛和太監們嘴角不停的抽搐,在心裡狂喊:萬歲爺啊!您為甚麼要把這兩個腦子和正常人不一樣的物種放出來?難道是因為奴才做的不夠好,所以您用他們來懲罰奴才的嗎?奴才以後一定不會玩忽職守,求您再把他們關回去吧!

夏盈盈滿臉感動的看著他們,從小到大,她被人打的時候,從來沒有人站出來為他求情。五阿哥和還珠格格,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善人哪!

“呵,五哥這可是冤枉人了,這些人也只不過是按照命令行事罷了,如果真要為夏姑娘抱不平的話,那也要去找婉嬪娘娘啊!”

永璂輕笑著走過來,微揚的唇角顯示著他的好心情。

“又是你這個惡毒的小子!”小燕子的眼睛頓時鼓了起來,看著永璂的樣子就像是在看殺父仇人。

“放肆!”隨行而來的侍衛頓時怒喝道,敢這樣對阿哥說話,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你吼甚麼?!”永琪見小燕子被嚇了一大跳,立馬心疼的把她抱進懷裡,當下也不管甚麼夏盈盈了,轉過身狠狠的瞪著那個侍衛。

“五哥這是做甚麼?”永璂眯了眯眼,依然唇角帶笑:“他也沒說錯啊,這個奴才確實很放肆。如果不是看在五哥的面子上,這個以下犯上的狗奴才現在已經去和閻王爺做伴了。”柔和清亮的嗓音說著令人膽戰心驚的句子。

夏盈盈不可思議的望向永璂,這個十二阿哥表面上看起來一副柔弱溫和的樣子,怎麼會那麼狠?從他的語氣裡就不難看出,一條人命對於他而言,就像是踩死一隻螞蟻,根本就不算甚麼。

永璂心情愉悅的看著永琪聽了他的話瞬間炸了毛的樣子,心情頓時晴空萬裡。

“永璂,你胡說八道些甚麼?小燕子是我最心愛的人,才不是甚麼狗奴才!你趕緊給她道歉!”永琪像盯著殺父仇人一樣惡狠狠的盯著永璂,咬牙切齒的怒喝道。

永璂的目光微微變冷,讓主子給奴才道歉?他這五哥的腦子果然有問題啊!別說小燕子現在的身份只是宮女,就算她還是還珠格格,也萬沒有大清的嫡子給一個沒有品級的格格道歉的理!

“你聽到沒有?趕緊給小燕子道歉!”永琪見永璂抿著唇不說話,再次怒喝道。

“五哥,你讓弟弟給一個奴才道歉?”永璂的笑容越發燦爛:“只怕那個奴才受不起爺的歉意呢!”

“我說了,小燕子她不是奴才!”永琪暴跳如雷的怒吼著,目眥欲裂,把一旁的侍衛和太監都嚇了一大跳,只有小燕子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不是奴才是甚麼?”比起永琪發瘋的樣子,永璂悠然而立的模樣更顯得雲淡風輕,貴氣逼人:“難道還是主子不成?”

永琪好歹還有些理智,張了張口,卻甚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怨毒的瞪著永璂。

“你這人怎麼那麼壞?”小燕子憤憤然的瞪大了雙眼:“跟皇后一樣惡毒!”

永璂的臉色霎時沈了下去,眼中隱隱浮現出一絲殺氣和陰狠之色。龍有逆鱗,而永璂的逆鱗,就是皇后。

“來人!”永璂微微眯起了雙眸,語氣平靜卻又危險無比。

“奴才在!”兩個侍衛恭敬的跪到了地上。

“把這個辱罵皇后的賤婢拉下去,給爺重打五十大板!”

如果真是結結實實的打了五十大板,可能連男子都受不住。但小燕子皮糙肉厚,加上又有五阿哥在旁邊,所以永璂是不怕把她打死了的。

“嗻!”這些侍衛都是永璂的心腹,壓根兒就不會顧及永琪的臉面,當下就走過去拿人。

“你們好大的膽子!”永琪氣的渾身發抖:“永璂!你還把不把我這個五哥放在眼裡了?!”

“五哥說笑了。”永璂唇角微揚:“辱罵皇后可是掉腦袋的死罪,如果不是看在五哥的面子上,那可是要杖斃的。”

“你……”永琪臉色鐵青,看樣子恨不得把永璂千刀萬剮。

夏盈盈愕然的看著永琪氣的已經扭曲的臉和永璂冰冷的笑容,心裡隱隱的冒出了一股涼氣。她一直以為清朝只有九龍奪嫡時皇子們才是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的,而其他時期的皇子都是兄友弟恭。沒想到……難道,天家真是無情的嗎?

“十二阿哥,你太惡毒了!”小燕子恨恨的盯著永璂:“我要告訴皇阿瑪去,讓他砍你的腦袋!”

小燕子這次是被氣得狠了,再加上有永琪在一旁撐腰,膽子愈發大了起來,衝口說出了她剛進宮時耀武揚威的話。

“小燕子,你要砍誰的腦袋啊?”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語氣裡滿是冰冷和怒意。

不知甚麼時候,太后帶著晴兒和一群宮女太監站在了岸邊。

“孫兒給皇瑪嬤請安,皇瑪嬤吉祥!”永璂反應極快,連忙恭敬的打了個千兒。

“是老巫婆!”小燕子震驚的瞪大了雙眼,說出了令在場所有人幾乎要吐血的話。

太后的臉色瞬間發白;永璂不著痕跡的抽了抽嘴角,垂下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鄙夷之色;五阿哥滿臉焦急的捂住小燕子的嘴,把她緊緊的護在懷裡;晴兒滿臉的不可置信,好像不明白單純善良的小燕子怎麼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話來;夏盈盈嘴角上揚,臉上是忍不住的笑意,似乎很贊同小燕子把太后形容成了“老巫婆”。至於其他人,都驚恐的跪到地上,瑟瑟發抖。“老巫婆”這個詞,小燕子敢叫,他們可不敢聽啊!

“你……你好大的膽子!”良久,太后才緩過氣,顫巍巍的吐出一句話,顯然是被氣的不輕。

小燕子不服的瞪大雙眼,只可惜嘴被永琪捂住,發不出聲音來。

“皇瑪嬤,小燕子天真善良,她絕對不是故意的,求皇瑪嬤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永琪倒也不蠢,見狀,連忙壓著小燕子跪在地上磕頭。

“你……”太后不可思議的看著還一心為小燕子求情的五阿哥,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五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永璂快步走到太后的身邊,憤然開口:“小燕子這麼做,可是對皇瑪嬤的大不敬啊!你怎麼還要為她求情?”太后對永璂是極疼愛的,現在太后被人辱罵,他當然是火冒三丈了。

話音剛落,小燕子就掙脫了永琪的手,爬了起來:“你這人怎麼這麼惡毒啊?太后本來就是老巫婆嘛!我怎麼說錯了?你是不是想打死我才甘心啊?!”

太后的臉色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陰沈的駭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皇瑪嬤,您沒事吧?”永璂著急的撫著太后的背,軟聲相勸:“小燕子她粗俗無禮,說話又不經大腦,您不用跟她一般見識的,如果氣壞了身子怎麼辦?”

太后的臉色和緩了一些,欣慰的拍拍永璂的手,只是望著小燕子的眼神依舊是冷厲至極。

“把她給哀家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

“嗻!”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獰笑著朝小燕子走去。

“救命啊!殺人啦!”小燕子驚呼出聲,把跪在地上的永琪都給忘了,沒命的往後跑去,卻撞上了兩個“攔路虎”——兩個機靈的侍衛在看到小燕子往這邊跑時,就站在那兒準備堵她的路了。

大驚失色之下,小燕子的腦袋成了一碗漿糊,竟然又按原路跑了回來,並神勇的衝過了那兩個拿著板子的太監,直直的衝向已經被驚呆了的太后。

“老佛爺!”晴兒看著被小燕子撞得連連後退的太后,目瞪口呆,只能下意識的呼喊一聲,然後就傻呆呆的站在那兒了。

太后被小燕子這個強大的人形兵器給撞得連連後退,而她原本站的地方正是西湖邊,現在,眼看著身體搖搖欲墜,馬上就要掉進湖裡了。

永璂臉色突變,奮力推開太后——太后本來就長得胖,再加上戴的旗頭,首飾等等加起來,至少有一百六七十斤。而永璂的小身板,撐死也不過一百斤左右。所以,在他盡全力推開太后後,在強大的慣性壓力下,踉蹌了幾步,還是沒免除掉進水裡的命運。

巨大的水聲讓大多數人都從小燕子的壯舉中回過神來了。

“十二阿哥落水了!!”一個小太監驚呼出聲,尖利的喊聲在西湖的上空飄蕩。

“還不快下去把十二阿哥救上來!”太后不愧是身處高位多年,反應極快,當下就厲喝道。

“嗻!”幾十名侍衛和太監爭先恐後的跳進了湖裡,小燕子和夏盈盈早就被他們給忘得一乾二淨了。畢竟就是十萬個小燕子和夏盈盈加在一起,也比不過十二阿哥啊!

永璂上輩子就不會游泳,這輩子當然也不可能會。掉進湖裡後只能拼命的向上撲騰,身子卻慢慢的下沈。

他不會死在這兒吧?永璂只覺得耳朵裡和鼻子裡都是水,眼前一片黑暗。

“找到十二阿哥了!”一個侍衛驚喜的輕呼出聲,把幾乎昏迷過去的永璂緊緊地抱住,奮力游上岸。

“十二阿哥怎麼樣了?”太后原本驚駭至極的心情在看到永璂時稍稍平復了一些,快步走過去,急聲問道。

那名侍衛連忙把永璂平放到地上:“十二阿哥好像已經昏迷了……”

“快傳太醫!”見自己最疼愛的孫兒臉色慘白的躺在地上,特別是這個孫兒是為了救自己才變成這樣的,太后急的聲音都有些變調。

永琪的的臉色蒼白的和永璂不相上下,望著小燕子的眼神中有著濃濃的驚恐和焦急。他知道,小燕子這次是真的會有危險了。就算皇阿瑪和皇瑪嬤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過她,但皇后呢?

小燕子依舊是懵懂的眨著大眼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她看來永璂不就只是掉進水裡一會兒嘛,這有甚麼大不了的?

夏盈盈則目瞪口呆的站在一邊看著這場皇家鬧劇,手足無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應該沒人會想起來打她的板子了吧?

“甚麼?!十二阿哥落水了?”乾隆滿臉的愕然之色:“好好的怎麼會落水?!”

“回萬歲爺的話,是小燕子撞到了老佛爺,十二阿哥為了救老佛爺才落水的。”高無庸低眉順眼的開口。

“又是那個小燕子!”乾隆猛的站起來,大步向外走去,語氣裡滿是咬牙切齒的意味,看樣子恨不得把小燕子千刀萬剮似的。

果然是帝王無情啊!高無庸看著乾隆怒氣沖沖的背影,在心裡感嘆著。想當初皇上對這個小燕子的恩寵還歷歷在目,當時就連皇后娘娘對上還珠格格都得甘拜下風。可現在才多久?那個小燕子就從被皇上捧在手心裡的珍寶變成了令他分外厭惡的雜草。

不過這也沒甚麼大不了的。想當年,康熙爺對太子有多寵愛?那可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可是最後怎麼樣?還不是把他圈禁起來了?小燕子這件事跟那件事相比,那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乾隆急急的衝進了永璂的房間,就看到太后和皇后坐在一邊抹眼淚,永璂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身邊圍了一群的太醫。

“十二阿哥怎麼樣了?”乾隆隨意的扯過一個太醫,厲聲問道。

“回萬歲爺的話,十二阿哥已經沒有危險了,過一會兒就能醒過來,只是落水得了風寒,要好好調養才是。”那名中年太醫恭恭敬敬的回道。

乾隆擔憂的看著永璂,陰沈著臉點點頭。

“皇帝,這一次,你可不能在饒了小燕子了!”太后沈聲道,語氣冰冷至極。

“兒臣知道。”乾隆躬身應著,又瞥了一樣躺在床上的永璂,心中大痛,恨不得現在就把小燕子千刀萬剮——敢傷害他的兒子,活的不耐煩了!

“小燕子,等一下你一定要誠懇的跟皇阿瑪認錯,並說明你不是故意的,知道了嗎?”房間裡,永琪著急的拉著小燕子的手,諄諄教導。

“憑甚麼要姑奶奶認錯啊?”小燕子不滿的甩開永琪的手:“是那個老妖婆先讓人來打我的好不好?再說了,又不是我把那個十二阿哥撞進水裡的,是他自己跌下去的,關我甚麼事啊?”

“小燕子,如果不是你撞到老佛爺,十二弟也不至於掉進水裡啊!”永琪苦口婆心的勸著:“皇阿瑪肯定很生氣,你就服個軟,認個錯,好不好?”

“我不要!”小燕子氣鼓鼓的轉過身:“那個十二阿哥那麼惡毒,活該他掉進水裡!我不要認錯!”

永琪看著小燕子倔強的神色,深深的嘆了口氣,一絲疲憊湧上心頭:“小燕子,你就當是為了我跟皇阿瑪認錯,好不好?”

聽著永琪語氣中濃濃的疲憊,小燕子微微一愣,良久,才有些不情不願的開口:“好啦,我會跟皇上認錯的。”

永琪長舒一口氣,他知道雖然小燕子認錯了皇阿瑪也不一定會放過她,但總比她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去頂撞皇阿瑪來得強。到時候再加上他在一旁求情,即使這次小燕子會受到懲罰,也不至於會丟掉性命。

只是永琪忘了,如果小燕子能規規矩矩的認錯,那她也就不是小燕子了。
永璂悠悠轉醒,只覺得渾身乏力,頭痛欲裂,腦子裡一片空白。

“永璂,你醒了?”驚喜的男聲從身邊傳來,永璂有些吃力的側過頭去,見乾隆一臉欣喜的坐在床邊,他的旁邊,還站著臉上還隱約帶著淚痕的皇后。

“皇阿瑪……皇額娘?”永璂剛張口,嗓子眼裡就傳來一陣陣刺痛,讓他原本清亮的聲音變得沙啞難聽。

他這是怎麼了?過了好一會兒,永璂才記起昏迷前發生的事,他好像為了救太后而掉進湖裡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皇后激動的熱淚盈眶,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哽咽。

“皇……皇瑪嬤……”皇瑪嬤怎麼樣了?永璂想這樣問,卻無奈自己的身體不爭氣,才說了幾個字就覺得頭暈目眩。現在已經是入冬了,湖水冰冷,永璂的身體雖然近一段時間調理的比較好,但抵抗力還是比一般人要差很多,故而落水後病的比一般人要嚴重的多。要是小燕子的話,估計頭天落水,第二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你皇瑪嬤沒事。”乾隆伸手試了試永璂的額頭,柔聲開口:“你皇瑪嬤守了你一個多時辰,剛剛才離開。”

永璂放下了心,舒了一口氣,只覺得疲憊感排山倒海的湧了過來,眼前一黑,又昏了過去。

“回,回萬歲爺的話,十二阿哥只是身體的底子比別人差一些,才會病的比較嚴重,如果好好調養的話,是不會有甚麼大礙的。”可憐的太醫被暴怒的乾隆嚇得半死,戰戰兢兢的開口,臉色白的跟永璂有的一拼。

“我可憐的永璂……”皇后緊緊地握著永璂的雙手,眼淚又流下來了。

乾隆神色複雜的輕嘆了口氣,,目光暗沈,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婉嬪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把玩著手上的指甲套:“夏盈盈現在在哪兒?”

“回娘娘的話,她現在應該已經回天雨樓了吧?”小環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那二十板子呢?沒打嗎?”婉嬪的聲音輕柔,卻從中透出一股狠毒來。

“本來是要打的……”小環囁嚅著開口:“結果被五阿哥和她身邊那個叫小燕子的宮女給攪了局。後來,十二阿哥落水,就沒人再去管夏盈盈了……”

婉嬪的臉色逐漸陰沈,小燕子還是還珠格格的時候,就曾經多次把皇上從她的宮裡叫到令妃的延禧宮,五阿哥還曾經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對著自己大吼大叫,最後害的自己被皇上罵。沒想到,現在他們竟然又來壞自己的好事!她絕對跟那兩個人八字犯衝!

“皇上現在在哪兒?”婉嬪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眼中精光乍現。

“皇上現在在十二阿哥的屋子裡。”小環恭敬的答道。

“你去跟皇上講,就說本宮身體不舒服,讓他過來看看。”婉嬪沈聲道。

小環驚訝的抬起頭,這不是以前令妃經常玩的手段嗎?怎麼主子也用上了?不過還是依言退了出去。

皇上,就讓我看看,在你的心裡,是我和你未出世的孩子重要,還是那個十二阿哥重要!婉嬪的眼中划過了一抹厲芒。

那邊,乾隆不滿皇后佔了自己的位子,隨便找了個藉口,硬把她趕走了。

永璂……朕該拿你怎麼辦?整個屋子裡除了還在昏迷的永璂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乾隆臉色複雜的看著永璂,修長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撫上了他還略顯稚嫩的臉龐。因為沒人看著了,乾隆眼底壓抑了很久的感情終於漸漸浮現出來。溫柔與痛苦交織在一起,不難看出此刻乾隆心裡的複雜與茫然。

愛上自己的親生兒子,而且這個兒子還那麼小……乾隆只覺得自己的嘴裡滿是苦澀的味道,心情就像現在的天空一樣,暗沈的沒有一絲光亮。

“皇上。”高無庸快步走了進來,低聲道。

“甚麼事?”乾隆心裡一凜,收起了眼中那複雜的神色,淡淡的開口。

“啓稟皇上,婉嬪娘娘說身子不舒服,想讓皇上過去看看。”高無庸小心翼翼的開口。

“不舒服不會去找太醫嗎?”乾隆的聲音冷漠無情:“朕又不是太醫,朕去了她身子就能好了?”

高無庸被乾隆語氣裡的冰冷之意嚇得一抖,連忙低低的應了一聲,快步退了出去。

“哼!跟魏氏一個德行!”乾隆的嘴角划過了一抹冷笑,似是在自言自語:“女人野心太大了可不好啊……”

原本冰冷的眼神在接觸到永璂身上時,卻漸漸的變得柔和起來。

現在天已經晚了,可是皇阿瑪怎麼還沒把小燕子叫過去?望著沒心沒肺的小燕子,永琪的心裡火燒火燎,坐立不安。

“皇上沒來嗎?”其實在看到小環一個人進來時婉嬪就猜到了,但還是抱著一絲隱隱的奢望。

“是,十二阿哥的病很重,皇上正在守著他。”小環緊張的開口,生怕自家主子會把火發到自己的身上。

“是嗎……”婉嬪輕輕的撫著已經能看出來的肚子,喃喃自語:“這個十二阿哥,可留不得啊……”

小環的身子不著痕跡的抖了一下,眼裡浮現出了濃濃的驚恐之色。

婉嬪瞥了小環有些僵硬的身體一眼,似笑非笑:“小環,本宮待你和你的家人可不薄,你可不能讓本宮失望啊!”

婉嬪的語氣在“你的家人”四個字上微微加重,小環果然一怔,然後撲通跪到了地上:“奴婢的命是娘娘的,奴婢斷不敢讓娘娘失望!”

“很好。”婉嬪滿意的點點頭。

良久,小環心中的恐懼才稍稍平復。她知道自己的家人都在婉嬪的掌控之下,如果自己稍有甚麼不對勁,那她的家人就會死於非命。她不能,拿親人的命來開玩笑啊……

直到近午夜,永璂才慢慢的醒過來,卻震驚的看到乾隆竟然還坐在他的床邊,眉宇間有著掩飾不住的心疼和焦急。

“皇阿瑪……?”永璂大驚之下連忙起身,卻發現全身酸軟使不上力,才起來一半就重重的跌了回去。

“乖乖躺好,太醫說不能亂動。”乾隆見永璂醒了,松了口氣,細心的幫他把被子掖好。

永璂的腦子裡還有些怔然,現在乾隆給他的感覺,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倒像是普通家庭關心孩子的父親。乾隆的這種轉變,讓他有些彆扭,卻又有些受寵若驚。

“皇阿瑪……還沒去休息嗎?”休息了那麼長時間,永璂的嗓音雖然還是很沙啞,但疼痛的感覺比第一次醒來時要好多了,身上的力氣也恢復了一些。

“皇阿瑪不累。”乾隆溫和的開口,試了試永璂額頭的溫度,又微微皺起了眉頭,轉身揚聲叫道:“高無庸!”

“奴才在!”高無庸奇跡般的從某個角落裡冒了出來,恭敬的垂手而立。

“藥還沒好嗎?”

“回萬歲爺的話,再過一刻鐘就好了。”高無庸一板一眼的答道。

“下去吧。”乾隆的話音剛落,高無庸又神奇的消失在了角落裡。

永璂有趣的看著高無庸隨叫隨到的樣子,唇角微彎,精神也好了一點。

“皇阿瑪,您還是先回去吧,兒臣要是過了病氣給您怎麼辦……”永璂見乾隆還沒有要走的樣子,有些著急。要是為了照顧他而讓皇阿瑪生病的話,那他可就是大罪人了。

“朕的身子好著呢!哪有那麼嬌氣?”乾隆好笑的點點永璂的鼻尖,語氣是滿滿的寵溺:“倒是永璂要好好鍛煉身體啊!”

永璂咬咬唇,眼裡划過一抹尷尬之色。雖然現在的天氣冷,但掉進水裡一會兒就病成這樣,他身體的底子果然還是比一般人要差上一些。

乾隆看著永璂有些羞惱的可愛模樣,眼中的笑意越發濃了。

“啓稟皇上,藥煎好了。”高無庸小心翼翼的捧著一碗藥走了進來,並用銀針仔細的試了毒,確定沒問題以後才把那碗藥和幾顆蜜餞一起端到了永璂的床頭。

永璂看著還冒著熱氣,氣味極其難聞的中藥,臉色隱隱有些發青。上輩子因為身體不好,他喝得中藥多的數都數不過來,但並沒有因此習慣中藥的味道,反而留下了一聞到中藥味兒就會想吐的後遺症。

現在,永璂只覺得原本平靜的胃開始翻騰,一抽一抽的痛。

“來,趁熱喝了吧。”乾隆小心翼翼的把永璂扶起來,並細心的在他的後面墊上軟墊,讓他可以舒服的靠在床頭。只可惜永璂現在正沈浸在對中藥的恐懼中,還沒回過神來,倒是一旁的高無庸見狀,眼裡閃過一抹震驚與不可置信。

永璂畏懼的看著乾隆端在手上的藥,強壓下心裡想吐的感覺,情不自禁的向後瑟縮了一下。

乾隆看著永璂有些害怕的樣子,眼裡划過了一抹笑意,用勺子舀了一勺藥送到永璂的嘴邊:“來,喝吧。”

永璂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實在是想一手把那盛著藥的勺子揮開,可是,拿著勺子的人不是以前的宮女和太監,而是他的皇阿瑪……

“趕緊趁熱喝了吧,涼了就更不好喝了。”乾隆的聲音滿是誘哄的味道。

永璂咬咬牙,底氣不足的開口:“皇阿瑪,兒臣自己來就可以了……”開玩笑,如果真讓皇阿瑪一勺一勺的喂,那得喂到猴年馬月去?

乾隆也看出來了永璂對藥的懼怕和厭惡,心裡滿是憐惜:這應該是他小時候喝了那麼多藥的後遺症吧?

“高無庸!”乾隆突然把那勺藥重新倒回碗裡,把碗遞給了侯在一旁的高無庸。

高無庸恭敬地彎了彎腰,心領會神的出去了。

乾隆轉過頭,見永璂滿臉疑惑的模樣,笑著摸摸他的頭,語氣輕柔:“皇阿瑪讓高無庸去給那碗藥裡加上一些糖,這樣就不苦了。”

“糖?”永璂迷惑的眨眨眼:“藥裡不是不能加糖……”話還沒說完,永璂就想起來了,在乾隆初年的時候,太醫院確實研究出了一種可以改善藥的苦味的糖,而且對藥沒有任何的副作用。只是,這種糖很珍貴,只有皇帝,太后可以用,而一些受寵的嬪妃,皇子們生病時也會得到這種恩寵。至於他自己,在乾隆面前基本上就是個隱形人,上輩子有好幾次生病時都請不到太醫,所以當然不可能用過這種糖了。

乾隆看著永璂黯然的臉色,心底一陣陣的疼,滿滿的愧疚與愛憐,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他的心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永璂,皇阿瑪以前對你不好,你恨皇阿瑪嗎?”乾隆突然把永璂略顯單薄的身子摟進懷裡,語氣裡有著一絲難掩的惶恐。

永璂的身體僵住了,良久,才淡淡的開口:“兒臣不恨皇阿瑪。”

他並不沒有說謊,他從來沒有因為乾隆對自己不好而恨過他,最多,也只是怨而已。怨他的偏心,怨他的昏庸,怨他對自己的不公平。

但是,他又是恨著乾隆的,不過,那是因為皇額娘的事。每當想起皇額娘在冷宮時悲慘的日子,他心底的恨意就開始翻騰。

可是,重生近兩年,乾隆對他的好,都一點一滴的滲進了他的內心深處。直到現在,永璂才發現,他因為皇額娘對乾隆產生的恨意,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漸漸都煙消雲散了。現在就算想起了皇額娘前世在冷宮裡過的苦日子,他心裡湧起的,也只會是對皇額娘的心疼,對乾隆,竟然提不起一絲的恨意。

他的心境,在甚麼時候開始改變的?永璂的眼裡泛起了一絲苦笑。是了,那是和自己血脈相連的父親,那是自己最親的親人,那是自己曾經最最崇拜的皇阿瑪。重生以後,那個曾經對自己橫眉冷對的人突然變得對自己那麼好,只要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都會感動的吧?更何況,自己的內心深處,還是有著對父愛的渴望的。而且,自己和他,也並沒有甚麼化不開的血海深仇,不是嗎?

“你真的……不恨我嗎?”乾隆想起了永璂平時對著他時冷淡的表情,內心一陣陣的恐慌。

永璂微微一怔,這次,皇阿瑪說話並沒有用那個至高無上的“朕”字,反而用了“我”這個字……

“兒臣真的不曾恨過皇阿瑪。”永璂突然莞爾一笑:“皇阿瑪是兒臣的阿瑪,哪有做兒子的會恨自己的阿瑪的?”

可能是永璂的語氣太堅定,乾隆心裡的不安於恐慌竟然奇跡般的消失不見,唇角也微微彎起。

“皇上。”就在屋裡一片寂靜的時候,高無庸端著那碗藥走了進來。

永璂奇怪的挑挑眉,他都懷疑高無庸是不是一直都呆在門口了,怎麼進來的時間掐的這麼准。

“好了,現在這藥不苦了,趕緊喝了吧。”乾隆把那碗藥端到永璂的面前,柔聲開口。

永璂將信將疑的接過那碗藥,閉上眼睛喝了一大口,卻發現以前那令人作嘔的味道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清甜的香味,有點像花聞起來的味道,又有點像普通白糖的味道。總之,非差好喝。

看著永璂有些驚奇的樣子,乾隆笑著開口:“這種能去除藥味的糖很難做出來,太醫院一年最多也只能做出八斤左右。”

永璂有些意外,又有一些在意料之中。

喝過藥,一陣陣的困意襲上,永璂看了一眼屋子中央的西洋鐘——已經是凌晨了。

“皇阿瑪,已經很晚了,您……”對於乾隆守在他床邊那麼長時間,永璂說不感動那是假的,這種事就連普通家庭的父親也很難做到,更何況是一位帝王呢?

“你先睡吧,我等一下再回去。”乾隆柔聲開口,眼眸深處,有著令永璂看不懂的情感。

那碗藥有安神的作用,所以即使知道乾隆就坐在床邊,永璂還是昏昏沈沈的睡過去了。

乾隆怔怔的看著永璂比女孩子還要精緻的容顏,眼底漸漸浮起了一抹堅定之色。

這位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屈服”這個詞從來不存在在他的字典裡。對任何事情,他只知道要爭取,要掠奪,即使,他即將做的那件事,不容於天下的禮法。

正文 命大的小燕子
一直到西洋鐘的指針指向兩點,乾隆才起身回去休息。

另一間房子裡,小燕子躺成大字型呼呼大睡,而被擠到床邊的永琪正在輾轉發側的睡不著。他不敢想象明天皇阿瑪會怎麼懲罰小燕子。他很清楚,永璂現在在乾隆心裡的地位,雖然可能比不上自己(您太自戀了),但應該也是很高的了。小燕子今天害的他落水生病,皇阿瑪肯定會狠狠地懲罰小燕子,再加上那個惡毒的皇后在一邊推波助瀾,小燕子一定會受很多的苦的……

有些哀怨的看了睡的正香的小燕子一眼,永琪鬱悶了——為甚麼他在這兒操心,而正主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可是,自己不正是喜歡她這樣沒心沒肺的嗎?想到這兒,永琪看小燕子的眼神又從鬱悶變成了深情:這樣單純善良的小燕子,我一定不會讓她受一絲傷害的!明天,我一定要保護好她,不能讓永璂惡毒的計劃得逞!

在永琪的心裡,永璂是故意跳下水,想以此來陷害小燕子的——這廝完全忘了小燕子差點把老佛爺,他的親祖母撞下水的場景了。

第二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冷風陣陣,天氣也略顯陰沈,正是個懲罰人的好天氣。

永璂皺著眉頭躺在床上,雖然他很想去看看皇阿瑪皇額娘他們是怎麼懲罰小燕子的,但奈何自己的身體不爭氣,只好萬分遺憾的躺在床上休息。

龍船的正中,坐著面沈如水的老佛爺,乾隆和皇后分別坐在她的左下方和右下方,旁邊,太監宮女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大氣也不敢喘。整座船艙,彌漫著令人壓抑的安靜氣氛。

“五阿哥到——”太監尖細的通報聲響起,不一會兒,臉上帶著一絲緊張之色的永琪踏了進來。眼睛周圍的一圈烏青和深陷的眼窩,是他昨天晚上一夜沒睡的證據。而那個罪魁禍首小燕子,則依舊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理直氣壯,滿不在乎的模樣看的乾隆眼裡直冒火,恨不得當場就命人把她拖出去斬了。

皇后臉色鐵青的瞪著小燕子,因為手握的太緊,手指甲都快被折斷了。這個該死的小燕子果然是永璂的克星!自從她進宮以來,竟然兩次把永璂撞下了水。第一次永璂差一點就醒不過來了,而這一次,又害的永璂病的那麼重……

“孫兒給皇瑪嬤請安,皇瑪嬤吉祥!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永琪恭恭敬敬的下跪請安,只是在向皇后請安時,語氣裡的不情願就連小燕子都聽得出來,令太后和乾隆的臉色又陰沈了幾分。

皇后的眼中划過了一抹冷笑,你不願意叫,本宮還不願意聽呢!誰要是有你這種不著調的兒子,估計得少活二十年!

“小燕子給老佛爺請安,老佛爺吉祥!給皇阿瑪請安……”

“放肆!皇阿瑪也是你叫的嗎?!”乾隆聽了小燕子的話,拍案而起,語氣裡有掩飾不住的怒氣與厭惡。

小燕子被乾隆生氣的樣子給嚇住了,吶吶的說不出話來。其實她也知道以她現在的身份不能叫乾隆為“皇阿瑪”了,只是最近一段時間沒有嬤嬤在一旁監督著,她的忘性又大,所以下意識的把她以前叫順口的名稱溜了出來。

“皇阿瑪,小燕子她不是故意的,請您不要跟她計較……”永琪見小燕子剛一上來就惹得乾隆勃然大怒,頓時急得滿頭大汗。

“不是故意的?”乾隆冷笑一聲:“如果誰都不是故意的,那是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叫朕皇阿瑪了?”

一想起永璂現在還只能躺在床上,乾隆就對小燕子和永琪惱怒不已。

永琪尷尬的咬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叫就不叫,有甚麼了不起的,我才不稀罕呢!”小燕子撅著嘴嘟囔著。

“好一個不稀罕!”皇后冷冷的勾起唇角:“小燕子,你害的十二阿哥落水生病,你說,本宮要怎麼罰你?”

如果是普通的宮女太監早就被杖斃了,只是這個小燕子是五阿哥的心頭肉,就算她能不顧五阿哥的安危殺了小燕子,皇上和老佛爺卻肯定做不到,所以,充其量只能打打板子出口惡氣而已。

一想到小燕子過不了多久就能活蹦亂跳了,皇后就恨不得永琪現在就去死。

“我又不是故意……”小燕子不滿的開口,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永琪死死的捂住了嘴。

“小燕子,算我拜託你了,你不要再頂嘴了好不好?你昨天不是答應過我要好好的認錯嗎?”永琪趴在小燕子的耳邊,著急的低聲開口。

“唔……”小燕子猶豫了一下,不情不願的點點頭,示意永琪把手放開。

“永琪,你還要包庇這個小燕子嗎?你可別忘了,她害的永璂現在還只能躺在床上呢!”一直沈默著的太后淡淡的開口,不怒而威:“而且,永璂可是你的親弟弟!”

永琪微微一怔,但立刻又理直氣壯了起來:“皇瑪嬤,十二弟落水是一個意外,再說了,小燕子根本就沒碰到十二弟,怎麼能說是她把十二弟撞下水的?”可能是覺得自己的理由非常充分,說到最後,永琪的語氣以已經變得得意洋洋起來。

“永琪,那小燕子差點把老佛爺撞下水,這是事實吧?”乾隆的聲音冰冷至極,聽不出任何的感情在裡面。

“可是皇瑪嬤最後不沒掉到水裡……”話還沒說完,永琪的臉色就變得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他終於想起來了,永璂是為了救老佛爺才掉到水裡去的。如果不是永璂,那老佛爺就會掉到水裡,那麼,小燕子肯定逃脫不了一死的命運,說不定,連自己都會受到牽連。

“永琪,你怎麼了?”白痴鳥奇怪的看著永琪突然變得慘白的臉色。

“皇阿瑪,小燕子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饒了她吧!”永琪現在也顧不上理小燕子了,跪在地上對著乾隆拼命的磕頭。

“如果朕要了小燕子的命,你也會跟她一起去死?”乾隆的神情高深莫測,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茶杯,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甚麼。

“是!如果小燕子死了,那兒臣絕不獨活!”永琪抬起頭直視著乾隆幽深的眼眸,堅定的開口。

太后的臉色陰冷的駭人,望向小燕子的眼神裡滿是殺意與憤怒;皇后的眼裡划過一抹不屑與輕蔑之色;只有乾隆依舊是沒甚麼表情。

“那這麼說,朕還真不能殺了她了。”乾隆的聲音淡漠,望向永琪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永琪,朕真沒想到,除了順治爺,愛新覺羅家竟然還會有你這樣的痴情種。為了一個下賤的東西,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了。”

“小燕子不是甚麼下賤的東西!”永琪的臉上多了幾分怒意:“皇阿瑪,小燕子是兒臣這一生最愛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侮辱她!”

乾隆的神色更冷了幾分:“既然如此,朕也不會要了她的命,不過,永琪,小燕子害的永璂落水,你說朕要怎麼懲罰她好呢?“

雲淡風輕的語氣,就像在問今天的天氣怎麼樣。

“這……”永琪吶吶的說不出話來,要按照他的想法,永璂落水是自作自受,別說現在只是生病,就是死了,他也捨不得懲罰小燕子一下啊!不過他好歹還有幾分理智,知道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

可是,要讓他說出懲罰小燕子的話,那可是比登天還難啊!永琪苦惱的皺著眉,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乾隆似乎很有耐心,還有閒情逸致在品茶。

小燕子有些害怕的東張西望,她雖然經常說甚麼“要頭一顆,要命一條”,但那也只是說說而已。而且那個時候還有乾隆為她撐腰,她才能肆無忌憚的說出來。可是現在……

“永琪……”小燕子悄悄的拉了拉永琪的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委屈,頓時讓永琪心疼的不能自已,終於把那僅存的幾分理智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皇阿瑪,小燕子她不是故意的!您忘了以前小燕子帶給您的快樂了嗎?您那麼偉大,那麼寬容,求求您就饒了她這一次吧!”充滿感情的話語從永琪的嘴裡傾瀉而出,讓站在一邊的宮女太監們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朕不饒了她,那朕就不偉大,不寬容了?”乾隆垂下眼簾,遮住了眼裡的所有情緒。

“不……兒臣不是這個意思……”永琪被嚇了一大跳,連忙搖頭,囁嚅著開口。

小燕子剛想說甚麼,卻突然覺得腹部一陣絞痛,而且好像有甚麼東西順著大腿流下來,頓時把她嚇得六神無主。

“永,永琪……”小燕子慘白著臉,顫抖的拉住了永琪的衣服。

永琪疑惑的轉過頭,視線往下一掃,就看見小燕子穿的綠色宮女裝上已經染上了暗紅色的鮮血。

“小燕子!你怎麼了?!”永琪的臉色陡變,猛的站起來,一把拉起小燕子:“快!快傳太醫!”

太后和皇后有些愕然的看著小燕子染血的裙擺,心裡隱隱的浮上了一個不好的預感,就連乾隆的臉色也變了變,冷冷的揮手叫了一個小太監去找太醫。

就在小燕子疼的快暈過去,永琪的咆哮快掀翻屋頂的時候,太醫終於姍姍來遲。

“小燕子怎麼樣了?!”永琪看著太醫慢條斯理的動作,急的直跺腳。

太醫悄悄的瞥了一眼上邊那三位冰冷難看的臉色,又看看五阿哥,有些囁嚅的開口:“回五阿哥的話,這位姑娘已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只是剛才跪的時間太長,有小產的跡象。不過這位姑娘的身子骨強壯,喝幾服藥就沒事了。”

“你說……小燕子懷孕了?”永琪的臉色慢慢的從著急變成驚喜,聲音都有些顫抖。

“是。”太醫看著五阿哥高興地跟甚麼似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屑,不過是一個身份卑賤的漢女懷孕了而已,有甚麼值得高興的?而且,你沒看到上邊那三位鐵青的臉色嗎?

和永琪的欣喜若狂不同,太后,乾隆和皇后的心情可謂是陰雲密布。大清律法,就算那個女人犯了刺殺皇帝的大罪,只要她懷孕,那就只能等她流產或者孩子生下來之後再進行處置。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動不了小燕子一根毫毛。

不過只要一想起以後他們愛新覺羅家的孩子身上可能流著這個瘋女人的血,乾隆就覺得更加惱怒和惡心。

“你說,小燕子懷孕了?”永璂看著站在床邊的小太監,挑了挑眉,眼中划過了一抹陰沈之色。

他倒不是因為被小燕子逃過一劫而惱怒,反正他以後有的是方法整治那個白痴女人。只是,一想起小燕子會生下他愛新覺羅家的後代,一想起以後可能會有一個姓愛新覺羅的男孩或女孩像小燕子一樣的瘋瘋癲癲,他就覺得不寒而慄。

“是,那個小燕子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小太監輕聲答道。

永璂眯起了眼睛,目光森寒冰冷。那種女人,怎麼配生下他愛新覺羅家的骨血,怎麼配為他愛新覺羅家孕育後代?

正文 超級強大的人形兵器
小燕子因為懷孕逃過了一劫,被五阿哥小心翼翼的給抱回了床上,天天好吃好喝的供著,要甚麼給甚麼,還特地調了幾個宮女太監來服侍她

本來小燕子連個格格都不是,是不能有人服侍的,但她肚子裡懷的好歹是愛新覺羅家尊貴的血脈,所以乾隆只好忍氣吞聲的冷眼看著永琪把小燕子寵的快上了天。

“皇帝,你認為那個小燕子能撫養我愛新覺羅家的孩子嗎?”在得知小燕子懷孕的第二天,太后臉色難看的把乾隆叫了過去。

乾隆想著以後他的一個孫子和孫女可能會像小燕子那樣瘋瘋癲癲,不禁有些惡寒的皺起了眉頭,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皇額娘,兒臣想依小燕子那個跳脫的性子,孩子生不生的下來都難說。再說就算生下來了,把那個孩子抱給永琪的嫡福晉養著就是了。”乾隆沈吟了一會兒,淡淡的開口:“反正也不指望那個孩子將來能做甚麼大事,一個普通的阿哥或格格,皇家還是能養的起的。”

老佛爺點點頭,雖然有些不悅小燕子污了愛新覺羅家的血統,但永琪都二十一了還沒一個子嗣,這個孩子就算是小燕子生出來的,但好歹也是他的後代啊!

“可是,朕看永琪對小燕子寵愛的樣子,能願意把孩子送給他的嫡福晉養嗎?”沒過一會兒,乾隆又皺緊了眉頭。

“自古以來女人生孩子可都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能不能活下來還難說呢!”老佛爺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眼裡閃過一絲厲芒。

乾隆微微一怔,立刻就明白了老佛爺的意思:生產的時候讓接生婆做些手腳,讓小燕子兩只腳都踏進鬼門關不就行了?

“還是皇額娘厲害啊!兒臣都沒想到呢!”乾隆笑著恭維道。

太后也笑了:“這都是女人家的事,你一個大男人哪能想到這兒?”

“皇額娘說的是。”乾隆一副大孝子的模樣,連聲附和道。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直過了近十天,永璂的身子才好了大半,這還是托他身子骨年輕的福。如果像太后那樣的,估計少說也得兩三個月才能完全好透。

就在永璂可以出來走動的時候,小燕子也被永琪放下床了。

不得不說小燕子確實是一個沒有絲毫責任感的人,她雖然知道自己懷孕了,但壓根兒沒當回事,依舊是上躥下跳,可把永琪給嚇了個夠嗆。

老佛爺臉色鐵青的看著小燕子絲毫不把愛新覺羅家的血脈當回事,心裡不禁恨得要死,更堅定了要讓小燕子難產死在床上的念頭。

“永璂,你怎麼不多穿點衣服?”永璂正站在甲板上看風景,就聽見乾隆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話音剛落,一件貂皮風衣就披到了他的身上。

感受著突如其來的溫暖,永璂愣了一下,轉過身剛想行禮,就被乾隆笑著制止了,順勢把他摟進了懷裡:“咱們父子倆還那麼客套做甚麼?”

永璂有些不自在的扭扭身子:“皇阿瑪是君,兒臣是臣,君臣之禮不可廢。”永璂雖然不知道乾隆怎麼會莫名其妙的突然對他這麼好,但他可不想給乾隆留下把柄。要知道,有時候一個小小的失禮之處,就能讓人萬劫不復。

“現在我不是皇上,只是你的阿瑪。”乾隆笑眯眯的開口,聲音溫和而柔軟。

永璂又動了動身子,卻沒在說話——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皇家,哪有真正的父子?就算乾隆這樣說了,但永璂如果真的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父親來對待,那他就是傻子了。

乾隆也看出了永璂的不以為然,卻絲毫不覺得氣餒。即使不能讓永璂愛上他,他也有信心讓永璂離不開他。所以,從今天開始,他要讓永璂慢慢的習慣他的存在。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乾隆依舊是維持著把永璂摟在懷裡的姿勢。兩個人的周圍,竟然圍繞著淡淡的溫馨。

這邊是溫情脈脈,而小燕子那邊,則是雞飛狗跳了。

“小燕子,你小心一點,別傷了肚子裡的孩子!”永琪看著小燕子用著輕功在樹上亂跑,嚇出了一身冷汗。

“一天到晚孩子孩子的,你煩不煩啊?”小燕子不滿的瞪大了眼睛:“我這幾天都快悶死了你知不知道?!到底是孩子重要還是我重要?”

“當然是你重要啦!孩子怎麼可能跟你比?”永琪看著小燕子氣憤又委屈的模樣,連忙安慰道。

她一個小混混怎麼能有愛新覺羅家的血脈重要?出來散步的婉嬪正巧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在心裡冷笑一聲。不過這小燕子倒真是一個奇葩,哪個女子懷上皇家血脈不都是寶貝的跟甚麼似的?只有她不把這當回事。

“呦,五阿哥在這兒幹甚麼呢?”婉嬪慢悠悠的走到了永琪的身邊,假笑道。

“婉嬪娘娘吉祥!”永琪連禮都不行,隨隨便便的拱了拱手,又轉過去聚精會神的盯著小燕子了。

婉嬪咬牙切齒的瞪著永琪,手裡的帕子都快被撕成了碎片。就連嫡子都要給自己恭恭敬敬的行禮呢!他一個庶子擺甚麼譜?他難道還以為自己是以前的隱形太子嗎?

“那不是五阿哥身邊的宮女嗎?怎麼懷孕了還在樹上亂跑?是不是不把皇家血脈當回事啊?”婉嬪假裝剛剛看到小燕子,掩嘴驚呼道。

“婉嬪娘娘你怎麼能這麼詛咒小燕子?”永琪頓時勃然大怒轉過身來狠狠的瞪著婉嬪:“你安的甚麼心?”

婉嬪張口結舌的看著永琪怒發衝冠的模樣,嘴角不停地抽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甚麼時候詛咒那個小燕子了?天哪!這五阿哥的腦子果然是有毛病!

小燕子在樹上也看到了婉嬪——是那個以前專門和令妃娘娘爭寵,還罵過自己的惡毒女人!哼!看姑奶奶我嚇不死你!

小燕子的大眼睛咕嚕嚕的轉了一圈,嘴角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使著輕功猛的從樹上跳到婉嬪的面前。

“姑奶奶小燕子來也!”

婉嬪正打算離五阿哥這個腦子不正常的叉燒遠一些,剛準備走就聽到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喝,心臟被嚇得差點停止跳動,剛堪堪穩住身子,就看到一個人影重重的撲到了自己的身上,在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到地上了,身上還壓著一個一百多斤的重物。

“小燕子!”永琪一臉惶恐的拉起小燕子,緊緊地把她抱進了懷裡:“天哪!你嚇死我了!你有沒有事?”

“姑奶奶可是小燕子,我能有甚麼事?”小燕子滿不在乎的揮揮手,回過身剛想嘲諷婉嬪一番,就看見婉嬪臉色慘白的被宮女們七手八腳的扶起來,她剛剛躺過的地面上,一大堆還冒著熱氣的鮮血觸目驚心。

永琪傻眼了,小燕子傻眼了,站在一旁的宮女太監們也傻眼了。

“啊……”婉嬪一隻手顫抖的指著那堆鮮血,一隻手緊緊地抱著肚子,兩眼一番,頓時昏死了過去。

“快傳太醫!”小環驚呼道。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婉嬪被抬回了房裡,太醫也趕到了。

“甚麼?婉嬪被小燕子撞得流產了?!”乾隆正在享受著這難得的溫馨,就被高無庸的報告給弄的又驚又怒。

“走,快去看看!”乾隆一把拉住永璂的手,帶著他匆匆的走向婉嬪的船艙。

聽著高無庸仔細的彙報,永璂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卻快笑翻了:小燕子,你可真是爺的福星啊!就衝你幫爺解決了兩個大難題來看,只要你以後不犯到爺的身上,爺絕對不會要你的性命!

乾隆氣的臉都快扭曲了,這個該千刀萬剮的小燕子!凌遲她一百八十遍都不解恨!

“皇阿瑪,你弄疼我了!”永璂晃了晃手,有些不高興的開口。

乾隆微微一愣,連忙松開手,這才看見永璂的手上多了幾條紅色的印子。

“啊,是皇阿瑪不好,現在還疼不疼了?”在看到永璂微微嘟起嘴的樣子時,乾隆所有的怒氣都奇跡般的不翼而飛,甚至還有閒心停下來幫他揉著手。

“不疼了。”永璂搖搖頭,一副乖巧可愛的樣子,看的乾隆恨不得在他嫩嫩的小臉上咬上一口。

高無庸嘴角抽搐的看著自家主子一副眉開眼笑的樣子,心裡在感嘆十二阿哥受寵的同時,又暗嘆帝王無情。

在兩人晃晃悠悠的來到婉嬪的船艙時,太醫已經出來了。

“婉嬪怎麼樣了?”乾隆還在欣喜於剛才永璂對自己的親近,所以問話的口氣很溫和,倒把太醫給嚇了個不輕。

“回,回萬歲爺的話。”太醫戰戰兢兢的開口:“婉嬪娘娘剛剛產下了一個成型的死胎,是,是個小阿哥。”

“被撞一下就成死胎了?”乾隆還沒來得及生氣,卻有些奇怪。

“這,婉嬪娘娘的這胎好像本來就不穩,所以……”太醫顫巍巍的解釋著。

乾隆的臉色沈了下來,陰冷至極:“那個小燕子怎麼樣了?”

“萬事通”高無庸連忙走了上來:“回萬歲爺的話,小燕子只是稍稍動了點胎氣,喝幾服藥就好了。”

永璂更想笑了,這小燕子果然厲害!每次都能在把人重傷的同時不傷自己分毫。這一次,只要小燕子肚子裡的孩子還在,皇阿瑪他們就不能把小燕子怎麼樣,頂多是禁足在房內罷了。

乾隆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天殺的小燕子!

“啓稟皇上,娘娘醒了!”婉嬪的貼身宮女小環快步走出來,低聲說道。

“嗯。”乾隆點點頭,習慣性的牽起永璂的手就要往房裡走。

“皇阿瑪……”永璂抽了抽嘴角,難道皇阿瑪又抽了?他一個阿哥到庶母的房間裡像甚麼話?更別提這個庶母還是剛剛流產的。

“嗯?”乾隆微微一怔,也反映過來了,有些尷尬的放開了永璂的手,掩飾性的咳嗽了一聲:“你乖乖的站在這兒別亂走,朕一會兒就出來。”

“兒臣遵旨。”永璂的眼裡划過了一抹哭笑不得之色,他又不是甚麼都不懂的小孩子,當然知道在這兒不能亂走了。

“婉嬪,你現在怎麼樣了?”乾隆快步走進了屋裡,聲音雖然溫和卻透著一股子淡漠在裡面。

婉嬪的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兩眼呆滯無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眼淚頓時噴薄而出:“皇上,求您一定要給臣妾做主啊!臣妾的孩子……”婉嬪哭的說不下去了。

“放心,朕一定會給你做主的。”乾隆安撫的拍了拍婉嬪的手。雖然這個孩子還沒出生就沒了,但這種事乾隆經歷的多了,並沒有甚麼傷心的情緒,充其量只是生氣罷了。

“只是,小燕子現在還懷著皇家的血脈,朕也不好真的對她怎麼樣……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婉嬪聽著乾隆溫柔實則無情的話語,心霎時涼了半截。心裡的苦澀與自嘲幾乎要把她淹沒。呵!她怎麼就忘了,眼前的這個人,是皇帝啊!她怎麼能指望讓皇上為了她不顧小燕子肚子裡的皇家血脈而對小燕子進行嚴懲?

見婉嬪一副無神的樣子,乾隆也沒有耐心再呆在這兒了,又安慰了她幾句後,便匆匆的離開了。

“高無庸!”

“奴才在!”高無庸恭敬的走到了乾隆的面前。

“傳朕旨意:宮女小燕子謀害皇嗣,本應斬首示眾,但念其身懷皇家血脈,暫時禁足於房內,並派人嚴加看守,任何人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進房間一步!待回京後再另行處置!這次與婉嬪隨行的宮女太監伺候主子不力,全部杖斃!”

“嗻!”

永璂的嘴角不著痕跡的勾起了一抹冷笑,他敢肯定,他這個還沒出世便死了的十六弟,算是白死了。有那個腦子有問題的五阿哥在,小燕子絕對不會有甚麼生命危險。不過,那些無辜的宮女太監們倒是挺倒霉的。

正文 談心
轉眼間,在杭州呆了近兩個月了,永璂的身體也徹底好了,乾隆因為永璂最近對他的親近,欣喜至極,連對下人說話都變得和顏悅色起來;唯一的兒子深得聖寵,對頭婉嬪的孩子又沒了,所以皇后也很高興,連一向刻板嚴肅的表情都變得溫和了許多;老佛爺雖然因為盼了很久的孫子沒了,但幾個阿哥天天在她身邊想著法兒哄她高興,這幾天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也就是說,除了因為流產而深受打擊,到現在還臥床不起的婉嬪,被禁足的小燕子,思念愛人而見不到的五阿哥外,包括杭州的官員,宮女太監們都很高興。

到底正處於活潑好動的時期,病好了,精神頭兒來了,永璂又開始惦念著出去轉轉了。正好又想起了前一段時間答應了那個老僕人的話,所以他打算再去羅家莊看看那位羅隱老爺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物。

“你要出去玩?”乾隆挑了挑眉:“你打算上哪兒去?”

“兒臣想去上次去的羅家莊看看。”永璂毫不隱瞞的開口——他的行蹤,那些侍衛們必定會報告給乾隆知道的,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自己說出來。

“羅家莊?”乾隆輕輕的重復了一遍,有些疑惑:“你那麼喜歡那裡的百合花?”

“……不是,是羅家莊給兒臣的感覺有些奇怪,而且,那個莊主的貼身僕人好像是太監。”永璂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中的疑惑說出口了。不知怎麼回事,他就是不想欺騙乾隆,更何況,說不定乾隆知道些甚麼內幕呢!

“你的意思是,那個羅家莊和皇家有關係?”乾隆的眼眸裡划過了一抹凝重和一絲不知名的情緒。

“應該是吧。”永璂有些不確定的點點頭。

“朕與你一起去。”乾隆不知道想起了甚麼,身體猛的僵硬了一下,良久,才低聲開口。

永璂奇怪的看著乾隆的樣子——難道皇阿瑪知道那個羅隱的真實身份嗎?

乾隆做事的效率很快,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他就已經帶著永璂和十數名侍衛騎馬上路了。

“阿瑪,我可以自己騎一匹馬的。”永璂對於乾隆硬要自己和他一起騎馬有很大的怨念,才走了沒一會兒,就忍不住開口說道。

“你身子剛好,還是和……我騎一匹馬保險些。”乾隆淡淡的開口,語氣中有著帝王特有的霸氣與強勢,不容人拒絕。

身子剛好和自己騎馬有甚麼關係?永璂在心裡鬱悶的翻了個白眼,不過倒也沒膽子再抗拒乾隆。

又走了很長的一段路程,宏偉的羅家莊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時隔近兩個月,再次看到這座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莊園,永璂的內心深處竟然有一絲隱隱的親切感。

乾隆緊緊的抿著薄唇,眼裡的凝重之色越來越重,隱約還夾雜著一抹難以言喻的激動和不確定,身體也微微僵硬起來,倒讓永璂有些奇怪。

馬隊停下來後,一個太監跑過來彎下腰,給乾隆和永璂當下馬時墊腳的東西,一個侍衛快步跑到羅家莊的大門前去敲門。

“請問來者何人?”一個蒼老又略顯尖細的聲音從門內響起。

永璂走到大門前,揚聲道:“在下艾永,不久前前來拜訪過!”

“艾公子?”門內的聲音多了一絲詫異和欣喜:“請稍等。”

不一會兒,門就打開了,那個名叫高玉,疑似是太監的老僕人笑眯眯的站在那兒。

“艾公子可也來了,我們家老爺都問了奴才好幾遍了呢!”

“因為前一段時間出了一些事,所以耽擱了。”永璂笑著解釋道。

“這位是……”高玉第一眼就看到了乾隆,這個男人衣著華貴,充滿霸氣,明顯不是侍衛。

“我是永兒的阿瑪,聽永兒說貴莊的百合花極好,所以慕名前來,請不要見怪。”乾隆的嗓音溫和,帶著一絲天生的雍貴。

永兒?永璂抽了抽嘴角,打了個冷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高玉的臉色微變,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艾老爺,艾公子,老爺在大堂等著呢!奴才為兩位帶路。”

“有勞了。”乾隆萬分自然的牽起永璂的手,眼眸裡划過一抹深意。

依舊是上次走的路,跟著高玉,乾隆和永璂很快就到了大堂。

華貴卻空蕩的大堂裡,羅隱一個人坐在中間的椅子上,身後雖然站著兩個丫鬟,他的身影,卻依舊是顯得孤單寂寥。

“老爺……”高玉快步走上前,低聲提醒道。

羅隱回過神來,抬起頭看到乾隆時,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震驚,隱隱的還有一絲激動和苦澀。

有些怔然的看著披著陽光站在門口的尊貴男子,羅隱的心不可抑制的開始疼痛。

乾隆長得是極像雍正帝的,只是多了幾分風流灑脫的隨意,少了幾分嚴肅與冷厲。像現在這樣遠遠望去,竟跟雍正帝復活了似的。

羅隱的雙手緊緊的握成拳,指甲已經陷到了肉裡。剛才抬頭的那一霎那,竟然好似回到了幾十年前似的。那時,他還是人人稱贊的“八賢王”,皇阿瑪和兄弟們都還活得好好的,太子還沒有被廢。那個人,也是像現在這樣,披著一身的霞光,站在離他有十步之遙的地方,唇角帶笑,輕輕的喚他一聲,“八弟”。

“八叔……”沈默良久,乾隆才低低的開口,嗓音裡有掩飾不住的沙啞與不可思議,但隱隱還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意味。

真的是八叔,那個永遠溫文儒雅的八叔,那個……讓皇阿瑪深愛的八叔……

“弘歷,好久不見。”坐在椅子上的人輕笑出聲,聲音輕柔溫和,即使臉上已多出了些許的皺紋,但仍不減他的風華絕代。

永璂瞪大了雙眼,全天下,只有一個人能被皇阿瑪稱為“八叔”。那就是聖祖爺的八阿哥,康熙年間的八賢王,傳說中跟先帝雍正爺鬥了幾十年的死對頭——愛新覺羅胤禩。

不過,他不是已經在雍正四年病逝了嗎?永璂微微眯起了眸子,看來,歷史的記載,不一定是真的呢!

“我一直以為,八叔當年是隨了皇阿瑪去了的,沒想到……”乾隆下意識的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沈聲開口。

“我也想這樣做呢!”羅隱,也就是胤禩輕嘆出聲:“只是我忤逆了他一輩子,這件事,還是聽他的話吧。”

乾隆怔了怔,抿抿唇,沒說甚麼。

“皇阿瑪?”永璂拉了拉乾隆的袖子,低聲道。

乾隆順勢拉住永璂的手,嘴角也勾起了一絲笑意:“八叔,這是侄兒的十二阿哥,永璂,想必八叔也認識吧?”

胤禩點點頭,望向永璂的眼眸裡滿是溫和:“很優秀的孩子,和聖祖爺很像呢!”

永璂的眼裡划過了一抹驚訝之色,他雖然只瞻仰過聖祖爺中年以後的畫像,但也沒覺得自己跟他有一絲相似之處啊?這位羅老爺……不對,是八叔公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永璂給八叔公請安,八叔公吉祥!”永璂壓下剛得知這個消息時心底湧起的震驚,恭恭敬敬的打了個千兒。

胤禩微微頷首,眼裡滿是贊賞。

乾隆得意的勾起唇角,要知道八叔雖然待人溫和,但能得到他贊賞的人可是寥寥無幾。他對人的要求,比皇阿瑪還要來的嚴格。

“弘歷。”胤禩示意他們坐下後,淡淡的開口:“我想跟你談談。”

乾隆對胤禩命令的語氣沒有絲毫不滿,在他的心裡,八叔和現在還活著的十二叔,十六叔他們是不同的,他是自己除了皇阿瑪和十三叔外最敬重的人了。

“皇阿瑪,兒臣先告退。”永璂站起來,恭敬的開口。

“啊。”乾隆點點頭,目送著永璂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

“弘歷,你對永璂可真上心啊!”胤禩望著乾隆,似笑非笑。

對著胤禩洞察人心的目光,乾隆有些不自在的微微偏過頭去:“永璂侄兒唯一的嫡子,將來是要繼承皇位的,兒臣當然要對繼承人上心了。”

“是嗎?”胤禩笑的有些像狐狸:“我愛新覺羅家可不是像漢人那樣,非要嫡子繼承皇位不可。”

“永璂的才能也是很出眾的,在那些阿哥裡也算是翹楚,再加上他有嫡子的身份,繼承皇位不就是理所當然了嗎?”乾隆鎮定的解釋著,心裡卻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虛。

“弘歷。”胤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面容變得嚴肅:“你看他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乾隆臉色陡變,眼中划過一抹驚駭,卻依舊強自鎮定:“八叔在說甚麼,侄兒聽不懂……”

胤禩又微微彎起了唇角,聲音卻愈發的低沈有力:“你看永璂的眼神,和聖祖爺看納蘭容若的眼神一模一樣,和我看……四哥的眼神一模一樣!”

乾隆的臉色蒼白,心中滿是恐慌:八叔都看出來了,那別人會不會也能看出來,那永璂會不會……

像是知道乾隆在想些甚麼,胤禩的聲音柔和了幾分:“放心吧,只有自己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這樣的眼神代表著甚麼。”

乾隆深吸一口氣,良久,才艱難的開口:“八叔,你到底想說甚麼?”

“你下決心要走上這條路了嗎?”胤禩突然問了一個看似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是。”乾隆低聲應道,語氣裡有著滿滿的堅定與自信。

胤禩的眼眸變得幽深:“弘歷,你可想過,如果你對他的心思被天下人知道了,那你會怎麼樣?”

“身敗名裂!”乾隆一字一句的開口。

“不止如此!”胤禩的聲音微微提高:“你可知道,當年,納蘭容若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一杯毒酒賜死的!罪名就是:媚主惑上!”

