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四年的初戀來我店裡買蛋糕 BY雨田君

文案:

【求助!分手四年的初戀來我店裡買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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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苦逼的蛋糕店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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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分手四年的初戀來我店裡買蛋糕了!
……我該怎麼假裝其實我早就已經不喜歡他了?
冰天雪地翻滾跪求解決方法!在線等!挺急的!


【竹馬竹馬初戀be最後破鏡重圓的故事~】
【本文CP:甜點小能手人♂妻(偽)受X笑點特低甜食控攻】
【微網配,攻音受身X受音攻身】
【本文年下!傻白甜!溫馨無虐!絕對HE!】



第1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好無聊啊啊啊,什麼時候才能下班呀?」
  關子山伸手將額前過長的劉海用橡皮筋紮了起來,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斜靠在櫃檯上,懶懶的問一旁的店員。
  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大學生,非常年輕,此時她正站在櫃檯裡玩著手機,聽到關子山的話之後,她頭也不抬的說:「店長,下班時間是你自己定的。」
  關子山抬頭看了看掛在牆壁上的壁鐘,慘叫了一聲:「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下班……」他們店裡的下班時間是晚上九點,而現在才剛剛過八點而已。
  「小喬,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關子山忽然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櫃檯上,「你覺得我們店裡的蛋糕味道怎麼樣?」
  被叫作小喬的店員放下了手裡的手機,認真的說:「味道很不錯。」
  關子山頓時整個人都趴在了櫃檯上,唉聲嘆氣道:「那為什麼我們店裡的生意這麼差?!」
  小喬頓了一下,安慰他:「店長,我們的店才開了幾天,還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呢,以後一定會好起來的。」
  關子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看來我們必須得搞搞宣傳和促銷活動才行了……」
  按照慣例,下面來介紹一下本文的主角——
  關子山,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一枚,當其他人都在忙碌著考研找工作的時候,他卻立志於要獨自創業。在經過一番曲折的努力之後,他終於成功的開了一家小小的蛋糕店。
  俗話說,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關子山也是這麼認為的,他滿以為店開起來之後,很快就能走上正軌,當上人生贏家,迎娶高富帥,走上人生巔峰,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然而現實卻給了關子山當頭一棒,眼看店都開了好幾天了,上門的客人一直不算多,零零星星的,如果一直這麼下去,說不定他連這個月的店租都要交不起了。
  這個蛋糕店所在的地段還算不錯,因此店租頗高,關子山當初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才一咬牙交了轉讓費和當月的租金。要是生意一直這麼差下去,他扔下去的錢很快都要打水漂了。
  直到此時,關子山才終於痛下決心,一定要搞個特別的促銷活動!
  「小喬,你覺得女僕裝促銷活動怎麼樣?」
  關子山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了一個自認為比較有新意的點子。
  小喬是來關子山店裡兼職的女大學生,因為姓喬,所以一直被他叫小喬。
  小喬長得雖然不如歷史上那個小喬傾國傾城,但是也挺清秀可愛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青春的氣息。關子山上下打量了小喬好幾遍,忽然覺得如果小喬穿上女僕裝應該還挺養眼的。
  養眼得他都快心動了呢……
  如果他是異性戀的話。
  啊,一不小心好像暴露了什麼不得了的信息呢。
  小喬:「女僕裝?誰穿?店長你嗎?」
  關子山:「怎麼可能啊,我是基佬又不是異裝癖!」
  小喬:「如果是店長你穿的話,我覺得這個點子還不錯。」
  關子山:「……真是反了你了!小心我扣你這個月獎金!」
  小喬:「店長你不是說我還在實習期所以這個月沒有獎金嗎?」
  關子山:「……對喔。」
  和小喬互相調侃了一番過後,關子山覺得內心更空虛了。
  眼看小喬又繼續低下頭去玩手機了,關子山摸出褲兜裡的手機一看……還是和之前一樣,因為沒電而自動關機了。
  關子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動手把自己額前的小辮子散開,又紮成了麻花辮,然後又散開,又紮了麻花辮……
  就在此時,蛋糕店店門上掛的風鈴忽然響了起來——
  一個人推門而入。
  有!客!人!
  關子山頓時雙眼一亮,刷拉一下站直了身體,轉過身去,朝著門口的方向露出了標準的微笑。
  不得不說,關子山的性格雖然有時候懶懶散散的,但是工作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
  他就這麼筆直的站在櫃檯前,腰上繫著蛋糕店裡統一的圍裙,臉上帶著標準笑容,一點也看不出來上一刻他還像一灘軟泥一樣趴在櫃檯上。
  「歡迎光臨……」
  話音未落,關子山卻愣住了。
  這位剛剛上門的客人簡直就像個從少女漫畫中走出來的美少年,漆黑的發梢柔和的貼著臉頰,眉眼細膩而精緻,嘴唇的顏色就像蛋糕上點綴的櫻桃一樣。
  這是一個無可挑剔的美少年,除了他身上穿著的那件黑白相間圖案猶如奶牛的連帽衫,以及他嘴裡叼著的棒棒糖有點讓人出戲以外。
  不過最令人矚目的還是這位客人的身高,關子山的身高有一米七九,卻足足比他矮了大半個頭,說明這位客人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九。
  隨著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一米七一米八這樣的身高幾乎隨處可見,但是這人不是一米七,也不是一米八,而是一米九!一米九的身高,無論放到哪裡似乎都有點驚人。
  站在櫃檯後面的小喬目瞪口呆了半天,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等她終於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家店長一臉恍然,也不知道心思飛到什麼地方去了,連忙背地裡狠狠戳了關子山一下,關子山這才渾身一顫,回過神來。
  「歡迎光臨,」關子山的表情似乎還有點恍惚,卻依然朝著客人露出了標準的笑容,「請問你需要什麼?」
  那個客人叼著棒棒糖,整個人幾乎都趴在了蛋糕櫃的玻璃上,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才用白皙的指尖指了指蛋糕櫃最邊邊的提拉米蘇。
  關子山從後面打開蛋糕櫃的櫃門,將那塊提拉米蘇夾了出來,放在了盤子上,端給小喬。
  小喬熟練的用紙盒子打包,兩三下就搞定了。
  很快,那個客人便付了錢,從小喬手裡接過塑料袋,轉身離開了蛋糕店。
  蛋糕店店門上掛著的風鈴再次響起,那個客人離開了。
  直到客人的背影完全消失,關子山才將目光收了回來,他看著蛋糕櫃裡剩下的幾塊提拉米蘇,表情似乎有些失神。

  第2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盯著那些他親手做的提拉米蘇發了半天呆,腦海裡卻全是剛才那個客人離去的背影,他無法說清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是久別終重逢的喜悅,還是相見已陌路的失落?
  紛繁複雜的情緒就像一團胡亂纏繞的線,讓他理不清也剪不斷……他曾經無數次的在腦海裡設想過他們兩個人久別重逢的情景,卻沒有哪一次的幻想比他們真的再次見面時來得更令他猝不及防,束手無策。
  小喬注意到自家店長的樣子似乎有點不對勁,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關子山的後背,差點陷入回憶中的關子山這才回過神來,朝著小喬尷尬的乾笑了兩聲。
  「店長,剛才那個人,是你認識的人嗎?」小喬皺了皺眉,問。
  「……有那麼明顯嗎?」關子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他真的表現得很明顯嗎?
  小喬盯著關子山看了半天,才點了點頭:「他走出大門的時候,你的表情……」
  她頓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委婉的說:「似乎有點失落。」
  關子山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他知道小喬原本想說的形容詞絕對沒那麼委婉,不過既然小喬給了他一個台階下,他也不必自找難堪。
  小喬一臉欲言又止,不過她看著關子山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對勁的樣子,便硬生生的將想問的問題嚥回了肚子裡,繼續低頭玩起了手機。
  關子山心不在焉的盯著蛋糕櫃裡的提拉米蘇看了半天,心裡卻忽然產生了傾訴欲,他抬起頭來,盯著天花板,忽然開口說道:「他是我的初戀。」
  假裝玩手機卻豎起了耳朵的小喬:「……噗。」
  關子山也笑了起來:「不過我們已經分手很久了,大概有四年了,你看,久到他都已經不記得我了……」
  看著關子山的情緒已經恢復過來了,小喬忍不住八卦的多問了一句:「你們當初為什麼分手?」
  「我們為什麼分手?」關子山似乎想了一會兒,隨後苦惱的笑了一下,「太久了,我也不記得了……說實在的,他和以前比起來變化也太大了點,要不是他的臉還是那麼好看……我大概也認不出他來。」
  小喬點了點頭,關子山的話倒不假,剛才那個客人,長得的確很好看,五官簡直跟畫出來似的,她第一眼看見那個客人的時候還以為見到了哪個明星呢。
  「他以前沒現在那麼高,我去!」關子山忽然憤憤不平起來,「他上了大學之後是開了掛嗎?一下子高了一大截,現在都比我高了那麼多了!就算說男生過了二十之後身高還能繼續長,他這種長法也太誇張了吧,簡直跟吃了三倍速金坷垃一樣!」
  關子山吐了半天槽,終於熬到了下班的時間,他和小喬兩個人收拾了收拾店裡的東西,搞了一下清潔之後就下班了。
  小喬走了之後,關子山便從裡面將蛋糕店的鐵閘門放了下來,然後轉身來到了蛋糕店最裡頭。這裡有個小隔間,而在小隔間裡則是一個木梯,關子山開了小隔間裡的燈,然後就順著木梯上了樓。
  木梯不長,關子山咚咚的上了樓之後,便來到了蛋糕店二樓。
  二樓是關子山吃和住的地方,空間並不算太寬敞,但是對於一個單身男人來說已經是綽綽有餘了,關子山已經很滿足了。
  這二樓是房東連帶著一樓的蛋糕店一起租給關子山的,雖然租金有些小貴,但是關子山還挺滿意的,租下這個店面之後,他在佈置和裝修上花費了不少心思。經過他的一番佈置過後,原本顯得有些狹小而黑暗的二樓變得又亮堂又溫馨。
  原本因為年久失修而出現了裂痕的牆壁被關子山用暖色調的牆紙掩蓋住,唯一的一扇窗戶的窗口邊放了幾盆用以淨化空氣的植物,懸掛在牆上的壁燈發出柔和而不刺眼的橙黃色燈光。
  關子山踢掉鞋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走到客廳中央的球狀懶人沙發前,整個人撲了上去。
  這張懶人沙發很大,幾乎可以容納一個成年男子橫躺。關子山平時下班之後總是喜歡整個人窩在沙發裡頭,一邊窩著一邊玩電腦,別提多享受了。
  關子山將臉埋在沙發裡,閉上眼睛放空自己,過了不知道多久之後,他才從沙發上爬了起來,隨手拎了一套換洗的衣服,走進了浴室。
  浴室的空間不大,只能淋浴不能泡澡,牆壁上一面全身鏡能將整個浴室的全景收入鏡中,不過這對於關子山來說已經足夠了,他站在全身鏡前,對著鏡子慢慢的,一件一件的,脫掉了身上的衣服。
  他對著鏡子端詳著自己的長相,和幾年前比起來,他的長相的確變化了太多,連他這個天天看著自己的人都漸漸覺得自己的面容陌生了起來,更何況是那麼多年沒見過的人呢?
  關子山還記得高中畢業照上的自己是那麼的朝氣蓬勃,青春洋溢,五官嫩得就像能掐出水來似的,目光明亮而清澈,永遠頂著一個扎手的板寸頭。
  但是現在的他不僅五官長變了不少,就連永遠不變的板寸也長長了,前面過長的劉海甚至能夠綁起來紮成一個麻花辮了……
  ……等等,麻花辮?!
  關子山看著鏡子裡頭的自己目瞪口呆,只見鏡子裡頭的他額頭跟前正紮著一個衝天辮,看上去傻兮兮到了極點。
  難道他就是頂著這麼一副尊容去見久別重逢的初戀情人嗎?!!
  關子山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不過很快,關子山便冷靜了下來。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勾了勾唇,露出了一個苦笑,那個人都已經不記得自己了,還在意這種不痛不癢的事幹什麼呢?
  那個人都已經不記得自己了……
  ——畢竟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畢竟……這已經是他們分手後的第四年了。

  第3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洗完澡之後,關子山帶著滿身水汽走出了浴室。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打開了電腦。電腦開機完畢之後,他就將毛巾往旁邊一丟,窩在沙發裡抱著電腦開始上網。
  關子山一登陸企鵝扣扣,屏幕右下角立刻彈出來十來條好友申請,還有各種私聊框和群聊天框,粗粗瀏覽了一遍那些好友申請之後,他淡定的一一叉掉了。
  叉完那些好友申請之後,關子山才不緊不慢的戳開那幾個蹦跶的特別厲害的私聊框——
  策劃畫冊:蓮子羹傻媽!跪!求!接!劇!
  二月青:最近甚少見愛妃上線,朕有點不開心
  雪擁關山:最近還是那麼忙嗎?累不累?
  ……
  關子山先是慢條斯理的回覆策劃畫冊:最近忙,不接新。
  又回覆二月青:滾,我最近很忙。
  最後回覆雪擁關山:累成狗了。
  在現實裡關子山雖然只是個剛剛畢業沒多久的平凡大學生,但是在網絡上他卻是坐擁無數粉絲的網配圈大神之一——蓮子羹。
  雖然自己誇自己很紅有點怪不好意思的,但是關子山確實挺紅的,他從踏入網配圈以來,配過的劇如果列出名單來保管翻個幾頁都翻不完,堪稱高產如母豬。不過最重要的是他不僅高產,作品的質量也很不錯,稱得上是經典的作品更是數不勝數。
  不過最最重要的是——網配圈裡攻音難求。
  關子山的聲線是標準的純正攻音,攻起來簡直霸氣側漏,渾然天成,再加上他配的角色基本都是攻音,成名的角色也多半是帝王攻,邪魅攻,霸氣攻,腹黑攻,總之就是怎麼攻怎麼來。
  因此,關子山也被他的粉絲們稱為「總攻大人」,可謂是眾攻中的總攻,總攻中的戰鬥機。
  不過蓮子羹雖然是傳說中的大神,但是一點大神的架子都沒有。
  據說有的大神每每接劇都會附帶條件,對劇組指手畫腳,或者端著大神的架子,拖音不交,但是蓮子羹卻從來不會這樣,他接劇便好好接劇,不會自恃身份刁難別人,不僅態度良好,而且交音速度,連催都不用別人催,非常省心。
  因此,每天來找關子山接劇的策劃簡直多如腿毛,他幾乎每天一上線都能收到十幾條好友申請,都是那些顯然是新人的小策劃發來的,各種賣萌加顏文字,內容無非是:傻媽!跪求接劇!
  換做以前,也許關子山還能好聲好氣的和他們解釋兩句再拒絕他們,但是今天關子山實在沒那個心情。
  最近這一段時間他一直在忙著開店的事情,很早就發了微博說最近忙不接新了,之前和他合作過很多次的策劃們都沒來找過他了。偏偏那些不知道從哪打探來他的扣扣號的新人小策劃還這麼沒有眼色的來找他。
  所以關子山乾脆當做沒看見,把所有的好友申請都叉掉了。
  策劃畫冊:傻媽你還沒忙完嗎?可是我們這次真的很需要你!
  蓮子羹:這兩天是真的很忙,你急的話找別人吧
  策劃畫冊:可是我覺得傻媽你是最適合這個角色的
  蓮子羹:發給劇本來看看
  關子山雖然忙得根本無暇分/身,不過這個策劃畫冊是和他合作過很多回的策劃了,算得上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了,而且他知道畫冊也不是喜歡為難別人的人。既然一定要來找他,肯定有她的道理。
  打開畫冊發過來的文件一看,關子山頓時一愣。
  蓮子羹:《逢魔》?你們居然要到了《逢魔》的授權?
  策劃畫冊:嘿嘿~費盡千辛萬苦才要到的~怎麼樣~接不接
  蓮子羹:……
  蓮子羹:我接了
  策劃畫冊:就知道傻媽你最好啦~麼麼噠
  蓮子羹:麼麼噠
  不怪關子山答應得這麼迅速這麼沒有節操,《逢魔》這篇小說可是他最喜歡的小說。
  不過據說《逢魔》的作者很高冷,之前不知道有多少策划去找他要授權,都被一一拒絕了,關子山一直很遺憾自己最喜歡的小說不能出廣播劇,他內心深處也很想為自己喜歡的小說配音,因此現在機會來了,他當然不捨得拒絕。
  當然,蛋糕店促銷活動還是要策劃的,關子山考慮了一會兒,決定今晚通宵盡快制定出方案,然後再擠出時間來重溫一下《逢魔》小說原作再細讀劇本。
  做完決定之後,關子山頓時鬆了一口氣,想想能給自己喜歡的小說配音,還有點小激動呢。
  身心舒暢的關子山戳開了第二個私聊框。
  二月青:愛妃你真的很忙?朕好不容易要到了《逢魔》的授權,看來你也抽不出時間來接劇了?
  蓮子羹:我接了,就剛剛
  二月青:我心甚慰,愛妃你果然還是心疼我的
  蓮子羹:……滾,不和你開玩笑了,還有人找我呢
  二月青也是圈內大神,和關子山一樣也是攻音一枚。不過他比關子山沒節操多了,基本上見人勾搭,逢人調戲,張口閉口便是愛妃愛妃的,連關子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和這麼沒節操的人成為好基友。
  把二月青打發走之後,關子山又戳開了第三個私聊框。
  雪擁關山:最近一直在忙著開店的事嗎?
  蓮子羹:對啊,簡直忙成狗了!以前我還以為開店是個很容易的事情呢,事實證明我簡直太天真了!
  雪擁關山:如果實在太忙就請多幾個人吧,別累著自己
  蓮子羹:我的店才開了沒幾天呢,哪有什麼生意啊,請人那是白搭工資,我忙著策劃怎麼搞促銷活動呢!
  雪擁關山也是關子山的圈內好基友之一,他的地位雖然沒關子山和二月青高,但也算是紫紅了。和二月青的無差別調戲人不一樣,雪擁關山只對朋友非常關心,因此關子山經常會向雪擁關山傾訴生活上的不順和煩惱。
  也許是因為關子山單身太久了,雪擁關山的關心,偶爾也會讓他產生對方暗戀自己的錯覺。

  第4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就像現在這樣——
  雪擁關山:別著急,慢慢來,最近天氣有點涼,記得多穿一件衣服,小心感冒
  蓮子羹:我知道了,不過有的時候我真的忍不住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漢子,妹子都沒你貼心
  不是關子山自戀,他混圈至今認識的基友也不少了,其中男男女女都有,但是他還從來沒見過哪個人比雪擁關山對他的態度更黏糊和關心,別的人頂多偶爾來一句關心的話,但是雪擁關山對他的每一句話幾乎都是在關心。
  就連關子山這樣的不算太自戀的人,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了。
  關子山的內心十分複雜……
  #每天上線都在懷疑基友是不是暗戀自己#
  有好幾次關子山還真的挺想直接問雪擁關山是不是暗戀自己,但是卻始終沒有問出口,一來雪擁關山雖然和他一樣都是配耽美劇的,但是這個圈子裡畢竟還是直男居多,甚至有不少人都是懷著勾搭妹子的邪惡目的進圈的,萬一他領會錯了精神鬧出誤會來豈不是徒增尷尬?萬一雪擁關山只是個散發著天然腐氣場的直男呢?
  二來則是因為如果雪擁關山真的直接承認了,關子山反倒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他是喜歡男人不錯,但不是只要是個男人他就能接受的。至少在初戀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喜歡過其他男人了。
  因為這種種的原因,哪怕關子山經常會因為雪擁關山的言行而產生這樣那樣的懷疑,最後卻都只能默默按捺下來,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假裝什麼都沒察覺到。
  雪擁關山:我是不是漢子,你還不知道嗎>//////////<
  蓮子羹:你真是夠了
  雖然明明知道雪擁關山指的是他們曾經合作過,曾經一起在YY上對過戲,聽過對方的聲音,但是關子山還是忍不住因為雪擁關山那句曖昧的話而產生某種錯覺……
  畢竟在小說裡,一旦有人說出這句台詞,下一句一般都是「要我證明給你看嗎?」然後下一個動作就是脫褲子。
  關子山和雪擁關山互相調侃了一陣子之後,便準備下線去做促銷活動的策劃書了。
  蓮子羹:我先下了,今晚可能要通宵
  雪擁關山:經常熬夜對身體不好
  蓮子羹:那也沒辦法,生意再這麼差下去,我的店估計馬上就要倒閉了,到時候難道去喝西北風嗎?
  雪擁關山:沒關係,到時候我包養你
  ……又來了。
  關子山笑著搖搖頭,這種話放在基友之間雖然挺常見的,反正都是開玩笑嘛,但是放在雪擁關山身上,他卻莫名覺得雪擁關山是認真的……真是讓他有點承受不來啊。
  蓮子羹:我怕你養不起
  雪擁關山:那我就去賣身
  蓮子羹:你賣腎都養不起,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我下了
  雪擁關山:好的,再見=3=
  關子山下了線,然後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雪擁關山的年紀應該不大,和他聊天的時候還經常用顏文字,應該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吧,就算雪擁關山真的對他有好感,大概也只是因為年紀小而產生的錯覺而已。
  這天晚上關子山幾乎通宵做了一份策劃書,他反反覆覆的改來改去,終於在大天亮的時候趕出了一份他自己勉強還算滿意的策劃書,這才一頭栽倒在床上。
  他幾乎是臉一埋到枕頭裡,就立刻睡著了。
  過了大概一兩個小時,關子山被鬧鐘叫了起來,睡眠嚴重不足的關子山在床上掙紮了一下,閉著眼睛想伸出手去按掉鬧鐘,夠了兩下沒夠著,鬧鐘的聲音卻越來越刺耳。
  關子山默默的又躺在床上掙紮了兩下,這才帶著濃濃睡意的眯縫著一雙眼睛爬起來洗漱。
  今天小喬上午有課,關子山想翹班都不行,他店裡的生意已經夠差了,再不努力一點,分分鐘就能倒閉了。
  換了一身衣服,繫上蛋糕店裡的圍裙,關子山頓時搖身一變從頹廢宅男變成了帥氣的蛋糕店店長,用涼水拍了拍自己的臉之後,關子山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微笑時嘴角勾起的弧度,然後轉身下樓。
  這一天的生意依然沒什麼起色,從早上到中午都只有零零星星幾個人進來買蛋糕,不過關子山始終全程微笑,哪怕笑到最後臉都有點僵了。但是在下一個客人進門的時候,他依然會勾起嘴角的弧度,力圖讓每個客人都感受到賓至如歸的熱情。
  門口的風鈴聲又響了起來,關子山抬起頭來,習慣性的露出微笑……然後下一刻他便頓住了,來人居然又是昨天那個連帽衫青年,只不過今天的他換了一身粉黃色連帽衫而已。
  也許是因為性向所致,關子山的審美還挺挑剔的,如果換了別的什麼人,穿粉黃這麼裝嫩的顏色,他肯定得在心裡默默吐槽一通。
  但是眼前的青年卻將那件粉黃色的連帽衫穿得讓關子山找不到任何槽點,哪怕那件連帽衫中間還有一個小黃鴨的圖案,看上去幼稚得要命。
  這個世界上有的人能將所有衣服都穿成微博論壇上作為段子廣泛流傳的賣家秀,但是有的人卻能將所有衣服都穿成那些淘寶店舖主頁展示圖上經過無數次鬼斧神工的美化和修圖最後P得連店主自己都認不出來的買家秀。
  這個看臉的世界!
  ……對了,還有身材也是。
  這個看臉看身材的世界!
  關子山很快就恢復了鎮定,他不動聲色的朝著青年微微一笑,就像對其他客人那樣從容淡定:「歡迎光臨,請問你需要什麼?」
  青年含著嘴裡的棒棒糖,站在蛋糕櫃前一本正經的考慮了幾分鐘,才慢慢的伸出手指隔著玻璃指著櫃子裡的可可蛋糕。
  關子山動作熟練的將可可蛋糕拿了出來,正想打包,便聽到青年慢條斯理的說:「不用打包了,就在這裡吃。」青年的聲音帶著點鼻音,聽上去比他看上去要小個幾歲。
  關子山頓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就聽到青年用帶著輕微鼻音的聲音問:「你們店裡為什麼沒有牛奶布丁?」
  青年歪了歪腦袋,彷彿一家蛋糕店裡居然不賣牛奶布丁是一件令他很不解的事情一樣。

  第5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臉上帶著微笑說:「謝謝你提供的意見,我們會考慮下次改進的。」心裡卻忍不住吐槽,誰規定蛋糕店裡一定就要賣布丁了?
  青年面露失望之色,他點了點頭,端著托盤轉身在蛋糕店裡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蛋糕店不大,中間的空地只擺放了幾張桌椅而已,不過關子山當初裝修的時候還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店雖然不大,但是裝修得還挺有小資格調的。
  關子山自以為自己還是挺瞭解學生的口味的,畢竟他才剛剛脫離學生的身份沒多久,裝修的時候也是按照自己喜歡的風格來,他對自己的審美還是挺自信的。
  開店這幾天倒真的有客人被裝修風格吸引進來,不過生意卻一直不算太好,現在整個蛋糕店裡的客人只有青年一個人,關子山就算不想去注意他,也忽視不了這麼大一個活人。
  青年正面對著他坐在蛋糕店最偏僻的角落裡,因為兩個人面對著面,關子山不可避免的把目光放在了青年身上,此時臨近正午,正是一天之中陽光最強烈的時候。雖然已經入了冬,但是D大的陽光卻始終明媚而燦爛,透過玻璃窗灑在青年的側臉上,給青年的臉上打下了一片曖昧不清的陰影。
  青年烏黑柔軟的頭髮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淺淺的暖黃,此時他正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半垂下,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目光流轉。他一隻手拿著叉子,慢條斯理的叉了一小塊可可蛋糕,然後送進嘴裡。
  關子山心想,如果這個青年只是一個和他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那麼這樣的畫面還是挺賞心悅目的。
  他不知道青年是不是真的已經忘記他了,不過剛才青年看著他的目光完全就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眼底沒有什麼情緒波動,表情也很平靜,不像是認出了他的樣子。
  如果青年不是真的忘了他,那他真的要誠心誠意的誇青年一句演技真好,用一句最老套的話來說,這演技簡直能去競選奧斯卡影帝了。
  當然,關子山也沒有要和青年打招呼的意思,他們都已經分手那麼多年了,在對方顯然已經忘了你的情況下還跑去和別人打招呼,那不是自討沒趣嗎?
  青年慢條斯理的吃著可可蛋糕,他吃得很慢,表情卻很莊重虔誠,就像是在享受這個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一樣。
  不得不說,比起那些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吃蛋糕的人,糕點師們顯然更喜歡那些為了享受蛋糕而吃蛋糕的人。關子山默默的打量了一會兒青年吃蛋糕時猶如朝聖一般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內心得到了不小的滿足。
  關子山忽然想起來,他當初之所以選擇學做蛋糕,似乎也與眼前這個青年有關。
  他記得青年嗜甜,每天上課的時候口袋裡都會揣一大把糖,那種用玻璃紙包裝著的水果糖,那個時候還是少年的青年每次吃完糖之後,都會把那些玻璃紙小心翼翼的收集好。那些玻璃紙很漂亮,在陽光下會散發斑駁絢爛的彩色光芒。
  因為青年喜歡吃糖又喜歡收集糖紙的愛好,那個時候他經常被人嘲笑這是女孩子的愛好。
  每天早上早讀之前,都有很多學生把早餐帶到課室裡吃,有人帶炒粉,有人帶面包,有人帶雞蛋……各式各樣的早餐都有,高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家長們總是變著花樣給學生準備早餐。只有青年,每天早上都是一模一樣甜到膩人的小蛋糕。
  關子山沉浸在高中時期的回憶裡,忽然想起青年似乎曾經對他說過,他喜歡吃甜的,他喜歡吃蛋糕,他長大之後要當一個糕點師,還要開一家蛋糕店。
  他當時是怎麼回覆的來著?
  想到這裡,關子山忍不住搖搖頭在內心笑了起來,看樣子青年沒有實現他的夢想,他反倒是誤打誤撞的把青年的夢想給實現了。
  其實關子山當初不是非開蛋糕店不可,他大一的時候就在計畫著自己開店了,所以一直在不斷的兼職打工為了獎學金奮鬥籌備起步資金。不過他一直沒計畫具體要開什麼店,他覺得在學校附近開小吃店奶茶店或者火鍋店應該都挺賺錢的。
  後來在下決心的時候他卻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到了開蛋糕店,然後他就跑去報了一個培訓班。沒想到他倒真的有幾分做西點的天賦,做出來的蛋糕像模像樣的,不說有五星級水平,但是和外頭那些蛋糕店裡的味道還是有的一拼的。
  回過神來,關子山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了青年的手上,青年握著叉子的手白皙修長,反觀他自己的手,因為常常泡在水裡已經有些不能看了。
  ……他之所以篤定青年沒有實現他的夢想,就是因為這雙手。
  關子山輕笑了一下,果然夢想之所以是夢想,就是因為它永遠都不可能實現嗎?
  就在此時,一陣清脆的風鈴聲打破了關子山的神遊。
  抱著兩本書的小喬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和關子山打了個招呼之後,她便繫上圍裙走進了收銀台後。
  而在小喬之後,又有幾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子走了進來,那幾個女孩子顯然是和小喬認識的,她們先是和小喬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對店裡的裝修讚歎了起來「裝修好棒呀」「對啊對啊,感覺太有情調了」……
  關子山愣了一下,小喬便湊過來悄悄對他說:「我今天在班裡打了個小廣告。」關子山瞭然,小喬又轉過頭向那群女孩子介紹,他是這家蛋糕店的店長。
  那群女孩子轉過頭來,頓時眼睛一亮,圍過來嘰嘰喳喳的問關子山「蛋糕店裡的裝修是你自己設計的嗎」「店長你好年輕啊今年多少歲」「店長你這麼帥你有女朋友了嗎」……
  關子山微笑著一一回答,內心卻有點焦頭爛額,他沒想到小喬的同學居然都這麼熱情,熱情得他都有點應付不過來了。
  好不容易把她們的問題都回答完,關子山無意間一抬頭,卻發現對面的桌子上空空的,剛才還在吃蛋糕的青年已經離開了。

  第6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那群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討論完蛋糕店裡的裝修之後,就對蛋糕櫃裡精緻可愛的蛋糕產生了興趣,女孩子似乎很容易被這種精緻好看的小東西吸引注意力,大部分女孩子都喜歡吃甜點和零食,這群女孩子也不例外。
  很快,這群女孩子就一人端著一個蛋糕找了個位置坐下了,她們開始吃起了蛋糕,然後就紛紛嗷嗷叫著「嗷嗷嗷真好吃~!」「嗷嗷嗷味道好棒~!」「嗷嗷嗷好吃好吃~!」
  關子山聞言微笑,身為一個糕點師,做出來的蛋糕能被人肯定,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店長,你有女朋友了嗎?」吃著吃著蛋糕,那群女孩子又嬉笑著問關子山。
  關子山一頓,微笑道:「沒有。」
  「那男朋友呢?」一個女孩子壞笑著問。
  關子山繼續微笑:「……沒有。」
  女孩子們頓時被關子山對她們玩笑的配合弄得小聲尖叫了起來,她們小聲的哄笑了起來。
  關子山無奈的微笑起來。
  吃完蛋糕之後,這群女孩子又嘰嘰喳喳的嬉笑著離開了。
  關子山深深的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露出了虛弱而疲憊的表情。
  一旁的小喬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調侃道:「店長,你是要和國寶搶飯碗嗎?做人要厚道,它們除了賣萌什麼都不會,你還要和它們搶飯碗。」
  關子山揉了揉脹脹的太陽穴:「我昨天通宵做了一個策劃書,剛剛躺下沒多久就起來了,我想了幾個點子,明天開始實施,現在……現在我先去睡一覺,補補眠。」
  反正蛋糕店裡現在的生意也不太好,一個人看店就足夠了,交代了小喬幾句之後,關子山就上樓睡覺了。
  第二天,關子山一大早就從床上爬起來了,他沒有著急開店,而是跑去附近的家具城買了一些家具,填下收貨地址之後,他又跑到附近的書店買了一批書,從經典小說到流行暢銷小說,從嚴肅文學到漫畫,從心靈雞湯到賺錢秘籍,林林總總買了上百本。因為他買了不少,書店的老闆還給他打了個折,並且送貨上門。
  買完家具和書之後,關子山又去買了些零碎的東西,用來寫告示的發光手寫板,用來裝贈品的精緻小禮袋……
  等關子山回到蛋糕店裡的時候,他買的家具已經送上門了。他買了一種掛在牆上的書架,並不佔地佔空間,而且外形很別緻,還買了幾個鞦韆吊椅,客人可以坐在吊椅上一邊吃蛋糕一邊晃蕩。
  一邊指揮裝修小哥往哪兒裝書架,關子山一邊在他剛剛買回來的半人高發光手寫板寫上「裝修中,暫停營業一天」,然後轉身準備去掛在門口。
  就在關子山推開門的一瞬間,叼著棒棒糖的青年就這麼不介意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關子山一愣,那個青年顯然愣了愣。
  青年的目光掠過關子山,落在了關子山身後忙活著的裝修小哥,含著嘴裡的棒棒糖含糊的說:「現在在裝修嗎?」
  關子山無言的舉起了手裡的告示牌。
  青年頓時露出了一臉失望的表情,就像被遺棄的小奶狗。
  「或者,」關子山被青年脆弱的表情弄得有點良心不安,「或者……你可以選擇打包帶走。」
  青年的雙眼頓時露出希望的光芒,關子山默默的轉身進了店裡,青年也快步跟上。
  這次關子山不需要再問青年需要什麼,他已經自動自覺的指向了蛋糕櫃裡的紅糖蛋糕。
  就在關子山熟練的打包的時候,青年忽然開口了,他的目光落在關子山身上,彷彿第一次認真看關子山一般,用有些疑惑的聲音問:「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他皺著眉,似乎在努力思索。
  關子山的動作一頓,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和四年前相比,他的長相雖然有了不小的變化,但也不至於陌生得讓青年完全認不出來才是。
  難道說,他撞了腦袋失憶了?
  ……這又不是狗血電視劇。
  關子山默默嘲笑了一下自己離譜的猜測之後,淡定的微笑著說:「第一,我不是女孩子。第二,這種勾搭方法很老套。」說著,他將打包好的蛋糕遞給青年。
  青年卻沒有立刻接過,他漆黑的雙眸盯著關子山定定的看了好一會兒,才有些不確定的問:「你以前是不是D中的?」
  關子山頓了頓,隨後點了點頭。
  「那就是了,我也是D中的。」青年頓時彎著嘴角笑了起來,當他微笑的時候,左邊的嘴角處會凹下去一個小坑,那是一個單邊酒窩。
  有酒窩的人笑起來的樣子特別甜,青年也不例外。
  「我好像有點想起來了,你也是十三班的吧?我也是!我們是高中同班同學啊。」
  ……高中同學?
  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是,只是高中同學而已嗎?
  關子山垂下眼簾,勾起唇角微笑起來:「我好像也想起你了,我們好像還做過一段時間的同桌吧?」
  「同桌?」青年思索了一下,隨後露出大大的微笑,嘴邊的酒窩深深的,「我也想起來了,你那個時候很喜歡Lady Gaga,天天在課間放她的歌,對不對?」
  關子山默然,過了一會兒他才笑著說:「那不是我,是我們班的英語課代表,你記錯了。」
  「我記錯了嗎?」青年頓時露出懊惱的神色,他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才撓著頭尷尬道,「抱歉,以前的同學有好多我都不記得了。」
  關子山頓了頓,微笑道:「沒關係。」
  「不過前幾天有個以前的同學加了我的微信,」青年接過蛋糕,把錢放在桌子上,「你知道嗎,我們班有個女生結婚了,雖然我已經不記得她是誰了。不過這種感覺還是挺奇怪的,明明感覺不久之前大家都還坐在課室裡上課,一轉眼居然都有人結婚了。」他有些唏噓的嘆道。
  關子山笑著搖搖頭:「我也很久沒和以前的同學聯繫了。」
  他們就像久別重逢的老同學一樣聊著過去以及現在。
  就像……他們至始至終只是關係最普通的同學一樣。

  第7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將蛋糕店重新裝修了一番之後,將蛋糕店與小型書吧相結合,推出了吃蛋糕免費看書和借書的促銷活動。
  雖然現在上網看電子書很方便,但還是有不少人喜歡翻看實體書的時候的那種感覺,再加上這種促銷活動頗為新奇,因此那之後蛋糕店的生意居然真的好上了不少。
  隨著蛋糕店的生意逐漸有了起色,關子山的心情也越來越好,除了一件事之外。
  那就是從那天起每天丁乃川都會來蛋糕店裡吃蛋糕。
  丁乃川便是那個青年的名字,從與關子山相認之後,丁乃川便天天都來關子山店裡吃蛋糕,美其名曰照顧老同學生意。
  有的時候客人不多,他們就會聊上一兩句,客人多的時候,丁乃川為了不打擾關子山做生意,就只是低頭默默吃蛋糕而已。
  不過他們聊天的內容無非就是普通的話題罷了,並不深入,就像兩個久別重逢的普通同學。
  就像那句話一般,君子之交,淡如水。
  這一天下班之後,關子山終於有空上線,他一上線立刻就收到了一大堆好友申請和私敲,尤其是策劃畫冊,更是每天一敲,幾乎刷滿了私聊框,滿屏幕的幽怨之情幾乎衝破屏幕而出了。
  關子山再次無視掉那一堆好友申請,戳開了畫冊的私聊框。
  蓮子羹:劇本我已經看完了
  畫冊:蓮子羹傻媽你終於上線了!QAQ
  蓮子羹:嗯,事情快忙完了,抽空上個線
  畫冊:我還以為蓮子羹傻媽你放我鴿子呢QAQ
  蓮子羹:……
  畫冊:對了傻媽,《逢魔》的劇組群已經建好了,我拉你進群吧
  蓮子羹:好,拉我進去吧
  畫冊的動作很快,很快就把關子山拉進了群,立刻收到了群裡妹子的熱烈歡迎。
  這次《逢魔》劇組裡頭的導演編劇美工後期幾乎都和關子山合作過,關子山和他們關係還不錯,和他們一一打過招呼之後,便閒聊了幾句。
  就在此時,雪擁關山的私聊框也跳動起來。
  雪擁關山:你終於上線了,忙完了?
  蓮子羹:嗯,差不多了
  關子山心情不錯,看見雪擁關山來找他,還調侃了他兩句。
  蓮子羹:我每次一上線你就會來找我,你該不會一直盯著我頭像看,看我有沒有上線吧?
  雪擁關山:嗯,是啊
  蓮子羹:噗,你要是個妹子,我簡直要以為你暗戀我了
  雪擁關山:我是個男的也可以暗戀你啊
  對話截然而止,關子山原本只是調侃著問了雪擁關山一句,沒想到雪擁關山的回答這麼誠實,令他一下子就被堵住了,不敢接著再問下去了。
  於是關子山只能尷尬的轉移話題。
  就在此時,畫冊又跑來戳了戳他。
  畫冊:傻媽傻媽,你家小受進群了喔,快去接駕
  蓮子羹:……什麼我家小受?
  畫冊:是牛奶布丁喲,他可是軟糯呆萌小受一枚~超軟超萌的~
  蓮子羹:哦
  畫冊:你怎麼這麼冷淡!他可是你未來的小受啊!
  蓮子羹:哦
  畫冊:……算了,傻媽你快去群裡歡迎你家小受吧
  關子山笑著搖了搖頭,他雖然知道圈內的妹子大多是熱愛YY各種各樣CP的腐妹子,但是被這麼明目張膽的YY,他還是有點適應不了,如果他是直男也就算了,被人YY和別的男人有一腿還能一笑置之。
  但是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基佬,被別人YY他和其他男人,心裡怎麼可能覺得不彆扭。
  不過關子山還是跑去群裡和他的「小受」打了個招呼。
  畫冊:布丁丁~你家小攻來啦~@蓮子羹
  牛奶布丁:Σ(っ °Д °;)っ
  蓮子羹:牛奶布丁你好
  牛奶布丁:蓮子羹傻媽你好⁄(⁄ ⁄•⁄ω⁄•⁄ ⁄)⁄
  畫冊:蓮子羹傻媽,布丁丁果然很萌對吧XDD
  蓮子羹:……嗯
  牛奶布丁:⁄(⁄ ⁄•⁄ω⁄•⁄ ⁄)⁄
  ……又是一個喜歡用顏文字的軟漢子,關子山笑了笑。他之前雖然沒有和牛奶布丁合作過,但是也聽說過牛奶布丁不僅聲音軟糯,性格也是又軟又萌,簡直就是標準的底層受。
  牛奶布丁和不少CV傳過CP緋聞,畢竟他這樣的底層受簡直就是百搭小受,誰都攻得了他。料想這次《逢魔》的廣播劇一出,他和牛奶布丁肯定會多出一大波CP粉。
  不過關子山雖然喜歡男人,卻對那種軟萌的少年並不感興趣,比起軟萌美少年,他更喜歡清俊硬朗的青年。
  所以對牛奶布丁,關子山實在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奈何畫冊一直在群裡調戲他和牛奶布丁,實在是讓關子山有點哭笑不得。
  畫冊:布丁丁,你家小攻的氣場是不是很強大?
  牛奶布丁:⁄(⁄ ⁄•⁄ω⁄•⁄ ⁄)⁄
  畫冊:矮油~布丁丁你的臉都紅了呀~是不是一見你家小攻誤終身呀~
  蓮子羹:……
  畫冊:蓮子羹傻媽的省略號等於害羞,我懂的
  牛奶布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蓮子羹:……
  畫冊:布丁丁你的笑點好奇怪!我到底是怎麼戳中你的笑點的!
  蓮子羹:大概只是因為他笑點低吧
  畫冊:蓮子羹傻媽你說得好有道理XD
  牛奶布丁:你們討厭⁄(⁄ ⁄•⁄ω⁄•⁄ ⁄)⁄
  畫冊:布丁丁你實在是太軟太萌太可愛了XDD
  畫冊:是不是呀,蓮子羹傻媽
  蓮子羹:……
  畫冊:蓮子羹傻媽的省略號等於默認,我懂的
  畫冊:咦,布丁丁,這次你怎麼不笑了?
  牛奶布丁:就算我笑點低,也不會被同一個笑話戳兩次笑點的!
  畫冊:看著布丁丁一本正經的說這種話頓時覺得更萌了!蓮子羹傻媽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想要打暈了帶回家的想法嗎!!!
  蓮子羹:……這是違法的吧
  畫冊:Σ(っ °Д °;)っ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難道蓮子羹傻媽你真的認真的考慮過?
  蓮子羹:……
  牛奶布丁:這次一定是害羞,我懂的

  第8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畫冊:夭壽了!蓮子羹傻媽你居然被你家小受調戲了!
  牛奶布丁:⁄(⁄ ⁄•⁄ω⁄•⁄ ⁄)⁄
  蓮子羹:……
  畫冊:現在讓我採訪一下蓮子羹傻媽你現在的感受!被自家小受調戲的感覺腫麼樣?
  蓮子羹:……
  關子山被畫冊調戲得簡直有點哭笑不得,他感覺無論接下來他說什麼都會被畫冊歪解成別的意思,於是只能默默的發出一串省略號。
  蓮子羹:……我先去看劇本了
  畫冊:傻媽你不是已經看完了嗎?
  蓮子羹:看多幾遍才能掌握好人物性格
  畫冊:矮油傻媽你一定是害羞了~
  牛奶布丁:一定是害羞了!
  蓮子羹:……
  畫冊:好啦好啦傻媽你不用解釋啦~快去吧~
  牛奶布丁:不用解釋了!
  畫冊:布丁丁你是復讀機嗎!
  牛奶布丁:不是!
  畫冊:布丁丁蠢萌受!鑑定完畢!
  這個牛奶布丁倒是挺可愛的嘛……不過關子山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看劇本去了,他這個角色的台詞並不算多,但是這個角色的性格變化挺大的,不太好把握,所以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琢磨了好一會兒之後,關子山試著對著劇本錄了一段,錄完之後他覺得不太滿意,於是又重新錄了一遍。錄了好幾遍之後,關子山才終於滿意,他感覺他找到感覺了。
  就在此時,一陣咳嗽聲提醒關子山有人向他申請好友,關子山以為又是來求接劇的小策劃,隨手戳開一看,發現居然是牛奶布丁,他正想點接受,手一滑卻點了拒絕。
  關子山:「……」
  牛奶布丁立刻就跑到劇組群裡嚶嚶嚶嚶的哭訴了。
  牛奶布丁:蓮子羹傻媽~你為什麼要拒絕我的好友申請~你討厭我嗎~QAQ
  畫冊:Σ(っ °Д °;)っ總攻大人你怎麼能嫌棄你家小受!
  蓮子羹:……不小心手滑了
  牛奶布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畫冊:又哭又笑你也真是夠了= =
  牛奶布丁:QAQ
  蓮子羹:我加你吧
  關子山有些不好意思,便主動添加了牛奶布丁為好友,但是他把好友申請發出去之後,卻又被牛奶布丁拒絕了。
  蓮子羹:?
  牛奶布丁:我也手滑了╭(╯^╰)╮
  畫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難道總攻大人你也被牛奶布丁拒絕了?牛奶布丁你這個小心眼的傲嬌彆扭受!
  就在關子山實在有點哭笑不得的時候,牛奶布丁的好友申請又來了,關子山笑著搖了搖頭,點擊了接受。
  牛奶布丁怎麼這麼小心眼?難道他還是個小孩子嗎?關子山默默的在心裡吐槽了一句,牛奶布丁你這麼小心眼你家裡人知道嗎?
  關子山剛剛通過牛奶布丁的好友申請,牛奶布丁的頭像立刻就跳動了起來,關子山不敢怠慢這尊大佛,便笑著戳開了對方的私聊框——
  牛奶布丁:蓮子羹傻媽?
  蓮子羹:嗯
  牛奶布丁:我是你的受
  牛奶布丁:呸!說錯了!我配你的受!我才不是你的受!
  關子山默默無語了一會兒,這個牛奶布丁……好像和他想像中的有點不一樣?他原本以為牛奶布丁會是個性格軟糯的軟漢子來著。
  蓮子羹:嗯,我知道了
  牛奶布丁:你現在有空嗎?我們來對戲吧
  蓮子羹:有空,好的
  牛奶布丁:你和我想像中有點不一樣
  關子山被牛奶布丁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弄得一頭霧水,他和牛奶布丁想像中的不一樣?什麼意思?不過他從牛奶布丁人前人後的反差看得出來這位據說特別軟萌的小受似乎不太待見他,於是他含糊其辭的回覆了一句:你和我想像中也有點不一樣。
  在畫冊他們面前,牛奶布丁簡直就把軟萌這兩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不僅賣得一手好萌,顏文字也是運用得靈活自如。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在關子山面前卻沒有一點軟萌的樣子,連裝都不裝。
  關子山有點莫名其妙,他自認為性格還過得去,應該不會隨便招人反感,但是牛奶布丁的表現讓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不招人待見了,但是他想了半天都沒想出自己有哪裡討人厭了,難道說牛奶布丁還在記恨他手滑拒絕了好友申請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牛奶布丁的心眼也太小了吧!
  牛奶布丁沒有問關子山他想像中的自己是哪樣的,只是語氣冷淡的甩出了一個YY房間號,關子山順著房間號爬上去之後,牛奶布丁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牛奶布丁的聲音是軟糯清甜的少年音,哪怕他用不太耐煩的語氣說:「你怎麼這麼久,我等了你很久了。」明明已經在拿到房間號的第一時間上了YY的關子山還是沒有心生反感。
  「別浪費時間了,我們快點開始吧。」聽著牛奶布丁用軟糯的少年音粗聲粗氣的說著話,關子山的思緒忍不住又拐了個彎,他到底是哪裡招牛奶布丁討厭了?
  幸好牛奶布丁對他的態度似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挺有身為一個CV的自覺,他一開始念台詞,很快就入戲了,關子山也放下了心裡的糾結,投入到對戲中。
  一旦投入其中,關子山便如同身臨其中一般,彷彿他就是劇本裡頭的人物,此時此刻,他就是《逢魔》裡頭那個心懷天下卻放浪不羈的江湖俠士,而對面的那個人,則是《逢魔》裡那個長相驚豔世人卻囂張跋扈的小王爺。
  將兩個人所有的台詞都過了一遍之後,關子山有點意猶未盡,心情不錯的誇了牛奶布丁一句:「你配的不錯。」如果牛奶布丁是個聲音不錯配音卻很爛的傻白甜,他現在的煩惱肯定比牛奶布丁不喜歡他的煩惱大。
  牛奶布丁頓了一下,半晌才輕輕哼了一句:「誰要你誇。」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用悶悶的聲音說:「你配的……也不錯。」
  關子山再次默默無語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又一次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牛奶布丁你這麼傲嬌你家裡人知道嗎?

  第9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雖然覺得牛奶布丁的真實性格似乎有點傲嬌,但是關子山卻並不討厭牛奶布丁這種性格,在他看來,牛奶布丁應該還只是個高中生,聲音那麼嫩,一定是個少年。
  至於他為什麼這麼傲嬌……青春期的少年應該都在某種程度上有點小叛逆吧?
  身為一個成年人,關子山表示他應該理解。
  所以在牛奶布丁下YY之前,關子山輕笑著對他說了一句:「晚安。」
  牛奶布丁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輕輕的回了一句:「……晚安。」
  聽到牛奶布丁用軟糯的少年音說著晚安兩個字,關子山被微微的戳中了萌點,於是他心情不錯的繼續笑道:「好孩子要早點睡覺,早睡早起才能身體好。」
  牛奶布丁像是被噎住了一樣咳了起來,好半晌才悶悶的說:「……我才不是小孩子!」
  關子山被牛奶布丁的反應逗笑了,他笑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嗯,你不是。」只有小孩子才會說自己不是小孩子。
  「我本來就不是,」似乎聽出了關子山語氣裡的敷衍,牛奶布丁有點兒炸毛,「我有一米九呢!」
  「哇塞,好厲害。」關子山毫無誠意的誇了牛奶布丁一句,畢竟隔著網絡誰又知道你對面那個人說的是真是假,隔著網絡你愛說自己有三米高都行。在他眼裡,牛奶布丁就是一個性格傲嬌彆扭自尊心強又愛說大話的小孩。
  不過一米九……這個設定好像有點眼熟啊。
  關子山皺了皺眉,他忽然覺得牛奶布丁的聲音和丁乃川的聲音似乎有點像,這是他的錯覺嗎?雖然丁乃川的聲音似乎有點鼻音,但是一個人的聲音在麥上麥下有些許差別也是正常的。
  更何況……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巧的事情嗎?他才剛剛在現實裡重逢丁乃川,又這麼巧在網絡上再遇丁乃川?
  關子山笑著搖了搖頭,覺得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牛奶布丁自然也聽出了關子山語氣裡的敷衍,不過他沒有與關子山繼續爭執下去,只是悶哼了一聲,就下了YY。
  關子山卻沒有立即下線,他看著牛奶布丁這四個字,陷入了回憶……他還記得高一的時候,丁乃川的身高在男生之中並不算高,再加上丁乃川長著一張美少年的臉,經常被班上的其他男生調戲。
  對此丁乃川一直很怨念,所以有一段時間丁乃川天天都帶牛奶回學校喝,一天兩三瓶牛奶,似乎喝牛奶就能立刻長高似的。關子山總覺得那段時間丁乃川渾身牛奶味,他一直很奇怪丁乃川天天喝牛奶居然都喝不膩,而且那之後丁乃川似乎還對奶製品上癮了,整個人都變成了牛奶控。
  關子山記得自己曾經問過丁乃川:「你幹嘛天天喝牛奶?」男生的身高本來就長得比女生慢,更何況丁乃川上學早,年齡比同個班上的同學都要小上一兩歲。
  當時的丁乃川是怎麼回覆的?
  因為記憶太過遙遠,關子山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的想起了丁乃川當時的回覆……「因為我想長得比你高。」
  關子山已經不記得當時丁乃川的表情和語氣了,甚至連那句話的具體內容他都記不清楚了,也許當時丁乃川只是隨口那麼一說,但是關子山想起那些年丁乃川喝過的牛奶,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天晚上關子山很早就爬上了床,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他的腦袋一沾到枕頭上,眼睛一閉,很快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居然夢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他和丁乃川的高中時代。
  他看到了長相比現在嫩了許多的丁乃川,那個時候的丁乃川即便穿著又挫又醜的黑白運動校服,卻依然像個從少女漫畫中走出來的美少年,簡直點滿了美貌值,又嫩又青蔥。
  他聽到夢裡的自己問少年丁乃川:「你幹嘛天天喝牛奶?」
  美少年丁乃川看向自己,雙眼裡帶著笑意,他微微一笑,嘴角左邊陷下去一個小酒窩:「因為我想長得比你高。」
  「好啊,小矮子,我等著那一天……」夢裡的關子山挑了挑眉,顯然不相信丁乃川有一天會長得比自己還高,他一臉不相信,還湊過去作勢聞了聞丁乃川身上的味道,「一身牛奶味。」
  夢裡的丁乃川輕哼了一聲,忽然低笑道:「我嘴裡也全是牛奶味……你要聞聞嗎?」
  然後,夢裡的丁乃川便湊過去,將唇印在了關子山唇上。
  就在此時,一陣鬧鈴聲響了起來,關子山一下子從夢中驚醒。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來,視線裡卻只有天花板和刺眼的陽光,沒有丁乃川……關子山伸手摀住自己的眼睛,擋住了過分刺眼的陽光,然後緩緩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起床之後,關子山便進浴室裡洗漱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關子山發現自己居然面色微紅,唇色紅潤,彷彿剛才做了一個春夢似的。
  關子山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純情了,他以前明明連看G‧V都不會臉紅,現在卻因為夢裡的一個吻而紅了臉。
  他有點哭笑不得,連忙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洗了洗臉,讓自己微熱的臉降下溫來,然而在刷牙的時候,關子山卻依然忍不住想起了夢裡的那個吻……
  這一天蛋糕店的生意比昨天還要好一點,大部分來光顧的客人都是附近的學生,臨近中午的時候,一小群穿著附近高中制服的女高中生走了進來。
  她們一進店裡就拿著手機一陣拍,從店內的裝修到蛋糕櫃裡的精緻糕點,連一旁一直兢兢業業的店長也入鏡了好幾次。
  關子山微笑著招待了她們,吃蛋糕之前拍照發微博的妹子他見多了,如果能順便替他宣傳一下何樂而不為呢?
  但是關子山萬萬沒想到的是,當一個妹子偷拍了他面帶微笑的照片發到微博上之後,這張照片居然在微博上被轉發了上萬次,甚至還不小心上了熱門話題——#最帥蛋糕店店長#

  第10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下午五點左右,伴隨著掛在門口的風鈴聲叮鈴一響,丁乃川像往常一樣叼著一根棒棒糖推門而入。
  今天的丁乃川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連帽衫加黑色牛仔褲,耳朵裡還塞著耳機,似乎在聽著歌,他低著頭,一邊玩著手機一邊走進了蛋糕店裡。
  丁乃川一走進店裡,他的長相立刻引起了一小波女孩子的注意,頓時蛋糕店裡有一大半目光都落在了丁乃川身上。
  但是丁乃川彷彿絲毫沒有察覺,他玩著手機走進了店裡,抬頭掃了一眼之後,找了個沒有人的角落坐了下來。
  他坐在座位上玩了一會兒手機,似乎才想起來他還沒去點蛋糕,這才又站了起來,走到了蛋糕櫃之前。
  原本有好幾個圍在蛋糕櫃之前買完了蛋糕正準備離開的妹子頓時走不動路了,她們假裝還在繼續點蛋糕,一邊偷偷打量一旁的丁乃川,一邊摸出手機來偷偷拍照。
  丁乃川似乎沒有察覺到旁邊妹子的偷拍,在這一刻,他的眼睛裡似乎只剩下面前蛋糕櫃裡的蛋糕,完全進入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
  站在蛋糕櫃後面的關子山挑了挑眉,微笑著對那幾個悄悄偷拍的妹子說:「請問你們還需要別的什麼嗎?」
  那幾個正在偷拍的妹子頓時動作一僵,尷尬的說:「沒、沒了,我們已經買完了。」後面還有幾個排隊等著買蛋糕的客人,那幾個妹子頓時不好意思再拖延時間了,連忙將手機揣回口袋裡,低下頭端著蛋糕走開了。
  就在此時,丁乃川抬起頭來,看向關子山,指了指蛋糕櫃裡的牛奶慕斯:「要這個。」
  關子山微笑著點了點頭,剛打開蛋糕櫃櫃門,便看到丁乃川在經過一番思考之後,默默的伸出兩根手指來:「要兩個。」
  關子山頓了頓,微笑著幫丁乃川夾了兩塊牛奶慕斯。
  丁乃川端著托盤迴到角落處,一邊低著頭刷著微博,一邊慢條斯理的吃著牛奶慕斯。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小喬下課了,忙了一下午站了一下午的關子山終於能夠喘口氣休息一下了,再加上這會兒的客人也不算多,所以關子山把事情都丟給了小喬,自己走出櫃檯喝水去了。
  關子山端著手裡的水杯,猶豫了一下,走到了丁乃川面前坐了下來。
  丁乃川正好把最後一塊牛奶慕斯吃完了,他丟掉了手裡的叉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關子山坐下來之後,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處。
  丁乃川呆了一下,然後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低頭一看,才發現指尖上沾上了一點蛋糕屑。
  他假裝若無其事的把那隻手放了下去,微微發紅的耳垂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思緒。
  關子山忍不住露出笑意。
  「你今天吃了那麼多甜點,晚上不打算吃飯了嗎?」關子山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丁乃川面前空著的蛋糕托盤,似乎隨意的問了一句。
  丁乃川點了點頭。
  「這可不行,你還是少吃點甜點吧,經常只吃甜點不吃飯對健康不好,」關子山下意識接了一句,不過他很快意識到他的語氣似乎不太適合於兩個剛剛重逢不久的同學,似乎有點過了,便自嘲般的搖了搖頭笑了,「……對不起,我就是愛瞎操心,很多朋友都說我是老媽子性格。」
  丁乃川看著關子山,雙眼裡似乎閃動著什麼,但是沒等關子山看仔細,他便低下頭笑了一聲。
  關子山忽然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正想藉口去給小喬幫忙起身離開,卻被丁乃川喊住了。
  丁乃川將關子山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隨後摸著下巴笑道:「店長,我忽然發現,原來你還挺帥的呀。」
  關子山:「……」
  他這算是被調戲了嗎?
  關子山愣了一下之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我一直都很帥,每天早上起來都是被自己帥醒的,你現在才發現?」
  丁乃川大笑起來,嘴角邊露出了一個深深的小酒窩。
  「……幹嘛突然這麼說?」關子山有些莫名其妙。
  丁乃川挑了挑眉:「你還不知道?」說著,他將手裡的手機遞給了關子山。
  關子山莫名其妙的接了過來,低頭一看屏幕,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丁乃川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條轉發過萬的微博,而微博的主角居然就是——他自己!
  這條微博裡帶了好幾張照片,一張是店名,一張是店內裝修,一張各色蛋糕集體照,接下來全都是一個人——朝著客人面帶微笑的關子山,關子山低頭夾蛋糕的側臉,關子山轉身拿包裝盒圍著圍裙的背影……
  關子山愣了一會兒,才抬頭呆呆的問丁乃川:「這是什麼?」
  「看上去像是偷拍,」丁乃川用一隻手托著下巴,隨手點開了那條微博下面的評論,用微妙的語氣說,「下面的評論都在說你是最帥蛋糕店店長呢,好多妹子都在跪求你的聯繫方式……我都有點嫉妒了。」
  關子山冷靜下來,偷拍就偷拍吧,反正那條微博把他的店名也發了上去了,就當是人家在給自己免費打廣告唄,何樂而不為?
  「你怎麼知道是妹子?」關子山挑了挑眉,「說不定是一群漢子呢。」說不定還是一群摳腳大漢。
  丁乃川大笑起來,幾乎笑得渾身輕顫,好半天,就在關子山以為他快要笑岔氣的時候,他才抬起頭來定定的看向關子山:「你不喜歡妹子問你要聯繫方式嗎?」
  關子山頓了一下,輕巧的繞開了這個話題:「這幾張照片拍得還不錯嘛,挺會挑角度的,把我整個人都拍帥了三分。」
  丁乃川又一次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他才強忍笑意的問:「你剛才不是說,你一直都那麼帥,每天早上都是被自己帥醒的嗎?」

  第11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沒想到丁乃川居然把他一句隨口說的玩笑話記得那麼清楚,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就在這個時候,丁乃川搖了搖手中的手機,問關子山:「對了,你有微博嗎?我們來互粉吧。」
  關子山只有一個網配圈專用的微博,他不知道丁乃川知不知道網配是怎麼回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所以只是含糊其辭的說:「有的,但是很久沒玩過,所以忘記密碼了……」
  「這樣啊……」丁乃川露出失望的表情,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笑容,「你可以找回密碼或者重新申請一個啊,而且我覺得你應該給你們店申請一個官方微博,這樣就可以在微博上及時更新新品上市或者促銷活動的信息了……」
  「到時候你還可以在微博上發佈一些轉發抽獎活動,這樣也可以打響你們店裡的招牌。」
  關子山摸了摸下巴,他覺得丁乃川說的話還挺有道理的,玩微博的,玩微博的一般都是年輕人,而蛋糕店主打的也是年輕人市場,在微博上宣傳應該是個不錯的促銷途徑。
  於是他輕笑了一下,雙手撐著桌子起身,轉身回到蛋糕櫃後面拿了一塊椰奶蛋糕用紙盒打包好,然後將紙盒遞給丁乃川:「謝謝你的建議,給你的酬勞……」還沒說完,他低頭看了看丁乃川的肚子,輕笑著繼續道,「今天晚上當宵夜吧。」
  丁乃川頓了一下,接過蛋糕盒笑了起來:「我的建議難道只值一個蛋糕嗎?」
  關子山挑了挑眉:「那不然呢?」難道丁乃川還想獅子大開口?
  丁乃川眨了眨眼睛,正想說什麼,但是他一看關子山的表情,頓時改口道:「至少要……兩個蛋糕。」
  冬天的天色黑得特別快,於是當丁乃川踏著漸黑的天色走出蛋糕店的時候,兩隻手一邊拎著一個蛋糕盒。
  等丁乃川離開之後,關子山也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上,也許是那條微博的影響,店裡晚上的生意居然比白天更好了,進店裡買蛋糕的客人幾乎是以往的三四倍。
  除了吃過蛋糕之後覺得味道不錯又來光顧的回頭客之外,還有許多被最近的各種宣傳吸引過來的新客人。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一大波被關子山「最帥店長」吸引過來的妹子們。
  關子山幾乎保持了整整一晚上的職業微笑,笑到最後下班的時候他都快笑僵了,一雙手都快累得抬不起來了。
  前兩天生意冷清的時候他可從來沒試過這麼累……不過這麼累他還是很開心的,畢竟這意味著他這個月不用愁店租了。
  收工之後,關子山拖著疲倦的身體洗了個澡,他這一放鬆,幾乎連一根手指都抬不動了。
  關子山本來打算洗完澡就直接去睡覺的,不過等他洗完澡之後,他又無比精神的滿血復活了。
  於是關子山考慮了一下,打開電腦準備申請一個新微博。
  關子山雖然有個網配圈專用的微博,那個微博的粉絲數也不少,但是他很少發微博,除了廣播劇相關的微博之外,他很少會發和他現實相關的微博。
  所以關子山從來沒有考慮過用自己的微博給自己的蛋糕店打廣告。不過丁乃川之前的建議還是不錯的,專門給蛋糕店開個官方微博,時不時發起個抽獎活動什麼的,也能達到宣傳促銷的目的。
  很快,關子山就把蛋糕店的微博申請好了,還順手給自家蛋糕店的微博申了個藍V,按照流程走完填寫好資料之後,剩下的就只能等審核了。
  關子山又順手將微博美化了一下,發了幾張蛋糕店和蛋糕的照片。不過他思索再三,還是沒有厚著臉皮把自己的大頭照發上去,雖然他因為下午那條微博小火了一把,但是這麼快就申請微博發照片難免有靠臉炒作的嫌疑。
  把蛋糕店的官方微博打理得差不多之後,關子山登錄了他網配圈專用的微博,然後暗搓搓的用自己那個粉絲眾多的大號關注了自家蛋糕店的官方微博。
  然後默默的用大號轉發了一張他剛剛發的椰奶蛋糕的照片,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看上去挺好吃的樣子。
  關子山的臉皮還沒厚到直接說「我吃過這家蛋糕店的蛋糕!好好吃哦!簡直草雞好吃!你們不吃你們就虧了!」的程度,雖然他的最終目的的確是打廣告,但是喪心病狂的自吹自擂和雲淡風輕的順帶打個小廣告還是有點區別的。
  ……至少如果以後他一個不謹慎掉了馬甲,這也不至於成為他的黑歷史。
  關子山默默的給自己的高瞻遠矚和機智點了個贊。
  有了關子山大號的宣傳加持,他給自家蛋糕店新申請的微博頓時蹭蹭漲粉,喜歡吃蛋糕的大部分都是年輕妹子,而關子山最不缺的就是妹子粉。
  忙完之後,關子山心情悠閒的打開了企鵝上線。
  他一上線,頓時又收到了一大波好友申請和私聊框。
  輕車熟路的把那些好友申請通通叉掉之後,關子山一個個戳開了那些私聊框。
  雪擁關山:你終於上線了?好久不見了
  蓮子羹:好像我們昨天才聊過天
  雪擁關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蓮子羹:……好吧,有事嗎?
  雪擁關山: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
  關子山:「……」
  這種女朋友向男朋友無理取鬧的即視感是怎麼回事?
  雪擁關山:開個玩笑
  雪擁關山:明天是我的生日
  蓮子羹:你要開生日歌會?
  關子山頓時瞭然,雪擁關山是來邀請他參加他的生日歌會的吧?身為雪擁關山的好基友,關子山當然不會拒絕雪擁關山。
  雪擁關山:不是,我今年不打算開生日歌會
  關子山一愣,大家一般都喜歡在YY上開生日歌會,他參加過的生日歌會就不下百來場了。他沒想到雪擁關山居然不打算開生日歌會了,那雪擁關山來找他幹嘛呢?
  問他要生日禮物嗎?
  雪擁關山:……所以,我們面基吧?

  第12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面基?
  ……雪擁關山想和他在現實裡面基?
  關子山表示他收到了驚嚇,莫非雪擁關山真的暗戀他不成?!
  雖然圈子裡頭面基這個事也屢見不鮮,不算新鮮了,但是關子山卻從來沒和網友面過基。
  關子山總是下意識將網絡和現實劃分出一條明確的分界線,他不想將網絡與現實混淆,所以在雪擁關山向他提出面基要求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想理由拒絕。
  但是沒等關子山找好理由,雪擁關山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雪擁關山:你猶豫了那麼久,是在想拒絕我的理由嗎?
  ……被說中了。
  因為被雪擁關山說中了內心的想法,關子山頓時有點尷尬,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蓮子羹:你也知道我最近挺忙的,抽不出時間出門
  雖然他忙是事實,但是剛剛被雪擁關山那麼一說,頓時就沒了底氣,反而還有點小心虛。
  雪擁關山:沒關係,我來找你就行
  蓮子羹:這太麻煩了……
  雪擁關山:沒關係,我不嫌麻煩
  關子山:「……」
  雪擁關山是真的暗戀他吧他早該知道!
  關子山扯了扯嘴角,更加義正言辭的拒絕雪擁關山。
  蓮子羹:你還是學生吧,大老遠跑到別的城市你爸媽會擔心的
  雪擁關山:一點也不遠,我也是D市的
  蓮子羹:……
  雪擁關山:你也是D市的吧?
  蓮子羹:你怎麼知道……
  雪擁關山:我猜的,我聽過你配的劇,你有點D市的口音
  關子山自認為自己的普通話還是蠻標準的,他大學的時候全國普通話測試有二乙呢,還差一分就二甲了!之前也從來沒人對他說過他有口音,他這麼標準的普通話都能被雪擁關山聽出口音來,雪擁關山果然是暗戀他吧!
  蓮子羹:……你該不會是D大附中的吧?
  關子山沒想到雪擁關山居然和他是同城的,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不過這樣一來他也想不到理由拒絕雪擁關山了,根據墨菲定律,雪擁關山很有可能就在他附近的D大附中!
  雪擁關山:不是,我是三中的
  看到雪擁關山否認,關子山才剛剛鬆了一口氣,立刻又愣住了,因為他高中就是在D市三中讀的。
  蓮子羹:……我高中也是三中的
  雪擁關山:哦,原來你是我師兄啊
  蓮子羹:這也太巧了
  雪擁關山:說明我們有緣分,有緣千里來面基,我們面基吧,師兄
  雪擁關山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關子山再拒絕就不近人情了,而且在知道雪擁關山和他是同一個高中的這件事情之後,關子山對雪擁關山的觀感就從網上關係頗好的基友上升到了校友,所以他現在也沒有之前那麼抗拒了。
  蓮子羹:好吧,那我們明天面基吧
  關子山之前和小喬協商過上下班時間,因為小喬還是大學生,有課的時候就抽不出時間來上班,所以關子山曾經考慮過再招一個大學生,輪班制,不過因為那個時候他店裡的生意還不太好,再請人也是白搭工資,所以這個念頭就被關子山給擱置了。
  現在關子山又重新把這個想法提上了日程,不過因為他店裡生意開始有點起色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還不知道以後能不能繼續保持呢,所以他打算再觀望一陣子再考慮要不要請人。
  所以現在關子山店裡還是只有他和小喬兩個人,他要抽出時間來去和雪擁關山的面基,就只能在小喬下課以後。
  蓮子羹:明天上午十一點半行嗎?
  雪擁關山:正好我下課
  蓮子羹:我在三中門口等你吧,正好我也很久沒回去了,回去看看,順便在附近找個地方吃飯,我請你
  雪擁關山:好
  關子山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他和雪擁關山在網絡上雖然聊得挺好的,但是現實裡不一定聊得開,在現實裡他們對於彼此來說就是陌生人,除非一見投緣,不然到時候氣氛應該還挺尷尬的。
  再加上雪擁關山比他小那麼多,所謂三年一代溝,都不知道他們之間有多少代溝,他根本不知道能和雪擁關山做些什麼聊些什麼,數理化嗎?早八百年他就忘光光了,所以他打算請雪擁關山吃頓飯,吃久一點,時間一到再把雪擁關山送回學校上課就行了。
  和雪擁關山商量完面基事宜,關子山就錄音去了。錄了一會兒,《逢魔》劇組群的頭像忽然跳動了起來,關子山順手戳開一看,發現原來是有新人進群了。
  出於禮貌,關子山順手就到群裡去和小新人打了個招呼,那小新人還挺可愛的,就連名字也是萌噠噠的食物ID,群裡的人都調侃他和牛奶布丁還有新人可以組成一個食物組合。
  關子山笑了笑,又繼續埋頭錄音去了。
  錄音錄了一半,他的企鵝忽然跳動起來,有人來找他。
  關子山戳開一看,來人居然是牛奶布丁,他頓時覺得有點稀奇,除了YY對戲之外牛奶布丁很少來找他,就算是在群裡聊天的時候牛奶布丁也很少搭理他,今天怎麼就主動來找他了?
  關子山不是不知道他和牛奶布丁有不少CP粉,畢竟他和牛奶布丁一個是「總攻大人」,一個是「總受之王」,就算以前沒搭過戲,也被不少粉絲湊在一塊拉郎配,但是他們這兩個當事人之間的關係卻始終不冷不熱的,別說CP了,就連基友都說不上。
  牛奶布丁:你明天要和人面基?
  蓮子羹:……怎麼了?
  關子山有點莫名其妙,牛奶布丁難得跑來找他就是為了這個事?不過比起這件事,他更好奇的是牛奶布丁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牛奶布丁沉默了很久,就在關子山以為他離開了電腦前的時候,他才發過來一張截圖,截圖上是雪擁關山的最新微博——
  雪擁關山:明天要和一個大大面基,今晚要睡不著了。
  關子山沉默了一下,雪擁關山這微博不顯山不漏水的,連一個和他有關的字眼都沒有,牛奶布丁到底是從哪個標點符號看出來要和雪擁關山面基的人就是他?
  ……其實牛奶布丁是在暗戀雪擁關山吧!

  第13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蓮子羹:嗯,我和雪擁關山明天面基
  關子山發完這條私聊消息之後,就繼續埋頭錄音去了。直到他關電腦下線的時候,牛奶布丁也沒有回覆他。
  第二天一起床,關子山就收到了雪擁關山的短信,因為昨天晚上為了方便聯繫他們交換了手機號碼,雖然高中一般不允許學生帶手機,但是很多人都偷偷的帶。
  雪擁關山:今天中午見。
  關子山默默的回覆了一句中午見,然後下樓去開店了。
  今天蛋糕店的生意也不錯,一大早就有許多上學的高中生來店裡吃早餐。除了學生之外,還有不少上班族,關子山一大早都忙忙碌碌的,幾乎沒有停下來喘口氣的時間。
  過了七八點的上班上學高峰期之後,客人總算是沒那麼多了,關子山得以喘氣,坐下來喝了一口水。
  關子山喝完水之後,就聽到門口傳來了開門時的風鈴聲,他立刻站了起來,朝著進門的客人露出了微笑:「歡迎光臨。」
  穿著黑色連帽衫的丁乃川一隻手插在褲兜裡,一隻手扶在玻璃門上:「早上好。」
  關子山頓了一下,朝著丁乃川點了點頭:「早上好。」
  他將丁乃川迎進了店裡,丁乃川趴在蛋糕櫃前沉思了好一會兒,最後挑了個紅豆蛋糕,接著他又挑了個沒人坐的角落處坐下了。
  關子山內心其實有些奇怪,丁乃川雖然比他小一歲,卻是和他同一年上學的,按理來說丁乃川現在也應該畢業了,對於大學生來說畢業就意味著失業,現在丁乃川不忙著去找工作,天天這麼悠閒的來他店裡吃蛋糕做什麼?
  而且關子山記得丁乃川高三的時候理想的大學是在B市,因為他當時的理想大學也在B市,兩個人還為此聊了不少,他們一起暢想未來,規劃他們的人生……但是最後關子山卻沒有考去B市,而是留在了D市。
  關子山不知道最後丁乃川有沒有實現他的願望考上他理想的大學,他也沒有特意去找人打聽,因為高考之後他們就分手了。
  剛剛分手的第一年,關子山總是下意識迴避一切和丁乃川有關的消息,為此,他幾乎和高中的同學斷了聯繫。
  而現在,關子山已經不記得他和丁乃川分手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了。初戀再刻骨銘心,也終究抵不過時間腐蝕,曾經以為能夠銘記一輩子的事情,卻總是在不知不覺中遺忘……畢竟,這已經是他們分手後的第四年了。
  丁乃川在蛋糕店裡幾乎坐了一上午,他慢條斯理的吃著蛋糕,吃完了一塊蛋糕之後,又點了一塊,然後繼續坐著。彷彿他已經無處可去了,只好在蛋糕店裡吃著蛋糕消磨時間。
  當關子山的目光又落在丁乃川身上的時候,他發現丁乃川面前的蛋糕又吃完了,關子山已經記不清這是丁乃川這個上午吃的第幾個蛋糕了。
  而此時丁乃川的目光正透過蛋糕裡的玻璃窗,落在了大街上。他的眼睛雖然看著外頭繁忙的大街與來來往往的人群,眼神卻十分遙遠,彷彿在透過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看向什麼遙遠的人和事。
  關子山頓了一下,走向前去問丁乃川:「你打算在我們店裡坐一天嗎?」
  丁乃川回過神來,轉過頭來看向關子山,他深深的看了關子山一眼,好一會兒,才慢慢的說了一句:「那我再點一個紅豆蛋糕。」
  關子山明白丁乃川以為自己是嫌他佔位置來趕他走,頓時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誤會了,我不是趕你走……你已經吃了很多蛋糕了,難道不膩嗎?」
  丁乃川低頭看了看面前空蕩蕩的盤子,忽然笑了笑說:「不膩,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蛋糕。」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遙遠了起來,似乎陷入了回憶中。
  關子山愣了一下,這句話似乎有點……似曾相識啊,似乎他曾經在哪裡聽到過一樣。
  他的目光落在丁乃川放空的眼睛裡,忽然便想起來,這句話,不就是丁乃川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嗎?
  那好像是他和丁乃川高二時候的事情,關子山第一次嘗試自己動手做甜品,他按照網上的教程,自己摸索著做了人生中第一次嘗試……但是蛋糕做出來之後卻因為糖放多了,簡直甜得膩人,偏偏關子山還做了很多。
  關子山看著丁乃川將那些甜得發膩的蛋糕通通吃掉,忍不住皺眉問他:「這麼甜,你吃著不膩嗎?」
  丁乃川咬著叉子微微一笑,嘴角邊露出了一個小酒窩:「一點都不膩!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蛋糕……因為這是你親手為我做的啊!」
  關子山耳梢微微發紅,嘴上卻哼了一聲:「你的一輩子也太短了吧。」
  ……
  就在此時,門前的風鈴聲發出「叮鈴——」一聲,剛剛下課的小喬推門而入。
  關子山這才回過神來,發現時間已經在不知不覺過去了,現在已經是十一點半了。
  居然已經到了和雪擁關山約定的時間了,關子山不喜歡遲到,於是他將身上繫著的圍裙解了下來丟到櫃檯後面,和小喬打了一個招呼之後,便匆匆出門而去。
  就在關子山推門而出之後沒多久,在蛋糕店裡坐了一上午的丁乃川也站了起來,他抿著唇,一隻手插在褲兜裡,一隻手伸出去推開了玻璃門。
  風鈴聲響起,小喬一邊繫著圍裙,一邊朝著丁乃川離去的背影微笑道:「歡迎下次光臨……」她話音未落,丁乃川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這個人最近好像天天來店裡吃蛋糕?
  小喬對經常上門的客人還是有點印象的,尤其是長得帥的,再加上這個客人和他們家店長似乎關係匪淺……
  這不,這個人離開的方向,顯然和他們家店長去的地方一樣嘛。
  小喬頓時雙眼一亮,心裡的八卦之情瞬間上升到了極點,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機來上論壇發一個八卦直播帖。
  標題她都想好了呢——《818一個天天來我們店裡買蛋糕的帥哥和我們店長的JQ!這年頭果然帥哥都攪基去了!》

  第14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當關子山來到三中的時候,恰逢中午放學的高峰期。
  關子山站在學校門口等了一會兒,身邊來來往往走過了一群又一群穿著校服的高中生。
  自從畢業之後,關子山已經很久沒回來過了。
  他靠在校門的牆邊,打量著這個他曾經待了三年的學校,眼裡露出了一絲懷念。
  和關子山剛畢業的時候相比,現在的三中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就連校服也沒有變過。
  還是那一套不太好看的黑白色相間的運動服,關子山曾經穿過三年。
  這種校服既難看又不吸汗,夏天穿又熱又不透氣,而且衣袖褲腳還很寬鬆肥大,就算長得再帥再漂亮,穿上校服之後也得挫上幾個百分點。
  反正關子山沒見過幾個人能把這套校服穿得好看的……也就丁乃川除外。
  丁乃川高中的時候就長得很好,皮膚又白,五官又嫩,長相標緻得就像從少女漫畫中走出來的美少年一般。
  即便是那麼難看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比別人好看幾分。
  就在關子山忍不住笑起來的時候,他的視線之中出現了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
  那個少年一隻手插在校服褲兜裡,一隻手拿著手機,就在關子山看過去的一瞬間,他的目光正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恰好與關子山的視線對上。
  關子山頓時一愣,那少年眉眼精緻,大概才十六七歲的樣子,個子卻大概有一米八的樣子,長手長腳的,居然也把那套校服穿得很好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關子山總覺得那少年的眉眼似乎有點似曾相識。
  關子山不由得皺了皺眉,正思索著他是不是曾經在哪裡見過這少年,便見到那少年放下了手裡的手機,朝著他揮了揮手。
  ……這少年居然認得自己?
  關子山更驚訝了,他完全沒想起來他曾經在哪裡見過這少年,下一刻,便看到那少年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那少年走到關子山跟前,朝著他搖了搖手機,抿唇一笑,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嗨,蓮子羹……師兄。」
  關子山驚訝的發現,這個少年的嘴角邊居然也有一個小小的酒窩……
  這個發現讓他有點恍然,彷彿見到了高中時候的丁乃川從他的回憶中走出來一般。
  「你是……雪擁關山?」關子山不太確定的皺了皺眉。
  少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頂,笑著點了點頭。
  關子山本來想問雪擁關山是怎麼認出自己的,不過他稍加思索就明白過來了,他這麼一個顯然不是高中生的人站在校門口,還一副等人的樣子,雪擁關山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
  「生日快樂,」關子山反應過來,朝著雪擁關山笑了笑,「走吧,我請你吃飯。」
  雪擁關山點了點頭:「好,我們走吧。」
  兩個人離開了校門口,沿著校門外的一條馬路往前走。三中位於D市市區中心,門前就是一條大馬路,雖然平時吵是吵了點,但是卻也帶來了很多便利。
  在馬路對面就有一條小吃街,小吃街上有很多特色小吃店和小飯館,裡頭幾乎都是三中的學生。
  飯堂菜是全國九大菜系之中最難吃的一個菜系沒有之一,所以學校附近一般都開了很多小飯店。關子山以前也喜歡穿堂過巷的吃遍學校附近的小飯店,但是自從畢業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我已經很久沒回來過了,也不知道哪家比較好吃,」關子山掃了掃附近完全陌生的店名和門面,「你來做決定吧。」
  「嗯,」雪擁關山點了點頭,他抿著唇想了一會兒,指了指前面的一家麵店,「那家店牛腩面的味道很不錯,我們去吃麵吧。」
  關子山笑著說好,他看向雪擁關山指著的那家麵店,目光卻落在了那件麵店旁邊的蛋糕店上,他頓了一下,扭過頭來問雪擁關山:「要不要吃蛋糕?」
  雪擁關山抿了抿唇,搖頭。
  「今天是你生日,總該吃個生日蛋糕吧?」關子山笑了笑,有點奇怪,十六七歲的孩子不都喜歡吃甜點麼……比如丁乃川。
  「……我不喜歡吃甜的,」雪擁關山眉眼清冷,「我討厭吃甜的,我只喜歡吃鹹的。」
  聽著雪擁關山冷冷的話,關子山頓時從回憶中脫離了出來,他意識到面前的人不是那個喜歡吃甜點的丁乃川……而是雪擁關山。
  關子山恍惚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笑道:「……好吧,你不喜歡就不吃了,我們直接去吃麵吧。」
  雪擁關山的臉色緩和了下來,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太直接了,皺了一會兒眉之後,他輕輕的解釋:「我不喜歡吃甜的,因為……有個我討厭的傢伙喜歡吃甜的。」
  關子山一時之間有些無語,討厭自己討厭的人喜歡的東西,這也太傲嬌彆扭了吧,簡直跟個孩子似的。不過雪擁關山本來就只是個高中生,年紀也沒多大,關子山表示理解。
  進了麵店之後,雪擁關山沒有去摸桌子上那張油膩膩的菜單,直接就點菜了,他幫自己和關子山各叫了一碗牛腩面,叫完之後他笑著對關子山說:「這家店的牛腩面很好吃,你嘗嘗吧……比什麼甜點蛋糕好吃多了。」他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顯得特別孩子氣。
  關子山笑了笑:「我等會兒嘗嘗。」雪擁關山笑起來的樣子更讓他覺得似曾相識了,尤其是嘴角邊的小酒窩。
  他趁著雪擁關山朝著自己笑的時候,認真打量了一遍對方的五官和長相。
  其實雪擁關山的五官和丁乃川並不太像,但是他微笑的時候嘴角微翹的弧度以及小酒窩卻和丁乃川一模一樣。
  然後,關子山便看到了一個極像丁乃川的人從麵店門口走了進來。
  ……怎麼滿大街的人都像丁乃川?
  就在關子山恍然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的時候,他便看到那個人徑直朝著他們這一桌走了過來。
  在幾乎走到他們跟前的時候,那個人才微微轉過了個彎,然後在他們隔壁桌坐下了。
  他還朝著關子山笑著打了個招呼:「真巧啊,又見面了……店長。」

  第15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居然還真的是丁乃川!
  關子山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居然還會這裡遇到丁乃川,畢竟剛才丁乃川才在他店裡吃蛋糕,一轉眼居然又在這裡見面了。
  關子山忍不住低頭掃了一眼丁乃川的肚子,他很懷疑吃了一上午蛋糕的丁乃川還吃得下其他東西嘛?
  丁乃川朝著關子山微笑著打完招呼之後,便在他們隔壁桌坐下了。這家麵店的面積並不大,擺放的桌椅卻很多,因此桌子與桌子,桌子與椅子之間的空間都不大。
  但是丁乃川身高一米九,手和腳都很長,往桌椅裡頭一擠,特別憋屈。因此他不得不蜷縮起修長筆直的一雙腿,他的腳才不至於無處可放。
  關子山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聲,看來長得高也不一定都是好處嘛。
  當關子山把目光收了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坐在他對面的雪擁關山表情微冷,唇角微微抿緊,似乎心情不太好……也許不止不太好,如果他是貓的話,大概都快炸毛了。
  在丁乃川坐下的一瞬間,雪擁關山彷彿就進入了炸毛狀態,他緊繃著身體,渾身上下的毛都快直立起來了。
  關子山若有所思的看了雪擁關山一眼,又假裝不經意的看了丁乃川一眼,他打量了幾遍之後,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這兩個人乍一看並無特別相似之處,除了兩個人都長得很好再加上特別高之外,他們無論是五官還是眉眼都不算像。
  丁乃川是雙眼皮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睫毛細長而濃密,雪擁關山卻是單眼皮的丹鳳眼,眼角細長而微挑,他們除了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微翹的弧度有七八分相似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相似之處。
  想到這裡,關子山忽然就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一樣,他感覺到手腳有些發冷,一種陌生而複雜的感覺湧上心頭,一如四年前他和丁乃川分手之前的那次家長會。
  ……關子山終於明白過來,他為什麼會覺得雪擁關山的長相似曾相識了。
  牛腩面很快就上桌了,但是無論是雪擁關山還是關子山都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胃口和心情了。
  關子山興趣缺缺的吃了兩口牛腩面,便放下了筷子。
  雪擁關山默默的把他碗裡的面和牛腩撈完之後,看著關子山碗裡大半沒動過的面和牛腩,頓了頓,一臉惋惜的說:「你還剩這麼多,太浪費了吧。」
  關子山扯著嘴角笑了笑:「我現在肚子不餓。」
  「為什麼?你覺得這裡的牛腩很難吃嗎?」雪擁關山皺了皺眉。
  此時正巧一個服務員從他們這一桌經過,聞言頓時瞪了關子山一眼。
  無辜躺槍的關子山:「……」
  很快,旁邊丁乃川那一桌的牛腩面也上來了,他從筷子筒裡抽出了一雙一次性筷子,慢條斯理的掰開之後,埋頭吃起了牛腩面。
  他慢悠悠的吃著,和雪擁關山剛才的表現比起來,他的心情似乎不錯。
  就在關子山看向丁乃川的時候,坐在他對面的雪擁關山卻忽然伸出筷子來,從他面前基本沒怎麼動過的碗裡夾了一筷子牛腩。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農民伯伯種糧食很辛苦的,不能浪費糧食,我幫你吃了吧。」
  等關子山回過頭來的時候,雪擁關山已經夾走了他碗裡的牛腩,哼哧哼哧吃了幾口之後,露出了一臉滿足的表情:「……」
  關子山頓時沉默了:「……」
  「這裡的牛腩真的很好吃,你不吃太可惜了。」雪擁關山咬著筷子,笑著對關子山說,露出了一邊的小酒窩。
  關子山本來覺得笑起來露出小虎牙的少年挺可愛的,但是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卻有些複雜。
  看著對面的少年,關子山勉強扯了扯嘴角笑了起來:「今天我胃口不太好,下次一定來嘗嘗。」
  「下次?」少年雙眼一亮,「下次你還來找我嗎?」他一臉認真的看著關子山,雙眼裡流露出些微的小期待來。
  關子山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他只不過隨口一說而已,卻好像讓少年誤會了什麼,他頓了頓,含糊的說:「看情況吧……」
  「太好了,」少年卻彷彿已經認定了關子山下次還會來找他似的,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們下次去對面那家吧,聽說那裡的竹筒飯很好吃。」
  關子山笑了笑,沒說話,而在他們說話間,丁乃川已經吃完了他的那碗牛腩面,他放下筷子,玩起了手機來。
  關子山招呼了服務員過來埋單,付完錢之後,他問雪擁關山:「你下午什麼時候上課?」
  「不去上課也沒關係,」雪擁關山聳了聳肩,「反正上課也沒什麼意思。」
  「你還是高中生,怎麼能翹課,」關子山皺了皺眉,苦口婆心的勸他,「……要好好上課,知道嗎?」
  「知道了,」雪擁關山笑了起來,露出了兩顆小虎牙,「你好煩,跟我哥似的。」
  關子山一僵,乾笑了一聲。
  「我好想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哥哥啊,」雪擁關山單手撐著下巴,他朝關子山露牙一笑,「要不然你做我哥吧,師兄。」
  關子山頓了一下,沒吭聲。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圍,對雪擁關山說:「……我們先走吧,都吃完了就別占人家地方了。」
  現在正是中午人流量最大的時候,四周圍到處都是等著吃飯的客人,他們吃完之後還乾坐著聊天,都已經惹來好幾個白眼了。
  「那好吧,我們先走吧。」雪擁關山似乎有點遺憾沒有聽到關子山的答案,但是他們都已經吃完了還乾坐著顯然太拉仇恨值了,便點了點頭,和關子山一起站了起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離開了麵店之後,原本低頭玩手機的丁乃川也站了起來,默默的跟了上去。


  第16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現在離三中下午上課的時間還早,關子山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問雪擁關山:「接下來你想去哪裡?」
  雪擁關山看著關子山露出了小虎牙:「我們就四周圍到處走走吧,師兄你不是說你很久沒回來過了嗎?」
  關子山頓了一下,隨後無奈的笑道:「你別叫我師兄了,感覺挺奇怪的。」要是讓別人聽到了說不定會以為他們在玩什麼奇怪的PLAY呢。
  「那我要怎麼叫你?」雪擁關山歪了歪頭,忽然笑了起來,「要不然你給我當哥吧,我喊你哥。」
  關子山身體微僵,他頓了一頓:「當你哥……?」
  「我從小到大一直想要一個又溫柔又厲害的哥哥,你當我哥吧,」雪擁關山看著關子山露出了兩顆小虎牙,「蓮子羹傻媽你可是圈裡的總攻大人啊,就讓我這個小透明抱抱大腿唄?」
  關子山沉默了一下,隨後挑了挑眉:「雪擁關山傻媽,你確定你只是小透明?」
  雪擁關山相當高產,堪稱高產如母豬。
  他入圈以來配過的劇如果把名單拉出來一看也足有好幾頁了,再加上他聲線不錯,配過的劇質量都不錯,所以雪擁關山在網配圈裡也算是個人氣頗高的紫紅CV了。
  「和蓮子羹傻媽比起來,我當然只能算是個小透明。」雪擁關山笑兮兮的看著關子山。
  「真是夠了,」關子山無奈的笑了起來,「我們現在可是在大街上呢,互相稱呼傻媽什麼的還要不要臉了。」要是讓別人聽到了一定會以為他們在玩什麼奇怪的PLAY呢。
  「所以我還是喊你哥吧,」雪擁關山笑彎了眼角,露出了小虎牙,「……哥。」
  關子山看著雪擁關山小心翼翼的期待的表情,心情忽然有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關子山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年齡比他小四五歲。
  關子山和他弟弟的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可以說得上是有點冷淡,基本上他回家的時候和他弟弟一天也說不上三句話。
  關子山的後媽並不是小說裡的那種惡毒後媽,他的後媽對他不算壞,至少讓他吃得飽穿得暖還供他上了大學。
  但是一個女人再怎麼寬容大度,對待一個和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內心深處也不可能毫無芥蒂。
  關子山從小內心便頗為敏感,當他察覺到他的後媽明明並不算喜歡他,卻努力裝出兩碗水端平的樣子,便只能默默的不斷的削減自己在家裡的存在感。他甚至還想過上了大學要考得越遠越好,最好再也不用回來……
  雖然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留在D市,但是大學四年他卻鮮少回家,哪怕是放假的時候,他也總是不斷的去找各種各樣的兼職。對此,他對家裡的理由是說想鍛鍊鍛鍊自己順便賺點生活費,但是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當聽到雪擁關山喊自己的哥的時候,關子山這才恍然想起,他的那個弟弟……現在也該讀高中了吧?高幾了呢?
  他已經快一年多沒回過家了,也很少打電話回家,就算打電話回家他也不會主動問起後媽和弟弟的事情,所以他還真的不知道他弟弟現在讀高幾了,讀的是哪個學校。
  說實話,關子山要不是聽到雪擁關山喊自己哥哥,他都想不起自己還有個弟弟,而且他弟弟都已經十幾歲了。
  關子山自始至終從來沒有自己是哥哥的認同感,當然了,以他弟弟和他相處的時候說話從來不超過三句話的疏離看來,他弟弟也從來沒開口喊過他哥哥。
  碰上雪擁關山這麼一個上趕著認他當哥哥的人,關子山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心情也十分複雜。
  但是雪擁關山彷彿沒看到關子山臉上的表情多麼複雜,只是自顧自的喊著他:「哥,我們去擼串吧?」他笑出了兩顆小虎牙,然後指了指對面的賣串小推車。
  關子山回過神來,他看著對面被一堆高中生圍著的小推車,嘴角微抽:「我們不是才剛剛吃過牛腩面嗎?」那種賣串的推個小車往校門口一站,專門賺那些嘴饞錢多的學生的錢,城管一來就跑,那些串串也沒有任何的衛生保障,誰知道衛生不衛生。
  雪擁關山撇了撇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剛剛走了那麼久,早就消化光了,去吃嘛去吃嘛,今天是我生日。」
  看著雪擁關山期待的小眼神,關子山默默嚥下了一肚子的說教,他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反正都是年輕人,腸胃功能好,偶爾吃一次應該……沒什麼的吧?
  雪擁關山熟練的擠進了那群高中生裡,要了幾串肉串讓老闆燙熟之後,就遞給了關子山兩串。
  關子山接過來,默默的吃了兩口。
  「怎麼樣,好吃吧,」雪擁關山笑眯眯的,一臉邀功的表情,彷彿這肉串是他煮的似的,「聽說這個醬汁可是特製的,祖傳秘方呢,別處吃不到的。」
  ……又不是你家的祖傳秘方,你驕傲個什麼勁啊!
  關子山含著肉串在心裡默默搖了搖頭,有些好笑。
  不過這個肉串味道還真的不錯,關子山將手裡兩串都吃完,正想找個垃圾桶丟竹籤,他餘光一掃,卻看到一個極像丁乃川的人也走到了小推車跟前,似乎也要了幾根串串。
  ……錯覺吧,一定是錯覺吧。
  關子山默默的想,丁乃川雖然是個甜食控大吃貨,但是他在吃的方面潔癖不輕,不衛生的東西堅決不沾口,又怎麼會跑來吃街邊小推車上的串串?
  一定是錯覺。
  很快,時間就到了三中下午上課的時間,關子山把雪擁關山送回了三中校門口的時候,雪擁關山還一臉戀戀不捨的樣子。
  「下次你還來找我玩嗎?」
  關子山頓了頓,好一會兒才說:「下次,看情況吧……」
  他說的含糊不清,雪擁關山卻已經直接把他的話當作了默認。
  「那好,下次再見,」雪擁關山露出了兩顆小虎牙一笑,他朝關子山擺了擺手,丟下一句話,轉身跑進了校門,「哥~」
  關子山看著雪擁關山離開的背影,目光閃爍了一下。
  隨後他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自家蛋糕店了。