乾隆的臉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而且,當年納蘭容若並沒有接受聖祖爺的感情。”胤禩的聲音多了幾絲沙啞:“所以,聖祖爺才會對兩個男子在一起如此的痛恨,並不惜因此而廢了太子。”

“太子不是因為……”乾隆的臉上滿是訝異之色。

“因為和後宮嬪妃有染?”胤禩嗤笑一聲:“那個女人,只不過是一個無辜的替死鬼而已,是太子和皇阿瑪達成協議,為了保全他愛的人,而用的替死鬼。”

“那永璂……”乾隆只覺得全身冰涼,連心都快凍住了,他沒有想到,這種事情會這麼……

“當然,那些大臣還沒膽子殺皇子,可能會逼著你把他圈禁,或者,從皇室除名吧!”胤禩笑的譏諷:“媚主惑上呢!這對那些大臣來講,可是比天還大的罪名啊!”

乾隆一語不發的坐在椅子上,心亂如麻。

“弘歷,我們愛新覺羅家那麼多愛上了自己親人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胤禩的聲音隱隱的透著一股悲涼的味道:“要麼是死,要麼是一個人孤獨一生,沒有一對,有好下場的……”

“八叔。”乾隆竟然微微勾起了唇角:“不去做,怎麼會知道呢?”

胤禩微微一愣,突地笑了,溫文儒雅:“弘歷,你和你的皇阿瑪,真的很像啊!”

乾隆輕輕的笑了起來,語氣輕柔而堅定:“八叔,我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無論做甚麼事,都不會輕易認輸!”

即使,我做的事,是逆天而行。不過,朕倒要看看,朕這個“天子”,到底能不能勝天!

晴兒
這邊,乾隆在和胤禩談心,永璂在花園裡瞎轉。那邊,永琪因為見不到小燕子而大發雷霆,咆哮聲響徹西湖的上空,把西湖裡的魚蝦都嚇得直翻白眼。

老佛爺臉色鐵青的聽著不遠處五阿哥悲憤的吼聲,握著茶杯的手指已經泛白。

皇后低垂的臉上雖然有一些厭惡和不屑,但更多的是高興。吼吧!吼吧!最好吼到讓皇上把你圈禁起來最好!

倒是晴兒一副著急又感到的樣子,不過幸好她站在太后的背後,太后看不見她。晴兒今年已經十七了,本來早就該成親了的,不過人家看不上那些八旗貴族,不是嫌長得不好看了,就是嫌那個人不夠文武全才。而她唯一看上的福爾康,現在只是三等侍衛,身份又是包衣奴才,是決計配不上和碩公主的,再說了,他還和紫薇這個固山格格有婚約呢!

乾隆本來就和晴兒沒甚麼感情,對她的事自然也不上心。看在老佛爺的面子上隨便拿了幾個人的名單給她選,沒想到她一個也沒看中。而乾隆自己國事纏身,哪裡還記得幫晴兒選駙馬的這件小事?過了幾天就給忘到九霄雲外了。

老佛爺倒對這件事很上心,卻經不住晴兒甜言蜜語的忽悠,甚麼沒有感情基礎的兩個人生活不會幸福啦,甚麼我想一直陪著老佛爺啦……

而皇后本身就對晴兒沒好感,提過一次被晴兒擋回來後,就懶得再提了。

於是,直到十七歲,晴兒這位和碩和寧公主的婚事還沒有著落。

晴兒也聽見了永琪的咆哮聲,不過她可不認為這是噪音,她從咆哮聲的背後,看出了五阿哥對小燕子的深情。這種深情,讓整天規規矩矩呆在太后身邊的她很是感動。而且,這也讓她想起了福爾康,那個唯一令自己心動的優秀男人。可是,福爾康卻和紫薇在一起了……想到這兒,晴兒的情緒開始低落,再配合著叉燒五越來越大的噪音,更是悲從中來,忍不住紅了眼眶。

“喲,晴格格這是怎麼了?怎麼快要哭了似的?”皇后一臉驚奇和關心的開口,心裡卻滿是不屑:怕是又想到哪個男人了吧?

“嗯?”太后訝異的轉過頭去,正好看見了晴兒眼眶泛紅,眼裡滿是淚水的樣子,嚇了一大跳:“晴兒,你這是怎麼了?”

“回老佛爺的話,晴兒沒事,只是很感動……”晴兒剛想說沒甚麼,卻轉念想起這不正是一個給五阿哥和小燕子求情的好機會嗎?

“莫名其妙的感動甚麼?”太后滿是不解,這晴兒別是發燒了吧?

“晴兒是被五阿哥和小燕子的之間的感情感動的。”晴兒款款走到太后的面前,輕聲答道。

“被他們感動?”太后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晴兒,你莫不是生病了?”

“晴兒沒病!”晴兒瞪大了雙眼,一副被侮辱了的樣子:“老佛爺,五阿哥和小燕子之間的感情那麼美好,那麼堅貞不屈,您難道就沒有一點點的感動嗎?現如今,很多男子都是三妻四妾,而五阿哥貴為皇子,卻只要小燕子一個。這種衝破世俗的愛情,難道不值得感動嗎?”

太后張口結舌的愣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皇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去了嘴角那絲鄙夷不屑的冷笑。

站在一旁的宮女太監紛紛垂下頭,一臉的不可置信和嘆為觀止。

“晴兒,你……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良久,太后才顫抖的開口。這種情啊愛啊的話,是一個女兒家能說的嗎?就是那些青樓女子也不一定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啊!

“老佛爺,晴兒說的是真心話!”晴兒跪在地上,一臉嚮往的表情:“人得一生,不就是要有一份堅貞不渝的愛情才算完美嗎?晴兒陪在老佛爺的身邊,可能沒有機會去體會這樣的愛情了。所以,晴兒才感動於五阿哥和小燕子之間的深情啊!”

太后和皇后的臉都沈了下來,對後宮女子說甚麼堅貞不渝的愛情,那不是一個笑話嗎?更何況,不管是以前當雍正帝妃子的太后,還是現在的皇后,都是不受寵的。照晴兒這樣說,那她們的人生就不算完美嘍?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晴兒,甚麼叫是因為陪在哀家身邊,你才不能體會愛情的?你的意思是陪在哀家身邊委屈你了?”不知道因為晴兒的話想到了甚麼,雖然極力控制,但太后的臉色還是難看的嚇人。

“不!晴兒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晴兒猛的抬起頭,聲音淒厲,望著太后的眼中是滿滿的委屈:“晴兒是甘願終身不嫁,陪著老佛爺的!”

“終身不嫁?!”太后震驚了,皇后的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

“晴兒,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太后大口的喘著氣:“我皇家的公主,怎可能孤老終生?”

“因為,晴兒心裡的那個人,已經和令一個美好的女子有了婚約了。”晴兒的眼中滿是酸楚之色:“他們之間的愛情,也和五阿哥小燕子一樣,那麼令人感動,晴兒怎麼能做破壞他們之間感情的那個儈子手?但是,晴兒的心底,除了那個人,就再也裝不下其他人了。所以,晴兒只好一輩子青燈古佛,陪著老佛爺。”

太后的臉色已經氣白了。她說的這叫甚麼話?好像自己堂堂大清國的皇太后找不到別人來陪似的!她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吧?!

太后正對晴兒最後一句帶著施捨的語氣憤怒著,壓根兒就忘了前面她說的話。

皇后瞥了一眼太后,見她氣得夠嗆,在心裡嘆了口氣,幽幽的開口:“晴格格,你看上的那個男人是誰?”

太后這時也回過神來了,鐵青著臉看向一臉淒楚的晴兒。

“……是福爾康。”晴兒猶豫了一下,才幽幽的開口,眼中閃爍著愛慕的神色。

太后和皇后都張口結舌,臉上的表情都像吞了一隻蒼蠅似的。

“難道……那麼多優秀的八旗子弟,還比不上一個包衣奴才?!”皇后閉了閉眼,才冰冷的開口。

“爾康他才不是奴才!”晴兒竟然惡狠狠的瞪了皇后一眼:“他是一個文武雙全,才華過人的男子!我見過的人物裡,也只有五阿哥能和他相提並論了!”

太后被氣笑了:“晴兒,你竟然拿皇子跟一個下賤的包衣奴才比?!”陌生的看著跪在地上,一臉激動的晴兒,太后只覺得涼徹心扉。這是她疼愛了那麼多年的孩子嗎?如果說宮裡的那個紫薇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那還情有可原,畢竟甚麼樣的娘教甚麼樣的女兒嘛!可是,晴兒怎麼也會說出這種不著調的話來?

晴兒五歲時自己就把她接進宮,而在此之前,愉親王府的家教也是很好的,她怎麼會……難道那麼多年,她那些書都白讀了嗎?

“老佛爺!”晴兒也一臉陌生的看著太后:“晴兒沒想到您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小燕子說的很對,人與人之間都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佛祖不也說眾生平等嗎?您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太后被氣得一個倒仰,臉色青白交加,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站在她旁邊的宮女連忙小心翼翼的給她拍著背,生怕她喘不過氣來。

皇后面沈如水,目光犀利:“晴格格,你從小長在深宮之中,怎麼會認識御前侍衛並愛上他?難道你私下和他見過面?”

晴兒好歹還有些腦子,知道宮中的禮教森嚴,連宮女都不能隨意和一個侍衛說話,當下連連搖頭:“晴,晴兒沒和爾康私下見過面!”

“沒見過面你怎麼叫的這麼親熱?”皇后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太后的臉色已經陰雲密布。

“我,我……”晴兒滿臉的慌亂與無措,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皇上駕到——”

“十二阿哥到——”

乾隆和永璂回來時正好快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又聽說皇后和老佛爺在一起,於是兩人換了身衣服便一起過來了。只是沒想到剛進門,就看見一向得寵的晴格格跪在老佛爺面前哭的梨花帶雨,而太后和皇后的臉上都非常難看,宮女太監們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大氣也不敢喘。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乾隆抱了抱拳,微微躬身。

“永璂給皇瑪嬤請安,皇瑪嬤吉祥!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永璂利落的打了個千兒。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皇后也站了起來,對著乾隆福了福身。

一套禮儀過後,大家都坐定了,只有晴兒還楚楚可憐的跪在地上,時不時的抽噎兩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皇額娘,晴兒這丫頭怎麼惹您生氣了?”乾隆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的開口。

“你問她自己!”本來臉色已有好轉的太后聽了乾隆的話,臉上再次陰雲密布。

乾隆挑挑眉,銳利的目光射向晴兒,示意她開口。

但晴兒依舊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時不時的哭兩聲,壓根兒沒有開口的意思,頓時讓乾隆的眼裡閃過了一絲不悅:真沒有眼色!

“晴格格估計是在為五哥和小燕子打抱不平吧?”永璂笑的純真又可愛,聲音也軟軟的,就像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樣。

乾隆看著太后和皇后驚訝的臉色,頓時明白永璂猜的是真的了:“晴兒,那個小燕子是罪有應得,你也別太善良了。”本來乾隆想說晴兒不懂規矩,但看在老佛爺的面子上,換了一個說法。

“小燕子不是罪有應得!”晴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望著乾隆:“皇阿瑪,您是五阿哥的親阿瑪呀!現在五阿哥那麼痛苦,您難道不覺得傷心嗎?婉嬪娘娘流產本身就是個意外,也不能完全怪在小燕子的身上……”

“放肆!”老佛爺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打斷了晴兒的話:“晴兒,哀家告訴你,小燕子的行為完全稱得上是謀害皇嗣!如果不是看她有孕在身,她早就被凌遲處死了!”雖然對晴兒極度失望,但那麼多年的感情也不可能說沒有就沒有。她已經看見乾隆在晴兒說那些話時陰沈的臉色了。如果她不開口訓斥晴兒,那在她百年之後,晴兒絕對不可能會有好日子過。她自己生的兒子自己當然瞭解:心眼小,記性又好,十年二十年之後都能把今天的話記得一清二楚,絕對不可能有忘記的可能。

“老佛爺……”晴兒被嚇了一大跳,連聲音都開始顫抖。

“行了!你先到自己的房裡閉門思過,沒有哀家的允許不准擅自出來!”太后厲喝道。

晴兒咬咬唇,剛要說甚麼,卻被太后冰冷的眼神給嚇得說不出話來,只好萬般委屈的往自己房裡走。

乾隆皺著眉頭看著晴兒的背影,眼中划過一抹厭惡之色:養不熟的白眼狼!居然為了一個下賤的女人來忤逆疼了她十幾年的皇額娘!不懂規矩的東西!

“皇帝,回宮之後,就找個人家把晴兒嫁出去吧!”沈默良久後,太后淡淡的開口,語氣裡卻透著濃濃的疲憊。

“是,兒子知道了。”隨便找一個人家塞進去好了,朕看她和紫薇挺像的,可不能讓她去禍害好的人家!乾隆在心裡暗忖。

永璂和皇后相視一笑,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鄙夷之色。


正文 瘋了

華貴的大床上,個臉色蒼白的子躺在床上,就著宮的手,口口機械的喝著碗裡烏黑的藥汁。表情呆滯,目光茫然,原本有著八分美麗的容貌,此時也變得只有兩三分。烏黑柔順的秀髮,也已經變得枯黃。

“娘娘,您該休息。”小環把空碗放到床頭,嘆口氣,輕聲道。

自從小阿哥沒後,婉嬪就直是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到底跟很多年,看到主子變成樣,小環的心裡還是有些難過,也更恨那個小燕子。

“皇上……今還沒來嗎?”沙啞的聲音從婉嬪的嘴裡發出,完全不復以前的柔美溫婉。

“……是。”小環低聲應道,心裡不禁對婉嬪升起絲同情。即使貴為皇妃又如何?還沒有普通百姓家的子來的幸福呢!至少,們流產後,們的夫君會關心們,而不是像皇上那樣,在隨便的來看過會兒後就再也不見人影。

“皇上今在哪兒?”提到乾隆,婉嬪的精神稍稍上來,眸子裡也不復以往的死寂,多份光彩。

“……”小環猶豫著要不要用謊話把主子給哄過去。

“!”婉嬪的眼眸裡多絲狠意,竟然強撐著身體坐起來,把小環嚇大跳,連忙上前扶住。

“皇上今帶十二阿哥出去遊玩。”小環忐忑不安的開口,生怕婉嬪會把火發到自己的身上。

“十二阿哥……”婉嬪死死的咬著嘴唇,眼裡湧現出瘋狂的殺意與恨意。憑甚麼?憑甚麼的孩子還沒出生就會死於非命?憑甚麼那個十二阿哥能得到皇上的寵愛?憑甚麼?!

小環被婉嬪眼裡的瘋狂給嚇得膽戰心驚,從心底冒出絲涼意。

“小環,必須要讓十二阿哥失寵,樣的話,的孩子,才會登上皇位!”沈默良久後,婉嬪突然直視著小環的眼睛,眼裡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小環徹底被嚇呆,顫巍巍的開口:“娘,娘娘,小阿哥已經……已經沒!”

“胡八道!”婉嬪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狠狠的甩小環巴掌:“他好好的在本宮的肚子裡呢!竟然敢詛咒小阿哥?!”

小環徹底的呆,身子開始瑟瑟發抖,臉上滿是驚恐之色。小阿哥個月前就沒啊!娘娘到底怎麼?

“娘娘,奴婢,奴婢現在就去叫太醫!”小環牙齒打顫的往外跑。

“站住!”婉嬪的臉色變得陰沈。

“娘娘……”小環快被婉嬪陰狠的目光給嚇暈過去。

“小環,永遠都不會背叛的對不對?”婉嬪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詭異的笑容伴隨著慘白的臉色,蓬亂的頭髮,宛如厲鬼般駭人。

“是……是!”小環拼命的頭。

“那好。”婉嬪不知從哪兒掏出小包東西,揮手示意小環過去:“過來呀,小環。”

小環咬著牙走過去,眼睜睜的看著婉嬪把那包東西交到自己的手上。

“小環,想辦法把包藥分別下在五阿哥,十二阿哥和小燕子的飯菜裡,記住,要親自去做,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明白嗎?”婉嬪臉上的笑容愈發的詭異駭人,只是眼底深處的目光也愈發的茫然。

“,是……”小環哆嗦著腿,快要站不穩。

“是與鶴頂紅不相上下的毒藥呢!”婉嬪呵呵的笑起來:“把它帶來是為以防萬的,沒想到,還真的用上!小環,可不許把它浪費,可是費好大得勁才弄來的禁藥呢!”

“求娘娘饒奴婢吧!”小環腳軟,撲通聲跪下去:“娘娘,謀害皇子,那是要誅九族的啊!求娘娘大發慈悲,饒奴婢吧!”

“膽小如鼠的狗奴才!”婉嬪的臉開始扭曲:“告訴,如果不去做,現在就讓人殺的家人,如果去,和的家人倒還有絲活著的希望!”

小環的臉色灰敗,聽著婉嬪狠厲無情的話語,終於忍不住“嗚嗚”的哭起來。才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而已,最多也不過就是做做仗勢欺人的事,從來也沒殺過人啊!現在突然讓去謀害兩位尊貴的皇子,突如其來的打擊足以讓崩潰。

“求娘娘饒奴婢吧!求求娘娘!”小環拼命的磕頭,心裡的恐懼與無措瘋狂的湧上心頭。

兩人誰也沒發現,乾隆的貼身太監高無庸神情莫測的站在門口,良久,才轉身離開。

不得不,婉嬪的運氣那真是壞到家。今晚上太后在船上設宴,皇帝,后妃和阿哥們都要到,於是乾隆就讓高無庸去看看婉嬪能不能來,沒想到高無庸卻聽到麼段話。

婉嬪娘娘好像有些不對勁啊?想起婉嬪那狠厲怨毒的語氣,高無庸就打個寒顫,腳步也加快。

“婉嬪呢?還不能下床嗎?”太后奇怪的開口。

“回老佛爺的話,婉嬪娘娘剛才……剛才……”高無庸很是猶豫,他不知道該不該在那麼多人面前出來,畢竟丟的是皇家的臉啊!不過好歹在座的都是皇室中人。

“婉嬪剛才怎麼?”乾隆微微皺眉,就像高無庸解他樣,他也非常解個跟在自己身邊幾十年的僕人,當下使個眼色,高無庸就會意的走到他的身邊。

“回萬歲爺的話,奴才去傳旨的時候正好聽到婉嬪娘娘在指使的貼身丫鬟小環想辦法去謀害五阿哥,十二阿哥和宮小燕子。”高無庸是趴在乾隆耳邊的,聲音很低,除乾隆以外,沒有個人能聽到。

“此話當真?”乾隆危險的眯起雙眸。

“千真萬確!不過,婉嬪娘娘好像有些不對勁……”高無庸低聲道。

“不對勁?”乾隆挑挑眉,猛的站起來:“皇額娘,婉嬪好像有些不對勁,兒臣去看看。”

“婉嬪怎麼?要不要傳太醫?”因為婉嬪無辜的掉個孩子,而且自己又是正宗的八旗貴,所以太后對還是比較關心的。

“沒甚麼大礙,請皇額娘放心。”乾隆笑著安撫道,又轉向正規規矩矩坐在那兒的永璂,淡淡的開口:“永璂,也跟朕起來吧。”

“……兒臣遵旨!”永璂莫名其妙的站起身,在兄長們嫉妒的目光中隨著乾隆走出去。

太后的眼中划過絲怪異之色,不是婉嬪有些不對勁嗎?皇上看妃子怎麼還帶著兒子起去?叫甚麼事啊?

“皇阿瑪……”永璂有些躊躇的開口,婉嬪有甚麼不對勁關他甚麼事啊?又不是自己的皇額娘!

“高無庸,把聽來的話告訴十二阿哥!”乾隆冷冷的開口。

“嗻!”高無庸躬躬身,邊走邊把他在婉嬪房外聽到的那些足以誅九族的話細細的告訴永璂。

永璂皺起眉頭,婉嬪別是受到刺激腦子出問題吧(小十二真相)?給飯菜裡下那種用銀針就可以驗出來的毒藥?虧想的出來!別讓那個小環個人去做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難道忘阿哥們飯前都有專人試毒的嗎?

“皇上駕到——”

“十二阿哥到——”

臉上滿是淚痕的小環猛的抬起頭,手指死死的掐著那包毒藥,眼中是滿滿的驚恐之色。

“皇上來!”婉嬪驚喜的抬起頭,踉蹌的走下床,呵呵笑著往門口走去,嘴裡不停地嘀咕著:“皇上果然還是喜歡的,呵呵……那的孩子將來肯定會是皇帝……”

乾隆和永璂剛走進船艙,就見迎面走來個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光著腳的人,兩個人猝不及防,都被嚇跳。

“婉嬪?”乾隆的聲音裡滿是愕然,好好的個妃子怎麼變成樣?

“皇上……”婉嬪嬌羞的抬起頭。只可惜,如果原來樣做還能是副嬌羞可人的樣子,但是現在,的模樣就有嚇人,讓乾隆生生往後退步。

“永璂給婉嬪娘娘請安。”永璂微微欠欠身,淡淡的開口。個沒有孩子又不受寵的嬪,還沒有資格讓他行禮,以前對婉嬪行禮不過是看在肚子裡的孩子份上罷。

“十二阿哥?”婉嬪的臉色霎時陰沈下來,五官都有些扭曲,眼中是滿滿的嫉恨,看永璂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殺父仇人。

乾隆皺起眉頭,他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婉嬪的腦子肯定出問題,畢竟以前就算再怎麼討厭永璂,面上都不會表現出來。

“傳太醫!”乾隆把永璂拉到他的身邊——婉嬪那人的眼神太可怕,讓他有些毛毛的,生怕下刻會突然掐住永璂的脖子。

“嗻!”兩個小太監快速的跑出去,會兒就不見人影。

“皇上,您是來看臣妾肚子裡的小阿哥的嗎?”婉嬪沈默會兒,突然笑起來,無視永璂,徑直走到乾隆身邊輓住他的手臂。

乾隆身體震,猛的甩開婉嬪的手,眼裡划過絲複雜之色:“還不把娘娘扶回屋裡去?”

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聲不吭的走過來,人拽住婉嬪的只手臂,不顧突然響起的淒厲呼聲,硬生生的把拖回屋裡。

不會兒,頭髮花白的太醫氣喘吁吁的趕到:“臣恭請萬歲聖躬安,萬歲爺吉祥!給十二阿哥請安,十二阿哥吉祥!”

“行,快去看看娘娘怎麼樣!”乾隆有些不耐煩的開口,語氣複雜,似焦急,似同情,似憐惜……

永璂皺皺眉,強壓下心底莫名升起的絲不悅之感。雖然乾隆心疼他的妃子是理所當然的,但他就是有些不舒服,好像有種自己的東西被搶走的感覺……

就在永璂糾結他為甚麼會莫名其妙的出現種感覺時,太醫已經出來。

“婉嬪生的是甚麼病?”乾隆神情莫測,看不出他在想甚麼。

“回萬歲爺的話,婉嬪娘娘,婉嬪娘娘……”太醫咬咬牙,終於顫巍巍的開口:“婉嬪娘娘的脈象極度混亂,好像是得失心瘋。”

“怎麼會突然得失心瘋?”乾隆的手不自覺的握在起。

“回萬歲爺的話,可能是因為娘娘失去小阿哥後,傷身子,又被診斷出以後不易懷孕的打擊太大,再加上怨氣發泄不出來,堵在心口,鬱結攻心,才,才……”頓下,太醫又接著開口:“不過婉嬪娘娘的症狀算是輕的,痊愈的可能還是雖然不是很大,但還是有的。”

“鬱結攻心?”乾隆的聲音飄渺,聽起來分外的不真實:“呵!個孩子沒就受不?”

永璂在心裡嘆口氣,雖然不喜歡婉嬪,曾經也想害流產,但看著好好的個美麗子突然變成瘋子,還是有些同情的——那個小燕子,真是害人不淺啊!

“高無庸。”乾隆突然開口。

“奴才在!”高無庸躬躬身。

“那個小燕子怎麼樣?”

“回萬歲爺的話,那個小燕子些出不來,在房裡大喊大叫,蹦蹦跳跳的,有兩次都差流產,不過身子骨好,孩子還是保下來,現在已經快五個月。”高無庸仔細的回答道。

“傳朕旨意,宮小燕子不善待腹中皇家子嗣,導致流產,重責五十大板!”頓頓,乾隆又雲淡風輕的開口:“如果打死就把屍體給五阿哥送去,如果沒打死,就繼續禁足,回宮後發配辛者庫!”

“……奴才遵旨!”高無庸的身子震震,低聲答道。雖然小燕子肚子裡的孩子還好好的呆在那兒,但皇上流產就是流產,就算沒流產,那孩子生下來也逃不過死的命運。觸及到皇帝的底線,皇家子嗣又如何?還不是殺就殺?不過倒可憐那個無辜的孩子。但,也不失為是件好事,與其生下來受人白眼,還不如被扼殺在母親的肚子裡——有那樣的父母,小燕子肚子裡的孩子就算是個小阿哥,將來能過的好到哪兒去?恐怕都不如些大臣之子尊貴吧?

那麼多的想法在高無庸的腦海裡繞大圈,但他的面上卻是絲毫不顯。

“還有,”乾隆又開口:“婉嬪痛失愛子,朕心甚憐,特晉為婉妃。”雖然著憐惜的話,語氣裡卻清清冷冷,不帶絲感情。

“奴才遵旨!”

要是些旨意在婉嬪流產的當下的話,也不至於變成如今個樣子吧?永璂垂下眼簾,眼中划過絲複雜之色。皇阿瑪當那麼多年的皇帝,恐怕早就忘個孩子對於後宮嬪妃來,是多麼的重要——那是,們後半生所有的希望啊!

海寧陳家
婉嬪,不,是婉妃的失心瘋還是跟乾隆有很大的關係的,如果乾隆一開始能懲罰小燕子,並時不時的來安慰她,那她怎麼也不會變瘋了啊!只是婉妃流產以後乾隆就再也不見蹤影,而她最大的仇人小燕子除了不能出來以外,其他都好好的。失去孩子的痛苦,對自己後半生的絕望,對小燕子的怨恨,再加上認為皇上可能不再寵愛自己的惶恐。這所有的負面情緒夾雜在一起,足以把一個正常人給逼瘋。

可能乾隆也意識到這點了,有些愧疚,這才把婉妃晉位。只是,婉妃說要去毒死永璂的話,讓他極為不悅——雖然那個時候婉妃已經瘋了。

罷了,這些天就先給她一些榮耀,回宮之後就打入冷宮好了。乾隆慢條斯理的喝著龍井茶,毫無愧疚之心的想著——哼!居然敢想著要傷害永璂?要不是看在你已經瘋了的份上,朕絕對饒不了你!

高無庸得了乾隆的旨意,秘密派人在小燕子的食物裡下了打胎藥,就在小燕子流產的第二個時辰,一群太監和侍衛不顧五阿哥的咆哮,強行把小燕子拖上岸,以不善待腹中皇嗣為名,重責了她五十大板。

只是,有五阿哥在旁邊跳著腳盯著,侍衛們下手也不敢太重——阿哥可不比格格,誰又知道會不會風水輪流轉呢?如果將來有一天五阿哥得勢,那他們可就要倒大霉了。

小燕子的身體確實堪比打不死的小強,剛流產後又五十大板下去,別說沒命了,連昏都沒昏過去,還能趴在地上中氣十足的喊疼。

在杭州呆了三個多月,乾隆和太后起駕回京,走陸路返回京城。

只是這一世乾隆對夏盈盈沒甚麼興趣,而夏盈盈自然也就不可能像上一世那樣,坐在路邊彈琴送別了。

在這次的杭州之行裡,夏盈盈只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配角而已。

海寧陳家世代簪纓,科名之盛,海內無比。自清順治入關起,至乾隆朝,一百餘年來,進士二百餘人,位居宰輔者三人,官至尚書,侍郎,巡撫,布政使者十一人。華夏近五千年的歷史中,沒有一個世家大族能與海寧陳家相媲美。

特別是康熙雍正兩朝,海寧陳家的風頭之盛,更是無與倫比,就是八旗貴族,也要屈居其下。

雖然現在海寧陳家的做官者還是有很多,但和前兩朝相比,影響力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乾隆的聖駕回京時路經海寧,而海寧又沒有行宮,便理所當然的住進了陳家大宅。

陳家的現任當家人陳邦直雖已然年邁,但依舊極受乾隆的寵信,這也是陳家在海寧的威望一如從前的原因。

陳邦直沒有兒子,只有四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只是女子就算再優秀,也不能入朝為官。所以要想把海寧陳家的繁榮一直延續下去,他的四個女兒,都必須要嫁入皇室,用皇室的威望,來保住他們海寧陳家的繁榮。

深夜,陳邦直倚在床頭,默默的沈思著。

他的大女兒陳知琴已經十八歲了,算是老姑娘了,這次前來的幾位阿哥只有五阿哥比她大,但是據他所知,五阿哥現在已經失寵於聖心,並且幾乎復起無望。就算知琴能嫁給他,但是看他寵愛那個宮女的架勢,嫁過去也只是活受罪罷了。

二女兒陳知棋十七歲,比六阿哥小半歲。六阿哥雖說聖寵不濃,但也沒有失寵,雖然登上皇位幾乎沒有可能,但將來新皇登基時至少也應該是個郡王。

三女兒陳知書十六歲,雖然比八阿哥大上一個多月,但也無妨。

只是小女兒陳知畫就……陳邦直有些煩惱的皺起了眉頭。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比她的三個姐姐都要漂亮,又是自己唯一的嫡女,自己也是按照皇妃的目標來培養她的。

可是現在深得聖寵的十二阿哥才不過十一歲,比知畫小了整整四歲……

“老爺,您怎麼還不睡?”陳邦直的夫人睡眼朦朧的睜開雙眼,有些奇怪的開口。

“我在為知畫的婚事發愁。”陳邦直嘆了口氣,“知畫都十五歲了,按理說都該嫁人了……”

“是啊……”夫人也坐了起來,微微皺起眉頭:“在海寧,能配得上知畫的人根本沒有,大多數的青年才俊都在京城,可是京城也太遠了……”

“夫人,我想把知畫嫁給十二阿哥。”良久,陳邦直才淡淡的開口。

“你瘋了?”夫人愕然的瞪大了雙眸:“十二阿哥今年才十一歲好不好!再說了,人家可是阿哥!”

“夫人。”陳邦直沈聲開口:“陳家,已經開始沒落了,如果要讓陳家的繁榮繼續延續下去,那就必須有一個陳家的直系女子嫁給現在的皇帝,或以後的新皇為妃。”

“可是皇上春秋鼎盛,你怎麼就……”

“如果我們家的女兒能嫁給皇上為妃,生下一個小阿哥當然好。只是,後宮的水太深了,我們的女兒如果進去,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死於非命。而且,雖然現在的皇上對陳家還是恩寵有加的,但是將來的新皇就不好說了。”陳邦直輕嘆了口氣:“所以,我必須想辦法把一個女兒送給將來的皇上。十二阿哥還小,如果把知畫送給他,那知畫很有能是他的第一個女人。每個男人對自己的第一個女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些真感情的,而那個女人對那個男人也會有一定的影響力。”

“……那你怎麼知道十二阿哥是將來的皇上?”夫人有些膽戰心驚的咬了咬唇,妄論皇家之事,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十二阿哥聰慧至極,深得聖寵,又是皇上唯一的嫡子,繼位名正言順。”陳邦直胸有成竹的開口:“比那個有點小聰明就自以為天下無敵的五阿哥不知強了多少倍。而且,活著的阿哥裡,除了已經失去聖寵的五阿哥以外,就只有十二阿哥一個人是純正的滿洲血統了,即使不受寵,繼位的可能也比其他有漢人血統的阿哥們大很多。”

“可是,知畫比十二阿哥大那麼多,如果你把知畫送給十二阿哥,人家不要怎麼辦?我們又不能硬塞過去!”夫人還是很憂慮的:“而且對別的阿哥還能說是知畫看上了他們,但十二阿哥那麼小……”

陳邦直輕輕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堅定之意:”皇上在我們家頂多停留三四天,這幾天,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否則,我們陳家,可就真的要沒落了……”

陳邦直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悲哀之色,為了自己的家族能夠一直強大的傳承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把女兒送給皇子們。

永璂正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心裡想著白天看見的陳知畫。這一世果然很多事情都變了,那個在上一世生下了五阿哥唯一子嗣的榮親王嫡福晉,不僅年齡比上輩子要小上兩歲,就連容貌,也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樣了。

他上輩子和這個命運悲慘的女人並沒有甚麼交集,只是偶爾路過景陽宮的時候,看著她抱著小小的綿億站在門口流淚。

陳知畫,這個可憐的女子,這輩子應該不會再嫁給五阿哥了吧?

望著窗外閃爍的繁星,永璂的唇角露出了一絲苦笑,他哪有資格說別人可憐呢?上輩子的他,可是比陳知畫不知可憐多少倍。她好歹還有一個孩子,可是自己,卻是斷子絕孫了呢!

“爺,很晚了,睡吧?”小林子站在永璂的身後,有些著急的開口:“明天一早還要給老佛爺和皇上請安呢!”

“爺睡不著。”永璂抿抿唇,揮手示意小林子出去:“你先出去吧。”對這個一直跟著他走到最後,始終不離不棄的貼身太監,永璂對他的的態度總是下意識的多出了幾分寬容和溫和。

“可是,爺……”小林子著急了,爺現在好不容易才重得聖寵,如果明天請安去的晚了,萬歲爺生爺的氣怎麼辦?

“下去!”永璂一陣陣莫名其妙的心煩意亂,語氣也微微加重。

“……嗻!”小林子不情不願的退了下去。

一間小房子裡,一個頭髮蓬亂,眼窩深陷的女人正躺在床上,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目光溫柔,嘴裡喃喃的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小環站在一邊,目光憐憫。曾經風光無限的婉嬪娘娘啊!即使升為婉妃又如何?回宮後不還是逃不過被打入冷宮的命運嗎?即使她以後好了,也只能在冷宮中孤老終生了。不過這也挺好的,自己再也不用整天為家人的性命而擔驚受怕了。

第二天,乾隆和太后看著陳邦直那四個美麗又溫柔的女兒,眼裡滿是贊賞之色。

“皇上,昨天沒來得及給您介紹,這是臣的大女兒陳知琴,二女兒陳知棋,三女兒陳知書,四女兒陳知畫。”陳邦直恭敬的笑道。

“哦?琴棋書畫啊?好名字!”乾隆哈哈大笑。

“謝皇上誇奬!”陳邦直欠了欠身子,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驕傲與自豪:“皇上,不是臣自誇,臣的四個女兒,不僅樣貌過人,而且才情絕不輸於男子!”

陳邦直在乾隆還是寶親王的時候就和他交好了,所以語氣比之其他戰戰兢兢的大臣來說,又多了一絲隨意。

“是嗎?難道她們都精通琴棋書畫,四書五經之類的?”乾隆漫不經心的挑挑眉,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女子再優秀,也不能官拜朝堂,更不能為國家出力,充其量當個貴夫人罷了。

“臣的前三個女兒雖然琴棋書畫都有涉獵,但精通的只有她們名字裡的最後那個字罷了。不過臣的小女兒知畫,卻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僅如此,《女則》,《女誡》,四書五經等等,她都很是精通。在去年與海寧的數十位秀才進士比試,獲得全勝。”陳邦直的眼中有掩飾不住的疼愛與得意。

“哦?”乾隆仔細的打量著陳知畫。十五歲的少女,容貌清麗絕美,身上少了滿洲女兒的豪爽,帶著漢族女子的寧靜和一身的書卷氣。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兒,好似一朵沈靜優美的白蓮花。

陳知琴垂下眼簾,眼中滿是嫉妒之色。不就是因為知畫是嫡女,爹爹才下那麼大功夫培養她的嗎?如果爹爹能像那樣的培養自己,那如今的成就肯定會比知畫大!

陳知琴知道爹爹的想法,就因為想把她幾個獻給皇子,才拒絕了那麼多人的提親的,導致自己都十八歲了還孤身一人。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年齡最是尷尬。除了那個浮誇的五阿哥之外,沒有一個阿哥的年齡能和她對的上。除非她能跟著太后皇上進京去並被三阿哥或四阿哥看上,這樣才能……——


正文 自不量力
傍晚,陳知琴坐在自己的房間裡,隱隱的嘆著氣。想著剛才們姐妹三人被爹爹趕回房,只留下知畫人,心裡就不可抑制的湧起絲嫉恨。

就因為知畫是正房夫人生的孩子,是爹爹的嫡,所以從小到大,無論是住的房子,請的先生,還是用的丫鬟,都比們姐妹三個好,就連爹爹對的疼愛,也比對們三姐妹多得多。

嫡有甚麼不起?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有甚麼不起?還不是要為家族而犧牲的命!陳知琴咬咬牙,恨恨的想著。不過為甚麼就算是為家族而犧牲,爹爹也會幫知畫找個更好的歸宿?十二阿哥將來十有**會榮登大寶,如果知畫真的被十二阿哥收進房裡,那將來至少也會是個妃子。

而們姐妹三個呢?將來最多只能當上親王的側福晉,不,應該是的兩個妹妹可能會有個身份,自己到現在還沒著落呢!就不信爹爹會把送給那個不著調的五阿哥。

陳知琴下意識的撫摸著自己心愛的古琴,潔白的貝齒輕輕的咬著粉唇,柳眉輕皺。

雖然很嫉妒爹爹對知畫的疼愛與看重,但陳知琴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們姐妹四人如果能有個嫁給皇子,那就是陳家大的榮幸。不明白,爹爹在官場上打滾幾十年的人人,怎麼還會想著要把們姐妹四人各送給四位皇子?簡直就是方夜譚嘛!況且,那可是皇子耶!可不是菜地裡任挑任撿的大白菜。

自從知道皇上要駕臨們家後,陳知琴就覺得爹爹的腦子似乎變得糊塗很多……

“大姐,在嗎?”清甜濡軟的嗓音隔著木門,柔柔的響起。

“知畫?”陳知琴連忙起身打開門:“不是陪著爹爹在前廳嗎?”雖然很嫉妒爹爹對知畫的疼愛,但對於個小妹本人,還是不討厭的,只是也談不上有多喜歡。

“啊,宴會已經結束。”陳知畫悶悶地開口,語氣裡沒有絲欣喜之意,反而有著委屈不高興。

“怎麼?”陳知琴看著陳知畫臉悶悶不樂的樣子,不著痕跡的皺皺眉。

“大姐,去跟爹爹,要他不要讓嫁給十二阿哥,好不好?”陳知畫猛的拽住陳知琴的袖子,有些哽咽的開口。

“怎麼知道要嫁給十二阿哥?”陳知琴臉的奇怪,難道皇上下旨?不會吧?十二阿哥才十歲哎!

“是爹爹的,他要先把送到十二阿哥跟前,先讓和他培養感情,然後,然後等過兩年,十二阿哥長大後,就可以做他的福晉……”陳知畫到最後,終於忍不住抽噎起來:“大姐,去跟爹爹嘛!十二阿哥比小那麼多,而且,而且,喜歡的人又不是他……”

“那麼,皇上還不知道爹爹的打算咯?”陳知琴看著陳知畫頭的樣子,在心裡翻個白眼,口氣也多絲不耐:“沒關係啦!比十二阿哥大那麼多,又是漢,即使爹爹想,皇上還不定同不同意讓跟著十二阿哥呢!”

“怎麼會不同意?”陳知畫像看怪物樣的看著自家姐姐,那麼完美,那麼優秀,只要是人就沒有不喜歡的,讓給十二阿哥做福晉,十二阿哥肯定求之不得呢!再,漢又怎樣?自信自己的美貌和才華絕不屬於那些所謂的八旗貴族小姐,況且的家世也不差啊!恐怕連般的八旗親貴也比不上吧?

“等等!……喜歡的人不是十二阿哥……”陳知琴沒有理會陳知畫的自戀,有些驚異的瞪大雙眼:“有喜歡的人?”

陳知畫的雙頰上瞬間浮起兩朵紅雲,美麗的不可方物,羞澀的頭。

“是誰?”陳知琴皺起眉頭,知畫接觸的子並不多,而且以前也沒看出來有喜歡的人啊?

“是……是皇上!”陳知畫鼓起勇氣,輕聲道。

“皇上?!”陳知琴倒抽口冷氣,不可思議的盯著陳知畫:“知畫,到底知不知道在甚麼?那可是皇上啊!”

“那,那又怎麼樣?”陳知畫不服氣的瞪大雙美眸:“就是喜歡他嘛!”

陳知琴嘆口氣,坐下來揉揉太陽穴,腦海裡浮現出那個權傾下的子的面容。

確實,皇上雖然已經年過四十,但從外表上看卻頂多不過三十歲,俊美無雙的外表,加上多年帝王生涯沈澱下來的威嚴與尊貴,比還稍顯青澀的皇子們要有魅力的多。像知畫種被爹爹和大娘保護的密不透風,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確實容易被那種子吸引,從而喜歡上他。

可是……

陳知琴抬起頭,清麗的面容隱隱多份嚴肅:“知畫,聽,趕緊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掐掉,皇上,不是能喜歡的!”

“為甚麼就不能喜歡?”陳知畫不高興。

“好,就算喜歡皇上,那打算怎麼辦?跟著皇上進宮嗎?還是要留在海寧,終身不嫁?”陳知琴的眼眸裡划過絲厭煩。

“當然要跟皇上進宮!”陳知畫志得意滿的昂起頭。

“進宮?”陳知琴冷哼聲:“知畫,那可是皇宮啊!那是想進就能進的嗎?還有,喜歡皇上,那皇上喜不喜歡?”

“皇上今對那麼溫柔,他肯定是喜歡的!”陳知畫毫不猶豫的頭,成功的讓陳知琴的臉色又黑分。

“知畫,皇上的年齡都足以當的父親……”

“大姐!真愛是不分年齡的!”陳知琴話還沒完,就被陳知畫不高興的打斷。

陳知琴抽抽嘴角,狠狠的閉閉眼睛。真愛是不分年齡的?雖然是樣沒錯,但問題是還沒確定皇上他喜不喜歡呢!完全是個人在兒單相思好不好?

邊,陳知琴在努力的勸陳知畫打消喜歡皇上,進宮當娘娘的念頭,那邊,乾隆正抱著永璂,邊批奏折,邊借機在永璂身上吃豆腐。

永璂滿臉黑線,身體僵硬的坐在乾隆的懷裡,嘴角不停的抽搐著。

晚宴剛結束的時候,皇阿瑪就有事要和他談,然後就把他帶過來。但過來後皇阿瑪只把他抱在懷裡坐著,句話都沒——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阿瑪,您樣……不合規矩。”永璂深吸口氣,低聲道,心裡湧起絲不祥的預感——難道皇阿瑪他又恢復到以前時不時抽下風的時候?

“兒只有朕和兩個人,有甚麼不合規矩的?”乾隆邊仔細的批著奏折,邊心二用的和永璂話:“再,是朕的兒子,朕抱自己的兒子怎麼?”

乾隆無恥的自動屏蔽掉滿人抱孫不抱子的規矩。

永璂的身體更僵硬幾分,眼裡划過絲哭笑不得的神色和絲疑惑。他發現,自己現在雖然感到很無奈,但並不討厭皇阿瑪的懷抱,甚至,還有幾分隱隱的……喜歡?

乾隆見永璂不再話,悄悄的抬起頭瞥眼他精緻的側臉,薄唇微揚,勾起絲狡黠的弧度。

陳知琴見知畫絲毫聽不進勸告,副皇上也定會喜歡的樣子,心裡不禁火冒三丈,語氣也變得冷硬起來:“知畫,可知道,皇上現在後宮三千,就算真能跟皇上進宮,宮裡也不會有的立足之地!”

知畫冷冷的哼哼:“大姐,別忘,當年順治爺的董鄂妃還是和碩襄親王的福晉呢!都能以婦人之身坐上皇貴妃的寶座,還獨得聖寵,哪比不上?就算是漢人,但也總比個嫁過人的滿洲人強吧?”

“確實沒有比不上董鄂妃娘娘的地方。”陳知琴的臉色完全冷下來:“但是,認為讓董鄂妃娘娘以婦人之身登上皇貴妃寶座的是甚麼?還不是順治帝對的感情嗎?如果順治帝對董鄂妃娘娘沒有絲毫的感情,那縱使美得傾國傾城,縱使才華驚艷,別登上皇貴妃的寶座,就是連答應也休想當上!”

知畫咬著唇,語不發,良久,才倔強的抬起頭:“大姐,不管怎麼,但就是喜歡皇上!知道可能成為不第二個董鄂妃,但只要能跟皇上進宮,每都能看他眼,就心滿意足!”完,不顧陳知琴的阻攔,快步跑出去。

陳知琴頹然的倒在床上,嘴角溢出絲苦笑。傻妹妹,難道以為進宮就可以看到皇上?從古至今,有多少後宮子,直到老死,也沒有見到皇上眼!

知畫氣鼓鼓的回到房裡,有些鬱悶的躺在床上。不明白為甚麼向來溫柔可親的大姐,會對麼嚴厲的話。

知道,爹爹想把送給十二阿哥的原因,是為不讓陳家主脈敗落下去。但是,如果是樣的話,那爹爹為甚麼不把送給皇上呢?

皇上那麼有威嚴,那麼英俊,那麼迷人,雖然沒有十二阿哥長得漂亮,但更有子氣概啊!年齡也比十二阿哥跟更合適。而且,那是皇上啊!

有優秀的五阿哥跟他競爭,即使十二阿哥是嫡子,也不定會登上皇位的吧?照看來,將來五阿哥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倒還是大些。

皇上在飯桌上對那麼溫柔,似乎都能從皇上溫柔如水的眼眸裡看出他對自己的愛憐,有信心,如果能跟皇上進宮,即使沒有昔日的董鄂皇貴妃那麼風光,但個妃位肯定是少不的。而且皇上現在春秋鼎盛,看樣子,再活個二三十年肯定不是甚麼問題。如果在最近幾年中能生下皇子,那以皇上對自己的寵愛,自己的兒子,極有可能就是下任的皇帝……

知畫越想越美好,似乎已經看見自己穿著華貴的宮裝住在美麗的宮殿裡,皇上對自己萬般寵愛,而自己的兒子,已經被皇上定位皇位的繼承人……想象著美好的未來,知畫忍不住輕輕的笑出聲來。雖然回過神來時發現那不過是自己的想象,但更堅定想要跟皇上進宮的念頭。

海寧並不大,豪門大族幾乎沒有,陳家是當之無愧的海寧第世家,知畫又是被陳家家主捧在手心裡疼愛十幾年的珍寶。在海寧,沒有人比得上知畫,所有人對都是恭恭敬敬,阿諛奉承,也就導致自以為是,驕傲自滿的性格。雖然種性格在平時不太能看出來,但遇到大事,種性格就展露無遺。

十五歲,被養在深閨的少,不知世事的險惡,不懂得生活的辛酸,理所當然的認為所有人都應該喜歡,愛上。種性格,不只是在皇宮,就是在普通家族的後院,也幾乎都會以悲劇收場。


正文 腦殘會面


小燕子的身體之好,連人都自愧不如;神經之大條,連傻子都甘拜下風。

才不過五六的修養,在來到海寧陳家的第二,就能活蹦亂跳。因為打過板子之後乾隆並沒有要把小燕子禁足,所以被五阿哥鑽空子,成功把小燕子放出來。

沒有禁足,永琪現在大部分的時間又都是陪在乾隆的身邊,感覺傷好,精力充沛的小燕子瞬間把永琪的叮囑拋到九霄雲外,活蹦亂跳的跑出去。

至於那個還沒出生,就因為母親的原因而無緣於個世界的可憐孩子,早就被小燕子忘到腦後去,甚至還為身上少那麼沈重的負擔而欣喜不已呢!

永琪也只是稍微難過幾,就同樣把那個無辜的孩子遺忘。

陳家的花園是極美的,雖然現在大部分的花已經凋零,但僅存的些梅花和菊花,再加上鬱鬱蔥蔥的常青樹和假山流水,幾分淒美與幾分生機盎然交織在起,倒也別有番獨特的風味。

不過小燕子是不會欣賞種美景的,還抱怨個花園沒有御花園好看,幾乎甚麼花都沒有。

陣陣輕靈婉約的琴聲從花園的深處傳出來,很好聽,給人種似清泉流水般的流暢與清爽,帶著歡快的曲調。不過,如果讓真正懂琴的人來聽,就會聽出首曲子裡的浮躁與焦急,被歡快的琴聲掩蓋的真實感情,表達出彈琴的人並不似表面的平靜與快樂,似乎帶著某種目的,心緒起伏的厲害。

所以琴聲雖然優美,彈琴之人的功底雖然十分深厚,但聽者卻不會為琴聲著迷,充其量只是好聽而已。雖然是同首曲子,但用心彈與不用心彈給人的感覺是不樣的,前者必定會比後者更動人心弦。

小燕子好奇的順著琴聲走去,心裡不住的嘀咕:大冷的還有人在外面彈琴?那人腦子沒毛病吧?

精緻的亭子中放著架褐色的古琴,個長發及腰,白衣似雪的少,正端坐在板凳上,晶瑩剔透的指尖撥弄著琴弦,修長潔白的手指,在古琴上閃電般的移動著。

少眉目如畫,在假山流水,梅花青松的襯托下,竟有種飄然欲仙之感,美的不可思議。

小燕子長大嘴,喃喃自語:“仙……”哪!世上竟然還有比令妃娘娘更美的仙!

少似乎是聽到動靜,微微偏過頭來,如黑琉璃般的晶瑩雙眸對上小燕子靈動的大眼睛,微微怔,隱隱有絲失望閃過。隨著的動作,如瀑布般的黑發輕輕的晃動著,幾根發絲隨風揚起,更多幾分不可褻瀆的美。

“……是仙嗎?”小燕子跑過去,激動的開口。

“仙?”少停下正在彈古琴的手,微微笑:“不是仙,是陳閣老的小兒,陳知畫。”

“陳知畫?”小燕子驚嘆的頭:“好好聽的名字啊!叫小燕子!”

“……小燕子?”陳知畫愣,纖長的睫毛垂下,掩去眼底閃而逝的厭惡之色,臉上卻掛起友善溫柔的笑意:“小燕子……就是五阿哥深愛的人嗎?”

本來深閨的小姐樣問是很失禮的,不過小燕子不懂啊!見陳知畫樣,還很高興的頭:“是啊,就是,原來的名氣都麼大啊?”

陳知畫抬起頭微笑,眼底的厭惡與不屑之色更濃,不過眼拙的小燕子卻愣是沒看出來。

小燕子人有個非常大的特,那就是如果對的第印象很好,那以後不管對做甚麼,都會認為是好人;反之如果第印象不好,那以後不管對做甚麼,都會認為是想害。

“是啊,的名氣很大呢!”陳知畫略有深意的笑笑——開玩笑,混淆皇室血脈,把婉嬪娘娘肚子裡的小阿哥給撞掉,把婉嬪害瘋的人,到現在卻活得好好地,名氣能不大嗎?要知道,些事如果是放在別人身上,別是活著,就是單是其中件,也夠被誅九族的。

“對,小燕子,現在能見到皇上嗎?”其實總體來,知畫還是有些心計的,城府至少比小燕子深得多。

知道小燕子極受五阿哥的寵愛,見到皇上的機會要比自己大得多,如果能搭上小燕子條線……

“不能!”小燕子嘟起嘴,滿臉不高興的開口:“皇上現在變壞!對也不好,討厭見到他!”

皇上乾嘛要對好?知畫在心裡冷哼,又不是他的親生兒,不過是個江湖騙子而已。不過,如果小燕子見不到皇上的話,那自己不也就見不到皇上的面嗎?雖然皇上現在住在家,但是走到哪兒都有御林軍開道,自己是不可能單獨跑到皇上面前的。

不過話回來,皇上昨在飯桌上不是表現出很喜歡的樣子嗎?為甚麼今不來找呢?是因為不好意思?還是因為事情太多?知畫有些煩躁的皺著眉,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把小燕子給忘到九霄雲外。

“知畫?”小燕子奇怪的看著陳知畫會兒皺眉會兒微笑的樣子,嚇大跳,連忙伸手推推,心想知畫不會是有病吧?

“啊,沒事。”思緒被小燕子打斷,陳知畫雖然極為不悅,但還是掛起虛假的溫柔笑容。

“小燕子,們到前院去走走吧?”乾隆現在正帶著幾個阿哥和陳邦直在前院談事情,個知畫是知道的,本來還在煩惱自己要怎麼過去,但現在看來不用——小燕子就是個最好的擋箭牌啊!如果被人問起來,可以是小燕子硬拉過來的。

“好啊好啊!”對於自己有好感的人,小燕子是絕對不會拒絕對方的些小要求的,當下就扯起知畫的手,飛也似的跑出亭子。

知畫還沒緩過神來,被小燕子強行拉著,踉踉蹌蹌的往外跑,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是個養在深閨的大小姐,甚麼時候樣瘋跑過?剛想讓小燕子停下來,卻轉念想,又止住個念頭。

被小燕子樣拉著跑到前院,不更是明自己是被小燕子強行拉過來的嗎?

陳府的前院,乾隆把玩著手中精緻的茶杯,有下沒下的問陳邦直些關於海寧的問題,畢竟海寧離京城太遠。幾個阿哥恭敬的坐在邊。

陳邦直瞥眼幾位阿哥的座位,心下然——果然現在是十二阿哥最受寵啊!

“永琪!”清脆響亮的聲響起,還雜夾著侍衛嚴厲的訓斥聲。

所有人都愕然的望向門口,永琪更是“蹭”的下站起來,臉色陡變。

小燕子?永璂看著不遠處的小燕子正衝永琪拼命的揮手,紅光滿面,底氣十足,光是看樣,根本就不會想到在幾前才剛剛流產,並且被打五十大板。

不過……身後站著的那個人是,陳知畫?看著陳知畫慌亂恐懼的神色,似乎在勸小燕子離開裡,再加上上世對的好印象,永璂倒沒有把往心機深沈的那類裡歸,只當是被小燕子硬拽過來的。

“小燕子,怎麼會來?”永琪臉欣喜的走過去,低聲問道,完全沒看到他身後乾隆陰沈的臉色。

“,是知畫……”小燕子還沒完,就被知畫打斷:“小燕子,們還是走吧!”

下,所有人都下意識的認為肯定是小燕子硬要拉著知畫過來的。

“為甚麼要走?”小燕子奇怪的回頭望知畫眼,不是自己要來的嗎?

“小燕子,還是先離開吧?”永琪的語氣裡多幾分緊張:“皇阿瑪正和陳閣老在談事情,現在來打擾,會讓皇阿瑪生氣的!”

“他生氣關甚麼事啊?”小燕子從來都聽不懂人話,大大咧咧的開口。

“永琪,讓們進來。”乾隆沈著臉開口。

陳邦直惶恐的跪下來:“臣教不嚴,請皇上責罰!”知畫真是的!是能來的地方嗎?知不知道樣會讓皇上認為是個隨便的孩子?

“陳愛卿請起。”乾隆溫和的安撫道:“和陳姑娘沒關係,只是被小燕子拉過來的而已。”

“謝皇上!”陳邦直戰戰兢兢的站起來,提起的心卻絲毫沒有放下——皇上雖然口上沒關係,但誰知道心裡是怎麼想的?

知畫跟著小燕子走進去,恭恭敬敬的請安,激動的臉都有些發紅——皇上肯定是因為想見自己,才讓們進來的!皇上果然是喜歡自己的!

乾隆看著知畫漲得通紅的臉,不著痕跡的皺皺眉,睫毛微微垂下,掩去眼底閃而過的精光。

“嘻,五哥的個侍妾真是豪放啊!”永瑆笑眯眯的開口,副驚訝的模樣,眼底卻沒有絲笑意,滿是嘲諷與冰冷之色。

以前五阿哥和小燕子讓他承受不知多少次的羞辱,現在,風水輪流轉,他當然要把些羞辱滴的還回去。

“永瑆!甚麼意思?”永琪眉頭皺的死緊,也不管乾隆還在兒,當下就惡狠狠的瞪向永瑆。

“回五哥的話,是字面上的意思。”永瑆語氣恭敬,讓人挑不出絲錯兒,只是內容就不是那麼好聽。

“永瑆!上書房就教麼跟哥哥話的嗎?”永琪勃然大怒,厲喝道,徹底把坐在旁邊的乾隆無視。

所有人都無語,五阿哥腦子確實有問題!乾隆的臉色陰雨密布,看永琪的眼神沒有絲父子之情,反而滿是冰冷與厭惡。

“五哥話就不對。”永璂笑的春暖花開:“十哥的回話也沒錯呢,看是五哥自己忘在上書房究竟學到甚麼吧?”

永璂的話其實已經不合禮儀,如果認真追究起來,很有可能會被冠上個“不敬兄長”的罪名,但以他轉世以來謹小慎微的性子能出種話來,其實只是為試探乾隆罷。他想看看,轉世以來對他非常好的皇阿瑪,到底會不會因為個來責罰他。

“……”永琪才個字,就被乾隆冷漠的聲音打斷。

“永琪,朕看永璂的很對,在上書房麼多年學甚麼?如果覺得自己忘,可以去重學遍。”

永琪的臉色霎時變得有些蒼白,雖然還憤恨的瞪著永璂,卻句話都不出口。

讓個已經出宮建府的成年皇子再重新回到上書房,可是奇恥大辱啊!

永璂放在袖子裡的手越握越緊,眼神也漸漸變得幽深。



正文 回京

雖然在前院時知畫費盡心思想讓乾隆注意到自己,不過似乎效果不大,倒是讓其他人怪異的看好幾眼。

乾隆也懶得再跟小燕子那個闖禍精繼續廢話,再次下禁足令和回宮就被貶入辛者庫的旨意後,不顧永琪跪地求饒,強行命人把小燕子押回廂房。

有些泄氣的回到房裡,知畫的臉上滿是苦惱。她並不蠢,經過剛才,已經看出來,皇上雖然對自己有好感,但似乎還遠遠沒到喜歡的地步,可怎麼辦哪?再過兩,聖駕就要離開海寧……

蒙在杯子裡想了一夜,終於被知畫給想到個辦法。在兩之內讓皇上出面把帶回京幾乎是不可能的,那麼,除此之外的唯辦法,就是讓老佛爺出面帶離開。

知畫知道老佛爺喜歡規矩的孩子,而直在它身邊的晴格格卻不知因為甚麼原因被下令禁足,老佛爺現在的心情定不會好。如果在個時候,能有個像晴格格樣優秀,規矩的孩子來到的身邊,那肯定會得到的寵愛。而皇上又是個大孝子,如果將來到京城以後,是由老佛爺賜給皇上的,那麼不管怎麼樣,皇上是絕對不會冷落他的。

想到這兒,知畫開始興奮起來,似乎已經看見自己來到皇宮,受盡萬千寵愛的景象。

不得不說,和小燕子五阿哥他們相比,知畫還算是很聰明的,但是忘,就算老佛爺能把帶去京城,那也絕對不可能把她送給皇上的。

因為知畫如果想要代替晴兒,那在老佛爺心中就是她的孫女。試想下,有誰會把自己的孫女送給兒子做小老婆的?

在老佛爺每天散步的必經之路上,知畫端坐在椅子上,開始仔細的繡花。

太后今天依舊在吃過早膳後到陳家的花園裡走走,於是理所當然的看到知畫。

悄悄的走到知畫的身後,看著朵清雅高潔的白蓮花在的手中漸漸成型,老佛爺的眼裡划過抹贊嘆之色。

“啊!知畫給老佛爺請安,老佛爺吉祥!”裝作剛剛看到老佛爺似的,知畫略顯慌張的站起身,規規矩矩的行禮。

“不用多禮。”老佛爺慈祥的笑著,拉過知畫的手,仔細的打量:“你就是陳邦直的小兒,陳知畫?”

“回老佛爺的話,是。”看著知畫恭敬又大方的回答,老佛爺眼裡的喜愛更重幾分。

“你還會繡花?”

“回老佛爺的話話,知畫只略懂些皮毛罷。”知畫微微垂下頭,輕聲道。

“繡的這麼好,還叫略懂些皮毛?”

其實知畫刺繡的水平確實不是很好,但是滿洲女兒都崇尚武力,都喜歡在草原上奔騰,騎馬射箭。雖然現在已經開始漸漸漢化了,但骨子裡還是豪放開朗的,當然沒有人喜歡靜靜地坐在那兒繡花。

當然,也不是不會繡,只是大多數人水平不高,而且命婦們進宮朝拜,也不可能把自己繡的東西送給老佛爺。公主們雖然會,但是跟老佛爺也不親近,年到頭話都不幾句。

這也就導致老佛爺雖然看過很多上好的刺繡貢品,卻沒見過真人繡花。乍看之下,就覺得知畫非常優秀。

“老佛爺過奬。”知畫柔柔的福福身,略顯羞澀的開口。

“好,陪哀家走走吧。”老佛爺親自拉起知畫的手,和藹的開口。

“是。”知畫強壓下心底的狂喜,低聲應道——沒想到會麼順利!

看著知畫嫻靜秀美的側臉,另張柔美的面容浮現在腦海裡。老佛爺的眼神微微黯,暗自嘆口氣。沒想到啊……疼十幾年,對比親孫還親的孩子,竟然是樣的……真是……唉!

知畫的口才是不比晴兒差的,巧舌如簧,變著法兒的討好老佛爺,沒多久,就把原本還有些愁眉不展的老佛爺給哄得眉開眼笑。

桂嬤嬤站在老佛爺的身後,望向知畫的眼神滿是感激之色。自從晴兒被禁足後,老佛爺就再也沒怎麼笑過,現在知畫又讓老佛爺開心起來,所以對老佛爺忠心耿耿的桂嬤嬤是打心眼兒裡感激,對的好感也是蹭蹭蹭的往上冒。

個花園逛下來,老佛爺的心情變得好極,越看知畫越順眼,歡喜的連眼睫毛都在笑。雖然裡面也不乏把知畫當成是晴兒替身的部分,但對知畫更多的還是真心喜愛的。

直到用午膳的時候,老佛爺也沒捨得放知畫離開。

“皇額娘,是……”皇后驚訝的看著些來心情直不好的老佛爺眉開眼笑的樣子,不禁對知畫高看眼,看來個貌似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不簡單啊!

“是陳邦直的小兒,陳知畫。”老佛爺親切的拍拍知畫的手,語氣裡是顯而易見的喜愛:“知畫可是個才貌雙全的才呢!”

“知畫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知畫恭恭敬敬的福福身,低垂的臉上滿是嫉妒之色。皇后啊!那可是國之母呢!想到個人是自己夢中情人的妻子,就對皇后產生不任何好感。

“起吧。”皇后不著痕跡的眯眯眼,溫和的開口。老佛爺可能沒聽出來,但可是聽出來。個叫陳知畫的小孩對著時的語氣很是冷漠,隱隱的還有絲嫉妒——是怎麼回事?任憑皇后有上世的記憶,也不會想到知畫居然會傾心於乾隆。更是因為有上世的記憶,皇后潛意識裡認為知畫定會愛上永琪,並在老佛爺的幫助下成為他的嫡福晉,就更不能想到知畫的目標會是乾隆。

所以,皇后把知畫對自己的冷漠歸結於永琪和自己的不對盤上——任何人也不會對自己心上人的敵人有好感吧?不過永琪都樣居然還能愛上他,原來知畫也是個沒腦子的啊?

就樣,誤會產生。

其實除沒腦子和自戀以外,知畫在其他方面的心機還是蠻深的,不過兩的時間,就把老佛爺哄的幾乎都忘還有個晴兒。而乾隆見知畫讓老佛爺麼開心,對的印象也變得非常好,下意識的認為是個善解人意的孩子。

所以,在兩後,當老佛爺提出要把知畫帶到京裡去住段時間時,乾隆想也沒想的就答應。

陳邦直更不會有異議,因為他的另外三個兒個也沒入阿哥們的眼,所以全家的希望都集中在小兒身上。

在海寧陳家停留四後,聖駕起駕回京。

知畫乖巧的坐在老佛爺旁邊,心,怦怦直跳。有對未來的些許期待,些許惶恐,些許緊張……不過,知畫的眼神漸漸堅定起來,總有,要登上六宮之首的那個位子!

只是終有會知道,現實和理想,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正午時分,偌大的紫禁城,在亮而不烈的陽光下,閃耀著它獨有的華貴光芒。

知畫有些怔然的看著座尊貴豪華,俾睨下的皇城,看著那扇扇沈重宮門的慢慢開啓,心裡竟然生出幾分退縮與恐懼的情緒。

那扇扇緩緩開啓的宮門,就好像是張張慢慢張開的血盆大口,好像要把所有人都口吃進肚子裡,給人種,進去以後,就再也出不來的感覺……

“知畫,怎麼?”老佛爺奇怪的看知畫略顯難看的臉色眼,臉上滿是關心。

“回老佛爺的話,知畫沒事,只是有些緊張而已……”知畫有些囁嚅的開口。

“是嗎?”老佛爺笑著拍拍知畫的手,語氣裡滿是慈祥:“別怕,裡以後啊,就是的家,就安安心心的住在兒吧!”

知畫咬著嘴唇頭,心裡升起幾分溫暖的情緒。

回宮的當,乾隆就下旨奪去婉妃的所有封號,以御前失宜,心術不正之名打入冷宮;把晴兒以御前失宜的罪名降為和碩和寧格格。

在回宮第二的大朝會上,斥責五阿哥永琪不忠不孝,奪去固山貝子之封號;把在京留守的三阿哥永璋升為循郡王,卻只對同留守的四阿哥永珹誇贊幾句,和其他宗室親王樣,賞賜些東西。

同晚上,小燕子暴斃,五阿哥府裡卻多出個長的和小燕子模樣,名字叫肖燕的庶福晉。

第四,乾隆遵照老佛爺懿旨,把陳知畫封為固山格格,但和紫薇樣,沒有認在任何嬪妃的名下。

第六,乾隆下旨讓和嘉與福靈安在半個月之內盡快完婚;當下午,再次下旨讓和嘉的同母哥哥,三阿哥永璋的同母弟弟,六貝勒永瑢過繼給聖祖康熙爺的二十阿哥,慎靖郡王允禧之嗣後,仍為貝勒。

些接二連三的旨意把眾位大臣們震的暈頭轉向,沒有個人能猜得透乾隆是甚麼意思。

原先被皇上厭棄好幾年的三阿哥竟然被封為諸位阿哥裡面唯的郡王!而原本被皇上快要寵上的五阿哥卻被當眾斥責為不忠不孝,並奪去所有封號,就差沒被貶為庶民。還有,好好的皇上怎麼會把六阿哥過繼給慎靖郡王?皇上的兒子可不多啊!而且六阿哥的才華在皇子中還算是好的……難道皇上是想為另個阿哥鋪路?

純妃原本聽到三阿哥獲封循郡王時稍有些起色的身子,不過幾的時間,在聽到永瑢被出繼時,再次垮下去,並且病的比以前還厲害。

“額娘,兒臣以後,不能再孝敬您……”永瑢跪在純妃的床前,淚流滿面。

“皇上……好狠的心哪……”純妃強忍著才能不口血噴出來:“永瑢……他也是的孩子啊……”

“額娘,其實也沒甚麼不好的。”永瑢擦擦眼淚,強顏歡笑:“除不能在額娘的身邊盡孝,其他的不都樣嗎?而且兒臣將來至少會得個郡王爵位,更不會被新君猜忌。遠離皇宮,就不用每在皇阿瑪的眼皮子底下擔驚受怕。”

純妃深吸口氣,語不發。雖然知道永瑢的在理,如果真的直呆在皇宮,不定哪就像五阿哥樣,被奪去所有封號,爵位。而離開皇宮,只要永瑢不造反,他就會輩子平穩安順,再加上皇上對他或多或少有些愧疚,很有可能會位居親王之尊。

可是,就是不甘心哪!為甚麼皇上要把永瑢過繼過去?為甚麼過繼的不是其他的阿哥,而是的兒子?!為甚麼的兒子無緣無故就要被免除到皇位繼承人之外?

老佛爺雖然對乾隆讓永瑢過繼很是驚訝,但也沒甚麼。已經涉及到朝堂,不是後宮該管的。更重要的是,對永瑢也沒甚麼感情。可以麼,現存的阿哥裡除永琪和永璂,其他的阿哥老佛爺對他們都沒甚麼感情。

皇上回來不過幾天的時間,但所有的大臣都知道,宮裡的風向,將從時起,完全改變,轉向個未知的地方。

聖母花出場
淑芳齋,紫薇滿臉寂寥的坐在古琴旁,纖纖玉指輕撥琴弦,嘴裡喃喃的唱著歌。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

琴聲悲慘,語調淒涼,再加上紫薇那副柔弱美麗的可憐模樣,倒真能勾起人心中憐香惜玉的情緒來。

金鎖面無表情的站在邊,不知道在想些甚麼;明月彩霞和小桌子站在門口,都是副嫌惡的樣子——攤上麼個跟青樓子似的主子,誰能高興的起來?特別是個主子還是個不受寵的。

至於小凳子,早就在小燕子被乾隆知道不是格格的時候,被永璂調到另個好地方去任職。

紫薇淒涼的想著自己現在的處境,雖是皇帝親生兒,卻只是個私生,而且封號又是低的不能再低的固山格格,在宮裡,就連最低賤的太監宮都可以無視。

進宮已經快三年,種無人問津的日子,已經快把逼瘋。最近年多,都沒有見到爾康,剛開始的時候還能托金鎖送信,可是現在,卻連信都送不出去。

回憶著剛進宮時那種無拘無束的日子,紫薇忍不住流下淚來。剛開始的日子,那是多麼美好啊!淑芳齋裡,五阿哥,小燕子,爾康和爾泰都在,整熱熱鬧鬧,歡聲笑語的。和藹可親的皇阿瑪和溫柔善良的令妃娘娘也經常來,他們就像家人樣在屋裡笑。

那個時候,還以為輩子都可以麼快樂的過下去,還曾經無數次的在夜晚感謝上,讓得以進宮。雖然,的身份那時只是個宮,可是皇阿瑪對好溫柔好溫柔……

種日子是在甚麼時候改變的?記不清。只知道好像在夜之間,皇阿瑪突然就對他們橫眉冷對;爾泰遠去西藏;爾康再也不能進入淑芳齋;小燕子被奪去還珠格格的封號,送到景陽宮當個宮;五阿哥則被皇阿瑪多次訓斥,聖寵不再;令妃娘娘被貶為常在,幾乎和打入冷宮沒有分別……

紫薇實在是想不通,到底是怎麼?雖然小燕子冒充皇阿瑪的兒是的不對,可是自己根本沒怪過啊!而且,小燕子給皇阿瑪帶來那麼多的歡笑和快樂,都是他的那些親生兒不能帶給他的啊!皇阿瑪為甚麼會在知道小燕子不是他的兒後就突然變得那麼狠心絕情?難道他對小燕子的疼愛都是假的嗎?難道多日來相處的深厚感情,還比不上血脈相連嗎?

還有,令妃娘娘那麼善良,那麼美好,皇阿瑪怎麼忍心樣對?在宮裡呆那麼久,紫薇好歹也知道常在是個多麼低的位子。

“金鎖,們去看看令妃娘娘吧?”紫薇急忙擦乾眼淚,突發奇想的轉過身。

“格格,現在已經沒有令妃娘娘,只有魏常在,您可不能叫錯。”金鎖抽抽嘴角,強壓下心底的厭惡與不耐,好聲好氣的答道。

“對不起!對不起!”紫薇連忙道歉,“那們去看看魏常在吧?都好久沒看到,令……魏常在現在肯定過的不好。”

金鎖心裡鬱悶到極,的格格哎!您現在的日子已經夠不好過的,怎麼還要去招惹宮裡那個人人討厭的人?還有,您怎麼還不明白?您有今,還不都是被魏常在那個蛇蝎心腸的人害的?

不過鬱悶歸鬱悶,奴才是不可能反駁主子的,所以金鎖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跟紫薇向延禧宮的方向走去。

自乾隆朝開始,延禧宮就是寵冠六宮的令妃娘娘的代名詞,可是現在,曾經風光無限的令妃娘娘已經被人忘到腦後,又沒有別的妃子住進裡,曾經奢侈華貴的延禧宮,到如今不過年多的時間,卻已經漸漸破敗。

坤寧宮裡,永璂死死的盯著張紙,目光猶如冷電。

永璂現在很後悔,後悔不該讓令妃跌的那麼快,後悔不該有機會害死和恪,後悔不該給小十五下藥……因為,他現在連個可以發泄恨意的人都找不到。

令妃,也就是魏常在現在已經跌到谷底,再對做甚麼也沒多大意思;而唯活著的和靜現在又養在舒貴妃的名下,他好歹也要給舒貴妃個面子,所以和靜暫時是動不得的;福倫家他就更懶得理,而且也跟他們沒關係。

想起侍衛剛才送來的密報,永璂心中本來消下去很多的恨意又再次上湧。他的十三弟啊……就是被那個該千刀萬剮的人害死的!想起永璟那可愛的模樣,和最後那絕望,成熟的不可思議的眼神,永璂心裡就大痛。

那是他在內心深處唯承認的兄弟,那是他母同胞的親弟弟……就樣被那個賤人給害死!

其實開始永璂就覺得永璟死的很蹊蹺,只是根本就無從下手去查。而有能力去查以後才發現,令妃把事情做的太乾淨,留下的線索幾乎沒有,所以才直拖到現在才查出來。

永璂現在覺得他對小十五真是太仁慈,他應該讓小十五被像十三弟那樣,在懂事的時候被病痛慢慢的折磨死……

“小林子!”

“奴才在!”小林子恭敬地走過來。

“去告訴下面的人,對魏常在要好吃好喝的供著,千萬不許怠慢!爺不要死,就不能死!”永璂陰冷的開口。

“嗻!”小林子恭敬的退出去。

永璂現在唯的想法就是把滿清十大酷刑用在魏常在身上才會覺得解恨,而他現在又沒有能力麼做,所以只好便宜那個人,讓多活段日子。

紫薇帶著金鎖,好不容易才找到魏常在住的偏殿。

魏常在從來沒放棄過重新上位的夢想,每拼命的打扮自己。但是不過年多的時間,還是老不少,臉上竟然都有些皺紋,皮膚也變得越來越鬆弛,猛看像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看著比乾隆都要大上十幾歲。要知道,可是整整比乾隆小十六歲啊!現在的實際年齡才不過二十七歲而已。

紫薇震驚的看著蒼老的魏常在,半晌不出話來。在的心裡,魏常在直是副溫柔美麗的樣子,就像小燕子的,簡直就是個仙。可是現在……紫薇簡直不敢相信,眼前個面容憔悴,目光略顯呆滯的人,是曾經溫柔美好的令妃娘娘……

“紫薇?”魏常在瞪大雙眼,滿眼的不可置信。

“令妃……魏常在。”紫薇急忙改口,兩步走上去,臉上滿是焦急:“魏常在,您怎麼變成樣?”

魏常在語不發的坐在椅子上,垂下的眼眸裡滿是屈辱與憤恨之色。讓曾經自己瞧不起的紫薇見到現在落魄的樣子,足以讓羞憤欲死。

“魏常在,您到底怎麼?”紫薇的心裡很是著急,只是出口的話卻令人不敢恭維。

到底怎麼,難道看不出來嗎?!魏常在在心裡恨恨的詛咒著,面上卻是副淚水漣漣的樣子,肩膀微微抖動著,似乎已經傷心地句話也不出來。

“魏常在……”紫薇的眼裡也滿是傷感之色,心裡不禁對乾隆有幾分埋怨:令妃娘娘那麼美好,皇阿瑪為甚麼要聽信那個惡毒皇后的話那樣對?

“紫薇,真的沒想到,還會來看……”魏常在緊緊的握著紫薇的手,滿臉的感動。

“魏常在的是甚麼話?”紫薇安慰的拍拍魏常在的手:“皇阿瑪定是被小人蒙蔽,才麼對您的,放心吧,總有,他會想起您的好的。”

紫薇嘴裡著安慰人的話,卻口個“魏常在”,把魏氏鬱悶的幾乎快要吐血。

“紫薇,謝謝……”魏常在的嘴角露出絲苦澀的笑意,目光中滿是怔然和絕望:“皇上他現在,那麼寵愛皇后和十二阿哥,恐怕早就把忘的乾二淨吧。”

“不可能!”紫薇拼命的搖頭,不知是為讓魏常在相信,還是讓自己相信:“皇阿瑪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您陪伴他那麼多年,他怎麼會忘您?”

有情有義?魏常在在心裡嘲笑紫薇的愚蠢。如果皇上真的有情有義,就不可能把們母扔在濟南十八年!

魏常在心裡很清楚,皇上以前雖然寵,但並不愛,自己在心裡,不過是個可以隨時替換的物件而已。那個人,是全下最冷酷無情的人,甚麼血緣關係,血脈相連,在他的心裡,根本甚麼都不是!

如果得他的眼,他可以任憑個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的小混混把當朝皇后和嫡子踩在腳底下。但如果讓他看不順眼,就算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也會毫不留情的對下殺手。

魏常在根本就不信乾隆會相信的甚麼“個模子刻出來的”鬼話,他之所以把小燕子認成格格,是因為他突然看小燕子順眼而已。如果他看不順眼,就像紫薇似的,即使認下,也不過是封個固山格格罷。

雖然心裡對紫薇的想法嗤之以鼻,但魏常在還是擺出副感動的模樣,希望紫薇可以去跟乾隆,不定,還會恢復到以前的榮寵呢!那個人的想法,沒有人摸得透。

紫薇心酸的看著昔日風光無限的令妃娘娘如今楚楚可憐,孤苦無依的樣子,不知怎麼回事,腦子裡浮現出夏雨荷的面孔。娘不也是樣的嗎?日日夜夜的盼著皇阿瑪來接,大好年華時就憔悴不堪,最後不過三十多歲就帶著絕望與遺憾離開人世,到死,都沒見上皇阿瑪面。

不行!不能讓待如此之好的令妃娘娘落得跟娘樣的下場!

紫薇猛的站起來,直視著魏常在的眼睛:“魏常在,等著,現在就去跟皇阿瑪,是被冤枉的!”

在紫薇的心裡,母親怎麼可能會害自己的孩子?皇阿瑪肯定被皇后的花言巧語給迷惑!其實太高估皇后,別活兩輩子,就是活十輩子,以皇后那生耿直的性格,也學不會花言巧語啊!

“等下!”魏常在把拉住紫薇,開玩笑,以紫薇那種沒腦子的,貿貿然的跑去肯定會壞自己的大事!心裡雖然樣想著,魏常在的臉上卻露出擔憂的神色:“紫薇,不能去!皇上已經厭棄,再去替求情,皇上肯定會生的氣的!”

“那……那怎麼辦?”紫薇稍稍冷靜下來,卻更感動魏常在能替著想。

“也不求皇上能再原諒。”魏常在哭哭啼啼的抹著眼淚,聲音哽咽:“只求,能遠遠的看皇上眼就可以……”

“令……魏常在……”紫薇感動的握著魏常在的手,眼裡也泛起淚花。哪!令妃娘娘對皇阿瑪的愛情是多麼的偉大,多麼的無私啊!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更美好,更感人的愛情!

“紫薇,等下能陪去御花園嗎?”魏常在的眼裡滿是希翼之色:“想出去走走……”得寵那麼多年,對乾隆的習慣還是知道些的。每上午,只要政事不是非常多,乾隆都會到御花園去走走。

“嗯!”紫薇毫不猶豫的頭——令妃娘娘是想出去散散心吧?

魏常在起身回到屋裡去讓臘梅給梳洗。至於冬雪,早就在被貶為常在的當就出宮。

想著出宮之前冬雪冷漠的告訴自己,直都是十二阿哥的人,魏常在就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能生撕。冬雪,十二阿哥,們都給等著!總有,定會讓們生不如死!

臘梅的手很巧,不會兒就用為數不多,又很劣質的化妝品幫魏常在弄個楚楚可憐的妝,使看起來年輕很多,臉上的些皺紋也被巧妙的遮住。

換身淺白色的旗袍,魏常在慢慢的走出去。巧的是,紫薇今也穿件種顏色的衣服。兩個人雖然衣服的顏色相同,身上也都有種揚州瘦馬似的,較弱可人的氣質,但站在起,高下立判。

先不紫薇的衣服料子明顯就比魏常在的好不少,光是年輕嬌美的容顏,就不是已經黃花半老的魏常在能比得上的。

不過魏常在並沒有注意紫薇的穿著,正心想快到御花園,好引起皇上的憐惜呢!

金鎖恨恨的盯著魏常在的背影——個惡毒的人!竟然把好心來看的格格當槍使!


正文 御花園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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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妃自從和嘉出嫁後,身子總算是有些起色,能下地走兩步。/小燕文學網友自行提供更新 /www.xiaoyaNwenxue.com/不,今不是大早的就來逛御花園嗎?

看著御花園裡美麗幽雅的景象,純妃的心頭的陰鬱稍稍退去,臉色也變得紅潤些,身子似乎也清爽不少。

對於自己的身子,純妃是知道的,肯定撐不多久。不過讓欣慰的是,至少的三個孩子都已經長大,成家立業,不用在死後去看別的妃子的臉色。

些,純妃也看開很多。知道永瑢登上皇位的可能性是小的不能再小,與其將來可能會被新君猜忌,還不如平平安安的當個太平王爺。只是想到自己疼愛那麼多年的兒子從此以後在明面上就和自己沒關係,心還是止不住的疼。

乾隆下朝批會兒折子後,假裝順路跑到坤寧宮,硬拉著永璂跟他起逛御花園。

永璂直沈浸在要怎麼折磨魏常在的思緒裡,任由自己的手被乾隆緊緊拉著,讓他吃足豆腐。

乾隆笑眯眯的拉著永璂嫩滑的小手,心裡暗喜——永璂莫不是對朕也有好感?

哎呀!早知道當初就不給下藥,樣的話,小十五肯定能長大,不正好可以讓自己報仇嗎?永璂後悔的想到。

乾隆靜靜的拉著永璂的手,漫步在林蔭小道上,兩人都沒有話,卻有淡淡的溫馨在他們周圍環繞。

高無庸在乾隆身後迷惑的眨著眼睛——他怎麼覺得皇上對十二阿哥的態度不太對勁啊?

“臣妾給純妃娘娘請安,純妃娘娘吉祥!”魏常在跪在地上,心裡滿是屈辱之意。

“紫薇給純妃娘娘請安,純妃娘娘吉祥!”紫薇像受驚的小白兔似的,顫巍巍的福福身,滿臉委屈的站在那兒。

純妃看著眼前兩個人,原本就比較好的心情現在更是陽光明媚。

“怎麼,難道紫薇格格認為給本宮行禮時委屈不成?”純妃冷冷的勾起唇角,面色陰沈,心裡卻大爽。

“沒……沒有!純妃娘娘誤會,紫薇怎麼可能有那種想法?”紫薇嘴上著沒有,臉上的委屈之色卻更重,眼裡更是淚光盈盈。

“沒有最好!”純妃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上心愛的指甲套,也懶得給紫薇好臉。個被皇上厭棄的格格,而且又是個私生,估計死在皇宮裡都沒多大關係。

“喲!魏常在怎麼還跪在地上哪?”純妃好像才看到魏常在似的,臉的驚奇:“們些奴才都是幹甚麼吃的?還不把魏常在給扶起來?人家可是萬歲爺的心頭肉,要是磕著碰著哪兒,們十個腦袋都賠不起!”

“嗻!”兩個太監陰笑著走過去,人邊,在拉起魏常在的同時還偷偷地在身上掐幾把。

純妃看著魏常在吃痛卻不敢叫出聲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掩不住。

“令妃妹妹……,不,是魏常在!”純妃笑著輕輕地扇自己的嘴巴下:“看張嘴,又叫錯!”

魏常在語不發的垂首站在邊,面容扭曲,臉上滿是陰毒之色。忍!定要忍!

“對,魏常在怎麼想起來逛御花園啊?是不是打算像以前那樣,再跟皇上來次巧遇?”純妃臉上帶笑,聲音卻冰冷的沒有絲感情。

對魏常在的恨,不是幾句諷刺就能抹消的。孝賢皇后去世時,要不是個該死的人在皇上耳邊挑撥,可憐的永璋就不會被皇上厭棄那麼長時間,差像大阿哥那樣抑鬱致死。永瑢與和嘉也不會從那以後就被皇上無視……

想到永璋那虛弱的似乎風吹就倒的身體,純妃眼裡的怨毒之色就越來越重。

“臣,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和紫薇格格出來散散心……”魏常在囁嚅著回答,嗓音輕顫,語氣裡滿是委屈。

“散散心?”純妃冷笑聲:“難道魏常在對於皇上貶為常在的旨意不滿?”

“臣妾萬沒有此意!”魏常在撲通聲跪下去,渾身發抖,副被人欺負的可憐樣。

紫薇突然也隨著魏常在跪下來,朝著純妃拼命地磕頭:“純妃娘娘,求求您饒魏常在吧!求求您!”

純妃有些愕然的看著魏常在和紫薇莫名其妙的動作,還沒來得及甚麼,就聽見身後傳來道威嚴的嗓音:“是在做甚麼?”

乾隆其實早就看到純妃和魏常在們,也聽到們的對話,只是沒過去罷。每個皇帝都希望自己的後宮能和和平平的,至少表面上是樣,乾隆當然也不例外。雖然他現在極度厭惡魏常在,但也不喜歡純妃的做法。

“臣妾給皇上請安……”純妃被嚇得臉都白,下意識的轉身請安。

“都免吧。”乾隆打斷純妃的話,淡淡的開口。

“謝皇上!”十數名宮太監恭敬的退到邊。

魏常在激動的滿臉通紅,哪!終於見到皇上!定要趁個時候重新獲得皇上的寵愛!

紫薇仰慕的望著自己猶如神般俊美尊貴的皇阿瑪,激動的身體輕顫。

“魏常在也在御花園?真是奇跡啊!”永璂冷冷的盯著魏常在,眼裡閃過抹危險的寒光。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爺還想著要怎麼去找呢!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來!

永璂想著剛才乾隆那有些不高興的語氣,心裡很是不悅。有甚麼可不高興的?種人就應該千人打萬人罵!難道皇阿瑪對還有感情?

“十……十二阿哥吉祥!”魏常在副被嚇跳的樣子,柔柔的給永璂行個禮,心裡暗恨。

“托魏常在的福,爺最近確實很吉祥。”永璂想象著滿清十大酷刑用在眼前個人身上的情形,嘴角的笑容更加的溫和。

在別人的眼裡永璂似乎是副很高興的樣子,但從乾隆的角度,正好可以看清永璂眼底濃濃的恨意與冰冷的殺意。

乾隆的心微微緊,他不喜歡看到永璂個樣子,他喜歡永璂,永遠都是開開心心的。

“十二阿哥,魏常在是的長輩,怎麼能對著稱爺?”紫薇突然尖利的開口,眼底划過抹嫉妒之色。個十二阿哥有甚麼好的?皇阿瑪為甚麼那麼寵著他?明明自己也是他的親生兒不是嗎?

永璂眯眯眼,很好!他以前還打算看在他們有血緣關係的份上放過紫薇呢!不過現在看來是不用。

“放肆!魏常在算甚麼東西?怎麼能算永璂的長輩?!”乾隆臉色陰沈下來,厲聲喝道。大清國的嫡子,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就連純妃都沒有資格當得起永璂的長輩,紫薇麼,生生的貶低永璂的身份。

紫薇被乾隆嚇跳,滿腹委屈,眼淚頓時就下來。

“紫薇格格還有三個月就出孝期吧?”永璂突然眨眨眼,臉上的笑容更溫和幾分。

“啊……”紫薇驚訝的眨眨眼,眼淚也忘記留,下意識的頭。

“皇阿瑪。”永璂拉拉乾隆的袖子:“紫薇格格今年都二十呢!正好晴格格也要選額駙,兒臣就請皇額娘也順便幫紫薇格格選好。”

永璂特意把順便兩個字咬的比較重。

乾隆的眼裡划過絲隱隱的笑意,他就知道,永璂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不過趕緊把紫薇個淚包子嫁出去也好,省的到晚哭哭啼啼的,弄得整個皇宮都變得晦氣。

“永璂得對,朕等下就去跟皇后。”乾隆知道皇后絕對不可能幫紫薇選個好人家,不過他對紫薇個兒並不喜歡,也懶得管。

“不要!”紫薇驚呼出聲,尖細的聲音把所有人都嚇大跳。

“皇阿瑪!求求不要幫指婚!已經過,輩子非爾康不嫁!”紫薇撲到乾隆的腳邊,哭聲淒厲,好像乾隆已經死似的。

魏常在臉色陰沈的跪在邊,該死的!個紫薇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好好地計劃都被個蠢人打亂!

“紫薇格格,在笑吧?愛新覺羅家自古以來就沒有主子下嫁給包衣奴才的道理。”永璂目光冷然,個紫薇,還真是和小燕子是丘之貉啊!皇家的尊嚴在們眼裡,甚麼都不是!

“皇阿瑪,求求您不要給指婚,生非爾康不嫁!”紫薇並沒有理會永璂的話,繼續趴在乾隆的腳邊哭訴。

“要嫁就嫁吧。”乾隆面無表情的開口,看不出他在想甚麼:“來人,送格格回淑芳齋!”

“紫薇謝皇阿瑪恩典!”紫薇臉驚喜的抬起那張被淚水和鼻涕抹花的臉,順從的跟著太監們往淑芳齋走去,完全把魏常在給忘到九霄雲外。

永璂望向乾隆,不著痕跡的皺皺眉頭:“皇阿瑪,紫薇格格就算身份再低,那也是正經的皇家血脈,怎麼能……”

“只是朕的義而已,怎麼可能是愛新覺羅家的血脈。”乾隆的唇角勾起抹殘冷的弧度:“愛新覺羅家的公主,可沒有哭著喊著要嫁給個包衣奴才的!”更何況,以紫薇那個不著調的樣子,他也不忍心讓去禍害好人家。

永璂微微怔,他知道,皇阿瑪是徹底的抹去紫薇的身份。

“好,走吧。”乾隆很自然的再次牽起永璂的手,看都沒看站在旁邊的純妃和還跪在地上的魏常在眼。

純妃嗤笑聲,也跟在乾隆的身後離開,只留下魏常在個人怔怔的跪在那兒,雙手緊握成拳,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那邊,永璂在御膳房和內務府安插的人得到主子的命令,立刻著手準備。從此以後,送去魏常在房裡的飯菜和物品,都提高好幾個檔次。讓魏常在以為皇上又對自己憐惜起來,也成功的讓些分位不高的嬪妃們不敢再去找的麻煩。當然,些都是後話。

“永璂是不是很討厭魏常在?”乾隆拉著永璂的手,狀似漫不經心的開口。

永璂最近已經習慣乾隆有時比較親密的行為,並沒有覺得他牽著自己的手有甚麼不妥:“兒臣沒有很討厭魏常在。”他當然沒有討厭,而是恨!

“是嗎?”乾隆的心裡有些不舒服,剛才永璂眼裡的殺意與恨意他可是看得清二楚的,永璂為甚麼要撒謊騙他:“難道喜歡?”

“怎麼可能?”永璂奇怪的眨眨眼,皇阿瑪的腦子不會又抽吧?

“兒臣就是喜歡小燕子都不可能喜歡!”

乾隆看著永璂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唇角悄悄的勾起愉快又得意的弧度。可能永璂自己都沒發現,他在和自己講話時,語氣是多麼的隨意,還有,他面對自己的時候,表情也豐富很多……

永璂對他,應該也不是沒有感覺的吧?

坤寧宮,個穿著郡王嫡福晉服飾的中年子,正在和皇后談笑著,言談之間總是不經意的流露出的兒子有多好,多優秀的意思。

正文 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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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聽著雪如吹噓著家兒子是如何如何的優秀,心裡忍不住猛翻白眼。/小燕文學網友自行提供更新 /www.xiaoyaNwenxue.com/是啊!為個下九流的歌,害的阿瑪的爵位都降,是沒有比再優秀的!

不過……倒是和那位和碩和寧格格挺配的啊!可是,那個富察浩禎現在只是個庶民,如何能娶和碩格格?

皇后在心裡想著要怎樣重新恢復富察浩禎的爵位,好讓他把那個滿口情情愛愛的晴格格娶回家,於是給雪如些讓興奮不已的暗示,就把打發走。

“讓晴格格嫁給富察浩禎?”永璂有些驚異的眨眨眼睛。

“是啊,是麼想的……”皇后嘆口氣:“只是那個富察浩禎現在只是個庶民,配不上和碩格格啊!”

晴兒配富察浩禎?永璂想著個把歌比成公主,個把包衣奴才比成皇子——還真是絕配啊!

“庶民也可以恢復爵位嘛!”永璂笑的像個小狐狸。把那個晴格格放在哪家,都是哪家的災難。想著前兩太后居然要把晴兒指給西林覺羅氏族最出色的嫡長子,永璂就不寒而慄。如果真把晴兒指過去,估計西林覺羅氏對皇家的忠心也就沒有。

“皇上駕到——”太監尖細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皇上怎麼又來?”皇后想著出巡回宮後乾隆十有九往坤寧宮跑,又不在兒留宿,而且明顯看就是為永璂來的,心裡很是奇怪。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永璂乖巧的走上前,行禮。想著剛才聽到太監通報時自己心裡瞬間出現的欣喜,永璂就百思不得其解——皇阿瑪來,他高興甚麼?

皇后也走上前,恭敬地行禮。

乾隆笑著走進來,和往常樣,選擇性的無視皇后,徑直走到永璂身邊:“們剛才在講甚麼呢?”

“皇額娘在跟兒臣晴格格的婚事。”永璂笑的燦爛極。

“?那皇后也給朕?”乾隆挑挑眉,他當然沒錯過永璂臉上閃而過的狡黠,估計給晴兒選的額駙不是個好的。

“今早上碩郡王的福晉來過,的兒子富察浩禎非常優秀,臣妾想諒也不敢騙臣妾,於是剛才就跟永璂讓富察浩禎做晴兒的額駙怎麼樣。”皇后溫和的把事情娓娓道來。

“富察浩禎?”乾隆微微愣。

“是啊,皇阿瑪,兒臣覺得那個富察浩禎跟晴格格肯定會有共同語言,讓他做晴格格的額駙不好嗎?”永璂笑的分外純良。

“啊!”乾隆無奈的笑笑,語氣裡是難掩的寵溺:“那好,朕明就去跟老佛爺,讓那個富察浩禎給晴兒做額駙。”

雖然乾隆知道那個富察浩禎不是個好的,但那又如何?永璂難得對他那麼親熱,別是讓富察浩禎做晴兒的額駙,就是讓他把晴兒送到寺廟裡去青燈古佛相伴生,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反正晴兒又不是他的親生兒,而且他也不喜歡晴兒。

永璂見乾隆麼,倒是愣下,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那皇阿瑪,富察浩禎現在只是個庶民……”

“大清還是再能養得起個閒散貝勒的。”乾隆摸著永璂的頭,唇角漂亮的勾出完美的上弦月。

第二大朝會,乾隆當眾宣佈,碩郡王之子富察浩禎文武雙全,封郡王世子,晉貝勒。

此旨出,把碩郡王岳禮激動地差忘自己姓甚麼,從而也沒看見其他大臣嘲諷的眼神。

“富察浩禎?”老佛爺滿臉的疑惑,怎麼沒聽過個人?

“是啊,富察浩禎是碩郡王岳禮的世子,文武雙全,而且心地善良,十二歲捉白狐放白狐的事情在京裡可是傳為美談哪!”乾隆仗著老佛爺久居深宮,開始忽悠他老娘。

“?有等事?”老佛爺的眼睛亮起來。

“是啊,朕還把他破格封為貝勒呢!郡王世子通常只能封貝子的。”乾隆喝口知畫端上來的茶,贊賞的看眼。

“文武雙全,又心地善良……”老佛爺滿意的頭。雖然晴兒讓很是失望,但那麼多年的感情還在,老佛爺還是希望幫晴兒找個好的歸宿的。

趁著老佛爺心情好,乾隆趕緊把紫薇的事跟。

“皇額娘,也知道紫薇那丫頭還有三個月孝期就過,朕想順的意,把指給福爾康就算。”

“怎麼行?”老佛爺的臉色沈下來:“不管怎麼,紫薇好歹還是皇家血脈,怎麼能指給個包衣奴才?”

“皇額娘,只有上玉碟,才算是真正的皇家血脈。”乾隆別有深意的眯起眼睛,嗓音冷若冰霜:“紫薇永遠都只會是朕的義。”

老佛爺怔住,良久,輕嘆口氣:“罷,都由決定吧。晴兒的額駙,就定富察浩禎。”

“那兒子就告退。”乾隆站起身,向老佛爺微微彎彎腰,轉身走出慈寧宮的大門。

老佛爺神色複雜的看著乾隆的背影,剛才的那霎那,竟以為看到雍正爺。竟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會有那麼像雍正爺的時候。

愛新覺羅家的人,既無情又多情,話當真是不假。

雍正爺對八爺的感情,老佛爺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心酸不已。不過讓松口氣的是,弘歷倒沒有像他叔叔伯伯們那樣愛上自己的親兄弟。愛新覺羅家的種孽緣,到弘歷代,應該能結束吧?

老佛爺靜靜的想著,內心深處卻湧起絲恐慌。

當下午,乾隆就連下兩道旨意。

“奉承運,皇帝詔曰:和碩和寧格格溫婉良善,婦德無違,乃朕之愛,特下嫁碩郡王世子富察浩禎,擇日完婚,欽此——”

“奉承運,皇帝詔曰:朕之義固山格格紫薇溫婉知禮,於孝期後下嫁大學士福倫之長子,三等御前侍衛福爾康,擇日完婚,欽此——”

碩郡王府,雪如拿著聖旨,欣喜若狂,岳禮也重新對雪如和顏悅色起來。而富察浩禎,又恢復以前那高高在上的模樣。

碩郡王府的偏院,個容貌俊秀的少年咬牙扶住滿身傷痕的漂亮子,和子相似的眼眸裡流露出憤恨和怨毒之色,目光陰冷的令人不寒而慄。

福爾康接到旨意後卻高興地樣子都沒有,唉聲嘆氣的坐在椅子上。

“爾康,怎麼?”喜氣洋洋的福晉走進來,笑呵呵的開口。紫薇雖然只是個固山格格,但可是皇上的親啊!將來他們福家靠著紫薇,想不飛黃騰達都難。

“額娘,在想晴兒……”福爾康目光黯然,語氣裡滿是不滿之意:“哪比不上那個富察浩禎?憑甚麼他就能娶和碩格格,而只能娶固山格格?”

“有甚麼?”福晉笑眯眯的坐在:“不是喜歡紫薇嗎?再,紫薇可是皇上的親生兒!晴兒的封號就算再高,也不是皇家血脈。而且,老佛爺和皇上現在已經明顯不喜歡,娶個不得聖寵的格格有甚麼用?”

“是喜歡紫薇,但也喜歡晴兒啊!”福爾康深深的嘆口氣:“晴兒被迫嫁給那個富察浩禎,定痛苦死……想起傷心的樣子,的心也好痛……”

福倫站在門外,臉色鐵青,氣的句話都不出來——個不知高地厚的逆子!他以為他是誰?居然還想娶兩個格格!

福倫很清楚,如果不是那個紫薇格格在大庭廣眾之下非爾康不嫁,就是下輩子,爾康也娶不皇家的格格!

紫薇在淑芳齋裡喜極而泣:爾康,爾康,們終於要在起……

金鎖望著紫薇的背影,眼眸裡是深深的失望。

晴兒接到指婚的旨意時,則是大受打擊,也不顧老佛爺讓關禁閉的命令,連滾帶爬的從屋裡跑出來,衝到老佛爺的身邊,把所有人都給嚇大跳。

“老佛爺!求您讓皇上收回旨意吧!晴兒不要嫁給碩郡王的世子啊!”晴兒撲通聲跪在地上,不要命似的磕著頭。

“放肆!難道不知道君無戲言嗎?”老佛爺臉色鐵青的厲喝道。開玩笑,讓的兒子為晴兒莫名其妙的收回旨意,降低身為皇帝的威信,怎麼可能?!

“老佛爺,您難道想讓晴兒痛苦生嗎?!”晴兒抬起被淚水抹花的臉,聲音淒厲的控訴道。

“真真是放肆!”老佛爺氣的渾身發抖:“甚麼叫痛苦生?皇家正宗的公主有那麼多嫁到蒙古都沒有怨言,嫁的可是京城裡的貝勒!還想怎麼樣?!”

“……”老佛爺從來沒有麼嚴厲的對過,晴兒被嚇得臉色發白,哆嗦著不出話來。

知畫垂下頭,掩去眼底的抹不屑。個晴格格當真是不知好歹,好好的和碩公主不當,非要惹老佛爺和皇上生氣,讓自己被降為和碩格格。

知畫非常清楚,和晴兒其實都是逗老佛爺開心的玩具罷,們和皇家沒有絲毫的關係,只有變著法兒的討好老佛爺和皇上,才能保住自己的世榮華。而晴兒太自以為是,好像老佛爺離就活不下去似的。

“來人哪!把晴格格帶回房裡!”老佛爺不耐煩的開口,心裡對晴兒的感情也幾乎被磨得絲不剩。

“老佛爺,別生氣。”知畫乖巧的給老佛爺捶著背,柔柔的開口。

“還是知畫惹人疼啊!”老佛爺嘆口氣:“哀家真是白疼晴兒那麼多年!”

老佛爺對晴兒實在是失望,在聖旨下達的當就命令禮部的人要盡快準備好晴兒的嫁妝,速度越快越好。

兩個月後,就在晴兒的嫁妝快要準備好時,純妃原本稍有些起色的身子陡然下滑,不過兩的時間,就氣若游絲,躺在床上起不來。

正文 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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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妃的身子明顯是到油盡燈枯的時候,和嘉進宮,日日夜夜的守在身邊,永璋也會抽出很多時間去守著。/小燕文學網友自行提供更新 /www.xiaoyaNwenxue.Com/永瑢因為被過繼出去,只能每呆在自己的貝勒府為純妃祈禱。想著自己不能陪在額娘身邊,將來連為額娘守孝都不能,永瑢常常悲從中來,短短幾時間就瘦大圈。

乾隆看著永瑢憔悴痛苦的樣子,心裡難得的生出幾分愧疚出來,於是大手揮,封永瑢個莊郡王,打算借此給純妃衝喜。

“娘娘,公主,大喜啊!”純妃身邊的王嬤嬤臉欣喜的跑進來。

“甚麼大喜?”和嘉正在喂純妃和藥,漫不經心的問句。

“六阿哥被萬歲爺封為莊郡王!”王嬤嬤眼睛都眯成條縫。雖然永瑢已經被過繼出去,但純妃身邊的人私底下還是習慣稱呼他為六阿哥。

“真的?”和嘉驚喜的輕呼出生,純妃原本黯淡的眼眸也亮起來。

“真是太好!額娘!”和嘉握住純妃的手,臉上是滿滿的笑意:“額娘,六哥被皇阿瑪封為郡王呢!明皇阿瑪心裡還是有六哥的!”

純妃的臉上升起幾絲紅暈,輕輕的咳咳,:“和嘉,等下派人去六哥府上送上些賀禮……”

“額娘,和嘉知道。”和嘉拍拍純妃的背,柔聲道,眼裡卻划過絲黯然的光芒。六哥……個稱呼,也只能在私底下叫叫吧?

“娘娘,現在三阿哥和六阿哥都被封為郡王,以後的日子肯定會更好過,您也定要快好起來啊!”王嬤嬤望著純妃,眼裡滿是慈愛之色。

純妃勉強笑著,虛弱的頭,心裡卻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漸漸流失……

自從永瑢被封為郡王后,巴結永璋的人就更多。三阿哥是長子,又是皇子中唯被封為郡王的(永瑢現在不在皇子之列),現在又多莊郡王個助力,榮登大寶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個身著親王朝服,面容俊朗陽光的年輕子看著下朝後被眾人包圍的永璋,皺起眉頭:“那些大臣是怎麼回事?不是讓永璋難做嗎?”

“有甚麼難做的?”他旁邊個年齡較大,也是身親王朝服的子吊兒郎當的笑著:“只要永璋沒有爭儲的野心,皇上也不會對他怎麼樣。”

“怎麼知道?”年輕的子疑惑的瞥眼旁邊的人:“五哥,難道皇上跟甚麼?”

“皇上能跟甚麼?”和親王弘晝懶羊羊的揮揮手,壓低聲音:“不會也像他們那麼蠢,認為皇上看好永璋吧?”

年輕子抽抽嘴角:“五哥,皇上看好誰都跟沒關係好不好?”

“那最好還是離永璋遠。”弘晝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聲音越發的低:“愛新覺羅的宗室如果支持的不是皇上看好的繼承人,那麼……”

弘晝並沒有下去,但他相信,以六弟的聰明,肯定能知道他話裡的意思。

弘瞻皺皺眉,沒有甚麼,沈默幾秒,大步越過弘晝離開。他知道五哥話裡的意思,普通的大臣看不清形式沒關係,但如果握有實權的宗室王爺和朝中大臣也樣的話,那麼為給新君鋪路,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條。

看著不遠處氣色明顯好很多,顯得春風得意的永璋,弘晝抿抿唇。永璋啊!可千萬不要生出甚麼事來啊!要知道,皇阿瑪的心,可是比先帝爺還要冷,還要狠。

老佛爺見純妃的身子越發的不好,於是命人把晴兒出嫁的日子訂到三後的四月七日,生怕到時候純妃的葬禮會跟晴兒的出嫁撞到起去。

和嘉心酸的看著自己的額娘總是會怔怔的望向門口,似乎在期待誰的出現,卻次次的失望。很清楚額娘想見的那個人是誰——那個冷心無情,在額娘病重時沒來看過眼的人,永遠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

“他可能,早就忘吧?”純妃輕嘆口氣,蒼白的臉上露出絲苦澀的笑意。

“額娘……”和嘉的聲音有些哽咽。

“和嘉,額娘對不起們……”純妃咳嗽幾聲,吃力的拉住和嘉的手:“如果不是額娘不受寵,們兄妹幾個也不會被皇上冷落那麼多年……”

“不!不關額娘的事!”和嘉拼命的搖頭,泣不成聲。額娘給生命,給如此之多的母愛,讓的人生,即使沒有皇阿瑪的插足,也不會覺得孤單,額娘,怎麼會麼想?

“和嘉,下輩子,別再出生在帝王家……”純妃勉強彎起唇角:“不過還好,沒有被嫁到蒙古去,還在京城裡……有三哥六哥照看著,額娘也能放心……”

“不要三哥六哥的照看,只要額娘!”和嘉終於忍不住大聲的哭起來,心裡的恐慌,痛苦,在刻傾瀉而出。如果沒有額娘,那在世上連唯的避風港都沒有,偌大的紫禁城,生長的地方,再也不會有的立足之地。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額娘,那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樣疼,愛……

“傻孩子……”純妃閉上眼睛,滴淚從眼角悄悄滑下,心像被撕扯著的痛。

“……和嘉,去把皇后娘娘請來。”良久,純妃才低聲開口。

“額娘……”和嘉手足無措的望著純妃,心裡的恐懼越來越重。

“快去!”純妃的臉上多幾抹紅暈,厲聲道,卻在和嘉順從的出門時劇烈的咳嗽起來,唇角的鮮血,觸目驚心。

永璂坐在養心殿裡,看著乾隆遞給他的奏折,眉頭微皺。奏折上只有寥寥數語:威武大將軍努達海即將班師回朝……

努達海嗎?實在的,永璂對個人實在是沒甚麼好印象,想起上世他和端親王家的新月格格,永璂的胃裡就直泛酸水,打心眼兒裡厭惡。

“永璂怎麼?不高興?”乾隆笑著看永璂眼。

“沒有……兒臣只是想,既然荊州的叛亂是端親王造成的,那為甚麼還要把他的後人給救下來?”是永璂直想不通的事,不過是個格格和個庶出的小少爺而已,就把他們扔在荊州自生自滅好。

聽永璂的話,乾隆的臉色也陰沈幾分,冷冷的哼哼:“是那個努達海將軍太想得到功勞吧!”言下之意就是:人不是朕要救的,是那個努達海自己巴巴給救出來的!

永璂眨眨眼,粉嫩的薄唇緊抿,眼中划過抹不知名的情緒。

“恕臣妾……不能給皇后娘娘請安。”純妃把和嘉趕出去後,躺在床上,吃力的開口。

“沒甚麼,純妃妹妹好好養病才是正理。”皇后笑著安撫道。

純妃苦笑勾起唇角:“皇后娘娘,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清楚,估計撐不,咳咳……撐不幾……”

“純妃妹妹的是甚麼話?吉人相,定會好起來的。”皇后溫和的著場面話。

“皇后娘娘就別打趣妹妹……”純妃喘口氣:“皇后娘娘,今妹妹厚著臉皮讓您過來,是想拜託您件事……”

“甚麼事?”雖然話是麼問,但皇后已經隱隱猜出來。

“臣妾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和嘉……”純妃又劇烈的咳嗽幾聲,才能繼續下去:“臣妾想求皇后娘娘在臣妾走後多多照顧下個孩子……”

“和嘉也都算本宮的孩子,本宮自然會照顧好。”皇后淡淡的笑笑。

“謝皇后娘娘……”純妃雖然並不滿意皇后的答案,但也知道自己是強人所難。皇宮沒有個人會真心的疼愛死對頭的孩子,所以只希望皇后不要落井下石就好,畢竟以前和皇后相處的並不愉快。

只是,個不得聖寵,額娘又去世,又沒有母族背景的公主,和嘉的生活,以後將會是怎樣的艱難哪……

四月六日晚,為乾隆皇帝孕育二子的純妃娘娘病逝,追封純惠貴妃,卻到死,都沒等來最愛的那個人……

老佛爺知道純妃病逝後,臉色黑半,在晴兒出嫁的前晚上宮裡就有娘娘去世,不管從哪個方面來,都是個極其糟糕的兆頭。可是,出嫁的日子已經詔告下,不可能再改變。

於是,老佛爺只好讓晴兒從愉郡王府出嫁。晴兒是愉親王的獨生,五歲那年被接進宮後,愉親王府就由愉親王的個侄子繼承,降爵襲成愉郡王。

反正晴兒並不是乾隆的兒,不用給純妃戴孝。而剛開始時老佛爺雖然為晴兒的身份讓乾隆認為義,但並沒有詔告下,晴兒多數也都是喊乾隆為皇上的,所以在被降成和碩格格時,義之自然也就不存在。

純妃逝世,和嘉當場哭暈過去,永璋也淚流滿面,哭的渾身發顫。永瑢個人怔怔的坐在他的郡王府裡,定定的望著紫禁城的方向,眼中滿是痛苦與茫然之色。

“爺……”永瑢的嫡福晉走過來,擔憂的拉拉他的衣服。

永瑢微微怔,猛的回過神來,狠狠的閉閉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片清明。他的額娘不在,那座皇宮跟他的最後絲聯繫,也徹底的斷開……

那座住著他皇阿瑪,皇瑪嬤,兄弟姐妹的地方,已經跟他沒有任何關係。樣想著,心卻依舊是撕裂般的痛。

庶母去世,所有皇子公主都要為純妃戴孝,不過除永璋和和嘉外,其他人只要戴二十七的孝就可以(不知道清朝時妃子去世皇子們到底要戴多少的孝,是瞎寫的)。

四月七日,晴兒以和碩和寧格格的身份從愉郡王府出嫁,不過因為純妃的葬禮,的婚禮並不是很熱鬧,而且在宮裡的人緣不好,除和碩格格的份例外,沒人送件嫁妝。和蘭馨和嘉出嫁時的十里紅妝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岳禮和雪如看著匆匆離開的賓客,心裡暗罵純妃死的不是時候;晴兒坐在新房裡,心裡雖然很是悲戚,但卻也有著絲隱隱的期待和羞澀;至於富察浩禎,他現在跟白吟霜的感情也淡很多,對次指婚並沒有甚麼排斥,倒還挺高興的。

乾隆不喜歡純妃,純妃葬禮的時候只是象徵性的來轉圈,很快就離開,對於和嘉和永璋的傷心欲絕也沒甚麼表示,反正在他看來自己額娘去世,那麼傷心是應該的,哭暈過去也沒甚麼大不的。

永璂面無表情的跪在永瑆的身邊,用眼角的余光看著永瑆無聊的四處張望,心裡也很是不耐煩。實在的,那麼多年,他對純妃到底長甚麼樣子都還不太清楚,兩個人幾乎連句話都沒過,不傷心是正常的,要不然,那還真是見鬼。

純妃的靈堂裡,除永璋與和嘉外,就只有宮太監們的哭聲,還有些嬪妃也象徵性的抹兩把眼淚。

永璂瞥眼幾個哭的梨花帶雨的常在和答應,心裡冷笑不已。想和魏常在樣用種手段來吸引皇阿瑪?真是愚蠢到家!皇阿瑪對純妃的寵愛,可不比孝賢皇后啊!

和嘉也醒過來,和永璋起冷冷的看著那些哭的抽抽噎噎,卻連嘴角都翹起來的嬪妃們,心裡暗恨。

十後,純妃以貴妃的品級風光下葬。自此,純妃徹底淹沒在清朝後宮的歷史洪流中,除的三個親生兒,沒有人再想起,那個剛嫁給皇上時榮寵無限,後又孤獨十幾年的人。

個月後,前往荊州叛亂的威武將軍努達海和他的部隊,帶著已逝罪臣端親王僅剩的兩個後人回到京城。


正文 克善

克善有些瑟縮的坐在馬車裡,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惶恐無助的神色。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罪臣之後。他害怕,皇上會不會殺了自己,雖然,這些事情跟他完全沒有關係。

猶豫了一下,悄悄的撩起車簾,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離他不遠處的一匹馬上,一個柔弱美麗的少女正一臉幸福的倚在一個充滿英氣的中年男人的懷裡。放下車簾,克善的眼裡滿是不屑與厭惡之色,對於這個姐姐,他向來是一點好感都沒有,而且,這次荊州叛亂,跟她也有一定的關係。

端親王是個極其花心的男人,除了嫡福晉和兩個側福晉以外,各種各樣的侍妾不計其數。克善的生母,就是他眾多小妾中的一個。

由於出身卑微,生母又很早就去世了,克善在王府裡和隱形人沒甚麼兩樣。別說是跟他上面三個嫡出的哥哥姐姐比了,就是稍有權勢的下人過的都比他好。

數十年來,端親王魚肉百姓,殘忍暴虐,令百姓們苦不堪言,但他對他三個嫡出的兒女卻極好,特別是對他唯一的女兒新月格格,更是到了千依百順的地步。據說,這是因為新月格格長得像他少年時唯一愛過的女子。

在新月格格十八歲生辰的前幾天,新月突然告訴端親王她想要一副用夜明珠粉做成的畫,還必須是紫色的夜明珠粉。

紫色的夜明珠極其罕見,更別提做一副畫要用去多少顆夜明珠了,就是宮裡的公主也沒這麼奢侈啊!

但是端親王卻答應了新月的要求,命人大肆搜索整座荊州城,一定要找夠一百顆紫色的夜明珠。連著幾天幾夜的搜索,讓百姓們痛苦不堪,生意沒法做,地也沒法種,而且,一百顆紫色的夜明珠,就是皇宮大內也找不出那麼多啊!

眼看著寶貝女兒的生辰禮物做不成了,端親王怒從心起,就拿荊州的百姓泄憤,不知道打死了多少無辜之人。再加上他的兩個嫡子強搶民女,隨意殺人,更是令百姓們怨聲載道。

終於,幾家女兒被搶走,家人被無辜打死的人家忍不住了,發動左鄰右舍一起去端親王府討個說法——就算你是親王,也不能隨意殺人不是?看著有了帶頭的,其他百姓的膽子也大了起來,紛紛抄起傢伙就往端親王府奔去。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端親王府的大門口就聚集了上萬名百姓,甚至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端親王雖然心慌,但還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命令眾人速速離去,否則就要把他們全部問斬。見端親王還死不悔改,百姓們徹底的怒了,一擁而上,衝進端王府,拿著手裡的利器,見人就砍。於是,就釀成了荊州的民變。

不過因為克善不受寵,幾乎所有百姓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只知道端親王有兩個嫡子一個嫡女,再加上看他穿著略顯陳舊,以為他是衝進來的民眾,便都沒有傷害他。

本來克善已經快逃出去了,卻被不知所措的新月發現了,死死的拉住他的袖子不讓他離開。看著新月可憐的樣子,克善的惻隱之心上來了——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姐啊!於是,八歲的克善帶著十八歲的新月逃了出來。

不過他們本來能逃到城外的,卻因為新月的哭哭啼啼,一會兒說走不動了,一會兒又說想阿瑪額娘和兩個哥哥了,非要回去。所以兩人跑了好幾天,直到努達海帶兵到達這兒,也沒跑出荊州城。

想著馬上就能見到皇帝了,克善緊張的差點喘不過氣來。不知道皇上會不會殺他呢?雖然知道父債子償是天經地義,但他就是不甘心哪!他又沒得到過端親王的疼愛,也不像他那兩個哥哥一樣魚肉百姓,而且整整八年來,他一頓大魚大肉都沒吃過,有時吃的,連普通百姓還不如。難道就因為他身上流著端親王的血,就要為阿瑪還債嗎?

看著還在馬上和努達海卿卿我我的新月,克善心裡暗恨,恨不得把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一腳踹死才好。他不止一遍的後悔過,當初他為甚麼要把這個沒見過幾面的姐姐帶出來?早知道她會是現在的這個樣子,還不如就讓她死在王府裡呢!她不是總是哭著要阿瑪額娘嗎?怎麼現在有了男人就把阿瑪額娘給忘了?

很快,努達海和他的軍隊停在了城門口,而新月和克善則被幾個穿著御前侍衛服裝的人帶上一輛馬車離開了。當然,克善並沒有錯過那些人看到新月和努達海共乘一騎時震驚,鄙夷的神色,他也很清楚,皇上肯定很快就會知道這件事了。

而新月則沈浸在與愛人分開的痛苦中,哪還有心思觀察別人對自己的態度?

紫禁城很美,尊貴豪華的令人心驚。不過克善現在一點也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情,眼睜睜的看著一群太監把自己和新月帶往兩個不同的方向,心裡莫名其妙之余又驚恐萬分。畢竟,他再聰明也不過是一個八歲的小孩子,而且又沒學過規矩,當然不知道因為新月是女眷,所以要把她帶到後宮了。

一座很豪華的宮殿,門匾上用滿文和漢文刻了三個字。克善努力思索了一會兒,才認得那三個漢字是“乾清宮”,雖然不認得滿文,但應該和漢字是同一個意思。

“端親王之子克善到——”太監尖細的聲音差點把克善嚇得腿軟,再看看那些侍衛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克善強忍著恐懼緩緩地走進去,幾乎是一進門,就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奴,奴才克善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克善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威壓,臉幾乎都貼到地面上了,嗓音裡有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與恐懼。

“聽說端親王府只有你和你姐姐逃出來了?”冷漠的男聲響起,低沈又極富磁性,同時也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傲然於威嚴。

“回萬歲爺的話,是。”克善必須死死的咬著唇,才能忍住不哭出聲來,短短幾天的時間,讓這個原本還有些單純的孩子瞬間長大。

“起來吧。”冷漠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謝皇上。”克善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見屋子裡一片寂靜,忍不住悄悄的抬頭往上瞥了一眼。

因為背著光,克善看不清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的面容,卻發現皇上的左下方還坐著一個大約十二歲左右,容貌精緻俊秀的少年,看穿著,應該是一位皇子。此時,那位少年正面無表情的打量著他。

克善原本稍稍平靜的心情又害怕起來了,他沒給那位阿哥請安,皇上不會怪罪吧?

“皇阿瑪,這克善看起來倒是個好的呢!”永璂轉向乾隆,唇角微揚。上一世,他記得這個克善就挺倒霉的,原本能襲郡王爵,卻因為那個不著調的姐姐,連降數級,最後只得了一個奉恩將軍的爵位,一生鬱鬱不得志。

“是嗎?”乾隆聲音中的冷漠退去,語氣溫和了很多。

克善微微發抖的站在門邊,在偌大的屋子的映襯下,小小的身影顯得越發可憐。

“啓稟皇上!”一個太監兩步跑了進來,利落的打了個千兒:“老佛爺請皇上速速到慈寧宮!”

“朕馬上就過去。”乾隆雖然很奇怪老佛爺乾嘛莫名其妙的叫他過去,不過自詡為大孝子的他是不會忤逆自己額娘的話的。

“克善也一起去吧。”乾隆萬分自然的牽起永璂的手,走到門口時淡淡的開口。

“奴才遵旨!”克善低著頭,手不停的扯著衣角。

估計是因為那個新月格格的事吧?永璂有些擔憂,皇瑪嬤和皇額娘千萬別被氣出甚麼病才好。

克善羡慕的偷望著被皇上牽在手裡的那位小阿哥,都說皇家無父子,看來也不盡真實啊!至少,皇上對那位小阿哥的態度比阿瑪對他的態度要好得多了(那是你沒看到他對以前的小十二是甚麼樣)。

一進慈寧宮,乾隆和永璂就被一陣悲悲切切的哭聲給嚇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只見一個纖細柔弱的身影正跪在地上,拼命地磕著頭,額頭撞擊地板的聲音讓人聽著就覺得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聲正是這個女子發出來的。

“怎麼回事?”乾隆冷著臉走進去坐下,順手把永璂拉到自己旁邊站好。

老佛爺瞥了一眼乾隆的動作,轉眼間又被新月的哭聲給引去了注意力。頭疼的撫著額頭,老佛爺嘆了口氣,冷冷的開口:“這個新月格格哀家是沒辦法跟她說了,想問問皇上要如何處置。”

反正不過是一個罪臣之女,留著她一條命就不錯了。乾隆沈吟了一會兒,又瞥了新月一眼:“就封個多羅格格,暫時住在西三所吧。”

乾隆的算盤打得很好,一個罪臣之女而已,是不可能下嫁給八旗親貴的,端王府的血脈有克善,也不用她來延續。等守孝三年後,找個蒙古的部落嫁了,也算是廢物利用。

“至於克善……”乾隆敲了敲桌子:“就封個輔國公吧,暫時住在阿哥所裡。”在乾隆知道荊州暴亂的當天,就奪去了端親王的親王爵,克善能封個輔國公,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而且很有可能,克善的爵位一輩子都不會再向上進一步了。

“不!皇上!”乾隆話音剛落,新月淒厲的叫聲就響了起來,連滾帶爬的撲到乾隆腳邊:“皇上!我只有克善一個親人了!求求你不要把我們分開……”

“放肆!”老佛爺的臉色更陰冷了幾分:“阿哥和格格怎麼能住一起?你是打算去住阿哥所,還是打算讓克善去住西三所?”

老佛爺這是被新月氣的狠了,要是在平時,是決計說不出這樣的話的。

“我……我沒有……”新月眼淚汪汪的看著老佛爺,滿臉的委屈,一副老佛爺欺負了她的樣子。

老佛爺的臉色更難看了,她一看新月這樣,就想起那個曾經害她們母子失和的慧賢皇貴妃高佳氏,和曾經經常裝成這副樣子來陷害她的年皇貴妃,還有令妃那個賤人。

克善一語不發的跪在地上,她知道,這時候根本不會有自己說話的份。

“行了,把新月格格帶下去!”乾隆不耐煩的開口,越看新月越覺得不順眼。

其實新月也只是說說而已,倒不是真的不想和克善分開,所以也沒掙扎,只是哭哭啼啼的跟著太監走了出去。

“晦氣!”太后冷冷的哼了哼,連帶著看著克善也覺得討厭起來。畢竟,就是聖人有時候也會做到遷怒啊!