  第17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回到店裡的時候,恰逢下午上班上課的小高峰期,小喬正忙得暈頭轉向的,當她看到關子山終於回來了的時候,頓時露出了解脫的表情。
  關子山朝著小喬點了點頭,繫上圍裙就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他站在櫃檯後面朝著已經等了好一會兒的客人微微一笑,那些原本有些不耐煩的客人頓時身心舒暢了。
  來店裡買蛋糕的客人多半是女孩子,她們之所以寧願排小長隊也要在這家店買蛋糕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這家店的店長。對著他的臉,就算不用吃蛋糕關是用眼睛看就能飽啊!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秀色可餐!
  簡直不能更秀色可餐了!
  只要看著店長微微一笑,簡直就直直甜到人心裡去了,還有什麼蛋糕比這個更甜的嗎?必須沒有!只要看著店長的微笑,不用吃蛋糕心裡就已經很甜了!
  但是等到蛋糕上來之後,看著那些精緻可愛,蓬鬆香軟的小甜點,客人們卻又不得不被這些色香味俱全的甜點征服了……吃著碗裡的蛋糕,看著面前的帥哥,這簡直就是一場視覺上和味覺上的雙重享受啊有木有!
  ……
  等下午的客流量小高峰終於過去之後,關子山終於得以喝口水喘口氣,一邊的小喬也忙得一臉生無可戀臉,她可是忙得連午飯都顧不上吃呢,肚子正餓得咕嚕咕嚕叫。
  一旁的關子山也聽到了,他笑了笑,大發慈悲的讓小喬吃飯去了。
  蛋糕店附近有許多小飯店,小喬隨便出去挑一家就能對付午飯。
  現在沒什麼客人,等小喬出門之後,關子山給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奶茶,坐下來喝了一口奶茶。
  他剛剛準備掏出手機來刷個微博什麼的,熟悉的風鈴聲卻忽然響了起來,看來是又有客人來了,關子山剛剛放下手機準備站起來,便看到丁乃川站在門口。
  關子山下意識開口要說歡迎光臨,卻冷不防瞧見丁乃川的臉色似乎有點蒼白。
  關子山皺了皺眉,猶豫的走上前,問:「你怎麼啦?」
  丁乃川默默的看了關子山一眼,搖了搖頭,什麼也不說。
  ……不得不說,被這麼一個長得跟從少女漫畫裡走出來的美青年用他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眸幽幽盯著的時候,關子山的心情還是頗有些微妙的。
  丁乃川默默的往前走了幾步,似乎有些不穩的坐在了關子山剛才坐過的椅子上,臉色有些發白,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看上去很有幾分可憐。
  關子山皺著眉,他很少見過這樣的丁乃川,在他的印象中,丁乃川似乎從來都是笑得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從高中起,丁乃川的笑點就特別低,誰逗他都能把他逗笑,八百年前的笑話或者冷去北極的冷笑話都能把他逗得笑個不停……
  四年後當關子山再次重逢丁乃川,他似乎比從前沉默了不少,也沉穩了不少,安靜得簡直不像他記憶裡的那個少年。
  而現在丁乃川這種脆弱蒼白的模樣,也是關子山從來沒見過的……
  腦海裡忽然掠過一個畫面,關子山忽然愣住了。
  脆弱的,蒼白的丁乃川……他是見過的。
  ——就在四年前,他們分手的時候。
  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畫面裡,那個比現在年輕稚嫩了許多的丁乃川一臉蒼白的看著自己,用脆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會哭出來的表情說:「關子山……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
  那個永遠笑得沒心沒肺,就像冬日裡最溫暖的陽光一樣的少年,在那一刻彷彿褪去了所有溫度和色彩,變成了一幅緘默的黑白畫,就那麼安安靜靜的,被他掩藏在記憶的最深處。
  但是就在這一刻,所有被他下意識掩藏的回憶,都被此時此刻的丁乃川重新喚醒了過來,就像原本平靜無波的小湖被忽然投入一顆小石子,泛起了一圈又一圈漣漪。
  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丁乃川,關子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一生的力氣才艱難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到底怎麼了?」
  這下丁乃川終於有了反應,他抬起眼皮,用幽黑的雙眸看著關子山,唇角微抿,欲言又止,好一會兒,他才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好不可憐的說:「關子山,我肚子痛……」
  關子山頓時:「……」
  肚子痛?
  ……肚子痛?!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關子山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半晌才艱難的說:「肚子痛?你怎麼肚子痛了?」
  丁乃川可憐兮兮的看著關子山,用一隻手捂著肚子,雙眼閃爍了一會兒,才小小聲的說:「可能是今天一不小心吃得太多了……」
  關子山頓時:「……」
  他就說丁乃川吃了一上午蛋糕怎麼還吃得下牛腩面!
  丁乃川的胃又不是連著異次元空間!怎麼可能吃得下!
  看吧,吃多了就該肚子痛,報應來的就是這麼快!讓你任性!
  關子山默默的在心裡吐槽了一通,不過當他看著丁乃川臉色蒼白的樣子,嘴巴微動,教訓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過了片刻,關子山嘆了一口氣:「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正巧這個時候小喬吃完午飯回來了,關子山解開圍裙丟到櫃檯後面,和她交代了兩句之後,他便拉著丁乃川出了門。
  D大附近就有一家市醫院,從蛋糕店走過去五分鐘不到,不過一路上關子山看著丁乃川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小心肝也忍不住顫了顫,生怕丁乃川一個堅持不住就暈過去了……雖然丁乃川應該不至於那麼柔弱,但是關子山的心裡還是有點亂。
  這短短五分鐘長得就跟高考之後等成績出來的那幾天,讓關子山焦頭爛額得不行,直到醫院大門出現在他視線裡,他才把快跳到嗓子眼裡的心臟放回了肚子裡。
  接下來便是例行的排隊給錢等掛號,關子山讓丁乃川安安分分的坐在椅子上等,而他則去幫丁乃川掛號。
  在排隊等掛號的時候,關子山忍不住回頭看了丁乃川一眼。
  醫院的椅子並不寬敞,而丁乃川手腳又長,所以他只能委屈的半蜷縮著。
  再加上他此時臉色蒼白,頭上的毛也毫無精神的耷拉下來,看上去就像被人遺棄的小動物似的,可憐極了。


  第18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很少進醫院,他的身體還不錯,從小到大頂多就得個感冒什麼的小病。
  無論什麼時候,醫院裡似乎永遠人滿為患,掛號的小窗口前永遠排著長長的隊,關子山每次從醫院門口經過,總是覺得醫院裡頭的人多得都快讓他窒息了。
  好不容易終於輪到了關子山,關子山連忙低頭去找丁乃川的身份證,他剛才情急之下在丁乃川褲兜裡亂掏了一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丁乃川褲兜裡所有證件都摸來了。
  現在關子山低頭一看,發現除了身份證之外,丁乃川的褲兜裡居然還有某某甜品店的VIP卡,某某蛋糕店的會員卡,某某西點店的優惠卡……
  關子山有點兒無語,丁乃川沒事揣著一褲兜甜品店打折卡出門幹嘛?
  關子山一邊將身份證遞給窗口後面的小護士,一邊忍不住又低頭翻了翻那一摞卡,結果從裡面掉出來一個紅色的小本本,關子山彎腰撿起來一看,發現居然是D大的學生證。
  ……D大的學生證?
  關子山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窗口後面的小護士已經把掛號本遞給他了,他連忙接過本子,回頭去找丁乃川。
  丁乃川依然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保持著關子山剛剛去掛號之前看到的姿勢,臉色也跟之前一樣蒼白,他用雙眼皮的大眼睛定定的盯著關子山看,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關子山本來想問丁乃川學生證的事,不過看到丁乃川的臉色,他便暫且把心裡的疑惑壓了下去,帶著丁乃川朝急診室走去。
  急診室裡頭也擠滿了人,等了好一會兒才輪到丁乃川。
  很快,結果便出來了。
  急性腸胃炎。
  老醫生皺著眉,斥責丁乃川:「肯定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以後要好好吃飯,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啊……」
  原本就蔫蔫的丁乃川挨了一頓批之後更蔫了,整個人就像蔫了的大白菜一樣。
  老醫生開一堆藥,藥都是苦的,他最討厭吃藥了。
  關子山又帶著丁乃川去拿藥,他看著丁乃川蔫蔫的樣子,皺著眉問他:「你剛剛吐過了?」剛才那個老醫生問過丁乃川有沒有吐,丁乃川默默點了點頭,關子山這才知道為什麼丁乃川臉色那麼蒼白。
  丁乃川蔫蔫的哼了一聲:「我覺得我現在好多了,不如我們走吧……我討厭醫院裡面的味道。」
  「讓你亂吃東西,」關子山忽然有點恨鐵不成鋼,「走什麼走啊,你沒看到你的臉色都快白成一個鬼了,你這是要走出去嚇哭小孩嗎?」
  丁乃川蔫蔫的看了他一眼,不敢吭聲了。
  關子山還想斥責他兩句,但是一想到今天他在烤串攤邊看到的那個身影,他便默默的把教訓的話都嚥回了肚子裡。過了一會兒,他才冷冷的說:「你繼續坐著,我去拿藥。」
  關子山終於可以確定,他在烤串攤邊看到的那個人就是丁乃川。在他記憶裡,丁乃川雖然是個吃貨,但是卻從來不吃那些不乾不淨的街邊攤,因為他的腸胃似乎不太好。
  丁乃川第一次吃街邊攤,還是和關子山一起。
  關子山讀書的時候也和別的男孩子一樣嘴饞,哪怕知道街邊攤不怎麼衛生,有了零錢還是想去過過嘴癮。
  當丁乃川剛剛成為他同桌的時候,關子山就帶著丁乃川一塊兒去擼串。丁乃川說他不吃,街邊攤不衛生。
  然後關子山就嘲笑丁乃川,這麼大個人了還和女孩子一樣嬌氣,不乾淨吃了沒病,你又不是女孩子,哪有那麼嬌氣。
  但是關子山沒想到,丁乃川的腸胃還真的跟女孩子一樣嬌氣。聽說丁乃川回去之後當晚就上吐下瀉的,差點沒把他爹媽嚇了個半死……哦,沒有媽,丁乃川的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沒了。
  這件事也是那一次之後關子山才知道的。
  那個時候關子山還有點兒中二。
  因為他四五歲的時候沒了媽,後媽又不喜歡他,那個時候的關子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人。
  後來關子山知道丁乃川從小就沒了媽之後,他終於發現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比他更可憐的人。
  然後……他們就變成了朋友。
  回憶就像老片重放一樣,從關子山腦海裡一幕一幕流淌而過……直到窗口後面的小護士提醒他交錢的時候,他才像是恍然從夢中驚醒一樣,連忙低頭掏錢。
  交完錢拿完藥之後,關子山回到了丁乃川跟前,將幾袋藥丟給丁乃川。丁乃川用兩根手指拎著那幾袋藥,眉頭皺成了苦大仇深的模樣,彷彿他手裡的不是藥,而是什麼炸彈一般。
  「乖乖吃藥。」關子山掃了丁乃川一眼,叮囑他。
  丁乃川皺著眉頭,可憐巴巴的點了點頭。
  「你……」關子山頓了一頓,又想起學生證那一茬來,便挑了挑眉問道,「你在D大?」關子山在D大讀了四年書,怎麼從來沒見過丁乃川?雖然說D大那麼大,全校好幾萬學生呢,他也不可能每一個學生都見過。
  丁乃川也頓了一下,好半晌才輕聲說:「我考到了D大的研究生……」
  關子山半晌沒吭聲,他還記得高中的時候丁乃川信誓旦旦的說想要考去B市,離D市越遠越好,那個時候丁乃川堅定的表情明亮的雙眸猶在眼前。
  和關子山一樣,丁乃川也渴望著逃離這個他們從小長大的城市。雖然關子山沒有去打探過丁乃川後來考去哪裡了,但是在關子山心裡,以丁乃川的成績,應該是能實現他自己的夢想的。
  但是為什麼現在丁乃川又回來了呢?
  明明已經離開了,為什麼又要回來呢?
  關子山沒有開口問丁乃川,他沉默了一會兒,對丁乃川說:「走吧,你現在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記得按時吃藥,最近吃多點清淡的東西,別再亂吃東西了,」關子山頓了一下,又不放心的嘮叨多了幾句,「按時休息,一號飯堂的油太多了,二號飯堂二樓的粥還不錯,味道還可以,粥也好消化,甜點蛋糕之類的東西你也少吃點。」
  丁乃川坐在凳子上,拿著藥的手有些僵硬。
  聽著關子山叨叨絮絮了一大通之後,他終於抬起頭來看了關子山一眼,露出了仇大苦深的表情,半晌才悶悶的哼了一聲:「……知道了。」


  第19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走出了醫院的大門之後,關子山本來打算直接轉身回店裡,但是當他的目光掠過丁乃川蔫蔫的身影之後,他原本已經跨出去一步的腳又頓住了。
  丁乃川個高腿長,那一米九的身高搭配上逆天的大長腿,就算穿個破布麻袋走在大街上也能走出一身國際名模範。無論他身邊站著什麼人,站著多少人,他永遠能成為人群之中的焦點。
  但是此時此刻丁乃川修長的身影卻因為疼痛而微微蜷縮起來,臉色也微微蒼白起來,雖然他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什麼明顯的表情來,但是他一個人站在醫院門口那孤單無助茫然無措的樣子,卻讓關子山的心狠狠的沉了一下。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關子山在心裡輕輕嘆了一聲,走上前去攙扶起丁乃川:「又不舒服了是不是?我送你回宿舍吧……」
  急性腸胃炎發作起來都是一陣一陣的,關子山大學的時候有一陣子亂吃東西也得過這病,那一回他吐得太狠嘔吐物甚至從鼻腔裡噴了出來……那滋味實在太銷魂,簡直不能用言語表達。
  總之那之後他就再也不敢亂吃東西了,飲食要多規律有多規律,要多健康有多健康。
  丁乃川乖乖的點了點頭,然後軟軟的半靠在關子山身上,讓關子山攙扶著他回D大。
  一路上兩個人相對無言,丁乃川大概是難受所以不想開口,關子山則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怕丁乃川一開口說不定就會吐一地,所以乾脆抿緊了嘴巴不說話。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靜靜的蔓延,此時已是下午下班下課高峰期,周圍人頭湧動,人潮擠擠,剛剛下課的學生們嬉笑打鬧著從兩個人身邊經過,與他們之間的沉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沉浸在兩個人的沉默中,關子山聽著耳邊傳來的嬉笑打鬧聲,忽然又想起了他和丁乃川的高中時代。
  他們也曾經嬉笑打鬧,似乎永遠有聊不完的話題,從他們的理想到他們的未來。
  他們一起吐槽永遠也寫不完的作業和試卷,一起吐槽上課無聊又刻板的老師們……因為相似的家庭背景,他們似乎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的「革.命友情」。
  關子山四五歲的時候,他父母就離婚了,是他媽主動提出的離婚。小時候關子山懵懵懂懂的,不知道離婚是什麼意思,他只記得有一天他姑媽告訴他:「你媽跟別的男人跑了!你媽不要你了!」
  其實關子山關於小學之前的童年記憶早已模糊不清了,但是他卻永永遠遠記得當時姑媽的表情和語氣,那句「你媽不要你了」就像一根尖刺一樣深深埋入了童年的關子山心中。哪怕現在快二十年過去了,他也依然深深的記得。
  也許有的大人以為小孩子年紀小不懂事記憶差,但是他們不會知道,也許有的時候他們一句隨口而出的無心之言,卻能讓一個孩子記上一輩子。
  在知道丁乃川從小就沒了媽之後,關子山彷彿找到了同類,他對丁乃川說,他四五歲的時候也沒了媽。
  在那個時候關子山的心裡,他媽不是「不要」他了,而是「沒了」。對於一個內心敏感而脆弱的高中生而言,他更寧願相信他媽媽之所以會離開他十幾年都不回來看他一眼,是因為她「沒了」,而不是因為她「不要」他了。
  丁乃川也有一個後媽,據丁乃川說,他後媽也對他不好不壞的,他們之間的關係十分冷淡,在家裡也很少說話。
  在知道丁乃川也有後媽,而且他和後媽的關係也不怎麼樣之後,關子山對丁乃川更加惺惺相惜了。對於那個年紀的少年來說,有了共同的秘密和討厭對象,似乎更能促進他們之間的感情。
  在剛剛成為同桌的一個月裡,關子山和丁乃川的關係就一日千里,成為了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至於那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麼變質的……
  就在此時,陷入回憶中的關子山卻不得不被現實這個無情的小妖精打醒了。
  ——D大的校門近在眼前,這個關子山曾經生活了四年的大學,就像一盆無形的冷水,將關子山從回憶中潑醒了。
  關子山頓了一下,輕聲對丁乃川說:「我把你送到宿舍樓下吧。」研究生宿舍樓離D大正門不遠,他乾脆送佛送到西了。
  踏入D大校門,關子山就像一腳踏入了現實,他曾經在這裡生活過四年,然而這裡根本不是他最初理想中的學校。
  在他高中時代的理想裡,他應該和丁乃川考去同一個城市,考去同一個學校,他們不會像其他小情侶一樣因為畢業而失戀,不會因為考上不同的大學而分手。
  然而現實卻是……他從高中畢業之後就失戀了,他們分手了。
  現實它就是個打臉狂魔,不把你的臉啪啪打腫就顯示不出它的高冷。
  研究生宿舍樓離D大正門不遠,很快他們就到了。
  關子山站在宿舍樓門前,默默放開了攙扶著丁乃川的手:「晚飯就讓你舍友幫你去飯堂打粥喝吧,喝完粥之後記得吃藥。」他想來想去還是放不下心來,又多囑咐了丁乃川一句。
  丁乃川蔫蔫的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關子山頓了一下,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之後,關子山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直到他走到拐角處,將要看不到宿舍樓的時候,他才猶豫著回過頭來,往後面看去。
  丁乃川還站在原地,修長的上身微微弓著,頭深深的低了下去,雙手撐在膝蓋上,十指抓著褲子,因為太過用力而現出了幾道抓痕。
  關子山站得太遠,看不清丁乃川臉上的表情,但是就在他看向丁乃川的時候,丁乃川彷彿有所察覺,忽然抬起頭來。
  關子山立刻回頭轉身,低頭朝著校門一路小跑。
  當關子山氣喘吁吁的跑回店裡的時候,小喬看著他喘成狗的模樣頓時露出了一臉「見鬼了」的表情,她驚恐的問道:「店長你不是一向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嗎!怎麼這麼慌張!末世要來了嗎!爆發喪屍了嗎?!」


  第20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斜乜了小喬一眼,沒解釋,只是淡淡的問她:「下午店裡怎麼樣?忙得過來嗎?」
  小喬嘻嘻一笑:「店長你的主意真不錯,現在的生意比起剛開始好多了!忙得我夠嗆的,不過我還應付得過來,我手腳快嘛。」不過在小喬心裡,她感覺大部分客人都是被關子山那張臉吸引過來的,這個看臉的世界啊!
  關子山點了點頭,他前些時候之所以在店裡還沒什麼生意的時候就雇了小喬來做兼職,除了小喬長相清秀能裝點門面這一點外,還因為小喬手腳特別利索,力氣也很大。
  不誇張的說,簡直就是一個頂仨,比純爺們還能幹!
  關子山默默的看了小喬一眼,這是一條漢子,純的!
  這天晚上的客人要比昨天少一些,關子山和小喬兩個人終於能稍微鬆上一口氣了,於是他們在一邊幹活的同時,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小喬想起了這一段時間天天都來的帥哥,便捅了捅關子山的腰問他:「那個天天都來我們店裡買蛋糕的帥哥到底是什麼來頭?你前男朋友?初戀情人?」
  小喬只是隨口這麼一調侃,萬萬沒想到,關子山居然真的點了點頭。
  小喬頓時驚呆:「他真是你前男朋友?」
  關子山眼睛眨了一下,笑了一下:「嗯。」
  「那你們當初為什麼要分手?!」小喬一臉不可思議,「他那麼高!那麼帥!腿那麼長!你居然狠得下心來和他分手!」
  關子山:「……他帥就不能和他分手了?」
  「身為一個顏控,我告訴你,必須不能啊!」小喬喊完之後,忽然頓住了。
  就在此時,小喬忽然想起來關子山之前似乎和他說過那個帥哥是他的初戀,不過她當時只以為關子山是在開玩笑而已。
  當時她還開玩笑的問他們為什麼要分手,不過當時關子山並沒有回答她。
  ……後來小喬也就漸漸忘了這件事了。
  她猶豫了一下,問:「是你要和他分手的?還是他要和你分手的?」
  關子山笑了一下:「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如果是前者,我要強烈譴責你這種行為,如果是後者……」小喬沒往下說,如果是後者,那就是關子山被甩了,她還得反過來安慰關子山呢。
  關子山挑了挑眉:「是我要和他分手的。」
  「為什麼?」小喬一臉不理解,「他那麼高,那麼帥,腿那麼長,你為什麼要和他分手?」
  關子山頓了一下,才說:「他高中的時候還沒我高。」
  「這怎麼可能呢?難道他上了大學之後就吃了金坷垃?不然他怎麼長得這麼高的?」小喬更不能理解了,雖然說男生生長發育比較晚,但是上了大學之後還能長高這麼一大截,簡直就是不可思議,「我更寧願相信是你變矮了……」
  關子山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你倒試試越長越矮給我看,不行就閉嘴好好幹活。」
  小喬默默的做了一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然後不吭聲了。
  下班之後,關子山打開電腦上了線,他就快把《逢魔》裡頭的台詞錄完了,還差幾段了。
  錄了一會兒音,雪擁關山來找他了。
  雪擁關山:今天我很開心
  雪擁關山:我從小到大都好想要一個溫柔的哥哥
  雪擁關山:就像你一樣
  雪擁關山:做我哥吧~哥~
  關子山沉默了一會兒,回覆了一句——
  蓮子羹:生日快樂
  雪擁關山:哥,到你生日的時候,我也請你吃飯吧
  蓮子羹:到時候再說吧
  雪擁關山:那不行,哥你這麼受歡迎,肯定很多人約你,我不提前預定,萬一約不上你了怎麼辦
  蓮子羹:……還有大半年呢
  關子山有點無語,他的生日可是在夏天,離現在還有大半年呢,哪裡可能有人提前大半年約他生日出去吃飯!
  雪擁關山:哥你的生日是七月十四號吧?
  蓮子羹:……嗯
  雪擁關山:我會好好準備給你的生日禮物的~
  蓮子羹:……嗯
  一說起生日這個話題,關子山便有些索然無味。
  他並不喜歡過生日,準確的來說,他並不喜歡自己出生的日子。
  七月十四日,傳說中鬼門大開的日子,雖然關子山並不迷信,但是他小時候可怕這些了。
  最重要的是,關子山以前曾經想過——會不會是因為他是這一天出生的,所以他媽才會不要他的,要不然他媽怎麼能十幾年都不回來見他一面?
  雖然現在的關子山也知道自己曾經的想法有多可笑,可是從小到大的想法卻不是那麼容易驅散的,再加上他爸和後媽對給他慶祝生日這件事也不是那麼積極,所以自從成年之後他就很少給自己慶祝生日了。
  不過自從開始混網配圈之後,他便漸漸開始和圈子裡頭的基友和粉絲一起開始慶祝生日了……這大概也是他喜歡這個圈子的原因,哪怕身邊的人不過問,他自己對此也不積極,但是心底裡,他大概還是盼著能有人真心記得這一天的。
  就在關子山神遊天外的時候,他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在安靜的房間裡,突兀的手機鈴聲一下子將關子山拉回了現實裡,他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接起了電話。
  「喂。」
  當手機那頭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關子山著實吃了一驚。
  因為給他打電話的人,居然是他那個從來沒主動給他打過電話的後媽。
  ……當然,他也從來沒主動給後媽打過電話。
  他和後媽之間的關係一直不冷不熱不尷不尬的,他後媽對他不算差,卻也不算好,雖然在他面前端著一副對他和弟弟公平對待的模樣。但是關子山不傻,真心和假意他還是分得清的。
  「阿姨。」關子山禮貌而疏離的喊了一聲。
  後媽的聲音似乎有點憔悴,強打起精神來問了一句他的近況,很快便直奔主題。
  「關子午離家出走了?」關子山愣了好久。
  掛斷了電話之後,關子山還是有點愣神,完全沒反應過來。
  關子午就是關子山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在關子山眼裡,關子午雖然和他有點不對付,兄弟關係很一般,但是關子午成績很好,在他父母面前也很乖,典型的好學生乖寶寶一枚。
  他沒想到,像關子午這種好學生乖寶寶也會搞離家出走。
  但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還有一件他更沒想到的事發生了。
  關子山掛了電話,二話不說開始穿衣服,準備大半夜跑出去找人。
  結果他一出門,就在店門口撿到了一個弟弟。


  第21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捲起了店門口的鐵閘門,剛剛走出大門,便在門口撿到了一個弟弟。
  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年正站在鐵閘門之外,在關子山捲起鐵閘門之前,他似乎正猶豫著要不要離開。
  「……關子午?」關子山愣了一下,又認真的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少年。
  眼前的少年只比他稍矮一些,幾乎到他眉心那麼高了,而在關子山記憶力,他最後一次見到關子午的時候,關子午似乎才到他耳後根那麼高呢。
  關子山已經很久沒回過那個家了,但是再見關子午發現他居然長高了那麼多,心裡頭未免有些唏噓。
  關子山雖然並不喜歡他的後媽,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後媽是一位大美人,哪怕現在已經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的媽了,卻依然風韻猶存,不減當年。
  至於關子山的爸爸,年輕的時候也長得頗為帥氣,因此他的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很好的繼承了父母雙方的優點。
  關子午的眉眼像他媽,十分精緻,其他地方則隨了關爸爸,怎麼看怎麼帥氣,放在人群之中也是一個相當吸引眼球的小帥哥。
  關子山雖然沒去打聽過關子午在學校裡人緣怎麼樣,但是他單看關子午那張臉,就知道關子午在學校裡的人緣肯定差不多哪裡去,尤其是在女孩子當中的人緣。
  原本正準備離開的關子午被關子山當場抓了包,瞬間頓在當場,他抿緊了唇角,淡淡的看了關子山一眼,又迅速收了回去:「我只是聽同學說這裡新開了一家蛋糕店,所以來看看……」
  關子山一眼就認出了關子午身上的校服正是三中的校服,雖然這種校服全市統一,但是不同的學校有不同的校徽,三中的校徽又特別醒目……關子山的腦海裡頓時閃過了許多念頭,關子午是三中的,雪擁關山也是三中的,他們會不會相互認識呢?
  「既然來了,進來坐坐吧。」關子山點了點頭,沒有戳爆關子午其實是離家出走的真相。這個年齡段的少年自尊心那麼強,死要面子,要是他直接呵斥關子午為什麼要離家出走,下場肯定是令關子午當場甩臉轉身就走。
  「不用了,我已經和朋友約好了,今晚去他家玩。」關子午眼神閃爍了一下,面不改色的說謊。
  關子山笑了一下:「那麼急幹嘛,既然你都已經來了,先進來喝杯水吃點東西吧。」剛才那通電話裡關子午媽說關子午已經三天沒去上學也沒回家了,她和關爸爸把關子午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個遍,也一一問過關子午的朋友們。在給他打電話之前,她和關爸爸已經在外面找了大半天了,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她也不會主動打給他這個關係一般的繼子。
  關子午既然要離家出走,也不可能躲在他的朋友家裡,畢竟他一離家出走,他爸媽第一個想到的地方肯定就是他那些朋友的家裡……關子山才不相信關子午今天晚上會去找他朋友。
  關子午猶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鐵閘門:「你們店裡不是已經關門了嗎?」
  「沒關係,我是店長嘛,進來吧。」關子山轉身讓關子午進來。
  關子午的眼神在關子山的微笑上停留了片刻,才猶豫著走了進蛋糕店裡。
  關子山趁著關子午打量著蛋糕店裡的裝修的時候,一邊給關子午泡速溶奶茶,一邊悄悄給關子午媽發短信,告訴她他已經找到了關子午。
  「太厲害了,」關子午看著蛋糕店裡的裝修,雙眼亮晶晶的,「這些都是你自己設計的嗎?」他的眼睛閃閃發光,就像這個世界上所有崇拜哥哥的弟弟一樣,關子山還是第一次看到關子午流露出那樣的表情。在此之前,別說在關子午臉上看見這種表情了,他連關子午親口叫的「哥哥」都沒聽見過幾次。
  也許只有關子午很小很小的時候——當他還只是個軟萌糰子的時候,關子山才聽到過關子午喊他哥哥。
  關子午媽媽的短信回覆很快就來了,她問關子午現在在哪,她和關爸爸馬上過來。
  她語氣中的焦急和擔心溢於言表,關子山抬頭看了一眼關子午趴在書架前頭用手指頭點著找書來看的樣子,頓了一下,回覆——他在我店裡,你們先別過來,我來和他談談,今晚就讓他留在我這裡吧。
  奶茶泡好之後,關子午媽媽的回覆也來了。她的語氣有些勉強,掩不住的關心,但還是答應了——畢竟關子午現在正在逆反狀態中,萬一他們和他一個語氣不和吵起來了,關子午又不知道會跑到哪裡去,這樣還不如讓關子午和關子山心平氣和的談一下。
  放下手機之後,關子山把奶茶和蛋糕端了出去。
  關子午看見關子山出來之後,稍微收斂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但是當他嘗了一口芝士蛋糕之後,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太好吃了……藍莓醬酸甜可口,蛋糕蓬鬆酥軟,芝士口感醇厚。」
  關子山笑了起來:「真的嗎,我第一次做這種藍莓凍芝士蛋糕,不是很有把握,不過現在看來還算成功。」
  「這是你自己做的?」關子午含著蛋糕瞪大眼睛,嘴角邊還沾著一抹藍色的藍莓醬。
  關子山下意識伸手擦掉了關子午嘴邊的藍莓醬,淡定的用手邊的紙巾擦掉之後,他笑著說:「現在店裡還請不起蛋糕師傅,只能我這個店長大人親自進廚房做。」
  看著關子山自然而然的動作,關子午後知後覺的耳梢發紅,握著拳頭虛咳了一下,他默默轉移話題:「味道真的很不錯,在我吃過的所有蛋糕裡可以排進前十了。」
  他心裡也有點納悶,這個和他一向不親的異母哥哥,為什麼今天忽然和他親了起來呢?
  「那我下次爭取排進前三,」關子山抬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鐘,一臉「不知不覺居然都已經這麼晚了」的表情對關子午說,「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你就留下來在這裡住一晚吧。」
  關子午抿了抿唇角:「我已經和朋友說好了……」
  「你和你朋友什麼時候一起睡不行,」關子山挑了挑眉道,「但是你和我可是很久沒一塊兒睡過了,你就留下來吧。」
  關子午默默咬了一口芝士蛋糕,表情有些掙扎。
  「明天剛好是週末,你可以在我店裡玩,想吃什麼蛋糕就吃什麼蛋糕……你喜歡吃提拉米蘇嗎?」關子山挑著眉笑了起來。
  關子午心下猶豫著,反正他也沒什麼別的地方可去,說和朋友約好了也是騙人的,乾脆留下吧?反正他爸媽肯定沒想到他躲這裡來了……於是他咬著叉子點了點頭。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關子山,在看到關子山朝他微笑的時候迅速收回了目光——他的哥哥,好像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第22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當關子午看到關子山設計的房間之後,再次雙眼一亮,他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
  在看到客廳中央的懶人沙發的時候,他先是往關子山那裡掃了一眼,發現關子山沒注意到他之後,才默默的撲了上去,把臉埋在沙發裡,還蹭了兩下。
  關子山是享樂主義者,他挑的懶人沙發又軟又舒服,坐上去的時候能讓人有種整個人都要陷下去了的感覺。
  所以當關子山收拾了一套衣服準備讓關子午換洗,剛剛走進客廳的時候,便看到自家弟弟正埋在沙發裡,滾來滾去的模樣。
  關子山:「……」
  關子午忘情的滾了兩下,一抬頭發現關子山意味深長的眼神,頓時輕咳了一下,面無表情的爬了起來,雙手搭在膝蓋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
  關子山默默的瞅了一眼關子午腦袋上因為剛才打滾亂翹起來的幾根呆毛,將手裡的那套衣服遞給他:「先穿我的衣服吧,沒穿過幾次,內褲是新的,乾淨的……浴室在那邊。」
  關子午默默的接過那套衣服,頭也不回的朝著關子山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關子山從背後看著關子午腦袋上亂翹的呆毛,忍不住笑了出聲。
  趁著關子午洗澡的時候,關子山打開電腦刷了一會兒微博,又掛了一會兒企鵝,等關子午出來之後,他便對關子午說:「你現在還不想睡的話就先玩一會兒電腦吧,我先去洗澡了。」
  關子午顯然毫無睏意,便坐下來玩電腦了。
  等關子山帶著一身濕氣走出來的時候,關子午正呆呆的看著電腦,一副「我受到了驚嚇」的表情。
  「還沒睡?」關子山用浴巾擦著頭髮走到關子午跟前,「在看什麼?」
  關子午頓時渾身一僵,在關子山走到他跟前之前,似乎把什麼東西迅速叉掉了。
  「沒……沒什麼。」
  關子山也沒在意,他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對關子午說:「已經很晚了,去睡吧,學生就應該養成良好的作息習慣。」
  關子午還在發愣,直到關子山又催了他一遍,才遲鈍的關掉了電腦,關子山見關子午的反應實在有點奇怪,也忍不住有點疑惑……關子山挑了挑眉,難道關子午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但是他記得他把他電腦裡那些不該看的東西都藏好來了啊?關子午應該不可能發現他電腦裡的隱藏文件夾吧?
  啊,一不小心好像暴露了什麼東西呢。
  關子山的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幸好他們兩個人的體型都是清瘦款的,勉強還擠得下,關子山怕關子午睡相不佳晚上會滾下床,便讓關子午睡在裡面,自己則睡在外面。
  關子山已經很多年沒和其他人一起睡過了,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可能會睡不著,但是他的後腦勺沾到枕頭沒多久後,便感覺到一陣睏意湧了上來。
  一旁的關子午倒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翻過來滾過去,好一會兒才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翻過身來,猶豫著問關子山:「你……平時喜歡上網嗎?」
  關子山半睡半醒之間,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
  關子午這次沉默了很久,才終於開口問:「那你……知道網配嗎?」
  問完之後,他便屏息凝神,默默的等關子山回答。
  但是等了半天,關子午都沒等到關子山的回答,他爬起來一看,才發現關子山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關子山醒來的時候,他盯著旁邊玉體橫陳的關子午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昨天晚上在門口撿到了一個弟弟。
  關子午果然睡相不佳,他一隻手橫在關子山胸口,一條腿架在關子山腰上,另外一條腿則往後彎曲,簡直就跟夢裡跨欄一樣,滿頭呆毛亂翹,嘴角口水的痕跡未乾,胸以下的衣服被他霸道的睡姿撩起了大半,露出了一大片白花花的肌膚。
  睡成這個蠢樣……
  關子山默默的把關子午橫陳的胳膊和大腿移開,爬下床去洗漱對著鏡子刷牙刷了一半,關子山忽然笑了出聲,有個弟弟……好像也不錯?
  這一天是週末,客人比往常還要多,關子山和小喬兩個人忙了好半天,幾乎連一口水都顧不上喝。
  好不容易等客人少了點,關子山剛剛坐下喝了一口水,便又有人推門而入了。
  「你腸胃炎好了嗎?」關子山挑了一下眉。
  丁乃川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吃藥了嗎?」關子山打量了丁乃川一下,丁乃川的臉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臉色稍微紅潤了一點。
  丁乃川:「……吃了。」他的目光默默的飄向了關子山身後的蛋糕櫃,眼神裡的內容無需用言語表達。
  關子山假裝沒看到丁乃川眼睛裡的光:「你這兩天多吃點清淡的,蛋糕之類的零食要少吃。」
  丁乃川的表情頓時變得苦逼兮兮的。
  「對面有個小飯店,那裡的肉片粥味道還不錯,」關子山假裝沒看到丁乃川可憐巴巴的眼神,「……一會兒我和你一起去吃吧。」
  丁乃川似乎不情不願道:「……好吧。」
  就在此時,關子午從樓上順著樓梯走了下來,還一臉半睡半醒睡意朦朧的樣子。他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下意識走到了關子山後面,伸手拽了拽關子山的衣角。
  關子山反應過來,微笑道:「餓了嗎,要不要吃蛋糕?」
  關子午呆了一會兒,一臉沒醒過的樣子,點了點頭。
  關子山伸手揪了一下關子午腦袋上翹起來的呆毛:「先坐下吧,我去給你拿蛋糕。」
  丁乃川:「……」
  在關子山轉身去拿蛋糕的時候,丁乃川不著痕跡的把關子午全身上下連同呆毛都打量了一遍。
  關子山和關子午雖然是兄弟,但是長得並不像,他們似乎都長得比較像他們自己的媽媽,所以乍一看兩個人的五官沒有多少相像的地方。關子午是眥角頗圓的杏眼,關子山卻是眼角微挑的丹鳳眼。
  ……丁乃川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第23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當關子山轉身給關子午拿蛋糕的時候,他頓時感覺到了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當關子山把蛋糕放在關子午面前的時候,他頓時感覺到了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蛋糕上。
  關子山默默扭過頭,便看到丁乃川幽幽的看著他。
  關子山:「……」
  於是,當關子午拿起小勺子開始吃起他面前的蜂蜜蛋糕的時候,便始終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但是每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那道神秘的目光又消失了。
  關子午:「???」
  一頭霧水的關子午只好埋頭繼續吃蛋糕。
  等關子午終於把蜂蜜蛋糕吃完,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關子山笑著問他:「怎麼樣?」
  關子午一臉認真的說:「蜂蜜甜潤醇厚,蛋糕鬆軟彈牙……不過味道好像有點太甜了,剛剛開始吃的時候還好,吃多了就有點膩了。」
  關子山被關子午一本正經的評論逗笑了:「那我下次少放點糖,沒看出來你還有做美食評論家的天賦呢。」
  關子午板著臉說:「……我只是隨便說的。」雖然努力板著臉,但是他的耳垂卻有點發紅。
  關子山微笑:「下次如果我再做了新蛋糕,你來嘗嘗順便給我一點建議吧。」
  關子午板著臉點了點頭,雖然努力板著臉,微紅的耳垂卻暴露了什麼。
  「……哼。」
  關子山:……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
  但是當關子山回過頭去的時候,丁乃川已經撇開了頭,抿著唇盯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彷彿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
  關子山笑了一下,又朝著關子午說:「中午我們去對面吃粥吧,和我……朋友一起……」他指了指丁乃川。
  「這是我……高中同學。」
  丁乃川轉過身來,看向關子午,眯了眯眼睛,笑道:「你好。」
  關子午頓了一下:「……你好。」
  關子山看著丁乃川莫測的表情,彷彿什麼也沒有察覺似的淡定的向丁乃川介紹:「這是我弟弟。」
  丁乃川也頓了一下,他不著痕跡的又打量了關子午一遍,雖然關子川和關子午乍一看長得不像,但是認真對比一下,還是能找到那麼一點隱隱相似的地方的,說是兄弟似乎也沒什麼不對。
  不知道為什麼,丁乃川的臉色忽然輕緩了下來。
  原本面無表情的他,還朝著關子午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原來是關弟弟……以前你哥哥和我提過你呢。」
  關子午疑惑的看了看關子山一眼,一臉茫然:「???」
  關子山:「咳咳。」
  關子山以前的確和丁乃川提過關子午,但卻不是因為什麼兄弟之情,而是為了吐槽。
  丁乃川和關子山一樣都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高中時代是關子山的性格最叛逆最敏感的時候,自從察覺到後媽對他和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也就是他弟弟,態度微妙的不一樣之後,關子山對他弟弟的內心感覺便逐漸複雜了起來。
  那個時候的關子山非常敏感,每次感覺憋屈,嘴上不會說,心裡卻總是翻來覆去的想。久而久之,便憋出了一肚子內傷,卻又找不到發洩的途徑。
  直到後來他遇到了一個與他有著相似的家庭背景,同樣有著關係冷淡的後媽和弟弟的丁乃川之後,兩個人少年就像找到了互相傾訴的樹洞,關子山把他憋了十幾年的心結都一一說給了丁乃川聽。
  關子山看著關子午一臉茫然的樣子,忽然有點心虛。
  其實在關子午還很小的時候,他和關子午的關係並沒有後來那麼冷淡。他還記得關子午剛剛出生的時候,他跟著他爸爸一起去醫院看剛剛出生的關子午,他還記得當時的他趴在嬰兒床邊,看著那個剛剛出生,小臉皺巴巴,並不算好看的嬰兒,心裡雖然有點失望,卻隱隱有種莫名的自豪感……這是他的弟弟,和他有著血緣關係的弟弟。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隻皺巴巴丑兮兮的小糰子,終於變成了一隻軟軟白白的小包子。小包子那麼小那麼軟,他都不敢用力去抱,他還記得每次他抱著小包子的時候,小包子都會傻笑著舔他一臉口水……後來小包子再大了一點,會四處蹦跶了,就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揪著他的衣角口齒不清的喊哥哥。
  直到關子山進入敏感的青春期,察覺到後媽對他的不冷不熱之後,才漸漸開始對關子午冷淡了起來。
  從那之後,關子山和關子午之間的交流便越來越少了,甚至到了後來一天也說不上兩三句話的程度。
  如果沒有這次關子午突如其來的「離家出走」……
  門口的風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打斷了關子山的沉思。
  他回過神來,看了丁乃川和關子午一眼,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要干活去了,便轉身去招呼客人了。
  剩下丁乃川和關子午兩個人默默對視。
  兩個人對視了一陣子之後,丁乃川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托著下巴,眯著眼睛笑問關子午:「你還在讀高中吧?」
  關子午點了點頭:「嗯。」
  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之後,丁乃川忽然道:「……三中?」
  關子午疑惑了一下,點了點頭。
  丁乃川笑了起來:「我的弟弟……也是三中的。」
  關子午愣了一下:「你也有弟弟?」
  丁乃川笑著點了點頭:「嗯,不知道你認不認得我弟弟,我弟弟叫丁永胥。」
  關子午:「……」
  關子午:「……認得。」
  「哦?你們是同班同學嗎?」丁乃川挑了挑眉。
  關子午:「……不是。」
  丁乃川笑了:「那你怎麼認識他的,難道他還是個名人嗎?」
  他本來只是開著玩笑隨口一說的,但是關子午卻認真的點了點頭:「他在我們級挺出名的,很多人知道他……我聽我們班女生說他很帥,是級草。」
  丁乃川笑了出聲,他伸出食指來撫了撫唇角:「他,級草?那校草是誰……你嗎?」
  關子午似乎不知道丁乃川在逗他,一臉認真的搖了搖頭:「不是,是一個高三的師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和籃球隊隊長。」
  「……那他有你哥帥嗎?」丁乃川笑著回頭看了關子山一眼,眉眼之間的神色有些莫測。
  關子午想了一下,認真的搖了搖頭。
  「乖,」丁乃川笑了起來,他頓了一下,對關子午說,「我是你哥的朋友,你也叫我哥吧,叫我川哥就行。」
  關子午猶豫了一下,才喊了一聲:「……川哥。」
  丁乃川微笑著應了一聲:「嗯。」
  「那個,川哥,你以前和我哥……關係很好嗎?」關子午稍稍瞪大了一點眼睛。
  丁乃川摸了摸自己唇角,意味深長的笑了:「嗯,我和你哥,關係……非常好。」
  「真的?那他高中的時候是什麼樣的?」關子午一臉好奇的問。
  丁乃川頓了很久,才輕笑著說:「他啊,你哥以前呢……」
  站在櫃檯後面收錢的關子山忽然莫名其妙打了一個噴嚏。