克善咬著唇跪在地上,藏在袖子裡的雙手緊握成拳,指尖已經開始泛白。

“皇上,這克善要不要去上書房?”皇后淡淡的開口。

乾隆微微皺起了眉頭,雖然他覺得克善根本沒有資格去上書房,但他只有八歲,也不好被天下人說成自己虐待不懂事的小孩子:“克善明天就去上書房讀書吧。”

“奴才謝皇上!”克善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強忍住心裡的激動。他原本以為皇上能放過他就是好的了,沒想到皇上不僅封了他輔國公,還讓他去上書房讀書!這簡直是天大的恩典啊!

永璂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總覺得這一世的克善比上一世那單純的不知世事的樣子要好的多了,不過這樣子才是正常的王府阿哥,上一世,克善跟白痴沒甚麼兩樣。

知畫悄悄的望著乾隆,眼中的痴迷隱藏的很深,心裡有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漸漸形成。她知道,自己被封為固山格格後,老佛爺是絕對不可能把她嫁給皇帝的,現在,自己只有孤注一擲了……

如果成功,就有可能會一生榮寵無限,平安富貴;如果失敗,就有可能會墜入萬劫不復的地域。不過,無論怎麼樣她都不會後悔!因為,愛情,值得讓人為它赴湯蹈火……


正文 得償所願

漆黑的夜晚,知畫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黃色紙包——這是她從海寧帶來的藥。據說,這種藥非常厲害,性能不僅堪比頂級春藥,還能令人產生幻境,把給自己下藥的那個人當成自己的愛的人。

知畫猶豫了一下,又從抽屜裡拿出了另一小包藥,倒進杯子裡,混著水喝了下去。她喝的這種藥是常見的宮廷禁藥,只要花錢就可以買得到。喝下此藥的女子如果在三天之內與男子交歡,就必定會懷孕。

“只有三天的時間嗎?”知畫握緊了手中的黃色紙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中浮現出了堅定的神色——她一定要成為這後宮最尊貴的女人!

不過正處於亢奮狀態的知畫忘記了,無論如何,大清朝是不可能讓一個漢女當皇后的。

知畫對自己在三天之內能把乾隆拐上床很有信心,因為乾隆每天都要來給老佛爺請安,而且喝的都是她親手泡的茶,她下藥的機會實在是太多了。藥效一個時辰後就會發作,她完全可以在這一個時辰內找個藉口到乾清宮去。

不得不說,知畫的腦電波跟小燕子的非常相似,都是顧頭不顧尾之人。她完全忘了,給皇帝下藥,而且做得又如此不隱蔽,那可是要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西三所。

和靜皺著眉頭看著在院子裡對著月亮流淚的新月,嘴角不停的抽搐著——這新月格格腦子沒毛病吧?

“努達海……”新月現在滿腦子都是她的“天神”,想著努達海在月光下叫著自己“月牙兒”的樣子,眼淚流的更歡了。

和靜厭惡的皺起眉頭,她現在對這個新月格格是徹底的沒了一絲好感,真想不通,皇阿瑪為甚麼要讓她住到西三所來?乾嘛不像那個紫薇格格似的,隨便找個地方塞進去不就得了?

想到皇阿瑪,和靜嘆了口氣,掩去了眼底深處一絲複雜的神色。她今年已經十四歲了,按照宮裡的規矩,完全可以嫁人了。想著前一段時間皇阿瑪給她的“和碩和靜公主”的封號,應該在不久的將來,自己就要被送到蒙古和親吧?

舒貴妃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原本就對她很是冷淡,現在更是幾乎無視了她這個人。每次她去請安的時候,只是淡淡的按照規矩問她兩句就打發她出來,連表面形象都不願意做。

和靜並不是笨蛋,她知道,十阿哥的死,跟自己的額娘令妃,現在的魏常在脫不了干系。舒貴妃這麼對她是正常表現,如果對她親熱,說不定她還要懷疑有甚麼陰謀呢!畢竟,沒人會對自己仇人的孩子有好臉色吧?

從萬千寵愛集一身的天之驕女,變成無人問津的公主,和靜的心裡落差不可謂不大,對魏常在也更加的痛恨了,恨她害自己失去了寵愛。對皇后和永璂這兩個勉強算得上仇人的人,她也很是討厭。想著自己現在的狀況也有他們一份功勞,和靜就恨得牙癢癢,心裡無時無刻都在想著要怎麼害永璂。只是,公主和阿哥平時見不到面,她的計劃到現在也沒來得及實施。

第二天,乾隆例行到慈寧宮去請安,知畫乖巧的去泡茶。用顫抖的手拿出那包藥,知畫深吸了口氣,把大約有一湯勺的藥粉通通倒進了茶裡。不過知畫可不擔心乾隆能喝的出來,賣藥的那個人說過,藥粉是無色無味的。而且這並不是毒藥,用銀針也試不出來。

乾隆果然沒想到知畫會在他喝的茶裡下藥,毫不猶豫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還誇知畫茶泡的好。

“對了,皇帝,你不是喜歡吃桂花糕嗎?知畫的桂花糕做的可好了!”老佛爺不知想起了甚麼,笑眯眯的開口。

“?是嗎?”乾隆挑了挑眉,瞥了知畫一眼。

“是老佛爺過奬了。”知畫羞澀的低下頭。

“那你等會兒給朕送一盤過來吧。”乾隆淡淡的開口,向來唯我獨尊的他絲毫沒考慮到別人的想法。

“是。”知畫死死的咬住嘴唇,強忍住心裡的激動——天哪!這真是想要瞌睡就給我送來枕頭!肯定是老天爺也希望我當上皇后啊!

乾隆在慈寧宮坐了一會兒變離開了,絲毫不知道過一會兒將要發生甚麼事。

知畫掐準時間做好了桂花糕,在快到一個時辰的時候往乾清宮走去。

乾隆正在乾清宮裡批閱奏折,漸漸的覺得身體不對勁,似乎是越來越熱了。不過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高無庸就進來通報固山格格陳知畫給他送桂花糕來了。

“讓她進來。”乾隆眼前一亮,轉瞬間就把對自己身體的疑惑拋到了腦後。

“知畫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知畫走進乾清宮,盈盈下拜。

“免了。”乾隆對這個溫婉如水的少女還是挺喜歡的,不過這個喜歡並不是男女之情,而是長輩對晚輩的喜愛。

“皇上,這是知畫做的桂花糕……”知畫略顯羞澀的開口。

乾隆轉頭示意了一下,高無庸就走上來拿走了那盤桂花糕,然後用銀針一塊一塊的試驗有沒有毒。

知畫有些屈辱的咬住了嘴唇,對高無庸的做法越看越不順眼。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怎樣才能把高無庸給趕走?眼看著一個時辰就快要到了……

“皇上!”知畫猛的抬起頭,咬咬牙:“知畫很喜歡皇上寫的字,想讓皇上也給知畫寫一幅……”

乾隆略顯驚異的挑起眉,看向知畫的眼神的溫度也淡了很多,這個知畫,怎麼那麼不懂規矩了?這種話也是她可以說的?不過想到老佛爺,乾隆並沒有拒絕知畫的要求:“行啊,高無庸,拿紙筆來!”

“嗻!”高無庸恭敬的走了出去。

乾隆抿著唇,突然覺得渾身燥熱不堪,一股股熱氣直衝下腹而去,不經意間抬起頭,好像看到永璂站在他面前……

知畫看著乾隆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迷離,而高無庸還沒回來,心中頓時大喜,大著膽子走到了乾隆的面前。

是……是永璂嗎?乾隆甩了甩頭,好像真的看到了那個俊秀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唇角微揚,如沐浴春風般的溫暖柔和。

“皇上……”知畫知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於是咬咬牙,拋棄了少女的矜持,軟軟的倒在了乾隆的身上。

春藥開始發揮了它的作用,乾隆的大腦已經停擺,下意識的摟住了知畫的身子。

高無庸滿臉愕然的站在門口,看著自家主子和那個固山格格陳知畫曖昧的抱在一起——難道萬歲爺讓他去拿紙筆是一個藉口?不過鑒於乾隆有前科,所以高無庸只是震驚了那麼一下下,就淡定的轉身離開,順便還把侍衛和其他的宮女太監們都調的遠一些。

沒有一個男人在吃下春藥後,對著自己愛的人還能忍得住的,乾隆當然也不例外。情慾的他已經失去了最後一絲理智。不得不說,頂級春藥果然太厲害了,如果尚還有一絲清明,無論如何,乾隆也不會下手的。

知畫看著乾隆略顯瘋狂的樣子,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乾隆下意識的撕扯著身下人的衣服,瘋狂的吻印在知畫的嘴唇,脖頸上。

“皇上……”乾隆即使失去了理智,他**的技術依然好的嚇人,很快就把知畫卷進了欲望的漩渦。

乾隆微微頓了一下,心裡很是奇怪,永璂的聲音不是這樣的啊!而且永璂只會叫他皇阿瑪,不可能叫他皇上……

不過,越來越熱的身體讓他不能去思考,很快就把那一絲疑惑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高無庸站在門口,心裡暗暗叫苦,那個知畫格格可是被老佛爺當成孫女的人哪!皇上怎麼會想著要對她下手?而且也沒發現皇上有多喜歡她啊?

乾清宮裡,知畫凌亂的衣衫散了一地,乾隆雖然龍袍已經敞開了,但好歹還好端端的穿在身上。

“永璂……”乾隆抱緊了懷裡的人,滿足的低嘆著。知畫現在已經神志不清了,完全沒聽見乾隆在說些甚麼。

老佛爺皺著眉頭坐在慈寧宮裡:“這都多長時間了,知畫怎麼還沒回來?”

“回老佛爺的話,知畫格格年齡還小,想必是被御花園的美景迷住了吧。”桂嬤嬤一邊為老佛爺捶著肩膀,一邊輕聲答道。

“也對。”老佛爺點點頭,拋開了心中的疑慮。

上書房。

克善單獨的坐在一個位子,離眾人遠遠的,可是那一道道不善,嘲諷的目光還是如芒在背,讓他如坐針氈。

克善知道自己的身份非常尷尬,既不是皇子,也不是伴讀,而且還是一個不受重視的罪臣之子,別人瞧不起也是在情理之中。

永璂也發現了那些王公子弟看向克善時不屑厭惡的目光,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他不是聖人,克善也不是他的甚麼人,他自然不會浪費精力去幫助他。而且,以克善是端親王之子的身份,他的一生也不可能有甚麼大作為,即使他有絕世的才華。既然沒有利用價值,永璂是不可能去無緣無故幫助一個他不熟悉的人的。

發泄了好幾次,乾隆終於微微清醒過來了。

看著眼前被自己壓在身下,已經昏過去了的少女,乾隆震驚的瞪大了雙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無庸!”乾隆狠狠的閉了閉眼睛,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三下五除二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朝著門外厲聲喝道。

“奴才在!”高無庸閃電般的出現在了乾隆的面前,神色坦然,好像沒看到眼前的景象似的。

“這是怎麼回事?!”乾隆低喝道。現在清醒過來了,他對剛才發生的事竟然記得不大清楚。只是,他記得自己摟住的人好像是永璂,怎麼會變成……

“奴才不知。”高無庸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疑惑,難道不是萬歲爺喜歡知畫格格,所以才對她下手的嗎?

乾隆的十幾年皇帝也沒白當,短短幾個呼吸就冷靜下來了,腦子裡已經能正常思考:“封鎖一切消息,把知畫格格帶下去看管起來。”

乾隆知道,他絕對是被別人下藥了!而且下藥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到現在還昏迷不醒的陳知畫。

“嗻!”高無庸恭聲應道,掩去了眼底的一切情緒。

“對了,老佛爺那兒,你就不用管了。”乾隆抿抿唇,壓下了身體裡再次上升的欲huo——該死的!藥勁竟然還沒消失!

紫禁城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皇上的御攆在前呼後擁中朝著慈寧宮的方向前行。在這深宮中,又一輪的風起雲湧開始了……


正文 香消玉損

慈寧宮裡一片沈悶,老佛爺臉色難看的坐在主位上,一語不發,不知道在想些甚麼;乾隆來之前已經洗過了一個冷水澡,再加上他有武功護身,剩餘的藥效倒是被他強制性的壓了下去。

“你說……藥是知畫下的?”良久,老佛爺才冷冷的開口。

“兒臣只是懷疑而已。”乾隆揉了揉太陽穴,眼裡閃過一絲戾氣。

“也有可能是別人下的藥吧?”老佛爺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為知畫辯護。畢竟在她心裡,知畫的形象一直是單純善良的,而且,她無緣無故的,怎麼可能會去給乾隆下藥?

“兒臣已經派人去查了。”乾隆淡淡的開口,瞥了高無庸一眼。

高無庸會意的走上前:“啓稟老佛爺,皇上,知畫格格已經醒了,就在門外。”

“把她帶進來。”老佛爺沈聲開口。

“嗻!”

知畫已經重新換了一身衣服,有些踉蹌的走了進來,滿臉的惶恐不安。

“知畫,可是你給皇上下的藥?”老佛爺開門見山的開口。

“下藥?”知畫眨眨眼,滿臉的委屈,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請老佛爺明鑒!知畫從來沒做過那樣的事!”

“?那你還記得白天發生過甚麼事嗎?”老佛爺雖然依舊面無表情,語氣卻稍稍的緩和了一些。

“今天白天……”知畫頓了一下,臉上滿是羞澀與惶惑:“知畫仰慕皇上的字,想讓皇上屈尊寫一幅字賞給知畫,於是皇上就讓高公公去拿紙筆了。可是,可是就在高公公出去沒多久,皇上好像就突然變得神志不清,知畫以為皇上出了甚麼事,就到皇上跟前去看看,可是,可是……”後面的話,知畫沒再說下去,反而嗚咽起來。

乾隆握著杯子的手指都開始泛白,凌厲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在知畫的臉上,擺明瞭不相信她說的話。

老佛爺的神色雖然緩和了一些,眉頭卻依然皺的死緊。

“把知畫格格帶下去吧。”乾隆看向知畫的眼神更凌厲了幾分:“如果讓朕知道你說的話不是真的,陳知畫,你應該知道會發生甚麼吧?”

知畫的臉色變得慘白,任由宮女把她扶了出去。為甚麼?為甚麼跟她想的不一樣?皇上不是應該對她柔情蜜意的嗎?怎麼會對她這麼冷酷?!

乾隆陰沈著臉坐在椅子上,要不是顧及到老佛爺,他早就把知畫殺了。

“皇帝打算怎麼處置知畫?”老佛爺抿抿唇,還是問出來了。

“如果藥不是她下的,就封個常在好了。”乾隆頓了頓,聲音陰冷了幾分:“如果藥是她下的,朕自然不會留這個女人在世上。”

老佛爺嘆了口氣,有些頹然的開口:“就按你說的辦吧,哀家乏了。”

“兒臣告退!”乾隆恭敬的站起身,退了出去。

“你說,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讓人不省心呢……”老佛爺看著乾隆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輕嘆出聲:“晴兒也是,知畫也是……”

桂嬤嬤站在一邊,大氣也不敢出,心裡對知畫的好感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十二阿哥在哪兒?”乾隆現在突然非常想見到永璂,不知道為甚麼。

“回萬歲爺的話,十二阿哥在坤寧宮。”高無庸恭敬的開口。

“擺駕坤寧宮!”

“永璂有沒有想皇阿瑪?”乾隆摸著永璂的頭,眼眸裡滿是溫柔。

“……有。”永璂抽了抽嘴角,有些不自在。

乾隆一看到永璂就心情大好,早就把知畫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皇后一語不發的坐在一邊,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和放心——她的永璂,應該不會重蹈上一世的覆轍了吧?

淑芳齋裡,紫薇眼淚汪汪的望著金鎖,眼睛紅的像兔子:“金鎖,你為甚麼要離開?”

“格格。”金鎖強忍下心底的厭惡,柔聲開口:“您也知道,陪嫁丫鬟都是要嫁給主子的夫君的,可是,我不喜歡爾康少爺,也不想在你們中間當插足的第三者……”

“爾康那麼好,你為甚麼不喜歡他?”紫薇壓根兒沒聽見金鎖後面的話,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一個自以為是的包衣奴才而已,有甚麼好的?金鎖心裡不屑,面上卻是一副誠懇的樣子:“格格,我知道爾康少爺很好,很優秀,可是,你也不能讓所有人都喜歡上他啊!況且,您和爾康少爺之間的感情那麼深,不容人插足,我也不能讓你們為難對不對?”

“金鎖,你真好……”紫薇一臉的感動,緊緊的握住了金鎖的手:“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碰到了爾康,有你和小燕子這兩個好姐妹!”

金鎖臉上滿是感動,心裡卻惡心的想吐。

“那……金鎖,你打算甚麼時候離開呢?”紫薇弱弱的開口。

這就要趕她走了?金鎖在心裡不屑的冷笑,她的小姐果然和夫人一樣,除了愛情甚麼都不要了!現在對小姐來說,她的身份,應該是阻礙她和爾康少爺過兩人世界的絆腳石吧?不過,小姐,如果你知道,那個福爾康看重的只是你的身份……你會怎麼辦?

乾隆在坤寧宮坐了一會兒就回到乾清宮了,雖然他很想繼續和永璂在一起,但一看到永璂,他就想起白天和陳知畫做的事,心裡就一陣陣的心虛。

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乾隆苦笑著勾起唇角,看來,他真的是陷進去了啊!他已經不敢確定,如果將來永璂愛上別人,他會對永璂做出甚麼事來……

永璂在坤寧宮裡也很是疑惑,他總覺得皇阿瑪好像有些不對勁,就跟做了甚麼對不起他的事似的……

回到乾清宮沒多久,乾隆看著桌案上粘桿處送來的一疊情報,目光森寒。

粘桿處的情報能力不虧是大清第一,短短幾個時辰的時間就把知畫自來到京城後所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所說的大概的話都記錄下來了。

好個陳知畫!乾隆怒極反笑,居然想當皇后?連白日做夢都輪不到她!不過,自己居然著了道,看來,還是警惕心太差了。

乾隆揉了揉太陽穴,揮手招來高無庸,把那疊情報拿給他:“把這些送到慈寧宮去。”

老佛爺抿著唇望著那疊情報,本來按知畫的所作所為,是應當立即處死的,可是……

“桂嬤嬤,你說知畫吃了那種藥,是不是現在肚子裡已經有了皇上的龍種了?”

“據奴婢所知,這種藥確實非常神奇,如果知畫格格真的吃了的話,那她的肚子裡肯定有了皇上的龍種。”桂嬤嬤一板一眼的答道。

老佛爺轉動著手上的佛珠,閉目不語。乾隆的子嗣實在是太單薄了,活著的兒子就只有三阿哥永璋,四阿哥永珹,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八阿哥永璇,十一阿哥永瑆和十二阿哥永璂。但永瑢已經被過繼,這輩子注定與大位無緣了;永璋因為純貴妃病逝,原本稍有起色的身子又垮了下來現在整一個藥罐子,連早朝都不能去上;永珹整天撲在書畫上,不問朝事,永璇資質平庸,永瑆每天都鑽到錢眼裡去了,都不為皇上所喜;而永璂雖然天資聰穎,有著純正的滿人血統,又站著嫡子之位,但他不過才十一歲,以後怎麼樣還不好說……

這樣想想,老佛爺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想著康熙朝的時候,所有的阿哥都個頂個的厲害,一到十七位阿哥哪一個都不是好相與的,就連那幾個小的,也很是聰慧。怎麼到了乾隆這兒,一個有用的都找不到了?

“桂嬤嬤,你先把陳知畫送進宗人府,讓宗人府的人不許怠慢了。十天後讓太醫去看看,她到底懷沒懷孕。”老佛爺沈吟了一會兒,淡淡的開口。

“嗻!”桂嬤嬤躬身應了。

老佛爺的算盤打得很好,如果是阿哥最好,雖然不可能登上大位,但留著給皇家開枝散葉也行;如果是格格也無所謂,反正蒙古還有那麼多部落需要和親呢!

不過,無論是阿哥還是格格,孩子生下後陳知畫都非死不可!老佛爺的眼裡閃過了一絲狠厲之色。

第二天乾隆來請按時,老佛爺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說了。

乾隆皺起了眉頭:“皇額娘,朕不缺那一個孩子……”

“皇帝!”老佛爺語重心長的開口:“後宮子嗣單薄,多一個就是一個,等到孩子生下來,那陳知畫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乾隆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皇額娘,既然那個孩子將來不可能登上皇位,那還要他乾嘛?”開玩笑!他已經把永璂定為繼承人了,再要一個阿哥幹甚麼?跟永璂爭皇位嗎?

老佛爺怔了怔,見乾隆態度堅決,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罷了,既然這樣,那就隨你的便吧。”

乾隆松了口氣,暗自慶幸陳知畫是個漢人,因為他知道,如果是滿人的話,老佛爺可就沒有這麼好說話了。

“對了,皇帝。”老佛爺微微皺了皺眉頭:“哀家看最近一段時間永琪也變好了,你也不能老讓他無所事事啊!”

乾隆知道老佛爺這是隱晦的提醒他要給永琪事做,見老佛爺還是這麼偏袒永琪,心裡有些不悅:“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皇上這是真的厭棄永琪了?老佛爺一愣,但隨即就淡淡的轉移了話題。

宗人府,知畫瑟瑟發抖的蜷縮在屋子的角落裡,四周安靜的嚇人。心裡驚恐萬分,抽抽噎噎的哭著,連眼淚都快流乾了。

宗人府和普通的刑部大牢可不一樣,因為進來的都是身份尊貴的宗室子弟,或和皇家關係很深的人,所以裡面的待遇還是挺好的。一人一個單間,每日三餐比普通老百姓吃的還要高一個檔次。可是那是宗人府啊!當年康熙朝的大阿哥,可是太子爺早期最大的競爭對手,軍功卓越,不過在宗人府裡關了幾天,不也就神志不清了嗎?

知畫可是連大阿哥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的,被關了一個晚上,加上又因為給乾隆下藥,心裡壓力太大,已經精神恍惚了。

腳步聲響起,過了一會兒,兩個人走了進來。

知畫怔怔的抬起頭,看著面前兩個太監打扮的人,原本灰暗的眸子霎時亮了起來——難道皇上準備接她出去了?

“皇上有旨!海寧陳氏知畫接旨!”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透著皇宮裡特有的冷酷無情。

“知,知畫接旨!”知畫連忙爬起來跪在地上,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海寧陳氏知畫不守婦德,妄圖加害於朕,本該誅其九族,但念在陳家世代忠心,便不予追究,只賜其毒酒一杯,欽此——”

前來宣旨的太監本來對於知畫沒有自稱“奴婢”而很是不滿,但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也懶得說甚麼了,只是照例宣旨。看著知畫僵在原地,滿眼不可置信的模樣,小太監的眼裡划過一絲不屑,一絲憐憫:“知畫格格,接旨謝恩吧!”

聖旨上並沒有奪去知畫固山格格的封號,所以小太監還是稱知畫為格格。

“不!不可能!皇上不可能這麼對我!”知畫騰地跳了起來,發瘋似的像外面衝去:“一定是你們假傳聖旨!皇上那麼喜歡我,他怎麼可能殺我?”

前來傳旨的兩個太監沒有準備,被知畫的突然爆發給撞了個踉蹌,倒讓她給逃了出去。捧著毒酒的那個踉蹌幾步,好不容易站穩身子後,滿杯的毒酒卻灑了個徹底,大部分還灑到了他的手上和身上。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事的小太監被嚇得臉色發白,死命的甩著手上的酒水,生怕自家遭了池魚之殃。

宗人府大牢可不是那麼好離開的,就算你武功絕頂,也只有乖乖呆在裡面的份,更何況知畫這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剛衝出門幾步,知畫就被一群衣著鮮亮的侍衛給毫不留情的擋了回來。

“你們放開我!我可是懷著皇上的孩子!如果有甚麼閃失你們但當的起嗎?!”知畫被這麼一刺激,倒是想起了如果那個藥真的有效,那她的肚子裡現在已經有了皇上的龍種。

不知情的侍衛被唬的一愣,下意識的連退幾步——開玩笑!如果龍種真的出了甚麼事,那可是要以死謝罪的啊!

“知畫格格,皇上說了,他不缺那一個孩子。”小太監嘲諷的看著狂亂的知畫,冷冷的開口:“還請您領旨謝恩吧!”

侍衛們都是人精自,聽了小太監的話,相互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瞭然——又是一個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啊!

“皇上不可能這麼對我的!”知畫崩潰的大喊,嗓音尖銳的像金屬摩擦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

這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知畫完全的慌了,按照她的想法,就算皇上知道了那藥是她下的,但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肯定會把她留在後宮。皇家不都是對子嗣非常重視的嗎?皇上和老佛爺怎麼會不顧及孩子?

宗人府是不缺毒酒的,就在知畫陷入自己的思緒裡時,那個原先捧著毒酒的小太監又重新拿了一杯毒酒過來。

來宣旨的小太監也不耐煩再在這兒磨蹭了,朝侍衛們使了個眼色,在兩個侍衛上前把知畫拿下後,不顧她絕望淒厲的尖叫,強行把一整杯毒酒灌了進去。

與此同時,慈寧宮傳出消息,宣佈固山格格陳知畫突發疾病,於半個時辰前病逝。

第二天早上,送信的人也到了海寧。

陳邦直怔怔的看著粘桿處搜集起來的情報,仿佛一下老了十歲;陳邦直的夫人慘叫一聲,一口血噴了出來,兩眼一翻就昏了過去,把陳家的下人都嚇得夠嗆。


正文 落水
雖然慈寧宮放出的消息是說陳知畫突發疾病病逝的,但如果真相信那就是傻子了。因為乾隆只是一開始封鎖了消息,後來又解除了封鎖,令小太監前去宣旨。所以不過半天的時間,宮裡大大小小的主子都知道了知畫身亡的真正原因——給皇上下春藥。

永璂皺著眉頭看著手下人送來的情報,想著皇阿瑪把陳知畫抱在懷裡的畫面,心裡莫名的湧起一陣陣的煩悶。

他這是怎麼了?永璂略顯不耐的站起身,大步走出了阿哥所。

“十二爺!下午還要上課哪!”小林子連忙跑過去攔住了永璂。

“幫爺請假!”冷冷的丟下一句,永璂繞過小林子走了出去,留下小林子一個人站在那兒,滿眼的迷茫。

熟門熟路的來到御花園的一個六角亭裡,倚在靠湖邊的欄桿上。這個六角亭建於順治時期,和御花園裡其他奢華的亭子不一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而且亭子周圍的景色並不好,故而這個地方基本上沒人來。

不過永璂倒是很喜歡這兒,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來這兒坐一會兒,看看波光粼粼的水面,心情就會漸漸明朗起來。

站在亭子周圍的侍衛和宮女太監們見永璂沈默不語,也都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生怕惹主子爺不高興。

乾隆來逛御花園的時候,被告知永璂也在,原本三分高興的心情也變成了十二分,腳步都輕快不少。

遠遠的就看到永璂倚在欄桿上,乾隆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永璂靜靜的望著平靜的水面,煩躁的心情稍稍平靜了一些。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轉過頭就看見乾隆往這邊走來。

永璂剛想起身,就感覺身後倚著的欄桿突然沒有了,背後一空,身子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水裡了。

乾隆看著永璂突然跌下水的身影,滿目駭然,肝膽俱裂:“永璂!”

“十二阿哥!”那些侍衛們好歹是訓練有素的,只是愣了一下,下一刻就爭先恐後的跳進了水裡。

看著永璂身影消失的那一霎那,乾隆覺得心跳都快停了。要不是還有那麼一絲理智,他都要用輕功飛到水邊了。饒是如此,他走路的速度也加快不少,幾乎跟跑沒甚麼區別。

“十二阿哥!”一個侍衛把渾身濕透了的永璂抱上岸:“十二阿哥,您沒事吧?”

永璂微微搖了搖頭。初春的湖水冰冷刺骨,他只覺得一陣陣的寒意涼徹心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永璂!”乾隆兩步跨過來,彎腰把永璂抱進自己的懷裡,滿目擔憂,隱隱的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幾個侍衛見了乾隆,不顧自己渾身濕透,連忙和那些宮女太監們下跪請罪。

“快傳太醫!”乾隆沒有時間跟他們廢話,丟下這句話後就抱著永璂轉身離開。

被嗆了幾口湖水,永璂只覺得現在呼吸略顯困難,頭昏腦脹,不顧心情卻奇跡般的平靜。看著皇阿瑪著急的樣子,甚至還有著一絲絲的喜悅。

永璂不明白他現在的心情到底是怎麼樣的。上一世除了皇后外,沒有人愛過他,他也沒有愛過別人,自然不知道愛情到底是甚麼。雖然後來在世間遊蕩了幾百年,但他都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觀察這個世界,而且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呆在紫禁城。所以,即使有著幾百年的記憶,永璂在感情上面還是分外單純。

乾隆一路抱著永璂來到了乾清宮,到了乾清宮沒一會兒,太醫們也都氣喘吁吁的趕過來了,絲毫不敢怠慢的給永璂把脈。

“十二阿哥怎麼樣?”乾隆不耐煩的開口,這些太醫怎麼做事都磨磨蹭蹭的?沒看到永璂臉都被凍白了嗎?

“回萬歲爺的話,十二阿哥在水裡泡的時間不長,身體並無大礙,可能會略感風寒。臣會開幾幅驅寒的方子。”太醫恭恭敬敬的開口:“不過十二阿哥身上的濕衣服還要先換下來……”

不用乾隆開口,高無庸就機靈的去讓人燒熱水和拿一套乾衣服過來了。

“永璂,沒事吧?”乾隆把臉色蒼白的永璂抱在懷裡,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心疼與焦急。

“……沒事。”乾隆的身體溫熱,永璂不自覺的拽緊了乾隆的衣服,想與他更貼近一些。貼的越近,他就覺得心裡湧起的暖意就越濃。

正在寫方子的太醫看的直咋舌,怪不得現在暗地裡擁護十二阿哥的人越來越多,果然是榮寵無限啊!要知道就連當年的端慧皇太子,皇上都沒抱過呢!

乾隆感覺著永璂緊緊摟住他身體的手臂,心裡的喜悅不停的往外冒,在永璂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的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皇上,熱水好了。”高無庸快步走過來,低聲開口。

乾隆點點頭,把永璂抱起身,抬腳往裡屋走去。

永璂剛想說他可以自己走,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他突然,很不想離開這份溫暖。

乾隆很會享受,屋裡的浴池用大理石砌成,面積大的就是進去十個人也綽綽有餘。此時的水面上正飄著熱氣,浴池旁邊,幾名容貌秀美的宮女恭敬的站在那兒。

皇阿瑪以前都是讓這些宮女伺候他的嗎?永璂眨眨眼,心裡那莫名的煩躁之感又湧了出來,看著那幾個宮女,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你們都下去吧。”乾隆看著那幾個乖巧的走上來的宮女,冷冷的開口。開玩笑!永璂的身體怎麼可能給她們看到?

“奴婢告退!”幾個宮女愣了一下,但還是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永璂看著乾隆的樣子,心情不知不覺好了很多。

“這……皇阿瑪,還是兒臣自己來吧。”永璂見乾隆幫他解開衣服,略顯不自然的開口。雖然這一世他已經和乾隆親近了很多,但也沒親近到讓他幫自己脫衣服的地步啊!

“……那好吧,你自己來。”乾隆頓了頓,眼裡划過一抹狡黠:“朕和你一起洗吧!”

“哎?”永璂震驚的瞪大了雙眸。

“朕的衣服都被你弄濕了,正好趁這個時候洗一遍嘛!”乾隆聳聳肩,堂而皇之的脫起了衣服。

永璂咬咬唇,心裡雖然覺得有些尷尬,但身體上一陣陣刺骨的涼意已經讓他不能思考那麼多了。

看著永璂纖細的身體,乾隆的眼神微暗。可能和喝了很多補藥有關,永璂的皮膚潔白細嫩,雖然身體還沒有完全長開,卻已經有了日後的雛形。因為熱水的關係,讓永璂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幾絲紅暈,加上他那雙勾人攝魄的丹鳳眼,更顯得魅惑人心。猛的望去,到真和女子無疑了。

乾隆閉了閉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把心底的蠢蠢欲動給壓下去。

永璂泡在熱水裡,滿足的輕嘆一聲,略顯稚氣的面容可愛的像只小貓咪。

聽著身邊傳來的水聲,永璂轉過頭去打量著乾隆,因為熱氣而顯得迷蒙的雙眸裡滿是對乾隆身材的嫉妒。看著乾隆的身材,又看看自己可憐的小身板,永璂眼中的嫉妒更重了。

平心而論,永璂對自己這一世的相貌和身材是不滿意的,在他看來,馬背上的兒女,自然要容貌英挺,身材高大,像他現在這種柔弱秀氣的模樣,那是漢人書生才有的,和他滿人的身份絲毫不匹配。

永璂倒是挺懷念自己上輩子的容貌的。他上輩子像乾隆多一些,面容雖然也很是俊美,但卻充滿了男子氣概,哪像現在,一副雌雄莫辯的模樣,長得比女人都漂亮!

乾隆看著永璂一副憤憤的模樣,略一思索,便明白他在想甚麼了,心下不覺有些好笑。他的兒子都像他多一些,只有永璂是個例外,倒有七八分像了皇后。皇后曾有“滿洲第一美人”之稱,容貌自是不用說的,也怪不得永璂長的像女孩子多一些。

“永璂羡慕皇阿瑪的身材?”乾隆似笑非笑的開口,語氣裡滿是揶揄。

永璂被嚇了一大跳,原本就已經變成粉色的臉更紅了,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乾隆的身材那是一等一的好,因為多年堅持鍛煉的原因,再加上平時的滋補,即使已過不惑之年,皮膚仍然沒有絲毫的鬆弛,八塊腹肌令所有男人嫉妒。他身上的肌肉並不突出,給人的感覺像豹子一樣優雅強壯。

也許是在水裡的緣故,永璂突然不怕乾隆了,連和他在一起的緊張感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故作不屑的撇撇嘴,永璂扭過頭:“我才沒有羡慕呢!”他當然沒有羡慕啦!他是嫉妒!嫉妒!(囧……我不得不說,永璂小盆友,你傲嬌了……)

乾隆愣了一下,隨即大笑,一把把永璂拉到懷裡,揉了揉他柔軟順滑的發絲:“朕的永璂真是太可愛了!”(請各位看官忽略掉那個令人吐血的辮子吧!)

永璂扭了扭身子,臉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突如其來的親密令他無所適從,不過奇異的並不討厭。

永璂並沒有洗多長時間就上去了,畢竟這是洗澡水而不是溫泉,過一會兒水就會冷掉。再加上,乾隆的態度讓他很是不自在。

乾隆看著永璂幾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的像只偷了腥的貓——看來永璂對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嘛!

因為在水裡並沒有呆多長時間,所以永璂只是有些感冒頭昏而已,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十二阿哥,藥好了。”高無庸恭敬的走到永璂身邊,心裡很是奇怪——萬歲爺沒一起上來嗎?

永璂看著高無庸手上的那碗黑色藥汁,微微皺了皺眉頭,心裡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股排斥與厭惡之感。

“十二阿哥,這裡面加了糖,不苦的。”高無庸以為永璂怕苦,連忙輕聲開口。

永璂頓了頓,並沒有解釋甚麼,端起藥碗來一飲而盡。他當然知道藥裡面加了糖,只是,一看到藥,他就想起自己的上一世,那如噩夢般的二十五年,那受盡了屈辱與冷漠的二十五年……

高無庸看著永璂眉頭輕皺,目光略顯怔然的樣子,在心裡大喊妖孽——怎麼會有一個男人長得那麼好看?,不,十二阿哥現在還算不得男人,只能算男孩。

乾隆並沒有把永璂留在乾清宮,過了一會兒就讓高無庸把他送到愛子心切的皇后那兒去了。

“來人!”乾清宮的內室裡此時除了高無庸外已經沒有一個下人了,不過高無庸知道乾隆這一聲絕對不是在叫自己。

話音剛落,一個一身黑色,看不清容貌的人影就跪在了地上。

“查到甚麼了?”乾隆聲音冰冷,眼底深處卻有風暴在醖釀。

“回皇上的話,十二阿哥倚的那根欄桿是被人刻意弄斷的,而那個亭子除了十二阿哥基本上沒人去,所以可以肯定,這是衝著十二阿哥來的。”黑衣人一板一眼的開口。

乾隆眼睛微眯,握著杯子的指尖已經開始泛白:“是誰?”

“愉妃娘娘。”黑衣人肯定的答道。

“……愉妃?”乾隆頓了一會兒,才想起那個已經被他忘了個一乾二淨的女子,珂裡葉特氏愉妃,永琪的生母。

“怎麼會是她?”乾隆很是驚訝,在他為數不多的記憶力,愉妃從來都是安安靜靜的,話也不多,基本上是個隱形人。而且,她和永璂能有甚麼仇?他們之間應該連面都沒見過幾次吧?

“劇奴才調查,愉妃娘娘對皇后娘娘和十二阿哥很是怨恨,認為是他們把五阿哥害成這樣的。”黑衣人恭敬的答道。

乾隆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這是把永琪失寵算到永璂的頭上了啊!該死的女人!

永和宮裡安安靜靜的,顯得異常冷清,裡面的擺設普通,甚至有些陳舊,有的東西還沒有一個嬪用得好。裡面的宮人也不多,明顯沒有達到一個妃級的標準,而且顯得很是懶散。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這個宮殿的主人,不受皇上的寵愛。

燈光昏暗的房間裡,一個帶著旗頭,穿著一身淺綠色旗袍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女子大約三十多歲的模樣,容貌清秀,只是眼角已經有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魚尾紋。整個人極沒有存在感,非常容易被忽略,而且目光略顯呆滯,陰沈,給人一種疲憊,不討喜之感。

愉妃在清朝皇宮裡倒像個異數,通常母以子貴,兒子受皇上賞識,母親得到的恩寵自然也就比較多。但愉妃不一樣,永琪得寵十幾年,皇上除了給她晉位以外,幾乎沒來過她這兒幾次,倒是因為永琪的話,去令妃那兒比較多。自乾隆十四年起,乾隆就再也沒去過永和宮了,永琪也只來過寥寥幾次,每次也只是匆匆待一會兒就走。

“娘娘,五阿哥對您又不孝順,您乾嘛為了他去害十二阿哥?”愉妃身旁一個老嬤嬤開口,語氣裡很是不贊同:“如果被皇上查到了,按照十二阿哥現在受寵的程度,您可就危險了!”

“做都做了,後悔也沒用。”愉妃淡淡的開口:“永琪好歹是我的親生兒子,他得寵,總比那個十二阿哥得寵要好吧?”

“可是,十二阿哥現在已經沒事了,您的計劃……”

“我能有甚麼計劃?只是為我兒子做一些事而已。”愉妃站起身,走向裡屋:“不過看來十二阿哥還真是命不該絕啊!”


正文 擋箭牌
這幾天,整座將軍府的上空都籠罩著烏雲。原因就是這家的男主人,威武大將軍努達海自從從荊州回來後,心情一直莫名其妙的非常糟糕。

將軍府的書房裡,努達海唉聲嘆氣的坐在椅子上,兩眼無神,嘴裡喃喃念著:“月牙兒……月牙兒……”

“努達海,你到底怎麼了?”雁姬走進書房,柳眉輕皺。

努達海冷冷的瞥了雁姬一眼,目光漠然,眼底深處滿是厭惡之色——這樣一個跟木偶似的女人哪兒好了?他當初瞎了眼才會把她娶回家!連月牙兒的一根頭髮絲兒都比不上!

雁姬跟新月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類型。雁姬是堅強,美麗,高貴典雅的,就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花,是典型的賢內助;而新月則是揚州瘦馬型的,處處依附著男人,非常適合給人當小妾,上不了台面,就像菟絲花一樣,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而大多數男人就喜歡新月那種類型的,嬌嬌怯怯的女人更能滿足他們的大男子心理。

“我沒事,你先出去吧。”努達海略顯不耐的開口,連看雁姬一眼都懶得看。

“你這樣還能叫沒事嗎?”雁姬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是不是朝堂上有甚麼不順心的事?”

“我已經說了沒事了!”努達海瞪了雁姬一眼,語氣裡的不耐煩更重了幾分:“你煩不煩啊?”

這女人果然跟新月沒得比!要是新月的話,才不會用這種質問的口氣問他話呢!肯定會依偎在他的懷裡柔聲安慰他……

雁姬的臉色徹底陰沈下來了,強忍住心底的怒火福了福身,轉身就離開了。

努達海才不管雁姬怎麼想呢,見打擾自己的人走了,便繼續在腦海裡勾勒著他的月牙兒美麗溫柔的模樣。

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甚麼,西三所裡,新月也捧著臉坐在窗戶前,回憶著她和努達海相處的日子,臉上滿是如夢似幻的笑容。

“格格,該用膳了。”一個容貌清秀的小宮女走過來,語氣平板,眼裡滿是不屑與嘲諷之色。

“我不餓,撤下去吧。”被打斷了回憶,新月略顯不悅的皺了皺眉,淡淡的答道。

“嗻!奴婢告退!”小宮女毫不猶豫的點點頭,臉上也多了幾絲喜色,轉身走了出去。哼!不吃最好!正好都留給他們吃!這應該算是他們來伺候這個淚包格格最好的一件事了吧?

!努達海!我的天神,我甚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新月望著被高牆圍困起來的天空,想著自己以後都要生活在這沒有自由,沒有歡笑的院牆之中,不禁悲從中來。

自從來到皇宮,新月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她以前在荊州的美好生活,思念著她的阿瑪額娘和兩個哥哥,思念著她的天神努達海。

快樂美好的往事在新月的腦海裡一遍遍的重演,好似昨天才發生過。再對比一下她現在的處境,新月再次嗚咽出聲。

老天爺為甚麼要對她這麼殘忍?奪去了她所有親人的生命不說(這廝壓根兒就沒把克善當成她弟弟),還讓她和自己的愛人雖相隔咫尺,卻不得相見……

正在吃飯的宮女太監們聽到屋裡再次傳來熟悉的哭聲,都不約而同的翻了個白眼,然後淡定的把飯桌搬到了離新月很遠的地方。

乾清宮,乾隆坐在龍椅上,雙眸微眯,一絲絲精光與狠厲之色在眼底流動。在御桌上,放著這幾年來愉妃的所有資料。

愉妃……乾隆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唇角勾起的冷笑中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這個女人,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哪!居然敢暗害永璂!永璂不會游水,而且據他所知,永璂平時到那個小亭子裡的時候,身邊都是不帶一個人的,這次是個例外。

想想看,如果這次永璂按照以往的習慣,把伺候的人都趕得遠遠的,那麼……乾隆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眼底的殺意更重了幾分。

“高無庸。”乾隆冷冷的開口。

“奴才在!”高無庸萬分神奇的出現在乾隆的面前,恭敬的垂手而立。

“今天晚上,翻愉妃的牌子。”

“……嗻!”高無庸頓了頓,掩去了眼底的不可置信與震驚,恭聲應道。

永和宮,愉妃愣愣的聽著口諭,直到小太監走了還沒回過神來。

“娘娘?”愉妃旁邊的一個老嬤嬤推了推她,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驚喜:“娘娘,皇上今天晚上宣您侍寢呢!”

“這……這是真的嗎?”愉妃愣了半晌,才顫顫的開口,聲音激動的發抖。

“千真萬確!”老嬤嬤激動的老淚縱橫:“娘娘,皇上還沒忘記您哪!”

愉妃狠狠地掐了自己兩下,清晰的感覺到了疼痛,這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這,這是真的!嬤嬤,快!快給我梳洗一番!”

愉妃被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給震的頭髮暈,腦子已經停擺,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思考了。否則,她一定會發現這其中的不對勁的。

乾隆已經有好幾年沒有招過她侍寢了,怎麼就突然在永璂落水後的第二天翻了她的牌子?說出去傻子都不信這是巧合。

宣旨的太監從永和宮出來後,後宮的嬪妃們也都知道了消息,個個嫉妒的眼睛發綠。要知道,皇上自從出巡回來後就甚少流連後宮,一個月能翻十次牌子就萬幸了,其他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呆在養心殿批閱奏折。

一開始,老佛爺還以為乾隆的身子出毛病了,專門派太醫前去檢查,檢查的結果卻是一切正常,於是老佛爺也只當乾隆開始修身養性了,還訓斥了好幾個前去打探的妃子。

只是那些嬪妃都沒想到,她們鬥來鬥去,居然讓愉妃撿了便宜!

同是延禧宮的偏殿,麗貴人的住處就比魏常在的豪華了十倍不止。麗貴人姓年,並不是包衣,只是個普通的漢女,仔細算起來,她家與年皇貴妃雖然出了五服,但好歹還是沾親帶故的。麗貴人的父親是一個小地方的知縣,在四年前,他通過關係,把年僅十五歲的女兒獻給了皇上。

但是,當時的後宮是令妃一人獨霸天下,所以即使麗貴人長得漂亮,也沒有引起乾隆的注意,只是隨便封了一個答應,就把她忘到腦後了。

小心翼翼的過了四年,麗貴人本來一直認為自己就要孤老終生了,沒想到峰迴路轉,皇上出巡回宮後突然對她大加寵愛,一個月至少有五次是翻她的牌子,並在四個月前把她晉為了貴人,讓她成了後宮新秀。

麗貴人本身只不過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女罷了,突如其來的寵愛讓她不禁有些得意忘形,甚麼謹小慎微,恭敬有禮,通通都不見了,有時候譜擺得比妃子都要大。

在聽到乾隆招了愉妃去侍寢後,麗貴人氣的狠狠的摔了屋子裡的所有瓷器,這種狠勁,比之當年的令妃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該死的愉妃……”麗貴人恨恨的詛咒著,目光陰毒,漂亮的臉孔因為嫉恨而扭曲的略顯猙獰。

站在她旁邊的小太監低下頭,眼底滿是譏諷之色。真是愚蠢的女人哪!不過正如萬歲爺所說的,用這種女人來當擋箭牌,是再適合不過的了。

乾隆的所作所為也很有成效,最近一段時間裡,麗貴人囂張跋扈的作風,確實幫永璂吸引了不少的視線,讓他安全了很多。

盼著能生出一個阿哥的麗貴人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她早在乾隆剛回宮的時候,就被下了絕育藥,一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麗貴人狠狠的發泄了一番,覺得舒服了很多,揮手招來一個宮女,俯身在她耳邊說了些甚麼。

大約等了大半個時辰,那個宮女端著一小鍋湯走了進來。湯熬得很好,離得老遠都能聞到那誘人的香味兒。

“去乾清宮。”麗貴人高傲的仰著頭,淡淡的吩咐道。

“永璂的身子好些了?”乾清宮裡,乾隆把永璂抱在他腿上,懶羊羊的開口。

“好多了。”永璂暗暗地翻了個白眼,後悔自己為甚麼沒事要跑來請安——真是的!他又不是女人,有甚麼好抱的?

乾隆聞著永璂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香,用下巴在他的脖頸上蹭了蹭,抱的更緊了些。

不得不說習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從一開始的抗拒,到現在的無所謂,永璂已經習慣了乾隆對他動手動腳的了。因為他並不知道普通父子之間到底是如何相處的,所以並沒有覺得乾隆的做法奇怪。這倒讓乾隆佔了一個大便宜。

乾隆和永璂的好心情,在聽到侍衛通報說麗貴人求見時,戛然而止。

永璂的身子僵了僵,覺得心裡有些酸酸的,又有些莫名的憤怒,總之心情一下子低落下來了;而乾隆則是覺得心虛——雖然他是為了給永璂做擋箭牌才去寵愛麗貴人的,但永璂不知道啊!

不過看永璂眼裡明顯不高興的神色,乾隆的心裡很是欣慰,他努力了那麼長時間,兩人之間的距離終於有進展了!

“皇阿瑪不讓麗貴人進來嗎?”永璂硬邦邦的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酸意。

乾隆卻聽出來了,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既然永璂想見她,就讓她進來吧。”

誰想見她了?永璂剛想開口反駁,就見乾隆已經吩咐下去了,只能氣悶的嘟著嘴,樣子可愛極了,要不是乾隆定力好,現在估計已經忍不住親上去了。

麗貴人得意的走進了乾清宮,卻發現十二阿哥也在,竟然還被皇上抱在懷裡!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吉祥!”麗貴人頓了頓,壓下來心裡的嫉恨,又向永璂福了福:“給十二阿哥請安了!”

永璂冷眼看著底下那個女人虛偽的樣子,心裡惡心的想吐,轉過頭裝作沒聽見。

乾隆寵溺的看著永璂孩子氣的模樣,瞥了麗貴人一眼,淡淡的開口:“起吧!”

“謝皇上!”麗貴人雖然不滿永璂對她的視而不見,但也只能忍著。她還沒傻到家,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和永璂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對於永璂來講,她只不過是她皇阿瑪眾多小妾中的一個,是個奴才。

“皇上,臣妾給您熬了一碗湯,剛好夠兩個人喝的,只是沒想到十二阿哥也在,早知道臣妾就多熬些了……”麗貴人嬌滴滴的開口,暗示性的瞥了永璂一眼。

永璂心裡的無名火越冒越大:“不是正好兩碗嗎?正好爺和皇阿瑪一人一碗,沒必要多熬了。”

麗貴人嬌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形成了一種奇怪的表情。

乾隆差點笑噴出來,望向永璂的眼神裡溫柔的可以滴出水來:他的永璂真是太可愛了!

“十二阿哥說得對。”乾隆敲了敲桌子,瞥了麗貴人端著的那碗湯一眼:“放那兒吧,你可以下去了。”

“皇上……”麗貴人眼淚汪汪的望著乾隆,滿臉的委屈,心裡卻在狠狠的咒罵著永璂。

“怎麼,聽不懂朕的話嗎?”乾隆的聲音冷了幾分,看來,以後要找一個懂得分寸的女人來當擋箭牌了。

“……臣妾告退!”麗貴人福了福身,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怨毒的光芒。十二阿哥,你既然敢破壞我的好事,那咱們就走著瞧!

“把湯撤下去吧。”見麗貴人的背影消失不見,乾隆淡淡的開口。

永璂扁扁嘴,卻沒說甚麼,反正他也沒想喝那個女人送來的東西。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乾隆依依不捨的讓高無庸把永璂送回了阿哥所,自己則坐在椅子上一邊批閱奏折,一邊等著愉妃的到來。

想著愉妃,乾隆剛才還柔情似水的眼眸裡頓時冰冷一片,殺機頓現。

他絕對,不會讓能夠危害到永璂的人存在!
正文 愉妃的下場
愉妃像牲口一樣被人抬到了乾隆臨幸妃子時所用的大床上,心情緊張的打量著這個略顯陌生的地方,愉妃此時的心情可謂是百感交集。

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略顯粗糙的皮膚和眼角細細的魚尾紋,愉妃深深的嘆了口氣,皇上想起她又有甚麼用?她這個樣子,肯定是留不住皇上的心的。

“萬歲爺吉祥!”宮女太監們恭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愉妃緊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近這幾年來,除了過年的時候,她就只有偶爾能在老佛爺的慈寧宮看到乾隆了,現在……

乾隆撩開床帳,只是坐在了床沿,並沒有脫衣服,銳利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射在愉妃的臉上,身上。

“臣妾恭請皇上聖躬安!”愉妃忍住羞意,從床上緩緩爬起,就這樣光著身子跪在床上給乾隆請安。

乾隆眯了眯眼,一語不發,伸手抬起了愉妃的下巴,迫使她對著自己。

淡淡的眉毛,略顯滄桑的眼眸,眼角竟然有了一絲細細的皺紋。秀挺的鼻梁,淡粉色的嘴唇不厚不薄,大小適中。皮膚已經不復當年的白嫩光滑,顯得很是暗淡。總體來說,這是一張清秀有餘,美麗不足的臉龐。在美女如雲的後宮裡,是非常不起眼的。

乾隆捏著愉妃下巴的手緊了緊,眼眸更加的深沈。愉妃這個人,如果不是運氣好,生了永琪,恐怕現在還在貴人的位子上苦苦掙扎吧?愉妃是現在宮裡為數不多的跟著他的老人之一了,如果她真的能平平安安的過自己的生活,那將來就算永璂登基,也不會對她怎麼樣的,還能撈個皇太妃當當。只可惜……女人怎麼都那麼貪心呢?

“皇……皇上……”愉妃見乾隆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看,臉早就紅透了。

乾隆的眼裡划過了一絲嘲諷,冷淡的放開了愉妃,目光如電:“愉妃,你想當皇太后,是嗎?”

愉妃眨了兩下眼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乾隆在說甚麼,當下嚇得六神無主,也不顧自己還沒穿衣服了,連忙跪下磕頭:“請皇上明察!臣妾絕無此心!”

“絕無此心?”乾隆輕笑一聲,嗓音柔和,卻讓愉妃渾身冰涼:“你讓人把那個欄桿切斷,不就是希望永璂出事後,好讓永琪登上皇位嗎?那樣的話,你就是聖母皇太后了……”

“臣……臣妾……”愉妃震驚的瞪大了雙眸,哆嗦著嘴唇,半天說不出話來,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皇上怎麼會知道?她明明做的很隱蔽啊!除了自己和李嬤嬤,其他人應該都不知道的!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朕不想知道的,沒有朕不會知道的。”乾隆輕笑一聲,霸氣又自負。確實,他是這個天下的主人,他有這個資本,讓整個大清江山在他的掌心裡玩轉。

愉妃的臉已經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了,她知道,皇上的手上一定是有了決定性的證據。可是,謀害皇子,而且這個皇子還是皇上最喜愛的嫡子,那可是要滿門抄斬的啊!

“怎麼,還不承認嗎?”乾隆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饒有興趣的欣賞著愉妃絕望的神色,心情平靜的沒有一絲波動。

“臣妾,臣妾認罪,只是求皇上不要禍及到臣妾的家人,他們甚麼都不知道……”沈默良久,愉妃才顫抖的開口。

“那麼快就認罪了?”乾隆無趣的挑挑眉:“只是如果朕把你的罪行昭告天下,那永琪肯定會恨上永璂,按照他那個性子,指不定會做出甚麼事來。朕可不想留一個定時炸彈在永璂身邊,你說呢?”

愉妃驚恐的望著乾隆,她當然知道乾隆的言下之意:如果永琪威脅到了永璂,那,永琪就活不成了……

“皇上!永琪是你的親生兒子啊!”愉妃不可置信的喊出聲。

“朕也沒說要把他怎麼樣啊?”乾隆站起身,只留給愉妃一個無情的背影:“虎毒還不食子呢!朕怎麼可能連畜生還不如?況且,愛新覺羅家不興殺親生兒子,朕可不想開這個先河。”

愉妃微微松了口氣:“臣妾,臣妾只求永琪能夠平安一生就好了……”

“如果他安安穩穩的,朕自然可以讓他平安一生。”乾隆大步走向門口,冰冷無情的聲音遠遠傳來:“否則,愛新覺羅家雖然不興殺兒子,但圈兒子,也不是沒有的。”

愉妃呆呆的坐在龍床上,目光空洞。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她的心情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欣喜道絕望,這種戲劇性的轉變讓她幾乎崩潰。

此時的永琪絲毫不知道他的親生額娘即將面臨甚麼,這時的他,正摟著改名為肖燕的小燕子說甜言蜜語呢!

不得不說,永琪的腦筋思維雖然由些問題,但愛新覺羅家男人特有的痴情他是遺傳了個十成十。可能對乾隆和愉妃來說,他不是一個好兒子;對老佛爺來說,他不是一個好孫子;對阿哥格格們來說,他不是一個好兄弟;對大清朝來說,他不是一個好阿哥。但對小燕子來說,永琪卻是一個十全十美的好丈夫。

永琪對小燕子的包容,愛戀和無怨無悔的付出都令人吃驚,頗有些順治帝愛美人不愛江山的風格。

愉妃渾渾噩噩的被送回了永和宮,目光呆滯茫然,好像支撐著她活下去的那股精神勁兒突然就沒有了。

“娘娘,您怎麼了?”李嬤嬤見愉妃才去了一會兒就被送回來了,身上一絲痕跡也沒有,一副絕望的模樣,被她嚇了一大跳。

“來人哪!快放水給娘娘沐浴!”

“李嬤嬤……”愉妃緊緊的抓住李嬤嬤的手,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聚焦點:“怎麼辦……皇上知道那件事是我做的了……他要殺了我……怎麼辦……”

“那件事?”李嬤嬤愣了一下,臉色陡變:“您是說,害十二阿哥落水的那件事?!”

愉妃絕望的點點頭,突地大哭起來:“怎麼辦?李嬤嬤……我不想死啊!永琪他一定會被我連累的……”

李嬤嬤一語不發,既然皇上已經知道了娘娘做的事,再加上他這一年多來對十二阿哥的寵愛,娘娘是必死無疑了……不!如果十二阿哥不追究,並去給娘娘說情,娘娘說不定還能逃過這一劫!

“娘娘,老奴有一個辦法……”李嬤嬤吞吞吐吐的開口:“只是,這個辦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甚麼辦法?”愉妃的眼睛亮的驚人,壓根兒就沒聽見李嬤嬤後面說的那句。

“這……老奴想,如果讓十二阿哥去給娘娘說情,那麼,以萬歲爺對十二阿哥的寵愛,很有可能會饒了娘娘……”

“怎麼可能?”愉妃的眼眸黯淡了下來,滿臉的苦澀:“只有傻子才會去給害自己的人求情吧?那個十二阿哥雖然外表看著柔弱,但其實心狠手辣,如果被他知道是我害他落水的,肯定會想方設法要我的命,怎麼可能為我求情?”

“可以讓五阿哥去啊!”李嬤嬤的腦子也出了問題:“五阿哥和十二阿哥再怎麼針鋒相對,好歹也是親兄弟,由五阿哥去說,效果會更好一些……”

愉妃不愧是叉燒五的親額娘,其實也是個隱形的腦殘,腦電波和叉燒五是一個路上的,當下就同意了李嬤嬤的說法:“那好,明天你去把永琪給叫過來!”

果然腦殘的腦電波和正常人的不一樣,皇宮裡連親父子,同母兄弟都可以自相殘殺,而兩個年齡差距大,哥哥對弟弟又不好的異母兄弟之間會有甚麼感情?要知道永璂直到去了上書房才見到他那個名義上的五哥呢!相識之後因為兩人的不同陣營,見面從來都是針鋒相對,那是半點感情也沒有的,都極為厭惡對方。

要是一個乞丐和永琪同時掉進河裡,兩人都不會游泳,而且只能救一個的話,永璂肯定救那個乞丐。而永琪也亦然。

永琪是從來不去給愉妃請安的,是規矩,孝道於無物,所以找他要在下朝以後才行。

李嬤嬤緊趕慢趕,終於在永琪出宮前攔住了他:“五阿哥,愉妃娘娘有非常重要的事和您說,請您現在就過去!”

“我還有事呢!再說了,額娘能有甚麼重要的事?”永琪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在他的心裡,回家看小燕子才是現在的頭等大事,其他的通通靠邊站!

“娘娘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五阿哥,請您就過去一下吧!耽誤不了您多長時間的!”李嬤嬤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替自家娘娘不值——竟然為了這條養不熟的白眼狼把自己的命都快要搭進去了!

“真麻煩!”永琪不耐煩的嘀咕了一句,不情不願的跟著李嬤嬤走了。

只是他沒看見,在他身後的不遠處,幾個官名“御史”的生物正雙眼發亮的盯著他望——嗷嗷!終於可以彈劾人了!這一段時間我們都快憋死了!五阿哥,您真是臣等的大救星啊!

不情不願的來到永和宮,不情不願的聽完愉妃的話,永琪滿臉的不可置信:“額娘,你說,是你害十二弟落水的?!”

“……是。”愉妃輕聲答道。

“天哪!額娘!你怎麼能這麼惡毒!”永琪滿眼不可思議的站起了身:“你居然還讓我去向永璂求情,難道你不知道我和他的關係是多麼的惡劣嗎?額娘,你以前的美好和善良都到哪兒去了?”

愉妃愕然的看著眼前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的永琪,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倒是李嬤嬤忍不住了:“五阿哥,娘娘這麼做,還不都是為了您?您怎麼能這麼說娘娘?”

“你給我閉嘴!”永琪狠狠的瞪了李嬤嬤一眼,不耐煩的看向愉妃:“額娘,一人做事一人當,你闖出來的禍,為甚麼要我去給你收拾殘局?我不可能去坤寧宮向永璂求情的!”

“你……”愉妃顫抖的指向永琪,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五阿哥!”李嬤嬤見永琪轉身要走,急的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五阿哥,您可知道,如果十二阿哥不幫忙求情的話,那娘娘就活不成了!”

“怎麼可能?”永琪震驚的瞪大了雙眼:“永璂不是沒事嗎?”

“娘娘這是謀害嫡子啊!”李嬤嬤老淚縱橫:“五阿哥,娘娘可是您的親生額娘啊!您怎麼能見死不救?”

“皇阿瑪不可能殺額娘的!”永琪大吼一聲,轉身跑出了永和宮:“我要去問問皇阿瑪!”