  第24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中午的時候三個人在蛋糕店對面的小飯店吃了粥。
  對面小飯店盛粥的碗又大又深,粥盛得滿滿的。肉片很大一塊塊,但是削得很薄,肉質又嫩又鮮美,粥裡頭的小米則熬得很細很細。
  夾一塊肉片蘸點醬油喝著粥一起吃下去,好吃到幾乎能讓人把舌頭也咬下來。
  粥是剛剛端上來的,關子午吃得有點急,一下子就把舌頭給燙到了,只好淚汪汪的張開嘴,伸出舌頭來吸涼氣,跟小狗一樣。
  看著關子午淚汪汪的樣子,關子山忍不住笑了起來,這種肉片粥都是用煲仔熬的,剛剛端上來的時候特別燙嘴。他想起了他高中的時候第一次和丁乃川一起出來吃肉片粥,當時他們兩個人都餓得要命,又被肉片粥的香味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一下子吃急了。
  結果兩個人都被燙到了嘴,最後只能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
  關子山回過神來,下意識看向對面的丁乃川,卻剛好與丁乃川看過來的目光對上。
  兩個人的目光彷彿穿過了他們之間錯失的歲月,隔著回憶與時光和彼此對視。丁乃川的眼眸漆黑幽深,彷彿一片看不見盡頭的無底深淵,甚至讓關子山產生了一種他的目光直達自己心底的錯覺。
  關子山的心臟微微一顫,他低下頭去假裝認真喝粥,因為有些慌亂,他舀了一大勺粥,甚至忘了吹就直接塞進了自己嘴裡……然後他立刻就被燙到了舌頭。
  風水輪流轉,剛剛才被關子山笑過的關子午頓時也笑了起來,他看著關子山同樣也被燙得淚眼汪汪的樣子,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關子山:「……」
  還能不能愉快的做兄弟了???
  不一會兒,外面忽然下起了雨來。
  一開始還是稀疏的小雨點,一轉眼就發展成了噼裡啪啦的大雨。
  關子山往外看去,只見外面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大街兩旁的店舖門口都是避雨的行人。
  「天氣預報明明說今天是晴天!」關子山聽到有行人大聲抱怨。
  「天氣預報會准才是見了鬼!算了,自認倒霉吧!」另外一個人笑著自嘲。
  直到三個人都吃完了粥,外面的大雨卻還是沒有停,越來越多避雨的行人湧進了小飯店裡,原本就不大的空間被擁擠得幾乎透不過氣來,三人無奈,只能冒著雨衝回了蛋糕店裡。
  雖然說那個小飯店和蛋糕店也就一街之隔,但是當三個人冒著大雨回到店裡的時候,他們三個人都從頭濕到了腳,渾身濕噠噠的,加上這時天氣又冷,冷風一吹直叫人抖個不停。
  外頭的大雨還在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
  關子山看了看就像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關子午和丁乃川,嘆了口氣:「你們跟我上去換一身衣服吧。」
  丁乃川輕笑著搖了搖頭:「我跑回去就行,這裡離宿舍不遠。」
  「你本來就腸胃炎了,還想感冒嗎?」關子山不理會丁乃川的欲拒還迎,轉身讓兩個人跟他上樓。
  一旁的小喬頓時露出一臉八卦的表情,但是被關子山面無表情的一掃之後,頓時低下頭去兩耳不聞窗外事了。
  上樓之後,關子山先是給關子午找了一套衣服,讓他去浴室換上,又轉過身去給丁乃川找衣服,找著找著他就犯了愁。
  給關子午找一套合身的衣服很容易,因為關子午比他矮,但是給丁乃川找一套合身的就不容易了,丁乃川比他高大半個頭呢,長手長腳的,也不知道塞不塞得下。
  關子山下意識往丁乃川看過去,只見丁乃川安安靜靜的站在他身後,頭髮因為濕透了而柔順的服帖著,還有雨水從他的發梢一滴滴滑落。他的臉頰上也有水珠劃過,從線條優美的下巴處一滴滴掉落。
  丁乃川的眼神定定的看著關子山的背影。
  關子山因為一天到晚都待在店裡,所以穿得並不多,他今天只穿了一件大衣和長袖白襯衫,濕透了的大衣已經脫了下來,隨意的丟在房間的地板上,只剩下了一件濕噠噠的白襯衫,此時正緊緊的貼服在關子山的腰上,勾勒出他修長的腰線。
  關子山的腰線很美,不是女人那種弧度美,而是一種勁瘦和利落,一種屬於男人的性感。
  當關子山還是個少年的時候,腰線是那麼的纖細……比起高中時代的關子山,現在的關子山看上去終於完全是個男人了。
  順著腰線往下,便是微翹的臀線和……
  丁乃川的目光漸漸暗沉下來。
  關子山終於從衣櫃裡翻出來一套對他來說相對寬鬆的運動服,轉身正想遞給丁乃川,卻聽到丁乃川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臉色也漸漸發紅。
  關子山頓了一下:「你真的感冒了?」感冒來得這麼快?
  丁乃川垂下眼簾,接過關子山遞過來的運動服,一言不發。
  在這狹小的空間中,沉默得彷彿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丁乃川拿過運動服,轉過身去便開始脫起了衣服來。
  關子山差點被丁乃川在他面前脫衣服的動作嗆到,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丁乃川的動作吸引住了。
  丁乃川伸長了胳膊去脫衣服,露出了他勁瘦卻不孱弱的修長身體,肌肉自然而不誇張,後背的肌膚因為長年不見陽光而顯得白皙而光滑,腰線往下便是被一條黑色內褲遮住了的臀部,再往下就是兩條又長又直的大長腿。
  就在關子山為了那被黑色內褲遮住的風景而略感惋惜的時候,就見丁乃川一個彎腰,伸出手來脫下了那條礙事的內褲。
  關子山:「……」
  那條黑色內褲被主人隨意的丟棄在房間的地板上,關子山無法控制自己的視線不被丁乃川勾住,只能強行轉過身去繼續翻找衣櫃。
  就在此時,浴室的門被啪的一聲打開了——
  換好了衣服走出來的關子午與面對著浴室剛剛脫下濕內褲的丁乃川四目相對,關子午的目光下意識往下移了一下,頓時目瞪口呆。

  第25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丁乃川:「……」
  關子山:「……」
  關子午:「……>/////////<!!!」
  關子山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關子午那白皙的小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起來,似乎整個人都不好了。
  丁乃川倒是反應很迅速,他立刻撈起關子山剛剛遞給他的運動服,一扭身避開還在發呆的關子午,大長腿一邁跨進了浴室,轉身又把門給關上了。
  關子山:「……」
  關子午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瞪著圓圓的杏眼,耳根底下泛起了一片紅,很快他整張白皙的臉都漲成了蘋果色。
  「……怎麼啦?」關子山在一邊看著關子午低著頭幾乎要把臉埋在胸口裡的小動作,故意逗他,「難道你沒見過其他人的寶貝嗎?還是說……」
  他故意用明顯的目光往關子午腰下掃了一眼:「你的小寶貝太小巧可愛了,看到別人的大寶貝就自卑了?」
  關子午:「……>/////////<!!!」
  看著關子午臉紅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的樣子,關子山終於大發善心不逗他了。他轉過身去,翻找出一套乾淨的衣服,然後脫下身上那身黏糊糊的濕衣服,背對著關子午便開始穿起衣服來。
  關子午好不容易回了一點血,一抬頭便又看見了關子山赤_裸白皙的背脊,頓時又掉了大半截血:「……>/////////<!!!」
  關子山換好了衣服,回頭一看,只見關子午一臉恍恍惚惚的樣子,便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蛋。
  他扭頭想把濕衣服扔進浴室裡的洗衣盆子裡,但是丁乃川卻還沒出來,浴室裡響著嘩啦嘩啦的淋浴聲。
  關子山只好把濕衣服扔在浴室門口,他回到床邊坐下,然後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示意關子午坐下。
  一臉恍恍惚惚的關子午恍恍惚惚的坐了下來。
  關子山見關子午的頭髮還濕噠噠的,便從衣櫃裡拿了一條新毛巾出來,一邊坐著給關子午擦頭髮,一邊用隨意的語氣問他:「你媽說你好幾天沒去上學了?」
  關子午原本還通紅的臉色頓時蒼白了一下,他咬了咬下唇,好半天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為什麼不去上學?」關子山語氣淡淡的問他。
  關子午轉過頭來看了關子山一眼,目光有點茫然。
  「為什麼不回家?你離家出走了?」關子山的語氣始終很平靜,而不是那種會讓人起逆反情緒的質問式語氣。
  關子午咬著下唇,唇色有點發白,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被關子山用溫柔的力道擦著頭髮,他心裡什麼不高興的情緒都消失了。
  自從離家出走那一刻,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自己當時的一時衝動,但是直到現在,他卻忽然後悔不起來了。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有哥哥的感覺是這樣的。
  關子午垂下眼簾來,用蚊子一樣小的聲音細細的說:「……我不是離家出走,我是被他們趕出來的。」
  關子山頓了一下,輕笑道:「怎麼可能?他們怎麼會趕你出來?」
  「因為……」關子午輕輕的說,「我好像喜歡男人。」
  關子山:「……」
  ……等等,難道關家有喜歡男人的基因?
  察覺到關子山的動作停了下來,關子午垂下頭來,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頸:「我不確定……」
  「那個男人是誰?你同學?」關子山沉默了一會兒,問。
  「不是現實裡的人,是我在網上認識的人,」關子午剛剛說完,立刻急急補救,「不是什麼騙錢騙色的不靠譜網友,是和我一起混圈的人……就是網配,網絡配音。」
  「你也知道,對吧?」關子午說完,抬起頭用求救一樣的目光看向關子山。
  關子山吃了一驚,關子午居然也混網配圈?!
  他點了點頭,遲疑道:「所以你喜歡的是圈裡的……CV?」
  關子午默默點了點頭:「我很喜歡很喜歡一個CV,我的電腦、手機、MP4都是那個CV的劇還有他唱的歌。我很喜歡他的聲音,我覺得我是喜歡上他了,喜歡上了一個男人……但是我不確定,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同性戀,所以就跑去下了一些G.V……然後我媽用我的電腦上網的時候發現了那些G.V,就來質問我,我就把我混圈的時候喜歡上一個男人的事說出來了……」
  下場可想而知,在這個年齡段的父母心裡,網戀都是很不靠譜的。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男人,關子午肯定被他爸媽呵斥了一頓,被說了幾句重話,一下子想不開起了逆反心理,就離家出走了。
  「你確定你真的喜歡那個人?真的喜歡男人?」關子山自己也是基佬,沒什麼立場去指責關子午不該喜歡男人。不過他覺得關子午多半隻是一時迷茫,搞不清崇拜和喜歡的區別而已。
  關子午果然露出了一臉迷茫的表情:「我不知道,我不確定,我很喜歡他的聲音……」
  「只是聲音而已嗎?」關子山循循善誘,「畢竟你只是在網上聽過他的聲音而已,你想像過他現實裡的樣子沒有?萬一他是個醜八怪呢?萬一他是個摳腳大漢呢?萬一他是個禿頂的猥瑣中年大叔呢?你確定這樣你還會喜歡他嗎?」
  關子午想像了一下,頓時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關子山默默的給關家的顏控基因點贊。
  「那個人叫什麼,我回頭幫你打聽打聽,」關子山知道這種假設並不能證明什麼,要讓關子午徹底死心,他必須得從源頭出下手,「說不定是我認識的人呢。」
  「啊,我差點忘了,」關子午眨了眨眼睛,「你可是大神呢!蓮子羹傻媽!」
  關子山摸了摸鼻子,被人當面誇他可是會臉紅的。
  「說不定你真的認識他呢,」關子午笑了起來,笑容蠢萌蠢萌的,「他的CV名叫牛奶布丁。」
  關子山:「……」
  關子山的第一個反應是,臥槽他還真的認識啊!
  關子山的第二個反應是,你一看就是受!兩隻受在一起是沒有前途的!
  關子山的第三個反應是,牛奶布丁那種傲嬌彆扭受居然也會有人喜歡???
  就在此時,剛剛洗完澡正準備推門而出的丁乃川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第26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剛剛出浴的丁乃川帶著一身水氣,頭髮濕漉漉的正往下滴水,將他身上剛剛換上的運動服弄濕了一小塊。
  關子山穿著頗為寬鬆的運動服,穿在丁乃川身上卻短了一小截。上身倒還好,頂多就是緊巴了點,下面的運動褲卻短得露出了一截小腿,好好一條運動長褲硬是給他穿成了九分褲。
  這條運動褲如果是穿在關子山身上得過腳踝,對於關子山來說有些過長了,所以他買回來之後很少穿,因為嫌每次穿的時候都要把褲腳往上捲好幾圈,顯得他的腿特短似的。
  其實不然,關子山的身高將近一米八,身高完全不算矮,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比例看起來也挺協調的,腿又長又直。但是這些放在丁乃川面前簡直不值一提,因為丁乃川不僅比關子山高,那雙腿占身體的比例還特別大,用誇張一點的話來說,那就是胸以下全是腿,這大長腿簡直逆天了!
  關子山盯著丁乃川腰以下的一雙長腿,盯了足足有一分多鐘,心裡想,這條褲子怎麼就這麼不爭氣?怎麼會短了那麼多?你說你是不是縮水了!是不是縮水了!
  ……當時,事實如何關子山心知肚明,他只是在裝傻而已。畢竟承認自己「短」對於一個男人而言是一件很損自尊的事,雖然其實他的腿一點兒都不短,只是任何大長腿在丁乃川面前都會被甩出十八條大街,然後被無情的碾壓成渣渣而已。
  丁乃川表情有些慵懶,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吃過小魚乾一臉饜足的貓一樣,他懶懶的笑著和關子山打過招呼之後,就走了。
  關子山雖然已經換了乾淨衣服,身上卻還有點發涼,於是打算去洗個熱水澡暖一暖,但是他一走進浴室,便感覺到了一陣洗澡過後的熱氣夾雜著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就是那種每個男人都懂的味道。
  關子山頓時微囧,他的嗅覺要比一般人靈敏,這讓他在挑選食材的時候能夠輕鬆分辨成色的優良與否,但是現在,他卻頭一次為自己靈敏的嗅覺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尷尬的氣味彷彿鋪天蓋地而來,讓關子山忍不住臉色微紅發燙,儘管丁乃川已經離開了,他卻忍不住幻想起剛才丁乃川在這裡做過的事情……
  儘管曾經和丁乃川交往過,但是他們的關係卻始終止步於接吻,那個時候他們還很純潔,在情竇初開之後不小心碰到對方的身體都會臉紅個半天,就連接吻的時候也只是輕輕的碰一碰嘴唇而已……
  關子山控制不住自己的幻想起來,丁乃川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隱忍?亢奮?激動?克制?
  越是幻想,關子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渾身發燙,就在他忍不住把手伸進去內褲裡的時候,就在此時,關子山卻忽然想起關子午還在外頭呢,雖然隔著一道牆壁,但是在弟弟面前做這種事情,總感覺不太好。
  關子山默默的錘了一把牆,冷靜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脫掉衣服開始洗澡。
  ……混蛋,那個傢伙打完飛機之後就不曉得消滅一下罪證嗎!
  好歹把浴室沖沖蓋住味道啊!
  等關子山洗完澡出來,關子午已經躺在床上開始午睡了,他似乎睡得很香,臉蛋都睡得紅撲撲的,關子山默默看了一會兒,伸出兩根手指掐了掐他的腮幫子,便下樓幹活去了。
  小喬見關子山下來之後,頓時露出了一臉八卦兮兮的笑容。
  關子山冷漠無情道:「不管你有什麼問題想問都不許問,否則扣這個月獎金。」
  小喬一下子就慫了,半天都沒吭聲。
  晚上收工之後,關子山親自下廚,給關子午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他的手藝不錯,關子午全程都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關子山一直沒問關子午什麼時候回去,關子午也樂得裝傻,不過在臨睡前,關子午還是憋不住的問關子山:「我現在該怎麼辦呢?」少年到底是憋不住心事的,他從晚飯之後就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畢竟好孩子做慣了,一時衝動過後便是無時無刻的後悔。
  關子山淡淡道:「回家認錯。」
  關子午頓時不高興了:「……我也沒錯,喜歡男人是我的錯嗎!」
  關子山沉默了半晌,才說:「你畢竟還是學生,應該以學習為重。」
  關子午哼唧了一聲:「我每次考試都是全班前三。」
  關子山又沉默了,他想了半天,才對關子午說:「不管你現在是怎麼想的,在你還沒能力獨立的時候,你就得生活在父母的掌控下,你就要好好聽你爸媽的話。就像你這次離家出走,如果你不來找我,那你還能怎麼辦?你要怎麼樣養活自己?睡在天橋底下?街頭賣藝求生?你現在生活在父母的庇佑下,你有什麼資格任性?」
  關子午委屈:「我……」
  「但是,」關子山話鋒一轉,「如果等你有能力獨立了,有能力養活你父母了,你就不需要接受他們的掌控了。你可以自己掌控你自己的人生,但是前提是你能夠獨立,你有那個能力養活自己和父母,那你就不需要別人來替你決定你的人生了。」
  關子山雖然還沒有出櫃,但是他是絕對不會隨便找一個女人結婚的,明明不喜歡女人卻為了傳宗接代而找女人形婚,那就是人渣。
  關子山之所以搬出來一個人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被催婚。不過他雖然很少回家,但是掙到錢之後也會往家裡打錢,雖然關係冷淡,但是他也不是白眼狼。
  聽完關子山的話之後,關子午頓時豁然開朗:「所以等我大學畢業之後,能掙錢了,我就能去追……我喜歡的人了?」
  關子山笑了一下:「如果到那時候,你還喜歡他的話。」如果關子午大學畢業了還喜歡牛奶布丁,那絕逼是真愛了。
  關子午雙眼閃閃發亮,他想了很多很多,就在他打算和關子山分享一下他的想法的時候,一扭頭,卻發現關子山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關子山忙了一天,又淋了一場雨,很快就睡過去了。
  他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丁乃川站在他跟前,正背對著他脫衣服,濕漉漉的頭髮往下滴著水,漸漸伸展的身體線條,修長健美的腰線……這分明就是中午的情景。
  就像中午一樣,丁乃川接著就彎下腰把那條包臀的黑色內褲丟到一邊,然後,他就轉過身來——
  等等!這和中午的不一樣啊!
  關子山夢裡大驚之際,丁乃川已經轉過身來,整個正面對著關子山,讓關子山清楚的看到了丁乃川正面的風景。
  形狀好看的鎖骨,結實流暢的腹肌線條,V狀深凹的人魚線,再往下……
  那形狀,那大小,那色澤,那硬度,簡直了!
  等等……
  為什麼硬了啊?!
  夢裡的關子山頓時一腔熱血湧上鼻尖,眼看就要噴湧而出,下一刻卻又看到丁乃川半眯著眼睛伸出手來,放在了他腰以下那個部位,漫不經心狀做起手活來。
  關子山頓時鼻腔一熱,血流不止。
  ……
  第二天關子山一爬起來,下意識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沒流鼻血,太好了。
  不然做了個夢就流鼻血,那簡直太丟臉了。
  但是關子山很快就意識到了有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他要一大早洗內褲了……

  第27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趁著關子午還沒醒過來,關子山連忙悄悄的下了床,跑去浴室裡洗內褲去了。
  洗著洗著內褲,關子山忍不住又想起了昨天夢裡的情景,腹肌和人魚線又浮現在他眼前……簡直跟真的似的。
  察覺到自己的鼻腔又有熱熱的衝動,關子山連忙拋開腦子裡不著邊際的YY,專心的洗起內褲來。
  洗完內褲之後關子山一臉做賊心虛的回到房間裡。
  關子午還沒醒,臉蛋睡得紅撲撲的,叉開了兩條大腿睡得四仰八叉的,被子都快被他踢到床底下去了。
  關子山彎腰把被子撿起來,剛想給關子午蓋上,關子午便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眼睛水汪汪的,眼神似乎還沒對焦。
  關子山頓時被關子午這副軟萌的樣子戳中了萌點,不過很快他便冷靜下來,冷漠無情道:「今天你得回家了,明天就要上學了。」
  關子午回過神來,頓時嗷的叫了一聲,一頭栽回了枕頭裡,翻滾了兩下把臉埋在了枕頭裡。
  對於任何一個學生來說,上學這種事情都是一道催命符。
  「回去之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才能自由的做你想做的事情,」關子山一邊扣著襯衫上的扣子,一邊漫不經心的說,「現在說什麼都是虛的。」
  關子午把臉埋在枕頭裡,半晌才悶悶的應了一聲。
  關子山下樓去開店,忙了沒一會兒,小喬也來上班了。
  她一來,就一臉神秘兮兮的問關子山:「店長,昨天那個小帥哥是誰啊?那個長得很萌的小帥哥。」
  關子山掃了她一眼:「他比你小好幾歲,你死心吧。」
  小喬撇了撇嘴:「誰說我對他有什麼非分之想了,他才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呢,他那種類型只能激起別人心裡的母愛好嗎?」
  「所以你母愛氾濫了?那你自己生個唄,反正你也到法定的結婚年齡了,不過……」關子山挑了挑眉,笑道,「首先,你得找到男朋友。」
  小喬:「……討厭!說得跟你就找得到似的!」
  關子山哼笑了一聲:「如果我想找還找不到嗎,我只是不想找而已……他是我弟弟。」
  話音剛落,關子午就從樓上啪嗒啪嗒下來了。
  關子午穿著他剛剛過來的時候的那身三中校服,並不好看的運動服被他穿出了幾分時裝的味道,黑不溜丟的顏色將他的臉對比得更白,白得跟一塊嫩豆腐似的。
  他的臉很白,脖子和手都很白,白得怯生生的。關子山默默打量了幾眼,發現的確就跟小喬說得那樣,關子午的長相太能激發別人的母愛和保護欲了。
  店裡本來就有幾個妹子在吃蛋糕,她們一看到關子午出現,頓時眼睛都發光了,就像在路邊看到一隻萌噠噠的小奶貓一樣的眼神。
  關子山摸了摸下巴,忽然扭頭朝關子午笑道:「你什麼時候回去?」
  關子午看了看關子山,猶豫道:「晚上吧……」他還不想那麼快回去面對爸媽的冷臉呢。
  「那你白天在我店裡幫下忙吧,」關子山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以關子午的長相,應該又能招攬一批客人,「我給你算和小喬一樣的工資。」
  關子午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了關子午的長相加持,這一天店裡的生意果然又好上了不少。
  關子午並不意外的受到了一批女大學生的歡迎,他端蛋糕給客人的時候,時不時就要被摸一下小手,捏一捏小臉蛋什麼的,一開始他還有點驚疑不定,後來也就慢慢淡定了。
  中午的時候,一小波高中男生勾肩搭背的走進了蛋糕店裡,他們都穿著三中的校服,為首的一個最高的少年有點眼熟。關子山認真一看,發現居然是不久之前和他面基過的雪擁關山。
  那幾個高中少年走進蛋糕店裡之後,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雪擁關山卻站了起來,朝著關子山走過來,似乎準備點蛋糕。
  雪擁關山一看見關子山,便露出了久別重逢的驚喜表情:「好巧,又見面了,你在這個蛋糕店上班?」
  關子山淡笑了一下:「這個蛋糕店是我開的。」
  少年笑了起來,露出了兩顆小虎牙:「是嗎,真巧,這就是緣分!」
  「你不是不喜歡吃甜食嗎?」關子山想起少年上次說過的話,挑了挑眉。
  「……沒辦法啊,打賭輸了,他們想吃蛋糕,我請客。」少年聳了聳肩。
  關子山點了點頭:「你們要什麼蛋糕?」
  「對了,上次我好像沒和你說我的真名吧,」少年朝著關子山勾起唇角一笑,「我叫丁永胥,永的永,伍子胥的胥。」
  就在此時,關子午從店後頭喝完水出來,一眼看見丁永胥,頓時一愣。
  丁永胥也看見了關子午,他的表情變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才朝著關子山笑著點了幾個蛋糕。
  丁永胥端著蛋糕回去之後,另外幾個少年便狼吞虎嚥起來,但是他卻一口也沒有吃。在那幾個少年邊吃邊聊天的時候,他卻始終低頭看著窗外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什麼。
  後來關子午出去端了一次蛋糕,恰好走過丁永胥面前,便得到了丁永胥一個冷冷的眼神。
  丁永胥剛剛走進店裡來的時候,小喬眼睛又亮了亮,又是一枚小鮮肉!但是後來她發現這枚新鮮的小鮮肉和店長弟弟之間的氣場似乎有點奇怪之後,便在關子午回到蛋糕櫃後的時候悄悄問他:「店長弟弟,你認識那個小帥哥麼?」
  關子午默默點了點頭。
  「一個學校的?」
  關子山點了點頭。
  小喬再次把丁永胥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感慨道:「你們班上肯定有很多女孩子暗戀他吧……」
  關子午沉默了下去,鼓了鼓腮幫子,好半晌沒說話。
  也許是小喬鄰家大姐姐的氣質勾起了關子午的傾訴欲,過了一會兒之後,他說:「他是我們級級草,也是我們學校籃球隊的,很多女生暗戀他……我只見過他幾次,但是他好像有點討厭我,不知道為什麼。」說到這裡,他露出了一臉茫然的表情。

  第28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這群少年們的戰鬥值已經超神了,那幾塊蛋糕很快就被瓜分完畢,丁永胥果真從頭到尾一口都沒有吃。
  在離開的時候,他似乎想上去和關子山搭兩句話,但是當他看到一旁的關子午的時候,只是抿著唇輕哼了一聲,就跟著他那群小夥伴一起離開了。
  因為有了關子午的長相加持,這一天他們店裡的生意果然又好了不少,關子午清秀軟萌的長相似乎特別戳成年女性的萌點,就像小喬說的那樣,他的長相特別能激起女人們心裡的保護欲和母愛,所以這一天下午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妹子。
  下午的時候關子午也離開了,在離開之前,他猶豫了一下,朝關子山道別:「我走了,下次再見……哥哥。」
  關子山頓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聽到過關子午喊他哥哥了,乍一聽,他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才回過神來,朝著關子午露出了微笑:「嗯,你下次再過來吃蛋糕吧。」
  關子午看著關子山的笑容,臉紅了一下,然後扭開臉去,半晌才彆扭的應了一聲:「……好。」
  關子午走了之後沒有多久,丁乃川就來了。
  他戴著耳機輕哼著歌,走到蛋糕櫃跟前,白皙修長的手指在蛋糕櫃上點了兩下,最後指向了一個葡萄慕斯蛋糕。
  關子山本來還想關心一下丁乃川的腸胃炎,但是當他把目光放在丁乃川身上的時候,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起了昨晚夢裡的情景。
  鎖骨,腹肌,腰線,人魚線……
  就算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關子山卻忍不住耳後一燙,整個人都有點不自在了。他努力板著臉,不讓自己露出任何一絲不自然的表情,然後低下頭去給丁乃川拿蛋糕。
  在把蛋糕遞給丁乃川的時候,丁乃川的手指彷彿不經意的碰到了關子山的手。
  明明只是一瞬間的接觸而已,卻彷彿有一絲電流瞬間躥開,順著被丁乃川手指碰觸過的地方一路爬上他的頭皮,那個被碰觸過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微癢。
  ……就像高中時代,關子山剛剛意識到自己喜歡丁乃川的時候,他每次不小心碰觸到丁乃川的身體,都會心神蕩漾很久一樣。
  關子山微怔,自從丁乃川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喜歡過人了,所以他已經很久沒有嘗試過……心動的感覺了。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彷彿感覺到他沉寂已久的心,又重新的跳動起來了。
  那種久違卻並不陌生的感覺,令他有些茫然,但是更令他茫然的卻是——帶給他人生中唯二兩次心動的人,居然還是同一個人。
  關子山忽然想起了他第一次怦然心動的時候。
  高中的課室後面都有個小小的儲物間,那天輪到他值日,負責打掃儲物間。
  在課間,關子山在儲物間裡掃地,掃著掃著,丁乃川忽然推門而入。
  高中時代的丁乃川雖然還沒關子山高,卻已經長得很帥了,那個時候還不流行「男神」這個詞,如果流行的話,那麼這個詞一定會被女孩子們用來形容丁乃川。
  然後丁乃川就坐在放在儲物間裡備用的桌椅上,晃蕩著兩條長腿,一邊看著關子山掃地一邊和他說著話。
  關子山掃地掃到了丁乃川腳下,丁乃川兩條長腿卻擋住了他腳下的幾個廢紙團,於是他便開口叫丁乃川挪一下,就在他抬頭的一瞬間,便聽到丁乃川輕笑著叫了一聲:「……關關。」然後忽然湊過頭去,在關子山嘴角邊輕輕的碰了一下。
  關關是關子山的小名,但是只有丁乃川一個人這麼叫他。
  只是淺淺的一啄而已,關子山的心臟卻瞬間跳得更跑過一千米一樣劇烈,彷彿下一刻就會從胸腔裡跳出來。
  那是關子山這一輩子第一次心動。
  丁乃川就像往常那樣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後他伸出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抓著勺子,另外一隻手則托著下巴,慢條斯理的吃起了蛋糕來。
  關子山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看丁乃川的方向,但是每當他閒下來的時候便忍不住看向丁乃川,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盯著丁乃川發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呆了。
  關子山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把目光轉移開去了。
  丁乃川吃完蛋糕之後,就在關子山以為他要離開的時候,他卻朝著關子山走了過來,然後朝著關子山勾唇笑道:「店長,你剛才一直看著我呢。」
  關子山:「……」居然被發現了。
  關子山冷著臉:「……只是你的錯覺而已。」
  丁乃川低下頭,盯著關子山看了一會兒,才輕笑道:「好吧,對了……過幾天就是高中同學會了,你去嗎?」
  「高中同學會?」關子山一愣。
  「嗯,你沒加高中微信群吧,」丁乃川笑了一下,「我也是前幾天才加的,他們準備過幾天弄一次高中同學聚會呢……你去嗎?」
  關子山沉默了一下,從他畢業那天起,他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以前的同學他也一個都沒有見過,同學會他自然也沒有參加過。
  他之前之所以沒有參加同學會,就是怕再次遇到丁乃川,但是現在,他似乎已經沒有不參加同學會的原因了。
  而且,已經這麼多年沒有見過那些高中同學了,他也有一點懷念。
  不知道以前那些朋友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關子山猶豫了一下,問丁乃川:「你去嗎?」
  丁乃川唔了一聲,用一根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隨後笑道:「如果你去的話,那我就去。」他微笑起來,露出了一個小酒窩。
  關子山被丁乃川的笑容弄得心臟跳快了一拍,等他回過神來,又忍不住開始思考,丁乃川的話到底是怎麼意思?
  什麼叫你去我就去……
  「好久沒有見過以前的那些同學了,去參加一下同學會也挺好的,見見以前的舊同學,」關子山垂下眼簾,「我應該會去參加同學會吧。」
  「那我也去,」丁乃川露出了嘴角邊的小酒窩,「時間是在三天之後的晚上七點,地點是在三中附近的藍色KTV。」
  「好,我知道了。」關子山點了點頭。
  丁乃川和關子山說完同學會的事之後就離開了。
  臨走之前,他輕笑著朝關子山揮手:「明天再見……關關。」

  第29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短短幾天很快就過去了。
  在舉行同學會這一天,關子山早早的放了小喬回去,提前下了班。
  藍色KTV是三中附近新開的一家KTV,關子山雖然已經很久沒回過三中了,但是問了一下路還是很容易的找到了那家KTV的所在。
  關子山根據丁乃川發過來的短信找到了房間號,剛剛走到門口,他就聽到了房間裡頭的笑聲。
  關子山原本已經伸出來準備推門的手頓了一下,門後就是他多年未見的高中同學,來之前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很期待,但是來到之後,他卻發現他的心情更多的是茫然。
  已經這麼多年沒見了,就算是曾經朝夕相處的同學,現在也已經變成了陌生人。
  就像他和丁乃川一樣,只是四年沒見面而已,就已經從初戀情人變成了普通同學。
  就在關子山踟躕的時候,一個爽朗的笑聲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去?你是……」
  關子山一頓,回頭一看,發現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
  西裝男子長相濃眉大眼,只是體型有些胖,如果不是他臉上肉肉過多,擠得五官都有點不分明了,也許還能看得出來他有幾分帥氣。
  關子山仔細辨認了一下,認出了眼前這個有些發福的西裝男子就是他高中班上那個最帥的男生。
  他還記得當時班上有很多女孩子都在暗戀這個男生,而且這個男生不僅長得帥,家境似乎也很不錯,穿的衣服球鞋都是名牌,他還被班裡的其他女生評為班草。
  在關子山的記憶裡,班草同學總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換女朋友,似乎還挺花心的,但是儘管如此,明戀暗戀班草同學的女生還是能從三中正門一路排到後門。
  關子山畢業之後就沒打聽過其他同學的去向了,不過在他看來,以班草同學的家境和能耐,肯定混得差不到哪裡去。看看班草同學這一身瞧著就金光閃閃的名牌西裝,他這幾年肯定混得不錯。
  不然怎麼會心寬體胖到這種地步呢?
  只是不知道班草同學發福成這個樣子,以前那些暗戀過他的女生會不會心碎一地。
  在關子山打量班草同學的時候,班草同學也把關子山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似乎是沒認出關子山來,有些尷尬的略過了之前的話題:「快進去吧,其他人等很久了吧。」
  關子山並沒有因為班草同學沒認出他來而不高興,因為他高中的時候的確沒有什麼存在感,他在班裡並不積極,也不愛出風頭。這麼多年沒見過了,班草同學不記得他也不出奇。
  更何況關子山除了記得班草同學長得帥家境好之外,連班草同學的名字也不記得了。
  大概是打量過關子山的穿著之後覺得沒有攀交的必要,班草同學很快就轉身推門進去了。
  關子山跟在班草同學身後進去了。
  包房裡頭已經擠滿了人,一群穿得光鮮亮麗的男女或坐或站,或交談或嬉笑,熱鬧非凡。
  班草同學一進門,頓時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好幾個和他打起了招呼:「郝帥你來了啊。」
  關子山:「……」
  名字居然就叫郝帥,他爹媽也太不謙虛了。
  這時,一個髮際線頗高的男子注意到了關子山的存在,他湊過來盯著關子山端詳了好一會兒:「你是?……你先別說,讓我想想……你是張杉?還是李石?」
  看著關子山連連搖頭,他略有些尷尬的抓了一把頭頂:「難道是王武?」
  關子山真怕他再抓兩下那所剩無幾的頭髮就掉得一根也不剩了,不過才高中畢業了四五年而已,髮際線居然就已經褪到這種令人堪憂的地步了,也不知道過幾年會不會就禿光光了。
  雖然內心腹誹,關子山的臉上卻帶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我畢業之後就沒參加過同學會了,你不認得我也很正常……我是關子山。」
  「關子山……」髮際線堪憂同學抓著頭頂想了一會兒,似乎還是沒想起來他這個人,便尷尬的笑了兩聲,「原來是關同學你啊,真是好久不見了。」
  關子山淡笑了一下,沒說話。
  很快,髮際線堪憂同學便轉身找其他人搭訕去了,他似乎十分善談的樣子,一下子就和其他人打成了一片。
  眼看身邊的同學都幾個幾個的扎堆聊著天,要麼聊著升職加薪之類的工作問題,要麼聊著各自的男朋友/女朋友/老公/老婆之類的問題。身為一隻單身狗,關子山根本就插不進話,而且他對這些話題也不感興趣。
  於是他興趣缺缺的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處坐了下來,默默的打量著包房裡的其他人。
  關子山見到了他高中班上的班花,當時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班花同學長得很漂亮,她的漂亮是相當清純的漂亮,眉眼乾淨,皮膚白皙,整個人就像百合花一樣幹淨純美。
  她笑起來的時候腮邊會有兩個小酒窩,樣子非常甜美。
  當時班上不少男生都在暗戀班花同學,就連關子山,在他還沒喜歡上丁乃川之前,也曾經對班花同學產生過一絲憧憬。
  即便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班花同學依然是那副清純脫俗的模樣,她穿著一襲簡單大方的白衣長裙,哪怕她至始至終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也足夠吸引在場所有男同學的眼球了。
  和一旁早已發福的班草同學一對比,班花同學簡直清純漂亮得不惹塵埃。
  關子山記得高中的時候班花同學就已經很安靜了,她在班上很少冒泡出風頭,但是在高二文藝晚會那一年,她在舞台上彈的一手好古箏卻驚豔了全校師生,那之後多了不知道多少私下裡偷偷打聽班花同學的男同學。
  現在的班花同學依然很安靜,她只是靜靜的坐在一邊,並沒有參與到別人的談話之中,即便有人主動找她聊天搭訕,她也很少開口,只是偶爾淡淡一笑。
  關子山忍不住盯著班花同學腮邊的小酒窩出了一會兒神。
  於是在丁乃川進來的時候,便看到這麼一副情形——關子山正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著班花同學瞧,就像這房間裡其他偷偷摸摸的偷看著班花同學的其他男同學一樣。
  丁乃川目光微沉,不過轉瞬即逝。
  很快他就恢復了平靜,帶著一臉笑意走進了房間裡。

  第30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盯著班花同學的小酒窩看了半天,最後認真的得出了一個結論——沒有丁乃川的小酒窩好看。
  班花同學雖然有兩個小酒窩,看起來比較對稱,但是沒有丁乃川的單邊小酒窩有味道。
  他剛剛得出了這個結論,便看見丁乃川推門而入。
  丁乃川今天穿得格外帥氣,一身學院風的打扮,上身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毛衣,V字的毛衣領口下露出了裡頭雪白乾淨的白色襯衫,下面一條卡其色的修身休閒褲,勾勒出他那兩條修長筆直的大長腿。
  他一進門,頓時就吸引了許多人,尤其是女同學的注意。
  關子山看得出來丁乃川今天應該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再看看其他人,無論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都穿得相當光鮮亮麗,看得出來都是經過精心打扮的,好幾個男同學甚至穿了一身西裝。
  反觀關子山,雖然穿得不算太糟糕,但是和其他人一比簡直太隨便了,因為他下班的時候沒來得及換衣服,只是把圍裙一解就來參加同學會了,所以他現在還穿著工作時候穿的那一身,十分的不起眼。
  也不怪他進來這麼久,都沒幾個人主動來找他搭訕了,雖然憑他的帥氣長相倒是吸引了不少女同學的注意力,不過當她們看到關子山似乎經常盯著班花同學看,便也不上去自討沒趣了。
  而現在丁乃川一出現,頓時吸引了幾乎在場所有妹子的目光,因為他不僅長得帥,那麼高,腿還那麼長,看他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像是便宜的地攤貨……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帥,憑這長相,就算穿著地攤上十塊錢一件的便宜貨,也足夠讓人眼前一亮了。
  好幾個女同學的眼睛當場就放起了光來。
  髮際線頗高同學頓時一臉熱心的迎了上去:「好久不見……」
  發福的班草同學也笑容爽朗的走過去和丁乃川搭訕。
  很快,一個打扮得時髦漂亮的女同學也按捺不住的走了上前。
  剛剛進門的丁乃川很快就被圍了起來,關子山默默圍觀了一下,轉移開了視線。
  KTV的桌子上擺了好幾碟子小吃,不過其他人都忙著呢,沒幾個人真的有心情吃那些小吃,關子山托著下巴,漫不經心的用牙籤叉了幾塊老乾媽拍黃瓜吃了起來。
  吃了一會兒,又有人進來了。
  那是一個長得膚白貌美氣質佳的大美女,一頭燙成了淺金色的大波浪捲披肩長發,五官秀氣漂亮,身材修長苗條。
  原本正在關子山身邊高談闊論的聊著國家大事的幾個男同學頓時被這個新來的大美女吸引住了眼球,而坐在關子山另外一邊的幾個女同學也小聲的議論紛紛了起來:「那個大美女是誰?」「我們班上以前有這個人嗎?」「我怎麼沒有印象呢?」「我也沒有印象,但是這麼漂亮的女孩子……」
  關子山也不記得他以前班上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他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
  直到那個女孩子自我介紹了起來,關子山才知道原來這個大美女就是他們高中的班上最胖的那個女孩子。
  除了班花同學,關子山對班上其他女孩子幾乎都沒什麼印象,除了這個曾經最胖的女孩子。
  當時他們班上的女孩子基本上體型都頗為苗條,除了幾個微胖的,所以這個女孩子因為太胖,受到了不少男孩子的排擠和女孩子的嘲笑。在關子山印象裡,那個女孩子似乎一直含胸駝背,總是低著頭,十分自卑的模樣。
  但是那個曾經自卑的胖女孩,卻搖身一變蛻變成了現在充滿了自信,閃亮而優雅的大美女。
  那些原本因為她的體型而排擠她的男同學,一個一個都湊了上去搭訕,就連發福了的班草同學也帶著笑和她聊上了天。
  「怎麼會是她,居然變了那麼多……」
  「一下子變得這麼漂亮,她該不會是整容了吧……」
  「這麼瘦,應該是抽脂了……」
  關子山聽著耳邊的碎碎的議論,看了一會兒熱鬧,便又低下頭叉著黃瓜吃了起來。
  忽然,耳邊的議論聲驟停,一個御姐音在他面前響了起來。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關子山抬頭一看,那個大美女已經站在了他的跟前,此時正帶著一臉詢問的笑意看著他。
  關子山含著嘴裡的黃瓜,點了點頭。
  大美女坐了下來之後,也和關子山一樣叉著黃瓜吃了起來。
  「我記得你,你叫關子山對吧?」大美女咬著嘎嘣脆的黃瓜,忽然開口說話了。
  關子山頓了一下,點了點頭:「我也記得你,你叫……林曦。」應該是這個名字沒錯吧?
  大美女笑了起來,她用兩根手指夾著牙籤,就像夾煙一樣,虛空指了指剛才和她搭訕的那群男同學:「你大概是唯一還記得我的名字的人。」
  關子山頓了一下,含著黃瓜沒說話。
  「他們不是不記得,只是覺得沒必要記得,像以前的我那樣的人,對吧?」大美女微笑著,笑容裡沒有一絲陰霾,她看向發福的班草同學,「……不怕你笑話,我以前還暗戀過他呢,但是以前他從來沒有用正眼看過我,一次都沒有。」
  關子山笑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抱歉,忽然跑過來和你說了這麼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大美女看了看關子山,「你一定覺得很莫名其妙的吧?」
  關子山微笑著含蓄道:「大概是因為我長得比較讓人有傾訴的欲.望吧。」
  大美女笑了:「你說得好有道理……我先出去抽根菸。」她一邊說,一邊摸了摸手邊的包。
  關子山不太喜歡抽菸的人,無論男女,但是他面上絲毫不顯,微笑道:「我正想去廁所呢,一起出去吧。」
  其實關子山也不是非去廁所不可,只是房間裡沒開窗,人又那麼多,實在讓他有點透不過氣來。
  藉著上廁所的時機在外頭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關子山也順便去撒了個尿,就在他站在小便器跟前拉下褲鏈,正準備掏出來的時候,廁所門忽然被人從外打開了,然後,有人走了進來。
  關子山本來並不在意,直到那個人走到他旁邊的小便器,空氣裡傳來了金屬拉鏈被拉開的聲音。
  關子山下意識扭頭一看,便看見丁乃川那張帥臉以及線條優美的下巴,他還沒來得及震驚,便聽到了旁邊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緊接著關子山的目光便不受控制的往下往下再往下,然後他就震驚了——
  臥槽!居然比他夢裡的還要……
  大!

  第31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那形狀,那大小,那色澤,那硬度,簡直了!
  關子山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艱難的收回了目光。
  雖然他已經拉下了褲鏈,但是看過丁乃川的那東西之後,他卻忽然不好意思掏出來了,這種相形見絀的感覺是要鬧哪樣?
  過了一會兒,一旁淅淅瀝瀝的聲音依然響著。
  關子山:「……」
  ……看來丁乃川的腎功能還不錯。
  又過了一會兒,一旁淅淅瀝瀝的聲音還在響著。
  關子山:「……」
  丁乃川這一泡尿到底憋了多久啊!
  就在關子山胡思亂想的時候,淅淅瀝瀝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丁乃川呼出了一口氣,抖了兩下,重新把他的東西塞了回去,然後把拉鏈拉了上去。
  拉完褲鏈之後,他似乎才注意到一旁的關子山,轉過頭來微笑著和關子山打了個招呼:「你也來尿尿,這麼巧。」
  關子山:「……好巧。」
  「你怎麼不尿?」丁乃川看著關子山站著不動的樣子,吹了一聲口哨,「難道是害羞了嗎?」
  關子山:「……有其他人在身邊有點尿不出來。」
  他含蓄的暗示丁乃川:所以你快點出去啊!
  「尿不出來?我來幫你吧。」丁乃川彷彿沒聽懂關子山的暗示,反而輕笑著噓了起來,「噓——」
  關子山:「……真的不用了!謝謝!」
  丁乃川一臉失望,轉身洗手去了。
  趁著丁乃川洗手的時候,關子山連忙尿完,然後拉上了褲鏈,轉身去洗手台。
  丁乃川已經洗完了手,此時正坐在洗手台上,晃蕩著兩條長腿。他的兩條大長腿一晃一晃的,擋出了關子山去洗手的路。
  關子山皺了皺眉:「讓一讓。」
  丁乃川挑了挑眉,彎起唇角笑了一下,然後將兩條腿移開了。
  這個洗手台的水龍頭是感應式的,關子山將手放在水龍頭下一碰,水很快就嘩啦嘩啦的流了下來,關子山低下頭認真的洗起了手來。
  水冰涼冰涼的,關子山洗完手之後,捧起一手心水來洗了洗臉,就在他閉著眼睛的時候,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了丁乃川的輕笑聲:「……關關。」
  關子山一愣,下意識轉過頭去,接著便嘴角一熱。
  關子山徹底愣住了,但是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丁乃川也已經跳下了洗手台,推開了廁所門,走了出去。
  嘴角邊一熱的感覺轉瞬即逝,快得讓關子山甚至懷疑自己產生了什麼幻覺。
  廁所門被輕輕關上,丁乃川離開了。
  關子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心裡忽然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關子山回到包房裡的時候,丁乃川早就回來了,此時正靠在窗戶邊玩著手機,在發現關子山進門的時候,他抬起頭來看了關子山一眼,朝著關子山勾了勾唇角。
  關子山連扭過頭錯開眼去,假裝他對一旁裝飾用的花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觀察完花瓶之後,關子山再抬頭去看丁乃川,卻發現丁乃川的身邊坐了一個膚白貌美氣質佳的大美女,一頭淺金色的的大波浪捲,正是之前和關子山搭訕過的那個妹子。
  大美女不知道在和丁乃川聊什麼,但是兩個人都有說有笑的樣子,似乎聊得很開心,大美女笑得堪稱花枝亂顫,丁乃川則一直眉眼帶笑。
  關子山忽然覺得心裡有些不大舒服,他垂下了眼簾,伸手去叉了一塊黃瓜吃。
  但是原本酸辣可口的老乾媽拍黃瓜,卻忽然變得索然無味了。
  明明不想再注意丁乃川了,但是他吃著吃著黃瓜,他卻又忍不住看向了丁乃川的方向。
  此時丁乃川正朝著那個妹子微笑,眉眼柔和,也不知道聊了什麼話題。
  就在關子山朝著丁乃川看過去的時候,那個妹子似乎注意到了關子山的偷瞄,於是笑著和丁乃川說什麼,丁乃川便也抬起頭來看向關子山的方向。
  在和關子山的視線相交的一瞬間,丁乃川朝著他笑了一下,關子山立刻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在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聽到了關子山和那個妹子的笑聲。
  關子山再一次覺得心裡不大舒服。
  關子山默默的吃了一會兒黃瓜之後,就在此時,包房的門再一次被人推開。
  一個留著平頭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長相普通卻很溫婉的女人,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小孩子,大約一歲左右。
  「班長,你可遲到了,要罰一杯!」
  「班長把班嫂也帶來了啊?」
  被其他人鬧哄哄的一通說,關子山才想起來這個長相平平的平頭男子就是他們班上的班長,讀書成績很好,不過最令關子山吃驚的是,他一直以為班長同學是個書呆子。
  畢竟班長同學高中三年都沒交過女朋友,也沒有聽說過他有什麼喜歡的女生,但是沒想到幾年後再見,班長同學都已經結婚了,連孩子都這麼大了。
  關子山內心一番感慨,其他人也免不得調侃起班長同學來:「沒想到班長你居然是我們班上最早結婚的,我們當時還以為你三十歲之前都找不到女朋友呢!」
  「你那個時候就一直埋頭讀書學習,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沒想到你居然不聲不響的就結婚了!」
  被其他人一番調侃,班長同學卻始終帶著憨厚的笑,他伸手撓了撓自己的平頭,沒說什麼,臉上卻帶著幸福的笑容。
  他旁邊的媳婦也被其他人調侃得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很快眾人就被班長同學的孩子吸引住了。雖然班長同學和班嫂同學都長得不算出色,但是他們的孩子卻相當可愛,雙眼皮大眼睛,小臉蛋又圓又軟。
  大人們,尤其是女人,對可愛的小孩子最沒轍了,很快便有好幾女同學走到跟前,逗著小孩子玩了起來。
  班嫂同學善解人意的把小寶寶放下了地面,讓那群女同學們圍著小寶寶逗著小寶寶玩。
  這個小寶寶才一歲多點,還不會說話,只能口齒不清的咿呀咿呀,卻萌得那群女同學們不能自已,尖叫連連,班長同學也是一副滿滿自豪的表情。
  關子山雖然是個男人,但是他還是蠻喜歡小孩子的,雖然他的性向注定他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喜歡別人家的小孩子。
  就在關子山準備湊過去逗逗小寶寶的時候,丁乃川卻已經先於他,走到了小寶寶跟前,彎下腰去戳了戳小寶寶的小臉蛋。
  小寶寶的身高大概只到丁乃川那雙大長腿的膝蓋上一點點,丁乃川對於小寶寶而言簡直就是龐然大物,當丁乃川剛剛出現的時候,小寶寶癟了癟嘴,似乎正想嚎一嗓子。
  但是當丁乃川蹲下來,低下頭來看著小寶寶的時候,小寶寶一看到丁乃川的長相,頓時就憋住了哭腔,睜大了眼睛好奇的看著丁乃川,眼角邊還掛著晶瑩的淚花。
  「好可愛,是兒子還是女兒啊?」一旁有女同學問班長同學。
  班長同學憨憨一笑,撓著腦袋說:「是女兒。」
  「怪不得呢,這麼小就知道喜歡帥哥了呀。」另外一個女同學笑了起來。
  丁乃川伸出手指來戳了戳小寶寶的包子臉,小寶寶傻傻的笑了兩聲,伸出包子狀的小手抓住了丁乃川的那根手指。
  丁乃川朝她笑了一下,然後伸手將她抱了起來,小寶寶倒在丁乃川懷裡,咯咯的笑了起來,似乎很開心。
  「班長,看來你女兒真的很喜歡丁乃川啊,乾脆把你女兒許給丁乃川當童養媳吧。」一旁有人開玩笑。
  班長同學立刻板起臉:「去去去,我女兒還小呢。」
  其他人頓時笑了起來。
  而站在遠處的關子山,看著丁乃川看著小寶寶時的柔和目光,忽然心裡一堵,看起來,丁乃川也很喜歡小孩子吧……
  如果丁乃川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一定會是一個好爸爸。
  關子山如此想到,原本想邁出去的腳瞬間變得十分沉重,他垂下眼簾,坐了回去,沉默的叉了一塊黃瓜吃了起來。
  除了班長同學之外,也有其他人帶了男女朋友來,這些人生贏家們理所當然的遭到了眾人的調侃。至於班長同學,老婆兒子都有了,自然受到了單身狗們最大的怒火轟炸,才來了不過一會兒,就被逼著喝了好幾杯酒了。
  關子山默默的吃了一會兒黃瓜之後,忽然身邊的沙發椅一沉,丁乃川抱著小寶寶坐下了。
  關子山一抬頭看到小寶寶那張軟萌的小臉,頓時愣了一下,小寶寶歪著腦袋好奇的看了看關子山,發現也是個大帥哥,頓時嗚嗚啊啊的拍了拍小手,笑得很開心。
  關子山頓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小寶寶的小手,小小的,軟軟的,簡直能把人萌化。就在這時,小寶寶朝著關子山伸出了兩條胖乎乎的小胳膊,似乎在求抱抱。
  丁乃川抱著小寶寶,朝著關子山挑起眉來笑了一下:「這貨真是個花痴,就喜歡帥哥。」
  關子山也笑了起來,他伸手接過小寶寶,摟在懷裡顛了兩下,然後盯著小寶寶圓圓的臉蛋看了一會兒,最後忍不住錯過去親了一下,果然軟軟萌萌的,口感良好。
  小寶寶傻兮兮的笑了起來,也湊過去在關子山臉上啃了一下,留下了一串濕乎乎的口水。
  「……她這麼喜歡你,我都有點嫉妒了。」丁乃川忽然勾起唇角輕笑著說,語氣不明意味。
  嫉妒誰?
  關子山沒問出口,只是笑著又親了親小寶寶的臉蛋。
  「你喜歡小孩嗎?」丁乃川看著關子山的表情,慢慢問。
  關子山低頭看了看小寶寶胖乎乎肉肉的五根小手指,笑道:「喜歡啊……如果可以,我想以後生一個女兒,天天給她扎不同的辮子,穿不同的小裙子,讓其他小男生都喜歡她。」可惜……這不可能了。
  丁乃川打量著關子山臉上的表情,沒有說話。
  兩個人彷彿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小寶寶玩累了,倒在關子山懷裡睡過去,她媽媽連忙過來接過睡著了的小寶寶,朝著關子山歉意的笑了笑。
  關子山表示沒關係,但是等小寶寶被抱走之後,他還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不得不說,小寶寶雖然可愛,但是抱久了胳膊實在沉得很,抬都抬不起來。
  在這一點上,他還是挺佩服那些年輕媽媽的,天天抱著小寶寶都不嫌累,果然母愛是偉大的。
  雖然在ktv裡開同學會,但是真正有心思唱歌的卻沒幾個,關子山也不習慣在這麼多人面前唱歌,再加上還有個小寶寶在旁邊睡覺,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在寒暄、炫耀、各種秀。
  這個說他前幾天和領導一起出國考察,那個說他上個月剛剛買了某某牌子的新車,某某說他馬上就要在附近的某某小區買房了,某某說他親戚兒子準備出國讀書了……
  ……你親戚兒子出國和你有一毛錢關係?這都能拿來秀?
  就在關子山頓覺好笑的時候,一個人也將他拉入了話題之中:「你現在在哪裡高就?」
  關子山頓了一下,說:「我沒上班,只是自己開了一個小蛋糕店而已,勉強不餓死自己而已。」
  「哦,自己開店啊。」那個人頓時就興趣缺缺了。
  「那你不是每天都有很多蛋糕吃?」這是個女同學。
  「還好吧,」關子山笑了一下,「吃多了也就那個樣。」
  「我記得你,你叫關子山對吧?」那個女同學似乎對關子山頗有好感,笑起來有點羞澀。
  「嗯,你好,」關子山頓了一下,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這個女同學是誰,「抱歉,我好像不記得你了。」他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沒關係,」那個女同學搖了搖頭,羞澀的笑了一下,「我以前不愛說話,很不起眼,你不記得我也很正常……不過我一直記得你。」
  關子山又頓了一下,難道他以前也曾經被女生暗戀過?
  「我以前總是戴著牙套,經常被其他男生嘲笑是鋼牙妹,但是只有你從來沒有嘲笑過我,有一次還阻止他們對我惡作劇。」那個女同學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關子山早就不記得了這種事情了,於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嗎?我記不清楚了。」
  「沒關係,」女同學笑著搖了搖頭,她的長相還算清秀,笑起來的樣子有幾分說不清的氣質,讓人很舒服,「關子山同學以前經常幫人呢,以前林曦被其他男生欺負的時候,你也常常幫她……大概是因為這種事情做多了吧,所以你才會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關子山差點被這個女同學誇得臉紅,他怎麼不記得他以前有這麼樂於助人了?簡直快被誇成頭頂光環的小天使了。
  「還有丁乃川同學也是,」她看了丁乃川一眼,「高一的時候他經常被幾個男同學嘲笑是娘娘腔吧,也是你阻止他們的……其實他們只是嫉妒而已,那個時候丁乃川可受女孩子歡迎了。我們班上有好多女生暗戀他呢,聽說高一的時候就連白荷也喜歡他呢,似乎還向他告白過,不過只是道聽途說而已。」
  白荷?
  ……班花同學?!
  關子山嚇了一跳,他曾經有過一絲憧憬的班花同學,居然暗戀過丁乃川?
  回想一下那個時候的丁乃川……好吧,除了身高比他矮一點之外,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很不錯。
  少年時期的丁乃川,簡直就是從少女漫畫中走出來的美少年,除了嗜好甜食這一點比較幼稚之外,他的其他方面卻堪稱完美。氣質乾淨,穿衣整齊,和他們班上其他天天跟泥裡打滾似的男生一比,簡直就是判若雲泥,天上地下。
  「這麼說來,你以前和丁乃川的關係不是很不錯嗎,天天形影不離的,」那個女同學忽然話鋒一轉,問關子山,「現在呢?」
  關子山還沉浸在班花同學曾經暗戀過丁乃川巨大的信息量中,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現在……還行吧,就那樣。」他笑了一下,就算是曾經最好的朋友又如何,關係再好也會背道而馳,更何況擺在他們之間,還有過一段那麼尷尬的往事。
  「有點可惜,」那個女同學嘆了一口氣,「你們以前的關係那麼好……」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關子山淡淡的說。
  那個女同學便不再說什麼,轉過身去和其他人寒暄起來。
  而關子山在知道班花同學暗戀過丁乃川之後,心情就一直平復不下來,接下來好幾個小時他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偷偷瞄班花同學。
  班花同學全程都很安靜,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處,不過騷擾她的蒼蠅倒是很多,一個晚上不斷有人圍著她打轉,她雖然沒有露出困擾的表情,笑容卻一直很淡。
  這樣看來,班花同學對這個同學會似乎興趣缺缺的樣子。
  ……既然興趣缺缺,那班花同學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來參加這麼一個同學會呢?
  關子山觀察了她一晚上,終於得出了結論——
  為了一個人。
  班花同學雖然一晚上都一副對什麼事情都不感興趣的樣子,但是關子山觀察了她那麼久,當然發現了她的目光似乎總是有意無意的看向一個方向……
  當關子山順著那個方向過去之後,終於確定了。
  她看的那個人,就是丁乃川。
  得出結論之後,關子山的內心就像有驚濤駭浪一樣,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原來班花同學真的曾經喜歡過丁乃川,而且看樣子……現在似乎也還在喜歡的樣子,要不然她為什麼要一晚上都看著同一個方向呢?要不然她怎麼會來參加一個讓她興趣缺缺的同學會呢?
  當然是因為,在這個興趣缺缺的同學會上,有一個讓她感興趣的人。
  關子山的心情實在是有點複雜。
  在還沒喜歡上丁乃川之前,他對這個純淨得就像百合花的女孩子有過一絲憧憬。雖然這種憧憬和其他男生對漂亮女生的嚮往並無二致,只是純粹的嚮往而非真正意義上的喜歡,而事實上最後他也沒有喜歡上班花……但是他卻曾經對丁乃川傾訴過他內心對班花同學的好感,在他和丁乃川還只是單純的好朋友的時候。
  雖然他當時只是以開玩笑的語氣對丁乃川說的,言詞之間也沒有涉及到「喜歡」「愛」之類的詞彙,只是類似於——「她這麼漂亮,如果能當我女朋友多好啊。」這樣的話而已。
  ……為什麼丁乃川從來沒和他說過這件事?
  在喜歡上丁乃川之前,關子山曾經一直以為自己會喜歡上班花同學,偶爾和丁乃川聊些青春期男孩子的話題的時候,他也時不時會提一下白荷的名字。
  漂亮的女孩子,似乎就是用來點綴男孩子們的青春話題的。
  哪怕關子山最後並沒有喜歡上白荷,但是這個漂亮安靜的女孩子就像一圈美麗的漣漪,也曾經在他年輕的心上留下過痕跡,也曾經成為他和丁乃川聊天時候的一個旖旎的話題。
  高中時代的班花同學就已經很安靜了,總是有種淡淡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關子山難以想像像她這樣的高嶺之花居然會主動向男生告白,而且還是向丁乃川告白。
  而丁乃川,居然從來沒和他說過這件事。
  關子山隔著人群遙遙的看了一眼窩在長沙發另外一邊低頭玩著手機的丁乃川,忽然有種衝動想過去問他……
  但是,問他什麼呢?
  問他白荷是不是曾經向他告白過?
  問他為什麼不告訴他這件事?
  但是,憑什麼呢?
  就算白荷曾經向他告白過,那也只是他和白荷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丁乃川又為什麼要告訴他呢?丁乃川又不是那些拿有多少女生向自己告白拿來當談資以及抬高自己魅力的幼稚少年,更何況回想一下那個時候丁乃川似乎沒有和白荷交往過,就算白荷真的向丁乃川告白過,丁乃川多半也是拒絕了白荷的。
  關子山在心裡暗笑自己矯情,但是當他再次偷偷打量白荷的時候,卻發現白荷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
  丁乃川站在白荷面前,微微一笑,似乎說了一句什麼。白荷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自在的撩了撩耳邊的長發,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丁乃川便在她身邊坐下了。
  關子山:「……」
  一整個晚上自始至終都一臉淡然,彷彿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白荷,在丁乃川面前,似乎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嬌羞少女。
  她低著頭聽著丁乃川說話,時不時用手指撩一下耳邊的長發,哪怕她的長發非常整齊,根本不需要整理。聽得入神的時候,她還會笑彎了眉眼,和之前那種淡漠疏離的禮節性微笑根本不一樣。
  關子山遙遙的看著丁乃川和白荷兩個人談笑風生的樣子,只能默默低下頭去叉了一塊黃瓜吃,就在此時他正巧看到了桌面上有幾罐啤酒,便開了一罐喝了起來。
  冰涼的啤酒一絲絲的驅散了他內心的煩躁,關子山抬眼看了看對面的丁乃川和白荷,低頭又默默的喝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開始有人唱歌了。
  關子山隨意的掃了一眼,是那個微微發福的班草同學,他似乎唱歌唱得還不錯的樣子,於是在其他人的起鬨聲中,他欲拒還迎的接過了麥克風,開始唱起了一首流行歌來。
  他似乎唱得十分投入,閉上眼睛了,沒有握麥克風的手在空中搖擺著,表情十足十的投入。在關子山聽來,他的聲音倒是還不錯,也沒有跑調,只是唱功一般般。
  關子山聽著班草同學的歌聲,又開了一罐啤酒,慢慢的喝了起來。
  他想起了高中時候的班草同學,還是很帥的。如果他一開始就喜歡男人的話,說不定會喜歡上班草同學也不一定,畢竟那個時候的班草同學長相帥氣,性格陽光爽朗,除了花心了一點之外,還是很有個人魅力的。
  不過看看現在的班草同學,關子山又很慶幸自己沒有喜歡過他,看著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變成這樣一幅模樣,肯定會幻滅的吧。
  ……時間就是一把殺豬刀啊。
  班草同學唱完了一首之後,在同學們的「盛情難卻」下,又接著唱了一首,這首歌節奏比較快,班草同學勉強抓住了節奏,但是唱到最後都有點喘不過氣來了,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然後,班草同學和一個女同學合唱了一首男女對唱的情歌,雖然發福的班草同學閉上眼睛深情款款的樣子挺膈應人的,但是這歌居然真的被他唱出了一種充滿了感情的感覺。
  聽著情歌,關子山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丁乃川。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在這一瞬間,丁乃川也朝著關子山看了過來,兩個人視線交錯的一瞬間,關子山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驟然加快。
  丁乃川朝著關子山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邊的小酒窩。
  關子山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激烈,連忙低下頭來喝了一口啤酒冷靜了一下。
  冷靜完畢,等關子山再抬起頭來,丁乃川已經扭過去繼續和班花同學說話了。
  關子山感覺自己剛剛滾燙的心又被扔進了冰水裡。
  班草同學唱了好幾首歌之後,依依不捨的把麥克風遞給了別人,其他人一個接著一個唱,有的唱得好有的唱得差,無論唱得怎麼樣,最後都會得到一片掌聲。
  輪到關子山的時候,關子山已經有幾分醉意了,不過他還是強打起精神來,唱了一首節奏輕柔緩慢的歌。
  他的聲音略顯低沉,加上醉意的慵懶,簡直讓人聽得撓心撓肺,再加上他配音多年磨煉出來的音感,一曲唱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尤其是女同學的目光簡直灼灼發亮。
  關子山仿若不察,將麥克風遞給了他旁邊的人,又低頭喝了一口啤酒。
  當麥克風輪到丁乃川的時候,大概是有人看到他和班花同學聊得挺開心的,以為他們是一對,便起著哄讓他們合唱情歌。
  班花同學低著頭撩了一下耳邊的長發,眉眼溫順。
  丁乃川微微一笑,接過了麥克風。
  丁乃川的聲音很溫柔,白荷的聲音則清脆甜美,兩個人合唱起來彷彿有種情意綿綿的樣子……除了丁乃川唱得有點跑調之外這一點之外,其他的都很完美。
  關子山喝完手頭這一罐啤酒,將啤酒罐子扔到桌面上,有些醉意的躺在沙發椅上,閉上了眼睛。
  被酒精入侵的大腦昏昏沉沉的,外界一切的聲音都恍恍惚惚的,他靜靜的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什麼都不聽,也什麼都不想。
  丁乃川和白荷喝完完一首情歌之後,又有人起鬨讓他們再來一首,丁乃川往角落處看了一眼,卻忽然搖頭笑道:「我再繼續唱下去,我媳婦兒要吃醋了。」
  白荷愣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微笑起來:「……你們別亂說。」
  知道丁乃川和白荷不是一對之後,有的人便動了些心思,具體表現在來找白荷搭訕的男同學越來越多了,朝丁乃川拋媚眼的女同學也越來越多了。
  不過班花同學始終以淡淡微笑拒絕那些前來搭訕的男同學,而丁乃川則淡定的開啟了無視**。
  當其他人終於把注意重點轉移到別的地方去的時候,白荷忽然看著丁乃川:「你剛剛說的媳婦兒……是你當初說的那個你喜歡的人嗎?」
  丁乃川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輕笑了一聲。
  「這麼多年了你還在喜歡他,看來我是徹底沒有機會了,」白荷淡淡一笑,沒有露出一絲不甘的神色,只是伸出手來撩了一下耳邊的長發,「……祝你們幸福。」
  關子山躺在房間角落處的沙發上,醉意湧上心頭,讓他腦海裡的思緒漫不著邊際的四處奔騰。
  他想起了他剛剛和丁乃川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曾經躲在廁所裡偷偷的接吻,他們也曾經在下課後沒有人的課室偷偷的親吻對方……雖然那些都只是一觸即離、蜻蜓點水般的淺吻,但卻是他關於初戀最美好的回憶以及高中時代所有的心跳瞬間。
  他還記得丁乃川的嘴唇柔軟而又幹燥,還有股甜甜的牛奶味。
  唱了一晚上的歌,很多人都累了餓了,一部分人撐不住要回家了,剩下的人則商量著去附近的大排檔吃宵夜。
  這附近的大排檔一般都會營業到深夜,晚上無論幾點去都能吃到熱騰騰的宵夜。
  很快,大家都紛紛起身離開了房間,因為關子山坐的位置太偏僻了,一時之間也沒幾個人注意到他,於是也就沒人叫他起來。
  當終於有個女同學注意到他還在睡覺,正準備去喊他起來的時候,卻被一個人攔住了。
  「讓我來吧……」
  關子山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裡,他沒有和丁乃川分手,他們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們高考之後考上了同一個大學,一個遙遠的城市的大學。四年的大學生涯裡,他們雖然也有過爭吵,但是更多的卻是甜蜜和美好,他們一起軍訓,一起上課,一起翹課,一起混網配,一起在學校偏僻的角落裡接吻。
  他們第一次嘗試法式熱吻,因為吻得太深太纏綿所以到最後兩個人都起了反應。他們第一次嘗試滾床單,因為雙方都太緊張半天都進不去……
  就在關子山做夢夢得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時候,一個溫熱的東西忽然覆上了他的唇角。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鼻尖上,滾燙的舌頭長驅直入,卷帶著他的舌頭不斷翻攪纏綿,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湧入鼻腔,關子山越來越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
  這是夢嗎?
  如果這不是夢,那個人是誰呢?
  但是關子山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他現在應該在高中同學聚會的ktv包房裡。這不是夢,這是現實。
  關子山掙紮著,終於睜開了眼睛,但是唇角上滾燙髮熱的溫度卻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他整個人都燃燒了一樣。
  關子山睜開眼,丁乃川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便出現在他的眼前,熟悉的是他眉眼五官的輪廓,陌生的是他急促而又狂亂的氣息。
  丁乃川一隻手撐在他的肩側,一隻手捏著他的下巴,低頭在他唇舌之間肆意流連,他的舌尖已經鑽進了關子山嘴裡,正卷帶著他的舌尖翻攪纏綿。他溫熱的鼻息灑在關子山的鼻尖,呼吸滾燙而急促,似乎恨不得一口把關子山吞掉似的。
  身體相貼之處,關子山感覺到了丁乃川胸腔處劇烈得彷彿下一刻就要跳出來的心臟在瘋狂的跳動,連同他的心臟跳動也加快了好幾拍,並且還在逐漸加快……
  再往下,關子山能感覺到丁乃川已經起了反應的地方正緊緊的貼著他的小腹以下,明明隔著兩層褲子,他卻彷彿能感覺到丁乃川下腹那令人臉紅心跳的灼熱的溫度。
  關子山也漸漸起了反應,但是在丁乃川有下一個動作之前,他的大腦漸漸恢復了清明。
  關子山終於回過神來,他反應過來自己正躺在高中同學會的ktv包房裡的沙發上,旁邊就是他的高中同學們……
  慌亂之中,關子山連忙伸手去推丁乃川,但是因為手腳無力,一時之間居然沒有被丁乃川給推開。
  聽著耳邊丁乃川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關子山一咬牙,狠狠的將丁乃川的唇角咬了一下。
  丁乃川倒吸了一口涼氣,終於捂著嘴放開了關子山。
  關子山連忙爬起來往後躲去,發現包房里根本沒有其他人之後,他才松了一口氣,因為緊張而急促的心跳聲卻怎麼也停不下來了。
  好半晌之後,他才平復了一下呼吸,抬頭朝著丁乃川看去。
  丁乃川伸手捂著嘴角,似乎痛極了,在關子山看過來的時候,他幽幽的看了關子山一眼,眼角似乎都委屈得泛紅了。
  關子山一愣,丁乃川委委屈屈的放下了捂著嘴角的手,只見他微紅的唇角已經被咬破了,滲出了幾顆血珠。
  丁乃川委委屈屈的看了關子山一眼,表情幽怨極了。
  關子山:「……」
  ……這劇本好像有點不對。

  第32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作出什麼反應。
  氣氛一下子有點尷尬。
  就在此時,丁乃川忽然輕笑了一聲,他伸出舌尖來舔了舔嘴角邊的血珠,然後嘶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也太狠了吧……」他幽幽的看了關子山一眼。
  關子山嘴角一抽:「到底是誰莫名其妙湊過來啊!」如果是正常人的反應,不給你一拳都算是溫柔的了!
  丁乃川幽幽的說:「我只是想叫你起來而已……」一邊說,他一邊委屈的舔了舔他的嘴角。
  關子山:「……」他居然會覺得丁乃川這個動作色氣滿滿挺勾人的,一定是他醉糊塗了。
  關子山伸手揉了揉微脹的太陽穴,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睡著了,居然在同學會上喝醉睡著,還真是……
  酒意再上心頭,關子山剛才被丁乃川的親吻驚醒過來的那一瞬間的清醒已經轉瞬即逝,他現在的大腦又恢復成了醉酒後的那種混混沌沌有些反應不過來的狀態,就像開機之後永遠慢半拍的老機子,遲鈍得要命。
  打個比方,他大腦裡的零件就像生了鏽一樣,稍微思考一下問題都轉動不起來,嘎吱嘎吱的就像幾十年沒上過油一樣。
  每個人醉酒之後的反應都不一樣,有的人會大吵大鬧耍酒瘋,有的人會衝破內心的束縛做一些平時不敢做的事情,有的人會脫了衣服裸奔,有的人會對著電線杆跳鋼管舞,有的人會酒後亂性,有的人一喝醉就藏不住心裡話。
  ……但是以上反應關子山都沒有,每次喝醉之後,他都很安靜,不耍酒瘋不裸奔,表現得就像一個清醒的人一樣,所以他每次喝醉之後很少有人看得出來他喝醉了。
  喝醉之後的關子山,除了反應遲鈍了點和表情茫然了點之外,基本上和一個清醒的人沒什麼兩樣。
  所以就算他喝醉了,也很少有人看得出來他喝醉了。
  「……關子山?」丁乃川看著關子山扶著額頭揉著太陽穴的樣子,輕輕的喊了一聲。
  關子山依然低頭揉著太陽穴,似乎沒反應過來。
  丁乃川耐心十足的又喊了一聲:「關子山?」
  關子山還是沒抬頭。
  丁乃川笑了一下,忽然輕輕喊了一聲:「關關?」
  關子山終於慢慢的抬起頭來,他默默的看了丁乃川一眼,表情和平時似乎沒什麼區別,只有仔細一看,才能發現他的小眼神頗有點茫然。
  丁乃川伸出手捏了捏關子山的下巴,問他:「我是誰?」
  關子山好半晌沒反應過來,過了足足有一分鐘之後,他才冷冷道:「……川川。」
  丁乃川大笑起來,他笑得東倒西歪的,差點栽倒在關子山懷裡,他笑了半天,笑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才把下巴擱在關子山肩膀上:「川川……川川……你也只有現在……才會這麼叫我。」
  關子山的表情很淡定,只有眼神透露了他的茫然。
  就在此時,在門外等了很久的一個同學把頭了探了進來問:「丁乃川,你叫醒他沒?快點啊,我們幾個肚子都快餓死了!」
  丁乃川頓了一下,抬起頭笑眯眯的對他們說:「你們去吃宵夜吧,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那個同學聞言看了關子山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看著也不像喝醉了的樣子啊……」說著他便轉過身去,吆喝其他人一起向著附近的大排檔出發。
  丁乃川回過頭來,他定定的看著關子山,伸手捏了捏關子山的鼻尖,輕笑著說:「走吧,關關,和……川川一起回家。」
  關子山面色如常,只是眼神裡充滿了小茫然。
  說著,丁乃川便將關子山扶了起來,架著他往ktv外頭走。
  關子山就算是喝醉了,走起路來也和平時差不多,並不會出現諸如把直線走成s線以及平地摔跤之類的狀況,所以丁乃川並沒有費太多勁就把關子山領到了樓下。
  走出ktv,被大街上大半夜的冷風一吹,關子山頓時打了個激靈,大腦也漸漸清醒了一絲。
  夜晚的風很涼,沁涼如水,絲絲入肺。
  關子山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這個城市夜晚的空氣,醉眼看了丁乃川一眼,內心忽然浮起了一絲茫然。
  想當初他拚命想要逃離這個城市,但是兜兜轉轉之後,他卻依然留在這裡。
  ……
  「你當初,為什麼沒有考去b市?」丁乃川忽然開口問。
  丁乃川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關子山的回覆,扭頭一看,只見關子山眼神迷茫,半天只朝著他露出了一個呆呆的笑。
  「喝醉了嗎?」良久,丁乃川嘆了一口氣,「……算了。」
  不得不說,丁乃川和關子山這兩個大帥哥走在一起的視覺效果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本來一個帥哥就已經足夠吸引目光了,更何況還是兩個帥哥站在一塊兒,再加上這兩個帥哥挨得那麼近,動作似乎還有一絲絲曖昧,更是吸引眼球,引人遐思。
  雖然此時此刻的天色已經很晚了,但是城市的夜生活非常豐富,不少人還在大街上閒逛遊蕩,一群似乎是d大學生的女大學生從另一邊街頭走過來,當她們看到丁乃川和關子山兩個人的時候,頓時爆發了一陣小聲議論和尖叫嬉笑。
  俗話說一個嘰嘰喳喳的女人等於五百隻鴨子,就在丁乃川挑了挑眉,正想領著關子山繞過這幾千隻鴨子的時候,關子山忽然不滿的哼唧了一聲,然後低下頭把臉埋在了丁乃川的脖子裡。
  那幾千隻鴨子頓時爆發出了一陣興奮的小聲尖叫,不過好在她們還有幾分克制,並沒有直接撲過來。
  丁乃川用不明意味的眼神掃了她們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將關子山護在懷裡,就像護著小雞崽子的母雞一樣。
  回到關子山的蛋糕店門前的時候,丁乃川看著緊緊關著的鐵卷門,轉過頭輕聲問關子山:「鑰匙呢?」
  關子山目光茫然的看著他,過了足足有一分鐘,他才遲鈍的從褲兜裡摸出了一串鑰匙,遞給丁乃川。
  丁乃川難得看見關子山呆呆的樣子,心裡就像有一根小羽毛在撓來撓去似的,癢癢的,他笑著從關子山手心裡接過鑰匙,蹲下來一根接著一根鑰匙的試。
  終於試到了對的那根鑰匙,丁乃川將鐵卷門拉了起來,然後轉身將還傻呆呆的站在門口的關子山拉進了店裡。
  丁乃川摸黑開了店裡的燈,看著關子山一臉遲鈍的樣子,他伸出手在關子山面前晃了一下,問他:「你還醉嗎?」
  關子山呆呆的看著他:「……」
  「看來還是醉著的,」丁乃川挑了挑眉,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就笑出了聲,「既然如此,那我不趁機做點什麼,好像有點對不起自己。」
  關子山呆呆的看著他:「……」
  下一刻,關子山便被丁乃川攔腰抱起,扛上了二樓。
  狹小的木質樓梯被兩個成年男人的體重壓得嘎吱嘎吱作響,讓原本已經掙紮起來的關子山不敢再動彈,只能僵著身體任由丁乃川扛上了二樓。
  丁乃川把關子山直接扛上了二樓,然後扔到了懶人沙發上,柔軟的沙發頓時凹陷下去了一個小坑,陷了進去的關子山半天爬不起來。
  丁乃川已經覆蓋了上來,雙手撐在關子山肩膀上,低下頭去在關子山嘴唇和下巴間流連著,雖然力道不大,但是卻帶著一股不容人抗拒的意味。
  關子山掙紮了兩下,沒掙脫開,他沒有辦法,只能故技重施,在丁乃川還沒癒合的嘴角處再次重重咬了一口。
  傷上加傷,猶如傷口撒鹽,丁乃川頓時嘶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終於直起了上身,放開了關子山。
  關子山喘著氣,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丁乃川。
  丁乃川緩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捂著滲出了血絲的唇角,挑眉一笑:「你不裝醉了?」
  關子山:「……」
  「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其他人能夠看出來你喝醉了,但是我可以,」丁乃川輕笑著緩緩說,「也許沒有其他人能看出來你在裝醉……但是我可以。」
  關子山沉默了很久,才嘆了一口氣:「……你在試探我?」
  丁乃川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然後倒吸了一口冷氣:「你真是太狠了……」他後退了幾步,背脊靠在了牆壁上。
  關子山看著眼前眼神幽幽的青年,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會一臉委屈的看著自己的少年,他低下頭來,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問丁乃川,又像是在問自己:「為什麼?我們不是……分手了嗎?」
  明明已經分手了,丁乃川為什麼還要回來?
  明明已經分手了,自己為什麼還要……心動。
  即便已經分手了這麼久,即便關子山拚命假裝自己已經不喜歡丁乃川了,但是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無論關子山怎麼欺騙自己的想法,卻依然欺騙不了自己的心。
  丁乃川靠著牆壁緩緩坐了下來,他放下了手,挑起了一邊眉頭,勾了勾還帶著血絲的唇角:「誰說分手之後不能復合的?」
  關子山渾身一僵,大腦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聽到丁乃川輕笑著一字一頓道:「我們復合吧……關關。」

  第33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的大腦再次一片空白,丁乃川的話就像一根大錘一樣,咣當一下撞得他的腦子都變成了豆腐花,讓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丁乃川說完那句話之後也不再開口,兩個人面對面安靜的坐著,誰也沒有開口再說什麼,只有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
  關子山過了很久,才緩緩回過神來,他抬起頭來,看著對面嘴角破皮出血的丁乃川,睫毛顫了一下:「……這不可能。」
  丁乃川沒有說話,只是坐在地上仰著頭,沉默的看著他。
  關子山笑了一下:「不是說好了我們只是老同學嗎?」
  看著丁乃川面無表情的樣子,關子山狠了狠心,咬牙道:「……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丁乃川沉默了很久,終於有了一點反應,他說:「你騙人……你明明還是喜歡我的。」
  關子山笑著搖了搖頭:「早在我們分手的時候我就已經不喜歡你了,如果不是你忽然回來了,我早就忘記你這個人了。」其實他的話也並不全是謊言,至少在丁乃川再次出現之前,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想起過又或者夢到丁乃川了。
  丁乃川嘴角的血絲襯得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用很輕卻堅定的語氣說:「可是你還記得我,你還記得我最愛吃甜點,你還記得我們高中時候說過的那些夢想,你還記得我們曾經說過要一起開一家蛋糕店……不然你為什麼要開一家蛋糕店?」
  他直直的看著關子山,讓關子山有種不敢直視他的目光的衝動,不過關子山並沒有轉過頭去逃避丁乃川的目光,因為那只會顯得他更加心虛。
  關子山努力讓自己忽視掉丁乃川目光裡的光芒和期待,丁乃川的目光簡直就像瀕臨溺死之人死死的抱緊最後一根浮木……關子山強忍心酸,微笑著掩飾自己內心深處的心虛和茫然:「是嗎,我以前說過要開蛋糕店這種話嗎?我都不記得了……看來我現在也算是圓了年少時候的一個夢了。」
  丁乃川的臉色頓時蒼白了下來,他沉默的看著關子山臉上的表情,似乎試圖尋找破綻,然而關子山始終挺直了脊樑,從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到現在的強自鎮定,關子山沒有再流露出一絲慌亂。
  「我已經不喜歡你了,」關子山又重複了一遍,不知道是為了說服丁乃川還是說服他自己,「我們已經分手了那麼多年了,我早就不喜歡你了,也快要忘掉你了。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我很享受我現在的人生……沒有你的人生。」
  也許酒精能讓人的神經變得脆弱起來,關子山感覺自己的情緒就像是爆發了一樣,他似乎都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看著丁乃川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和他眼睛裡漸漸黯淡下去的光芒,關子山在感覺到內心深處無比壓抑的同時,又隱隱約約的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報復後的快感。
  「我們已經分手那麼久了,已經不可能再復合了,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丁乃川,我已經不喜歡你了。」關子山就像著了魔一樣往下說,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心底那個尚未癒合的傷痕再次被硬生生的撕扯開來,讓他在感覺痛苦的同時,又生出了一種難以言明的快感。
  丁乃川沉默的看著關子山,眼睛裡的光芒已經完全黯淡了下去。
  關子山本來還想繼續往下說,但是看著丁乃川的表情,他忽然不忍心了,動了動嘴,最後還是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是嗎,」丁乃川忽然輕笑了一下,「我明白了,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關子山心底一抽,他甚至不忍抬頭再看丁乃川的表情。
  關子山最後還是別過了頭,呆呆的看著窗外的夜色,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關子山終於回過神來,丁乃川已經不見了。
  在確認丁乃川真的離開了之後,關子山就像忽然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頭一樣軟倒在床上,渾身上下就像進行過一次劇烈運動之後的脫力。
  他把臉深深的埋進了枕頭裡,不知道事情到底為什麼會忽然變成這個樣子……
  在和丁乃川分手之後,關子山每天都在練習怎麼不去想丁乃川,每晚都在練習怎麼不夢見丁乃川,在一開始的時候,他怎麼努力都沒有效果,他越是不去想丁乃川,他大腦裡的丁乃川的氣息和身影卻越是深刻。
  就像一句話說的那樣,你越是想要忘記,就越是證明你還記得。
  但是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年又一年過去,關子山便越來越少的想起過丁乃川了,畢竟初戀再怎麼深刻,也抵不過歲月的腐蝕。他記憶裡關子山的身影越來越淡,淡到最後只剩下了一些年少輕狂時候的回憶。
  關子山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放下了。
  但是當那一天丁乃川推開了他的蛋糕店店門的時候,當風鈴聲響起了的那一瞬間,當丁乃川再次出現在他生命之中時,關子山卻忽然發現——他並沒有忘記,他也沒有放下。
  那些關子山原本以為他早已忘記了的往事就像狂風暴雨一樣席捲而來,丁乃川就那麼不經意卻又極其強勢的重新進入了他的生命。
  那些關子山原本以為他早已忘記了的往事,高中三年的埋頭苦讀,書山書海的奮戰拚搏,每天一大早起來很晚才睡覺的痛苦回憶……他關於高中三年的每一段回憶裡都有丁乃川,或是自習課的時候一起寫作業,或是下課之後一起去廁所,或是做課間操的時候一起偷懶,他回憶裡的每一個片段裡都有丁乃川。
  他們一起暢談關於未來的夢想,一起規劃他們的未來,他的未來裡有丁乃川,丁乃川的未來裡也有他……
  他們說要開一個蛋糕店,一個人負責做蛋糕,一個人負責賣蛋糕,一個人負責打包,一個人負責收錢,一個人在樓下看店,一個人在樓上做飯。
  他們關於他們的未來曾經有過那麼多的幻想,但是所有一切幻想都在他們高考之後的一次家長會上被打破了。
  那是一次高考志願報考諮詢會。
  自從幾年前高考改革之後,都是出了高考成績之後,劃好了重點線本科線專科線之後才開始讓學生報考志願,所以三中這幾年每次高考之後都會開個諮詢會,向那些不知道該怎麼合理報考志願的學生和家長傳授經驗。
  因為怕學生們頭腦發熱不理智,所以學校要求一定要有家長到場。
  當時的關子山覺得很苦惱,因為他不想讓他爸指揮他怎麼報考高考志願,但是苦於學校要求,他只能讓他爸去了。
  關爸爸知道自己自從有了小兒子之後對關子山的關心就少了很多,內心少說也有一點心虛,儘管覺得關子山已經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麼需要他處處看管照顧,但是關爸爸心裡還是有一絲愧疚。
  所以在得知關子山要開高考志願諮詢會的時候,關爸爸立刻就把其他事情放到了一邊,跟著關子山去開家長會去了。
  所有學生都要有一個家長到場,丁乃川自然也不例外。
  當時關子山和丁乃川雖然已經交往了有一段時間了,但是關子山卻從未見過丁乃川的父母,丁乃川也很少提及他的爸媽,所以就連關子山也僅僅只是知道丁乃川很小就沒了媽,四五歲的時候丁爸爸再娶,接著後媽又給丁乃川生了個弟弟而已。
  關子山知道丁乃川和他爸媽關係冷淡,因為丁乃川的爸爸和後媽都沒來參加過丁乃川高中的任何一次家長會,每次來參加丁乃川家長會的人永遠是丁乃川那個一臉慈祥的爺爺。
  關子山還挺喜歡丁爺爺的,因為他自己的爺爺總是一臉嚴肅的板著臉,他小時候最怕的人就是他爺爺了,但是丁爺爺卻永遠都是笑眯眯的,一臉慈祥,非常和藹可親。
  但是那一次家長會,關子山並沒有見到和藹可親的丁爺爺,而是丁乃川那個據說和他關係冷淡的……後媽。
  在那之前,關子山從來沒去過丁乃川家裡玩,所以他除了丁爺爺之外根本沒見過丁乃川的爸爸和後媽,因為丁乃川每每提及家裡人的時候總是神色冷淡,而關子山和丁乃川處境差不多,他當然能夠理解丁乃川的反應,所以他從來沒有提過要去丁乃川家裡玩。同樣的,他也沒有邀請過丁乃川去他家裡玩。
  他並不想讓丁乃川見到那些他並不喜歡的人,他知道丁乃川也是這樣想的。
  關子山一直覺得他和丁乃川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彼此的人了,因為他們同是天涯淪落人,因為他們的處境差不多,因為他們都有個關係冷淡的後媽和弟弟……直到關子山發現事情似乎並非完全如此。
  丁乃川的後媽很漂亮,很有氣質,穿著一襲白色長裙,保養得相當好,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十出頭的樣子,哪怕丁乃川一直對她冷著臉,但是她卻始終微笑的看著丁乃川。
  她小心翼翼的幫丁乃川整理好那些報考資料,認真的詢問丁乃川的意願,就像所有認真為自己子女規劃未來的母親一樣。她微笑起來的樣子很美,就像這個世界上所有以最溫柔的耐心對待自己子女的母親一樣。
  就在關子山朝著丁乃川走過去的時候,他看到丁乃川的後媽轉過頭來,頓了一下,朝著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丁乃川的後媽笑起來很美,關子山卻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關子山的爸媽離婚之後,關爸爸將所有關媽媽的照片都拿去丟掉了,據關子山的姑媽說,是因為關媽媽跟別的男人跑了,扔下他們不管了。
  但是年幼的關子山不相信他姑媽的話,他相信他媽媽是不會不要他的,所以他偷偷的把一張媽媽的照片藏了起來。照片裡的媽媽穿著一襲白色長裙,笑得一臉溫柔。
  關子山還小的時候,他經常會拿媽媽的照片出來看,一邊看一邊想,他的媽媽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再不回來他就要忘記媽媽長什麼樣了……幸好他還有這一張照片。
  時間一年一年過去,上了高中之後,關子山就將那張照片藏了起來。
  因為他終於明白他的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
  然而此時此刻,關子山卻又一次見到了照片上的女人。
  ……但是那個女人,卻已經變成了別人的媽媽。