“永琪!”愉妃著急的大喊,但她穿著花盆底跑不快,當她踉蹌著奔出門去後,只看到了一個已經模糊了的背影。

“你是說,把欄桿弄斷的人,是愉妃?”永璂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桌子,努力的回想著愉妃的容顏,卻怎麼也記不起來。

“回爺的話,千真萬確,在永和宮裡的釘子親耳聽到的。”一個身穿太監服,樣貌平凡無奇的中年太監跪在地上,恭敬的開口。

“真是沒想到呢!”永璂的眼裡划過了一抹狠厲的神色,愉妃娘娘,既然你那麼想去和閻王爺做伴,那爺就成全了你這個願望!

乾清宮,乾隆正和紀曉嵐,傅恆和善保一起商量事情。

善保今年雖然才年僅二十歲,卻已經官至一品,深得乾隆寵信。在半年前,他已經把名字改成了後人皆知的“和珅”。

“五阿哥,您不能進去……”門口的侍衛見永琪面容扭曲的往乾清宮裡衝,頓時嚇得三魂沒了七魄,趕緊撲過去攔住他。

“你們放開我!我要去找皇阿瑪問個清楚!”永琪一邊掙扎著,一邊朝著屋裡吼:“皇阿瑪!你怎麼能那麼惡毒!”

乾隆聽著永琪的叫囂,面無表情,只是身邊陰風陣陣,寒氣比起雍正帝來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讓五阿哥進來吧。”乾隆淡淡的開口,眼眸幽深,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皇阿瑪!”永琪就這樣直直的衝了進來,把站在一邊的傅恆和珅他們都當成了隱形人,對著乾隆也是安也不請,反而指著他的鼻子質問道:“皇阿瑪,你怎麼能這麼惡毒?你為甚麼要殺額娘?!”

“你今天來就是問這件事的?”乾隆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語氣竟然溫和了下來:“永琪,你可知道謀害當朝嫡子是甚麼罪名嗎?”

“死罪啊!”永琪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卻在下一刻臉色大變:“可是,永璂不是甚麼事都沒有嗎?”

乾隆冷冷的看著這個曾經讓他驕傲萬分,後來卻又讓他極度失望的兒子,心裡竟然平靜的一點波動都沒有了,看永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跟他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五阿哥,你應該祈禱永璂沒事,否則,就不止要愉妃一個人的命了,整個珂裡葉特氏一族都要搭進去。”

永琪怔怔的望著乾隆,心裡莫名的湧起了一股恐慌。他不傻,他能聽得出乾隆對他說話的語氣,不再是像以前那樣的失望和恨鐵不成鋼,反而漠然的沒有一絲感情波動,這種語氣,讓他惶恐萬分。他情願,皇阿瑪大罵他一頓,或者打他一頓都好,就是別再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了……

傅恆低下頭,眼裡閃過一絲精光,皇上,是真的完全放棄了五阿哥了啊!

而和珅的心裡則很是幸災樂禍,該!叫你以前處處為難十二爺!現在風水輪流轉,活該你倒霉!

“行了,你下去吧!”乾隆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兒臣告退!”永琪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完全把愉妃給拋到了九霄雲外,順從的下去了。

“傳十二阿哥!”永琪剛離開,乾隆轉身就吩咐高無庸把永璂叫過來。

“嗻!”

傅恆等人對視一眼,紛紛告退。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永璂走進乾清宮,利落的打了個千兒。

“起吧。”乾隆淡淡的吩咐旁邊的小太監:“給十二阿哥賜坐!”

“永璂應該知道皇阿瑪找你來有甚麼事吧?”乾隆的嗓音很溫和,完全是一副好爸爸的樣子。

“兒臣不知。”永璂說著場面話,心裡卻隱隱的猜出了答案。

“那永璂應該知道害你落水的是愉妃吧?”乾隆靜靜地看著永璂,眼色深沈。

永璂心裡一凜,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不想讓乾隆認為自己在監視後宮眾人,不想讓自己在乾隆眼裡變成一個心機深沈的人,可是,他也不想對乾隆說謊,只好沈默不語。

乾隆看出了永璂的猶豫,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高興。雖然永璂還沒有完全的對他敞開心扉,但對他的態度明顯有了極大的轉變。這件事要是放在一年前,永璂一定會矢口否認的。

“那你現在知道了。”乾隆輕笑一聲:“你打算怎麼處置愉妃?”

“任憑皇阿瑪做主。”

“你是受害人,當然是你說了算了。”乾隆笑眯眯的開口。

永璂被乾隆那種平淡又似笑非笑的語氣弄得莫名的有些火大,口氣也生硬了很多:“依兒臣看,謀害皇子雖是死罪,但念其為皇家生育了五阿哥,打入冷宮就好。”

永璂現在也不著急要愉妃的命了,生不如死比死更讓人難受。

“傳朕旨意,珂裡葉特氏愉妃品行不端,妄圖謀害皇子,削去封號,打入冷宮!”乾隆深深的看了永璂一眼,便示意高無庸擬旨。

這道旨意在後宮裡引起了軒然□,但更令人關注的,是空余的妃位。

如今在這後宮,四妃中的令妃被貶,舒妃升了貴妃,愉妃被打入冷宮,只剩下慶妃一人了,老佛爺肯定會讓皇上給後宮來一次升位的。

妃以下的嬪,貴人等等都卯足了勁,明爭暗鬥,希望自己會是那個幸運兒。而其中最有自信的,就是最近極為受寵的麗貴人了。

被聖寵衝昏了頭腦的麗貴人忘了自己漢女的身份,忘了自己至今還沒有一個孩子,還在那兒兀自做著成了妃子後的美夢。

正文 迷茫
在乾隆把愉妃打入冷宮後,沒過幾天,老佛爺果然找乾隆和他商量給後宮嬪妃升位的事了。

“皇額娘,朕現在還不想給她們升位。”乾隆皺了皺眉頭。

“這怎麼行?”老佛爺滿臉的不贊同:“空那麼多妃位不好的。”

“那皇額娘看著辦吧。”乾隆對這件事明顯不熱衷,又淡淡的陪老佛爺講了一會兒話,便起身離開了。

“你看皇上這是怎麼了?”老佛爺滿臉的疑惑:“哀家看他從南巡回來後就很不對勁。”

“萬歲爺很好啊!”桂嬤嬤笑著安慰道:“萬歲爺現在比以前更加的勤政愛民,不是很好嗎?”

“哀家自己的兒子哀家自己知道。”老佛爺嘆了口氣:“皇帝以前不是這樣的,雖然沒到沈迷於女色的地步,但也經常流連後宮。只是這次出巡回來後,一個月在後宮的次數用一個手都數的過來,明顯很不對勁……而且他現在雖然偏寵麗貴人,卻有點像在做戲給別人看,要不怎麼這次升位他沒單獨提到麗貴人?”

桂嬤嬤猶豫了一會兒,有些囁嚅的開口:“老佛爺,依老奴看,萬歲爺是不是喜歡上甚麼人了?”

老佛爺微微一怔,繼而搖了搖頭:“應該不可能的吧,皇上自從回宮後就沒出去過,而且出巡的時候也沒見他看上哪個女人……”

“那說明萬歲爺是修身養性了啊!”桂嬤嬤從善如流的接過了話題:“老佛爺,您想想,萬歲爺以後不會再為了後宮的妃子們惹您生氣了,又更加的勤政愛民,這不是一箭雙雕的好事嗎?您應該高興才對啊!”

老佛爺輕笑一聲:“也罷,是哀家糊塗……”

“老佛爺,晴格格求見!”老佛爺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匆匆趕來的太監打斷了。

“晴兒?”老佛爺愣了一下:“宣!”

“晴兒給老佛爺請安,老佛爺吉祥!”一個淡綠色的身影緩緩的走進了慈寧宮,對著老佛爺福了福身。

“晴兒……你怎麼變成這樣了?”老佛爺愕然的打量著晴兒憔悴不堪的模樣,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晴兒現在瘦的幾乎不成人形,兩頰都凹了進去,真正成了骨感美人了。膚色蒼白,嘴唇也幾乎沒有一絲血色,兩眼腫得像桃子。跟以前的形象判若兩人。

“老佛爺……您要給晴兒做主啊!”晴兒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泣不成聲。

“到底怎麼回事?”老佛爺連聲追問,晴兒卻只是哭,最後還是她的陪嫁嬤嬤青嬤嬤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晴兒剛嫁到碩王府的前一個月過的挺好的,額駙浩禎對她雖說不上是百依百順,倒也很是體貼。

碩郡王岳禮和福晉雪如對她也不錯。

只是剛過了一個月,一個名叫白吟霜的女子就找上了門,說她懷了浩禎的孩子。晴兒原本不相信,可是浩禎卻並沒有反對,反而把那個女子接進了王府——

時間倒退到三個月前:

“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晴兒指著白吟霜質問浩禎。其實如果是浩禎的侍妾懷孕的話,晴兒雖然不會高興,但也能接受,可是,她自從進了碩王府,可從來沒見過這個白吟霜啊!

“晴兒,你聽我解釋……”浩禎急的團團轉:“吟霜是我的女人,只是一直沒把她接進王府罷了。但是我現在可以對天發誓,吟霜已經是我的過去式了!我現在愛的人,只有你一個!”

晴兒被浩禎的誓言衝昏了頭腦,輕而易舉的原諒了他,還大度的把白吟霜接進了府裡,讓她當上了白姨太。這一舉動,又引起了浩禎的感動,於是兩人和好如初了。

只是幸福的日子還沒過幾天,晴兒就覺得不對勁了——倒不是浩禎有甚麼怪異的舉動,而是出在福晉雪如身上。

晴兒清楚地記得,白吟霜剛進府的時候,雪如對她總是橫眉冷對,滿臉厭惡的,一點也沒把她肚子裡的孩子放在眼裡。可是,不過半個月的時間,雪如對白吟霜的態度突然來了一個翻天覆地的大轉變——不僅讓白吟霜喊她額娘,而且給白吟霜的吃穿用度也好的不得了,僅比自己稍微差一些。而且,她竟然還想方設法的讓浩禎留在白吟霜的屋裡,對自己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親熱到如今的漠然,隱隱的還有一絲厭惡。

晴兒覺得很委屈,她不知道哪兒做錯了,於是更加的放低姿態去討好雪如。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月,那天中午,晴兒因為心情煩悶,便到後花園去走走,卻在無意中遇到了白吟霜。

“格格!吟霜不會和您爭額駙的!求求您就當吟霜是一個小貓小狗,放過吟霜吧!”晴兒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白吟霜突然朝她跪了下來,不要命似的開始磕頭。只不過幾下,額頭就見了紅。

晴兒張口結舌的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吼:“晴兒!你怎麼能這樣!”

晴兒一抬頭,就看見浩禎喘著粗氣跑了過來,滿臉心疼的扶起白吟霜,小心翼翼的幫她擦乾淨了額頭上的血。

“浩禎……”白吟霜滿臉感動的順勢倚進了浩禎的懷裡。

“是她自己衝著我磕頭的,我又沒對她做甚麼!”晴兒也不高興了,更重要的是看著白吟霜和浩禎親密的樣子心裡泛酸,所以說話的口氣也變得不好起來。

“格格,格格確實沒對我怎麼樣……”白吟霜囁嚅的開口,雖然聽起來是在為晴兒辯解,但她滿臉委屈和畏懼的樣子明顯是在說反話。

果然,聽過白吟霜的話後,浩禎看著晴兒的神色更加憤怒了,還帶著濃濃的失望:“晴兒,我真是看錯你了!”

“我……”晴兒剛想解釋,就見白吟霜突然輕呼一聲,臉色頓時變得慘白:“浩禎……我的肚子……好疼……”

“吟霜!”浩禎嚇得大叫一聲,抱起白吟霜就飛奔了出去,完全把愣在原地的晴兒當成了空氣。

從那天以後,浩禎來晴兒那兒的次數就慢慢變少了,更多的時間都是和白吟霜呆在一起,對待晴兒的態度相比一開始也冷淡了不少,看來心裡已經認定了她是一個蛇蝎心腸的女人了。

晴兒看著白吟霜得意的樣子,心裡雖然氣苦,卻並沒有生出甚麼不好的想法。但白吟霜後來卻連著幾天給晴兒下絆子,然後又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來博取浩禎的同情與好感,再加上雪如一天到晚在浩禎耳邊說晴兒的壞話,於是導致浩禎對晴兒的態度越發的冷淡,惡劣。

是可忍,孰不可忍!晴兒即使生性略顯懦弱,但被老佛爺寵了那麼久,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公主脾氣的。見白吟霜一天到晚在她的面前裝可憐,說話句句帶著隱晦的挑釁,終於忍不住了,揚手就想她一巴掌。

本來晴兒力氣不大,一巴掌即使用盡了全力,也不至於對白吟霜有甚麼傷害,最多就是在臉上留在一個五指印罷了。只是白吟霜為了躲避,往後退了一步,卻好死不死的踩在了腳後的一顆小石子上,沒站穩,晃了兩下便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事件的結果很狗血,白吟霜肚子裡三個多月大的孩子沒了,據說還是一個男孩。雪如和浩禎把失去孫子,兒子的帳都算在了晴兒的頭上,對她的態度愈發惡劣。

雖然有碩郡王在中間做調和,但明顯沒起到太大的作用。在一次喝醉酒後,浩禎不知又發了甚麼瘋,跌跌撞撞的衝進了晴兒的屋裡,竟然對她拳打腳踢,喊著讓她賠他的兒子。

晴兒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第二天就想進宮來找老佛爺做主,只是沒想到雪如竟然喪心病狂的把她圈禁了起來!

忍了一個多月,晴兒才終於在青嬤嬤的幫助下,有驚無險的逃了出來,馬不停蹄的趕回宮向老佛爺告狀。

聽了青嬤嬤的話,老佛爺氣的一個倒仰,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呼吸也急促起來,明顯是氣的狠了,桂嬤嬤見狀,連忙撫著老佛爺的後背為她順氣。

而一直跪在地上的晴兒,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成了淚人兒。

“真……真是膽大包天!”老佛爺終於緩過氣來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好一個碩郡王府!”

“求老佛爺一定要為格格做主啊!”青嬤嬤連忙應景的哭了兩聲。

“晴兒啊!你先起來,哀家一定會為你做主的,啊?”老佛爺見晴兒可憐的樣子,又回想起她往日的好來了,心裡頓時有些心疼,連忙讓人給她賜坐,又好生的安慰了幾句。

“來人啊!去把皇上給哀家叫過來!”一番折騰後,老佛爺想起乾隆這個罪魁禍首來了——如果不是他,晴兒怎麼會嫁進碩王府?不嫁進去的話,又怎麼會受這些苦?

乾隆此時正在馬場上帶著永璂騎馬,順便吃吃豆腐,見老佛爺讓他過去,心裡頓時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永璂也跟朕一起去吧!”乾隆可捨不得離開永璂,霸道的抓著永璂的手就走,絲毫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皇額娘這是怎麼了?那麼急的叫朕過來?”乾隆給老佛爺陪著笑臉,一轉頭就看到了晴兒:“晴兒也在啊!”

老佛爺看著正乖巧給她請安的永璂,緩了緩臉色,只是隨即又陰沈了下來:“怎麼回事?你讓青嬤嬤給你說說!”

聽了青嬤嬤的敘述,乾隆雖然不悅碩郡王府做的過分,卻並沒有甚麼心疼和生氣的情緒。第一,他不喜歡晴兒,把晴兒送去碩郡王府就是為了讓她受苦的;第二,在他的心裡,晴兒是從愉郡王府出嫁的,那就算不得是宮裡的格格了,雖然被老佛爺養育了十幾年。既然算不得宮裡的格格,愉郡王又只是給外姓王爺,所以乾隆倒沒甚麼碩郡王府藐視皇家的想法,當然也就不會生氣了。

不過……乾隆看了看老佛爺的臉色,還沒那個膽子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只能陪著老佛爺罵了兩句,並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會嚴懲碩王府,給晴兒做主。

“老佛爺,晴兒不要回碩王府了……”晴兒抬頭望著老佛爺,可憐兮兮的開口。

“不回去!當然不回去!”老佛爺心疼的拍了拍晴兒的手:“桂嬤嬤,明天把碩郡王福晉給哀家傳過來!哀家倒要看看,她是吃了甚麼雄心豹子膽,敢這樣對晴兒!”

“嗻!”桂嬤嬤連忙恭聲應了。

“那皇額娘,兒臣就先回去了。”乾隆對於因為晴兒的事而浪費了他和永璂相處的時間是分外不悅的,見老佛爺氣消了一些,當下就表示要離開。

“你先回去吧。”老佛爺皺了皺眉,心裡對乾隆的態度有些不滿——那明顯敷衍的態度是個人就能感覺出來。

永璂被乾隆牽著走在去乾清宮的路上,晴兒那憔悴蒼白的容顏不停的在他腦海裡回放,最後和上一世的蘭馨重疊在一起。

“怎麼了?”乾隆敏銳的察覺到了永璂的心情不好,略顯奇怪的開口。

“……兒臣在想晴兒姐姐。”永璂猶豫了一下,淡淡的開口。一看到晴兒的模樣,他就想起上一世蘭馨絕望的樣子,就止不住的心疼,對晴兒的厭惡也霎時煙消雲散了,隱隱的還有些後悔,不應該在知道碩郡王府是個地獄還把她送進去。現在想想,其實晴兒也沒做甚麼罪大惡極的事,不是嗎?

“想她幹甚麼?”乾隆雖然知道永璂不可能對晴兒有甚麼想法,但心裡還是有些吃醋。

“晴兒姐姐很可憐。”永璂的聲音有些低沈:“皇阿瑪,您打算怎麼處置碩郡王府?”

“永璂不喜歡他們嗎?”乾隆有些討好的問。

“嗯!”永璂重重的點了點頭,何止是不喜歡?是討厭到了極點!如果不是他們,蘭馨姐姐怎麼會淒苦一生,在大好年華就香消玉損?雖然知道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但永璂就是沒辦法忘掉,否則,他也不會把晴兒跟蘭馨重疊在一起,從而對晴兒產生同情了。

乾隆眯著眼睛,心裡已經在盤算要怎麼處置碩郡王府了。如果處置了碩郡王府能讓永璂高興,從而更加的喜歡自己,他當然會願意去做。

到乾清宮後,乾隆一邊照例把永璂抱到自己腿上,一邊吩咐侍衛把碩郡王岳禮和富察浩禎傳進宮來。至於雪如那邊,有老佛爺呢!

永璂被乾隆抱在懷裡,心不在焉的看著桌子上的奏折,想著待會兒要怎麼折磨那個該千刀萬剮的富察浩禎!

哼!富察浩禎,上輩子我沒有權利動你,可是這一世可不一樣了,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永璂很討厭那個富察浩禎吧?”乾隆低下頭,狀似漫不經心的開口。

“兒臣……”永璂轉過頭,剛想說甚麼,嘴唇卻不經意的碰到了乾隆的薄唇。

兩個人頓時都愣住了,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愕然與震驚。

乾隆倒是很快反應過來了,看著永璂呆愣的樣子,又感覺著唇上傳來的柔軟之感,忍不住把永璂摟的稍緊了些,更重的吻了上去。

站在一邊的高無庸已經快暈倒了——我的天哪!萬歲爺到底在做甚麼?

“皇阿瑪!你在做甚麼?!”永璂終於反應過來了,猛的推開了乾隆,問出了高無庸的心聲。

乾隆仔細的打量著永璂紅的幾乎滴血的臉龐,看著他眼裡閃過的震驚,迷惑於慌亂……幸好沒有厭惡!乾隆長長的松了口氣,心裡止不住的湧上了一絲竊喜。

“你還問朕做甚麼?是你自己碰到朕的吧?”乾隆放鬆了心情,有些委屈的開口,把永璂唬的一愣一愣的。

“可是,可是……”永璂可是了半天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看著乾隆略顯戲謔的眼神,猛的跳下了乾隆的腿,轉身慌亂的向門外跑去:“兒臣告退!”

乾隆定定的看著永璂的背影,唇角勾起了完美的上弦月,眼裡的柔情,不同於以前的逢場作戲,真實,深沈的令人心驚。

瞥了一眼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高無庸一眼,乾隆滿意的挑挑眉,幸好這裡只有高無庸一人,否則可就不太好收場了!

永璂踉蹌的衝出了乾清宮,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在宮裡亂跑,只覺得心跳如雷,震擊著他的耳膜,聲音大的好像全世界都能聽到。

上一輩子他就清心寡慾,再加上身體不好,幾個月不和女人在一起也是常事。所以,永璂活了那麼多年,幾乎沒有和誰接吻過,僅有的那幾次,也平淡的像上嘴唇碰下嘴唇,甚麼感覺都沒有。可是今天……

永璂的心跳漸漸平靜了下來,心裡的迷茫卻越發重了。以後,他還能和皇阿瑪像以前那樣相處嗎?還有,他對皇阿瑪的感情,到底是純粹的父子情,還是不是呢?

正文 偷龍轉鳳?
乾隆自覺跟永璂的關係有了一大進展,心情非常好,連帶著看岳禮和富察浩禎都順眼了不少。

“富察浩禎,朕聽說你無故毆打和碩格格,是否當真?”乾隆掃了浩禎一眼,語氣平淡,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威嚴。

“啓稟皇上,奴才絕沒有做過這種事!”富察浩禎也不傻,要不然也不會頂著“善良,仁德”的美名活了那麼多年了:“請萬歲爺明察!”

“是啊,皇上,浩禎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那種事的!”岳禮一點也不清楚自家後院的事,只是下意識的為浩禎辯解。在他看來,自己的兒子那麼優秀,那麼懂事,怎麼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來?

“?那嫡福晉雪如圈禁格格一事,是真是假?”乾隆漫不經心的開口,銳利的目光直直的刺到浩禎的臉上,把他看的臉色發白。

“富察浩禎,你來說!”

“啓稟皇上,奴才的額娘絕沒有做過那種事!”浩禎跪在地上,強自鎮定的開口:“請皇上不要聽信格格的一面之詞!”

“朕當然不會聽信她的一面之詞了。”乾隆似笑非笑的掃了岳禮和浩禎一眼:“朕會派人前去仔細查訪的。”

岳禮壓根兒就不知道雪如還做過這種事,自然是覺得沒甚麼大不了,而浩禎卻是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行了,跪安吧!”乾隆冷冷的瞥了浩禎一眼,心裡既厭惡又惡心,對他的印象已經徹底的壞的不能再壞了。

敢做不敢當的男人,能是甚麼好東西?不過他早就看這碩郡王府不順眼了,正好趁這個機會處理掉。

永璂呆呆的坐在御花園的一個六角亭裡,腦子裡亂哄哄的,早就把碩郡王府給忘到九霄雲外了。

剛才那不經意間的一個吻,就像是一個契機,讓永璂對自己的感情有了朦朧的認識,可是,還是不確定……

“這不是十二阿哥嗎?”麗貴人輕笑著走過來:“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呢?”

麗貴人可以說是恨死永璂了,得寵幾個月來,哪天不是順風順水的?偏偏就在永璂的身上吃了大虧!更可恨的是,她還不能對永璂怎麼樣!

永璂從自己的思緒裡驚醒過來,不耐煩的瞥了麗貴人一眼,加之又想起她是乾隆的新寵,心裡對她更是厭惡。

這兩個人現在可真是兩看相厭了。

“十二阿哥?”麗貴人見永璂不理自己,不禁有些火大,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給乾隆吹吹枕頭風,說說永璂的壞話。

“幹甚麼?”永璂不悅的站起身。說來也是麗貴人倒霉,永璂現在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她正好撞槍口上了。

“十二阿哥,您怎麼能這麼跟主子說話?”開口的是麗貴人的貼身宮女,也是麗貴人從家裡帶過來的,和麗貴人一樣不知天高地厚。

“膽大包天的狗奴才!”永璂的一腔邪火正好無處發,全都撒在了那個小宮女的身上:“來人哪!給爺重打五十大板!”

“嗻!”話音剛落,兩個孔武有力的侍衛就衝上前,把那小宮女從人群裡拖出來了。這兩個侍衛都是坤寧宮的人,自然不會顧及到麗貴人。

“真……真是反了!”麗貴人氣的渾身發抖:“十二阿哥,你這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爺看這個宮女不順眼!”永璂冷哼一聲:“主子教訓奴才天經地義,如果麗貴人有甚麼不滿,大可去皇阿瑪那兒告狀!”

他倒是要看看,如果麗貴人去皇阿瑪那兒告狀,皇阿瑪是會向著他還是會向著麗貴人?

“這是本宮的奴才!”麗貴人壓了壓火氣:“十二阿哥,就算要教訓,那也是本宮來教訓吧?”

“麗貴人,你一個小小的貴人也敢稱本宮?”永璂冷笑一聲:“你把爺的皇額娘至於何地?”

一個漢女出身的貴人居然敢用和皇額娘一樣的自稱,簡直是找死!就連舒貴妃在他面前都不敢稱本宮,麗貴人算個甚麼東西?

麗貴人咬著牙說不出一句話,想反駁卻找不到詞,因為這本身就是她的不對。

不遠處的一個小太監看到了這邊的情景,低頭思忖了一會兒,轉身快步跑向乾清宮。

永璂也沒想把人打死,見那個宮女的痛呼聲漸漸低了下去,雖然還有二十多大板沒打,但還是揮手叫停了。

麗貴人一語不發的站在一邊,低著的臉龐已經扭曲的嚇人。只可惜除了在暗地裡詛咒永璂之外,她拿永璂是半點辦法都沒有。

“麗貴人要是沒事,那爺就先走了。”永璂心裡的煩躁之感稍稍去了些,只是對待麗貴人時還是沒有絲毫的好氣。

“十二阿哥打了我的人,就這麼走了?”麗貴人咬著牙,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的人?”永璂挑了挑眉:“這宮裡所有的太監宮女都是爺的奴才,爺教訓幾下自己的奴才又怎麼了?”

永璂這話倒是不假,雖然有些不符合宮裡的潛規則,卻讓人反駁不出。

“這是怎麼了?”乾隆皺著眉頭走了過來,瞥了一眼麗貴人,眼裡划過一絲厭惡。

“皇上!”麗貴人看到乾隆,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不過很快又變得滿臉委屈,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求皇上給臣妾做主啊!”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永璂一看到乾隆,就想起剛才的那個吻了,神色也變得不自然起來。

“永璂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這個奴才出言不遜,兒臣打了她幾十大板而已。”永璂被乾隆的目光盯著,略顯慌亂的撇過頭去,低聲答道。不過這在麗貴人聽來就是永璂心虛了。

“求皇上明鑒!春桃絕對沒有對十二阿哥出言不遜!”麗貴人抱住乾隆的腿,哭的梨花帶雨:“臣妾不知道是怎麼惹到十二阿哥了,讓十二阿哥那麼討厭臣妾……可是就算討厭臣妾,十二阿哥也不應該拿臣妾身邊的人撒氣啊!”

永璂看著麗貴人假惺惺的樣子,又見乾隆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腿沒有推開,心裡的火更大了:“你既然知道爺討厭你!就別在爺這兒礙眼!”

乾隆敏銳的發現了永璂眼裡的一抹酸意,唇角漂亮的勾起完美的弧度,腿輕輕一震,就把麗貴人踢到了旁邊:“行了,你先下去吧!”

他寵麗貴人,是為了讓她幫永璂分擔一些危險,可不是為了讓她惹永璂生氣的!

“皇上……”麗貴人不可置信的看向乾隆。

“還不滾?”乾隆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猶如冷電的目光讓麗貴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灰溜溜的離開了。

永璂咬著嘴唇瞥了乾隆一眼,稍稍平復的心情又開始變得雜亂,這種感覺讓他覺得非常的不舒服。

“走吧,快到晚膳的時間了。”乾隆甚麼也沒說,自然的牽起永璂的手,不顧他的掙扎,硬把他往乾清宮的方向拖去。

“皇阿瑪,兒臣今天晚上要去坤寧宮的……”永璂現在非常不想和乾隆單獨相處,只好胡亂的找了個藉口。

“那就去坤寧宮吧。”乾隆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道。他知道,不能把永璂逼得太緊,不過,他有耐心,也有信心讓永璂愛上他!

永璂一語不發的任由乾隆牽著走,思緒早就飄遠了。他雖然在感情方面很蒼白,但他不傻,他能看得出來,皇阿瑪對他,並不是普通的父子之情。而他對皇阿瑪的感情,也有些複雜……

哎呀!煩死了!永璂有些煩躁的甩甩頭,卻怎麼都理不清自己的情緒。

乾隆看著永璂煩惱的模樣,眼裡閃過一抹笑意,握著他的手更緊了幾分。

第二天一大早,為晴兒心疼了一夜的老佛爺就命人把雪如給宣進宮來了,一起來的,還有那個在老佛爺心中已經是狐狸精化身的白吟霜。

白吟霜怯生生的跟在雪如的身後,學著雪如的動作小心翼翼的給老佛爺請了安。

這位就是老佛爺嗎?白吟霜悄悄的打量著高高在上的老佛爺,看著她一身的雍容華貴,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勢連碩郡王岳禮都比不上,真不愧是站在頂點的女人啊!

如果說白吟霜對老佛爺只有驚嘆,那對站在老佛爺身邊的晴兒,就只剩下嫉恨了。晴兒有甚麼好的?不就是出身比她好了一點嗎?有甚麼了不起?還不是被她鬥趴下了?

“你就是白吟霜?”老佛爺高高在上,把白吟霜對著晴兒時的嫉恨與不甘都盡收眼底,眼裡划過一絲厲芒。

“是,我就是白吟……”白吟霜話還沒說完,就被桂嬤嬤厲聲打斷了:“放肆!你算個甚麼東西?居然敢在老佛爺面前稱‘我’?!”

“啊!對,對不起!”白吟霜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抬起頭,撲通一聲再次跪到了地上:“我,不,奴婢不是故意的……求老佛爺開恩,饒了奴婢吧!”

“碩郡王福晉!”老佛爺看也沒看那白吟霜一眼,冰冷的目光直射到雪如的臉上:“囚禁和碩格格,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你真以為晴兒是從愉郡王府出嫁,這宮裡就沒人給她做後盾了嗎?你當哀家是死人嗎?”

雪如臉色慘白,只能連連磕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她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麼辯解都沒用了的,別說她是真的囚禁了晴兒,就是沒有,老佛爺也只會相信晴兒的話,而不是她的。

她會那麼無所顧忌的對晴兒,確實是有晴兒不再受寵,自己對她做甚麼事都無所謂的僥倖心理。但更多的是因為白吟霜。

對這個因為自己的私慾而受盡了苦楚的女兒,雪如一直是心懷愧疚的。所以才會不顧一切的幫助白吟霜奪回浩禎的寵愛,甚至不惜為此得罪晴兒。

不過現在冷靜下來了,又隱隱有點後悔。

“奴婢知錯了!求老佛爺開恩!”雪如咬咬牙,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既然這樣,那白吟霜就杖斃了吧!敢於陷害主子的,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老佛爺神色淡然的開口,語氣平淡的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似的。不過這也沒甚麼,老佛爺就算近幾年吃齋念佛,但她也不是真正的佛爺啊!況且,一個能從王府格格爬上皇太后寶座的女人,心地怎麼會善良?

白吟霜愕然的瞪大了雙眼,臉色刷白一片,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要啊!”雪如瘋了一樣的撲過去,緊緊的抱住了白吟霜:“老佛爺!白吟霜沒有陷害晴格格,求老佛爺饒了她吧!”

老佛爺眯著眼睛掃了雪如一眼,眼底划過一絲疑惑。白吟霜只是一個小妾而已,又不是她的女兒,這個碩郡王福晉怎麼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等等……女兒?!

“哀家怎麼不知道碩王福晉那麼善良,就好像這個白吟霜是你的女兒似的。”老佛爺狀似漫不經心的開口,眼裡划過一抹精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雪如。

雪如聽了老佛爺的話,勃然色變,眼裡滿是慌亂與心虛。這一切都被老佛爺盡收眼底,也更加深了她心中的那個荒謬的想法。

“老佛爺說笑了,奴婢只是,只是看吟霜很可憐罷了……”雪如定了定神,勉強開口。

“是嗎?”老佛爺高深莫測的瞥了雪如一眼,目光幽深,讓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甚麼:“既然如此,那你和白吟霜就一人各打三十大板吧!”

“老佛爺?!”雪如滿目震驚。

“怎麼?不願意?”老佛爺挑挑眉:“是一人各打三十大板,還是讓白吟霜死,二選一!”

“額娘!您不用管我了!”白吟霜推開雪如,聲音淒厲:“我知道,我配不上浩禎,也不配得到您的疼愛……您就別管我了!讓我去死吧!”

“不!我怎麼能不管你!”雪如緊緊的摟住了白吟霜,聲音裡滿是痛楚:“我苦命的女兒啊!”

老佛爺把雪如的話聽了個真真切切,目光一凝,眼中滿是殺意:“碩王福晉,那白吟霜不過是一個歌女而已,怎麼可能是你的女兒?”

雪如身子一僵,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情不禁自把那句話說出口了,臉色頓時更是難看,語氣裡有著難掩的慌亂之感:“老佛爺聽錯了……奴婢,奴婢沒有這樣說過……”

這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了,晴兒皺著眉頭盯著雪如和白吟霜,突然覺得她們的容貌似乎有些相似……

還沒等晴兒想出甚麼來,就聽見老佛爺命人把雪如和白吟霜送進刑部大牢,並讓人以最快的速度把皇上找來。

正文 鬧劇
乾隆聽了老佛爺的話後,立刻命粘桿處的人把碩郡王府近二十年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給查了出來。

粘桿處不負眾望,兩天後,關於碩王府的詳細資料就擺在了乾隆的桌案上。其中最為怪異的一處,就是富察浩禎出生那天所發生的事情。

劇情報上講,那天一大早,碩郡王福晉雪如的姐姐——都統夫人雪晴就和她的貼身嬤嬤來到了王府,更令人生疑的是,那個嬤嬤的手裡還提著一個用藍布蓋著的籃子。而籃子的大小,正好可以裝得下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

一進王府,雪晴就和她的貼身嬤嬤進了雪如生產用的屋子,並除了一個穩婆和雪如的奶娘秦嬤嬤以外,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也就是說,那裡面所發生的事情,除了她們四個人之外,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而且就在孩子出生的第二天,那個穩婆就失足落水而亡了。

還有,那個白吟霜的身邊有一個非常精緻的襁褓,料子是用宮鍛做成的。而二十年前能用得起宮鍛,孩子出生的時間又和白吟霜對的上的人家,就只有碩王府一家了!

好一個碩郡王福晉!乾隆怒極反笑,居然用一個卑賤的漢民之子污了滿人尊貴的血統!真真是罪該萬死!

“來人!”乾隆深吸一口氣,強壓心底翻騰的怒意與殺機。

“奴才在!”一個面容普通的侍衛出現在了乾隆的面前,恭敬的單膝跪地。

“怎麼樣了?”

“回皇上的話,那個富察浩禎的親生父母已被找到,而白吟霜也確實是碩郡王府被掉包的四格格,剛才在牢房裡,碩郡王福晉已經親口承認了。”相貌普通的侍衛跪在地上,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很好!把所有人都傳到慈寧宮!”乾隆目光冷厲,語氣陰狠。

“嗻!”侍衛恭敬地低頭應是。

永璂站在乾隆的身邊,打量著跪在地上,神色各異的一群人,頗有些無趣的挑挑眉——都已經確定了,還審甚麼?難不成還打算給他們翻案的機會不成?

晴兒在知道富察浩禎不是碩郡王岳禮的親子以後,受不了打擊,當場暈了過去,現在已經被送到後面的房間裡歇著了。

“把你知道的說一遍吧。”乾隆瞥了那個瑟瑟發抖的老人一眼,淡淡的開口。

“是!是!”老人穩了穩心神,略顯顫抖的開口:“二十年前,俺婆娘生了個小兒子,只是當時俺的孩子太多了,怕養不活,就商量著把他送人……然後,第三天俺家就來了幾個大人物,說要用二十兩銀子把俺的兒子買走。俺一聽,就答應他們了……”

“還記得那些人的樣子嗎?”老佛爺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記得!記得!”老漢連連點頭:“俺還記得那些人都管一個女的叫甚麼‘都統夫人’……”

岳禮一語不發的跪在地上,目光空洞茫然,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怎麼可能?!”富察浩禎搖了搖頭,緊緊的拽住了雪如的袖子:“額娘,他是瞎說的對不對?我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你不是!”一直安安靜靜跪在那兒的雪如突然發瘋似的甩開了浩禎,聲嘶力竭的喊著:“你不是!你只不過是一個我為了鞏固地位而換來的野種而已!果然是卑賤的漢人!爛泥扶不上牆!”

“怎麼可能……”富察浩禎喃喃的重復著這句話,腦子已經停擺了。

白吟霜一臉茫然的跪在地上,目光怔然。她是格格?原來她不是下九流的歌女,而是身份尊貴的王府格格?原來她費盡心機才勾搭上的貝勒爺,才是搶了她身份的賤民?原來在她心目中善良美好的福晉,是一個為了地位,連親生女兒都可以丟棄的狠毒之人?

“高無庸!”乾隆淡淡的開口。

“嗻!”高無庸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聖旨。

“上諭:碩郡王福晉雪如不守婦德,混淆王府血脈,罪大惡極,死不足惜。即日起削去郡王嫡福晉之位,於後日午時斬立決!欽此——”

“上諭:富察浩禎已平民之身冒充世子之尊,雖其並不知情,但因對格格無禮,重責五十大板,貶為庶民,永不錄用,准格格與其和離,欽此——”

“上諭:原王府四格格白吟霜,雖有陷害格格之嫌,但念其為王府血脈,卻貧苦二十年,特網開一面,不追究其責任,欽此——”

“上諭:碩郡王雖不知情,但因其治家不嚴,才釀此大禍,故貶為鎮國公,欽此——”

岳禮等人渾渾噩噩的接了聖旨,被宮人硬拉出了慈寧宮。

“皇帝,對那個富察浩禎的懲罰是不是太輕了?”老佛爺不滿的皺起了眉頭,一想起她的晴兒白白被那個賤民糟蹋了,她就心疼的要命。

“皇額娘,其實有時候對人來說,活著比死了更痛苦。”乾隆輕笑兩聲,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

永璂在心裡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鄙視了一下乾隆的惡趣味。

老佛爺也反應過來了,雖然還有些不滿,但也沒說甚麼。

確實,當一個人過了二十多年人上人的生活時,突然被告知,自己尊貴的身份都是從別人那兒搶來的,自己的真實身份只不過是一個卑賤的貧民,是個人都不會受得了的吧?更何況,那個富察浩禎如此的心高氣傲。

“那晴兒怎麼辦?”老佛爺沈默了一會兒,深深地嘆了口氣。

“……皇額娘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乾隆是無所謂的,反正晴兒又不是他女兒,不管以後是青燈古佛還是幸福一生,都和他半點關係也沒有。

“老佛爺,依臣妾看,晴兒只能遠嫁蒙古了,在京裡是肯定不行的。”皇后一副為老佛爺分憂的樣子,心裡卻很是幸災樂禍。

“罷了罷了,過一段時間再說吧!”老佛爺搖搖頭。自清朝開國以來,嫁到蒙古的公主們幾乎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她自然是捨不得晴兒嫁過去吃苦。可是,不嫁到蒙古還能怎麼辦呢?京城裡的王公子弟們可不像蒙古人那麼不拘小節,是不可能接受一個嫁過人的女子的。難道,晴兒以後就要青燈古佛相伴一生了嗎?

晴兒蒙著被子躺在床上,哭的幾乎喘不過氣。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她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剛剛嫁入碩王府時的幸福生活好像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了,她的生活也已經被打入了萬丈深淵。

晴兒非常清楚,以她現在的樣子,是不可能嫁給京城裡的八旗親貴了。要不想孤苦一生的話,就只能遠嫁蒙古。可是,想著小時候聽過的那些公主們在蒙古草原上的生活,晴兒就打了個冷顫。

茫茫的大草原上,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尊貴如天家貴女,到了那兒,也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說是和親,還不如說是去送死更來得貼切一點。

她到底要怎麼辦?晴兒掀開被子,怔怔的望著天花板,只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黑暗。天哪!她真的好想,好想有一個人來把她從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救出去……

當天下午,對雪如的姐姐雪晴一家宣判的聖旨也到了:雪晴助雪如混淆皇室血脈,賜毒酒一杯。而她的家人則統統貶為庶民,朝廷永不錄用。

雪晴一家被突如其來的聖旨給驚到了,在知道這一切都是雪晴做的孽後,哭聲,咒罵聲響成一片。昔日和樂融融的都統府,如今變成了人間地獄。

岳禮的身子也垮了,回到家後就連吐了幾口血,倒地不起,現在整個鎮國公府都只能靠浩祥一個人撐著了,但因為其庶子的身份,有很多事情都礙手礙腳,這幾天忙的焦頭爛額。不過好在還有他的好兄弟多隆幫襯著,讓他稍稍減輕了一些壓力。

這邊碩王府的事情才剛剛完結,那邊新月又鬧出事來了。

整日在西三所裡悲傷秋月的新月格格不知道犯了甚麼病,竟突發奇想的要去上書房看看克善。可是她也不想想,上書房是她一個女兒家能進去的嗎?所以理所當然的被侍衛們給攔下了。

然後這位新月格格就發揮了她的特長,跪在地上衝著那些侍衛不停地磕頭,哭的梨花帶雨的請求那些侍衛們行行好,讓她進去看看弟弟,好像克善馬上就要死了似的。

“格格,您不能進上書房。”一個侍衛翻了個白眼,很是鬱悶:“那是阿哥們讀書的地方……”

“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的弟弟!”新月淚眼迷蒙的望著那個侍衛:“您一定能體會到一個姐姐急切希望見到弟弟的心理吧?克善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格格,如果您想見輔國公的話,可以等一會兒,上書房馬上就下課了……”侍衛一邊解釋,一邊不著痕跡的退後了幾步——想離這個沒有骨頭似的格格遠一點,省的自己被傳染上了。

“不!我等不及了!”新月的聲音悲切,好像那個侍衛殺了她全家似的:“侍衛大哥,您那麼善良,那麼美好,求求您就讓我進去吧!”

“喲!這是怎麼了?”永瑆搖著扇子走了出來,十四歲的少年,眉目俊朗,氣質高貴,頗有幾分風流瀟灑的味道。

“奴才給十一阿哥請安,十一阿哥吉祥!”見到永瑆,幾個侍衛利落的下跪請安。

“起吧。”永瑆瞥了新月一眼:“這不是新月格格嗎?怎麼跪在地上呢?”他對這個和以前的令妃萬分相似的新月是半點好感也沒有的。

“十一阿哥……”新月滿臉驚恐的望著永瑆,好像他是甚麼十惡不赦的惡人似的:“新月,新月只是想去看看克善,求十一阿哥發發慈悲,就讓新月進去吧!”

永瑆愕然的看著突然撲到他腳邊的新月,手裡的扇子也忘了搖了,抽搐著嘴角說不出話來。

“……新月格格,這不是女兒家能來的地方,你如果想看克善,他等一下就會出來……”永瑆話還沒說完,就被新月淒厲的聲音給打斷了:“十一阿哥!克善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求求您讓我見見他吧!”

站在旁邊的侍衛齊刷刷的翻了個白眼——端親王到底是怎麼教出這麼個極品的女兒的?!

“莫名其妙!說的好像爺囚禁了他似的!”永瑆雖然不受寵,但好歹是皇后的養子,又沒了五阿哥那群人從中作梗,在宮裡可是呼風喚雨的,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當下阿哥脾氣也上來了,也懶得再跟新月在這兒糾纏下去,揮手招來兩個太監讓他們把新月架回去。

“不要!”新月尖叫出聲:“克善!克善!”

“姐姐,你在幹甚麼?”克善愕然的看著這個他幾乎都記不得容貌的姐姐,滿臉的黑線。

“這就是那個新月格格啊?”

克善的身邊還站著一群身份尊貴的宗室子弟,見了新月的樣子,都很是驚奇,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其中和親王弘晝的兒子永瑸和永璔的眼裡更是閃爍著強烈的八卦光芒,死死的盯著新月,以便回去復述給自家阿瑪聽。

“克善!”新月掙脫了兩名太監的鉗制,猛的撲到克善身上,把克善壓的一個踉蹌,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旁邊的主子,姐弟倆估計得跌成一團。

“永瑆,你怎麼了?”永璔瞥了正在對弟弟表演關愛之心的新月一眼,又看了看臉色難看的永瑆,眼裡的八卦之光能灼瞎人的眼睛。

永璔是弘晝的嫡子,身份自然尊貴,再加上有乾隆的寵愛,在皇宮裡混的是如魚得水,跟永瑆永璂他們向來都是稱兄道弟的——不過他們本來也是兄弟,只不過是堂兄弟罷了。

“沒甚麼!”永瑆冷冷的哼了哼,又轉向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克善!這裡可不是你們表演姐弟情深的地方!”很顯然,無辜的克善被遷怒了。

“奴才……”克善剛說了兩個字,就被新月尖利的聲音給打斷了。

“十一阿哥!你怎麼能這麼惡毒!克善還是小孩子啊!你怎麼能這麼對他講話!”

“姐姐!”克善忐忑不安的瞥了一眼永瑆鐵青的臉色,急忙拉了拉新月:“這兒不是你能來的地方,你先回去好不好?”

“克善,你怎麼能這麼跟我說話?”新月顫抖的指向克善,滿臉的不可置信:“我可是你的親姐姐啊!我那麼好心的來看你,你怎麼能這麼惡毒的對我?!”

在新月看來,她好心好意的來看望克善,克善應該是感恩戴德的,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我一點都不想你來看我!克善在心裡怒吼,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

所有人都被新月華麗麗的囧到了——這位新月格格,還真是一位前所未聞的“極品”格格啊!怪不得端親王會被造反的百姓殺死了,能生出這樣一個女兒的人,腦子能聰明到哪兒去?

永瑆眯著眼陰險的看著新月,心裡已經在想著怎麼把這個沒骨頭似的格格給教訓一頓了——永瑆的骨子裡有著愛新覺羅家一脈相承的小心眼,今天新月在這兒給他沒臉,如果將來不十倍百倍的報復回去,他也就不是乾隆的兒子了。

“行了!爺沒時間在這兒跟你們耗!”腦子裡思考著報復計劃,永瑆瀟灑的打開了折扇:“你們姐弟倆也見上了,克善,把你姐姐帶走吧!要不等會兒十二弟過來了,你也得倒霉!”

“是!”克善連忙應了,咬著牙吃力的拉起新月,再一個小太監的幫助下,硬把她拉走了。

永璔看著永瑆漸行漸遠的背影,眸子裡划過一抹深思。

不遠處,永璂站在石柱的後面,目光幽深。十一哥,你打算和我競爭嗎?


正文 蒙丹
和親王府。

“?十一阿哥真是這麼說的?”弘晝坐在椅子上,原本吊兒郎當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嚴肅。

“是。”永璔點點頭:“而且最近一段時間,因為十二阿哥在皇上身邊,很少來上書房,再加上十一阿哥刻意的拉攏,那些人明顯更擁護十一阿哥一些。”

“你確定十一阿哥有爭皇位的野心?”弘晝還是有些不信,再次開口。

“阿瑪,從古至今,哪個皇子不想當皇上?”永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再說了,十一阿哥又自視甚高,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屈服在十二阿哥之下?”

“永瑸怎麼說?”弘晝眉頭緊皺,腦海裡又浮現出了康熙末年時的風雲變色。

“永瑸和十一阿哥很是親近,幾乎對他唯命是從了。”永璔憂慮的皺起了眉頭:“我提醒過他,可是他根本沒當一回事。”

弘晝的臉色陰沈了幾分:“他把我的話忘了?”

“兒子不知道。”永璔咬咬唇:“永瑸現在話裡話外都在說十一阿哥是如何的優秀,倒是對十二阿哥非常冷漠,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胡鬧!”弘晝冷哼一聲。

“阿瑪,你說十二阿哥雖然很得寵,但他對上書房裡人卻一直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將來如果那些人全都被十一阿哥給拉攏過去了……”

“不長腦子的東西!”弘晝的臉色陰雲密布:“上書房裡都是姓愛新覺羅的,怎麼會看不出到底要支持誰?況且,那些人就是將來進入朝堂,也不可能獲得實權,只不過是身後的威望高一些罷了!”

看著永璔迷惑的樣子,弘晝嘆了口氣:“十一阿哥拉攏的是上書房裡的人,而十二阿哥拉攏的,是朝堂上的新貴。上書房的那些人都是愛新覺羅的後代,是不可能擁有甚麼實權的;而朝堂上,像福康安,福隆安,和珅,多隆這樣的後起之秀,才是大清朝以後的中堅力量。”

“……我懂了!”永璔點點頭。

“反正不管怎麼樣,你千萬不要攪到那些麻煩事裡面去!”弘晝的語氣嚴厲起來:“不管是十一阿哥還是十二阿哥,你通通都給我離他們遠遠的!”

“是!”永璔急忙低頭應是。

弘晝揮手讓永璔出去,略顯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康熙末年的混亂,他一直歷歷在目。那時他雖然還小,卻也感染到了那種緊張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氣氛。記得康熙朝的最後一年,整個雍親王府都籠罩在令人窒息的氛圍中,整整一年,所有人的臉上都沒有笑容。府中的每個人都在擔心,都在害怕。擔心皇瑪法會突然仙逝,害怕皇阿瑪會輸了那場長達數十年的奪嫡之爭,把全府的人都帶入地獄。

因為那些膽戰心驚的日子,他非常害怕兄弟之間的不和睦。所以,他整日遊手好閒,放棄了和四哥的競爭;他對孩子們一視同仁,努力地讓他們培養深厚的兄弟感情……可是現在,永瑸和十一阿哥走得近,而永璔的話語裡,明顯對十二阿哥更有好感。

弘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他倒不擔心永璔,只是永瑸,等將來十二阿哥上位後,會放過他嗎?

他很清楚,沒有乾隆的寵愛,永瑆在這場和永璂的爭奪中,輸定了!

紫薇雖說是從宮裡出嫁,嫁妝卻只有固山格格的份例,場面小的讓很多人都不知道今天皇宮裡在辦喜事。

雖然排場小,但柳青和柳紅還是知道了。只是,以他們的身份參加不了紫薇的婚禮,又沒錢買貴重的賀禮送去,只好在心底默默的祝福著。

柳紅站在門外,看著屋裡正在黯然神傷的哥哥,深深的嘆了口氣。她一直是知道的,哥哥喜歡紫薇,一開始不清楚紫薇身份的時候還想著幫他們兩個做媒。可是現在……

“柳紅,柳青怎麼了?”一個面容漂亮的女子走過來,嫵媚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沒甚麼,”柳紅笑笑,轉移了話題:“金鎖,你怎麼上來了?”

這個女子正是離開了皇宮的金鎖。前一段時間和紫薇談過話後,金鎖就偷偷的找到了永琪,在永琪的幫助下,順利的從宮裡溜了出來。只是紫薇壓根兒就沒想過要給金鎖銀子,身無分文的金鎖只好暫時住在了會賓樓,順便給柳青柳紅打打下手,除了經常需要忍受小燕子的發瘋外,日子過得倒也不錯,至少沒有了在宮裡的提心弔膽。

至於宮裡,除了淑芳齋的那個幾個,沒有一個人發現金鎖的失蹤。而金鎖本來就不是內務府記在名冊上的宮女,內務府也不會去管。

“我是覺得柳青今天心情不好,不放心,想上來看看。”金鎖笑著撫了撫頭髮。

“是嗎?”柳紅打量著金鎖,突然眼前一亮——倒不如把金鎖嫁給哥哥好了!金鎖絲毫不比紫薇長得差,又很是勤快能幹,也認識一些字,而且對哥哥也很關心……更何況,金鎖今年二十二,哥哥也二十七了,都老大不小的了……

“金鎖,你覺得我哥怎麼樣?”柳紅轉了轉眼珠,笑眯眯的開口——她可是很想有一個漂亮的嫂子呢!

“柳青很好啊!”金鎖奇怪的看了眼笑的詭異的柳紅,有些不自在的開口。

“那你嫁給他怎麼樣?”柳紅向來是心直口快,心裡藏不住事的,當下就把自己的想法給說出來了。

“……你胡說八道些甚麼!”金鎖愣了一下,臉騰地紅了起來,一把推開柳紅就跑了下去:“我先去乾活了!”

“嘻嘻……”柳紅笑眯了眼,看來金鎖對哥哥也不是沒有感情嘛!

金鎖跑下樓,臉上的笑容和紅暈慢慢的退了下去,精緻的眉眼間染上一抹輕愁。

二十二歲,已經算是老姑娘了,而她又不是甚麼千金大小姐,更不是尊貴的格格,想嫁給一個好人家當正室是幾乎不可能的。要想嫁進大戶人家,只有當小妾的份。

金鎖深深的嘆了口氣,壓下了心底深處湧起的一絲不甘。每個女孩子都希望能嫁個如意郎君,只是,能實現這個願望的能有幾個?她很清楚,她現在最好的出路就是嫁給柳青,那個她很瞭解的男人,否則,可能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了。可是,柳青愛的是紫薇,而自己也不喜歡他……

金鎖閉了閉眼,只覺得心頭煩亂不已。

被阿里和卓追殺的蒙丹一路逃到了京城,身心疲憊的他在手下的攙扶下隨便走進了一家客棧,一進門就看見了一個容貌美艷的女子倚在桌子上,臉上布滿哀愁,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像極了他的含香……

金鎖一抬頭,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一身白衣,穿著古裡古怪的男人正滿臉憐惜的望著自己,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

“含香……”蒙丹深情的凝望著金鎖,喃喃的開口。

金鎖看著這個長得歪鼻斜眼的男人一臉深情的樣子,嘴角抽搐的更厲害了。

其實蒙丹本身長得還是很俊朗的,要不然含香也不可能看上他了。只是被阿里和卓的手下暴打一頓後,容貌大打折扣,沒毀容就是萬幸了。

“這位姑娘,我們要住店,請給我們四間上房。”蒙丹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漢子開口,很是有禮,只是口音怪異,生硬。

“啊,好!”金鎖點點頭,臉上再次掛上了溫和疏離的笑容。

蒙丹這時也醒過神來了,知道眼前的女子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含香,原本激動的神情也變得萎靡,耷拉著腦袋被眾人扶上了樓。

“明天回族的公主要進京?”養心殿裡,永璂翻看著奏折,眼中划過了一絲不明的意味。

“是啊,聽傅恆說,那個公主還身帶異香呢!”乾隆把永璂摟的更緊了幾分,漫不經心的開口,顯然對那個公主沒多大的興趣。

這一段時間,永璂和乾隆的相處詭異又和諧。比父子之間更多了幾分曖昧,卻也沒有情人之間的親密。兩人好像都不想捅破那層窗戶紙,揣著明白裝糊塗。

乾隆聞著永璂身上淡淡的清香,輕輕地嘆了口氣。即使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在愛情面前也是卑微的。有好多次,他都想和永璂把話攤開了說,只是每一次話到嘴邊都被咽了下去。他怕,他怕把話說開了以後,永璂對自己的態度又會變成像一開始那樣的冷淡。

永璂聽到了乾隆的嘆息,心裡微微一緊,那天那個不經意的吻又浮現在眼前,心緒頓時紛亂不已。

想了很長時間,永璂對自己的心思也有個模糊的認識了,只是他不知道怎麼去表達這種感情,所以只好沈默不語。

蒙丹站在窗口,仰望著萬裡無雲的天空,想著自己與心愛之人的被迫分離,不禁悲痛欲絕:“老天爺!你為甚麼要這麼殘忍!!”

樓下正和永琪來吃飯的小燕子被這聲怒吼給嚇蒙了,嘴裡的菜堵在嗓子眼,臉憋得通紅,嗆得直咳嗽。

“小燕子!你沒事吧?”雖然小燕子已經被改名為“肖燕”了,但永琪卻還是習慣叫小燕子的本名。

坐在一邊的蕭劍也擔憂的望著小燕子,體貼的遞給她一杯水。就在不久前,蕭劍無意中看到了小燕子右手臂上的紅色胎記,再加上對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之感,已經認定小燕子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了。只是他還要為方家冤死的人報仇,不想把小燕子給牽扯進來,更不想讓她和自己一樣背負著仇恨過一生,故而才沒有把相認的話說出口。

“柳青!你這裡的客人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沒有道德?”永琪見小燕子沒事了,轉頭瞪向柳青。

“抱歉,我上去看看。”柳青衝永琪尷尬的笑笑,起身上樓。

柳紅咬著嘴唇低下頭,眼裡閃過一絲不滿——房客怎麼樣又不是他們能控制的了的,這五阿哥原來看著是個好的,沒想到竟是個如此不知所謂的人!

“啊!含香!”蒙丹猛的衝出門去,把找上來的柳青撞了個踉蹌。

看著一個男人瘋了似的衝下來,除了永琪小燕子一行人以外,其他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嚇得扔下銀子就跑了。

小燕子知道就是這個男人害的自己被嗆住的,見他竟然還敢下來,怒從心起,跳起來追著蒙丹就跑了出去,永琪和蕭劍也大呼小叫的跟著小燕子跑去了。

柳紅看著瘋瘋癲癲的三個人,疲憊的揉了揉眼睛,第一次為有小燕子這個朋友而感到頭疼。

金鎖的眼裡划過一抹鄙夷之色,低垂的臉掩去了她嘴角嘲諷的笑意。

小燕子似乎有被虐傾向,原本還怒氣沖沖的她,在被心情不好的蒙丹暴打一頓後,居然對蒙丹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纏著蒙丹讓他教自己武功。

蕭劍皺著眉頭拉過小燕子:“小燕子,如果你想學武功,我可以教你……”

“不要!我就想跟他學!”小燕子毫不留情的甩開蕭劍的手,繼續跑到蒙丹身邊咋咋呼呼。

永琪有些吃醋的看著小燕子對蒙丹大獻殷勤的樣子,但對他來說,小燕子的話比聖旨都管用,當下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這位勇士,在下愛新覺羅永琪,當今聖上的五阿哥,敢問尊姓大名?”

一席話說的不倫不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小燕子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腦子不好使了。

“五阿哥?!”蒙丹猛的抬起頭,眼睛亮的驚人,不過倒像是仇恨的光芒。

“是啊……”永琪被蒙丹詭異的目光給看的後退了一步,心裡不禁有些發寒。

“你把含香還給我!”蒙丹猛的跳起來,以萬夫不當之勇朝著永琪撲過去。
正文 香公主
在前往京城的路上,有一隊奇裝異服的人馬在趕著路。隊伍裡有一個四面透風的轎子,轎子上坐著一個用白色絲巾蒙臉的絕色少女。

少女大約十七八歲的模樣,精緻立體的五官帶著濃濃的異域風情,比起中原女子的柔美,更多了幾分妖嬈與嫵媚。

含香坐在轎子上,勾魂攝魄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輕愁。也不知道蒙丹怎麼樣了,但願不要再做出甚麼搶親的傻事才好……

含香和蒙丹雖是互相傾心的青梅竹馬,但為了民族,在進京之前,她已經和蒙丹說清楚了。只是沒想到蒙丹竟然帶著人在路上把她劫走了七次!

“蒙丹,你怎麼那麼傻……我是不可能不顧回族的安危跟著你浪跡天涯的……”含香喃喃自語著,苦笑著勾起了唇角。

因為她天生身帶異香,回族人民把她奉為聖女,十八年來對她敬若神明。現在,回族有難了,她自然要義不容辭的挺身而出,用自己一生的自由和感情來換回回族的平安。她怎麼能像蒙丹那樣丟下對自己那麼崇敬的子民不管呢?蒙丹,也太自私了……

雖然對蒙丹的不顧大局很是失望,但那麼多年的感情還是讓她去請求阿里和卓不要殺了蒙丹。否則,蒙丹和他手下的人早就在第一次把她搶走的時候就活不成了。

晚上,月朗星稀,永璂躺在床上,明明很累了,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已經模糊的記憶又變得清晰起來,一遍遍的在他的腦海裡回放。

他還記得上一世,皇阿瑪有多寵那個含香公主。為了她,不惜與老佛爺徹底翻臉;為了她,不惜和宗室親王對著乾。而含香逃離皇宮後,皇阿瑪茶不思飯不想,甚至還生了一場大病。

他知道,上一世的皇阿瑪,是真的愛上含香了。雖然愛的並不是很深,但是真的愛上了。

雖然這一世很多地方都有改變,可是皇阿瑪,會不會還會愛上那個含香公主?永璂的心裡煩亂至極,索性披衣下床。

一想到皇阿瑪可能會愛上那個含香,他的心裡就很不舒服,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心上似的,悶悶地,痛痛的。

這……就是情人之間的愛嗎?永璂有些茫然的撫上心口的地方,怔怔的站著。他,愛上了自己的皇阿瑪?

永璂雖然不懂愛,但他也能察覺出自己對皇阿瑪和皇額娘的感覺是不一樣的。那種說不出來的細微差別……就是親情和愛情之間的差別嗎?

第二天晚上,乾隆在御花園設宴,為遠道而來的阿里和卓接風洗塵,後宮嬪妃,阿哥格格和八旗親貴都要出席。

永璂坐在三阿哥永璋的旁邊,銳利的眼神射在含香的身上,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一個洞似的。

這個含香公主的面容竟然和上一世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她的態度好像變了。他記得上一世含香是滿臉不情不願的,而現在,則是一副矜持欣喜的樣子。

上一世她那副樣子皇阿瑪都那麼寵愛她,那現在她變得更柔順了,皇阿瑪會不會更喜歡她了?永璂咬咬唇,心裡不可抑制的湧起了一股嫉妒的感覺,完全忘了這一世的乾隆和上一世已經判若兩人了。

含香疑惑的眨眨眼,狐疑的望向永璂,她總感覺那位長得很漂亮的皇子似乎對自己有很大的敵意……這是怎麼回事?