  第34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看著面前那個熟悉卻陌生的女人,關子山的大腦一片空白。
  關子山曾經無數次設想過他和那個女人重逢時候的場景,他曾經無數次設想過自己該用什麼語氣和表情問那個女人當初為什麼要離開,他曾經無數次設想過那個女人面對他的時候應該會用怎麼樣愧疚或者悔恨的表情。
  但是他從來沒有設想過,當那個女人時隔十多年再次與他相見的時候,卻已經完全不記得他是誰了。
  「你是小川的朋友嗎?」那個女人朝他露出客氣卻又疏離的笑容,顯然已經對他的長相沒有了絲毫印象。
  不過也對,即便是有血緣關係的母子,十幾年沒見過面了,又怎麼可能在第一時間認出對方呢?即便是對此耿耿於懷了這麼多年的關子山,如果不是因為他把那個女人留下來的唯一一張照片保存了那麼多年,他也根本不會記得那個女人的長相。
  儘管理智告訴關子山,那個女人不記得他情有可原,但是感情上,關子山卻根本無法接受。
  他無法接受他的親生母親已經忘記了他,把他當作一個陌生人。
  他無法接受這個從未給過他一絲母愛的女人,卻將她的母愛給了別人。
  關子山看得出來,哪怕丁乃川並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但是她卻對丁乃川很好,那是她連他這個親生兒子都沒給予過的好。
  也許只是長相相似而已……
  也許他記錯了呢……
  畢竟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幾個人長得很像,關子山在內心拚命說服自己。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呢?丁乃川的後媽怎麼會是那個拋棄了他的親媽呢?他的親生母親怎麼會拋下他這個有血緣關係的兒子,跑去對別人的兒子好呢?
  就在關子山快要被自己說服了的時候,關爸爸卻出現了。
  也許關子山靠著照片去記憶的長相有偏差,但是關爸爸卻不可能記錯那個拋棄他和兒子,執意去嫁給自己初戀的女人。
  ……那是關子山後來才知道的事情,直到那個時候,關子山才知道原來他這麼多年給那個女人離開自己所編造的所有理由全都是錯的。那個女人拋棄自己並不是有什麼非不得已的理由,只是因為她想要去尋找自己的真愛而已。
  關媽媽年輕的時候曾經有過一個初戀,他們曾經非常相愛,最後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分開了,後來他們都各自成家立業,結婚生子。這本來只是一個無疾而終的初戀的故事,直到他們再次重逢。
  關媽媽和關爸爸之間並沒有多少感情,結婚這麼多年來一直相敬如「冰」,再加上當時關媽媽的那位初戀情人的妻子已經去世了,所以他們很快就舊情復燃了。
  不顧拚命挽留的丈夫和當時尚且懵懂的兒子,關媽媽毅然決然的和關爸爸離婚,勇敢的追求自己的真愛去了,她離開了這個家,拋棄了自己的兒子,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看著面前依然像年輕時候一樣美麗的女人,關爸爸神色複雜,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除了一開始克制不住的流露出的震驚和複雜的表情,那之後一整個晚上他都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異色,只是比平時沉默了許多而已。
  關爸爸大概以為關子山早就不記得他親生母親的長相了,他努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但是他不知道關子山早在看到他那一臉震驚而複雜的表情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一切。
  而那個女人,在看到關爸爸之後,臉色也瞬間蒼白了起來。
  她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關爸爸,又看了看關爸爸身邊的關子山,神色也變得十分複雜。
  這一對離婚多年的前任夫妻,在十多年後的偶然重逢之時,都十分默契的選擇了裝作陌生人,形同陌路。
  家長會結束之後,那個女人便臉色蒼白的帶著丁乃川匆匆離去。
  丁乃川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看著關子山一臉欲言又止。
  關子山朝著他勉強的笑了一下,用嘴型和他說了一句:明天見,在老地方等。
  丁乃川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他猶豫的看了一眼臉色蒼白著急離開的後媽,最後還是跟著她走了。
  從學校回家的一路上關爸爸都很沉默。
  雖然關爸爸本來就是個沉默寡言,不善言談的男人,但是以往每次和關子山獨處的時候,他都會努力尋找話題和關子山聊天。
  那天晚上的關爸爸尤為沉默,直到關子山開口打破了沉默。
  「剛剛那個女人,是我的媽媽嗎?」
  關爸爸一臉震驚,似乎沒想到關子山居然從他的表情裡察覺到了什麼。
  「……你們當初為什麼要離婚?」關子山不想解釋他為什麼記得那個女人的長相,沉默了很久之後,他終於問出了這個他執著了很久的問題。
  關子山曾經為那個女人的離去編造了無數理由和藉口,他唯一沒有設想過的理由就是——那個女人是真的拋棄他們父子了。
  關爸爸神色複雜的看著關子山,他發現他的兒子終於長大了。
  在他的記憶裡,他的兒子永遠只是個小孩子,永遠那麼依賴他,永遠遇到什麼事情第一反應就是來找他,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兒子已經不再依賴他了,已經過了遇到什麼事情第一反應就是來找他的年紀了。
  現在的關子山,已經長得比他這個爸爸還高了。
  關爸爸沉默了很久,還是把當年的事情告訴了關子山。
  從前關子山也經常問他這個問題,但是他從來都只是避而不談,顧左右而言他,因為他知道他兒子的自尊心有多麼強,如果知道他的親生母親為了自己的愛情拋棄了他……
  但是現在的關子山已經長大了。
  在知道那個女人離開的真相之後,關子山才發現他這麼多年來為那個女人的離開編造的所有理由都是那麼的可笑。
  他曾經以為那個女人的離開是因為關爸爸的懦弱和沉默,是因為關爸爸的不挽留,他曾經以為那個女人的離開是因為他很淘氣,是因為他不是個好孩子……
  處於叛逆期的時候,關子山曾經把她的離開怪罪在關爸爸身上,怪罪在自己身上,卻從來沒想過她只是為了尋找真愛才拋棄他們父子倆的。
  關子山不知道他該怎麼在心裡對那個女人下定義。
  他曾經在內心深處給那個女人留過一個神聖的位置,哪怕他從未在她身上感受過一絲母愛。
  也許他該怨恨那個女人拋棄了自己,也許他該怨恨那個女人生下他之後卻沒有把他養大,也許他該怨恨那個女人寧願對別人的兒子好也不對自己好……但是他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沒有養恩也有生恩,無論如何他該感激她讓他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關子山沒有辦法對那個女人恨得起來,但是他卻沒有辦法一笑而過,雲淡風輕的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無法接受那個女人將從未給予過他的母愛給予別人,他無法接受他的親生母親居然是丁乃川的後媽。
  所以他和丁乃川分手了。
  他提出的。
  關子山沒有給予丁乃川任何挽回的餘地,毅然決然的和他分手了,就像當初那個女人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和關爸爸離婚一樣。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晴天。
  當關子山來到「老地方」的時候,丁乃川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所謂的老地方其實就是三中後山上一個廢棄的小亭子,雖然三中明令禁止不允許學生上後山,但是總有那麼幾個調皮孩子偏要去後山「探險」,關子山和丁乃川就是其中兩個。
  三中後山原本是舊教學樓所在地,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學校就不允許學生上後山了,那些舊教學樓自然也就廢棄了。於是關於後山那些廢棄的教學樓的流言在學生之中傳得風生水起的,好些個學生信誓旦旦的說那裡頭一定鬧鬼,關子山高中時候膽子特肥,拉著丁乃川就上後山「探險」去了。
  ……結果自然是什麼都沒有發現,那些課室早就荒廢了,塵埃積了滿地,全都是蜘蛛網,到處都髒得要命,估計連鬼見了都要嫌棄。
  關子山和丁乃川大失所望,但是在「探險」的路上,他們卻發現了一個廢棄的小亭子,這個小亭子正對三中附近的一個小公園,是個看風景的好去處。
  他們那個年紀的少年似乎都有尋找秘密基地的執念,再加上這裡沒有多少人來,所以兩個人拍板決定把這個小亭子當作他們的秘密基地了。
  丁乃川早就到了,他背靠在小亭子的欄杆上,在看到關子山來了的時候,他逆著光朝關子山微笑。
  這本來是一幅很好的逆光美少年圖,然而關子山心事重重,根本沒有心思欣賞。
  「關關,你決定好了報什麼學校嗎?」丁乃川一臉期待的看著關子山,不等關子山回答,他便笑嘻嘻的往下說,「我們的分數都過了b大往年的分數線,不過你的分數有點懸,報分數線低一點的c大比較保險,c大和b大挨得很近……如果你主動親我一下,我就和你一起報c大好了。」
  丁乃川的耳後根漸漸泛紅,說完之後,他紅著臉看向關子山。
  關子山卻面無表情的說:「……我們分手吧。」
  丁乃川臉上微笑時的小酒窩瞬間消失了,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關子山:「為、為什麼?」
  關子山心裡一抽:「沒有為什麼,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丁乃川愣了很久,才勾著唇角勉強笑了起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吧,關關……」
  關子山內心一片空茫,但是他嘴上卻倔強的說:「我沒有開玩笑,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我們分手吧……丁乃川。」
  他從來沒有用過這麼生硬而冰冷的語氣喊過丁乃川的名字。
  丁乃川一瞬間臉色蒼白,呆呆的看著他,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關子山一字一頓的說:「我不會考去b市的,你也不要再來找我了,別見面了……我們好聚好散吧。」
  就這麼簡單的幾句話,關子山卻彷彿已經用盡了一生的力氣,他曾經幻想過鼓起勇氣去和丁乃川一起出櫃坦白的未來,但是他無法接受他和丁乃川去丁乃川家裡出櫃,面對的卻是自己的親生母親的情形。
  到底是自尊心極強的少年。
  那之後關子山仍然天天收到丁乃川打來的電話,但是他當時正是心情最糟糕的時候,堵著一口氣換了新的手機號碼,兩個人就此徹底斷了聯繫。


  第35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從那之後,關子山就再也沒有見過丁乃川了。
  他沒有去打聽丁乃川考到了哪裡,是否如願考去了b市,甚至在其他同學不經意間提起的時候都會下意識迴避。
  關子山最後還是選擇了留在d市,這個他曾經最想逃離的城市。
  ……
  一夢醒來,關子山發現自己居然渾身濕漉漉的,出了一身的大汗,簡直就像剛從湖裡撈出來的一樣。
  關子山沒有動彈,他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在他剛和丁乃川分手的那段日子裡,他經常會在晚上做夢的時候夢到丁乃川,夢到他們曾經一起做過的事情,一起去過的地方,夢到當他和丁乃川說分手的時候,丁乃川那臉色蒼白的樣子。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到了後來,他就很少會夢到和丁乃川有關的事情了。
  但是昨天晚上,他居然又夢到了過去的事情。
  關子山不知道,如果一切重新來過,他那個時候還會不會對丁乃川說分手……雖然他最近這兩年已經很少會想起丁乃川了,似乎已經走出了那一段感情,但是自從丁乃川之後,他卻再也沒有喜歡上別人。
  關子山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喪失了喜歡別人的能力,他一度以為他這輩子可能要注定孤獨一生,直到他再次遇到丁乃川。當那一天丁乃川推開他家蛋糕店的店門,他忽然發現自己沉寂已久的心臟似乎又開始跳動了。
  關子山陷入了迷茫。
  他的確還喜歡著丁乃川,哪怕過了這麼多年,他依然還是喜歡著丁乃川,無論是以前那個成天笑嘻嘻又酷愛吃甜食的天然少年丁乃川,還是現在這個比以前成熟了許多的男神丁乃川,他都依然會怦然心動。
  他喜歡的是丁乃川這個人,和歲月無關,和年齡無關……但是同時他也永遠無法忘記,當他發現丁乃川的後媽就是他親生母親那一刻的心情。
  關子山一輩子也沒有辦法忘記他當時那種複雜的心情,他不恨那個女人,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原諒那個女人,想到那個女人拋棄了他成為了丁乃川的後媽,他也沒有辦法原諒丁乃川,哪怕這根本不是丁乃川的錯。
  理智告訴關子山這一切和丁乃川無關,但是感情上他卻根本沒有辦法讓自己保持理智,哪怕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關子山依然無法毫無芥蒂的面對拋棄了他的親生母親卻成為了自己喜歡的人的後媽這件事。
  然而哪怕心情再沉重,生活卻依然再繼續。
  關子山發了很久的呆,才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洗漱,用冷水洗了一把臉之後,他又不得不開始新的一天。
  如今蛋糕店的生意已經步入了正軌,附近不少居民都已經知道了這家蛋糕店的口碑不錯,不僅味道好,還有一個長得很帥的店長。漸漸的,除了附近的學校的學生們以及上下班沿途經過的白領們,一些住在附近小區的居民也逐漸開始光顧關子山的蛋糕店,甚至還有一些隔壁街道隔壁小區的居民慕名而來。
  這一天蛋糕店的生意依然不錯,店門口的風鈴聲幾乎響了一整天,剛剛消停了一會兒,很快又會響起來,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期。原本悠揚清脆的風鈴聲,差點把關子山和小喬聽出什麼毛病來,導致後來風鈴聲一響,他們就反射性的繃緊了神經。
  當然,蛋糕店的生意這麼好,除了關子山長得帥吸引小女生和小喬長得清秀吸引小男生這種不靠譜的原因之外,實際上還得歸功於關子山做得一手好蛋糕。他做出來的蛋糕不僅賣相好,而且口感味道都比別家的蛋糕的好,再加上關子山經常會鑽研開發新口味的蛋糕以及搞搞別緻的促銷活動,自然客源不斷,生意爆棚。
  自從第一次策劃促銷活動成功之後,關子山就特別熱衷於策劃不同的別緻的促銷活動,他經常會上網搜一搜別人的促銷方案獲得靈感,再自己鑽研鑽研。當然,這些促銷活動不一定每次都是送小禮品倒搭錢,但是每次都很有新意,非常吸引眼球。
  這一天關子山就針對情侶進行了一次促銷活動,好幾天前他就和小喬通過發派傳單等等手段宣傳這次的促銷活動了,這次的促銷活動主要是為了宣傳店裡剛剛推出的新口味蛋糕。所謂物以稀為貴,關子山打算嘗試一下所謂的「飢餓營銷」,所以這款剛剛推出的新口味蛋糕他打算一天只賣200份,遲了就沒有了,而且進行促銷活動的這幾天,只賣給成雙成對來的情侶。
  關子山可以想像到這種促銷活動會對那些單身狗產生多大的心理傷害,如果被人發上微博肯定會得到一大波吐槽,但是這就是他的目的所在,有爭議才有話題,有話題才有宣傳度。如果有一個單身狗向他的朋友吐槽,他的朋友再向其他人吐槽,一傳十十傳百,那不就能達到免費宣傳的目的了嗎?
  微博新聞上那些各種各樣奇葩獵奇的促銷手段不就是這樣的嗎?不過和那些無三觀無下限譁眾取寵的促銷手段比起來,關子山這樣的促銷活動相對而言要正常得多,也溫和得多,頂多只是傷害一下路過的單身狗的玻璃心而已。
  ……而且關子山他自己還是單身狗呢!
  對此,單身狗們表示:單身狗與單身狗又何必互相傷害!
  這天來買新口味蛋糕的情侶很多,不過除了人家當事人,其他人包括關子山自己也不可能知道人家到底是不是真的情侶,所以關子山又想了個別出心裁的方法。所有來買蛋糕的情侶都必須證明彼此是情侶關係,但是證明的方法並不嚴格,不一定要接吻,可以親額頭,親臉頰,羞澀的可以摟一摟肩,抱一抱對方,或者拉一拉小手都可以。
  提出這種證明方式,關子山的真實目的當然不是真的要他們證明他們是情侶,而是為了提高這種促銷活動的爭議性,歸根結底,有爭議才有話題,有話題才有宣傳度。
  因為證明方式並不嚴格,所以渾水摸魚的也很多,有的人明眼一看就不是情侶,不過關子山仍然微笑著賣蛋糕,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只想賣蛋糕給情侶……看著明顯就不認識的一對男女也就算了,兩個糙爺們勾肩搭背的來買蛋糕是怎麼回事啊?
  如果是真的同性戀情侶也就算了,但是這兩個爺們看著明顯就是一對湊熱鬧來的狐朋狗友。
  關子山彎了這麼多年,他的gay達敏銳著呢,是不是一對他還看不出來嗎?
  不過關子山雖然內心吐槽,表面上還是微笑著一臉「我們不歧視同性戀,我們公平的對待所有情侶」的表情,將蛋糕賣給了那兩個顯然只是來湊熱鬧的男人。
  即便d大的風氣已經很開放了,這兩個男人光明正大的勾肩搭背來買情侶才能買的蛋糕,還是引起了其他來買蛋糕的人的小聲議論,那兩個男人卻絲毫沒有他們已經成為了話題中心的自覺,依然勾肩搭背一副恩恩愛愛的樣子走了。
  關子山在心裡搖了搖頭,果然不是真的情侶,不過也對……就算現在這個社會對同性戀比過去寬容了許多,但是他們之中依然很少有人有勇氣站在陽光之下,比起承受那些不理解他們的人的指指點點,還不如遮遮掩掩。
  ……但是又有誰願意一輩子這麼遮遮掩掩的呢?
  但是關子山萬萬沒想到,在那兩個湊熱鬧的男人走了之後,居然真的有一對情侶來買蛋糕了,倆男的。
  那兩個青年,一個高一個稍矮,一個長相帥氣一個長相俊秀,看起來特別符合**小說裡頭的「攻」和「受」設定,比起之前那兩個毫無cp感長得也一般的糙爺們,這兩個青年頗高的顏值顯然為他們拉來了不少好感度,至少關子山這個顏控就是這樣的。
  不過關子山當然不會因為他們看起來有cp感就認定他們是情侶,而是通過觀察這倆人的眼神和互動判斷出來的,兩個相愛和兩個不想愛的人互相對視時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哪怕他們的眼神交流只有一瞬,那瞬間流露出來的柔軟和溫情根本不是能夠偽裝出來。那些電視劇裡頭演情侶卻被吐槽根本沒有cp感的明星,除了演技真的不過關之外,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大概也是因為他們沒有眼神交流。
  個子稍矮長相俊秀的那個青年似乎頗為害羞,在關子山要求他倆證明他們是情侶的時候,那個青年毛茸茸的短髮幾乎都要炸起毛來,他的耳後根瞬間泛紅,就像炸了毛的貓似的,讓人忍不住就要上前逗一逗。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關子山總覺得眼前這兩個青年的聲音似乎有點耳熟,彷彿他曾經在哪裡聽過一樣。
  ……
  這次針對情侶展開的促銷活動十分成功,有些聞訊而來卻沒買成的人但是又不願意兩手空空的離開的人便買了別的蛋糕,所以不僅那200份試賣的新口味蛋糕被蜂擁而至的情侶們買得一乾二淨,連帶著別的蛋糕也賣出了不少。
  於是關子山這一天過得十分充實,由於太過忙碌,他把丁乃川的事情完全拋在了腦後。沒有辦法,他今天一整天忙得幾乎連喝口水都顧不上了,哪有什麼閒心去想旁的事?
  直到下班關門,拉下鐵卷門之際,關子山才忽然想起——
  ……今天一整天,丁乃川都沒有出現。
  不過,也對。
  關子山無奈的笑了起來。
  ……丁乃川少年時期的自尊心便那麼強,被他說了分手掛了十來天電話之後,便也乾脆的不再來找他,不僅自動和他斷了聯繫,那之後四年了都沒有嘗試過打聽他的消息。
  也不知道丁乃川這次回到d市來找他復合,到底放下了多少自尊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但是,儘管如此,卻依然被關子山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關子山知道,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被這麼毫不留情的拒絕之後,大概都不會再繼續糾纏下去了……
  關子山知道,丁乃川也許再也不會來他店裡買蛋糕了。
  果然,那之後好幾天,丁乃川都再也沒有出現過,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關子山覺得自己應該可以鬆一口氣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總覺得內心空落落的,彷彿被挖空了水果餡的蛋糕。
  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丁乃川消失之後,每次店門口的風鈴一響,關子山都會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儘管每次來的人都是陌生人,但是關子山卻時常在恍惚間看到丁乃川叼著棒棒糖推開門進來的模樣。
  ……一如他們重逢的那一天。


  第36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丁乃川沒來的第一天,關子山一切如常。
  丁乃川沒來的第二天,關子山依然一切如常。
  丁乃川沒來的第三天,關子山繼續一切如常。
  丁乃川沒來的第四天,關子山開始有點恍惚。
  關子山雖然才剛剛大學畢業不久,很年輕,正是初出茅廬的青澀年紀,但是他做起事來還是很靠譜的,無論做什麼事情,他都會投入十二分的認真。就比如學做甜點這件事,他一旦決心了要去學,就學得比誰都認真,他不僅在課堂上認認真真的學習,回家還不停的練習。
  那段時間他吃自己練習用的蛋糕都快吃吐了。
  關子山是個做什麼事情都很認真的人,小喬很清楚自家店長這一點,所以當她發現自家店長最近似乎經常走神之後,立刻就引起了一陣警惕。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是她可是很清楚關子山平時做事是有多認真的,關子山走神一回也就算了,最近一天至少要走神個五六回,這太反常了!
  聯想到某位從前天天刷臉卡刷存在感刷得比她上班還勤最近卻沒出現過的大帥哥,小喬頓時眼珠子一轉,這事不對勁!絕對有情況!
  不過小喬雖然內心八卦得不行,但是看著關子山那個樣子,她又不太敢問出口,萬一戳中了關子山內心的傷心點怎麼辦?於是,哪怕再八卦,小喬也只能默默的偷瞄了關子山一眼,內心都快被八卦憋出內傷來!
  但是就在關子山不知道第幾次走神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之後,小喬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關子山一眼,猶猶豫豫的問:「店長,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然咱們今天就早點下班休息吧?」
  關子山回過神來,他看著地板上碎成了好幾片的玻璃杯,勉強的笑了笑:「我什麼事都沒有,倒是你,該不會是想提前下班好去玩吧?」
  小喬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好心當驢肝肺!
  關子山當然知道小喬只是在關心他,但是其實他並不習慣接受別人的關心,從小到大,他幾乎沒感受過別人關心的滋味。即使是他從前最調皮的時候,他的性格卻始終要強獨立,根本不稀罕別人的關心。長大之後,他就更沒有感受過別人關心的滋味了。
  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關心的感覺是什麼時候呢?
  關子山又走神了,他忽然想起了他高中時代的某一年冬天。
  那一年冬天在三中的學生裡似乎特別流行織圍巾,就是那種毛線很粗,織出來的圍巾之間的縫隙也很大的那種相對於傳統毛衣要容易織一些的圍巾。
  關子山記得當時他們班上許多女生都在織那種圍巾,每次一下課,好幾個女生就會從抽屜裡書包裡掏出織了一半的圍巾開始織,那場面別提多壯觀了。現在的孩子多金貴啊,別說織毛衣織圍巾了,就連做飯都很少有人會,這會兒看到一下課一群女生就扎堆兒織圍巾,那反差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那群女生的圍巾有的是給自己織的,有的是給男朋友織的,有的是給閨蜜朋友織的,有的只是單純的趕時髦。被她們帶動的,漸漸的班上居然也有男生開始織圍巾了,一開始只有那麼一兩個人,還會被其他男生嘲笑說他們娘,但是後來居然有越來越多男生摻和進來。
  丁乃川就是其中一個。
  關子山還記得他第一次看到丁乃川在下課的時候織圍巾的時候的表情別提多複雜了,哪怕那個時候的丁乃川是個長相偏清秀的美少年,但是看著一個少年一臉認真的拿著織毛衣的木籤仔仔細細的織圍巾,那場面還是有點不忍直視。
  有一回關子山又看到丁乃川下課的時候織圍巾,忍無可忍的抽著嘴角問他:「你織圍巾幹什麼啊?」其他男生織圍巾的原因無非是討女朋友喜歡,討暗戀的女孩子喜歡,但是丁乃川既沒有女朋友更沒有暗戀的女孩子,他就奇了怪了。
  當時丁乃川只是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送人。」
  關子山有點納悶,想送人圍巾的話上商場買一條不就得了,又漂亮又保暖,可比你自己織的又醜又漏風的圍巾強上好多倍。當然,他不會承認他當時的心理其實是有點酸酸的。
  丁乃川織圍巾的時候特別認真,不過因為他也是第一次織,手生又沒經驗,被那根尖尖的木籤紮了好幾回手,一不小心力氣使大了也流了好幾回血,關子山心裡越來越酸。
  直到後來某一天,丁乃川神秘兮兮的把關子山喊到了秘密基地,然後在那個冷颼颼四面漏風的破亭子裡一臉認真鄭重其事的把那條圍巾送給了關子山。
  關子山的心瞬間就軟了,他呆呆的看著丁乃川一臉認真的把那條又醜又漏風的圍巾圍在他脖子上,然後忽然雙手扯著那條圍巾往前一帶,關子山頓時站不穩往前一歪,丁乃川便抬起頭湊過來,在關子山唇角邊落下了一個吻。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丁乃川很快就放開了關子山,雖然表情淡定,但是耳後根卻有點泛紅。
  ……
  關子山這一次走神走得太久,等他回過神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蹲了下來半跪在地板上撿玻璃杯碎片,他冷不防一用力,手指就被尖銳的碎片割出了一道口子。
  尖銳的刺痛傳來,關子山這才完全反應過來。
  小喬頓時叫了一聲,不過她反應很迅速,立刻就轉過身跑後面找創可貼。
  包上創可貼之後,關子山知道自己今天實在是狀態不佳,繼續撐下去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狀況,便乾脆如了小喬的願,提前下班關掉了。
  怕傷口沾水,關子山翹著手指洗了一個略顯笨拙的澡之後,便打開電腦上網。
  這幾天店裡雖然比較忙,但是身為一個高產敬業的cv,他還是忙裡偷閒的把《逢魔》的劇給錄完了,簡直就是業界良心。
  《逢魔》之後又有不少策劃上門來找關子山接劇,關子山雖然不怎麼挑劇本,但是質量實在是太差的他總不能硬著頭皮上,畢竟他還是想要口碑的。
  一上線,《逢魔》劇組群便蹦跶了起來。
  關子山其實經常在劇組群裡偷窺別人聊天,也就是傳說中的窺屏,但是他很少摻和進去,因為他其實不太擅長和別人聊天的技巧,說話一個不慎很容易導致冷場,所以他乾脆走少說話多做事的高冷路線了,當然這在他的粉絲們的眼裡,就是所謂的總攻氣場啊!
  今天《逢魔》的劇組群特別熱鬧,那個叫牛奶布丁的cv簡直像個暖場神器,哪怕別人說的笑話再冷再找不到笑點,他也能特別捧場的哈哈哈哈個不停。
  因為之前聽自家弟弟說他似乎喜歡牛奶布丁,關子山忍不住多關注了牛奶布丁一下,牛奶布丁雖然有點傲嬌但是給他的感覺不壞,在別人面前他還是挺溫和無害沒有攻擊力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牛奶布丁似乎有點不喜歡他。
  關子山想了想,上了自己蓮子羹的大號微博,他微博的粉絲數已經很多了,但是他關注的人數卻不多。默默的找到牛奶布丁的微博關注了之後,他開始視奸起牛奶布丁的微博來。
  牛奶布丁無愧「拉低了整個網配圈笑點的男人」的稱號,他的微博裡幾萬條微博,每條微博都是轉發一些營銷號發的段子冷笑話然後各種「哈哈哈哈」「23333」「hhhh」「紅紅火火恍恍惚惚」……那些營銷號發的段子和微博都是撿別人剩下的,好多內容早八百年前關子山就已經看過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他順著牛奶布丁的微博一條一條看下來的時候,卻忍不住嘴角微挑,心情愉悅。
  也許是看到牛奶布丁發「哈哈哈哈」的時候就會自動帶入他那魔性的笑聲,關子山笑著把牛奶布丁的微博翻了好多頁,後來在轉頁的時候他不小心手一抖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也就是牛奶布丁剛剛註冊微博的時候。
  然後關子山就愣住了,因為他發現牛奶布丁剛剛註冊沒多久的時候發的那些微博簡直……和現在太判若兩人了。
  那個時候的牛奶布丁似乎心情頗為低落,發的微博都瀰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壓抑和悲傷,即便關子山無法理解牛奶布丁那個時候的想法,但是他感覺自己似乎能感受到牛奶布叮噹時的心情。關子山能夠感覺到牛奶布丁並不是故作矯情或者裝深沉,因為那個時候他流露出來的情緒非常自然,自然得一下子就直直戳中了關子山內心深處。
  因為關子山想起了他剛和丁乃川分手的那段日子,那似乎就是他當時的心情。
  關子山忍不住看了看牛奶布丁發那些微博的時間,發現是兩年多以前……聽說牛奶布丁入圈兩年多了,所以這是牛奶布丁剛剛入圈的時候發的微博?關子山沒想到牛奶布丁剛剛入圈的時候居然還是一隻文藝又深沉的布丁。
  關子山忍不住根據牛奶布丁的微博揣測起他的故事來,兩年前牛奶布丁應該剛好失戀吧?不過看他現在整天嘻嘻哈哈的樣子,應該是已經放下了吧。
  關子山笑了笑,退出了牛奶布丁微博界面,隨手又刷了一陣子微博。
  他一刷新,便看到牛奶布丁幾秒鐘前發的一條微博。
  牛奶布丁:最近心情不好,不接新,求各位策劃大大們諒解qaq
  牛奶布丁心情不好?
  關子山一愣,明明剛才牛奶布丁還在《逢魔》劇組群裡哈哈哈哈的,怎麼就心情不好了?
  雖然他有點懷疑,不過看著牛奶布丁那個「qaq」的表情,他居然詭異的被戳中了萌點。
  點開牛奶布丁那條微博下的評論一看,和關子山每次發微博都是各種男神我要給你生孩子的評論不同,牛奶布丁微博下的評論簡直母愛滿滿——
  小布丁腫麼啦~摸摸臉~
  小布丁心情不好?摸摸頭~
  心情不好要好好休息~捏捏小布丁的臉蛋兒~
  虎摸小布丁~沒關係的麼麼噠~
  ……
  關子山腦一抽,鬼使神差的戳開了牛奶布丁的企鵝頭像,主動向他散發善意,人間自有真愛在!
  蓮子羹:你怎麼了?為什麼心情不好?
  問完之後關子山才想起來他和牛奶布丁的關係好像並不算好,這麼突然的去問人家這種私事是不是不太好呢?回想起之前幾次牛奶布丁頗有些冷淡的態度,關子山糾結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牛奶布丁下面的評論給洗腦了,腦一抽又發了一句——
  蓮子羹:沒關係的摸摸頭麼麼噠~


  第37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蓮子羹:沒關係的摸摸頭麼麼噠~
  發完那句話過去之後,關子山立刻就後悔了。
  但是沒有辦法,發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哪裡收得回來。
  關子山原本以為牛奶布丁可能要過一會兒才會回覆他,畢竟這會兒牛奶布丁正在《逢魔》劇組群裡和其他人插科打諢呢,此時此刻群裡的聊天速度幾乎趕上刷屏了,關子山的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他都不知道群裡其他人到底長了幾隻手,怎麼可以打字打得這麼快。
  ……但是關子山沒想到牛奶布丁居然秒回了。
  牛奶布丁:我又失戀了
  關子山愣了一下,又???
  ……這句話的信息量好像還挺大的樣子。
  關子山猶豫了一下,他不太擅長安慰人,想了半天,只發過去一句乾巴巴的——
  蓮子羹:沒關係,你一定會遇到更好的
  發完之後,連關子山自己都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敷衍了,但是沒辦法,他既不擅長安慰也不擅長煽情更不擅長燉什麼心靈雞湯……所以關子山也沒指望牛奶布丁會和他繼續傾訴下去,但是沒想到,牛奶布丁居然又發過來幾句話。
  牛奶布丁:可是我就喜歡他
  牛奶布丁:我只喜歡他
  牛奶布丁:我只想要他一個
  蓮子羹:他?
  他???
  這句話的信息量好像還挺大的樣子。
  打一個「他」也許是手誤,但是連打三個「他」不可能還是手誤吧!所以牛奶布丁和他一樣,都是喜歡男人的?
  關子山忽然想起了牛奶布丁兩年前發的那些微博來,難道說他之所以能感覺到和牛奶布丁有共鳴,是因為牛奶布丁那些微博裡那種他也曾經有過的迷茫、壓抑和隱晦嗎?
  蓮子羹:你……喜歡男人?
  關子山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他原本以為牛奶布丁就算的確是同性戀也不會正面回覆他,但是沒想到牛奶布丁居然承認了。
  牛奶布丁:嗯,我喜歡男人
  關子山還沒反應過來牛奶布丁居然和他出櫃了,又看到牛奶布丁發過來幾句話——
  牛奶布丁:你也是吧?我能感覺到
  牛奶布丁:你也是喜歡男人的
  關子山:「……」
  他的gay達雖然敏銳但是也只限於三次元裡,牛奶布丁的gay達居然能夠穿透電腦屏幕看穿他的性向???如果不是被牛奶布丁說中了而且對方還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他一定會以為牛奶布丁只是瞎猜的。
  蓮子羹:……
  蓮子羹:你怎麼知道?
  牛奶布丁:我瞎猜的
  蓮子羹:……
  關子山抽了抽嘴角,所以他這是不打自招了嗎?
  牛奶布丁: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是,看來我猜得還是挺準的
  蓮子羹:……
  他、真、的、不、打、自、招、了!
  不過也罷,既然牛奶布丁連他喜歡男人這種秘密都這麼大大方方的告訴他了,那麼他又何必遮遮掩掩的?
  在網配圈裡,尤其是**網配圈,雖然男cv眾多,但是他們能夠接受**不代表他們就是同性戀,大部分人都還是直男。
  雖然這個圈子對同性戀的寬容度很高,有些同性戀還很高調,但是這不代表每個人都願意向別人坦誠自己的性向。關子山沒聽說過牛奶布丁有公佈過他自己的性向,想來他也不是那種願意把自己的性向光明正大的攤開來說的人。既然牛奶布丁願意告訴他,那就代表牛奶布丁也不是完全像他之前表現的那樣不太喜歡他。
  關子山的心情微妙的有點舒坦,混圈這麼多年,關子山可謂是粉絲無數加起來可繞d大三圈,但是同時他的各種腦殘黑也是數不勝數,所以早就練就了一顆金剛心的關子山也不是太在意別人是怎麼看他的。
  ……但是知道牛奶布丁並不是真的討厭他之後,關子山還是覺得挺開心的。
  不過關子山很快又聯想到了關子午,既然牛奶布丁是喜歡男人的,那麼是不是代表關子午有希望呢?再加上牛奶布丁現在處於失戀狀態……
  咳咳,不知不覺中在腦海裡為自家弟弟拉起皮條來的關子山很快反應過來,他搖了搖頭,算了,拉皮條這種事情不適合他,還是讓他倆隨緣吧。
  牛奶布丁:你也喜歡男人,那你說說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讓我參考參考吧
  牛奶布丁:也許他就喜歡那樣的男人
  蓮子羹:對不起我不是很能理解這種邏輯……
  牛奶布丁:沒關係,你就說說看嘛,我只是參考一下而已
  牛奶布丁:好吧,其實我是一號,所以不太瞭解那些零號的想法
  蓮子羹:……
  關子山有點兒無語,牛奶布丁的意思是他像下面那個?
  蓮子羹:你覺得我就瞭解零號的想法了?
  牛奶布丁:你不是總攻大人嗎?那你肯定拿下過很多零號吧,既然如此,你怎麼可能不瞭解零號的想法?
  蓮子羹:……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關子山又無語了,他雖然被圈子裡的粉絲稱為總攻大人,也是因為圈子裡攻音難求,而他的聲音聽起來又比較攻而已,但是在現實裡,別說一大波零號了,他就連和丁乃川那段感情都是無疾而終的。
  讓他給牛奶布丁傳授經驗?還不如讓牛奶布丁上網找戀愛攻略靠譜呢。
  牛奶布丁:如果你是零號,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蓮子羹:……靠譜的吧
  牛奶布丁:能說詳細點嗎?你的意思是長相靠譜還是身高靠譜還是學歷靠譜還是有錢靠譜啊?
  蓮子羹:……都靠譜吧
  牛奶布丁:那你也太貪心了!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種完美的男人呢!
  蓮子羹:……
  牛奶布丁:不過,其實,我就是這樣的男人
  蓮子羹:…………
  關子山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自戀的人,也是有點醉醉的。
  不過他仔細想想,長相靠譜身高靠譜學歷靠譜有錢靠譜的……他身邊不就有一個嗎?丁乃川的長相那是沒話說,帥得簡直沒朋友,身高一米九,甩開中國男人身高平均線好大一截,本科畢業研究生在讀,非常有文化,家裡也挺有錢的……
  等等!
  關子山忽然回過神來,他怎麼又想起丁乃川了?
  愣了很久,關子山才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苦笑起來……到底是意難平。
  牛奶布丁:不過我這麼完美,他都看不上我
  牛奶布丁:這說明他不喜歡完美無缺的人,而是喜歡有點瑕疵的人
  蓮子羹:………………
  關子山感覺他的三觀下限再一次被刷新了。
  牛奶布丁:算了,這條pass吧,除了靠譜之外,你還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呢?
  蓮子羹:……三觀正常的?
  牛奶布丁:三觀正常?你是說心地善良樂於助人在路邊撿到錢會交給警.察叔叔過馬路會扶老奶奶過馬路的那種嗎?
  蓮子羹:大概,是吧
  牛奶布丁:那不就是我嗎!我善良得連看到路邊的螞蟻被人踩死了都會掉眼淚,看到花枯萎了花瓣掉到地上我還會挖個小坑埋進去呢
  關子山又有點醉醉的了,不過此時此刻他已經很淡定了。
  蓮子羹:那是傷春悲秋無病呻.吟吧
  牛奶布丁:……不過我這麼善良,他都看不上我,看來他不喜歡心腸太軟的人
  牛奶布丁:算了,這條pass吧,除了三觀正之外,你還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呢?
  關子山算是看出來了,牛奶布丁就是在和他扯淡,不過他之前和牛奶布丁幾次聊天怎麼就沒發現牛奶布丁有這種特質?看來牛奶布丁大概是因為失戀了心情不好,所以今天才這麼反常的。
  蓮子羹: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牛奶布丁:……為什麼!qaq
  蓮子羹:你太……完美了,我比較喜歡普通人,接地氣的那種
  牛奶布丁:我很接地氣的!!!我經常在地攤上買十塊錢三條的褲衩穿,喜歡晚上去廣場扭個秧歌跳個廣場舞打打太極拳什麼的
  蓮子羹:……噗
  牛奶布丁:唉,無論我怎麼完美怎麼接地氣,他不喜歡一切白搭
  蓮子羹:你問我也是白搭,我又不是你喜歡的那個人,你乾脆直接去問他不喜歡你什麼,你改,說不定還有點希望
  牛奶布丁:那樣的話說不定他會用問我喜歡他什麼他改的方法來反擊我
  蓮子羹:……那樣的話實在是沒辦法了,你只能換個喜歡的對象了,放下吧
  牛奶布丁:我已經喜歡他很多很多年了,如果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說放下就能夠放下,我還用得著糾結這麼多年嗎?
  關子山默默的在心裡說,你喜歡人家這麼多年都沒拿下,這成功的希望實在是渺茫得可以啊。
  不過當然,關子山還算是有良心的,沒有直接把真相說出來打擊牛奶布丁。
  牛奶布丁:其實這麼多年來我嘗試著為他改變了很多,他說過他喜歡成熟一點的男人,我就讓自己變得越來越成熟……但是他還是不喜歡我
  關子山看著牛奶布丁忽然正經起來的話,愣了一會兒。
  四年前他和丁乃川分手的時候,丁乃川還是個稚氣未脫的青澀少年,但是四年後再見,丁乃川卻已經不再稚氣,他變得比以前內斂克制了許多……如果丁乃川真的是為了他而回來的,一開始的時候居然還能淡定的裝成不記得他的樣子,說明他的性格真的比以前收斂了很多。
  如果是以前的丁乃川,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經撲過來了吧?
  關子山有些恍然,人的性格會隨著時間而慢慢變得成熟起來,再怎麼不懂事再怎麼幼稚青澀的小孩也總有長大的一天,而他曾經以為他會和丁乃川一起踏進大學校門,從青澀走向成熟,他以為他們會親眼互相見證對方的蛻變和成熟……但是現在,他和丁乃川兩個人的確變得成熟,但是卻是在對方看不見的情況下。
  丁乃川沒有看到他是怎麼漸漸的褪去青澀的,而他同樣的也沒有看到丁乃川是怎麼一步一步變得成熟的。
  聽說大學是每個人一生之中最寶貴最精彩的時間段,而他們卻互相錯過了對方生命之中最美好的一段年華。
  牛奶布丁:……不過我不會放棄的
  牛奶布丁:我已經喜歡他這麼多年了,現在放手,我不甘心
  蓮子羹:……
  雖然關子山很想說一句暗戀無涯,回頭是岸,不過感情這種事情,又不是開車,哪能想剎車就剎車?所以關子山沒有再勸。
  牛奶布丁:和你樹洞完之後我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謝謝
  蓮子羹:沒關係,我也沒幫到你什麼
  不過關子山知道,大部分人有心事的時候都想找個樹洞說出來,他們不是真的需要別人提出什麼建議,只是單純的想發洩情緒而已,比起建議者,他們更需要安靜的傾聽者。
  牛奶布丁:這樣吧,你當了我一回樹洞,你也可以把我當你的樹洞,如果以後你有什麼心事煩惱的,可以來找我丟你的心靈垃圾~
  蓮子羹:……謝謝,不過我不需要
  關子山並不是那種喜歡在有煩惱的時外洩出來的人,比起外洩,他更喜歡把他的情緒都藏在心裡。
  牛奶布丁:把什麼事情都憋在心裡是不好的,遲早有一天會心理變態的
  蓮子羹:……
  牛奶布丁:我可以免費的當你的樹洞,發洩出來總比憋著憋著憋到心理變態好~
  蓮子羹:……那還真是謝謝啊
  牛奶布丁:不客氣,為人民服務~
  關子山被牛奶布丁突變的畫風逗笑了,笑完之後,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心情似乎變好了不少。

  第38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面對牛奶布丁,關子山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傾訴衝動。
  關子山猶豫了一下,雖然現在他和牛奶布丁之間的關係還不算太熟,但是莫名的他對牛奶布丁產生了一種信任感,這種信任感讓他覺得很安心,他覺得牛奶布丁應該不是那種會拿別人的八卦到處亂說嚼舌頭的人。
  有的人可以交往但不可以交心,有的人不僅可以交往更值得深交,關子山自認為他看人還是挺準的,他看得出來牛奶布丁應該是個值得交心的朋友。
  於是關子山猶豫了一下,把他和丁乃川之間的事情說給了牛奶布丁聽。
  其實關子山也有他自己的思量,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丁乃川,更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和丁乃川之前的糾葛,但是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也許求助一下第三者更能幫助他斬斷大腦裡混亂如麻的思緒。
  更何況,他和牛奶布丁只有網上的交情而已,電腦一關網線一拔誰又知道誰是誰?他不怕牛奶布丁會不會知道他是誰,網絡就是他們之間的最佳屏障。
  關子山用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把他和丁乃川之間的事情說出來之後,便默默的等起了牛奶布丁的回覆,但是牛奶布丁卻很久都沒有回覆他。
  就在關子山以為牛奶布丁可能已經離開了電腦跟前的時候,牛奶布丁終於回覆他了——
  牛奶布丁:所以,你當初之所以和他分手
  牛奶布丁:……是因為他的後媽?
  不知道為什麼,關子山莫名的覺得牛奶布丁打那兩句話的時候彷彿在咬牙切齒似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一般。
  蓮子羹:……我不知道
  關子山對著電腦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他不知道他當時是恨誰多一點,恨拋棄了他去給別人當後媽的那個女人,還是恨搶走了他的母愛的丁乃川?其實他知道他對丁乃川的恨根本毫無道理,畢竟當那個女人的繼子也不是他自己選擇的。
  但是人的理性是很容易被感性打敗的,還是少年的他根本不可能冷靜下來思考,便那麼衝動的選擇了和丁乃川分手。
  牛奶布丁:你不知道?
  牛奶布丁:算了,你覺得……你說的那個人,有錯嗎?
  牛奶布丁指的是丁乃川,關子山知道,經過了這麼多年,他已經能夠冷靜下來的思考了。
  蓮子羹:……沒錯
  牛奶布丁:那你覺得用其他人的錯誤去懲罰他,公平嗎?
  關子山再次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他這幾天反反覆覆的想了很多,他知道牛奶布丁說的沒有錯……他因為那個女人而和丁乃川分手,就是在用那個女人的錯誤來懲罰他自己。
  因為無論他怎麼欺騙別人,都無法欺騙他自己。
  他知道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喜歡著丁乃川的。
  蓮子羹:……我不知道
  牛奶布丁又是一陣沉默。
  就在關子山差點都要反問自己:「你會不會聊天!你到底會不會聊天!」的時候……牛奶布丁終於回覆了。
  牛奶布丁:你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牛奶布丁:其實你就是一傲嬌彆扭受吧!
  蓮子羹:……
  被一隻堅持自己是攻的受嘲笑是傲嬌彆扭受的滋味蠻複雜的。
  牛奶布丁:換個角度吧
  牛奶布丁:如果他這次真的和你分手了,你確定你不會後悔嗎?
  蓮子羹:……我不知道
  牛奶布丁:……聊不下去了【手動拜拜
  關子山大腦一熱,一句話就發了出去——
  蓮子羹:其實我還是喜歡他的
  牛奶布丁:!!!!!!
  牛奶布丁:那你還在猶豫什麼?!
  蓮子羹:我……也不知道
  牛奶布丁:……
  關子山嘆了一口氣,繼續打字。
  蓮子羹:也許我還喜歡他,但是我沒有辦法想像,有一天我鼓起勇氣和他一起出櫃,面對的他的家人卻是……我的親媽
  牛奶布丁:難道因為這個原因你就要和他分手嗎?你喜歡的人還比不上一個拋棄你的女人?
  關子山看著牛奶布丁的話,忽然有種被人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的感覺。
  他有些恍惚,那個拋棄了他的女人,對於他來說難道比丁乃川還要重要嗎?
  如果是親情和愛情之間的選擇,也許還值得他權衡一番。但是他和那個女人之間,真的有親情嗎?在那個拋棄他的女人心裡,也許他只不過是她和一個她不愛的男人生下來的累贅而已。
  如果她心裡還有他這個兒子,還會十幾年都不回來看他一次嗎?還會在當年明明認出他來的時候,蒼白著臉匆匆離場卻不願意上來和他相認嗎?
  他因為一個根本不在乎他的人而傷害了一個他在乎的同樣也在乎著他的人,實在是太可笑了。
  ……更可笑的是遲了整整四年,他才明白這個道理。
  關子山酸澀的想。
  下線之後,關子山躺在床上,又想起了他和丁乃川的高中時代。
  關子山這二十多年來過得不好不壞,而高中時代對於他來說卻是人生之中最美好的一段時光,因為有個人陪著他度過了人生中最美好的那三年。
  在夢裡,關子山又看到了他和丁乃川剛剛認識的時候。
  當他第一次見到丁乃川的時候,彷彿看到了一個剛剛從少女漫畫中走出來的美少年,當美少年丁乃川朝著關子山微微一笑,露出了一邊淺淺的小酒窩的時候,關子山頓時覺得他整個人都陷進了那個小酒窩裡,再也出不來了。
  事實證明,他這輩子再也沒出來過。
  但是下一刻,夢裡的少年丁乃川便轉身離去,關子山伸手想去抓住丁乃川的背影,卻什麼也沒抓住,丁乃川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了。
  夢裡的關子山一片恍惚,轉眼物是人非,大學四年的孤獨歲月從他眼前流淌而過,看著別人成雙成對,他不是沒有過嚮往與羨慕,但是自從丁乃川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辦法喜歡上別的人了。
  一幕又一幕過去,大一,大二,大三,大四,關子山畢業了,離開了校園之後他開了一家蛋糕店。
  忽然有一天,已經變成了成熟青年的丁乃川推開了蛋糕店的店門,伴隨著一陣清脆而悠揚的風鈴響聲,丁乃川走進了他的店裡。
  夢裡的青年丁乃川朝著關子山微微一笑,那淺淺凹陷的小酒窩一如當初。
  就在關子山忍不住朝著丁乃川走去的時候,丁乃川卻又再次轉身離開……
  關子山忍不住伸出手去挽留,就在他即將觸碰到丁乃川的背影的時候——
  一陣鬧鐘鈴聲響了起來,關子山猛的從夢中驚醒。
  他睜開眼睛,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才發現……原來只是一個夢。
  關子山的內心空蕩蕩的,夢是潛意識的反應,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他害怕……丁乃川真的會離開。
  他害怕丁乃川這次離開,就會徹底的走出他的世界。
  關子山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之後,想要去找丁乃川,但是他卻忽然想起來——他根本不知道丁乃川住在哪裡。
  他雖然知道丁乃川住在d大的研究生宿舍裡,但是d大的研究生宿舍那麼大,難道他還能挨個找不成?而且他也不知道丁乃川什麼時候會回到宿舍。
  打電話……他根本不知道丁乃川的電話號碼是什麼。
  關子山頓時一陣失落。
  小喬來上班的時候,關子山終於下定了決心,要去d大找丁乃川。
  他在d大混了四年,雖然不能說每個角落都去過了,但是那些學生愛去的地方他也知道得差不多七七八八了,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他就不信他找不到了!
  下定了決心之後,關子山便把店丟給了小喬,匆匆的跑去了d大。
  進了d大,看到一群又一群的學生迎面而來,關子山發熱的大腦才慢慢冷卻下來。
  就在關子山猶豫著該去哪裡找丁乃川的時候,一個聲音卻忽然響了起來。
  「……哥?」
  關子山一愣,轉身一看,只見穿著三中校服的丁永胥正站在他身上不遠處,嘴角邊貼著一個創口貼,似乎受了傷,但是看著他立刻露出了一臉驚喜的表情。
  當關子山再次看到丁永胥,他的心情其實有點複雜。
  在看到丁永胥的第一眼,他就發現丁永胥和那個女人長得很像。
  即使過去了那麼多年,他早就忘記了那個女人當年的長相,但是他從前還小心翼翼的珍藏著那個女人的照片,自然很熟悉那個女人的長相。
  他知道他自己和那個女人長得並不像,只除了那一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
  而丁永胥,則有著和那個女人極其相似的一雙丹鳳眼,不僅如此,他的眉毛五官都與那個女人有七八分相似。第一眼,關子山便知道了,丁永胥應該就是那個女人的兒子。
  關子山看著丁永胥和那個女人有七八分相似的臉,他冷靜的想,那個女人應該十分喜歡丁永胥這個兒子吧?畢竟丁永胥和她長得這麼像……哪個女人會不喜歡和自己長得這麼相似的孩子呢?
  關子山知道丁永胥也許已經知道了些什麼,不然他不會拐彎抹角的叫自己「哥」。
  畢竟從血緣關係上來說……他和丁永胥的確是兄弟。
  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有一半血緣關係的兄弟。