乾隆倒沒對含香起甚麼心思,只是覺得這個香公主長得漂亮一些,身上的味道比後宮的那些女人好聞一些罷了。不過要讓他來說,還是永璂身上清清淡淡的味道最好。

“十二弟,你怎麼了?”永璋見永璂一直低著頭,有些擔憂的開口。

永璋生性溫和善良,再加上他的身體那麼差,與大位無緣,所以在宮裡很有人緣,除了永琪之外,和其他兄弟們的關係也都不錯,

“沒甚麼,只是有些頭暈罷了。”永璂心裡一暖,笑著安慰道:“對了,三哥,你覺得那個含香公主怎麼樣?”

永璋抬頭瞥了一眼:“挺好的,就是長得有些太過艷麗了。”永璋喜歡的是清秀柔美的女子,對含香那種妖嬈的興趣缺缺。

永璂提起含香的目的就是為了轉移永璋的注意力,此時見他對含香不感興趣,也只是笑著附和兩句便不說話了。

這時,台上的大鬧天宮已經演完,所有的演員都跪在地上,山呼萬歲。

乾隆笑著點點頭:“賞!”

“皇上,下面是我們民族的舞蹈,粗俗簡陋,不成敬意,請皇上隨意看看!”阿里和卓站起身,恭敬的朝乾隆鞠了一躬,隨後向含香使了個眼色。

乾隆微微頷首。

這時,演奏的樂隊換成了阿里和卓帶來的回人,回族音樂驟然響起。不同於中原的樂風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台上,許多孔武有力的男性,裸著胳膊,穿著紅色背心,隨著鼓聲,舞出場來。鼓聲隆隆,舞者滿台飛躍,充滿了“力”的感覺,讓人看得目不暇接。然後,含香被幾個武士抬著出場,一色白衣,依舊用白紗半掩著面孔。到了台中央,含香翩然落地,在眾多男舞者的烘托下,隨著音樂,婀娜多姿的跳了起來。

鼓聲樂聲號角聲,充滿了異國情調,含香裊裊娜娜,舞動的好看極了。白紗飄飄似雪,在眾多男性中,更有女性特有的嫵媚,顯得出類拔萃,翩然若仙。

只是,在座的除了阿里和卓一臉自豪外,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連平時經常腦子抽筋的永琪都不例外。

在眾人的心裡,只有青樓裡的戲子才會在那麼多人面前登台表演,哪有堂堂公主這麼做的?在眾人面前和那麼多男人一起跳舞,還讓他們觸碰自己的身體,這簡直是侮辱了“公主”這個詞的尊嚴!

老佛爺的臉色陰沈了下來,挑剔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在含香的身上。

永璂的眼裡划過一絲不屑,修長的手指把玩著小巧的酒杯,連看都懶得再看台上一眼;“傷風敗俗!”受儒家思想影響最深的永璋看著含香□在外面的肌膚和艷麗的舞蹈,眼裡滿是厭惡。

突然,鼓聲和樂聲都變得急促起來,含香的舞動也越來越快。在樂聲停止的時候,含香已經旋轉到了舞台的中間,猛的匍匐在地,周圍的男舞者也齊刷刷的跪下,山呼萬歲。

“非常精彩!”雖然對含香在大庭廣眾之下跳舞有些不屑,但不可否認,她跳的的確非常精彩,乾隆毫不吝嗇他的贊賞。

“皇上!”阿里和卓突然站起來,恭敬的單膝跪下:“為了表示回部對皇上的敬意,如果皇上喜歡,臣就把臣這個珍貴的女兒,獻給皇上了!”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乾隆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轉頭向永璂看去;老佛爺臉色頓時鐵青;皇后倒是波瀾不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笑意;其他的嬪妃紛紛臉色大變,看向含香的眼神也變得不善,怨毒起來。

乾隆有心要拒絕,但又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給阿里和卓沒臉,再加上看到永璂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頓時,頓時有些不是滋味,頭腦一熱,上前親手扶起了阿里和卓:“既然如此,那朕就把你這個珍貴的禮物收下了!”

其實乾隆這話純粹是賭氣,而且他也想看看,永璂對他到底有沒有親情之外的感情。

“多謝皇上!”阿里和卓滿臉的驚喜。

嬪妃們的臉色更難看了,皇上最近本來去後宮的次數就少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那她們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永璂咬著嘴唇低下頭,握住酒杯的指尖都已經泛白。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似的喘不過氣來,胸口一陣陣的悶痛,還夾雜著莫名的委屈。

是他……自作多情了吧?皇阿瑪一定只把他當兒子而已,他怎麼會認為皇阿瑪對他有父子之外的感情?如果真的有的話,皇阿瑪就不會接受那個含香公主了……皇阿瑪一定是像上一世那樣,迷上那個含香了吧?

永璂低垂著頭,只覺得眼睛裡澀澀的,好像有甚麼東西要流出來似的。

乾隆微微偏過頭,見永璂一直低頭坐在那兒,看上去似乎心情非常不好的樣子,心裡湧起了一絲驚喜。掃了面前的含香一眼,乾隆又有些後悔把她收下了——真是的!他怎麼一遇上和永璂有關的事就變得那麼衝動?

含香一語不發的站在阿里和卓的身邊,儘管心裡被苦澀淹沒,臉上卻依舊帶著得體又略顯羞澀的笑容。

永琪皺起了眉頭:這就是蒙丹愛的發瘋,和他私奔了七次的含香公主?但是這個公主看起來也沒有甚麼不情願的啊!她不是挺高興的嗎?

為了安撫回族人民,乾隆在收下了含香的當天就把她封為了容貴人,入住永和宮偏殿。

這一世的乾隆並沒有迷上含香,自然也就不可能大費周折的為她單獨建造一座寶月樓了。

五阿哥府。

“永琪!你今天看到含香了嗎?她怎麼樣?長得漂不漂亮?”永琪一進門,小燕子就撲了上來,連聲發問。

“挺漂亮的。”就是不太符合中原人的審美觀,永琪在心裡補了一句。

“那我們甚麼時候把含香從皇宮裡救出來?”小燕子激動的雙眼發光。

“小燕子,你先聽我說!”永琪握住小燕子的肩膀,臉上是少有的嚴肅:“含香已經被阿里和卓獻給皇阿瑪了!已經被皇阿瑪封為貴人了!她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你說甚麼?”小燕子滿臉的愕然,半晌才回過神來:“你說……含香一輩子都出不了皇宮了?”

永琪點點頭:“她已經是皇阿瑪的女人了,到死都只會是皇阿瑪一個人的!小燕子,把含香帶出來這件事是不可能了,我們明天去勸勸蒙丹,讓他……”

“那就更要把她救出來了!”小燕子騰地跳了起來,激動的打斷了永琪的話:“含香一定不是自願的!一定是那個甚麼阿里和卓逼她的!”

“不管是不是阿里和卓逼她的,她都出不來了!”永琪的眼神嚴厲起來:“小燕子,你想讓我把皇阿瑪的女人偷出來送給別的男人?想讓我給自己的阿瑪戴綠帽子嗎?”

“我……我沒有……”小燕子被永琪從來沒有過的嚴厲給嚇呆了,半晌才囁嚅著開口:“我只是覺得含香太可憐了……”

“她可不可憐與你無關!”永琪深深地嘆了口氣:“小燕子,相信我,如果你真的把她從宮裡偷出來了,到時候可憐的人就會變成你了!況且,我今天看她那樣子,也不像是被逼的,說不定她心裡高興的很呢!”

永琪可不想為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人讓小燕子和自己把命都搭進去。雖然他有時候會抽風,但好歹也在宮裡生活了近二十年,當然知道如果幫助含香和蒙丹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話,那他和小燕子就得到陰間去做夫妻了。

“怎麼會這樣?”小燕子對蒙丹很有好感:“含香肯定是被逼的!你不救,我自己去救!”說完,轉身就要衝出房間。

“你要怎麼救?!”永琪的口氣多了一絲不耐煩:“你連宮門都進不去好不好?”

“我去找蕭劍!他肯定會幫我的!”小燕子狠狠甩開了永琪的手,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和宮裡那些人一樣,都是大壞蛋!”

永琪望著小燕子的背影,腦海裡還回響著她剛才說要去找蕭劍幫忙的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含香穿著一身白色的回族服飾站在窗邊,再加上她披散下來的頭髮,遠遠望去和女鬼沒甚麼兩樣。

從今天起,她的身份就不再是回族的聖女了,而是這偌大的後宮中一個不起眼的小貴人。含香有些忿忿的咬了咬唇,她不知道皇上給她的分位為甚麼會這麼低——她可是身帶異香的回部聖女,最高貴的公主殿下啊!

含香只顧著不滿,完全把她自己的身份給忘了。說到底,她只是一件被送給乾隆的禮物,她的生死都掌握在乾隆的手裡。

養心殿。

乾隆放下了手裡的奏折,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唇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永璂,既然我已經確定了你的心意,那麼,我就再也不會放手了!我一定會讓你親口說出你愛我……

還有那個含香……呵,看在你成了朕和永璂之間感情的催化劑上,如果你安安穩穩的,那朕一定會讓你風光一生的……畢竟,你是一個比麗貴人還要好的擋箭牌,不是嗎?

乾隆唇角的笑意溫柔又駭人,那愛新覺羅家特有的丹鳳眼微微眯起,攝人心魄。
正文 更進一步
最近幾天,乾隆天天都去含香那兒坐一會兒。雖然只是很純潔的坐著,甚麼都沒乾,但還是引得後宮眾人嫉妒萬分,想方設法的給含香使絆子。

含香當然感受到了大家的敵意,可是她的心裡也委屈的要命啊!皇上是每天都來,但都只在這兒呆不超過一刻鐘,而且都是大白天的,能做甚麼?想著乾隆每次來後都看也不看她,一句話也不說,就坐在那兒發呆,然後到了一刻鐘後準時起身離開,就跟是完成每天必做的功課似的,讓含香的心裡非常不是滋味兒。

“你說皇上每天都去容貴人那兒?”永璂冷冷的盯著小林子,語氣陰森可怖。

“……是。”小林子在永璂的冷眼下欲哭無淚,心說您就是再瞪奴才,也改變不了皇上每天都去容貴人那兒的事實啊!

永璂陰沈著臉揮手讓小林子下去,只覺得心裡酸酸的,胸口堵著一股無名火,這種陌生又難受的感覺讓他煩躁不安。

該死的!含香!都怪那個該死的含香!要不是她,自己現在也不用那麼難受了!永璂忿忿的遷怒著含香,要是含香現在就在他面前,他絕對能一腳踹上去。

“十二爺,萬歲爺讓您去養心殿!”小林子欣喜的跑了進來。

永璂一邊唾棄自己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心裡一瞬間出現的欣喜,一邊冷冷的跟著小太監往養心殿的方向走,身上的低氣壓把帶路的小太監嚇得腿直發抖,差點分不清東南西北,不知道往哪兒走了。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永璂瞥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那個男人,甩了甩馬蹄袖,利落的下跪請安。

乾隆笑眯眯的走下來,伸手就把永璂給抱進了懷裡:“永璂怎麼這幾天都不到皇阿瑪這兒來了?”

高無庸很有眼色的把站在那兒充當電燈泡的太監宮女都趕了出去,然後自己也走了出去,還體貼的把門也關上了。

“皇阿瑪不是每天都去容貴人那兒嗎?哪還有時間來接見兒臣?兒臣當然不敢來打擾皇阿瑪了!”此話一出,永璂自己都被裡面的酸味兒給嚇了一大跳,在聽到乾隆低低的笑聲後,耳尖頓時染上一抹粉色。

“永璂吃醋了嗎?”乾隆愉悅的勾起唇角,把永璂摟的更緊了幾分。

“我才沒有……”永璂底氣不足的嘀咕了一句。

“吶,我很開心哪!永璂……”乾隆輕嘆一聲,把永璂拉過去,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永璂疑惑的抬起頭,皇阿瑪今天怎麼沒用以往的自稱呢?

“永璂,我很開心呢,你能為我吃醋……”乾隆輕笑一聲,眼裡的愛戀連傻子都能看的出來。

永璂有些驚慌的躲開乾隆的目光,突然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永璂喜歡我嗎?”乾隆把頭埋在永璂的肩上,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永璂,現在在你面前的,不是皇上,也不是你的阿瑪,只是愛新覺羅弘歷,一個普通的男人而已……”

永璂的腦子裡亂哄哄的,他不是傻子,他聽得出皇阿瑪的話是甚麼意思。他喜歡皇阿瑪嗎?自然是喜歡的……不,甚至可以說他愛上皇阿瑪了……可是,“喜歡”那兩個字就在嘴邊,他卻怎麼也說不出來,突然就膽怯了……不知道為甚麼……

“永璂……”乾隆的聲音悶悶的,隱隱的帶著一絲哀傷和苦澀:“永璂是不是也覺得我很骯臟呢……愛上自己的親生兒子,正常人是不會那麼做的吧……”

“不,不是的!”永璂慌亂的搖頭:“我,我也喜歡皇阿瑪……”

乾隆的眼裡閃過了一絲得逞的笑意,轉瞬即逝。

永璂無措的看著乾隆臉上溫柔的笑容,有些疑惑,也有些茫然。

“吶,永璂。”乾隆柔柔的開口,極富磁性的嗓音裡帶著醉人的溫柔:“永璂既然說了喜歡我,就要一直喜歡下去!不能反悔……”

“不會……”永璂頓了頓,咬緊了下唇:“皇阿瑪也不能反悔……”

乾隆低低的笑了起來,好聽的笑聲中帶著說不出的滿足:“君無戲言!”

永璂怔怔的看著乾隆俊美的臉龐離他越來越近,直到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後才反應過來,有些愕然的瞪大了雙眼。

乾隆細細的描繪著永璂的唇線,品味著他的甜美。靈巧的舌尖探進永璂的口中,吸取著他嘴裡的津液。

“小傻瓜,要閉上眼睛啊!”良久,乾隆才放開已經被吻的暈頭轉向的永璂,看著他已經失去焦點的眼眸,眼裡浮上了濃濃的寵溺之色。

“皇上,容貴人的貼身宮女維娜求見!”高無庸小心翼翼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打破了這一室的溫情。

永璂猛的清醒過來了,臉色一變。

乾隆嘆了口氣,苦笑著把永璂摟的更緊了一些:“讓她進來吧!”

語氣雖然平靜,心裡卻已經給那個維娜用上了滿清十大酷刑。

一個穿著回族服飾的少女走了進來,恭敬地給乾隆行了個回族的禮儀,清秀的臉上布滿了焦急之色。

高無庸偷偷的瞥了一眼永璂略顯紅腫的雙唇,在心裡哀嘆自己破壞了萬歲爺的好事,萬歲爺會不會找自己算賬?

“甚麼事?”乾隆非常不耐煩,怎麼這些女人都是恃寵而驕的?果然還是朕的永璂好!

“公主,皇,皇后,御花園……”維娜的漢語極差,只能斷斷續續的說出幾個詞,急的滿頭大汗。

皇額娘?永璂神色一凜。

乾隆也看到了永璂的神色,微微皺起了眉頭,拉起他的手站了起來:“擺駕御花園!”

“皇阿瑪等一下會幫著那個含香嗎?”永璂走的很急,一邊走一邊瞥了乾隆一眼。

“怎麼可能?皇后教訓嬪妃天經地義啊!”乾隆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容,心裡因為永璂那麼關心皇后而有些酸酸的,又因為永璂吃含香的醋而感到高興,可真是五味雜陳。

到了御花園,遠遠的就看見含香穿著白色的回族服飾跪在地上,老佛爺竟然也在,似乎正在對含香訓話,皇后,舒貴妃與和靜站在她的旁邊。

“和靜怎麼也在?”永璂嘀咕了一句,眼裡划過一絲厭惡。

“舒貴妃現在不是她的額娘嗎?”乾隆的語氣很淡,顯然對和靜沒甚麼感情。

其實乾隆以前對和靜的寵愛,幾乎都是建立在對令妃的寵愛上,現在令妃已經失寵了,再加上有了永璂,那驕橫跋扈的和靜自然也就不在乾隆的眼裡了。

“奴才(奴婢)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吉祥!給十二爺請安,十二爺吉祥!”站在一邊的宮女太監們最先看到了乾隆和永璂,紛紛下跪請安。

“皇帝也來了?”老佛爺看向乾隆的目光冷冷的,很明顯是遷怒。

“臣妾(兒臣)給皇上(皇阿瑪)請安,皇上(皇阿瑪)吉祥!”舒貴妃和和靜滿臉的驚喜,皇后依舊是淡漠的樣子,只是在看向永璂時柔和了面容。

“孫兒給皇瑪嬤請安,皇瑪嬤吉祥!”永璂熟練地打了個千兒,笑著湊到了老佛爺的面前:“皇瑪嬤,您笑笑嘛!您看到孫兒不高興嗎?”

“怎麼可能?皇瑪嬤最高興看到永璂了!”老佛爺臉上的冰霜不見了,笑成了一朵花,慈愛的摸摸永璂的腦袋,把他拉到跟前:“來來來,給皇瑪嬤看看,皇瑪嬤都好幾天沒看到我的寶貝孫兒了!”

和靜看向永璂的眼裡雖然滿是嫉妒,卻無可奈何,誰讓她不是阿哥,又不是正宮娘娘所出呢?

“皇額娘,這是怎麼了?”乾隆見老佛爺的臉上有了笑模樣,這才賠笑著開口。

“怎麼了?”老佛爺的臉色又陰沈了下來,冷冷的掃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臉倔強的含香:“還不是有人恃寵而驕了?”

這說了等於沒說,乾隆苦笑的轉向皇后和舒貴妃兩人。

“回皇上的話,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就是老佛爺讓容貴人把回族服裝換成旗袍,再學宮裡的禮儀,只是容貴人說甚麼也不肯。”皇后淡淡的開口解釋。

乾隆微微皺起了眉頭,銳利的目光直射在含香的臉上。

“皇上……”含香被乾隆的目光看得一個哆嗦,滿腹委屈的開口:“臣妾,臣妾只是想通過這個來懷念以前的生活而已……”

“容貴人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永璂笑的分外純良:“你現在已經不是回族的公主了,只是這宮裡的一個貴人而已,當然一切都要按著宮裡的規矩來,怎麼能扮特殊呢?”

“永璂這話說得對!”老佛爺慈愛的拍拍永璂的手,轉向含香時面容又變冷:“這宮裡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怎麼能因為你一個人而破壞?而且這宮裡也有蒙古族的妃子,她們進來後不也都乖乖的換了旗袍了嗎?”

“我……我……”含香覺得委屈的要命,眼裡的水汽漸漸聚集,連睫毛上都沾上了幾滴水珠,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楚楚可憐。

“行了!就為了這件事把朕叫過來?”乾隆狠狠地瞪了一眼維娜,滿意的看到她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這才繼續開口:“容貴人,既然你已經進了宮,就得按照宮裡的規矩來,別給朕搞甚麼特殊!”

“……臣妾遵旨。”含香本想繼續反抗,但腦子裡一下想起來阿里和卓對她說要一切以聖上為尊的話,只好抽抽噎噎的低頭應是。

“那,皇額娘,朕還有事,就先走了。”三下五除二解決了含香,乾隆便打算繼續回養心殿和永璂培養感情。

“那好,正好快到晚膳時間了,永璂就跟著皇瑪嬤去慈寧宮吧,皇后,舒貴妃和和靜也一起去!”老佛爺笑眯眯的開口。

乾隆僵在原地,看著永璂眼中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嘴角微微抽搐。

“皇上怎麼了?”皇后奇怪的看了乾隆一眼。

“沒甚麼。”乾隆咳了咳,朝永璂使了個眼色。

“皇阿瑪,您也要吃晚膳的,正好一起去慈寧宮吧?有甚麼事可以吃過晚膳再去處理啊!”永璂的心裡有些好笑,走過去拉了拉乾隆的袖子,有些撒嬌的開口。

“那好吧!一起去!”乾隆順著永璂給的台階下了,然後自然的牽起永璂的手。

老佛爺和皇后都是微微一愣,倒也沒有多想;舒貴妃在心裡感嘆了一下十二阿哥的受寵程度,然後一個人懷念起了早夭的十阿哥;和靜則是暗暗咬牙,心裡對永璂更是討厭,嫉妒了。

一行人懷著各種各樣的心思離開了御花園,那些宮女太監也跟著離開了,把含香一個人扔在那兒……,不,還有一個侍女維娜在那兒陪著。

含香呆呆的跪坐在地上,想著自己以後就要為了族人在這座華美卻黑暗,壓抑的宮城裡呆上一輩子,不禁悲從中來,哭的更厲害了,心裡也升起了幾絲後悔的情緒。後悔不該乖乖的跟著爹爹到京城來,要是,要是在路上時自己跟著蒙丹逃跑了,那自己現在想必正在過著快樂無憂的生活吧?

不……我,我怎麼能這麼想?為了族人犧牲是應該的!含香連忙甩了甩頭,想把腦子裡的想法給甩出去。只是,這個想法卻像是在大腦裡生了根似的,怎麼趕都趕不走,反而還越來越清晰。

“對了,正好今天皇后和舒貴妃都在,你們兩個商量一下,看看哪些人可以升位的。”慈寧宮裡,老佛爺漫不經心的開口。其實本來這件事早就要辦好了的,只是中間被晴兒的事給打斷了,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舒貴妃聽了老佛爺的話,心裡酸酸的,表面上卻還得笑著應了。

舒貴妃現在的分位是除了皇后外最高的了,人又爽利,而她又不可能再升位了,倒也不怕她做甚麼小動作。貴妃再升一位就是皇貴妃了,而皇貴妃向來有“副皇后”之稱,通常成了皇貴妃的後宮嬪妃不是快要死了,就是像那拉氏那樣為了當皇后做準備,或者是那個妃子深得聖寵,就像是順治朝的董鄂皇貴妃那樣。而舒貴妃身體健朗,皇后又還健在,也不得寵,自是不可能成為皇貴妃的。

皇后倒是沒甚麼,繼續神態自若的給永璂夾菜。

升位?永璂眯了眯眼,瞥了一眼旁邊的和靜,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魏常在。因為內務府和御膳房得了他的吩咐,所以魏常在現在的日子聽說過的很不錯。那,要不要再讓她過得更好一點呢?永璂非常清楚,心裡折磨比身體折磨更讓人受不了,他打算把魏常在再次捧上雲端,然後再把她狠狠的摔下來……只是,他的勢力大都在前朝,這後宮有皇瑪嬤坐鎮,他的手還伸不了那麼長。

罷罷罷,這件事就算了吧,他在重新想一個辦法去折磨魏常在好了。不過,他得跟皇阿瑪說說,和靜可不能嫁到蒙古去,魏常在一個人可不夠他發泄怒火呢!

雖然有那麼多的想法在腦海裡轉了一圈,但永璂的面子上卻是絲毫不顯,就連乾隆都不知道他在心裡想甚麼。

會賓樓裡,蒙丹正在大堂裡拍桌子踢板凳的發瘋,蕭劍事不關己的坐著,永琪死死的拉住要去安慰蒙丹的小燕子。柳青柳紅兄妹的臉色都極難看,自從蒙丹來了,他們會賓樓原本就不太好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畢竟沒有人會喜歡到一個有瘋子的酒樓去吃飯啊!這幾天他們一文錢都沒賺到不說,還因為蒙丹的破壞倒貼了不少。

只是柳家兄妹原本就是心地善良,心腸極軟之人,再加上小燕子對蒙丹的崇拜,為了不得罪五阿哥,他們也不敢把蒙丹往外趕。

“蒙丹,你先坐下好不好?”永琪好不容易安撫住了小燕子:“反正不管怎麼樣,含香是出不了宮了,我看你還是放棄吧!”

“放棄甚麼?”這時,門口走進來一對男女,正好聽到了永琪的話,男的有些奇怪的開口。

永琪他們驚訝的轉過頭,只見一對男女正往裡面走來,男子面容俊朗,女子嬌弱可人,再加上兩人貴氣十足的打扮,端的是郎才女貌。


正文 你是風兒我是沙
“爾康?紫薇?!”永琪猛的站起身,滿臉的驚喜,小燕子已經撲到紫薇身上了。

“啊,我們本來你府上找你的,結果下人說你來會賓樓了,所以我們就過來了。”福爾康現在雖然只是個三等侍衛,卻是皇帝親女的額駙,所以還是比較意氣風發的。

“他是誰啊?”紫薇和小燕子又哭又笑的說了好一會兒話,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在大口喝悶酒的蒙丹。

“他是蒙丹。”小燕子拉著紫薇的手走向蒙丹:“紫薇,我跟你說,蒙丹好可憐的……”

在蒙丹深情款款的講述中,福爾康和紫薇終於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天哪……你是風兒我是沙,好美的愛情!”紫薇被感動的眼淚汪汪。

“含香公主……不是皇上新封的容貴人嗎?”福爾康皺起了眉頭。

“是啊,小燕子自從聽說這個故事後,整天就想著把含香救出皇宮……”永琪苦笑著嘆了一口氣。

“小燕子瘋了?”福爾康雖然也是個極品腦殘,但那是建立在和他有關的事情上,而他看待和他無關的事情時腦子可是非常清醒的:“她連宮門都進不去,要怎麼把那個含香公主救出來?而且她不想要命了嗎?”

“我也是這麼跟她說的,可是她聽不進去。”永琪也很苦惱。

“爾康……”紫薇走了過來,眼睛紅的像兔子,滿臉的感動:“你聽到了嗎?多麼美好的感情啊……我們一定要幫助蒙丹和含香有情人終成眷屬!”

福爾康愕然的瞪大了雙眼:“紫薇,那個含香現在已經是容貴人了,你要怎麼幫?”

“容貴人?”紫薇愣住了,繼而也沈默下來。她不像小燕子那麼視規矩為無物,視皇權為空氣,她當然知道如果真讓含香和蒙丹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話,他們參與的人都要掉腦袋,她在宮裡呆了那麼長時間,已經沒有剛開始那樣聖母了。而且,別說把含香帶出皇宮了,以他們幾個的身份,連含香的面都見不到啊!

首先她和爾康小燕子不經宣召不能入宮,五阿哥雖然可以自由出入皇宮,但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把後宮當花園去隨便逛了。這樣想著,紫薇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了下來,為數不多的理智又回籠了。

“放心吧!蒙丹!我和永琪一定會幫你把含香從皇宮裡救出來的!”說著,又轉頭看向紫薇:“紫薇也會幫忙的,對吧?”

“呃……”紫薇抿抿唇,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心裡已經後悔到會賓樓來了。

“小燕子……”永琪疲憊的嘆了口氣,很是頭疼。

最後,永琪還是沒抵過小燕子的撒嬌加上威脅的攻勢,答應讓她把她帶進宮,讓她去看看含香。

“我現在不能進入後宮,你先換上小太監的衣服,我會讓人帶你到永和宮的。”說起永和宮這個名字,永琪又想起了還在冷宮呆著的愉妃,不免傷感了一下下,但這點傷感很快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知道了!”小燕子豪氣萬丈的揮了揮手:“我一定會讓蒙丹和含香有情人成老鼠的!”

“是‘有情人終成眷屬’!”蕭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寵溺的拍拍小燕子的腦袋,又轉向永琪:“永琪,你帶一個人進皇宮很方便嗎?”

“是啊。”永琪點了點頭:“而且只要有五阿哥府的令牌,就是不用我帶也可以進去的。”

“這樣啊……”蕭劍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眼裡閃過一抹寒光。

雖然愉妃已經被打入冷宮,但她在宮裡暗地裡苦心經營了那麼多年,還是有幾個隱蔽的心腹的,永琪就讓心腹的其中之一帶著小燕子去永和宮。

小燕子穿著小太監的衣服,絲毫不覺得緊張,瞪大了眼睛東張西望。雖然她在宮裡住的時間不短,但那些時間都花在闖禍上了,還沒好好看過皇宮裡的景色呢!

倒是前面帶路的小太監不停的抹著額頭上的冷汗,生怕小燕子被有心人發現是假扮的太監。

“燕姑娘,這兒就是永和宮了,容貴人就住在裡面的偏殿。”小太監指著面前這座雖雖算不上奢華,卻端莊大氣的宮殿低聲道,示意小燕子跟他進來。

永和宮的主殿現在沒人住,偏殿除了含香外只住了兩三個不受寵的答應和常在,故而管理很是鬆散,外人進來了都沒人管。

含香正站在窗邊思念著她的家鄉,思念著自己和蒙丹那些策馬奔騰,無憂無慮的日子。曾幾何時,她一直認為自己會嫁給蒙丹,然後快樂幸福的生活一輩子。只是回部突如其來的戰敗,蒙丹那原本身份顯赫的爹爹突如其來的死亡,讓她不得不離開自己的家鄉,孤身來到這深宮之中,成了眾多女人中的一個。

含香知道,如果蒙丹的爹爹還活著,以他家不輸給自己爹爹的勢力,她不一定會被送到京城來。反正回部的公主不止她一個。只是,蒙丹的爹爹死了,他的勢力被眾人瓜分,阿里和卓是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無權無勢,家道中落的窮小子的。

這一切,都是命吧?含香深深的嘆了口氣,精緻的眉眼間染上濃濃的哀愁。

“公主,外面有一個人要見公主,還拿來了蒙丹少爺的信。”吉娜匆匆走到含香身後,用回語低聲道。

“甚麼?!”含香猛的轉過身,滿臉的震驚:“你說……你說有蒙丹的信?”

“是!”

“快!快讓他進來!”含香大口的喘著氣,激動的雙頰發紅。蒙丹……那個她日日夜夜思念著的男子……自己終於等到他的消息了嗎?

“你就是含香?長得好美!”清脆的女聲響起,語氣裡滿是驚羡。

含香奇怪的看著跑進來的那個人,明明是一副小太監的打扮,卻生的眉清目秀,而且‘他’剛才說話的聲音是明顯的女聲……是女扮男裝嗎?

“你是……”含香疑惑的眨了眨魅惑的大眼睛。

“我是蒙丹的好朋友小燕子!”小燕子從身上掏出了一封信遞給含香:“這是蒙丹給你的信!”

含香顫抖著接過,狠狠閉了閉眼睛,才把信慢慢的打開。信上寫滿了回語,而且,上面的字體正是含香所熟識的!

真的是蒙丹給她的信!含香咬著嘴唇一目十行的看下去,卻是越看臉色越蒼白,眼中的恐懼和不可置信越來越深。

“你……你知不知道這信上寫的是甚麼?!”含香猛的拉著小燕子的袖子,尖聲問道。

“不知道啊!”小燕子奇怪的偏了偏頭:“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問蒙丹他又不說……”

“那還有沒有別人知道上面的內容?”含香大口的喘著氣。

“沒有了!”小燕子肯定的搖了搖頭。

“那就好……那就好……”含香長舒一口氣,踉蹌著倒在椅子上,手中的信已經被她抓的不成了形。

“對了,信裡寫了甚麼?是不是寫了逃出宮的計劃?”小燕子大大咧咧的沒在意含香難看到了極點的臉色,興致勃勃的開口。

“不,不是。”含香深吸一口氣,直直的望著小燕子:“這位姑娘,我很感謝你能冒著生命危險把信遞進來,不過,請你轉告蒙丹,我絕不會放下我應承擔的責任而跟他遠走天涯的!從進宮那天開始,我的身份就是皇上的女人了,這個身份,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你在說甚麼?”小燕子一臉的驚訝:“含香,蒙丹那麼愛你,你怎麼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來?皇上有甚麼好?他哪有蒙丹那麼愛你?”

“這位小燕子姑娘。”含香皺了皺眉:“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請你轉告蒙丹,就說我和他這輩子有緣無分,這輩子欠他的情,只能下輩子來償還了!”

“你一定是被逼的對不對?”小燕子壓根兒就沒把含香的話聽進去,自顧自的說著:“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逃出皇宮的!”

“小燕子姑娘……”含香苦笑連連:“你的好意含香心領了,只是,哪有進了宮還有再出去的道理?”

“這有甚麼!”小燕子一臉的激動:“皇上有那麼多的女人,可是蒙丹只有你一個啊!你怎麼那麼自私,怎麼不替蒙丹想想?”

“我……”含香的嘴唇都快被咬出血來了:“小燕子姑娘,你不懂的……為了我的族人,不管皇上有多少女人,我都要在這宮裡呆下去……”

“我怎麼不懂?”小燕子滿臉的憤怒:“皇上就是一個花心的老色狼……嗚嗚……”

“你不要命了?!”含香對這個心直口快的女孩子還是很有好感的,此時見她說出如此大不敬的話,連忙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左右看看見沒人聽到才放下心來。

“含香,你為甚麼不要出宮?”小燕子拿開含香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滿臉的憤怒:“你那些族人的生死跟你有甚麼關係?你一定也是捨棄不了這些榮華富貴對不對?我一定要把這些告訴蒙丹!”說完,還不等含香反應過來,就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哎!小燕子姑娘!”含香愣了一下,等她穿著還不太熟悉的花盆底跑到門口時,早就看不見小燕子的影子了。

“怎,怎麼辦?”含香呆呆的倚在門口,滿臉茫然,良久,才有些渾渾噩噩的走回房間。

“公主,蒙丹少爺給您的信……”吉娜走到含香身邊,用回語低聲道。

“……信?!”含香臉色陡變,也顧不上擔憂小燕子見到蒙丹時會說出甚麼不好的話了,一把抓過那封信,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狠狠的閉了閉眼睛:“蒙丹他……瘋了!”

信上用回語寫著纏綿的語句,處處流露出對含香的愛意,上面還有他們以前那個“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繞天涯”的誓言,和,逃往計劃。

含香知道這封信如果留著,遲早有一天會被人發現,雖然不一定看得懂,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而且如果被皇上知道了她還和以前的情郎有聯繫,那他們住在京城的回族人民就要倒大霉了。

一咬牙,含香讓吉娜拿來了一個小燈籠,點著後拿下外面的罩子,儘管心中十二分的不捨,但她還是顫抖著把那封信放在火上,眼睜睜的看著它慢慢化為灰燼。

“蒙丹……”含香輕嘆了一聲,帶著萬千的愁緒。

乾清宮裡,乾隆看著從慈寧宮裡送來的升位的后妃的人選名單,沈思良久,拿起一旁做工精緻的毛筆,在上面又加了“容貴人升為容嬪”幾個字。

“皇阿瑪喜歡那個容貴人?”永璂眯了眯眼,語氣裡滿是酸意。

乾隆唇角微揚:“既給了阿里和卓一個面子,又能讓永璂吃醋,一舉兩得,不是嗎?”

“你……”永璂瞪著眼前笑的有些無賴的男人,氣呼呼的撇過頭,嘟著嘴一句話也不說。

“嘛,難道永璂不覺得她是一個很好的擋箭牌嗎?”乾隆習慣的把頭埋在永璂的脖頸處,聞著他發間的清香:“還是你想讓我去後宮?”

“你去後宮很正常,不是嗎?”永璂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強壓下了心裡湧起的酸痛,強迫自己不去想剛才乾隆突然為之一窒的呼吸是為了甚麼。

“你是這麼想的?”乾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意味。

“那你不去後宮能怎麼辦?難道要昭告天下說你‘不行’了嗎?”永璂略帶嘲諷的撇撇嘴。

乾隆沒有說話,只是摟著永璂的手收緊,勒的他的腰都痛了。

乾隆很清楚,他和永璂的感情是不容於世的,他不能明明白白的把這份感情詔告天下。後宮,是他不可推卻的責任。即使他深愛著永璂,卻依舊要和那些他連名字都記不住的女人上床,讓她們為他,為皇家孕育後代。

而永璂在不久的將來也會有自己的家庭,他的身邊,也會出現數不清的女人,他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乾隆狠狠地閉了閉眼:“永璂,怎麼辦?我真怕,將來我會把出現在你身邊的女人都殺光……”

永璂抿著唇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握住了乾隆修長的手指,感受著他傳來的熱度。

他知道,他們之間,有著太多的阻礙了。光是一項“父子**”的醜名,就可以讓他們萬劫不復。他們的身份和彼此之間剪不斷的血脈相連,就可以讓他們的感情之路走得坎坷至極,甚至,走不到最後……

乾隆緊緊的抱住了懷中的人,眼裡的痛苦逐漸被堅定所取代。以後的路,不管多麼難走,他一定不會放手!在他的字典裡,從來沒有“放棄”這個詞。

會賓樓裡,小燕子還沒脫去太監的服裝,一臉憤怒的拉著蒙丹的袖子,向他訴說含香有多麼可惡,有多麼貪圖榮華富貴。

“胡說八道!”蒙丹猛的甩開了小燕子的手,一掌把桌子的一角給劈了下來:“含香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不許你胡說八道!”

“姑奶奶才沒有胡說八道!”小燕子委屈的瞪大了眼睛,衝著蒙丹大聲吼道。

“好了好了,你們都冷靜一下,好嗎?”永琪略顯疲憊的嘆了口氣,把小燕子拉到身邊坐下。

“對了,永琪,你不是阿哥嗎?你能不能讓我進宮去看含香一眼?一眼就好!”蒙丹看向永琪的眼中滿是懇求之色。

“含香公主住在後宮,連我都進不去,更別說你了。”永琪皺皺眉,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你當皇宮是大雜院那麼好進的嗎?”

“永琪,你就幫幫蒙丹嘛!”小燕子也拉著永琪的手為蒙丹求情:“你看我今天不是都進去了嗎?你可以讓蒙丹裝成你的侍衛啊!”

永琪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小燕子,我只有在上朝的時候才能進宮,我今天帶你進去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了……”

“我不管!你一定要幫蒙丹!”小燕子耍起賴皮來:“要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永琪對上小燕子,無論是哪一次都是他先敗下陣來,這次也不例外:“好吧,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一個月後正好是皇后的千秋節,那天宮裡進進出出的戲班子肯定很多,管理也會鬆散一些,我可以趁那個時候帶你進去。進去以後我可以讓紫薇帶著你去永和宮,紫薇好歹是固山格格,進出後宮肯定比我要方便些。”

“五阿哥!您的大恩大德!我下輩子一定做牛做馬的報答您!”蒙丹撲通一聲給永琪跪下了,衝他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會賓樓這邊打算給乾隆戴綠帽子,而努達海也在將軍府裡盼著千秋節的到來——那樣的話,他就能和他的月牙兒見面了!

一想起有好幾個月都沒見到他心愛的月牙兒,一想到他的月牙兒正在那個皇宮裡受苦,努達海就心如刀絞。雖然他一直想把新月接到將軍府裡來,但平時他根本沒有機會跟皇上說。所以努達海打算在皇后的千秋節時和新月一起跟乾隆提出這個要求——努達海心裡的算盤打的很好,那天是皇后的千秋節,皇上就算不同意讓新月住進他的將軍府,但也一定不會發太大的火——這廝明顯不知道“秋後算賬”這個詞怎麼寫。


正文 千秋節(一)
現今天下國泰民安,而皇后雖不得寵,但她的親生兒子十二阿哥卻深得聖眷,所以禮部在皇后千秋節的前兩個月就開始準備了,這種態度和以前敷衍的態度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讓所有人都給爺打起精神來!”永璂坐在椅子上,把玩著手中精緻的茶盞,目光冷厲:“要是明天出現了一點紕漏……你們知道會是甚麼下場!”

“嗻!”宮裡的侍衛長跪在地上,恭聲應是,額頭上都悄悄地滲出了汗水——對於這個十二阿哥,他可是知之甚詳,和溫和柔弱的外表完全相反的狠辣手段,足以讓任何人膽戰心驚。而明天又是他最重要的皇額娘的生辰,如果出現了甚麼紕漏……不能想了!侍衛長定了定神,打算等一下就去好好警告下面的人一番,十二阿哥的手段他可不想領教。

五阿哥府,永琪讓蒙丹和蕭劍換上了侍衛裝,讓小燕子換上了一套太監的服裝。本來他是不打算帶蕭劍去的,但考慮到蒙丹一看到含香就甚麼都不管,而小燕子只會添亂,到時候紫薇一個弱女子肯定制不住他,所以才勉為其難的把蕭劍一起帶了去。

紫薇坐在進宮的馬車上,滿臉的憂愁。她根本就沒想著要幫助蒙丹和含香見面——這被發現了可是殺頭的大罪啊!只是福家還要靠著永琪,她根本就沒辦法拒絕小燕子的要求。

“紫薇,放心吧,今天所有人都會聚到御花園去,後宮根本不會有幾個人,只有你們小心點就不會被發現的!”福爾康握著紫薇的手,輕聲安慰。

紫薇點了點頭,強自穩定下了心神。

永琪的計劃確實不錯,但所有人都忘了,含香還壓根兒不知道這件事呢!而且,越到有重大活動的時候,宮裡侍衛的巡查就越嚴密,以防有刺客混進皇宮。如果真像永琪說的那樣有重要活動時宮裡的巡邏會鬆散很多,那估計乾隆都不知道要被反清復明的刺殺過多少次了。

雖然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但像永琪那樣一天到晚只和福家兄弟在一起,又不去瞭解這些,不知道也不足為奇了。

五阿哥府,嫡福晉索綽羅氏看著遠去的馬車,面容扭曲的嚇人。

“格格……”一個老嬤嬤走過來,心疼的看著她,心裡對五阿哥和小燕子他們恨得咬牙切齒。格格以前在家裡的時候,就是老爺,福晉和各位少爺的掌上明珠,甚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屈辱?

自從嫁給那個五阿哥後,她就沒再見格格笑過。那個小燕子對格格無禮也就罷了,那個蕭劍竟然也……

“嬤嬤,你說,他愛新覺羅永琪說的是人話嗎?!”索綽羅氏氣的渾身發抖:“他居然,居然咒我生病,還不讓我進宮……你說,這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還指不定怎麼想我呢!”

因為要坐馬車進宮,永琪怕他們要做的事被索綽羅氏知道,所以就讓她裝病留在府裡,不讓她跟著去。這對索綽羅氏這個心高氣傲的大小姐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屈辱,同時也讓她徹底對永琪死了心了。

馬車到了宮門口,被盡職的侍衛們攔下。

“裡面坐的是何人?”一個年輕的侍衛冷冷的開口。

“是我!”永琪把車廂打開一條縫:“還不讓開!”

“五阿哥吉祥!”侍衛們齊刷刷的行了個禮,卻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五阿哥,請您把車廂的門打開,讓奴才看看裡面還有甚麼人。”剛才問話的年輕侍衛再次開口。

“放肆!”永琪沈下了臉:“你甚麼意思?爺的車也是你們能搜查的嗎?!”

“請五爺恕罪!”侍衛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這是規矩,請五爺不要為難奴才!”

“爺今天還就不讓你們搜!”永琪冷哼一聲:“這裡是爺的家!你認為爺會把那些危險分子帶回自己的家嗎?”

“這……”那個侍衛到底年輕,聽了永琪的話不禁猶豫起來。是啊,他們在門口搜查就是怕那些刺客混進來,可是五阿哥是阿哥啊!他總不會把危害他們家江山的人往家裡帶吧?那裡面住的可都是他的親人啊!

“永琪,你在這兒做甚麼?”永珹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永琪探出頭往旁邊一看,只見四阿哥永珹坐在一輛棗紅色的馬車裡,他的旁邊還坐著他的嫡福晉西林覺羅氏。

“四哥,四嫂。”永琪衝他們點了點頭,不高興的抱怨著:“他們攔著我不讓我進去!”

“奴才給四貝勒請安!貝勒爺吉祥!給四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那個年輕的侍衛見永珹的目光掃過來,連忙滿頭大汗的解釋:“回貝勒爺的話,奴才沒有不讓五爺進去,只是……”

“那就快讓開!”還沒等他說完,就被永琪傲慢的聲音給打斷了。

“是……”

看著永琪的馬車竟然越過自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永珹沈下了臉,一向溫和的臉上此時難得出現了幾分陰沈之色。

“這五阿哥怎麼這樣?”四福晉不滿的皺了皺眉,見到哥哥嫂子不知道下車行禮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搶在兄長的前面進去,而且連聲招呼都不打——也不知道這些年在上書房都怎麼學的!

“永琪今天好像有些不對勁。”永珹皺了皺眉,嚴厲的目光掃向旁邊的一個侍衛:“剛才是怎麼回事?”他知道,這些侍衛就是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是不敢把阿哥攔在宮門外的,一定是永琪做甚麼不合規矩的事了。

“回貝勒爺的話,剛才奴才們只是例行檢查五阿哥的馬車,只是五阿哥說甚麼也不肯讓奴才們檢查,奴才這才不讓五阿哥進去的。”那個侍衛也很是委屈。

永珹聽了那個侍衛的話,沈吟了一會兒:“去,把剛才的話一字不漏的轉告十二爺。”

“……嗻!”侍衛一愣,但還是領命離開了。

“爺,這跟十二阿哥有甚麼關係?”西林覺羅氏疑惑的眨眨眼。

“永琪剛才的樣子絕對有問題,雖說他應該不可能做出甚麼破壞千秋節的事,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要知道他跟皇額娘可是水火不容的。”永珹淡淡的開口,眼裡精光閃爍,和平時溫和無害的樣子判若兩人:“告訴十二弟,讓他早些做準備也好。”

西林覺羅氏抿抿唇,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是四哥讓你過來的?”永璂眯了眯眼。

“是……”年輕的小侍衛還承受不了上位者的威壓,已經冷汗淋灕了。

“下去吧,這是爺賞你的!”淡漠的聲音傳來,接著一道白光閃過,小侍衛下意識的伸手去接,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塊巴掌大的,剔透無暇的上好白玉,拿在手心裡沈甸甸的。

“奴才謝十二爺賞!奴才告退!”小侍衛興奮的走了出去,要知道這樣的一塊玉在市面上至少可以值六七百兩銀子!可是比他一年的俸祿還多啊!

“去給爺盯著五阿哥,有甚麼事立刻來報!”永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向門外走去。黑琉璃般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狠厲之色——五哥,你可千萬不要有甚麼不好的念頭啊!如果破壞了皇額娘的生辰宴,你可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準備!

“嗻!奴才遵命!”一個樣貌普通的小太監恭聲應是。

皇后的千秋節,盛大而奢華,御花園裡,不僅愛新覺羅家的宗室子弟到了大部分,其他的八旗貴族,朝中大臣也幾乎都到了。很多人的身邊都帶著打扮的花枝招展,大約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盼望著他們的女兒能得到十二阿哥的青眼。

其中,以西林覺羅氏族長的嫡女,富察氏族長的嫡女,傅恆的姪女最為耀眼。

兩個少女都是十二歲,花一般的年齡。富察氏嫻雅,人如其名般的嫻靜文雅,氣質優雅沈穩,落落大方,美而不艷,令人心生好感,說話處事處處顯示著富察家優秀的家教。簡直是當家主母的最佳人選。

西林覺羅氏冰晨,面容精緻絕美,比之富察嫻雅甚至更勝一籌。身上還帶著少女的天真爛漫,有著一絲絲大小姐的嬌氣,說話處事比富察嫻雅的內斂更多了幾分滿洲女兒的豪放。

兩個人都是滿洲大族中最尊貴的大小姐,身份不相上下。富察家雖比西林覺羅氏更得乾隆的青眼,但西林覺羅氏的底藴卻讓富察家望塵莫及。

兩個人的身份可以說是在這些大家小姐中最為頂尖的,而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明年選秀時十二阿哥的嫡福晉就會從她們中二選一。

“三哥哥,十二阿哥是甚麼樣的人?”富察嫻雅到底還是才十二歲的小孩子,做不到甚麼事情都藏在心底,在聽到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之後,忍不住拉了拉福康安的衣袖。

“十二阿哥啊……”福康安頓了頓:“我和他不是很熟,不過,十二阿哥很優秀。”

富察嫻雅垂下頭,潔白的貝齒輕輕咬住了嘴唇。雖然她平時幾乎都不出門,但也聽說如果不出意外,十二阿哥就是下任皇帝,而他的嫡福晉,則肯定是下任皇后了。

皇后啊!那個天底下最高貴的女子,那個唯一能和皇帝並肩而行的女子,坐上那個位置,是天底下所有女子的夢想,她當然也不例外。

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西林覺羅冰晨,富察嫻雅的眼眸裡升起了一抹自信——對於十二阿哥嫡福晉的位置,她,勢在必得!

“皇上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十二阿哥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驚得眾人連忙停止談笑,紛紛下跪行禮。

西林覺羅冰晨悄悄的抬頭,看見了披著一身陽光的少年。少年走在離皇上半步之遙的後方,身上籠罩著一層金色的陽光,容貌精緻的不似凡人,好似太陽之子般的尊貴耀眼。

直到很多年後,西林覺羅冰晨在回想起這天的畫面時,還是異常的清晰。“只有那麼尊貴耀眼的太陽之子,才配得上萬人之上的帝王吧?”

老佛爺和皇上坐在正中,皇后坐在老佛爺斜後方,而皇上,卻讓十二阿哥越過他的兄長,坐在自己的旁邊。

看到這一幕的大臣,都紛紛低下頭,眼中划過一抹沈思。還記得當年皇上對端慧太子和五阿哥雖是寵愛至極,卻也沒讓他們坐在他的身邊。看來,皇上對十二阿哥的寵愛,遠超他們兩位啊!

含香坐立不安的坐在剛升上來穎妃身邊,眼裡的不安和著急顯而易見。剛才她遇到了紫薇,紫薇告訴她蒙丹已經在五阿哥的幫助下混進皇宮找她了,讓她想辦法在在中途離席,回永和宮和蒙丹見上一面。

含香知道自己和蒙丹私下見面是不對的,只是,心裡想見他的念頭卻越來越清晰,理智和情感輪流站上風。

不過幸好此時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戲台上,沒人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永璂今天好像很高興啊?”乾隆看著永璂眉眼彎彎的樣子,酸酸的開口。

“今天是皇額娘的生辰嘛!”永璂看著皇后欣喜的樣子,也是打心眼兒裡開心,以至於沒有注意到乾隆不對勁的語氣。

乾隆咬咬牙,恨恨的瞪了不遠處的皇后一眼,只是他的動作極其隱晦,沒有一個人察覺到。

正在看戲的皇后突然打了個冷顫,奇怪的抬頭看了看天。今天天氣也不冷啊!她怎麼會感覺從心底冒出來一股涼氣?

含香坐立不安了好一會兒,終於決定,還是去永和宮看一下蒙丹。不過,她為自己的行為找了個很好的藉口——蒙丹好歹是她的青梅竹馬,如果不小心被人當刺客逮住了就不好了,而且她這次要跟蒙丹說清楚,讓他不要再來糾纏自己了。

“容妹妹,這是怎麼了?”穎妃不經意間的一轉頭,就看見含香臉色慘白,冷汗淋灕的樣子。

“不,不知道……”含香的演技也是很好的:“穎妃姐姐,我突然肚子疼的厲害……”

“那你還是跟萬歲爺講一下,先回去吧?”熬了那麼多年終於升位了,穎妃的心情陽光燦爛,看含香也變得順眼起來。

“這,這怎麼行?今天是皇后娘娘的千秋節啊!”含香咬著嘴唇,一副猶豫的模樣。

“還是身體比較重要。”穎妃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其實心裡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含香在皇后的千秋節上身體不舒服,不管是真是假,一定會引起皇后和原本就不喜歡她的老佛爺的不滿,到那時,就算皇上再寵她,她的日子也不會有多好過了。

含香倒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感激的望了穎妃一眼,派了一個宮女到乾隆面前去說一聲。

“容嬪身體不舒服?”老佛爺聽了那個宮女的話,冷冷的轉頭掃了含香一眼,眼底划過一絲陰霾。

“回老佛爺的話,是。”那個宮女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開口。

“既然如此,就讓容嬪先回去休息吧。”皇后的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其實她心裡確實巴不得含香趕緊離開了,省的自己看到她就煩。上一世,乾隆為了含香差點就廢了自己的事情,可是讓皇后記憶猶新呢!

老佛爺滿意的看了一眼皇后,不耐煩的揮手讓那個小宮女下去。

哼!容嬪!永璂的眼裡閃過一絲厲色,隨之消失不見。

紫薇見含香起身離開後,也悄悄的跟著離開了。她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固山格格而已,坐的位子是最偏遠的,而其他人又不屑跟她說話,所以她的離開除了一直關注這邊的永琪外沒有一個人注意到。

永和宮裡,穿著侍衛裝的蒙丹焦急的走著,眼睛死死的盯著門口;小燕子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此時正無聊的趴在桌子上發呆。

蕭劍低垂著頭坐在椅子上,心臟急速的跳動著。到底要不要去刺殺皇帝呢?如果去的話,很有可能會連累五阿哥等人。雖然他們的死活他不在乎,可是小燕子是他的親妹妹啊!他怎麼能讓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寶貝身處在危險之中?可是如果不去,還不知以後還能不能進宮,如果不能,那他的血海深仇要怎麼報?

一邊是妹妹,一邊是方家冤死的數十條人命,孰輕孰重?蕭劍不知道。

“含香!”蒙丹突然低呼一聲,誰都能感覺出他語氣裡的狂喜。

沈浸在自己思緒裡的蕭劍被嚇了一大跳,猛的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粉色旗袍的美艷女子正一臉驚喜的往屋裡小步跑來。她的身後,跟著上次見過的紫薇格格。

“蒙丹……”含香眼含熱淚,緊緊的抱住這個她深愛著的男人,難以自持的嗚咽出聲。

蕭劍看著紫薇一副感動的樣子,眼裡滿是不屑。能教出給自己阿瑪戴綠帽子的兒女,這個狗皇帝果然是個昏君!

原本還不想幫助他們的紫薇,在見到那麼感人的場面時,感情豐富的她被感動了。像這樣堅貞不渝的美好愛情,世間能有多少?相信像皇阿瑪那樣有情有義的男子,也會原諒他們的情不自禁的吧?

永和宮裡,含香和蒙丹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而那邊的御花園裡,努達海正摟著他心愛的月牙兒瘋狂的親吻。

“努達海……”新月呻吟著,狂亂的回吻著她的天神,一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自己交出去的模樣。

他們站在一座假山的山洞裡,而離這兒不遠的地方,正坐著諸位王公大臣。只要從山洞裡探出頭來,就能看到戲台上在演甚麼。如果仔細聽,連那些人的談話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這也變相的說明瞭努達海和新月偷qing的地方離眾人又多近,他們的膽子有多大。


正文 千秋節(二)
“含香,你現在就跟我離開好不好?”蒙丹緊緊的抱著含香,深情的開口。

“蒙丹,這是不可能的……”含香苦笑:“你可知道,如果我離開了,我的族人的生活會變成甚麼樣?我怎麼能拋下他們不管呢?”

“可是,含香,那你就忍心拋下我嗎?”蒙丹晃了晃身體,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是啊,含香,你的那些族人跟你有甚麼關係?你為甚麼要為了他們去犧牲你自己的幸福?”蕭劍也不遺餘力的讓含香給乾隆戴綠帽子。

“可是,我答應了我爹爹的……”含香輕輕的推開了蒙丹,滿臉的哀愁:“而且,我真的不能扔下我的族人不管啊!”

蒙丹還想說些甚麼,就聽見門口傳來維娜焦急的聲音:“公主!有人過來了!”

“她說甚麼?”小燕子,紫薇和蕭劍都聽不懂回語,見含香和蒙丹勃然變色的樣子,疑惑的開口。

“維娜說有人過來了!”含香的臉色慘白:“怎,怎麼辦?!”

腳步聲響起,蕭劍一把扯起了小燕子,閃身躲進了櫃子的後面,蒙丹一咬牙,使起輕功,飛到了房梁上,只留下紫薇六神無主的站在原地。

“臣給容嬪娘娘請安,娘娘吉祥!”一個沈穩又略顯蒼老的男聲自門外響起:“臣奉皇上之命來給娘娘診治,還請娘娘把門打開。”

“紫薇,等一下要是別人問起,你就說是來陪我的,聽到了嗎?”含香低聲囑咐了紫薇一句,裝出一副嬌弱的樣子坐在椅子上,示意紫薇去把門打開。

紫薇深吸一口氣,裝出一副自然地模樣去打開了門。

進來的太醫是太醫院最耿直不阿的張文華張太醫,身後還跟著兩個藥童和一個小太監。張文華的醫術精湛,是太醫院左右院正下的第一人,最重要的是,他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從不像其他太醫那樣幫著娘娘們撒謊,這讓後宮嬪妃們是對她又恨又愛。

“臣給紫薇格格請安,格格吉祥!”張文華見到紫薇時愣了一下:“格格不是應該在御花園嗎?怎麼會在永和宮?”

“啊,我,我是因為不放心容嬪娘娘,這才跟過來看看的……”紫薇不擅長撒謊,一句話說的滿眼心虛,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原來格格在這兒啊!”跟著張文華進來的小太監走過去,笑著開口:“奴才給格格請安了!和端公主想和格格說說話,還請格格跟奴才去御花園吧?”

“和端公主?”紫薇愣了幾秒,才想起和端是蘭馨的封號,只是,她不是一向不喜歡自己的嗎?怎麼會突然想跟自己說話?

“還請格格跟奴才走吧?”小太監臉上帶笑,語氣卻含著輕蔑:“今天可是皇后娘娘的千秋節,紫薇格格為了容嬪娘娘從宴會上半途離開不好吧?”

“這位小公公……”含香一副虛弱的樣子:“我想讓紫薇留在這讓陪我一會兒,好嗎?如果那位和端公主要是問起來,就說都是我的不是好了!”

“那就依了娘娘的了!”小太監的眼裡閃過一抹不屑之色,嘴上卻是恭敬的應承道。

“娘娘,您的脈搏健穩有力,並沒有生病的跡象。”張文華的眼裡閃過了一絲疑惑:“您是哪兒不舒服?”

“我……”沒想到張文華會當眾說出來,含香的臉上划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了:“其實應該沒甚麼大礙,我只是腹部有些疼痛罷了。”

“既然如此,那臣就給娘娘開個止疼的方子好了。”張文華淡淡的開口。

“有勞了!”含香笑著點點頭。

蒙丹在房梁上聽著張文華喊含香為“容嬪娘娘”,眼裡滿是憤怒之色。他的含香只是“香公主”,才不是甚麼容嬪娘娘!

這個含香好像還挺受寵的,說不定可以通過她去刺殺皇帝吶……蕭劍一邊捂著小燕子的嘴不讓她說話,一邊在腦子裡胡思亂想。

嗯?那是甚麼?小太監不經意間的轉過頭,就看見櫃子旁邊露出一個藍色的衣角——難道有人在那兒?而且看那個布料的顏色,有點像宮裡三等侍衛的服裝……

小太監低下頭,掩去了眼底的所有思緒。

“方子已經擬好了。”張文華站起身,把方子遞給剛剛才進來的維娜,恭敬的對含香行了一禮:“還請娘娘派人去熬藥,臣先告退了。”

離開永和宮後,那個小太監找到了宮裡的一個侍衛長,把代表十二阿哥的令牌拿給他看了一下:“剛才好像有穿著侍衛服裝的人躲在永和宮裡,你讓人去永和宮門外守著。”

那個侍衛長也是永璂的心腹,見狀微微點了點頭,轉身把這件事仔細的交代了下去。

假山的山洞裡,努達海深情的撫摸著新月的臉龐,滿目愛憐:“我的月牙兒,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從宮裡帶出去的……”

“我相信你……”新月含淚而笑。

“阿瑪到哪兒去了?”驥遠皺著眉頭看向珞琳。

“不知道哎……”珞琳也有些慌張,阿瑪自從從荊州回來就有些不對勁,現在又在宮裡亂跑……阿瑪是不是得甚麼病了?

雁姬的臉上還帶著溫柔大方的笑意,眼底卻滿是陰霾,藏在袖子裡的手也緊緊的握成了拳,指尖都都有些泛白了。

“啊——”不遠處突然響起了一聲尖叫,聲音尖厲,響徹御花園的上空,把坐在這邊看戲的貴人們都嚇了一大跳。

戲台上的演員被突如其來的叫聲嚇著了,動作猛的停了下來。而現在正好是雜技表演,所以停下來的後果就是戲台上十幾個人跌成了一團,甚至有兩個人都摔到台子下面了。

永璂猛的站起身,目光陰冷的射向後面,只見一個宮女正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往這邊押來。

“怎麼回事?”老佛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滿目怒意。

“求老佛爺饒命啊!”那個小宮女被嚇得臉色慘白,眼看著快要暈過去了:“奴婢,奴婢不是故,故意的,是看到了新月格格和,和……”

“新月格格?”永璂眼神一冷,朝著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那個小太監會意的下去了。

不一會兒,一對衣衫不整的男女被兩個侍衛從假山下面拉出來。女子嘴唇紅腫,眼含春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剛才在做甚麼。

所有人都呆了,沒想到這兩個人膽子這麼大,居然,居然敢……

“努達海……”雁姬顫抖的指向那個男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胸口大力起伏著,一副快要昏過去的模樣。

“阿瑪!”珞琳和驥遠震驚的站起身,因為極度驚訝,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我……我……”在那麼多人震驚鄙夷的目光下,新月眼眶含淚,搖搖欲墜,努達海急忙上前扶住她。

“你……你們……”老佛爺大口的喘著氣,半晌說不出話來;皇后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在她生辰這一天發生這樣的醜事,不管怎麼說,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永璂死死地握緊拳頭,臉上滿是陰森恐怖的殺意。努達海和新月這兩個人不管結局如何,千秋節是肯定會染上一個大大的污點的了。該死的!他怎麼就只顧著監視五阿哥,忘了找人看著這個不知廉恥的新月格格了呢?!

“把他們叉下去!”乾隆的聲音陰沈狠厲,讓人從心底升起一股涼氣。

所有人都對視一眼——看來威武將軍府從今以後要敗落了!雖然大家都不喜歡努達海那種高傲的樣子,但可惜了雁姬那麼好的女人了。還有他的女兒珞琳,以後估計也找不到好婆家了。

在新月和努達海被叉下去後,諸位王公大臣都是一副甚麼都沒發生的模樣,繼續坐下來看戲,只是就不知道心裡在想些甚麼了。

至於那個宮女,雖然她很無辜,但如果不是她,也不會讓那兩個狗男女的jian情破壞了貴人們的興致。本來是要杖斃的,只是今天是皇后的千秋節,不宜見血,於是就把她打發進了辛者庫去做苦力。好好地一個小姑娘,一輩子就要老死宮中了。

“侍衛大哥!”小林子匆匆跑到壓著努達海和新月的侍衛身邊。

“是林公公啊!有事嗎?”小林子是永璂的貼身奴才,在宮裡的地位比一些不受寵的小主子還高,這些侍衛當然不敢得罪他了。

“其實也沒甚麼大事。”小林子笑的很是溫和:“你們也知道,咱們十二爺是最孝順皇后娘娘的了,現在皇后娘娘的千秋節被這兩個人破壞了,十二爺可是氣的火冒三丈呢!”

一個侍衛瞭然的點點頭:“放心吧,林公公,為主子出氣是咱們這些奴才的責任啊!”

“那就有勞侍衛大哥了!”小林子臉上帶笑,卻是冷冷的瞥了還處在震驚中的努達海和新月一眼:“萬歲爺是要提審他們兩個的。”言下之意就是別在他們身上弄出明顯的傷痕。

那幾個侍衛瞭然的點點頭:“林公公,咱們的手段您還能不知道?您就放心吧!”

“那就有勞幾位侍衛大哥了!”小林子笑著欠了欠身,轉身離開了。

因為出現了努達海和新月的事,大家也沒甚麼心情看節目了,隨便看了兩個後就散了,等著晚宴的到來。

雁姬,珞琳和驥遠在別人或同情,或憐憫,或不屑,鄙夷的目光中尷尬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恨不得現在就逃回家去。

“爺,奴才已經去囑咐過了。”小林子走到永璂的身邊,低聲道。

“很好。”永璂的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之色:“爺定要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皇額娘,您別氣了。”坤寧宮裡,蘭馨正軟語勸著皇后,轉頭看到永璂進來,連忙衝他招了招手:“十二弟,快過來勸勸皇額娘!”

“皇額娘,乾嘛要為了他們生氣?”永璂笑著安慰著臉色難看的皇后:“那兩個賤人,交給兒子處理就好了,皇額娘不必為他們生氣。”

皇后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但依舊是陰雲密布:“在本宮的宴會上做出這等齷齪事,這不是打本宮的臉嗎?!”

“好了好了,今天是皇額娘的生辰,皇額娘可是要高高興興的才對。”蘭馨拉著皇后的手,衝她眨了眨眼:“等過了今天,讓十二弟給您出氣不就好了?”

兩人又勸了好一會兒,才讓皇后的心情漸漸好起來。

永和宮裡,蕭劍,小燕子,紫薇和維娜吉娜正在外面守著,蒙丹和含香在裡屋卿卿我我。

“蒙丹甚麼時候才能出來啊?都多長時間了!”小燕子踢著腳,一臉的不耐煩。

“就算他出來我們現在也出不了宮的。”蕭劍面無表情的開口:“得等到晚宴結束後我們才能和五阿哥一起出去。”

“啊?還要那麼長時間?!”小燕子震驚了,抬頭望瞭望外面還明亮的天色,內心的闖禍因子又開始蠢蠢欲動了:“紫薇,要不你陪我出去玩玩吧?”

“這怎麼行?”紫薇連連搖頭:“這宮裡還是有很多人認識你的,要是被他們發現就不好了。”

“小燕子,你知道乾清宮怎麼走嗎?”蕭劍猛然抬頭望向小燕子,目光灼灼。

“知道啊!”小燕子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笑話,乾清宮和養心殿是她在這宮裡除了淑芳齋和延禧宮之外去的最多的地方了,怎麼可能不知道?

“是嗎?”蕭劍的眼裡划過一絲暗芒:“既然如此,你就帶我去看看吧!我一直想看看乾清宮是甚麼樣的呢!”

“好!”小燕子眼前一亮,不顧紫薇驚疑不定的阻攔,拉起蕭劍就朝外面跑去。

“哎!小燕子!回來!”紫薇追到門口,看著漸行漸遠的小燕子和蕭劍,急的跳腳:“快!快去容嬪娘娘叫出來!”

一直守在永和宮門口的侍衛們在看到蕭劍跑出來時眼前一亮,互相使了個眼色,悄悄的跟了上去。

一個三等侍衛從娘娘的寢宮裡跑出來,這說出去不管怎麼樣都是天大的醜聞。他們不好直接抓人,只好悄悄的跟著,看這個侍衛和那個一起出來的小太監要幹甚麼。

“我就知道那個容嬪娘娘不是甚麼好東西!”一個侍衛不屑的低笑一聲:“果然,是借著生病的由頭來會情郎呢!”

“那個三等侍衛我怎麼沒見過?”另一個的語氣很是疑惑:“我在宮裡那麼多年了,這些人也都認得差不多了,也沒聽說最近來新人啊!”

“說不定不是侍衛哪!”最先說話的人抿了抿唇:“你帶著幾個人先跟著,我去稟告十二爺!”

“好!”另一個點了點頭:“如果讓他壞了皇后娘娘的千秋節,十二爺還不得剝了咱們的皮!”這位老兄還不知道,皇后的千秋節已經被染上一個大大的污點了。

蕭劍今天倒沒有刺殺乾隆的意思,他是打算找到乾清宮的路線後,以後再來。至於他今天能那麼大搖大擺的跟著小燕子走在皇宮裡不怕被人發現,完全是因為福爾康誤導了他。

那天他在見過福爾康後,聽說福爾康曾經當過一等侍衛,就以切磋武功的理由和他打了一場,結果沒有幾個回合,福爾康就被他打的爬不起來了。這令蕭劍在鄙視福爾康的同時,在潛意識裡也對宮裡的侍衛起了輕視之心。想想看,一個曾經被皇上贊為“文武雙全”的一等侍衛都這麼弱,其他人能好到哪兒去?

蕭劍壓根兒就不知道,福爾康之所以能當上一等侍衛,那都是曾經的令妃,現在的魏常在的功勞,和他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他自己的武功水平,充其量比小燕子的三腳貓功夫要好一點兒,甚至連永琪都比不過。

而永和宮裡的含香在知道蕭劍和小燕子跑出去後,急的團團轉,也沒心情和蒙丹談情說愛了,拉著他的手央求他去把那兩個人找回來。

蒙丹的腦殘程度比含香還厲害,見含香那麼楚楚可憐的哀求他,當下一邊拍著胸脯說一定把那兩個人安全帶回來一邊跑出了門,完全忘了這兒是大清的皇宮,更忘記了他那帶著濃濃的異域風情的長相。

一個身材高大,長相奇特,穿著侍衛服裝的男人在後宮的範圍內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就有鬼了。

於是,在還沒找到蕭劍和小燕子的情況下,蒙丹被一群身穿二等侍衛服裝的人團團圍住,不由分說的壓著他往乾清宮走去。
正文 千秋節(三)
乾清宮裡,乾隆眯著眼睛看著跪在地上,一臉憤怒的男子:“你是甚麼人?”

這就是大清的皇帝?蒙丹嫉妒的瞪著乾隆俊美的面容,一想到含香不肯跟他離開皇宮,說不定是受這個皇帝的吸引,心裡就怒火中燒。只有死死地咬著嘴唇,他才能保證自己不把這個搶□子的卑鄙小人掐死。

“放肆!皇上問你話呢!”站在一邊的侍衛走過來,狠狠的在蒙丹的背上踹了一腳。

“我是含香的愛人!”蒙丹終於忍不住了,衝口而出:“我告訴你!含香永遠都不可能愛上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乾隆愣了兩秒,才想起含香好像就是那個容嬪的名字……

顯然,站在一邊的兩個侍衛和高無庸也想起來了,張口結舌的愣在原地,臉上的冷汗那是刷刷的往下淌。

“你是含香的愛人?”乾隆面無表情的開口,語氣平靜的近乎詭異:“你這次進宮是來看含香的?”

蒙丹被乾隆平靜的語氣給弄愣了,下意識的點點頭。

“那你是怎麼拿到這身侍衛裝的?”相比含香給自己戴綠帽子,乾隆更關心這個問題。反正他對那個含香也沒多大印象,大不了賜死好了。

“是五阿哥給的。”蒙丹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回答。

“五阿哥?”乾隆輕聲重復了一遍,心裡竟然沒有絲毫怒火,只覺得很是諷刺。恐怕全天下只有他的兒子會給自己的阿瑪戴綠帽子吧?

高無庸擔憂的望著自家主子,萬歲爺不會是被這個消息給氣傻了吧?按理說不是應該勃然大怒嗎?

“五阿哥除了你還帶誰進來了?”乾隆冰冷的開口,上位者的威壓壓的蒙丹從心裡生出了一股恐懼。

“還有蕭劍和小燕子!”

乾隆的面容依舊是平靜無波,在示意那兩個侍衛把蒙丹壓下去看管後,又把宮裡的侍衛長宣了進來,讓他務必在天黑之前把蕭劍和小燕子捉住。

蕭劍和小燕子?不就是十二爺讓他派人監視的那兩個人嗎?侍衛長眨眨眼睛,興高采烈的跑去讓人把那兩個捉拿歸案了。

蕭劍在江湖闖蕩多年,身上還是有一些危機感的,在他看到大批侍衛迎面走來時,臉色一變,拉起小燕子掉頭就走。

“蕭劍,你幹甚麼?”小燕子一臉的迷糊,還沒反應過來。

“哎!前面的站住!”走在最前頭的侍衛厲喝著。

“他們發現我們的真實身份了!”蕭劍低聲道,拉起小燕子飛奔起來。

“那……那怎麼辦?!”

蕭劍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四面八方突然出現一群身著侍衛裝,手拿弓箭的人。

蕭劍眯了眯眼,頭腦急速運轉著。以他的輕功,逃出包圍圈的問題不大,反正皇宮那麼大,逃出去後隨便躲哪兒都行。只是,如果這樣的話,那小燕子就必須留下了。不過,小燕子背後有五阿哥撐腰,諒這些人也不敢對她怎麼樣。

“小燕子,抱歉了!”見拿著弓箭的侍衛越逼越近,蕭劍猛的松開小燕子的手,低喝一聲,使起輕功飛了起來。

“放箭!”侍衛首領臉色一變,厲喝道。

霎時,漫天的箭雨通通向著蕭劍飛過去。

蕭劍苦練了十幾年的武功也不是蓋的,當下不知從哪兒抽出了一把劍,一手劍花舞的人眼花繚亂,再加上他已經提速到極致的輕功,在漫天的箭雨中居然毫髮無傷。

蕭劍一邊飛,一邊思考著哪兒能藏身。跟在他身後的侍衛越來越多了,他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他的命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咬牙又將速度提升了一點,只見眼前出現一座略顯荒涼的宮殿,蕭劍連思考一下都沒有,閃身跑了進去。

這座宮殿明顯已經很久沒人住了,很多地方都堆滿了灰塵,不過從擺放的物品上還依稀能看出以往的奢華與貴氣。

追到這座宮殿門口的侍衛們卻犯了難。這裡是已經被皇上封了的儲秀宮,曾經的慧賢皇貴妃娘娘的寢宮,皇上還曾經特地下旨不允許任何人進去。他們當然不敢違背皇上的旨意,只是現在……

“先把這儲秀宮圍起來!你們兩個去稟告皇上!”侍衛首領冷靜的開口。

“永璂打算怎麼處置努達海和新月?”乾清宮裡,乾隆把剛到的永璂抱在懷裡,一邊滿足的蹭著,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

“敢毀了皇額娘的生辰宴,皇阿瑪認為那兩個還能活下去嗎?”永璂一提起這個就火冒三丈:“反正敢在皇宮裡做出這等苟且之事的,那個努達海肯定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死了最好!”

乾隆一邊為永璂對自己的不隱瞞而感到開心,一邊又為他對皇后的重視而感到吃醋,只覺得心情是一上一下,弄得他鬱悶不已。

“皇后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乾隆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只有他自己能察覺到的陰狠之意。

“……皇額娘對我來說,和皇阿瑪一樣重要。”沈默良久,永璂才低聲開口。

其實就重生以來,皇后對他還沒有乾隆對他好。而他對皇后的身後感情,主要源於上輩子那十幾年的相依為命和他曾經跟著令妃他們對付皇后的愧疚。

那麼多年的相依為命所產生的感情,比普通的親情更深刻。那麼深厚的感情,即使是愛情,也取代不了。

“如果到時候,皇后知道了我們之間的事,你會怎麼辦?”乾隆的聲音沙啞的令人心驚。

皇后,一直是乾隆的一塊心病,這塊心病不除,即使他現在得到了永璂,內心深處還會有一絲不安。他怕,他怕將來他們的事被皇后知道後,在皇后的逼迫下,永璂會離開他。有很多次,他都產生過把皇后除去的念頭。他相信,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不留下蛛絲馬跡,讓永璂永遠都不知道皇后死於他手。

可是,他不敢。他知道,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將來永璂知道了……

“我不會讓皇額娘知道的。”永璂抿了抿唇,淡淡的開口,只是心底卻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絲恐慌。

“永璂,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乾隆的語氣低沈中帶著堅定:“即使皇后知道了,即使讓你恨我,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啓稟皇上,去追捕蕭劍的侍衛求見!”高無庸尖細的聲音打破了室內令人窒息的安靜。

“進來。”乾隆皺了皺眉,淡淡的開口。

蕭劍?永璂眼神一凜,這可是個危險人物啊!

“啓稟皇上!那個蕭劍逃進了儲秀宮……”跪在地上的侍衛一邊在心裡感嘆十二阿哥的受寵(皇上都打破祖制把他抱在懷裡了,這還不叫受寵嗎),一邊面色焦急的報告事情。

“那進去把他抓出來不就得了?還用得著來稟告嗎?”儲秀宮=慧賢皇貴妃!永璂一想起皇阿瑪對那個慧賢的萬般榮寵,心裡就酸溜溜的,說話的語氣也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侍衛愣了一下,對於十二阿哥莫名其妙的對自己發脾氣,他很是委屈——要不是皇上曾經下過明令讓所有人都不得擅自進入儲秀宮,他用得著穿過小半個皇宮巴巴的跑到乾清宮來嗎?

乾隆聽著永璂酸酸的語氣,愉悅的勾了勾唇角:“就照十二阿哥說的辦!還有,高無庸,從今往後把儲秀宮的封條撤了吧!那麼大一個宮殿老空著也不是個事。”

“嗻!”高無庸萬分淡定的領旨。

相比之下,那個小侍衛的功力就差了很多——張口結舌的愣了好一會兒才領旨告退。其實也不怪這個小侍衛那麼震驚,畢竟乾隆對慧賢皇貴妃的寵愛那是整個四九城都知道的——那可是唯一可以跟孝賢皇后平分秋色的人物啊!

“皇阿瑪對慧賢皇貴妃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永璂轉過頭定定的望著乾隆,語氣中有著難掩的諷刺。

“我從來都沒對她有過甚麼感情。”乾隆把永璂摟在懷裡,語氣溫柔:“我從來,都沒有愛過她。”

是的,他從來都沒有愛過慧賢,他之所以對慧賢那麼好,不過是因為他的心裡有一個虛幻又完美的影子,而慧賢恰好和那個影子很相似罷了。

得了乾隆的命令,侍衛們毫不猶豫的撞開了儲秀宮緊閉的大門。

蕭劍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在儲秀宮轉亂,聽著不遠處漸漸響起的紛亂又整齊的腳步聲,心裡湧起了一絲急躁之感,一把推開旁邊的門,閃身進去後,把門緊緊的關上。

嗯?蕭劍抬起頭,驚訝的看著面前的一幅畫。畫上是一個穿著皇貴妃服飾的女子,女子的容貌精緻秀美,帶著漢族女子特有的溫婉,帶著江南水鄉的清麗。雖然她生長的地方,並不是那如詩如畫的江南水鄉。

來不及思考這個女子是誰,因為追兵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該死的!看著空蕩蕩,無處藏身的房間,蕭劍不由得在心裡低咒,對小燕子也有了幾分埋怨。

大門被毫不留情的撞開,無數只箭頭對準蕭劍,縱使他有三頭六臂也難以逃脫了。

此時,正和其他阿哥在一起,等待晚宴來臨的永琪心裡突然升起了幾絲莫名的恐慌。

怎麼回事?難道是蕭劍他們被人發現了?永琪略顯煩躁的站起身。不,不會的!只要他們好好地呆在永和宮,是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

雖然永琪非常想去確定一下小燕子到底怎麼樣了,但他總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跑到後宮去吧?

這邊永琪在為見不到小燕子而焦慮,而那邊福爾康則和晴兒在含情脈脈的談話。

“晴兒,這些天,真是委屈你了。”福爾康憐惜的看著眼前嬌弱可人的女子,看著她眼眸中揮之不去的哀愁之色,只覺得心痛難忍。

“這只能怪我命不好罷了。”晴兒見福爾康愛憐的看著自己,不禁心頭小鹿亂撞,心裡一陣陣的甜蜜,蒼白的雙頰上也染上了絲絲紅暈。只是一想到自己已是殘花敗柳之身,就覺得悲從中來,思緒輾轉間,不禁紅了眼眶。

站在離晴兒不遠處的小丫鬟雖然覺得自家格格跟紫薇格格的額駙有些太過親密了,但她對晴兒倒是忠心耿耿,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老佛爺的想法。

“晴兒……”福爾康輕嘆一聲,忍不住握住了晴兒的雙手。感受著手心裡傳來的細膩柔滑之感,他心中的憐惜更重了幾分。

“爾康!”晴兒好歹還有幾分理智,見狀連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你做甚麼!”

“我……”福爾康深情的凝望著晴兒,抿抿唇,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晴兒,你知道嗎?我,我喜歡你!”

晴兒愣住了,好半天才醒過神來,吶吶的開口:“可是,可是你和紫薇……”

“我對紫薇只是同情罷了。”福爾康一副痛苦的樣子:“可是,我卻錯把同情當成了愛情,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自己真正愛的到底是誰!”

晴兒怔怔的站著,良久,才苦笑著開口:“爾康,我們不可能了。不管怎麼樣,你已經有了紫薇,我怎麼能再插到你們中間去?”

“晴兒!”福爾康握住晴兒的肩膀:“你還愛著我對不對?”

“……那又怎麼樣?”晴兒苦澀的轉過頭去。

“!我的晴兒!”福爾康煽動著大鼻孔,激動地把晴兒摟進了懷裡:“晴兒,你怎麼會那麼善良,那麼美好?為了不讓紫薇傷心,情願犧牲你自己……”

“爾康?!”震驚的女聲從不遠處響起,福爾康和晴兒像觸電般分開,轉頭一看,就看見紫薇滿臉愕然的站在那兒,顫抖的指著他們,搖搖欲墜。

原來,見蕭劍他們那麼長時間都沒回去,紫薇怕他們出了甚麼事,就跑出來找,結果陰錯陽差的看到了讓她差點昏過去的一幕。

“紫薇!你聽我說!這都是誤會!”福爾康連忙跑過去把紫薇摟在懷裡:“我對你的愛,你還不清楚嗎?這都是誤會!我只是看晴兒很傷心,去安慰安慰她而已……”

晴兒先是被紫薇的突然出現給驚得目瞪口呆,又被福爾康和之前完全相反的話語給打擊的眼前一陣陣發黑,要不是被那個小丫鬟扶著,估計就會倒下了。

“你安慰她用得著把她抱在懷裡嗎?!”紫薇雖然不懂禮節,但她不是傻子。一個侍衛,一個和碩格格,如果真是沒有絲毫關係的話,能抱在一起嗎?

“紫薇,難道你不相信我嗎?”福爾康看解釋不了,又故技重施,擺出一副痛苦的神色。

“我……”紫薇死死的咬著嘴唇,滿臉茫然,只覺得心亂如麻。

永和宮裡,含香在聽到維娜打探來的消息,知道蒙丹一出永和宮就被抓住後,當場昏了過去。

而剛剛進宮的阿里和卓還在做著寶貝女兒被皇上寵冠六宮的美夢,一想起可以通過含香讓回族的利益變得更大,阿里和卓就笑得見牙不見眼,完全沒想到正是他的寶貝女兒把他和回族的人民帶進了恐怖的萬丈深淵。


千秋節(四)
福爾康哄人的功夫還是不錯的,三下兩下就讓紫薇平靜下來了。

“爾康,我們走吧,我還要去找小燕子他們呢!”紫薇雖然面上平靜了,但對福爾康的話還是有些不信的,警惕的望了站在一邊梨花帶雨的晴兒一眼,當下拉著福爾康就要離開。

“好!”福爾康現在也沒工夫去管晴兒了,乖乖的跟著紫薇轉身就走,連聲招呼都沒打。他的想法很好理解,雖然他更喜歡晴兒一些,但首先穩住紫薇是最重要的。別到時候得不到晴兒,又失去了紫薇這個固山格格。

晴兒不可置信的望著福爾康和紫薇漸漸消失的背影,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終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格格!”小宮女驚叫出聲:“快來人哪!”

紫薇當然能感覺到福爾康的心不在焉,只覺得心裡一陣陣的恐慌。愛情中的女人是最敏感的,紫薇已經感覺到了福爾康現在對自己的態度遠不如剛開始那時候了。難道……爾康已經不愛自己了嗎?不,不可能的!爾康肯定還是愛她的!

雖然在腦海中一遍遍重復爾康還是愛自己的,但已經生出來的懷疑,卻怎麼都抹不掉。

“紫薇?!你怎麼在這兒?小燕子呢?”永琪終於忍不住了,就在他打算悄悄的潛進永和宮的時候,沒想到在半路碰到了紫薇和一臉神遊太虛的福爾康。

“五阿哥?”紫薇一愣,隨即著急起來——該死的!她怎麼把找小燕子那麼大的事給忘了?!

“小燕子和蕭劍都跑出來了!我是出來找他們的!”

“甚麼?!”永琪驚得差點跳了起來:“那你怎麼不攔著他們!小燕子和蕭劍不知道宮裡有多險惡,難道你也不知道嗎?!”

“永琪,你這說的是甚麼話?”福爾康正好回過神來,聽到這話不高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燕子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脾氣!紫薇倒是想攔,她攔的住嗎?”

永琪也冷靜下來了,略顯尷尬的看向紫薇:“抱歉,紫薇,我,我只是太著急了……”

“沒甚麼,你也不過是擔心小燕子而已。”紫薇淡淡的開口,心卻徹底的冷了下來。呵!愛新覺羅家的無情和多情,還真在她這個五哥的身上表現的淋灕盡致啊!

不過,反正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五阿哥從來沒把她當成妹妹,現在也沒甚麼可傷心的。對五阿哥來說,她連小燕子的一根頭髮絲兒都比不上吧?

“晴兒怎麼會突然昏倒?”慈寧宮裡,老佛爺看著昏迷的晴兒,火冒三丈。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大好的日子怎麼出了那麼多的事?

“回老佛爺的話,晴格格這是急怒攻心才會突然昏過去的。”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醫恭敬的開口。

“你來說,這是怎麼回事?”老佛爺皺皺眉,冷厲的目光射在了那個小宮女的身上。

小宮女雖然對晴兒很忠心,但才剛進宮沒多久的她壓根兒就抵擋不住老佛爺的威壓,猶豫了一下,還是顫巍巍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

“你說晴兒在御花園跟福爾康抱在一起?”老佛爺的臉色陰沈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不,是福侍衛突然抱住格格的……”小宮女輕聲辯解道。

“爛泥扶不上牆!”老佛爺氣的手直哆嗦,恨恨的瞪了躺在床上的晴兒一眼,拂袖而去。

老太醫看了看還在昏迷中的晴兒,有些憐憫又有些不屑的搖了搖頭。真不知道這個晴格格到底是怎麼回事,本來她是完全可以通過老佛爺對她的愧疚嫁到離京城近一點的地方的。現在倒好,又因為那個福爾康把老佛爺的疼愛弄沒了。

皇宮裡,永琪和紫薇,福爾康還像無頭蒼蠅似的轉亂著。雖然著急,但又不能讓人幫他們去找。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心心念念要找的那三個人現在已經在刑部大牢裡蹲著了。

刑部大牢的最裡面,蕭劍,小燕子和蒙丹一人一個單間,每個人都被繩子捆住了,嘴也被塞住了。蒙丹和小燕子都是一臉的憤恨,拼命的掙扎著,只可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可憐的還是蕭劍,好好地一個翩翩公子被弄得狼狽不堪,灰頭土臉,堪比大街上的乞丐。

永琪扯著紫薇和福爾康在皇宮裡轉悠了一下午,連小燕子的影子都沒看見。兩個大男人還好一些,身子素來嬌弱的紫薇已經累得腿都快抬不起來了。

“爾康,你說小燕子會不會出了甚麼事……”永琪顫抖的開口,眼裡划過一抹恐慌。

“應該不會的吧?”福爾康的話也沒有甚麼底氣:“況且,還有蕭劍在她身邊跟著呢!”

“蕭劍又不懂得這宮裡的規矩,有他跟著有甚麼用?”永琪急的直跺腳,他已經後悔答應小燕子幫助含香和蒙丹了。

“說不定他們已經回永和宮了呢?”紫薇實在是不想繼續找下去了:“你們先找著,我回永和宮看看。”

“行,那半個時辰後我們不管找沒找到都在這兒會和。”福爾康點了點頭。

永琪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答應了——不答應沒辦法啊!看看天色,還有不到一個時辰晚宴就要開始了。

就在紫薇趕到永和宮時,含香才剛剛醒過來,正趴在床上哭。

“娘娘,您怎麼了?”紫薇被含香滿臉淚痕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紫薇……”含香拽著紫薇的手,抽抽噎噎的差點喘不過氣來:“都是我不好……怎麼辦!蒙丹,蒙丹被人抓走了……”

“甚麼?!”紫薇愣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娘娘,您慢慢說,蒙丹被誰抓走了?”

“被宮裡的侍衛……”含香擦了擦眼中似乎停不下來的淚水,嗚咽出聲:“是維娜看見的……”

紫薇呆呆的坐著,心都涼透了。連蒙丹都會被人抓起來,那小燕子他們呢?雖然他們那邊有個穩重的蕭劍,但小燕子惹禍,引人注意的功力可不是一般的高,不被人懷疑的幾率幾乎是零。更重要的是,他們被抓住後要是把自己和爾康供出來該怎麼辦?

紫薇到現在還沒發現,她之所以那麼不辭辛勞的去找小燕子,是怕她把自己供出來,並不是擔心她的安危。

永琪和福爾康是分頭找的,不過不僅沒找到小燕子和蕭劍不說,他們那著急的樣子還平白的惹了很多人的懷疑。

“永琪還沒來嗎?”福爾康才懶得像永琪那樣去盡心盡力的找小燕子他們哪,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就跑回原來的地方等著了。不過現在已經超過半個時辰了,紫薇都到了,卻還是沒有永琪的身影。

“五阿哥會不會忘了時間了?”紫薇也很著急,她是知道的,一遇上小燕子的是,永琪的腦子就開始打結。

“算了,我們不管他了!”福爾康看看天色,咬牙下了決心:“宴會馬上就開始了,我們先過去吧,反正他自己能找到那兒。”

“這樣不好吧……”紫薇還是挺善良的:“我們還是先去找找五阿哥吧,要是他遲到了就不好……”

“皇宮那麼大,我們上哪兒找去?”福爾康不耐煩的打斷紫薇的話:“還有小半個時辰宴會就要開始了,永琪遲到沒關係,反正他是皇上的兒子,皇上不可能真的拿他怎麼樣。”福爾康的心裡對紫薇還是有幾分怨懟的,如果紫薇像剛開始的小燕子那樣受寵,或者身份再高點,他也就不用像這樣小心翼翼的過日子了。

“我,我知道了……”紫薇被福爾康突如其來的發火給嚇到了,委屈的咬咬唇,眼裡蒙上了一層薄霧。

“紫薇,抱歉,我不是故意對你發火的……”福爾康看著紫薇梨花帶雨的模樣,又有些後悔,略帶憐惜的把她摟進了懷裡。

“嗯,我知道。”紫薇順從的倚在福爾康的懷裡,語氣欣喜,眼裡卻划過一絲黯然之色。

兩人又磨嘰了好一會兒,才像舉辦宴會的宮殿走去。

他們來的是比較晚的了,只是永琪還是沒到。

一些大臣和貴婦們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看著福爾康在大庭廣眾之下摟著紫薇的樣子,眼裡滿是鄙夷之色。

“老佛爺駕到——”

“皇上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把剛剛坐下的紫薇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隨著眾人下跪行禮。

“皇上(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老佛爺千歲千歲千千歲!皇后娘娘(皇額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

“謝萬歲!”

紫薇悄悄的抬起頭,望著遠方那個她已經很久沒見到的明黃身影,眼裡滿是淒楚之色。她一直都不明白,為甚麼同是皇阿瑪的孩子,他們之間的差別就那麼大?為甚麼皇阿瑪別的女兒可以被封為和碩公主甚至固倫公主,而她只能被封為固山格格?而且只能頂著個義女的名頭?為甚麼皇阿瑪那麼寵愛那個十二阿哥,卻對她看也不看一眼?自己也是他的親生女兒不是嗎?

皇阿瑪,如果你能對我好一點,我肯定不會像今天這樣幫助蒙丹和含香了……紫薇咬咬唇,眼裡泛起了一抹不甘。

老佛爺本來年紀就大了,下午時又被晴兒給狠狠地氣了一場,所以在宴會上坐一會兒就離開了。

因為永璂一直住在宮裡,那些大臣們都見不到他,所以很多人都趁這個機會跑到他身邊獻殷勤。

“聽說今天的節目有很多都是十二阿哥親手安排的呢!十二阿哥真是孝順啊!”兵部尚書笑呵呵的恭維道。

“這是應該的。”永璂臉上的笑容不變,淡然的接過兵部尚書遞來的酒,心裡卻暗暗叫苦。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雖然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滴酒不能沾了,但也經不住那麼多人的輪流敬酒啊!

“小十二在這兒哪!”有些吊兒郎當的男聲響起,和親王弘晝端著酒杯一搖一晃的走了過來。

“侄兒給五皇叔請安,五皇叔吉祥!”永璂站起身,恭敬的朝弘晝行了個半禮。

“臣等給王爺請安,王爺吉祥!”站在永璂身邊的大臣也紛紛朝弘晝行禮,行禮之後見弘晝一副要拉著永璂說話的意思,都知趣的離開了。

“嘛,小十二,你酒量也太差了!”弘晝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永璂的肩膀。

“侄兒多謝皇叔相救。”永璂按了按太陽穴,讓昏沈的頭腦清醒了一些,苦笑著衝弘晝拱了拱手。

“你應該感謝你皇阿瑪!”弘晝笑著仰頭喝了一口酒。

永璂略顯驚訝的抬頭望去,正好對上了一雙略顯擔憂的黑色雙眸。

微微低下頭,永璂的唇角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心裡湧上了一股暖流。

“五阿哥到——”太監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門口。

只見永琪兩步跨了進來,臉上滿是汗水,皇子樣式的衣服也有些凌亂了,朝珠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給皇額娘請安!”永琪匆匆的走到大殿中央,隨手抱了抱拳,轉身就想往他的座位走去。

“你跑哪兒去了?”乾隆冰冷威嚴的聲音響起,那鋪天蓋地的威壓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回,回皇阿瑪的話,兒臣,兒臣下午的時候在宮裡散步,沒注意到時間……”永琪結結巴巴的開口,明顯的底氣不足。

“沒注意到時間?”乾隆冷哼一聲:“那些宮女太監的都是死人嗎?”

此話一出,大殿裡的侍衛們和宮女太監全都被驚的跪下,瑟瑟發抖,生怕盛怒的帝王拿他們開刀。

“兒臣,兒臣沒遇到宮女太監……”永琪低聲開口。其實他這也不算撒謊,他都是躲著那些人走的,自然也就算沒遇到他們了。

“那巡邏的侍衛呢?”乾隆的聲音更冷了幾分。他對這個兒子現在是失望透頂,在嫡母的生辰宴上遲到不說,竟然還敢當眾欺君!他當自己是傻子嗎?宮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就是他逛到冷宮去都能遇見太監和侍衛!就退一萬步講,他甚麼人都沒遇到,那他連天色都不會看嗎?更何況,他對永琪遲到的原因瞭解的一清二楚。

“兒臣,兒臣也沒遇到……”永琪知道自己說的話不可信,卻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撒謊。

“好了皇上,五阿哥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皇后溫婉的聲音響起,充分的體現了一國之母的大度,還隱隱的帶著母親對兒子的慈愛。

不得不說,皇家的每個人都是演戲高手,就連皇后這樣耿直的人都能說出和心裡的想法完全相反的話來。

“……行了!先去坐著吧!”乾隆還是給了皇后一個面子,面無表情的開口。

“兒臣遵旨!”永琪欣喜的朝乾隆行了個禮,卻選擇性的無視了皇后。

永璂因為酒的後勁上來的原因,早在永琪進來之前就昏昏沈沈的了,所以壓根兒沒注意他說了些甚麼。否則,肯定又會在心裡給永琪記上重重的一筆了。


正文 情濃

宴會快結束了,乾隆擔憂的望著永璂臉上不尋常的紅暈和他迷離的眼神,低聲吩咐身邊的高無庸去準備一碗醒酒湯端到養心殿去。

“皇上,永璂只是喝醉了而已,讓人把他扶到阿哥所就可以了……”宴會結束後,皇后皺著眉頭看著乾隆把永璂抱進懷裡,低聲道。雖然她很高興乾隆對永璂的寵愛,但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她還是知道的。永璂喝醉了甚麼都不知道,如果說了甚麼不得體的話,讓皇上對他不滿就不好了。

“不用了。”乾隆冷冷的否決了皇后的提議,抱起永璂往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娘娘,您不用擔心了,皇上寵愛十二阿哥是好事啊!”容嬤嬤看著皇后擔憂的樣子,笑著安慰道。

“可是我怕永璂喝醉了說了甚麼不得體的話,要是讓皇上對他不滿就不好了……”皇后輕嘆了口氣:“皇上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喜怒不定,上一刻能把你寵上天,下一刻就能把你重重的摔入十八層地獄。”

“沒那麼誇張吧……”容嬤嬤怔了怔。

“五阿哥和那個小燕子,還有現在的魏常在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皇后閉了閉眼。

“娘娘,您就放心吧!”容嬤嬤壓下心裡的一絲恐慌:“五阿哥那些人怎麼能跟十二阿哥比?”

“也是,可能是我多慮了。”皇后勉強笑了笑。

永璂的身子很輕,而乾隆又習武多年,所以抱著永璂走了那麼長一段路依舊是臉不紅氣不喘的。

“萬歲爺,醒酒湯端來了。”乾隆一跨進養心殿,高無庸就恭敬的走了上來。

“下去吧。”

“嗻!奴才告退!”

永璂迷茫的眨眨眼,下意識的摟住了乾隆的身體,聞著乾隆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香味,莫名的就覺得安心。

“永璂,把醒酒湯喝了。”乾隆讓永璂斜倚在他的手臂上,輕聲開口。

永璂只覺得頭暈腦脹,眼皮沈重,躲開乾隆送到他嘴邊的碗,嗚咽著把頭埋到乾隆的胸口。

“永璂乖,喝了醒酒湯頭就不疼了……”乾隆抬起永璂的臉,柔聲道。

“皇阿瑪……”永璂壓根兒就沒聽見乾隆在說甚麼,看著乾隆近在咫尺的臉,下意識的開口。

只要是男人,把深愛的人抱在懷裡都會起反應的,乾隆當然也不例外。再加上聽到永璂嚅嚅軟軟的嗓音,只覺得心神一蕩,下腹一緊,原本就幽深的眸子更變得深不見底。

“嗚……皇阿瑪,我好熱……”永璂皺著小鼻子嘟起嘴,纖細修長的手指拼命的想把裹在身上的衣服給撕扯下來,只可惜不能如願。

乾隆定定的看著永璂迷蒙的雙眼,泛紅的雙頰,微微嘟起的粉色嘴唇和形狀完美的鎖骨,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的撫上永璂小巧晶瑩的耳垂,感覺著他敏感的一哆嗦,只覺得一股股熱流衝到下腹,呼吸也變得沈重而急促。

偏偏永璂還不自覺的在他的腿上亂動,刺激的乾隆倒抽了一口氣。

把盛醒酒湯的碗隨手放到床邊的桌子上,乾隆猛的翻身把永璂壓在身下,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不像平時的那麼溫和,淺嘗即止,帶著粗暴與濃烈的欲望。

永璂下意識的張口呼吸,卻讓乾隆得以更加的深入。靈巧的舌尖舔遍了永璂口腔裡的每一個角落,瘋狂的吸取著他嘴裡甜美的津液,帶著狂風驟雨般的愛憐。

良久,乾隆才放開永璂。兩人之間連著的那根銀絲和永璂紅腫的雙唇都是剛才激烈擁吻的證據,給空氣中帶來了一絲曖昧與**。

“皇阿瑪……”永璂稍稍清醒一些了,卻不知道剛才發生了甚麼事,疑惑的望向乾隆。

“永璂,給皇阿瑪好不好?”乾隆輕輕的撫摸著永璂精緻的面龐,眼裡,是深沈的愛意。

“給……給甚麼?”永璂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微微偏著頭,單純可愛的模樣讓乾隆的欲huo又上升了幾分。

“把你自己給皇阿瑪……”乾隆俯下身,輕輕的咬著永璂敏感的耳垂,嗓音低沈中帶著幾分致命的魅惑。

耳垂是永璂的敏感地帶,現在被乾隆這樣細細的啃咬,讓他忍不住驚呼出聲,只感覺一股股電流穿過身體,身子輕輕的顫抖著。這種陌生的感覺讓永璂恐懼,卻並不討厭。

“好不好?”乾隆唇角微揚,勾起了一抹略顯邪氣的笑容。

“好……”永璂被那種陌生的快感刺激的思維已經停擺,根本就不知道乾隆在說甚麼,只是下意識的接過他的話。

“真是可愛的小東西!”乾隆低笑一聲,再次重重的吻上了永璂的紅唇,在他的嘴唇上輾轉吸吮。漸漸地,光是簡單的親吻已經滿足不了他了,薄唇慢慢的滑到永璂的耳後,脖頸,鎖骨,留下一個個激情的印記。

乾隆以前雖然沒給後宮的那些女人脫過衣服,但脫衣服的速度依舊是很快。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永璂已經全身□的躺在龍床上了,而他自己的身上,也只剩下了最貼身的單衣。

“冷……”雖然頭腦已經變得迷糊,但身體的感覺很誠實。永璂只覺得身上刺刺的,很不舒服,皺著眉頭把身體蜷縮起來。

“乖,馬上舉不冷了……”乾隆看著永璂光滑的沒有一絲瑕疵的身體,下身脹痛,聲音也變得低啞。

十三歲的少年,身材纖細修長,皮膚白皙光滑,沒有一絲瑕疵,像上好的美玉。略顯青澀的身體透著純真的誘惑,比那些嫵媚成熟的女子更能激起男人心底深處暴虐的欲望。

乾隆的眼神幽暗,輕輕的握住永璂半挺的欲望。粉色的嫩芽很漂亮,形狀完美,頂端不時的滲出幾滴透明的粘液,處處透著**的氣息。

“嗚……皇阿瑪……”永璂皺著眉頭扭動著身體,只覺得下身漲漲的,很難受。

乾隆的呼吸越發的急促,略顯瘋狂的吻上永璂光裸的身體,修長的大手在他的身上四處游移,想在他身上多尋找幾個敏感地帶。

漸漸的,永璂身體內青澀的欲望已經完全被乾隆挑起來了,潔白如玉的身體上也附上了一層漂亮的粉紅色。

乾隆的眼神越發的幽暗,下身疼痛難忍,卻依舊強忍著,他不忍心傷害永璂。從床頭拿出一小盒散髮著清香的膏藥,挖出一點,小心翼翼的塗在永璂的□處,修長的手指順著潤滑的膏藥,順勢擠了進去。

永璂嗚咽著扭動著身體,只覺得身下那個連自己都很少觸碰的地方進去了異物,漲漲的很難受,卻隱隱的帶著一絲他不熟悉的快感。

乾隆低低的喘息著,修長的手指在緊致的□裡抽動的越來越快,漸漸的帶出了幾絲透明的yin液。

“呵!小東西動情了!”乾隆低低的笑出聲,又往裡面插入了兩指,快速的□起來。

“嗯……”永璂只覺得下身一陣陣陌生的快感傳來,下意識的輕聲呻吟出聲。

“看來醉酒還是有好處的嘛!”乾隆邪氣的勾起唇角,笑容邪魅的令人心驚。要是在平時,永璂估計是不會這樣乖巧聽話了。

感覺著緊致的□潤滑了很多,乾隆輕輕地把手指抽出來,碩大的欲望抵住了穴口,緩緩地推進。

“嗚……痛!”即使是做了很多前戲,永璂還是痛的臉色發白,昏沈的頭腦也清醒了很多:“出去!出去……”下身撕裂的痛好像要把他劈成兩半,晶瑩的淚水從他半閉的雙眸中划出,滴落到發絲裡。

“忍一下就好了……”乾隆被一動也不敢動,不停的親吻著永璂的嘴唇,耳垂和身上的一些敏感處,不一會兒,他的身上就溢出了大量的汗水。

漸漸地,下身的疼痛褪去,永璂的掙扎也慢慢停了下來。

乾隆察覺到了永璂不再掙扎,終於忍不住發狂的衝刺起來。

低沈的喘息與柔媚的呻吟交織在一起,連天上的月亮都害羞的躲到雲層後面去了,給養心殿蒙上了一層濃濃的情yu色彩。

天色已經很晚了,大學士府卻燈火通明。永琪在大廳裡著急的來回轉,臉色陰沈的可以滴出水來;福爾康一臉的不忿,紫薇正在低聲安慰他;福倫和他的福晉的臉色也是難看的嚇人。

“你!你這個逆子!”福倫猛的站起來,兩步走到福爾康的身邊,一巴掌狠狠的甩了上去:“你,你竟然敢給皇上戴綠帽子!你,你是不是想讓我們全家被滿門抄斬啊?!”

福爾康很是委屈,卻不敢反駁福倫的話,只好垂著頭不吭聲。

“福大人,你別這樣。”永琪見狀,有些愧疚的開口:“這件事是我讓爾康做的,和他沒關係,以後如果出了甚麼事,一定不會連累到福家的!”

這哪是他說不連累就不連累的?福倫深深的嘆了口氣:”五阿哥,以我之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小燕子他們救出來!”

“這我也知道,可是怎麼救啊?那可是刑部大牢啊!”永琪苦笑著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宴會回來後他已經打聽到了,今天下午侍衛們抓了三個疑似刺客的人進了刑部大牢,很明顯就是小燕子,蒙丹和蕭劍。只是刑部大牢雖然沒有宗人府那麼防守嚴密,但也是有著大批衛兵的。即使他自負武功超群,也不敢說能帶著三個人犯全身而退。而且,擅闖刑部大牢,那可是謀反大罪啊!

“對了,咱們可以在明天提審的時候去救人啊!那樣比從牢裡救要容易多了!”福爾康眼睛一亮。

“你說得對!”永琪興奮的站了起來:“而且蕭劍和蒙丹的武功都很好,再加上我們兩個,帶著小燕子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既然這樣,那五阿哥,你先回去,明天一早再來我們家,如何?”福倫連忙站了起來。

已經興奮地快不會思考的永琪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爾康,你真要陪五阿哥去刑部劫人?”冷眼看著永琪離去的背影,福倫冷聲道。

“當然不可能了。”福爾康嗤笑一聲:“我可沒他那麼傻。很多人都認識小燕子,如果我們真的去了,就算能全身而退,那皇上第一個懷疑的肯定是我和五阿哥。只是五阿哥不管怎麼樣都是皇上的兒子,皇上是不可能因為這個就殺了他的。但我們可就不一樣了。到時候,我們福家肯定會被皇上當成替罪羊。”

“那你明天怎麼跟五阿哥說啊?”紫薇著急的望著滿臉輕鬆的福爾康。

“如果腿斷了,就不能去了吧?”福倫陰沈的聲音響起。

“阿瑪,你要打斷我的腿?!”福爾康驚呼出聲,紫薇和福晉也是一臉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你認為打斷你的腿和我們全家滿門抄斬哪個划算?”福倫狠下心厲聲問道。

“……我知道了。”良久,福爾康低下了頭。

太陽替換了月亮,暖暖的朝陽給紫禁城披上了一層耀眼的彩衣,讓這座冰冷的皇城多了幾分暖意。

永璂緩緩的睜開雙眼,只覺得頭痛欲裂,渾身酸疼的像被甚麼東西狠狠的壓過一樣。

眨著睡眼朦朧的眼睛呆愣的望著略顯陌生的天花板,足足有一刻鐘,永璂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這不是皇阿瑪住的養心殿嗎?自己怎麼會在這兒?永璂迷惑的眨了眨眼睛,不經意的抬起手臂,發現在手臂上有幾個若隱若現的吻痕。

愕然的看著這些印記,昨天晚上的記憶潮水般湧進了他的腦海。永璂的臉“騰”的漲的通紅,臉耳垂都變得火辣辣的。

乾隆饒有興趣的看著懷裡的小人兒豐富多彩的臉色,低沈好聽的笑聲在養心殿內響起。

“皇……皇阿瑪?”永璂這才發現自己還躺在乾隆的懷裡。頓時,臉更紅了,幾乎能滴出血來。

“小東西害羞了?”乾隆俯身壓在永璂的身上,極富磁性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寵溺與笑意。

永璂乾脆把整個人縮進被子裡,任乾隆怎麼叫都不出來了。

養心殿裡情意濃濃,福家的大大學士府裡卻是陰雲密布。

“五阿哥,爾康的腿確實是昨天晚上不小心摔骨折的,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叫大夫來看啊?”紫薇一臉氣憤的瞪著永琪,好像他是甚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人似的。

“那你告訴我他是怎麼摔的?”永琪冷笑一聲,眼裡是濃濃的失望之色。他是一碰上小燕子的事就會衝動,失去思考能力,但在皇宮裡耳濡目染了近二十年,他並不是傻子。福家的地面都非常平坦,而且爾康還有功夫在身,怎麼可能莫名其妙的摔斷腿?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

“他,他是……”紫薇不會撒謊,而且昨天晚上也沒想好說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不想去就算了!如果他好好跟我說,我又不會逼著他去!”永琪恨恨的甩了一下袖子:“福爾康,我算是看出你來了!真正遇到事情了一點忙都幫不上!我告訴你!從今以後咱們恩斷義絕!”說完,就拂袖而去。

福家一家人都呆了,對視著說不出話來。在他們心裡,五阿哥從來就是任他們捏圓捏扁的,怎麼……現在不一樣了?


處決
乾隆到了乾清宮後,瞥了一眼早就因他的命令而侯在那兒的阿里和卓,命人把含香和蒙丹給帶上來。

一聽到蒙丹這個名字的時候,阿里和卓就臉色猛地變得慘白,撲通一聲跪下了。

“怎麼了?阿里和卓怎麼突然跪下了?”乾隆漫不經心的翻看著桌子上的奏折,冷冷的開口。

“臣,臣……”阿里和卓顫抖著說不出話來。他知道,皇上肯定是知道蒙丹和含香之間的事了!

“不過阿里和卓還真是厲害呢!”乾隆利劍一般的目光直直射在阿里和卓的臉上:“居然把一個被男人搶走了七次的女兒送給朕,你說,你是小看朕了,還是對你的女兒太有信心了,認為朕一定會迷戀上她?”

“臣,臣該死!”阿里和卓的臉上滿是驚恐之色,拼命的磕著頭:“臣該死!請皇上恕罪!請皇上恕罪!臣絕對沒有看不起皇上的意思!”

乾隆高深莫測的看著阿里和卓,淡淡的開口:“那你說,你是甚麼意思?”

“臣,臣……”阿里和卓急的滿頭大汗:“臣可以像皇上保證,那七次是蒙丹硬把含香搶走的,但是含香絕對還是冰清玉潔的!”

“是嗎?可是朕看到的,可是她為了和舊情人見面,而不惜裝病從皇后的生辰宴上逃走啊!”乾隆慢條斯理的開口,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他心裡到底在想些甚麼。

阿里和卓的心徹底涼了。他知道,中原人是最重視女兒家的貞潔的。雖然現在的皇帝是滿人,但經過四書五經的耳濡目染,已經和漢人無甚差別了。含香在成為容嬪後還在皇宮裡偷會舊情人,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一個弄不好,說不定大清皇帝就要出兵平了回部。

“臣知道含香的行為是大罪!皇上可以隨意責罰!”阿里和卓滿臉著急的抬起頭:“不過,臣和臣的子民是真心向大清投降的!而且他們也不知道含香跟蒙丹的事,還請皇上大發慈悲,善待臣的子民!”

乾隆眯了眯眼:“你先下去吧。”

阿里和卓還想繼續求情,卻在乾隆的冷眼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絕望的躬身告退。

其實就乾隆自己來說,他是對這件事沒甚麼感覺的,反正他已經不大能記得含香長甚麼樣了。只是,這件事,在整個愛新覺羅家的臉上重重的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如果傳了出去,絕對能讓整個皇室名譽掃地。

而且,皇上的親生兒女竟然幫助自己親阿瑪的妃子與舊情人幽會這件事絕對可以成為千古奇談,讓愛新覺羅家成為百姓的笑柄!

這樣讓愛新覺羅家永遠抬不起頭的後果,是乾隆絕對不能容忍的。而隨意把皇家尊嚴踐踏在腳底下的含香,除非乾隆有和永琪一樣的思維,否則,就絕對不會放過她。

“叫他們不用把容嬪和那個蒙丹帶過來了。”既然阿里和卓已經走了,乾隆也懶得再見到他們。

“嗻!奴才遵旨!”一個小太監連忙跑了出去。

“啓稟萬歲,五阿哥求見!”乾隆剛翻了一本奏折,就見一個侍衛走進來通報。

他來做甚麼?乾隆一怔,隨即想起了昨天抓的那三個人中好像就有小燕子。

“讓他進來!”乾隆的眼裡划過一絲厲芒。昨天他遲到的是自己還沒找他算賬呢!現在他竟然還敢為那個野丫頭找上門來?

“兒臣恭請皇阿瑪聖安,皇阿瑪吉祥!”永琪明顯是跑著進宮的,氣還沒喘勻,汗水把衣服都濕了一大塊。

“說吧,來找朕又有甚麼事?”乾隆冷冷的打量著他這個有些狼狽的兒子,心裡泛起了一絲厭惡。

“皇阿瑪,是這樣的……”永琪知道既然小燕子他們已經被抓進了大牢,那皇阿瑪肯定已經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了,所以一咬牙,坦白從寬。

“那你說這些話是甚麼意思?”乾隆一邊翻看奏折,一邊一心二用的問他話。

“兒臣是想讓皇阿瑪放小燕子出來……”永琪的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那你認為這有可能嗎?”乾隆冷哼一聲,目光陰沈:“永琪,你長進了啊!嗯?朕真不知道是哪輩子做了孽,才有你這樣一個會給自己阿瑪戴綠帽子的兒子!”

“兒臣該死!”永琪臉色發白的跪在地上,不要命似的磕頭,額頭不一會兒就見了紅:“求皇阿瑪放了小燕子吧!兒臣以後一定會好好約束她!要不然,如果小燕子死了……”

“你是不是想說如果她死了你也不活了?”乾隆冷笑一聲:“永琪,你知不知道這句話你說了有多少遍了?”

“兒臣……”永琪尷尬又惶恐的跪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小燕子,朕是不會放了,如果你想跟她一起死,那就一起死吧!”冷酷絕情的話讓永琪肝膽俱裂,在被人拖出乾清宮後都沒回過神來。

愛新覺羅家的皇帝代代無情又多情,乾隆自然也不例外。對自己愛的人他可以溫柔如水,但對其他人,他卻可以心冷似鐵。

永琪在乾清宮門口吹了小半個時辰的冷風,才終於回過神來,才相信剛才那冷酷的令人心驚的話真是從小對他百般疼愛的皇阿瑪說的……

“怎,怎麼會這樣……”永琪顫抖著喃喃自語:“對了!去找皇瑪嬤!”永琪眼前一亮,皇瑪嬤是最疼他的了,去求皇瑪嬤一定行!

乾隆並不想在這些無聊的事上多費周折,下旨把關在宗人府的努達海削去一切官職,貶為庶民,准其妻與其和離;新月削去多羅格格的封號,貶為庶民。

旨意剛下達沒一會兒,宮裡的太監和侍衛就到了威武將軍府。把門頭上那塊威武將軍的牌子取了下來,雁姬帶著老夫人,驥遠和珞琳隨便收拾了一些金銀絲軟,一步一回頭的離開了家——努達海已經不是威武大將軍了,將軍府自然也就不能住了。

“阿瑪!你為甚麼要這麼做!”看著互相攙扶著走過來的努達海和新月,驥遠瘋了似的撲上去,揪住努達海的衣領,狠狠的質問道。

老夫人不過一夜之間卻好像老了幾十歲,原本還有些黑色的頭髮已經全變成了白絲,臉上的皺紋也增多了不少,此時正絕望的看著努達海;珞琳恨恨的瞪著新月,臉上滿是猙獰之色;雁姬雖然很是憔悴,卻依舊站得筆直,眼眸裡波瀾不驚,冷若冰霜。

“我和新月是真心相愛的!”努達海冷冷的推開了驥遠,把嚇得臉色發白的新月憐惜的抱在懷裡:“我不稀罕那甚麼將軍之位,如果你還認我這個阿瑪,就認,不認就算了!”

驥遠不可置信的看著努達海,他心目中高大威武的阿瑪,怎麼變成了這樣?

“阿瑪,你難道要為了那個新月,而放棄我們一家嗎?”珞琳不可置信的開口:“阿瑪,只要你離開那個新月,我們一家人還是會在一起過日子的!”

“珞琳,”努達海輕嘆了一口氣:“新月對我來說,比我的生命還重要,我是不可能放開她的。你現在不懂這種感情,等你將來有愛的人了,就會懂了。等到那時,你就能體會阿瑪現在的心情了!”

“我永遠都體會不到!”珞琳憤憤的大喊:“她是你的生命,那我們一家人是甚麼?是路邊的雜草嗎?!”

“好了,珞琳,”雁姬冷漠的聲音響起,轉頭向路邊停著的一輛馬車走去:“我們該上車了。”

雖然老夫人是努達海的親生額娘,但對雁姬一直都很好,又是驥遠和珞琳的親祖母,所以雁姬也不介意繼續奉養老夫人。

“努達海,對不起……”新月看著遠去的馬車,淚水漣漣的看著努達海。

“月牙兒,你從來都沒有對不起我。”努達海深情的為新月擦去眼淚:“你為我放棄了多羅格格的位子,我應該對你說對不起才對啊!”

兩人情意綿綿的當街擁吻,開放程度比之現代人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第二天,宮裡就傳出消息,回族的容嬪娘娘身患重病,正臥床不起。同一日,一個被划花了臉的年輕女子被扔到了辛者庫。據人說,這個女子的身上有著非常好聞的花香。

同時,在京裡的回族人的生活水平也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再次回歸貧困的生活讓他們苦不堪言。在知道導致他們生活變得艱難的真正原因後,在京裡的回族人把含香,蒙丹和阿里和卓都恨上了。

第三天,蒙丹和蕭劍以刺客的身份被拉到菜市口處決,而小燕子在老佛爺因為永琪的求情而心軟的情況下,暫時還在刑部大牢裡呆著。

阿里和卓因為含香的事情,不得不跟朝廷簽訂了很多不平等條約,從而讓大清朝完全的控制住了回部,從此,一個隱患徹底消失。

“皇帝,你說小燕子這件事要怎麼辦呢?”慈寧宮裡,老佛爺苦嘆連連。既恨小燕子毀了她好好地一個孫兒,又恨永琪自己不爭氣。

“小燕子,朕絕對不能留!”乾隆說的斬釘截鐵:“而且,皇額娘,朕絕對不會接受永琪的威脅!”冷漠的話語把愛新覺羅家的冷酷無情發揮的淋灕盡致。

老佛爺當然知道小燕子這些年來做的事足以讓她死一百次了,只是永琪……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永琪為了小燕子去死啊!

“皇額娘,永琪朕是不想再見到他了。”乾隆冷冷的站起身:“還請皇額娘轉告他,阿哥的身份和小燕子,讓他二選一!還有,朕只給他兩天的時間考慮!”

老佛爺怔怔的看著乾隆冷漠的背影,良久,才疲憊的嘆了口氣:“桂嬤嬤,去,把五阿哥叫過來。”

永琪啊!這是你皇阿瑪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你可千萬,要好好把握住啊!千萬別再做出甚麼傻事來了!

不一會兒,永琪就趕到了慈寧宮,聽了老佛爺的話後,怔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這是,皇阿瑪說的?”

老佛爺點了點頭:“永琪,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明天再來告訴哀家吧!”

“不用考慮了!”永琪毫不猶豫的抬起頭,直視著老佛爺:“我選小燕子!”

“你說甚麼?!”老佛爺不可置信的望著永琪:“你要拿阿哥的位子來換那個小燕子?!”

“對!”永琪說的大義凜然:“皇瑪嬤,我早就不想當這個阿哥了!對我來說,阿哥的位子是個負擔!”

“……我看你是瘋了!”老佛爺深深的吸了口氣,沈聲開口:“你再回去好好考慮一下,過兩天再來告訴哀家!”

“不管考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一樣!”永琪絲毫不領情:“皇瑪嬤,我已經當了二十幾年的阿哥了!早就當夠了,當煩了!小燕子是我生命裡的陽光,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小燕子的!”

“你……”老佛爺顫抖的指向永琪,臉色發青,大有喘不過氣來的趨勢,嚇得桂嬤嬤拼命地為她撫著胸口。

“皇瑪嬤……”永琪還是關心老佛爺的,見她這樣,有些擔憂的開口。

“哀家不管你這些事了。”老佛爺是跟著雍正爺一路走過來的,到了關鍵時刻,心腸自然也是硬得很:“你去跟你皇阿瑪說吧!不管哀家可告訴你,說了,就不能反悔了!”

“孫兒絕對不會反悔!”永琪毫不猶豫的開口,朝著老佛爺抱了抱拳,就往乾清宮跑了。

“讓我進去!我要找皇阿瑪!”永琪狠狠的瞪著攔住他的幾個侍衛,著急的開口。他當然著急了,對他來說,早一天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皇阿瑪,小燕子就能少受一天的苦。

“五阿哥,萬歲爺不在乾清宮。”一個侍衛無奈的嘆了口氣,好聲好氣的開口。

“不在?”永琪愣了一下:“那皇阿瑪在哪兒?”

“應該在養心殿……吧。”說話的侍衛愕然的看著飛奔而去,絲毫沒有皇子樣子的五阿哥,張口結舌。

養心殿。

“永璂這兩天身子好了吧?”乾隆把永璂抱在腿上,修長的手指曖昧的在他的身上游移,笑的像個狡猾的狐狸。

永璂狠狠的揮開乾隆不規矩的爪子,稍微好了一點的臉色“刷”的陰沈了下來。自從前幾天跟乾隆做過以後,他整整在床上躺了兩天才下床,嚇得皇額娘以為他得了甚麼病,還把所有的太醫都召到了養心殿,讓他尷尬的要死,不得已命令心腹太醫給他象徵性的開了幾服藥。

乾隆低笑出聲,壞壞的咬了一下永璂的耳垂,滿意的感覺到他的身體一僵,晶瑩小巧的耳垂染上了漂亮的粉紅色。

高無庸淡定的站在一旁遠目,對乾隆和永璂之間曖昧的動作視而不見。

“皇阿瑪——”撕心裂肺的喊聲在門口響起,那樣子,就跟乾隆似乎已經死了似的。

乾隆臉上的笑容僵在唇角,眼裡划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永璂抽了抽嘴角;高無庸一個踉蹌,有些怨念的看向門外。


正文 魏常在

“讓五阿哥進來。”乾隆的聲音低沈,明明白白的透著不悅。

“嗻!”高無庸快步走了出去。

“皇阿瑪!”永琪滿臉焦急的跑了進來,看到永璂時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忽略過去了,隨意的向乾隆拱了一下手:“兒臣有話要說……”

“你想說甚麼?”乾隆把永璂摟的更緊了一些,淡淡的開口。

“兒臣想跟皇阿瑪說小燕子的事!”永琪強壓下自己在看到乾隆抱著永璂時的嫉妒與憤恨,急急的開口。

“繼續。”乾隆已經知道永琪想說甚麼了,漫不經心的瞥了他一眼,聲音更陰冷了幾分。

“皇阿瑪!兒臣願意放棄阿哥的身份,跟著小燕子浪跡天涯,請皇阿瑪恩准!”永琪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大聲道。

永璂略顯驚異的挑了挑眉,眼裡划過一絲不屑之色。不過這並不關他的事,而且以後如果能不看到這個名義上的五哥那是最好了,所以他並沒有開口說話。

“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放棄了阿哥的身份,你可就再也不能姓愛新覺羅,再也不能當五阿哥了。你跟皇家,可就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乾隆冷冷的望著五阿哥,微微眯起了雙眸。

“兒臣想好了!”永琪壓下了心底的那一絲動搖,堅定的大聲道。

“很好!”乾隆點了點頭:“那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朕會詔告天下,說五阿哥因急病去世。明天你就可以跟小燕子去浪跡天涯了。”

“那小燕子今天晚上……”

“高無庸!”乾隆淡淡的瞥了高無庸一眼。

高無庸心領會神的點點頭:“五阿哥,您放心,奴才這就派人去刑部大牢把小燕子姑娘給接出來。”

“那就有勞高公公了!”永琪興奮的雙眼發亮,聲音因激動都有些顫抖。

“你下去吧。”乾隆冷冷的開口:“看在那麼多年的父子情分上,你明早離開的時候可以帶一些金銀細軟,別說朕不給你活路。”

“……兒臣告退!”永琪愣了一下,只覺得心底湧起了一股恐慌,不過很快就被即將到來的自由和見到小燕子的欣喜給沖淡了。

“皇阿瑪……你真的要……”永璂微微皺起了眉頭。

“朕不止他那一個兒子!”乾隆冷哼一聲,目光划過一絲狠厲無情之色:“像他那樣為了一個女人可以放棄一切的孬種,怎麼配當我愛新覺羅家尊貴的皇子?”