  第39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不管關子山內心如何波濤洶湧,但是丁永胥見到關子山之後顯然心情不錯,他笑得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哥,正巧,我正想去找你……我們果然很有緣分,」
  關子山的目光落在丁永胥嘴角邊的創口貼上,沉默了一下,然後笑著問:「你怎麼來d大了?」他怎麼記得現在好像是三中的上課時間呢,難道丁永胥逃課來找丁乃川?可是他們兩兄弟不是不對付嗎?
  丁永胥察覺到關子山的目光,一邊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一邊說:「我們下一年就要高考了,學校組織我們來參觀一下d大。」
  這個傳統關子山還是知道的,三中每一年都會組織一批學生來參觀d市之內的幾所大學,目的就是給他們樹立一個好好學習將來奮鬥的目標。不過因為學生人數太多,三中不可能組織所有學生到處走,所以每一次組織的人數大概是一百人左右,取上一次全年級統考的前一百名,關子山當年也是那一百個人之中的一個。
  關子山有點意外,他沒想到丁永胥看著吊兒郎當的,不像是會好好上課學習的人,但是成績居然意外的不錯。要知道三中雖然比不上d市最好的一中,但也是重點高中,能考上三中就意味著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大學的門檻,其後三年你的努力與否只是決定你能考上好一點的大學還是差一點的大學而已。
  不過想想以前丁乃川似乎也沒有怎麼努力學習,但是每次卻都能考全班前三,關子山就淡定了,大概這就是關家的遺傳吧?這種天賦,羨慕嫉妒恨不來的……而且他也沒有什麼好羨慕嫉妒的,畢竟他都已經大學畢業了。
  想像一下丁永胥馬上就要接受高考的殘酷洗禮了,關子山的內心更加淡定了,甚至還有點隱隱約約的愉悅。
  於是關子山微微勾了勾嘴角,難得主動的關心了他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一回,他笑著問丁永胥:「你嘴角怎麼了?受傷了嗎?」
  丁永胥頓時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苦笑了一下:「沒什麼,只是被……一隻野貓撓了一下而已。」
  野貓?關子山頓了一下,d大裡確實有幾隻流浪貓,不過他記得那幾隻流浪貓不怕人,而且因為經常被學生投喂所以性格還挺溫順的,不僅性格溫順,有的時候為了討吃的還會湊不要臉的賣萌,比如主動躺平攤開肚皮來求撫摸。
  能把那幾隻貓逼得下爪抓人,丁永胥到底做了什麼天怒貓怨的事情?
  看著丁永胥委屈的眼神,關子山搖了搖頭,露出了不能苟同的表情。
  他還挺喜歡小動物的,所以還在d大讀書的時候就經常投喂那幾隻貓,那幾隻貓被他喂過幾回之後似乎也認得他了,每次他投喂完準備走,幾隻貓都會圍著關子山的褲腳打轉,不停的喵喵叫,似乎不捨得關子山走。
  不過因為畢業之後開店忙得腳不著地的,關子山已經很久沒去喂過那幾隻貓了,也不知道那幾隻貓現在怎麼樣了。
  就在關子山考慮要不要去附近的商場買一袋貓糧的時候,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哥哥?」
  一個聲音糯糯的響起,似乎有點不太確定。
  關子山抬頭一看,只見關子午站在不遠處,瞪大了雙眼看著他,一臉驚奇。
  見到丁永胥之後,再見到關子午的時候關子山的內心已經很淡定了,他知道既然連丁永胥都能考上前一百名,關子午沒有理由考不到,所以在d大見到關子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當關子山的目光落在關子午身上的時候,卻發現關子午似乎有點衣衫不整……
  關子山頓了一下,仔細一打量,只見關子午身上穿的那件運動服校服上衣領口大敞,上面崩了一顆扣子,似乎是被人硬生生的暴力扯開的。
  看起來關子午剛剛似乎是和別人爭執過了一番……
  關子山下意識看向了丁永胥,而此時關子午也注意到了還有第二個人在場,他也跟著關子山看向了丁永胥,隨後表情顯然易見的沉了下去。
  丁永胥也看見了關子午,他冷冷的哼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一旁圍觀的關子山總算是看出來了,這兩個人剛剛肯定打了一架,看樣子應該是丁永胥先動手的,不過看關子午毫髮無損的樣子,吃虧的八成是丁永胥。
  丁永胥扯了扯嘴角,朝著關子山勉強笑道:「哥,我先走了,下次再去找你。」
  說完之後,他不等關子山反應過來,便轉身離開了。
  關子山回過神來,挑眉看向關子午:「你和他打架了?」
  丁永胥雖然從血緣關係上來說也是他的弟弟,但是關子山對這個弟弟說不上有什麼感情,自然比不上和他雖然從前關係一般,但是好歹朝夕相處的關子午。更何況關子山知道關子午是個不會撒謊騙人的乖寶寶好學生,所以比起問丁永胥,還不如問關子午。
  果然,關子午皺了皺眉,然後老老實實的交代了:「老師說下午回去之前可以在d大裡隨便逛,只要不打擾別人就行了,我想去找哥哥……走了幾步之後他就跟過來,威脅我不許我去找你
  ……」
  猶豫了一下,關子午抿著唇,他悄悄看了關子山一眼,繼續往下說:「他說他才是哥哥的弟弟,他說你是他的哥哥……不是我的哥哥。」
  關子山:「……」
  他還以為丁永胥看著挺成熟挺靠譜的,沒想到居然這麼幼稚。
  關子午打量著關子山的臉色,抿了抿唇,接著說:「我說你就是我哥哥,怎麼可能是他的哥哥呢,他明明已經有一個哥哥了,幹嘛還來搶我的哥哥……然後他就揪著我的衣領不讓我走,還說要揍我。」
  關子山已經哭笑不得了,他還以為這兩個人之間真的有什麼恩怨糾葛呢,沒想到就是小孩子打架,他之前還搞不懂丁永胥為什麼討厭關子午,敢情是因為這個啊。
  「然後呢?」關子山挑了挑眉。
  關子午抿著唇道:「然後我就反擊了,但是我打不過他,只能抓了他一下,把他的臉抓傷了。」
  關子山:「……」
  原來丁永胥說的野貓就是關子午……
  關子午悄悄的看了關子山一眼,發現關子山沉默了,以為關子山覺得他做得不對,連忙補救道:「雖然我把他抓出血了,但是我也給他貼了創口貼!我經常隨身帶著創口貼,看到他出血之後立刻就幫他貼上了!」
  關子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道:「嗯,你做得沒錯,要是以後再有人對付你,你就撓他,狠狠撓他,撓他一臉血。」
  關子午臉漲得通紅:「撓人那是女人才用的方法!我今天是迫不得已!」
  關子山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你說是怎麼樣就怎麼樣……既然你已經來了d大,不如我帶你到處走走怎麼樣?」
  關子午被關子山揉得臉蛋通紅,他低下頭想了想,輕輕的嗯了一聲。
  於是兩個人便繞著d大的校園小道走了起來,d大的風景還不錯,兩旁都是綠樹林蔭。關子山一邊走一邊和關子午介紹兩旁的建築物,但是關子午卻似乎有點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著走著,關子午忽然停下了腳步,關子山有點奇怪,回頭一看,只見關子午用一臉猶豫糾結的表情看著他,似乎欲言又止。
  「……怎麼了?」關子山也停下了腳步。
  關子午欲言又止了半天,才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丁永胥說……說他才是你的弟弟,是什麼意思?」
  關子山愣了一下,便又聽到關子午輕輕的問:「丁永胥他真的是嗎?」
  關子山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嗯,他是我……親生母親生的兒子,我的同母異父的弟弟。」其實他更想稱呼那個女人為生理上的母親。
  關子午微微瞪大了眼睛,他雖然從小就知道關子山和他不是一個媽生的,但是卻從來沒見過關子山的親媽來看過關子山,更沒提其他人提起過,所以他一直以為關子山的親生母親已經不在了。
  關子山並不想說太多,於是輕描淡寫的帶過了這個話題:「要不要去圖書館看看,d大的圖書館新館新建了沒幾年,還挺漂亮的。」
  關子午看得出來關子山不想再往下說了,便乖乖的點了點頭,任由關子山領著他朝d大的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兩個人穿過了一條林蔭小道,便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納涼亭,再往前去一點就是圖書館了,但是就在關子山準備帶著關子午繞過納涼亭的時候,忽然看到了納涼亭裡有人……而且還是關子山剛才挖空了心思想找的人。
  只見丁乃川半蹲在納涼亭的中央,低著頭,微長的劉海細碎的撒落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時此刻的眼神。
  關子山一開始還疑惑丁乃川蹲在那裡幹什麼,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丁乃川正半蹲著喂貓。
  丁乃川半蹲著,一隻腳屈膝跪地,一隻手拿著開封了的一袋小魚乾,另外一隻手的手心上則躺著幾根小魚乾。
  幾隻貓圍著丁乃川,關子山一眼就認出了那幾隻貓就是和他有過「革.命友情」的老熟人,而此時一隻體型最肥圓的三花已經湊了過去,低著頭舔了舔丁乃川手心的小魚乾,幾口嚼吧嚼吧著吃完之後,抬起頭來朝著丁乃川軟綿綿的「喵~」了一下。
  關子山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只三花好像是這幾隻d大流浪貓裡的老大,其他幾隻貓似乎都很聽它的話,以它的「貓」首是瞻,基本上這只三花跑到哪裡,這幾隻貓就會跟到哪裡。以前關子山喂過這幾隻貓好幾回,其他的貓都很溫順乖巧的任他揉揉摸摸,只有這只三花傲嬌得不行,每次被他投喂之後尾巴一甩就跑到一邊去曬太陽了,理都不理他一下。
  但是曾經那麼傲嬌的三花,就這麼乖乖的拜倒在了丁乃川的幾根小魚乾下,不僅朝著丁乃川賣萌撒嬌,還主動躺平了攤開了自己白花花的小肚皮來求撫摸。
  而丁乃川輕笑了一聲之後,果真伸出手來摸了摸三花圓鼓鼓毛茸茸的小肚皮。
  關子山看著眼前這一幕,在莫名的有種微妙的不平衡感的同時,心臟處卻又莫名的一陣柔軟。

  第40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就在此時,丁乃川抬起頭來,恰好與關子山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關子山扯了扯嘴角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丁乃川頓了一下之後,又繼續若無其事的低下頭來喂那隻三花。
  關子山有些黯然,不過他也知道,在被他那樣拒絕之後,丁乃川現在的反應很正常。
  ……不過知道歸知道,關子山在覺得十分過意不去的同時,又很想直接走上去和丁乃川解釋一番,而他這次來d大的目的也是來找丁乃川。
  不過關子午此時此刻還在他身邊,讓關子山發熱的大腦勉強冷卻了下來,關子山考慮了一下,準備先讓關子午先去圖書館,他一會兒再趕過去。於是關子山便轉過身去囑咐了關子午兩句,關子午雖然有點不情願關子山丟下他一個人,但是他的性格並不驕縱任性,很快便乖乖點了點頭。
  關子午走了之後,關子山正想回頭去找丁乃川,一轉身的時候卻發現納涼亭裡已經沒有了丁乃川的身影。
  關子山頓了一下,兩步並作一步走上去一看,納涼亭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那幾隻吃飽喝足了的流浪貓趴在亭裡的石凳上,尤其是那隻為首的三花,正大咧咧的攤開了白花花肚皮躺在石凳上曬著太陽,好不愜意。
  雖然有點失望,不過關子山知道只要丁乃川在d大一天,遲早有一天他還會再遇到丁乃川,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後,關子山忍不住朝著那幾隻貓走了過去,彎下腰朝著它們笑了笑:「這麼久沒見面了,你們還記得我嗎?」
  因為那幾隻流浪貓是被d大的學生投喂慣了的,所以一點兒也不怕人,就算有人靠近,它們也不會跑開,依然悠然自得的躺在石凳上曬著太陽,只是喵喵的叫了幾聲。
  關子山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隻貓,看來這幾隻貓最近的伙食不錯,皮毛油光水滑的,摸上去手感很不錯。而那隻貓也不知道是不是認出了關子山,不僅躺平了任由關子山摸摸捏捏,還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關子山的手。
  「可惜今天我沒帶吃的來,下次再來喂你們吧?」關子山笑著搖了搖頭,他以前還在d大讀書的時候,為了喂這幾隻貓經常隨身攜帶火腿腸,只要一遇到這幾隻貓,他就要掰幾根香腸喂貓。當然後來知道了經常吃火腿腸對貓不好之後,他就換了別的,甚至還專門上網買專門給貓吃的那些進口小魚乾。
  逗著這幾隻貓玩了一會兒之後,關子山抬頭看了看忽然暗下來的天色,皺了皺眉。看樣子似乎馬上要下雨了。畢竟d市的天氣比較反覆無常,即便上一刻晴空萬里,下一刻也有可能狂風暴雨。
  雖然有點唸唸不捨,不過關子山還是站起來準備離開了,但是他還沒走兩步,剛剛被他撫摸過的那隻貓卻忽然從石凳上跳了下來,在他的腳邊蹭來蹭去的,不僅如此,它還用油光水滑的尾巴蹭了蹭他的褲腳。
  關子山笑了一下,彎下腰去摸了摸那隻貓的小腦袋,以前他每次喂完這幾隻貓準備走的時候,它們似乎都會唸唸不捨的做出這種挽留的姿態,就在關子山正想把小心翼翼的把腳抽出來的時候,剩下那幾隻貓也都跳下了石凳,湊到關子山面前蹭來蹭去的,甚至連那隻平時連眼神都不捨得施捨一個給關子山的三花,居然也屈尊的踱著貓步來到關子山腳邊,趴在他腳邊用大圓臉蹭了一下。
  關子山頓時受寵若驚了,要知道他以前無論怎麼投喂這只三花,這只三花都始終對他愛理不理的,小模樣課傲嬌了,這會兒卻這麼溫順,讓關子山怎麼可能不受寵若驚呢?
  於是關子山忍不住又蹲下來,摸了摸三花那油光水滑的皮毛,三花似乎被他摸得很舒服,圓溜溜的大眼睛都半眯了起來。
  就在此時,納涼亭外的雨已經下了起來了,不過比起上一次的狂風暴雨,這一次的雨下得還算小的,不過這場雨調皮得很,全是打斜下的,將近四十五度角那種,打著雨傘根本不管用。
  即便棲身於納涼亭裡,關子山的褲腳卻很快的濕了一片,而那幾隻伙食很好一隻隻圓滾滾毛茸茸的貓,也因為淋了一點雨小了一小圈。關子山忍不住覺得有點好笑,不過他聽說貓最討厭水了,看著那幾隻貓瑟瑟發抖的樣子,便忍不住蹲下來把大衣脫了,然後裹著那幾隻被打斜飄的雨水打濕了的貓。
  此時正是冬天,雨水淋得人骨頭髮涼,更何況是怕水的貓,看著那幾隻貓瑟瑟發抖的樣子,關子山便將大衣摟緊了一點,他身上的衣服也被雨水打濕了一片,不過懷裡抱著幾隻貓,就跟抱了幾個小暖爐似的。
  那些下得很大的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是像現在這種不大不小的雨下的時間卻很長,關子山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看見這場雨有一絲要停的跡象。
  就在關子山以為自己還要等上個把鐘頭的時候,一個人卻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關子山抬頭一看,只見穿著一件雨衣的丁乃川騎著一輛自行車出現在納涼亭之前。
  丁乃川身上穿著的那件雨衣很大,似乎是摩托車專用的雨衣,後擺的地方很長,遮住了自行車後面載人的座位,一路踩到納涼亭前面,丁乃川抿著唇一踩剎車,一隻腳著地面,一隻腳踩在腳踏車上,朝著關子山輕輕道:「上車。」
  關子山愣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丁乃川是來接他了……丁乃川怎麼知道他被雨困在了納涼亭這裡的?不過就算丁乃川知道了他被雨困在了納涼亭,又為什麼來找他?他們不是……還在冷戰中嗎。
  不過儘管肚子裡很多問題,現在顯然不是個適合提問題的時機,就算關子山可以無視自己快被雨水濕透了的後背,懷裡瑟瑟發抖的幾隻貓咪也提醒著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關子山一咬牙,抱著懷裡幾隻貓咪迅速衝進雨中,然後動作迅速的鑽進了丁乃川的雨衣裡,儘管關子山的動作很大,但是丁乃川那撐在地上的一隻腳卻始終撐得很穩,整輛自行車一動不動,穩如泰山。
  關子山上了車之後,小心翼翼的將那一大衣的貓放在了他的前胸與丁乃川的後背之間,這幾隻貓的體型可不得了,一隻隻圓潤得跟個球似的,要不是他和丁乃川的體型都算是標準的清瘦款的體型,恐怕這輛自行車根本就塞不下他們。不過就算勉強塞下了,關子山的屁股還是露了一半在座位後頭。
  等關子山坐穩之後,丁乃川便開始踩自行車了,他的動作很平穩,儘管關子山的目光被雨衣遮住了什麼也看不到,卻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有種十分安心的感覺。
  懷裡的幾隻貓被雨淋了之後便有些蔫蔫的,也許是知道丁乃川和關子山是在幫它們,它們始終安安靜靜的,不叫也不鬧。這種事情可是相當稀奇的,關子山還記得他小學的時候有個特別調皮的男孩子家裡養了一隻貓,據說已經養了十幾年了,又大又肥,很有些靈性,當時他們那些小孩子哪裡見過那麼大歲數的貓呢,紛紛好奇的想看。那個調皮的男孩子又特別嘚瑟,拍胸口保證第二天要把他家的貓抱過來讓他們好好看看。誰知道第二天一上學,貓沒見著,那個男孩子卻頂著一臉的貓抓痕淚眼汪汪的來上課了。
  後來他們一問才知道,那個男孩子早上撒潑打滾的要帶老貓來給同學看一看,然後就讓他爸帶回家,他爸被折騰得辦法,只能答應了,於是第二天載著一人一貓去上課。誰知道老貓特別不配合,一路上掙扎得厲害,撓了那個熊孩子一臉,然後跳車跑了。
  據說後來熊孩子回去之後就被他爸媽揍了一頓,男女混打的那種,畢竟貓養了二十多年了,早就有感情了,要不是熊孩子瞎折騰,貓怎麼可能丟?不過又據說那隻貓後來自己跑回去了,那熊孩子的家離學校遠著呢,沒想到那老貓居然認得路還自己跑回去了,果真很有些靈性。
  關子山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貓,忍不住笑了一下,其實他一直覺得這幾隻貓應該也是有些靈性的,要不然怎麼可能懂得賣萌求投喂?看它們這副油光水滑的模樣,就知道它們的伙食肯定差不了。
  丁乃川踩自行車踩得非常平穩,路上基本沒有什麼磕磕碰碰的,不到一會兒,就到了。
  感覺到丁乃川停了下來,關子山便抱著一窩貓下了車,擺脫了雨衣的遮擋一看,他才發現原來是d大的宿舍樓樓下。
  丁乃川脫下了雨衣,雖然他的身上並沒有怎麼濕,頭髮卻已經濕透了,他看了關子山一眼,然後目光落在關子山懷裡:「把它們一起抱上去吧。」
  關子山猶豫了一下:「你們這的舍管阿姨讓嗎?」d大可是不允許學生在宿舍裡養寵物的……雖然他那個時候見到不少人在宿舍裡養小倉鼠什麼的,但是那玩意小啊,有人來檢查藏起來就行,不過現在他可是要抱著幾隻貓光明正大的走進去呢。
  「沒關係,」丁乃川淡淡的看了關子山一眼,「我剛剛看到舍管阿姨去天台收衣服收被子了,現在應該還沒回來。」
  關子山點了點頭,抱著懷裡的幾隻貓跟著丁乃川走進了d大的研究生宿舍樓。

  第41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丁乃川的宿舍和關子山以前的宿舍差不多大小,不過裡面的結構稍微有點不一樣的,陽台要更大一些,再加上這個地方方位不錯,陽光還挺充足的。
  d大的有好幾個宿舍區,每個宿舍區裡面的住宿條件都不一樣,住宿費也不一樣,關子山以前那個宿舍住宿費是中檔,不高不低,所以住宿條件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沒有空調,但是人不多,上床下桌,還算舒適。有的宿舍區住宿費低廉,但是環境卻很差勁,八個人擠在一個房間裡,又沒空調,到了夏天簡直熱死個人。
  而丁乃川這個宿舍,顯然是屬於d大的高檔住宿區了,宿舍裡只擺了兩張床,上床下桌,其中一張掛了蚊帳鋪了床單,顯然是有人住的,而另外一張床只鋪了幾張報紙,雜七雜八的堆放著一些衣物之類的行李。
  這個宿舍裡似乎只有丁乃川一個人住,而且不僅如此,關子山隨意的打量了一下宿舍四周,發現丁乃川的宿舍裡不僅有空調,陽台外邊還擺了一個洗衣機。
  d大的所有宿舍區都是沒有空調的,除非學生自己安裝空調,不過d大有電費限制,超過了一定額度要自己補交電費,自己安空調還得另外交電費,就算天氣很熱,也很少會有人學生會安空調,實在受不了的學生都自己搬出去在校外住了。
  至於洗衣機的話倒是比較常見,d大自然也不會給學生宿舍配備洗衣機,不過學生可以自己去買。現在洗衣機也不算貴,宿舍裡幾個人湊一下就有了,更何況每一年都有畢業的大四學生賣二手洗衣機,所以不少宿舍裡都有洗衣機,以前關子山宿舍裡就有一個老式的洗衣機。
  不過丁乃川宿舍陽台外面的那個洗衣機顯然是新的,銀灰色的外殼嶄新嶄新的,旁邊還有一個大桶,裡面塞了一桶待洗的衣服褲子。
  ……仔細一瞧,在那堆衣服褲子裡還夾雜著幾隻襪子和內褲。
  關子山若無其事的收回了目光,又將眼睛轉向了宿舍裡。丁乃川的宿舍收拾得還算乾淨,不過這種乾淨只是比起那些從不收拾宿舍的男生而言的,除了地板沒什麼垃圾,桌子凳子也沒什麼亂丟的碗碗筷筷之外,其他東西擺放得還挺凌亂的。幾大本磚塊厚的書隨意丟在桌面上,好幾頁都折角了,封面上似乎還有泡麵留下的痕跡,再往旁邊一看,只見一隻黑色的運動襪安靜的躺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
  丁乃川眼疾手快的把那隻襪子收了起來,團成一團玩桌子上面的床一丟。
  關子山:「……」
  丁乃川面不改色的轉過身去,從衣櫃外的一排掛鉤上拿過一條大浴巾,丟給關子山,又轉過身去淡淡道:「稍等,我給你找衣服。」
  說著,他一拉開衣櫃櫃門,十來件顯然是硬塞進去的衣服便塌方下來了:「……」
  關子山默默的將懷裡的幾隻貓放了下來,然後彎下腰去幫丁乃川撿衣服,撿著撿著,他便撿到了一條夾雜在這堆衣物之中的白色內褲,內褲上印著一隻黑白相間的q版奶牛。
  關子山默默的用食指勾著那條內褲遞給丁乃川,那條內褲雖然圖案幼稚了點,但是尺寸實在是不容小覷……
  丁乃川沉默的接過那條內褲,耳後根似乎可疑的紅了紅。
  趁著丁乃川收拾衣櫃找衣服的時候,關子山用那條大浴巾擦了擦自己濕漉漉的頭髮,他本來還想給幾隻貓擦一擦的,但是想到這條浴巾丁乃川還要用,便問丁乃川還有沒有別的不要的毛巾。
  丁乃川從衣櫃裡翻找了一會兒,遞過來一條嶄新的毛巾。
  關子山接過來一看,只見毛巾上印著一隻圓滾滾的黑白相間的小熊貓。
  用那條小熊貓毛巾將幾隻貓輪流擦乾之後,關子山抬頭問丁乃川:「有沒有吹風筒?」
  丁乃川從衣櫃裡翻找了一會兒,遞過來一個吹風筒。
  關子山接過來一看,只見吹風筒上印著一隻黑白相間的小奶貓。
  就在關子山準備給幾隻貓人工烘乾的時候,丁乃川冷著臉將一套衣服塞到關子山懷裡:「你先去洗澡換衣服,我來給它們烘乾。」
  關子山猶豫了一下,但是看著丁乃川一臉不容拒絕的表情,他便屈服了。
  他朝著丁乃川微微一笑:「那我先去洗澡了,麻煩你了。」
  丁乃川輕哼了一聲,將吹風筒的插頭插.進插座裡,雖然表情冷淡但是動作卻無比溫柔的抓起了一隻貓,用不會太遠也不會太近的距離吹起那隻貓來。
  關子山笑了笑,拿起衣服朝著浴室走了過去。
  脫掉了身上濕透了的衣服,關子山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被雨水淋濕並不算太冷,但是穿著一身被雨水淋濕了的衣服吹著冷風卻冷得不行。
  洗了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之後,關子山開始穿丁乃川給他找的衣服。
  丁乃川給他找的內褲倒是沒有什麼奇怪的圖案,不過尺寸對於關子山來說……有點大。其實關子山的尺寸完全在中國男人的正常範圍之內,甚至在平均線上還要往上一點的位置,不過丁乃川的尺寸可是完全超過了前面的某個範疇,這一點關子山可是親眼見過的,咳咳。
  默默的穿上那條內褲之後,關子山有點兒慚愧的發現下面有點空蕩蕩的,內褲裡似乎還可以塞下一雙襪子:「……」
  丁乃川給關子山找的衣服是一件長袖t恤加休閒褲,那件長袖t恤對於他來說有點長,穿上之後完全包住了屁股遮住了內褲,關子山有點納悶,他和丁乃川的身高也就差那麼十幾釐米,衣服怎麼會長那麼多呢?感覺就跟偷穿男朋友襯衫的女孩子一樣,而且還是嬌小玲瓏款的那種女孩子。
  鬱悶完衣服之後,關子山又發現了更加鬱悶的事情——那條休閒褲過長了。穿上去之後,那條休閒褲都耷拉到腳跟往下了,看上去有點不倫不類的……丁乃川的褲子怎麼就這麼長?
  關子山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丁乃川那兩條逆天的大長腿,頓時把滿心的鬱悶嚥回了肚子裡。
  關子山可以確定,他的身高完全在中國男人的正常範圍之內,站在人群之中也算是顯眼的了……也不知道丁乃川最近這幾年吃了什麼神奇大力丸,身高一下子嗖嗖的漲了那麼多。
  洗完澡之後,關子山帶著渾身的濕氣走了出去。
  因為關子山洗澡的時候比較磨嘰,所以等他洗完出來,丁乃川已經幹完活了,這會兒正盤著腿坐在那幾隻貓之間,笑著摸摸這個,揉揉那個,表情柔和,嘴邊笑出了一個小酒窩。
  在察覺到關子山出來之後,丁乃川抬起頭,頓了一下,嘴邊的弧度漸漸消失了。
  關子山本來想趁著這個機會和丁乃川好好談一談的,但是他一看到丁乃川的表情,就什麼也說不出口了……沒有絲毫餘地的說分手的人是他,當初一聲不吭的背棄了他們的理想的人也是他,現在後悔了想回頭的人也是他。
  關子山眼神一暗,沒等他鼓起勇氣,丁乃川已經站了起來,淡淡道:「我去洗個澡,你看著它們。」他剛剛冒雨出去了一趟,就算穿了雨衣也不太管用,身上的衣服也濕得差不多了。
  丁乃川離開之後,關子山心裡鬆了一口氣,卻又變得更加沉重了。
  蹲下來心不在焉的逗了一會兒貓,關子山有點坐不住了,他感覺自己的心分成了兩塊,一塊想要立刻和丁乃川說清楚求得他的原諒,一塊卻又充滿了猶豫和茫然……糾結了一陣子之後,關子山乾脆站了起來,打算趁丁乃川還沒出來的時候做點別的事來轉移注意力。
  關子山決定幫丁乃川整理一下宿舍。
  丁乃川的宿舍雖然不髒,但是還挺亂的,關子山雖然沒有潔癖,但是他喜歡看到整齊乾淨的東西,於是他便動手幫關子山整理起宿舍來,先把桌子上那幾本磚塊厚的書拿起來塞回書櫃裡,把折角的地方弄好來,接著開始分類整理其他東西……
  關子山糾結複雜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冷靜下來之後,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忘掉了什麼事情。
  ……不過想了一會兒之後,關子山還是沒有想起來他到底忘了什麼。
  既然想不起來,應該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吧?
  關子山默默的想,然後繼續埋頭投入到整理丁乃川宿舍這項大工程之中。
  沒過多久,丁乃川便帶著一身水汽走了出來,他剛剛走出陽台,正好看到關子山正彎腰收拾著他的書桌,卻不小心把書桌上的一支筆碰掉了,於是蹲下來準備撿。
  「等等……」丁乃川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準備,便看到關子山蹲了下去,伸手往地板上一摸。
  關子山早就發現丁乃川出來了,他摸到了那隻掉落的筆後,正想站起來向丁乃川表示歉意,卻不小心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只見在書桌下的地板上,非常靠近牆壁的地方,安靜的躺著一個橡膠製品。
  那個橡膠製品似乎是被人隨手丟進來的,關子山還以為是丁乃川不小心弄丟的東西,便隨手摸了出來,拿在手上一看,他頓時沉默了。
  那是一個圓筒狀的橡膠製品,外頭是一層厚厚的軟軟的橡膠,半透明的乳色狀,中間是中空的,很深。儘管關子山沒有用過這玩意,但是靠著身為男人的直覺——他立刻反應過來了這玩意應該是個飛機杯,直白來說,就是自.慰杯,也就是男人打飛機用的玩意。
  關子山:「……」
  雖然說男人用個飛機杯什麼的很正常,但是這個飛機杯上還貼著一張他的照片是怎麼回事啊?!
  只見這個橡膠製的飛機杯的杯壁上赫然是一張關子山的照片,照片上是高中時候的關子山,穿著三中的校服,長相還有點青澀未脫,面容有幾分稚嫩,笑得有些羞澀。
  關子山下意識伸手一摸……好吧,這照片居然不是貼上去的,而是印上去的!一想到這玩意很有可能是丁乃川上淘寶或者別的什麼地方找人定製的,他就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阻止無效的丁乃川陷入了沉默,然後默默的、默默的扭過頭去,耳後根卻以驚人的速度泛起了一片可疑的紅……
  而此時,某隻已經被忘記了的關子午趴在圖書館的玻璃門後,看著門外下了老半天的大雨,可憐巴巴的想,他的哥哥什麼時候才來找他啊~~~

  第42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默默的看著手裡的飛機杯,陷入了沉默。
  他沉默了一秒鐘……
  兩秒鐘……
  三秒鐘……
  終於,關子山艱難的開口問:「……這、這是什麼?」
  丁乃川的耳後根泛著一片可疑的紅,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之後,才抿著唇道:
  「……飛機杯。」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關子山強忍內心吐槽的衝動,抽了抽嘴角,用一根手指指著飛機杯上面的照片說:「我知道這是飛機杯,但是你能解釋一下上面這張照片是什麼嗎?」
  丁乃川這下不僅耳後根都紅了,兩頰都微微泛起緋紅來,他的眼神飄忽了一下,然後毫無預兆的炸毛了,他一把奪過關子山手裡的那個飛機杯:「……我喜歡印誰的照片就印誰的照片,這是我的自由,不關你的事。」
  關子山:「……」
  丁乃川喜歡在飛機杯上印誰的照片的確是他的自由,但是印他關子山的照片怎麼可能不關他的事啊!這是侵犯肖像權啊!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丁乃川居然在飛機杯上印他的照片?!
  難道說丁乃川每次用飛機杯擼管的時候,都要看著他的照片?!
  關子山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要知道他雖然從高中開始就和丁乃川交往了,也交往了不短的一段時間,可是和那些交往了沒幾天就可以上床的年輕小情侶不同,當時他們可是純潔得要命,別說上床了,就連接個吻都純潔得只是碰碰嘴巴而已。
  雖然很多人都說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在圈子裡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大部分都是靠身體維持的,但是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卻純潔得不可思議。他們兩個人都是少有的純情少年,碰到一塊兒更是一個比一個更純情,哪裡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呢?
  不過關子山雖然說內心比較純情保守,也是有生理衝動的,不過他有某種程度上的感情潔癖,在瞭解到附近圈子裡的男男關係大都混亂之後,他便抱著寧缺毋濫的態度一直單身到了現在……更何況他心裡還有丁乃川這朵白月光。
  所以自從和丁乃川分手之後,關子山解決生理問題基本靠擼(雖然說他沒和丁乃川沒分手之前也是這樣),偶爾做個春夢在夢裡發洩一下什麼的,夢裡的對象基本五官模糊不清,有的時候可能是某個g.v裡頭的男星,某本雜誌裡的男模,當然更多的時候則是高中時代笑容明朗帶著小酒窩的丁乃川……
  保守如關子山,在發現丁乃川居然用印著他的照片的飛機杯的時候,內心受到了極其強烈的衝擊。
  看著關子山因為過於震驚而有些恍惚的表情,丁乃川臉色微紅的冷聲道:「別想太多!我剛剛想拿去丟……沒來得及丟而已。」
  關子山回過神來,臉色複雜的看了丁乃川一眼,騙鬼!他剛剛明明都看到了!這個飛機杯裡面明明還殘留著什麼可疑的液體!明顯沒多久之前才用過!話說難道丁乃川用過這玩意兒之後都不清理一下的嗎!
  「放心,我一會兒就拿去丟。」說著,丁乃川冷著臉隨手將那個飛機杯扔回了桌子底下。
  關子山:「……」
  關子山沉默了一下,忽然說:「其、其實,你沒有必要扔掉。」
  丁乃川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狐疑的看著關子山。
  關子山忽然覺得臉有點燒,不知道是不是淋過雨之後的後遺症,他的眼神飄忽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它留下來……」
  丁乃川沉默了很久,才哼了一聲:「什麼意思?你覺得我很可憐,所以想要施捨我?」他露出有點自暴自棄的表情,誰被另外一個人無情的拒絕之後卻被那個人發現他其實依然死心不改,都會覺得不自在吧?
  關子山看了丁乃川一眼,忽然下定了決心,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朝著他的唇角親了上去,他知道自己曾經做過很多年少輕狂的錯事,他不知道該怎麼用言語表示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以及挽留丁乃川,只能用行動來表達了。
  關子山想要親吻丁乃川,他想要告訴丁乃川,其實他依然還喜歡他,哪怕他們已經分手了四年,但是丁乃川依然還是他的初戀……
  但是下一刻,關子山猛然抬起的頭卻狠狠的撞上了丁乃川線條優美的下巴,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哐當~」聲響起,關子山整個人都呆住了。
  丁乃川捂著自己受傷的下巴蹲在地上,疼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關子山:「……」
  關子山清楚的聽到了剛剛那清脆的「哐當」聲,頓時一陣心驚膽顫,他連忙蹲了下來伸手去抓
  丁乃川捂著下巴的手:「怎麼了?是不是脫臼了?讓我看看……」他該不會把丁乃川的下巴撞骨折了吧?!
  關子山哄了好半天之後,丁乃川終於放下了捂著下巴的手,幽幽的抬起頭來,露出了他泛著紅的眼圈以及淚眼汪汪的眼睛,而他的下巴處則紅了一片,看來關子山的腦袋的質量實在是過硬。
  看著丁乃川那委屈的小模樣,關子山有點哭笑不得,他溫聲哄道:「沒關係,我幫你吹一吹,吹一吹痛痛就飛走了……」
  丁乃川:「……」
  關子山假裝沒有看到丁乃川瞬間緊繃的臉色,湊了過去,輕輕的往丁乃川下巴處吹氣。
  其實丁乃川的下巴也沒有什麼大礙,就是紅了一片而已,關子山的腦袋畢竟不是鐵做的,很快丁乃川便從疼痛中緩過勁來。
  看著關子山近在咫尺的臉,他垂下了眼睫毛,眼神幽幽的。
  關子山輕輕的幫丁乃川吹了兩下,看著丁乃川的表情似乎沒有痛苦了,他愣了一下,兩個人此時此刻的距離只有幾根手指,臉與臉的距離非常近,近到他甚至能夠看清楚丁乃川臉上的小絨毛。
  丁乃川似乎有點緊張,嘴唇微微抿著。
  關子山看著丁乃川還微微泛著紅的下巴,忽然湊過去,將自己的嘴唇貼了上去。
  當關子山把嘴唇貼到丁乃川下巴處的一瞬間,丁乃川的下巴頓時緊繃成了一條線,他整個人都怔愣住了,眼睛瞬間睜得老大。
  關子山彷彿沒有察覺,用嘴唇貼了貼丁乃川的下巴之後,又伸出舌尖來,舔了舔:「聽說口水是一種萬能的藥,什麼都能治……這可是我的家傳之寶,你不能說給別人聽哦。」說完之後,他輕笑著伸長了舌尖將丁乃川下巴的泛紅處輕輕舔了一遍。
  這下輪到丁乃川整個人都不好了。
  當關子山抬起頭來的時候,便看到丁乃川似乎整個人都從頭頂紅到了腳趾頭,這下不止臉,連脖子都紅了,偏偏他還努力板著臉,裝成一副淡定的樣子。
  關子山在心裡憋笑,他裝作若無其事的問丁乃川:「現在還疼不疼?」
  丁乃川板著臉抿著唇道:「不疼了。」
  關子山挑了挑眉:「不疼你怎麼還板著臉,表情那麼臭,肯定還疼,我再幫你舔舔。」說著,他便又要湊過去舔丁乃川的下巴。
  丁乃川連忙紅著臉阻止,他伸出手去想要阻擋關子山想要湊上來的嘴巴,卻在貼到關子山嘴巴的一瞬間,被關子山用不輕不重的力道舔了一下手心,頓時軟了半邊身體。
  關子山看著丁乃川整個人都要不好了的樣子,笑了一下,很快卻恢復了正常的表情:「丁乃川,我們來認真的談一談吧。」雖然說他和丁乃川分手之後就沒找過別人了,但是他這麼多年的g.v可不是白看的。
  「……談什麼?」丁乃川假裝不在意的移開視線,但是眼睛卻眨得很快,如果他腦袋上長了毛茸茸的耳朵,說不定都撲騰起來了。
  關子山一臉認真的說:「……我們復合吧。」
  丁乃川沉默了一秒鐘。
  又沉默了一秒鐘。
  又沉默了一秒鐘……
  之後他才艱難的開口:「今天是愚人節嗎?還是說你在和我開玩笑?」
  關子山苦笑了一下:「現在離愚人節還遠著呢,至於我有沒有和你開玩笑……你覺得我是那種會隨便和人開這種玩笑的人嗎?」關子山發現,他原本以為十分艱難才能說得出口的話,一旦開了口,一切似乎都能很輕鬆的說出來了。
  「可是,」丁乃川露出茫然的表情,「……你不是說你已經不喜歡我了嗎?而且……」
  丁乃川的語氣沉了下去:「而且你媽……」他的語氣十分艱難,說了幾個字便說不下去了。
  關子山並不奇怪丁乃川已經知道了他親媽的事情,畢竟丁乃川不可能看不出來當年家長會上他的反常,回頭一問估計就沒什麼不知道的了。雖然他不知道那個女人會不會承認自己拋夫棄子,但是如果丁乃川有心要去查,必然查得到一些蛛絲馬跡。
  「……已經沒關係了,我和那個女人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關子山垂下眼簾,雖然想起那個女人他依然會如鯁在喉,但是比起丁乃川,那個拋棄了他的女人又算得了什麼呢?當年是他意氣用事,但是現在他已經完全放下了,為了一個不在乎他的人離開在乎他的人,難道他是傻逼嗎?
  丁乃川張了張嘴巴似乎還想說什麼,關子山卻不給他猶豫的機會,湊過臉去,將唇貼上了丁乃川的嘴角,幸好這次他沒有再失誤。
  唇舌相交之際,兩個人同時忍不住渾身一顫。

  第43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原本以為丁乃川很有可能會推開他,但是事實上丁乃川在愣了一下之後,很快就反客為主,主動的擁住了關子山,凶狠的親了回去。
  丁乃川的唇舌之間帶著驚人的熱度,他用舌尖舔過關子山口腔之中的每一寸地方,就像巡視領地的國王,用舌尖與口中的津液在關子山口腔裡的每一寸領土留下標記,宣示主權。
  關子山一開始還試圖按照教程上的方法來接吻,但是在丁乃川毫無章法的一通亂吻下,他放棄了循規蹈矩的方式,破罐子破摔的肆意回應起丁乃川來。
  兩個人就像兩條快要渴死的魚一樣,互相在對方的嘴裡汲取水分。
  關子山看著丁乃川近在咫尺的臉,感受著丁乃川撲面而來的氣息,他感覺到他許久未曾為別人跳動過的心臟在這一刻激烈得幾乎要跳出胸腔。
  過了這麼多年,他依然深深的喜歡著當初那個一笑便會露出小酒窩的少年。
  ——因為那是他的,初戀。
  等兩個人終於氣喘吁吁的放開對方的時候,無論是關子山還是丁乃川都早已滿臉通紅,哪怕他們的年紀都已經不小了,按理來說早就應該過了純情的年紀,但是在對方面前,他們似乎依然是當初那兩個連牽一下對方的小手都會臉紅的純情少年。
  無論過去多少年,在對方面前,他們依然是當初的純情少年。
  關子山在感情上雖然傾向於保守,但是他並不是那些老古板,他偶爾也會看看g.v或者同性向的色.情雜誌。關子山雖然不能說是閱遍g片,但是他早就不是那些看個片子都會臉紅心跳神魂顛倒的青澀少年了,但是無論看多麼重口的片子都能面不改色不動如山的關子山,在丁乃川面前,卻忍不住一陣臉紅心跳。
  丁乃川顯然也不比關子山好到哪裡去,他垂下眼簾努力裝作淡定的模樣,但是他耳後根泛紅的一片卻出賣了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在這片安靜的空間裡,兩個人彷彿能夠清晰的聽到對方的心跳聲與呼吸聲。
  關子山緩過神來,努力淡定下來,然後說:「丁乃川,我們在一起吧。」
  丁乃川倏忽一下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直勾勾的看著關子山,他的嘴唇還微微紅腫著,是剛才關子山努力的結果。
  而關子山也知道自己此時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他怕丁乃川還心存猶豫,便再一次破釜沉舟的湊了過去,朝著丁乃川吻了下去。
  比起剛才那一次長達十幾分鐘疾風驟雨一般的激吻,這一次關子山吻得相當溫和,他輕輕的用唇廝磨著關子山的嘴角,用舌尖緩緩的勾勒關子山的唇線。
  這是一個溫情十足的吻,溫情得彷彿能融化兩個人之間那道橫亙了四年的時間鴻溝。
  一吻完畢,關子山抬起頭來,定定的看向丁乃川。
  丁乃川抿了抿唇,他看了關子山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彷彿之前那個主動向關子山要求復合的人不是他似的,他低下頭紅著臉沉默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正面回覆關子山。
  關子山挑了挑眉,就在他以為丁乃川還要猶豫半天的時候,丁乃川忽然抬起頭來,快速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快速的伸出手去,抓住關子山的手,然後往他自己腰下一按。
  關子山:「……」
  這下不需要言語表達了,丁乃川的身體反應已經誠實的回答了他剛才的那個問題。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丁乃川泛紅的耳後根,關子山的臉也忍不住紅了幾分。
  他能感覺到他被丁乃川覆蓋住的雙手,正按在一個灼熱而堅硬的物件上……丁乃川的身體果然比他這個人誠實多了,但是同時關子山又被丁乃川直接的身體反應弄得有點大紅臉。
  幸好沒等丁乃川用什麼更加誠實的身體反應來告訴關子山他此時此刻的心理狀態,一旁被兩個人冷落了許久的幾隻貓同時喵喵叫著刷起了存在感。
  尤其是那隻靠著一招高冷傲嬌萌遍天下的三花,在發現這兩隻愚蠢的兩腳獸居然旁若無貓的卿卿我我,更是整隻貓都有點不好了,它一甩一甩的甩著尾巴,邁著貓步擠到兩個人跟前,繞著兩個人轉了一圈之後,它趴在了關子山的小腿邊,用毛茸茸的大圓臉蹭了蹭關子山。
  關子山頓時有點受寵若驚,他蹲下來摸了摸三花的腦袋,抬頭問丁乃川:「你是不是經常餵牠們?它們看起來似乎很喜歡你。」
  丁乃川抿著唇隱忍道:「……嗯,我偶爾會去商場買點貓糧喂餵牠們。」
  關子山笑了起來,看來丁乃川還是像以前那樣內心十分柔軟呢,他記得高中的時候他們學校裡也有一隻流浪貓。不過高中生正處於叛逆期,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除了那些喜歡小動物的女孩子會對那隻流浪貓溫柔之外。很多男孩子都特別調皮搗蛋,看到那隻貓便上去戲弄,甚至有的人會拿小石子砸那隻流浪貓。
  但是丁乃川每次見到那隻流浪貓都會認真的蹲下去和它玩耍一陣子,還特地跑到小賣部去買一些吃的回來喂那隻流浪貓,不過那隻流浪貓因為是野貓,性子非常野,一開始根本甩也不甩丁乃川,直到後來它的態度才漸漸軟化,開始吃丁乃川喂的東西了。
  那個時候關子山和丁乃川還不算太熟,所以每次看到丁乃川和那隻流浪貓玩耍的時候都只是在遠處遙遙看著而已,那個時候的關子山還在想,他都看不出來丁乃川居然還是個這麼有愛心的人呢。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關子山並不算特別喜歡小動物,甚至一開始他還有點怕貓,因為他從小便聽說貓是通靈的生物,可以看見鬼魂,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後來他漸漸喜歡上了貓,每次在小區裡或者別的什麼地方遇到流浪貓,他都會停下來默默的多看一眼。
  「……它們看起來很喜歡你。」關子山摸了摸蹲在他腳邊的三花的小腦袋,看著另外幾隻貓也湊了上來圍在丁乃川腳邊,忍不住笑了起來。
  丁乃川的表情卻似乎有點憋屈:「……嗯。」
  關子山的目光落在丁乃川腰下還鼓鼓的地方,頓時笑了,他摸著三花頭頂的軟毛,壞心意的建議:「要不然……你再去洗個澡?」
  丁乃川一臉憋屈的看了關子山一眼,默默的轉身去了浴室。
  關子山抱起了那隻三花差點笑滾在地,他怎麼從來沒發現過……丁乃川居然這麼可愛?
  咳咳,貌似一直這麼可愛。
  關子山抱起那隻三花用臉蹭了蹭,忽然想,這幾隻貓算不算是他和丁乃川的媒人呢?如果丁乃川沒有去喂貓,如果他沒有為了逗貓一直留在亭子裡……
  想到這裡,關子山笑了起來,湊過臉去在三花的小圓臉上啾了一下,高冷的三花頓時喵喵叫著抗議,一下子掙脫出了關子山的懷抱,彈跳力極其驚人的一下子跳到了上床的小梯子上,然後蹭蹭的爬上了丁乃川的床。
  關子山頓時嚇了一跳,他連忙湊過去:「喵喵,快下來,快下來!」
  丁乃川雖然喜歡貓,但是不見得樂意讓這隻貓在他床上打滾,這隻貓雖然看起來挺乾淨的,但是畢竟是流浪貓,也不知道身上有沒有跳蚤什麼的,要是讓丁乃川發現了這隻貓居然跑他床上打滾,肯定要不開心的。
  關子山不忍細想,連忙把鞋子脫掉,順著小梯子爬上去要把那隻闖禍的三花揪下來。
  但是他才剛剛爬上了丁乃川的床,那隻三花又嗖的一下從蚊帳的縫隙處跳了下去,關子山嚇了一跳,這床好歹有兩米高,這隻貓居然這麼直接跳下去了?他伸出腦袋一看,發現三花安全落地之後,這才鬆下了一口氣。
  不過仔細想想,這貓就算從好幾米高的地方跳下來也不會怎麼樣吧?
  關子山正想轉身爬下床,卻在轉過頭來的一瞬間不介意的瞥到了什麼,然後他愣住了。
  丁乃川的床不出關子山的意料由黑白兩色主導,黑白色格子的枕頭,印著黑白色條紋斑馬的被子……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在丁乃川的枕頭邊,放著一抽紙巾,紙巾盒邊還有幾團可疑的紙巾團,而在紙巾團下則放著幾張照片。
  關子山嘴角微抽的拿起了其中一張照片,那張照片的人不出意料是他自己,而且不是高中時代的他,而是現在的他。
  這是一張丁乃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偷拍的照片,照片裡的關子山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戴著蛋糕店裡的圍裙,朝著照片外面的人溫和的微笑著。
  關子山當然不記得這是他什麼時候被丁乃川偷拍的照片了,再看看另外幾張,無一不是他穿著圍裙面帶微笑的樣子,角度各有不同,甚至還有一張他的背影。那張照片裡的他正彎下腰去撿什麼東西,襯衫被他彎腰的動作緊繃得勾勒出他柔韌修長的腰,以及飽滿微翹的臀部。
  這幾張照片看起來都有點皺皺的,似乎是曾經被人用力的握過,尤其是那張關子山彎下腰撿東西的照片,更是皺巴巴的,看起來被人摩挲過很多次了。
  聯想一下丁乃川枕邊的紙巾團和之前那個飛機杯……關子山的腦海裡忽然掠過了一個可怕的念頭,然後他就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浴室裡的水聲嘩啦嘩啦的響著,水聲之中還隱隱約約的夾雜著某種隱忍而急促的喘息聲……
  關子山的手似乎忽然被那張照片燙傷了似的,他心虛的把那張照片放回了原位,又將那幾團紙巾重新壓了上去,然後迅速的爬下了床。
  他努力裝作一臉淡定的樣子,彷彿他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現。