永璂怔了怔,輕輕的握住了乾隆的雙手。話雖這樣說沒錯,但五阿哥好歹是皇阿瑪的親骨肉,就這樣毫不留戀的離開,他心裡或多或少還是會有些難受的吧?

乾隆把永璂緊緊的摟進懷裡,只覺得心情明朗了很多,因五阿哥的事帶來的陰雲也散去了不少。

第二日大朝會時,乾隆就讓高無庸頒布了五阿哥因突發急病去世,以貝勒的身份下葬的聖旨。

此旨一出,滿朝嘩然。不過永琪平日裡的人緣就不好,所以也沒有人追根究底,大家也只不過是震驚了一下下就該幹甚麼就幹甚麼了。

五阿哥府。

“五阿哥,你真的要走?”索綽羅氏滿臉淚水的看著他:“我的肚子裡已經有你的孩子了……你可以不要我,難道你連孩子都不要了?”

索綽羅氏確實在兩天前被診斷出已經懷有快三個月的身孕了。而正因為如此,乾隆才把永琪的身份提成了貝勒,好讓她們孤兒寡母的生活能過的好一點。

“我的家底還有一些,再加上你帶來的嫁妝,還有貝勒的身份,省吃儉用一些,夠你把孩子撫養長大了。”永琪毫不猶豫的拉過小燕子的手,轉身離開了:“如果你們以後有甚麼困難可以去找皇阿瑪或皇瑪嬤幫忙,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們肯定會幫你的。”

索綽羅氏呆呆的看著永琪絕情的背影,淚流滿面不自知。

“永琪!永琪!我們真的出來了?真的自由了?“小燕子拉著永琪的手,興奮的又蹦又跳。

“是!我們真的自由了!”永琪寵溺的看著小燕子,只覺得心裡被幸福漲得滿滿的,越發覺得自己的選擇做對了。身份和幸福相比,算得了甚麼?

延禧宮的偏殿,一個衣服臟亂,頭髮蓬松,滿身肥肉的胖女人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的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與她形成明顯對比的是,她身後正在掃地的宮女瘦的骨瘦嶙峋。

這兩個女人正是已經被皇宮內很多人遺忘的魏常在和她的貼身宮女臘梅。

最近一段時間不知怎麼回事,魏常在的體重平均一天以四五斤的狀態增長著。不過近十天的時間,她就從一個身材苗條的清秀女子變成了一個令人觸目驚心的大胖子。她也曾經懷疑是食物裡出了問題,但也沒辦法,每天的飯都是定量的,如果不吃,就只能餓著肚子了。

“十二阿哥到——”就在魏常在像往常一樣沈浸在過去的風光裡的時候,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十二阿哥?永璂?魏常在怔住了,那個她曾經的死對頭的兒子?怎麼會來這兒?不過她唯一確定的是,那個十二阿哥的到來絕對不是甚麼好事情。

還沒等魏常在想出對策,一身華服的永璂就踏進了這個簡陋的偏殿。

已經被生活給磨得膽小如鼠的臘梅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令妃娘娘……,不,魏常在,真是好久不見呢!”永璂坐在他身後的小太監特地為他搬來的椅子上,抿唇輕笑。

魏常在怔怔的看著這個即使坐下來也高高在上的少年,眼裡漸漸地泛起了一絲怨毒之色。

“十二阿哥怎麼會想到來我這兒呢?”魏常在冷哼出聲。

“魏常在看來生活的很好啊!”永璂輕蔑的打量著魏常在那一身衣服都遮不住的肥肉,唇角的笑意冷若冰霜:“真是不枉我費了一番苦心呢!”

“……那些飯裡的藥物是你加的!”疑惑了幾秒,魏常在猛的站了起來,看向永璂的目光更加的怨毒。

“真不愧是曾經寵冠六宮的女人啊!果然夠聰明!”永璂撫掌輕笑,語氣裡不知是贊賞還是不屑。

“我已經被你害成這樣了!你為甚麼還要那樣對我?”魏常在憤恨的瞪著永璂。

“你知道吧?我覺得凌遲的時候,胖人比瘦人更倒霉呢!”永璂並沒有回答魏常在的話,反而轉移了話題:“胖人身上的肉更多,他們受的苦就更多。”

“你……”魏常在一震,眼裡泛起了濃濃的驚懼之色,不過很快就平靜下來了,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十二貝勒爺,您還不是皇上呢!”

“那又如何?”永璂笑的傾國傾城,純良極了:“讓一個不受寵的常在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宮裡,我可是有很多種辦法的呢!你想試試哪一種?”

魏常在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十,十二阿哥,就算我曾經針對過皇后,可是我現在已經成這樣了,你為甚麼要步步緊逼?”

“哪,魏常在。”永璂眼裡的殺意更深了幾分:“我十三弟的命,用一個小十五恐怕抵不上哪!”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魏常在臉色陡變,卻依舊強自鎮定。

“聽不懂?”永璂輕笑一聲:“沒關係,只要我懂就好了。相信我,你馬上就能下去跟和恪和小十五見面了。”

魏常在的臉色突然一變,猛的抬起頭,死死地盯住永璂的眼睛:“十二阿哥,你告訴我,小十五生下來變成那樣跟你有沒有關係?!”

“咦?你還真是很聰明啊!”永璂似乎很驚訝的挑了挑眉,但語氣卻分外平靜,好像知道她會這樣問似的:“當然有關係了,難道你不知道有一種藥可以讓小孩子生下來變成那樣嗎?”

“那是你親弟弟啊!”魏常在漲紅了臉,尖聲叫道。

“爺的皇額娘可是大清的皇后。”永璂冷笑一聲:“一個包衣奴才生下來的雜種怎麼配當爺的弟弟?”

“你……”魏常在眼中的恨意加深,面目變得猙獰。

“魏常在,爺可是為咱們愛新覺羅家著想呢!”永璂接過小林子遞上來的一杯清茶,笑若春風:“像你這樣心腸歹毒的額娘能生出甚麼樣的好孩子來?別平白侮辱了我愛新覺羅家的血統!”

“哼!十二阿哥,你說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皇上,你會怎麼樣?害死自己的弟弟,呵!不知道皇上會怎麼看你呢!”魏常在冷笑。

“這你可說錯了,小十五可不是爺害死的,他不是你自己弄死的嗎?”永璂悠然淡笑:“爺下在你身體裡的藥只是讓小十五的容貌變醜,身體變虛弱而已,平白無故的可死不了哪!”

“你到底想怎麼樣?!”魏常在陰毒的看著永璂,咬著牙開口。

“當然要生不如死啊!”永璂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這樣,才能對得起十三弟的在天之靈嘛!”

“你做夢!”魏常在突然直直的向牆壁撞去,卻在半途被兩名侍衛擋下,被強行的灌了一碗水進去,然後就突然軟下了身子。

“你……你給我喝了甚麼?!”魏常在驚覺自己動都動不了了,震驚的開口。

“軟骨散而已。”永璂冷冷的開口,嘲諷的目光射向攤在地上的魏常在,做工精緻的黑色布靴狠狠的踩上了她的腹部,讓她痛得臉色扭曲卻沒有力氣躲開。

“魏常在,你就好好的為你以前坐下的事贖罪吧!”永璂陰冷的望了她一眼,朝一旁的兩個心腹使了個眼色,轉身離開了這個破舊的偏殿。

“永璂……”低沈好聽的男聲響起,讓永璂愕然的轉過身去。

乾隆一身明黃龍袍的站在那兒,身邊如影隨形般的站著高無庸。

永璂怔了怔,隨即揮手讓身後跟著的人下去。

永璂身後站著的人朝乾隆微微的行了個禮,恭敬的退了下去。

“皇阿瑪都看到了?”永璂嘲諷的扯扯嘴角。

“啊。”乾隆淡淡的點了點頭,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永璂。

“哪,我的真實面目就是這樣。”永璂面無表情的低下頭,把玩著手指上的精巧的戒指:“只要擋了我的路的,就是有血緣關係的弟弟,我也會下的去手。”

“啊,我也是這樣的。”乾隆微微彎了彎唇角,把永璂攬進懷裡:“要是我的話,在小十五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就會讓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永璂愕然的抬起頭:“你……你不是應該……”

“我也做過皇子的。”乾隆輕輕的撫摸著永璂的臉龐,眼裡滿是疼惜:“如果我站在你的那個立場,可能比你做的更狠。在這個皇宮裡,只分為朋友和敵人,不是嗎?”

“啊……”永璂微微勾起唇角,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的那份濕潤。

三天後,魏常在病逝。不過在偌大的皇宮裡,一個小小的常在的逝世,沒有掀起絲毫的波瀾。

一個月後,和碩和靜公主被指婚於伊爾根覺羅氏一族的一個貝勒,於半年後下嫁。

一個不受寵,又沒有母族當後台的和碩公主並不能給伊爾根覺羅氏帶來甚麼切實的好處,有的只是虛名而已。所以那個貝勒也沒顯得有多高興,照例跟著房裡的小妾鬼混,被人問起感受,只是淡淡的說以後把那個和靜公主當御賜之物供起來就是了。

又過了不久,乾隆隨便找了個名頭把福倫的官職一擄到底,福家就只能靠福爾康的俸祿來過日子了。雖然娶了個固山格格,但福家的日子還是日漸拮據。

晴兒經過那天的事,對福爾康卻還是沒有死心,總覺得福爾康是愛她的,整日以淚洗面,精神恍惚。老佛爺乾脆讓她搬到西三所去住,眼不見心不煩。

皇宮外面,永琪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了,而小燕子又不會打理家務,還好闖禍。光給小燕子收拾爛攤子就花了上千兩銀子。所以短短幾個月時間,兩人帶來的上萬兩,夠普通人家用幾輩子的銀子已經見了底。

俗話說“貧賤夫妻百事哀”,沒了銀錢,兩人也不像以前那樣甜甜蜜蜜了,平均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小燕子嫌永琪找不到工作,是個小白臉;永琪嫌小燕子整天除了闖禍,甚麼正事都不乾。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兩人濃烈似火的感情就被磨去了一半。永琪甚至不止一次的後悔過為甚麼要為了小燕子放棄阿哥的位子。只可惜,五阿哥因病去世的通告已經貼出來了,他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大婚
時光荏苒,轉眼間就到了乾隆十九年的春天,三年一次的選秀開始了。

除了愛新覺羅宗室以外,全國各地八旗十三至十七歲的適齡少女都參加了選秀,而皇后的坤寧宮也熱鬧了起來,一些大家族的想通過皇后引起十二阿哥的好感,期望著自家的女兒能被選為嫡福晉;一些小家族的則想撈個側福晉甚麼的當當。

“皇上覺得永璂的嫡福晉應該選誰好呢?”十五的晚上,乾隆照例宿在坤寧宮,跟皇后蓋著被子純聊天。

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被皇后這句話破壞殆盡,乾隆的臉色陰沈了下來:“永璂還小,過幾年再……”

“再過幾個月永璂就十四了!”皇后皺著眉頭打斷了乾隆的話:“又不是剛定下來就要成親的,現在定下來,怎麼著也得要一年後啊!那時候永璂都十五了,不是正好嗎?”

乾隆被皇后一連串的話堵得胸口發悶,卻反駁不出來。是啊!像這個年齡,在皇家確實是應該大婚了。可是,一想到永璂會抱著別的女人,雖然知道那是逢場作戲,但他的心卻依舊像被刀割似的疼。

皇后看出了乾隆不想談這件事,心裡雖然不滿,卻也不敢說甚麼。

乾隆怔怔的望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縱然乾隆再不願意,卻還是不得不為永璂選擇嫡福晉,最後在和皇后商量後,定下了西林覺羅氏冰晨。至於富察嫻雅,則被指給了和親王弘晝的嫡子永璔。永璔雖然比不得永璂的身份尊貴,但依和親王家的聖寵,將來至少會是一個貝勒。

皇子的婚禮極為繁瑣,從下聖旨到大婚的那天,足足需要準備幾個月甚至是一年都有可能。

養心殿裡,乾隆恨恨的把永璂壓在身下,略顯粗暴的吻顯示出了他心中的嫉妒。

“宮裡不是有那種讓女人吃了一次就能懷孕的藥嗎?”乾隆一邊對永璂上下其手一邊冷冷的開口:“就是以前陳知畫吃的那個,到時候你一定要讓那個女人吃,知不知道?”

“皇阿瑪,離大婚的時間還早著呢!”永璂苦笑連連,為這個男人幼稚的像小孩子似的舉動感到好笑,卻也很是甜蜜。

乾隆冷冷的哼了哼,勉強壓下了心裡對西林覺羅氏的嫉妒。

西林覺羅冰晨坐在家裡,想著剛才的聖旨,心裡隱隱的有幾分欣喜,幾分酸楚,但更多的還是平靜。她是有理由欣喜的,因為她即將嫁的,是她傾慕的人。但是,那個人,注定不會屬於她。

每個女孩子都想要自己是對方的唯一,但冰晨知道,她這輩子是沒辦法實現這個夢想的了。因為她即將嫁的那個人,除了身份和地位,甚麼都給不了她。感情,更是奢望。

對於皇子們來說,大婚更像是人生的一個轉折點。因為大婚後,就等於已經長大成人了,就等於可以獲得更多的權利了。

雖然在宮外有貝勒府,但乾隆卻把永璂大婚的地方定在了毓慶宮。此旨一出,雖然令人驚訝,但卻是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

皇上近幾年對十二阿哥的聖眷日隆,把很多奏折都給十二阿哥過目,完全是把他當成太子來培養,住毓慶宮自然也沒甚麼大不了的。要是皇上讓十二阿哥搬到宮外,他們才真的要覺得疑惑,看看是不是皇上要放棄了十二阿哥了呢!

乾隆十九年的秋天,宮門大開,十里紅妝的陣勢晃花了人們的眼。足足走了大半個時辰,新娘的花轎才停在毓慶宮的門前。

永璂面色淡然的按照司儀的要求一步步的去做,心如止水,沒有絲毫的激動,也沒有絲毫的不悅。

掀開花轎的門,握住了少女的手,雖覺得觸手柔滑,卻不如乾隆寬厚的手掌握的舒服。毓慶宮佈置的很是喜慶,大紅的喜字隨處可見,到處都是紅色,紅的刺眼。人人都說這是喜慶的顏色,永璂卻覺得這也可以是悲哀的顏色——血,不就是這種紅色嗎?

西林覺羅冰晨原本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在握住永璂的手時慢慢的平靜下來了,滾燙的心臟也漸漸涼了下來。永璂的手握著很舒服,卻冷得像冰。和西林覺羅冰晨因為緊張而滿是汗的滾燙手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是不期待這場婚禮的吧?西林覺羅冰晨黯下了眸子,卻在下一刻有些自嘲。像他們這種整治聯姻,有誰是願意的呢?自己有甚麼理由在這兒黯然神傷?

走進紅的刺眼的新房裡,冰晨乖巧的坐在了床上,而永璂則出門接待賓客。

“十二弟大喜啊!”永瑆走過來,笑著朝他拱了拱手,語氣裡,是真心的祝福。以前的那些和永璂爭個高低的小心思也因為乾隆對永璂的寵愛而放下了。永瑆不是笨蛋,既然知道了自己不可能得到,那乾嘛還要去爭呢?而且他對皇位也不是很有興趣,以前不過是不服氣,想跟永璂爭個輸贏罷了。

“十一哥裡面請。”永璂淡淡的笑著,精確的笑容猶如帶著一張完美的面具。即使他穿著一身紅衣,從他身上也感覺不出甚麼欣喜在裡面。

永瑆也見怪不怪,皇家的婚禮,讓主人真正開心的能有幾個?

永璂事先就把那包據說可以讓女子一次就懷孕的藥撒進了酒杯裡,然後走到床前,面色淡然的掀起了西林覺羅冰晨頭上紅色的蓋頭。

即使不喜歡這個嫡福晉,但永璂也不得不承認,西林覺羅氏真的很美,妖嬈中帶著清純,眼波流轉間,動人心弦。要不是他已經愛上了乾隆,可能還真的會被她迷住。

不過,對現在的永璂來講,所有女人在他的眼裡都是一個樣,頂多這個稍微賞心悅目一些。

按著老嬤嬤的指示喝了交杯酒,然後看著兩人的禮服下擺被綁在了一起,聽著下人們說一些“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的話。大婚,馬上就要到最關鍵的時候了。

“早點休息吧。”永璂對西林覺羅氏身上濃濃的胭脂味兒敬謝不敏,在他看來,還是乾隆身上的味道更好聞一些。

不習慣自己的衣服和人綁在一起,永璂彎下腰,毫不留情的把那個老嬤嬤仔細的綁了很多道的衣擺解開,沒看到西林覺羅氏眼中一閃而過的怔然與心傷。

紅色的幔帳緩緩落下,兩具年輕的身體漸漸交疊在一起,帶著曖昧的氣息。

永璂看著西林覺羅氏已經紅透了的臉龐,頭腦裡異常的清醒。他知道,要不是自己的酒裡加了催情藥物的關係,自己可能對著這個女孩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吧?

在整個過程中,永璂沒有吻西林覺羅冰晨一下。在他的心裡,嘴唇,那是心愛的人才能觸碰的聖地啊!

感覺著身邊的人已經沈沈睡去,西林覺羅冰晨緩緩地睜開了雙眼。雖然初嘗情事的身體現在疲累至極,但她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這就是每個女孩都期待的大婚嗎?真是……令人失望啊!

微微偏過頭,西林覺羅冰晨凝望著永璂近在咫尺的的睡顏,眼裡有著茫然。很美的一張臉,五官有不輸給她的精緻。只是比起自己的柔媚來更多了幾分清俊與英氣。只是,這樣一個俊秀的少年,似乎,很不喜歡自己呢!西林覺羅冰晨的嘴角泛起了一絲苦笑。

“皇阿瑪……”

聽著永璂在睡夢中的呢喃,西林覺羅冰晨僵住了身子。有人會在睡夢裡喊自己阿瑪的嗎?一般來說,喊的應該是自己愛的人吧?愛?

清朗的月光下,是誰看著自己枕邊人的面龐,一夜不成眠?

養心殿,寂靜的嚇人,燈火全熄了。接著皎潔的月光才能看清屋裡擺設的大致輪廓。

乾隆身著單衣,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窗邊,感受著秋天夜晚清冷的涼風,幽深的眸子裡滿是複雜之色。

永璂現在在做甚麼呢?是已經睡著了,還是和那個女人在……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允許永璂再去碰那個女人了!乾隆垂下眼簾,放在身後的手慢慢握緊,直到手心傳來刺痛。

良久,乾隆才轉身回到床上,閉上眼,腦海裡滿是永璂的音容笑貌。

清朗的月光下,是誰思念著近在咫尺卻不得相見的愛人,輾轉難眠?

第二天一大早,永璂就帶著西林覺羅冰晨現在慈寧宮拜見了老佛爺,然後轉道去坤寧宮拜見皇帝,皇后。

“皇上,您看,這冰晨可真是個大美人兒啊!”一向嚴肅的皇后此時正拉著西林覺羅冰晨的手笑的合不攏嘴。

乾隆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看著永璂,聽了皇后的話,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皇后,朕和永璂有事說,你們自己在這兒聊吧。”乾隆皺皺眉,冷淡的站起了身。

“……是。”雖然有些不滿乾隆對西林覺羅冰晨的冷漠,但皇后還是恭聲答應了。

“那皇額娘,兒臣就告退了!”永璂朝著皇后微微行了個禮,又衝西林覺羅冰晨點了點頭,跟著乾隆轉身離開了。

西林覺羅冰晨望著乾隆和永璂一前一後的背影,眼神複雜難辨。

“你昨天晚上和她做了?”一到養心殿,乾隆就狠狠的把永璂壓在身下,語氣裡滿是酸意。

“只做了一次。”永璂慢條斯理的開口:“如果那藥真的有用的話,她現在應該已經懷孕了。”

“就算沒懷孕你也不許再跟她在一起了!”乾隆咬了一下永璂的耳垂,憤憤的開口。

“嗯。”永璂點了點頭,把頭埋在乾隆寬厚的胸膛裡,唇角悄悄的彎起了幸福的弧度。

坤寧宮裡,皇后正拉著西林覺羅冰晨說話。

“永璂那孩子性子冷,不太會說話,你平時要多包容他一些,知道嗎?”

“嗯,知道了!”冰晨乖巧的點點頭,看了一眼皇后,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裡的疑問問出口了:“皇額娘,十二爺,和皇,皇阿瑪的關係是不是非常好啊?”

皇后一愣:“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啊,兒臣是聽別人說的,說是皇阿瑪非常寵愛十二爺。”冰晨面不改色的撒謊。

“他們的關係近幾年確實很好。”皇后笑著點了點頭:“最近一年永璂都是住在養心殿的呢!”

“是,是嗎?”冰晨的笑容僵了僵,心裡的那個隱約的懷疑又清晰了幾分。

“你是不是怕永璂大婚以後還住在養心殿?”皇后看著冰晨略顯難看的臉色,笑了起來:“你放心好了,到時候如果永璂真敢這麼做!皇額娘絕對給你做主!”

“那兒臣就多謝皇額娘了!”冰晨湊趣的笑了笑,接著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

大婚的第三天上朝時,永璂就被乾隆派到了戶部去歷練一下。戶部現任的尚書是和珅,所以永璂到了戶部就等於是到了自己的家。朝堂上的大臣們顯然也知道裡面這些個彎彎繞,對視一眼,更堅定了自己支持十二阿哥登位的決心。

那個宮廷秘藥果然厲害,兩個月後派太醫來請平肝脈時,就查出西林覺羅冰晨已經懷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這下可把老佛爺跟皇后給樂壞了,甚麼金銀珠寶,各式的頂級補品,流水似的送往毓慶宮。平安脈甚至變成了一天讓太醫請一次。

“孩子還好吧?”永璂踏進毓慶宮,瞥了一眼正在給西林覺羅冰晨請平安脈的太醫。

“回十二爺的話,福晉肚子裡的小阿哥很好,非常健康。”太醫跪在地上,恭敬的開口。

“你怎麼就知道是個小阿哥而不是小格格呢?”西林覺羅冰晨莞爾一笑。

“回福晉的話,臣有八成的把握您懷的是個小阿哥。”太醫自信的開口。

“最好是這樣。”永璂慢條斯理的跨進裡屋,心情好了一點。如果能第一次就生個阿哥那當然最好了,如果是不能繼承江山的格格的話……還不如不要。

大婚四個月後,永璂除了戶部三庫外,又加管了刑部。

五個月,“已逝”五貝勒永琪的嫡子已經有一週歲了,乾隆賜名“綿憶”。

大婚的第六個月,也就是乾隆二十年的三月,十二貝勒愛新覺羅永璂因掌管刑部和戶部有功,被封為“嘉親王”,食雙王俸祿。那年,他年僅十五歲,是大清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親王。

乾隆二十年的六月,嘉親王永璂的嫡子降生,當天,就被乾隆賜名為“綿寧”。一週歲時,破例提早十九年被封為“嘉親王世子”(清朝親王的嫡子要到二十歲經過考核後才能被封為世子)。


胤禩番外(二)
胤禩在上書房中過的並不好,他是所有皇子中出身最低的,所以就連腿略有殘疾的七阿哥也瞧不起他,更別提其他的人了。

上書房的師傅也有些勢利眼,別的阿哥犯錯他說兩句也就過去了,但胤禩卻要抄甚麼《三字經》,《禮運大同篇》甚麼的一百遍。

一個六歲的孩子連字還沒練過呢!要怎麼抄?但上書房的師傅卻不聽他的辯解,抄不完再接著加遍數。所以,胤禩剛開始在上書房過的生活,那叫一個水深火熱。

“你可以叫你身邊的哈哈珠子替你抄啊!”清亮好聽的童聲在胤禩的耳邊響起。

胤禩驚訝的抬起頭,只見胤禛正背著手,偏著頭可愛的望著他。

“字不一樣,會被師傅看出來的。”胤禩搖了搖頭,低聲道。

“你可以讓他們學你的字嘛!”胤禛一臉的理所當然:“師傅就是太嚴厲了!像你這樣抄下去,一輩子也抄不完啊!”

“那就抄一輩子好咯!”不知怎麼回事,原本滿腹委屈與怨氣的胤禩在看到胤禛時,心情奇跡般的好了起來,竟然也開起了玩笑。

胤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八弟,你真好玩!”

“四哥也很好玩啊!”胤禩也偏過頭笑了。他原本就長得極像良貴人,所以一笑起來就更顯得耀眼奪目,讓胤禛不禁看呆了幾秒。

“你笑起來真好看……”小孩子不懂得隱藏心思,胤禛喃喃的開口。

胤禩怔住了,良久,才笑著開口:“那我以後就一直笑好不好?”

“好!”以後就能一直看到這麼好看的笑容了!胤禛高興的點點頭。

為了這個承諾,胤禩以後不論做甚麼,都一直唇角帶笑。只是,他慢慢的忘了保持這個笑容的初衷。十幾年後,溫暖如春般的笑容已經成了他最完美的面具。可笑的是,他卻開始和那個讓他露出笑容的人針鋒相對。

從那天以後,胤禛和胤禩的關係陡然就親密了很多。而且兩人的年齡相差不大,又沒有和太子之間的君臣之分。所以,胤禩在胤禛心裡的位置已經開始直逼太子。

有了胤禛做後盾,上書房的師傅也不敢再刁難胤禩了,其他人對胤禩的態度或多或少都好了一點兒。

胤禩到上書房三個月後,胤禛見他的毛筆字寫的實在是太難看了,便開始手把手的教他寫字。胤禛的字是康熙親自教導的,在兄弟中也就只有太子和擅長書法繪畫的三阿哥能跟他一教高下。

從九歲到十二歲,胤禛整整教了胤禩三年的書法。而胤禩的字也已經從原本的慘不忍睹變成了賞心悅目。

胤禩的字和胤禛的字足有**分的相似之處,乍一看就像是一個人寫的似的。不過仔細看還是能看出端倪的。胤禛的字筆鋒凌厲,和他的性格一樣剛正不阿,眼裡揉不得一粒沙子。而胤禩的字則帶著些江南春水般的柔軟,和他的人一樣溫和圓滑。

三年的時間足以發生很多事。

胤禛最疼愛他的養母佟皇貴妃仙逝了;又因為一件莫名其妙的小事被康熙斥責為“喜怒不定”,從而就從一個面部表情豐富的單純孩童變成了一個一年四季永遠都是一張冰山臉的冷漠少年,只有在對著太子和胤禩的時候才會稍稍展露笑容;他的同母兄弟十四阿哥出世了,他的親生額娘也被晉為德妃了。

不過這對胤禛來說一點關係都沒有,反正他不喜歡德妃,德妃也不喜歡他,母子兩人兩看相厭。相對於德妃來說,其實胤禛更喜歡會做好吃的桂花糕給他吃的良貴人。因為在良貴人那兒,他可以找到佟皇貴妃還在世時帶給他的溫暖。

這些年來,因為胤禛和胤禩的親近,還有對自己的疏遠,太子是對胤禩恨得咬牙切齒,想方設法的給他使絆子。而已經城府極深的胤禩對這個太子二哥也是厭惡至極。一想到上次那個不小心看到的,和胤禛有幾分相像的小館,胤禩就惡心的想吐。太子居然把那個下賤的人當成四哥的替身!四哥也是他能比得上的嗎?

時光如流水般的划過,胤禩一直以為他永遠都會是四哥最親近的人了,但是,胤祥的出現卻打破了他和胤禛之間的和諧。

十三阿哥胤祥確實是一個惹人喜歡的可愛孩子,他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得康熙寵愛的,而且生母的身份又高,所以在宮裡混的是風生水起。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胤祥變得喜歡粘著胤禛,基本上是胤禛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而胤禛也非常喜歡這個活潑可愛,小自己八歲的小弟弟,對他是幾乎是百依百順。為了胤祥,胤禛甚至還斥責過幾次胤禩。

覺得四哥被搶了的胤禩心裡惱怒至極,卻對胤祥無可奈何。只好每天跟胤禛鬧彆扭,卻

適得其反的弄得胤禛跟胤祥越發的親近。

胤禩心裡不高興,於是就籠絡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三個人整天在一起玩,形影不離。而胤禛看著胤禩這樣,以為他不喜歡自己了,但以他越發清冷的性子又不好去找胤禩說甚麼。就這樣,原本親密無間的兩個人越發的疏遠,到胤禛十六歲出宮建府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已經一落千丈,客氣冷淡的像對其他兄弟那樣。

這時,十四阿哥胤禎正好到上書房去讀書了。

胤禎從小就看胤祥不順眼,因為胤祥比他更得康熙的寵愛,更重要的是,他唯一的親哥哥竟然也對這個小子非常好!再加上胤祥比他長得可愛,學習成績之類的都比他做得好,所以這就讓胤禎更加的嫉妒與討厭胤祥了。

小孩子都是希望被人寵著的,胤禎永遠都想不明白,為甚麼四哥對胤祥那個小子那麼寵愛,而對自己卻冷淡如斯?明明自己才是他嫡親嫡親的親弟弟不是嗎?

因為胤禩和胤禎都不喜歡胤祥,再加上胤禛已經出宮建府了,沒人護著他,於是兩人一拍即合,暗地裡不知給胤祥下了多少次絆子。

胤祥的心思單純爽朗,沒有胤禩那麼多心眼,所以不知道暗地裡被人給坑了多少次,甚至有一次害的他大冬天的掉進水裡差點淹死。

為了胤祥掉進水裡的事,胤禛大發雷霆,查明真相後狠狠的訓斥了胤禩和胤禎一番,罵他們心思歹毒。

胤禩呆呆的站在一邊,看著胤禎不服氣的辯解,結果招來胤禛更為嚴厲的訓斥,心好像被撕裂般的痛。他知道這次是自己做錯了,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他只是想給胤祥一點教訓而已,沒想到他會發生意外而掉進湖裡……他真的沒有想過要害死胤祥啊!

胤禎在宮裡也是個不輸給十阿哥的小霸王,雖然知道這次自己做錯了,卻哪經得起胤禛的厲聲訓斥?當下就跑到永和宮向德妃哭訴。

德妃當然是向著最疼愛的小兒子的,毫不猶豫的站在了胤禎那邊:“四阿哥,小十四是你的親弟弟,你怎麼能這樣說他?”

“我沒有這種心思歹毒的弟弟!”已經十七歲的胤禛臉色冷酷,拂袖而去。

從此,胤禛與德妃的關係更是冷若冰霜,與胤禎也是勢同水火。

後來的幾年,胤禩與胤禛之間的關係漸漸地冷了下來,兩人一個在宮內一個在宮外,極少見面。十五歲那年,胤禩初露才華,讓康熙注意到了這個被他忽視了十幾年的兒子。

此後的兩年,康熙對胤禩的寵愛漸漸多了起來。在康熙三十七年的時候,年僅十七歲的胤禩被康熙封為了貝勒,是同年冊封的皇子中最小的一個貝勒爺。

此後,胤禩過的可謂是順風順水,反而是年幼時受盡康熙寵愛的胤禛漸漸的被冷落了。

康熙四十三年,山東旱災,康熙皇帝派遣皇四子胤禛與皇八子胤禩一同前往山東賑災(我知道真實歷史上沒有這件事,但這是架空小說,大家就不要計較了哈)。

在山東呆了兩個多月,胤禛與胤禩的關係反而融洽了不少,一些少年時期的誤會也都解開了。兩人經常結伴出去查看災情,胤禩對胤禛時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他本身有些調皮,有些倔強的性格;而胤禛在對待胤禩的時候,也沒有了冷肅的表情,換上了寵溺溫柔的笑容。這樣的相處,就好像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幼年時期。

“四哥,我們要一直這樣,好不好?”夕陽西下,面容精緻秀氣的年輕男子緊緊的握住了旁邊俊美男子的手,低低的開口。

“好。”胤禛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緊緊的回握。

回京後,兩人之間相處的樣子讓不少人都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甚至連康熙都很是驚訝。不過兄弟之間和睦相處一直是他所希望的,所以覺得很高興。

毓慶宮裡,太子的臉色陰沈至極。現在好像又回到小時候了,胤禛和老八又變得親密無間,而胤禛又因為這個和自己疏遠了很多……該死!

康熙四十七年初的時候,胤禩終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呵!原來,我是愛上了四哥了麼?胤禩站在八貝勒府的後花園裡,聞著悠然的花香抿唇輕笑。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跟胤禛表白,兩人的關係又再次跌入了萬丈深淵。

康熙四十七年,注定是混亂不堪的一年。太子不知怎麼觸及到了康熙的底線,莫名被廢。隨行的四阿哥被圈禁,十三阿哥失寵於聖上。太子黨被打入了萬丈深淵。

而大阿哥因為太子被廢,得意忘形,被康熙嚴厲訓斥,並說“必不會立爾為皇太子”!而大阿哥見自己登位無望,遂向康熙推薦胤禩,但這時康熙已經極度多疑了。

於是,無辜的胤禩便被革爵圈禁。而同時,四貝勒被康熙解除了禁足令。

胤禛是非常想去看看胤禩的,但奈何八爺府被圍,他進不去,而且他們兩人身在不同陣營。胤禩不可能來支持太子,而他更不可能拋棄從小就對他疼愛有加,百般照顧的太子去支持胤禩。

沒過多久,在三阿哥的告發下,大阿哥因為用巫術陷害二阿哥而被革爵圈禁。同年,二阿哥被放出,並重新受封為皇太子。而胤禩也恢復了爵位。只是,康熙這個時候對胤禩的態度早已不像以前那樣寵愛了。

康熙四十八年初,康熙皇帝分封諸位阿哥,胤禛得以被封為雍親王,胤禩卻沒有絲毫封賞。不過胤禛雖然擔心胤禩,但他更心疼胤祥,這個從小就跟在他身邊,一直堅定不移的支持著自己的弟弟。

胤禛敢保證,胤祥絕對沒做過任何大逆不道的事情,那次的事情明顯是老九老十他們陷害胤祥的,皇阿瑪為甚麼看不出來?看著強顏歡笑的弟弟,胤禛心酸不已。成年阿哥中就只有胤祥沒有任何爵位了,這種恥辱,讓從小就意氣風發的胤祥怎麼受得了?

因為九阿哥和十阿哥跟胤禩是一個陣營裡面的,所以胤禛在惱怒之下,下意識的遷怒了胤禩,對他的態度再次變得冷漠了許多。

原本就心境起伏很大的胤禩在看到胤禛的態度後,有委屈又惱怒——又不是我害的十三,他跟我生甚麼氣啊?果然在他心裡,我就那麼不重要嗎?!

於是,杯具的胤禩一頭鑽進了一個死衚衕,往後的十多年裡,他總是給胤禛添堵,胤禛說甚麼,他總是要持反對意見。在胤禩的心裡,反正四哥不會愛上自己了,還不如讓他恨自己一輩子——這總比忘了自己好吧?

胤禛的心裡也很是苦悶,他不知道八弟為甚麼會跟他這樣的針鋒相對——難道他就那麼討厭自己嗎?討厭的要把自己至於死地才甘心?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帝病逝後,胤禛如願以償的登上了皇位,胤禩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落馬。雖然胤禩對自己四哥能得償所願其實是很高興的,但秉著要讓四哥記住自己一輩子的念頭,他還是在不遺餘力的跟胤禛對著乾。

“小八,你真的那麼討厭四哥?”廉親王府裡,胤禛一身明黃龍袍,臉色複雜的看著胤禩。

胤禩扯扯嘴角,勾起了一絲悲涼的笑意:“四哥,我怎麼會討厭你呢?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你了……”

雍正四年,胤禩自請改名為“阿奇那”,同年,“阿奇那”病逝。

雍正五年,杭州城的郊區出現了一座“羅家莊”。

“四哥,我們這輩子,都錯過了太多了,再也輓不回了……”即使已經人到中年,但胤禩卻依舊清俊不凡,乍一看只不過有二十餘歲罷了。

胤禛站在羅家莊裡,目光深沈,定定的望著胤禩,良久,才輕嘆一聲:“八弟,保重。”

二十一世紀,中國北京,紫禁城。

清雋的少年看著對他伸出手,溫柔微笑的男人,也禁不住唇角帶笑,漂亮的眸子裡染上了幸福的神色。


大結局
乾隆二十五年,乾隆皇帝把帝位傳於皇十二子,和碩嘉親王永璂,自己退居太上皇。

嘉親王繼位後,年號嘉慶。

嘉慶初年四月,永璂奉皇太后為太皇太后,仍居慈寧宮;奉生母皇后為母后皇太后,居慈仁宮;五月,晉三阿哥循郡王為循親王,四阿哥晉履親王,八阿哥晉儀親王,十一阿哥晉誠親王。晉現任莊郡王為莊親王。

同月,追封已逝十三阿哥為和碩端瑞親王,追封已逝五格格為固倫和玉公主。

六月,晉封和碩和端公主蘭馨為固倫和端公主,其夫為固倫公主額駙。

嘉慶二年八月,封年僅七歲的皇后嫡子,愛新覺羅綿寧為皇太子。

嘉慶三年二月,太皇太后病逝,舉國哀戚。

嘉慶五年十一月,皇太后逝世,嘉慶皇帝痛不欲生,誓為其守孝三年。

嘉慶六年的新年,萬國來朝,海內承平。

嘉慶九年的八月,太上皇於宮中病逝,嘉慶皇帝哀傷至極。

嘉慶十年的四月,不過而立之年的嘉慶皇帝病逝,傳為於他唯一的兒子,年僅十五歲的皇太子綿寧。

嘉慶皇帝在位十年,功績卓越,不輸於其先祖。清心寡慾,一生只留下皇太子這唯一的血脈,與其父皇的風流成性形成鮮明對比。後宮人數稀少,只有皇后與幾位普通妃嬪,這在歷代都是不可思議的。

慈寧宮裡,西林覺羅冰晨看著和他的皇阿瑪有七分相像的少年帝王,含淚而笑。

“皇阿瑪,你說,我們下輩子還能再一起嗎?”如水的江南,一個氣質高貴,容貌俊秀的年輕男子偏著頭,輕聲開口。

“當然可以。”歲月的時光好像在乾隆的身上停止了,他看起來只是比十幾年前多了幾分成熟,完全看不出來已經是六十歲的人了。

“那……皇阿瑪下輩子要怎麼找到我呢?”永璂調皮的偏過頭,眼裡滿是笑意。

“那你說我要怎麼找?”乾隆低低的笑出聲:“放心吧,我不會放你一個人的。”

九重天之上,一個白鬍子老人看著水銀鏡裡的情形,滿意的笑了。

“師傅,兩位仙帝大人甚麼時候會恢復他們在天上的記憶呢?”一個容貌清秀的小童望著白鬍子老人,輕聲問道。

“這是他們的第一世,三世過後,就會恢復了。”白鬍子老人摸了摸小童的頭,慈祥的笑著。

“那三世過後,他們還不會在一起啊?”小童可愛的眨了眨眼睛。

“當然會啊!”白鬍子老人輕笑出聲:“三世過後,他們又不會忘記在人間的記憶,當然還會繼續相愛啊!”

“可是如果他們在人間相愛,但回到天上後不喜歡對方了怎麼辦?”單純的小童有些憂慮的皺起了眉頭。

“小傻瓜!”白鬍子老人慈祥的拍了拍小童的腦袋:“他們的名字可是刻在永生石上的呢!那不就代表會永生永世的在一起嗎?永生石的力量,可是連尊貴的仙帝大人都掙脫不了呢!”

“那是師傅刻上去的嗎?”小童偏了偏頭。

“我哪有那個能耐啊?”白鬍子老人好笑的搖了搖頭:“永生石是有靈氣的東西,那上面的名字,都是自然出現的。”

“!”小童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但下一刻又皺起了眉頭:“那兩位仙帝大人下輩子還會當皇帝嗎?當皇帝一點都不好……”

“二十一世紀可是沒有皇帝的。”白鬍子老人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寶貝的鬍子,慢悠悠的回答。

“那兩位仙帝大人下一世會去二十一世紀當普通人嗎?”小童好奇的睜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那樣絕頂的人物,就是轉生無數次,也不可能成為普通人啊!”白鬍子老人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道光四十年,已經五十五歲的道光帝坐在乾清宮批閱著奏折,不經意的抬頭,突然覺得恍然如夢。

二十一世紀,位於英國倫敦的豪宅裡,一個面容精緻的不似凡人的少年蜷縮在一位俊美男子的懷裡,良久,突然抬起頭:“炎,你覺不覺的電視上放的紫禁城好熟悉!”

“是嗎?”名叫“炎”的男子愛憐的把少年摟的更緊了幾分:“我也有這種感覺呢!”

“真的嗎?”少年興奮的笑眯了眼:“你說我們會不會是上輩子在那兒住過啊?”

“可能吧!”炎俯下身,輕輕的舔吻著少年精緻小巧的耳垂,漫不經心的開口。

“你別這樣嘛!”少年嘟了嘟嘴,笑著閃躲著男子的“襲擊”,“我在跟你說話呢!”

“說甚麼?”男子一邊低聲問道,一邊小心翼翼的挪動身子,讓少年坐的更舒服一些。

“你覺不覺的我們上輩子就認識?”少年眨了眨勾人攝魄的丹鳳眼。

“我不知道我們上輩子認不認識。”男子抱起少年,大步往樓上走去:“我只知道,你永遠都別想離開我……”


永琪番外

我是乾隆皇帝的第五個兒子,愛新覺羅永琪。因為我的養母是當時頗為受寵的孝賢皇后,所以我的童年一開始是很快樂的。孝賢皇后生的端慧太子夭折了,她又沒有其他兒子,所以對我百般寵溺。

只是後來,七阿哥永琮出生了,皇額娘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對我冷落了很多,這讓我很傷心。不過永琮一歲多的時候就突然夭折了,那時候我是非常開心的,滿以為皇額娘會重新疼愛我,只是沒想到,沒過多久,皇額娘就跟永琮一起去了。

不過還好,當時的令嬪是皇額娘以前的貼身宮女,她在皇額娘逝世後精心的照顧我,讓我原本悲傷的心情好過了很多。

我從小就過得順風順水的,在宮裡,有皇阿瑪,皇瑪嬤和令妃娘娘疼愛著;出了宮,有其他王公子弟,八旗貴族們巴結著。

這種日子一開始是很享受的,不過過久了,我就開始膩味了。一天到晚聽那些千篇一律的奉承話,讓人煩不勝煩。

我知道他們是為了甚麼奉承我,就不是因為我是隱形太子,將來的皇帝嗎?在我二十二歲前,我一直認為,皇位,是我的囊中之物。

我二十歲那年,跟皇阿瑪在西山圍場狩獵時,射到了一隻活潑單純的小燕子。小燕子是那麼的可愛,那麼的生機勃勃,和宮裡的死氣沈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就像一束陽光,照進了我昏暗的世界裡,讓我重新對生命有了興趣。

在我知道她是我的妹妹的時候,我只覺得天旋地轉,撕心裂肺的痛。為甚麼?為甚麼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子會是我的妹妹?

但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我卻得知,小燕子根本不是我的妹妹!她只是幫我妹妹送信的一個人!我簡直欣喜若狂,頓時覺得人生又充滿了陽光。

在我好兄弟爾康的家裡,我看到了我名義上的妹妹,那個柔弱的仿佛風一吹就能吹倒的少女。這個少女長得很美,特別是那雙眼睛,那雙透著清澈光芒的丹鳳眼是我愛新覺羅家特有的。相比之下,這個叫紫薇的少女確實更像皇阿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不過,我的妹妹太多了,不差這一個。要不是為了能把小燕子的身份換回來,要不是我的好兄弟爾康愛上了她,我才懶得管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通過令妃娘娘,我們把紫薇接進宮給小燕子當了宮女。我知道這樣是把皇家的尊嚴踩在了腳底下,但我不在乎,跟小燕子比起來,那些莫須有的尊嚴算得了甚麼?

只是讓我驚訝的是,在我一直呆在淑芳齋的這一段時間裡,我的那個十二弟竟然得到了皇阿瑪的寵愛!

說實話,對於這個十二弟的記憶我沒有多少,只是依稀記得是一個長的非常漂亮,但性格極內向的孩子。因為皇后的緣故,我對他並沒有好感,但也不至於有多討厭。在我為數不多的記憶裡,皇阿瑪對這個十二弟也很是不喜歡,每次見到他都必是一頓訓斥。雖說他是嫡子,但在宮裡的地位卻是我們這些兄弟中最低的,跟我比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雖然很驚訝皇阿瑪對永璂態度的轉變,但我並沒有在意,反正皇阿瑪最寵愛的肯定還是我!

過了一段時間,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小燕子的真實身份被皇阿瑪知道了!不過讓我松了一口氣的是,皇阿瑪並沒有要怎麼樣小燕子,只是剝奪了她還珠格格的身份。

雖然我很愛小燕子,但我不得不說,小燕子真是太能惹禍了!南巡的時候,她間接害的永璂掉進水裡不算,還把婉嬪娘娘的孩子給撞掉了!

這要是放在別人身上,那可是要殺頭的大罪啊!不過幸好小燕子的福氣大,在關鍵時候被查出懷了身孕,再加上我的求情,皇阿瑪只把小燕子禁足了事。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但因為婉嬪瘋了,皇阿瑪遷怒小燕子,把她的孩子給打掉了。不過對我來說,只要小燕子沒事,孩子有沒有都無所謂。

不知是不是老天爺看不得我的好,回京沒多久,永璂就被人暗害,再次掉進了水裡。經查明,害他的人竟是我的親身額娘!

額娘想讓我救她,但我不願意。對這個額娘,我基本上連樣貌都不記得了。印象中她一直是安安靜靜的,怎麼會想起來去害永璂?雖然她說是為了我,但我一點也不相信。八成是她嫉妒皇后,然後想害永璂解恨罷了。

雖然最後額娘沒死,但也被皇阿瑪給打入了冷宮,聽說沒過多久就抑鬱自殺了。

但這些不關我的事,我現在光是處理索綽羅氏和小燕子之間的矛盾就夠頭疼的了。

索綽羅氏是皇阿瑪指給我的嫡福晉,我不可能拿她怎麼樣,但我也捨不得小燕子受委屈,所以只好想方設法的把小燕子和她隔離開來。

乾隆十八年的時候,回族投降了,回部首領阿里和卓帶著他的女兒含香公主進京像朝廷示好。那個含香公主確實是個難得的大美人兒,一曲回族舞艷驚四座,皇阿瑪當天就把她封為了容貴人。

可是我沒想到,那個已經成了皇阿瑪女人的容貴人竟然還有舊情人!更讓我頭疼的是,甚麼都不懂的小燕子竟然還嚷嚷著要去皇宮把含香給偷出來——她也不想想,妃子是那麼好偷的嗎?更何況,哪有做兒子的給老子戴綠帽子的道理?

雖然心裡不贊同,但我還是沒經得住小燕子的撒嬌,答應讓蒙丹進宮去跟含香見一面。只是我永遠都沒想到,這竟是我以後噩夢的根源。

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小燕子,蕭劍和蒙丹三人被抓住了。沒過幾天,蕭劍和蒙丹就被拉到菜市口斬首。他們行刑的那天我去看了,血噴了一地,我不敢想象小燕子也會變成這樣。

為了小燕子的性命,我選擇了放棄我的阿哥身份。反正在我的心裡,我已經享受了二十多年阿哥給我帶來的尊榮,已經夠了。

第二天,我和小燕子離開五阿哥府的時候,心裡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但一看到小燕子,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在城門上,我們看到了皇榜,上面寫著五阿哥愛新覺羅永琪病逝,並追封為貝勒的消息,心裡突然有些茫然,有些酸痛。

我和小燕子在京城住下了。剛開始的一段時間,我們過得很是甜蜜。只是沒過多久,就開始爭吵漸起。小燕子經常闖禍,以前我還是五阿哥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不僅要賠人錢,還得卑微的道歉。我甚麼時候做過這種事?但又不忍心罵小燕子,只好忍下了。

我不知道普通物價是甚麼,普通老百姓的日子是怎樣的,還是像以前那樣花錢如流水般。短短幾個月,帶出來的上萬兩銀子就只剩下十幾兩了。

我也試著去找過工作,但卻實在是不知道找甚麼好。而且有很多工作一個月連一兩銀子都掙不到,他們掙十年的錢有時候還不夠我吃一頓飯的。

家裡漸漸只能拿出幾個銅板來了,小燕子說要去耍雜耍,迫於生計,我同意了。

我的武功加上小燕子的三腳貓功夫耍幾個雜耍還是綽綽有餘的,一天基本上都能掙上三十多個銅板。雖然少,但維持生計應該是沒問題了。

直到那一天,我和小燕子耍完雜耍準備收拾東西回家的時候,不經意的抬起頭,看到我以前的幾個兄弟衣著光鮮的騎在馬上,望著我的眼裡滿是不屑與嘲諷。

“你們的雜耍耍的還不錯,這是爺賞你們的。”永璇從身上掏出一個銀錠子,冷冷的扔到了小燕子的面前,其他的兄弟都嗤笑起來。

“謝謝!謝謝!”小燕子欣喜的拿起那塊銀子,江湖氣十足的朝著永璇拱了拱手。小燕子和我的那些兄弟並不熟悉,除了認識永璂以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沒見過幾次。

看著他們的眼神,我只覺得心裡滿是屈辱,曾幾何時,我也是用這種眼神看他們的?現在卻掉轉過來了。

“對了,要不讓他們去給十二弟表演表演吧?”永珹突然開口:“今天我們不是要給十二弟慶祝嗎?想必十二弟看到他們的精彩表演會很高興的。”

“四哥的主意不錯!”永瑆居高臨下的望著略顯狼狽的小燕子和永琪:“要不要去爺的府上耍一番?如果讓十二弟高興了,這兩百兩銀子就是你們的了!”

“真的?”小燕子欣喜若狂,剛想點頭,卻被我拉住了:“我們不去!”

“為甚麼不去?”小燕子不高興了:“有兩百兩銀子不掙,你傻子啊!”

“你知道他們說的十二弟是誰?”我狠狠的瞪了小燕子一眼:“就是十二阿哥永璂!”

“……那又怎麼樣?”小燕子愣了一下,接著滿不在乎的開口。

最後,我拗不過小燕子,還是去了,跟著永璋他們來到了永璂以前建在宮外的貝勒府。

一進到院子裡,我就看到了那個即使坐在椅子上也顯得高高在上的少年,我的十二弟,大清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王爺。看著永瑆走過去跟他說了些甚麼,他轉過頭,冷冷的向我望來。

“不用讓他們表演了,本王不喜歡看雜耍。”他冷漠的開口,從身後的小太監那兒拿來兩張一百兩的一票,甩到我的面前:“你們可以走了。”

我咬著牙看著這個我以前最瞧不起的十二弟,拉住了小燕子準備撿銀票的手,轉身離開,保留了我最後僅剩的一點尊嚴。

回到家裡,小燕子跟我大鬧了一場。從此以後,我再也不去耍雜耍了,因為每次只要我一站到那個地方,我以前那些兄弟們嘲諷不屑的眼神就會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我和小燕子的感情被生活磨得漸漸沒有了。這幾年裡小燕子懷過兩個孩子,但都被她自己不小心弄掉了,大夫說,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從乾隆二十四年開始,小燕子就開始喝酒,酒癮越來越大。一開始我還想辦法幫她弄酒來,但我漸漸的累了。這幾年,我不知多少次的後悔放棄阿哥的尊貴身份,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一定不會再這樣了。

嘉慶初年的時候,我冷冷的看著正在家裡耍酒瘋的小燕子,頓了頓,轉身離開了。這一段日子我存了大約有近十兩銀子,如果省吃儉用,應該夠我走到江南的了。至於小燕子,我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在去江南的路上,我意外的碰到了浩禎和白吟霜。這兩個人我幾乎都認不出來了。白吟霜現在在一家過氣的小青樓裡當ji女,浩禎則是當了小館,而且就在白吟霜對面那家。

看著這兩人,我搖頭苦笑。

如願的到了江南。很多年前,我來過江南,不過那時候我的身份是隨駕的阿哥,高高在上。

來到江南的第五年,我買了一間小房子和一塊地,每天的日子過得很是平靜。第六年的時候,我收養了一個六歲的男孩,仔細詢問之下,他的父母竟是努達海和那個新月格格!

據他說,他的爹爹和娘的感情非常不好,娘兩年前病死了,爹爹天天打他,但爹爹也在兩個月前死在路上了。說這些話的時候,這個男孩的態度非常冷漠,看得出他對那兩個人沒甚麼感情。

日子如流水般的過去了,我的心情奇跡般的非常平靜,以前的尊貴榮華,好像是一場夢。

“大叔,能給我一碗水嗎?”一個好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驚訝的抬起頭,只見一個十五六歲,面容俊俏的少年站在那兒。從他身上的華服和高貴的氣質來看,明顯是一位大家少爺。

“咳,我和我的奴才走丟了……”那個少年略顯尷尬的解釋道。

我笑笑,遞給了他一碗水。不知道怎麼回事,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非常喜歡他。

“綿憶!”他還沒喝完,就見一個一身白袍的少年跑了過來,那個少年的身後還跟著十幾位侍衛模樣的人。

“綿寧,抱歉抱歉!”綿憶走到綿寧的身邊,討好的笑了笑。

我震驚的看著那個被稱作“綿寧”的人,有一霎那,我竟以為我看到了十二弟……

等到他們走後,我才想起來,綿寧,不正是當今太子爺的名字嗎?而,索綽羅氏為我生的那個孩子,就叫綿憶……

原來,我竟和我的親生兒子兩看不相識!

後來經過我的特意打聽,知道綿憶過的非常好。他是太子綿寧的伴讀,和太子的感情極好,在兩年前就被封為了榮郡王,前途無量。


正文 福家番外

我是福東兒,是福家這一代的獨苗。

  我的阿瑪是三等御前侍衛福爾康,據說他還是已逝五貝勒的好兄弟。額娘雖然只是固山格格,但據說是皇帝的親生女兒!而我自然也就是皇帝的外孫了。

小的時候,我總覺得這個身份好了不起,每天都跟身邊的鄰居炫耀,而他們也都很崇拜我,做甚麼都惟我馬首是瞻。我長得很像我額娘,所以很是秀氣,再加上會讀書,會一些小武功,跟身邊那些普通漢人家出身的男孩子們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鄰居家的女孩子都說將來長大要嫁給我。

但我曾經也問過額娘,不是都說皇家很有錢的嗎?你也是皇上的親生女兒,但為甚麼我們家連個僕人都請不起?而且我也從來沒進過皇宮?只是我每次問這些話的時候,額娘就只是哭,根本就不回答我。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問了,但我也知道,我們家,和那些皇親國戚們不一樣。

我七歲那年,乾隆皇帝,也就是我的外祖父禪位給嘉親王永璂,也就是我的舅舅。雖然我從來沒見過他們。也就是那一年,阿瑪失去了三等侍衛的職位,我們家的來源就只能靠著額娘固山格格的俸祿了。

也就是那年,阿瑪的性格變得非常古怪,經常跑去喝酒,拿著額娘的錢去青樓,也不管額娘整日以淚洗面。

我八歲的時候,爺爺病的很重,但家裡的銀子都被阿瑪拿去上青樓,酒館了,剩下的錢根本就不夠請大夫的。沒過幾天,爺爺就病逝了,而祖母也隨著爺爺去了。我們家剩餘的那些銀錢,竟然還不夠給他們安葬的。

從那時起,我就恨上了我阿瑪,要不是他,最疼愛我的祖父和祖母肯定不會死!

祖父和祖母死後,厄運似乎就降臨到了我們這個原本還算幸福的家庭。

阿瑪不知甚麼時候竟然學會了賭博!看著賭館的人找上門來,說阿瑪還欠他們四百多兩銀子,額娘當場就暈了過去。

我因為人小,躲在屋裡沒被他們發現。

能在京城開賭館的,都是有著極硬的後台,額娘一個不受寵的固山格格的名頭根本嚇不倒他們。在他們用涼水把額娘潑醒後,告訴額娘,如果沒有銀子,用東西抵也可以。說完就像強盜似的衝進屋裡,翻箱倒櫃的翻檢著值錢的東西,根本不顧額娘的哭喊。

家裡的值錢東西還是有一些的,那些都是額娘的嫁妝,聽說有幾個還是已經去世的外祖母留給她的遺物,額娘平時寶貝的不得了。

那些人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全都抬走了,還把哭著衝過去的額娘狠狠的踹翻在地上。

雖然我人小,但我也知道,那些東西的價錢何止是四百兩?有很多都是皇宮大內的,加起來幾千兩都有了!

等到那些人走後,我才敢跑出去。看著哭倒在地的額娘和亂成一團的家,我也很想哭,但我知道男子漢是不可以哭的。

晚上的時候,一臉頹廢的阿瑪回來了,甚麼也沒說,倒頭就睡。第二天一早,阿瑪拿了家裡僅剩的幾兩銀子,又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我們家已經交不起我上私塾的銀子了,額娘整日就知道哭,也不管我學不學習,阿瑪就更不可能管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歡讀書,就趁這個時候上街去溜達,順便找找阿瑪。

吃飯的時間到了,雖然很餓,但我不想回去,因為我知道額娘肯定沒有弄好飯,而且她也不會弄飯。祖母還在的時候都是祖母弄的,這些天我都是一個人在外面吃。

“你很餓嗎?”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盯著賣肉包子的很長時間了。

“只,只有一點……”我轉過頭去,看見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子俯身看著我,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比他長得還要漂亮的年輕男子。

“買一籠包子。”那個很漂亮的年輕男子淡淡的開口,從賣包子的手中拿了一籠遞給我:“趁熱吃吧。”

“謝,謝謝!”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肉了,所以猶豫了一下就接了過來。

“你看起來也不像是吃不起包子的啊?”那個看起來很高貴的男子微皺著眉頭開口。

不知怎麼回事,我把我們家難以啓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們。

“你阿瑪是福爾康?”聽了我的話,那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怪異。

“你說他喝醉了還打你額娘?”那個年紀稍大的男子冷下了臉,我這才發現他似乎不像我想的那麼溫和。

“我們送你回去吧。”那個漂亮的男子開口,眼神冷厲。

我下意識的點點頭,乖乖的帶著他們往家裡走去。

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男人的怒吼聲和女人的尖叫聲,哭聲,還伴隨著摔桌子砸板凳的聲音。

阿瑪回來了!我嚇得連忙推開門,果不其然,阿瑪正在打額娘,額娘無助的哭泣著,拼命地四處躲閃。

“放肆!”站在我身邊的那個漂亮男子冷喝一聲,不知從哪兒竄出了幾個侍衛模樣的人,衝上去把阿瑪按到了地上。

“皇……皇阿瑪?!”紫薇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

乾隆皺著眉頭打量著一身狼狽,還攤在地上的紫薇,身邊的高無庸連忙機靈的跑過去把她扶起來。

“福爾康。”永璂走到正趴在地上哼哼的福爾康身邊,眼神冰冷:“是誰給你毆打皇家格格的權利的?嗯?”

“皇,皇上……”福爾康已經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呆呆的望著這兩個人,半晌才回過神來,原來他們就是我的外祖父和舅舅,大清朝最有權利的兩個人嗎?太好了!我和額娘得救了!

“皇阿瑪……”紫薇跪在乾隆的腳邊,泣不成聲。

雖然不喜歡紫薇,但他總不能看著自己的親生骨肉落難而不去救一把吧?所以乾隆給了紫薇兩個選擇,一是繼續跟著福爾康受苦,二是帶著孩子跟福爾康和離。

“你選哪一個?”乾隆看著猶豫不決的紫薇,心裡膩歪極了。

“兒臣……”紫薇閉了閉眼,一咬牙:“兒臣選第二個!”

“紫薇!你不要離開我!”福爾康淒厲的大吼一聲,想撲過來,卻被兩名侍衛給死死按住。

紫薇經過這些日子,已經對福爾康絕望了,狠下心來不再去看他。

當天紫薇就帶著福東兒搬出去了,第二天,永璂下旨,讓固山格格紫薇與額駙福爾康和離。

紫薇在與福爾康和離後,除了專心的教導福東兒,就是在家吃齋念佛。

而福爾康在一次賭輸了錢後,被人活活打死了。

很多年後,紫薇曾在街上遇到過已經變成了乞丐婆的小燕子。怔怔的看著如今小燕子骨瘦嶙峋,雙眼呆滯的模樣,紫薇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了剛認識小燕子時,她活力四射的樣子。良久,紫薇輕嘆了口氣,在小燕子面前的破碗裡放了五兩銀子,轉身離開了。

而曾經極度迷戀福爾康的晴兒,在乾隆二十二年的時候嫁給了一個蒙古小部落的首領,據說現在已經為那個首領孕育了一雙兒女,生活的很是平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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