  第44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丁乃川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關子山還在逗著那幾隻貓玩,只是表情怎麼看似乎都有點心不在焉。
  關子山察覺到丁乃川出來之後,便抬起頭來看了丁乃川一眼,然後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
  丁乃川走到關子山面前,盤腿坐下,剛剛還和關子山玩得正開心的三花立刻拋棄了關子山,一扭屁股爬到了丁乃川的兩腿之間,喵喵叫了兩聲,丁乃川輕笑了一聲,甩了甩頭髮,他髮絲上的水珠就飛濺起來,那隻三花頓時喵嗚一聲往後跳開。
  關子山被丁乃川孩子氣的行為逗樂了,他看著丁乃川繼續甩著頭髮逗那幾隻貓,貓特別怕水,頓時喵喵叫著滿屋子到處跑。關子山圍觀了一會兒,笑著從一旁拿起丁乃川的毛巾,把丁乃川摁在凳子上給他擦頭髮。
  丁乃川微微低下頭,露出了白皙修長的脖子,乖乖的任由關子山給他擦頭髮,關子山將毛巾包在丁乃川頭上一頓猛搓,最後他放下毛巾的時候,丁乃川一頭黑髮都亂翹起來,看著跟炸毛的貓似的,關子山沒忍住,悄悄拿手機偷拍了一張。
  給丁乃川擦完頭髮之後,關子山又用吹風筒幫丁乃川吹頭髮,丁乃川始終安安靜靜的盤坐在地板上,讓關子山給他吹頭髮,丁乃川的頭髮不算長,很快就干了。
  吹完頭髮之後,關子山從口袋裡摸出一條從小喬那裡順來扎劉海的橡皮筋,默默的給丁乃川紮了一條衝天辮。扎完之後他看著自己的傑作,差點笑倒在地。
  又偷拍了一張照片之後,關子山也盤腿坐了下來。
  此時外面的雨勢已經漸漸變小了,那隻三花又湊了過來,爬上關子山的膝蓋上,窩在了兩腿之間。它的身形是這幾隻貓之中最圓潤的,非常肥碩,窩成一團趴在關子山腿上時就跟一團小肉球似的。
  關子山的心瞬間就被萌化了。
  三花團成球之後,就趴在關子山膝蓋上睡著了,不一會兒還打起了小呼嚕,萌得關子山小心肝一顫一顫的,就在他想伸手摸一把三花肥嘟嘟的小屁股的時候,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忽然伸了過來,一把揪住三花的後頸肉,將三花拎起來丟開了。
  關子山:「……」
  三花被丟開之後,豎起尾巴朝著丁乃川叫了兩聲,然後一扭屁股走開了。
  就在關子山皺著眉想問丁乃川怎麼回事的時候,丁乃川卻忽然往前挪了挪,然後將頭埋在了關子山膝蓋上,用臉蹭了蹭,閉上了眼睛。
  關子山愣了一下,頓時有點哭笑不得,他伸手戳了戳丁乃川腦袋上的衝天辮:「別在這裡睡,地板上涼,到床上去睡。」
  丁乃川悶悶的哼了一聲,又埋了好一會兒臉,才爬了起來。
  「你去睡吧。」關子山知道丁乃川有午睡的習慣,這會兒應該困了。
  丁乃川雖然一副困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的樣子,卻努力睜大著眼睛看向關子山:「你不會趁我睡覺的時候跑了吧?」
  關子山笑了:「怎麼會,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我不會跑的。」
  他說完之後,便看到丁乃川有些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可是當年我們說好了要一起考大學,你還不是丟下我一個人跑了。」
  關子山愣住了,丁乃川的目光有些黯淡:「我以前總是做夢,夢到你來找我,要和我復合……做了這麼多次夢,我都有點分不清現在是做夢還是現實了,說不定一會兒我就醒過來了,發現這只是一個夢,夢醒之後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
  關子山一時之間有點說不出話來,他沉默了好久,才笑著對丁乃川說:「好吧,我陪你一起睡吧,我不會走的。」
  雨停了之後,太陽又出來了。
  正午的陽光透過陽台照射進來,灑在地板上,那幾隻貓懶洋洋的趴在地板上,窩成幾個肉糰子,睡著了。
  關子山跟著丁乃川爬上了床,這種床挺窄的,一個人睡還綽綽有餘,兩個人睡就有點小了,幸好兩個人的身形都不算胖,擠一擠還是能夠並肩躺下的。
  在關子山爬上床的時候,丁乃川已經迅速的把他床頭那一堆東西處理完了,紙巾團扔了,照片藏了起來,關子山假裝沒看到他枕頭底下露出來的照片一角,淡定的躺在了床靠外的一邊。
  丁乃川的生物鐘還挺準時的,他躺下沒多久之後,就睡著了,呼吸綿長平穩,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覆蓋住了下眼皮。
  然而關子山卻是一點睏意都沒有,躺在床上眼睜睜的看著蚊帳頂,他從來不睡午覺,從學生時代便是如此,大學畢業之後更是忙得團團轉,根本沒有午休的時間。
  不過聽著耳邊丁乃川安靜的呼吸聲,關子山卻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來,他們高中的時候上午下課和下午上課之間會有一段頗長的午休時間,大部分學生會選擇回家吃飯午休,也有在學校吃飯住宿的,而關子山因為是走讀生,所以是回家吃飯的。不過他不喜歡在家裡多待,通常一吃完飯便回學校了,所以他每次回到班上的時間都很早,但是每次都有一個比他更早的人。
  那個人自然就是丁乃川。
  每次關子山回到課室,丁乃川已經在他的座位上坐著了,一開始的時候關子山還以為丁乃川是在學習,後來關子山才發現丁乃川其實是在發呆。丁乃川每次過了十二點半就會準時犯困,然後倒下來趴在桌子上睡午覺,幾乎風雨無阻。
  那個時候關子山和丁乃川還不太熟,只是覺得丁乃川這種準時十二點半睡午覺的人有點奇葩,畢竟高中生精力旺盛,尤其是男生,他都沒見過幾個人會有自動自覺睡午覺的習慣。不過讓關子山覺得更奇怪的是丁乃川中午不回家也不選擇在學校住宿,每天都睡在課室裡。
  後來逐漸和丁乃川成為朋友之後,關子山才漸漸發現丁乃川之所以不想回家的原因和他差不多,這讓他們漸漸的有了越來越多的共同話題。
  有的時候丁乃川會撐著不睡午覺,和他聊上一個中午的天,有的時候關子山會陪丁乃川一起睡午覺,雖然每次關子山睡完午覺下午上課的時候,大腦都會迷迷糊糊的。
  但是自從上了大學之後,關子山就再也沒睡過午覺了,不僅是因為睡了午覺會讓他一下午都不太清醒,更因為——他身邊已經沒有了那個陪他一起睡午覺的人。
  而此時,躺在丁乃川身邊,聽著一旁綿長的呼吸聲,關子山忽然又想起了他高中時候陪丁乃川一起睡午覺的日子。正午的陽光從課室的玻璃窗裡透進來,懶洋洋的灑在課桌和地板上,兩個少年趴在課桌上,整個校園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寂靜,只能聽到彼此安靜的呼吸聲。
  關子山的心頭漸漸湧起了一陣睏意,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頭一歪睡著了。
  午睡之中,關子山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場景是他們高中時候的那個課室,少年時代的關子山和丁乃川正趴在課桌上一塊兒睡午覺,關子山睡得很熟,臉蛋都睡得紅撲撲的,但是就在此時,一旁的丁乃川卻忽然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他扭頭看了看一旁的關子山,卻沒有叫醒關子山,而是安靜的研究了一下關子山的睡顏。
  過了一會兒之後,丁乃川忽然緩緩的低下頭去,湊到了關子山側著睡的臉上。
  夢中的關子山彷彿察覺到了丁乃川灑在他臉上的呼吸,眼睫毛輕顫了一下。
  丁乃川頓時有點心虛的退開來,但是他等了一會兒,關子山還是沒有醒過來……丁乃川一咬下唇,又大著膽子的湊了過去,他小心翼翼的低下頭來,將自己的雙唇貼到了關子山的唇上。
  一觸即離。
  當丁乃川退開去的時候,他的臉已經整個紅成了一個小番茄,他又心虛又興奮,默默的在桌子底下握了一會兒拳頭之後,他又趴回了桌子上繼續裝睡。
  ……
  關子山睜開眼睛醒過來的時候,丁乃川正側過頭來偷親他,被關子山逮了個正著的丁乃川有點臉紅。不過現在的他可比以前臉皮厚多了,被關子山當場抓住之後,他乾脆伸出舌尖來撬開關子山的唇舌,光明正大的親起了關子山。
  親完之後,丁乃川這才爬起來,一臉饜足的模樣。
  關子山緩了好一會兒神,當他看到了頭頂上的蚊帳,這才反應過來這並不是他們高中時候的課室。這不是夢裡,而是現實。
  看著一旁丁乃川微紅的耳垂,關子山忽然笑著一臉促狹,挑著眉問他:「我們高中的時候,你是不是有一次趁著我睡午覺偷親我了?」
  丁乃川愣了一下,下意識問:「哪一次?」
  關子山也愣了一下:「……難道有很多次嗎?!」
  丁乃川頓時輕咳了幾聲,扭過頭,不說話了。
  關子山有點哭笑不得:「原來你真的偷親過我很多次啊……你這麼佔我便宜,要讓我怎麼討回來?」
  丁乃川臉色微紅,他默默的看了關子山一眼,然後扭捏道:「那我讓你親回來?」
  關子山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出聲。
  雨停了,兩個人將那幾隻貓又悄悄的偷運出了宿舍樓,關子山臨走之前,那隻三花猶豫了一下,朝著關子山攤開了白花花的小肚皮。
  關子山默默的摸了個爽。
  然後丁乃川便送關子山回蛋糕店,在路上,關子山又忽然想起了他好像忘了一件什麼事情……
  不過他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他到底忘了什麼事,便聳了聳肩不去想了。
  而此時,某隻已經被忘記了的關子午趴在圖書館的玻璃門後,看著門外重新開始放晴的天空,可憐巴巴的想,他的哥哥到底什麼時候才來找他啊~~~

  第45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當小喬看到關子山和丁乃川一起回到店裡來的時候,雙眼裡頓時煥發出了八卦的光芒,趁著丁乃川趴在蛋糕櫃前挑蛋糕的時候,小喬湊到關子山跟前,擠眉弄眼的問他:「店長大人,你們……?」
  關子山斜掃了她一眼,為了樹立店長的威嚴,他原本想來一句「八卦扣工資」,但是因為他現在心情不錯,便只是笑了笑,挑眉道:「你猜。」
  小喬也算是人精了,她一看自家店長大人這樣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和她猜測的八.九不離十了,雖然很想求詳細過程,不過她知道關子山不是那種談個戀愛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人,不太可能秀恩愛,問了也白問。正巧這時又有客人上門,她便只能默默的壓抑著八卦之心回到了工作崗位上。
  丁乃川很快也挑好了一款抹茶蛋糕,回到老位置上坐下來開始吃蛋糕,店裡的客人越來越多,
  關子山也顧不得和丁乃川膩歪了,繫上圍裙開始招待客人。
  關子山的微笑越來越熟練,幾個穿著附近的初中的校服的妹子被迷得臉蛋紅撲撲的,暈乎乎的在關子山的推薦之下買了店裡新推出的新品蛋糕。
  坐在角落處的丁乃川一邊叼著叉子吃蛋糕,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關子山看,眼神一會兒飄忽一會兒微冷,一會兒又有點小蕩漾。
  ……在一旁暗搓搓的目睹了一切的小喬表示:戀愛中的人真是變化莫測啊!
  下午丁乃川有課,所以吃完蛋糕之後,他便準備離開了。
  關子山想了一下,打包了一個新品蛋糕,塞給丁乃川:「……下午餓了就吃吧。」
  丁乃川接過蛋糕,耳後根有點微紅,沉默了一會兒,他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關子山看著丁乃川別彆扭扭的樣子有點想笑,在丁乃川推開門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微笑著說:「歡迎光臨,明天再來吧。」
  丁乃川別彆扭扭的點了點頭,耳後根泛紅了一片。
  丁乃川走了之後,小喬終於忍不住八卦之心湊了上來,暗搓搓的問關子山:「你們……真的復合啦?」
  關子山的心情不錯,便大方的承認了:「嗯 。」
  小喬頓時雙眼發亮:「我就說,你們都那麼帥怎麼能不在一起……我又相信愛情了!」
  關子山白了她一眼:「……」難道說帥才是重點?
  「店長大人,我想到了一個促銷的點子,保證能讓我們店裡的生意更上一層樓!」小喬忽然打了個響指。
  「什麼點子?說來聽聽。」關子山想到的卻是另外一回事,如今他們店裡的生意越來越好了,光是他和小喬兩個人已經有點忙不過來了,看來是時候招兼職了。
  「壁!咚!促!銷!」小喬嘿嘿一笑,指了指關子山,又指了指牆,「買蛋糕就送一次帥哥壁咚!怎麼樣!」
  「……聽起來不錯,」關子山想了一下,可是還是那個問題,人手不足,看來招兼職這件事要盡快提上日程了,「但是如果只有你一個人招待客人能根本忙不過來……」
  「你忘了你的小男朋友嗎!」小喬嘿嘿一笑,目光閃閃發光,「你可以讓他來幫忙啊,他那麼帥!肯定能讓我們店裡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關子山愣了一下,他覺得小喬的話好像有點道理,丁乃川長得那麼帥,如果能讓他來搞一次「壁咚促銷」,肯定能吸引到不少顏控協會的妹子。
  「……我下次問問他吧。」想歸想,關子山卻覺得丁乃川應該不太喜歡出這個風頭,他記得以前高中的時候學校裡有一個動漫社團想招攬丁乃川去當coser,當時那個動漫社的社長是個很漂亮的師姐,來找了丁乃川好多次,每次都苦口婆心的勸丁乃川,說什麼進了社團之後勾搭妹子根本不在話下。換了別的男生就算對cos這種事情不感興趣,看在漂亮妹子的份上也要考慮考慮,但是丁乃川卻壓根不在乎,每一次都拒絕得非常爽快。
  關子山覺得丁乃川應該是個不太喜歡以自己的長相出風頭的人,尤其是丁乃川還曾經因為過於秀氣的長相而被其他男生嘲笑過,雖然關子山知道那是因為那群男生嫉妒丁乃川受女生歡迎,但是他們的嘲笑肯定也對丁乃川造成了一定影響……否則丁乃川上了大學之後怎麼會變了那麼多?雖然他沒有從美少年自暴自棄的變成摳腳大漢,但是整個人的氣質卻是凜然一變,又或者可以說是蛻變。即使丁乃川現在的長相依然算不上是硬漢,但是也不可能再有人嘲笑他娘炮了。
  在為丁乃川的蛻變感到驚豔的同時,關子山又覺得有點遺憾,丁乃川現在變得比過去耀眼多了,他這四年一定變化了不少,但是他卻錯過了這四年,沒有機會親眼見證丁乃川從青澀走向成熟……
  但這是關子山自己自作自受,他也只能自認了。
  在心裡苦笑了一下,關子山把複雜的情緒拋到一邊,又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晚上下班之後,關子山打開電腦放鬆心情。
  他一上線,好幾個好友驗證便同時響了起來,一一看過去,大部分都是來找他接劇的策劃,但是還有一個人卻讓他覺得有點意外。
  ——霧鎖連江?
  關子山頓了一下,霧鎖連江也是一個cv,人氣還挺高的,不過關子山之所以會知道霧鎖連江這個cv,卻是因為雪擁關山的吐槽。
  霧鎖連江和雪擁關山一樣都是攻音cv,但是他們不僅聲線有些相似,就連喜歡接的劇的類型都非常相近,他們還曾經好幾次接過同一個劇的同一個角色,也就是一篇小說同時授權給了兩個劇組的情況。再加上他們入圈的時間也差不多,還曾經一起接過一篇經典小說裡的同一個角色,當時那篇小說同時授權給了兩個劇組,那兩個劇組還是差不多時間發劇的,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霧鎖連江和雪擁關山當然免不了經常被其他人拿出來比較。
  別的不說,光看這兩個人的名字,不知道的人肯定以為他們是故意這麼起的呢,這麼有cp感,這麼對仗,不知道的人肯定以為他們是好基友。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在兩個人成名之前,雪擁關山雖然聽說過霧鎖連江的名字也和他合作過一次,但是卻從來沒和他有過什麼深交。
  雪擁關山和關子山吐槽過幾次,其實他對霧鎖連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但是因為經常有其他人拿他們兩個人來對比,久而久之,就算他不討厭霧鎖連江,也產生不了什麼好感,試想無論他幹了些什麼,都總有人在一邊不冷不熱的說「不如xxx」「比不上xxx」「還沒xxx一半好」,他又怎麼可能對那個xxx產生得了好感呢?
  在圈子裡,雪擁關山和霧鎖連江頗有點王不見王的感覺,他們各自的粉絲也為論壇的撕逼事業貢獻了不小的力量,在此之前,這兩個人不僅關係相敬如「冰」,就連各自的好友圈子也毫無重疊,也就是說他們兩個人連一個共同好友都沒有……不過關子山聽說霧鎖連江這個cv挺高冷的,在圈子裡基本沒什麼朋友,從不主動勾搭別人,也很少會接受別人的勾搭,聽說就連他的粉絲都會經常哭訴自家男神好高冷。
  所以在看到霧鎖連江給自己發好友申請的時候,關子山忍不住驚訝了好一陣子。
  難道這位高冷男神手滑了?
  驚訝完了之後,關子山還是默默的接受了霧鎖連江的好友申請。
  關子山正考慮自己要不要主動去問問對方有什麼事,霧鎖連江卻連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
  霧鎖連江:哥哥!
  霧鎖連江:你今天為什麼要丟下我!
  霧鎖連江:說好的圖書館見面呢!說好的帶我逛d大呢!qaq
  關子山:「……」
  一開始看到霧鎖連江喊他哥的時候,關子山還沒反應過來,以為霧鎖連江真的手滑加錯人了,但是看到霧鎖連江後面發過來的消息之後,他才恍然醒悟——感情霧鎖連江就是關子午?!
  直到這個時候,關子山這才猛然想起,原來他今天忘掉了的那件事就是他把關子午一個人丟在了d大圖書館……
  蓮子羹:……關子午?
  霧鎖連江:恩
  蓮子羹:原來霧鎖連江就是你
  霧鎖連江:恩!哥哥你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
  蓮子羹:……我忘了
  霧鎖連江:qaq
  當關子山看到據說很高冷的霧鎖連江露出「qaq」的表情……心情還真是有點複雜啊。
  不過明白了據說很高冷的霧鎖連江就是自家蠢弟弟,關子山的心情不由得更複雜了。
  關子午應該是上次離家出走的時候發現他就是蓮子羹的,看來如果沒有今天這一茬,說不定關子午會一直憋著不說自己的馬甲呢。
  關子山也是萬萬沒想到,現實看上去那麼蠢萌的傻弟弟,在網上居然是個高冷的攻音cv……看來網上的形象還真是不靠譜啊,這下就算有人說蠢萌蠢萌的牛奶布丁在現實裡其實是個一米九幾的壯漢子他都不奇怪了!
  就在關子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想起牛奶布丁的時候,牛奶布丁居然也來找他了。
  牛奶布丁:怎麼樣?事情解決了嗎?
  牛奶布丁:你和那個人怎麼樣了?
  關子山笑了笑,真誠的回覆。
  蓮子羹:嗯,事情已經解決了,謝謝你的開導
  蓮子羹:我們又在一起了
  牛奶布丁:不客氣,我只是看出來了你還深深的深深的愛著他~如果你選擇了放棄,肯定會後悔一輩子的!順便問一下,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一壘?二壘?全壘打?
  蓮子羹:……怎麼可能那麼快!
  牛奶布丁:這種事情要速戰速決,不能拖,古人有雲,抓住一個男人的**就等於抓住了他的心,你要選一個合適的時機,燭光晚餐,浪漫獻身
  蓮子羹:我怎麼沒聽過這句話,這是哪個古人說的……
  牛奶布丁:忘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需要我發點教程給你嗎?
  蓮子羹:……不用了
  牛奶布丁:不用害羞?(? ?‧?w?‧? ?)?我這裡什麼片子都有,儘管開口!
  蓮子羹:真的不用了!

  第46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哭笑不得的回覆完牛奶布丁之後,他想了想,既然之前牛奶布丁給他當了一回心靈導師,而現在他已經解決了自己的感情問題,那他是不是應該投桃報李,也當一回牛奶布丁的心靈導師,幫他燉一回心靈雞湯呢?
  關子山自認為自己還算是個知恩必報的好人,便微微一笑,打算給牛奶布叮噹一回知心哥哥。
  蓮子羹:對了,上次你說你失戀了,現在怎麼樣了?
  牛奶布丁:現在我又煥發了人生的第三春!
  蓮子羹:咳咳,這就對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樹呢,你能及時的從上一段感情中走出來投入到新的感情中,不錯不錯
  牛奶布丁:可是我吊死的還是同一棵樹
  蓮子羹:…………
  牛奶布丁:我又和他復合了!?(? ?‧?w?‧? ?)?
  蓮子羹:……真巧,我剛剛和我前任復合,你也和你前任復合了
  牛奶布丁:?(? ?‧?w?‧? ?)?
  蓮子羹:你……喜歡吃甜點嗎?
  就算關子山再遲鈍,但是當他看到這麼多巧合的時候,他也不可能再繼續無視下去了。
  一開始的時候他便覺得牛奶布丁給他的感覺有些似曾相識,那個時候他還能安慰自己這是巧合,但是隨著這些天來的相處,他越來越無法無視他們聊天過程之中的種種巧合……
  牛奶布丁:喜歡!我最喜歡吃牛奶布丁了~
  蓮子羹:……為什麼?
  牛奶布丁:因為那是我媳婦兒親手給我做的第一個甜點~害羞~
  蓮子羹:……
  關子山抽了抽嘴角。
  牛奶布丁,丁乃川……關子山在心裡默默的把這兩個名字念了幾遍。
  然後他反應過來,怪不得他總覺得這兩個名字有點神似,原來是諧音啊!
  怪不得他一開始就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蓮子羹:原來是你,呵呵
  牛奶布丁:呵呵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我有點害怕qaq
  蓮子羹:……耍我好玩嗎?
  牛奶布丁:……我沒有耍你!我還沒開始混圈的時候,聽到的第一個廣播劇就是你的,我一聽就聽出來了那是你的聲音!但是我混圈那麼久,還和你現場排過幾次戲,你居然都聽不出來我的聲音!明明是你自己聽不出來我的聲音!qaq
  蓮子羹:……
  蓮子羹:所以說怪我咯?
  牛奶布丁:就怪你!在那部廣播劇之前我沒有聽過然後的廣播劇,也不知道廣播劇是什麼,但是我一聽那個廣播劇就知道是你了,你還在裡面演別人的男朋友,還叫人家親愛的!
  蓮子羹:……
  牛奶布丁:我不瞭解這是什麼圈子,但是我想重新接近你,所以我就打算混圈接近你,但是我在你面前刷過那麼多次存在感,還和你一起現場上過yy,你居然都認不出我來!現在你終於認出我來,還怪我沒告訴你!
  蓮子羹:……聽起來這的確好像是我的錯
  牛奶布丁:就是你的錯!qaq
  關子山有點哭笑不得,不過歸根結底,其實丁乃川也真的沒做錯什麼,他從來沒有刻意隱瞞過自己的身份,甚至還若有若無的暗示過自己好幾回。
  只不過他一直覺得不可能那麼巧,也下意識的不想讓現實和網絡扯上聯繫,所以才一直無視了之前那些巧合和線索。
  否則回頭一想,丁乃川就是牛奶布丁這個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怪不得第一次上yy的時候牛奶布丁和他那麼不對付,那麼傲嬌,那麼彆扭,那麼炸毛,換做別的什麼人,面對莫名其妙的甩了自己的初戀情人,都不可能淡定得起來吧?
  關子山想起了他和丁乃川分手四年後第一次見面時候的場景,他忽然明白過來,那個時候丁乃川推門而入的時候,肯定一眼就認出了他,只是一直假裝沒認出來而已。
  那之後也是,每一次聊天和談話,丁乃川一直假裝自己已經忘了關子山,但是實際上,他只不過和關子山一樣,都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他假裝自己早就不愛對方了,他欺騙別人他已經忘了對方,他甚至欺騙自己他已經放下了,但是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就算不斷的催眠自己也不可能騙得過自己的心。
  關子山和丁乃川一樣都是在自欺欺人,還自以為自己瞞得很好,現在回想起來,關子山覺得他和丁乃川就像兩隻膽小而怯懦的小貓,互相伸著小爪子想要觸碰對方,卻又生怕對方傷害自己,只能小心翼翼的且進且退,互相試探。
  搖了搖頭,關子山無聲的笑了笑,他和丁乃川都是兩個幼稚的膽小鬼。丁乃川大概是害怕再次受到傷害,而他害怕的則是……
  ……是什麼呢?
  關子山漸漸想起來,上了高三之後,丁乃川不僅身高外表越來越出色,其他方面也越來越優秀,整個人都比以前耀眼了許多,悄悄的給丁乃川遞情書的小女生越來越多,關子山即使面上不表,內心還是會有危機感的。
  由於自小父母離異,關子山從小內心便比普通人要敏感,尤其是曾經被親媽拋棄過的經歷,更是讓他時刻提心吊膽,害怕有一天丁乃川也會離他而去,那個時候的丁乃川變得越來越耀眼,彷彿也離他越來越遠了。每一次看到丁乃川委婉的拒絕那些女生的告白,關子山內心便會堆積起一些陰暗的情緒。他想,就算丁乃川這一次拒絕了,那麼下一次呢?如果下一次丁乃川不想拒絕了呢?
  ……直到發現丁乃川的後媽就是那個拋棄了他的女人之後,關子山內心的陰暗情緒一瞬間爆發了出來。他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既然那個拋棄他的女人成為了丁乃川的後媽,那丁乃川以後肯定也會離開他的。
  他不想眼睜睜的等著那一天的到來,所以,他想,不如讓他成為那個選擇離開的人。
  因為他……害怕被拋棄。
  關子山有些恍惚,現在回頭想想,他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真是又可笑又可憐。
  他越來越多的想起了那些被他刻意遺忘了的事,他想起了從他和丁乃川分手那天起,就因為極度的不安和缺乏安全感患上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強迫症。待在家裡不想出門,一出門每走一段路就要確定鑰匙在不在,就算待在家裡,每隔一段時間也要去檢查一下門鎖好了沒有,洗手洗碗洗衣服必須洗三次,就連上廁所也要反覆沖三遍水。那個時候的關子山十分神經質,而又非常的患得患失。
  上了大學之後,關子山才漸漸脫離出來,開始有了正常的人際交往,不過也許是因為心裡仍有一道檻,他就算和別人正常交往也很難成為朋友,就算和別人成為了朋友也很難深交,所以大學四年他幾乎沒有可以交心的死黨好兄弟,連交朋友也這麼誠惶誠恐,更別提談戀愛了。
  所以關子山才會選擇在網絡上釋放自己,在那個虛擬的世界裡,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以也沒有人能夠傷害到他。
  關子山忽然笑出了聲,如果丁乃川沒有回來,也許他這一輩子真的不會再愛上別的人了,因為丁乃川是唯一一個在他設下心坎之前走進他心裡的人。
  ……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除了他之外,也許再也沒有別的人了。
  蓮子羹:你這次回來了,以後還會走嗎?
  牛奶布丁:不走!就算你還要和我分手,讓我第三次失戀,我也不走了!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走了!大不了我就天天在你店裡裸.奔讓你做不成生意!╭(╯^╰)╮
  蓮子羹:……我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促銷手段,你要是敢裸.奔,說不定整個d市的人都會來店裡圍觀,然後店裡的生意就能更上一層樓了呢
  牛奶布丁: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想趕我走,我就天天死纏爛打的跟著你,偷你的衣服襪子藏起來,偷你的內褲打飛機
  蓮子羹:……還有偷我的照片印在飛機杯上面?
  牛奶布丁:咳咳,這種事情就不要提了~害羞~
  蓮子羹:你那個飛機杯是在哪裡定做的?
  牛奶布丁:你想幹嘛~害羞~我不會把我的照片給你的~不過如果你叫一聲老公我會考慮考慮的~
  蓮子羹:去給那個店家刷差評,呵呵
  牛奶布丁:媳婦你好彆扭~/(tot)/~~
  蓮子羹:飛機杯沒收,明天上繳
  牛奶布丁:為什麼~那是我空窗四年的靈魂寄託啊~/(tot)/~~
  蓮子羹:你現在整個人都是我的了,包括下面那根,你要用它問過我的意見沒有?
  牛奶布丁:那你想要用它嗎~害羞~
  蓮子羹:而且現在我本人就在這裡,你還要什麼飛機杯
  牛奶布丁:……等等,這句話信息量好大!!!
  關子山微微一笑,既然丁乃川回來了,那他就是要自投羅網了,這次就算丁乃川想走,他也不會讓丁乃川走了……就算丁乃川想離開他,他也不會給他機會的,丁乃川要是有膽子「拋棄」他,他就把丁乃川的「膽子」閹掉。
  當然,他也不是多麼血腥暴力的人,如果丁乃川敢離開他,他頂多不過打斷丁乃川的「一條腿」而已——是的,就是「那條腿」。
  牛奶布丁:……報告領導!我現在就想用小川川!請領導批準!
  蓮子羹:嗯?用來幹嘛?
  牛奶布丁:它有點不聽話,我都沒讓它站它自己就站起來了,我要好好教訓一下它/(tot)/~~
  蓮子羹:批准了,不過不許用飛機杯
  牛奶布丁:不用我管不住它~/(tot)/~~
  蓮子羹:沒關係,我來幫你管,不過從現在開始你要聽我的命令
  蓮子羹:現在……把你的褲子脫了
  牛奶布丁:報告領導!我已經把褲子脫了!
  蓮子羹:嗯?怎麼這麼快?才幾秒
  牛奶布丁:我一點都不快!只是脫褲子的速度快而已!只要想像一下媳婦你就在對面,我脫褲子的手速就超神了~害羞~
  牛奶布丁:現在要脫內褲嗎?
  蓮子羹:先不用,嗯,先隔著內褲摸摸它。

  第47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牛奶布丁:摸完了,現在要脫.內褲嗎!
  蓮子羹:怎麼這麼快
  牛奶布丁:我一點都不快!我只是有點迫不及待了!
  蓮子羹:……那你脫吧
  牛奶布丁:脫完了,媳婦你要摸摸它嗎~害羞~
  蓮子羹:嗯,等我下次來摸
  牛奶布丁:!!!
  蓮子羹:怎麼了
  牛奶布丁:qaq射……射了
  蓮子羹:……怎麼這麼快
  牛奶布丁:qaq
  看著丁乃川發過來的「qaq」表情,關子山忍不住有點想笑。
  事實上,他也的確大大方方的嘲笑起丁乃川來了。
  蓮子羹:秒射是病,得治
  牛奶布丁:我才不是秒!我只是……只是……
  牛奶布丁:一想到媳婦你就在對面我就忍不住激動起來了~害羞~
  蓮子羹:別找藉口了,還有,別叫我媳婦
  牛奶布丁:好噠媳婦!
  蓮子羹:……
  關子山有點哭笑不得,怎麼丁乃川一下子就變得這麼不要臉了呢?
  之前的成熟穩重上檔次果然都是裝出來的嗎?!
  不過知道丁乃川就是牛奶布丁之後,關子山很快又想起了關子午那一茬來,之前關子午說過他喜歡牛奶布丁,而且還因為牛奶布丁和他爸媽鬧翻臉離家出走了……
  想到這裡,關子山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雖然他知道關子午也許對牛奶布丁並不是那個意思,也許他那個蠢弟弟只是單純的喜歡牛奶布丁的聲音而已……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有點介意。
  蓮子羹:對了,丁乃川,我問你
  牛奶布丁:嗯~?
  蓮子羹:你認識霧鎖連江嗎?
  牛奶布丁:認識呀~他是我好基友呢~
  蓮子羹:你們關係很好嗎?嗯?
  牛奶布丁:……一般般而已!只是聊過幾次天說過幾句話而已!我們一直保持著友好的距離!
  蓮子羹:請一直保持下去,千萬不要越界
  牛奶布丁:怎麼可能!我心裡只有媳婦你一個人!什麼霧鎖連江霧鎖連河霧鎖連海我都不知道他們是誰!媳婦我只對你一個人一心一意忠貞不二矢志不渝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看著丁乃川有點抓急的樣子,關子山摸了摸嘴角,好吧,他就暫時相信丁乃川這句話好了。
  不過,回頭還是要給他那個蠢弟弟打打預防針,告訴他什麼叫哥哥妻,不可戲才行。
  正巧這時霧鎖連江也就是關子午又跑來找他了——
  霧鎖連江:哥哥~哥哥在嗎
  蓮子羹:嗯?
  霧鎖連江:哥哥~我們學校這個星期五要開校運會,然後有個環節是親子接力賽,我之前報名了,但是爸媽他們這個星期臨時有事都沒空去……
  關子山愣了一下,三中的校運會的確時不時會搞出一些花樣來,不過親子接力賽這種事情……關子午來找他幹嘛?
  霧鎖連江:但是我很想參加這個比賽,老師說爸媽不能來哥哥姐姐也行,對手指
  霧鎖連江:……所以哥哥你能來嗎,對手指
  蓮子羹:……我考慮一下
  關子山的體育神經雖然不算很發達,但是打打籃球跑跑步之類的事情還是難不倒他的,不過如果他去參加了這次比賽,但是回頭關子午爸媽問起的時候,他卻又覺得會很尷尬,雖然關子午的爸爸也是他親爸,不過他們父子倆關係向來不冷不熱,平平淡淡,更不用提那個和他一向相敬如冰的後媽了……如果他們知道他這個一向在家裡沒什麼存在感的透明人士跑去參加了關子午的運動會,心裡會怎麼想呢?
  關子山下意識想拒絕,但是經不住關子午的哀求,他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答應了。
  蓮子羹:好吧,我去
  霧鎖連江:太好了~有哥哥參加我們一定會贏的~\(≧▽≦)/~
  蓮子羹:……別抱太大希望,對了……
  蓮子羹:你最近和牛奶布丁怎麼樣了?
  關子山抿了抿唇,還是把這句話問出來了。
  霧鎖連江:雖然努力和他勾搭上勉強算是基友了,但是他好高冷/(tot)/~~
  霧鎖連江:哥哥你說我接下來要怎麼辦呢?天天跑去微博私信他和他打招呼刷存在感,還是天天他一上線就去找他噓寒問暖聊天刷存在感呢?
  蓮子羹:我覺得都不靠譜,你想一下,如果有一個和你還不太熟的人天天在你面前有事沒事的蹦跶刷存在感,說的話又都是些不重要的事情,你會怎麼樣?
  霧鎖連江:……好像很煩人
  蓮子羹:就是這個道理,尤其是根據你剛才的描述,牛奶布丁應該是那種外熱心冷型的人,所以他不可能因為你自來熟就跟你熟,這種情況下你應該走高冷路線,對方不搭理你,你也不搭理他,以靜制靜,以凍制凍,欲擒故縱,欲迎還拒,才可能有機會成功勾搭他,懂了嗎?
  霧鎖連江:聽不懂……
  霧鎖連江:雖然聽不懂但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哥哥你好厲害!
  蓮子羹:因為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霧鎖連江:唔,所以我以後最好都不要主動去找他嗎?我明白了
  蓮子羹:領悟得真快,真聰明,摸摸頭
  霧鎖連江:(*/w\*)
  關子山一副老懷甚慰的語氣,然而電腦屏幕後面的他卻勾起了唇角。
  ……愚蠢的弟弟!別妄想勾搭嫂子了!
  他沒有特意去警告丁乃川不要到處勾搭,他相信經過他剛才的暗示,憑丁乃川的冰雪聰明肯定已經發現了什麼,不然不可能改口改得那麼快,明明上一秒還在說他們是基友,下一秒卻變成了只是說過兩句話的關係而已……他決定暫且相信丁乃川。
  打發了關子午之後,一個策劃妹子找上了門來,跪求關子山接劇。
  那個策劃妹子備註的社團關子山根本連聽都沒聽說過,大概是個才剛剛成立沒幾天的新人社團,關子山的興致頓時減少了大半,這倒不是他看不起小透明社團,而是因為小透明社團容易坑劇。和那些已經有了口碑不敢輕易坑劇的大社團不一樣,這些剛剛成立沒多久的新人社團實在是讓人無法抱有多少信心,他們很有可能僅僅只是憑著一時雞血東拉西扯湊齊了成員就成立了一個廣播劇社團,這股雞血能不能一直保持下去說不定就連他們自己都不能保證。
  關子山剛剛混圈的時候就吃了不少虧,因為他剛剛開始接劇的時候幾乎是來者不拒,看過劇本之後覺得不是太瞎扯淡就接,因此被那些半路坑劇的新人社團坑了不知道多少回,好幾次他交完干音之後就沒下文了,或者拖個大半年的終於出劇了,結果後期宣傳無一不坑爹,質量實在是堪憂得讓人迎風落淚。
  不過因為關子山今天心情不錯,再加上他最近確實有點閒,便隨意的打開了郵箱裡那個策劃妹子發過來的劇本,打算先看一看。
  一打開劇本,關子山的最近頓時抽了抽。
  ……《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這個文名還能再直白點嗎?還能有點含蓄美嗎?
  默默往下看,關子山的心裡頓時一陣臥槽,整個人被雷得一頓又酥又爽。
  其實這個故事非常簡單,就是講一個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之間的愛情故事。霸道總裁,毋庸置疑,就是這篇小說裡的攻,他高端大氣上檔次,邪魅狂狷酷擺拽,分分鐘一百萬上下,管理的企業短短三年就躋身a國五百強(沒錯這是個架空文)。他不僅帥,還很有錢,不僅有錢,還很帥,總之各方面都非常完美,除了一點有點不美——他不舉。這麼帥這麼有錢這麼邪魅狂狷的霸道總裁,他居然不舉!全a國的女人都要心碎了!
  但是有一天,霸道總裁被隔壁公司的王總請去做按摩(當然不是大保健),據說那是一家正宗的盲人按摩所,手法非常地道,進去之後不僅能緩解疲勞,還能提神醒腦,脫胎換骨。霸道總裁抱著姑且信之的心態去做了按摩,然後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按摩小弟。
  按摩小弟,毋庸置疑,就是這篇小說裡的受,據說他是整個盲人按摩所裡最厲害的按摩師,也就是頭牌。總之當霸道總裁躺在按摩小弟的按摩床上的時候,被按摩小弟的那雙手一按摩,霸道總裁發現他——舉起來了!
  接下來便是「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經典套路,然後經過一系列狗血的誤會、車禍、失憶……霸道總裁終於成功抱得按摩小弟歸,he大團圓結局。
  看完劇本之後,關子山陷入了久久的失神中,他好久沒有看過這麼……的劇本了,這種又雷又狗血,又麻又酥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這種天雷之中帶著一點酸爽,狗血之中又帶著一點酥麻的感覺……真是又雷又爽,但是卻讓人感覺繞樑三日,簡直欲罷不能啊!
  策劃醉臥花側:傻媽看完劇本了嗎~考慮得怎麼樣了~(*/w\*)
  蓮子羹:……你們找我接的是這個霸道總裁攻嗎?
  策劃醉臥花側:那必須的啊!傻媽你可是總攻大人啊!這種霸道總裁攻就只有傻媽你可以hold得住啊!三百六十度撒潑打滾跪求接劇!
  蓮子羹:那按摩小弟你們打算找誰?
  關子山有點猶豫,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劇組靠不靠譜,但是看完劇本之後他卻莫名的被戳中了萌點(……),再加上最近他接的劇基本都是走高大上的正劇路線的,他都有點膩了,換換畫風好像也不錯?
  策劃醉臥花側:我想找牛奶布丁傻媽!如果傻媽你答應了牛奶布丁傻媽肯定也會答應的!於是再次穿著大紅棉襖給傻媽扭秧歌跪求接劇!(*/w\*)
  關子山本來還在猶豫,但是當他看到這個小策劃說要找牛奶布丁的時候,心中的天平頓時傾斜到了一邊……如果他答應了丁乃川肯定也會答應?雖然知道這個小策劃說的意思應該和他想的不太一樣,但是關子山還是看得渾身舒爽。
  於是他微微一笑,答應了。
  蓮子羹:好,我接了
  策劃醉臥花側:嗷嗷嗷嗷!好激動!別攔著我!我要下樓跑十圈!!!
  蓮子羹:不過,這劇本裡面的h戲好像略多啊……
  策劃醉臥花側:qaq傻媽你不喜歡嗎沒關係不喜歡我們可以刪(雖然心好痛!

  第48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蓮子羹:乖,拉燈也是一種朦朧美
  醉臥花側:qvq傻媽說的是!
  蓮子羹:不過……你給牛奶布丁發劇本的時候發原來的劇本就行了
  蓮子羹:做後期的時候把h戲剪得含蓄點也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吧?
  醉臥花側:……我好像明白了什麼!傻媽你這是在表達你不想讓別人聽到你家小受h時候的聲音的意思對嗎對嗎xd
  蓮子羹:……你知道得太多了
  看著新人小策劃嗷嗷叫著「寵溺攻神馬的最有愛了!」,關子山笑著摸了摸嘴角,他剛才說的話半真半假,他倒不是真的在乎別人聽到丁乃川h時候的聲音,畢竟混**網配圈就要有時刻獻「聲」的覺悟。雖然的確有的cv是堅決不會配h戲的,但是關子山並不是那麼放不開的人,他以前也和別人配過h戲,也沒什麼立場要求丁乃川不能配h戲。
  說實話在和別人配h戲的時候關子山的心態是很淡定很坦然的,但是一想到那個人是丁乃川,他就忍不住有點彆扭,他彆扭的不是和丁乃川配h戲,而是彆扭被那麼多人聽到……以前配h戲的時候他的情緒都是假的,是裝出來的,但是和丁乃川一起配h戲的話,他沒有把握自己不會真情流露,所以一想到會有那麼多人聽他和丁乃川的h戲,關子山就忍不住覺得心裡有點發虛。
  不過……看過劇本之後,關子山對那些霸道總裁調戲按摩小弟的橋段還挺滿意的,他默默代入了一下他和丁乃川,頓時就有點把持不住,他覺得如果不配的話,還真有點可惜。
  所以他想了個折中的方式,他和丁乃川配h戲,但是後期的時候要剪得含蓄一點,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關子山知道有的大牌一點的cv會向劇組提一些很龜毛的要求,比如要求往劇組裡塞自己的親友團,指定某個角色一定要某個cv來接之類的,相比之下他的要求還不算很為難人。
  確定關子山接劇之後,那個小策劃開開心心的去敲丁乃川了。
  丁乃川很快就跑來問關子山他是不是接了這個劇,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他也義無反顧的接了按摩小弟的角色。
  牛奶布丁:我們又可以一起愉快的cp了~\\(≧▽≦)/~
  在之前的《逢魔》裡,關子山和丁乃川配的雖然也是一對cp,但是存在感不算強,台詞並不多,再加上那個時候關子山還不知道牛奶布丁就是丁乃川,所以意義完全不一樣。
  蓮子羹:看過劇本了嗎?
  牛奶布丁:看了~關關你在劇裡好黃暴啊~羞羞~
  蓮子羹:……
  在《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裡,關子山要配的那個霸道總裁的確很黃暴,前幾十年苦於不舉,見到按摩小弟之後就像是要把前幾十年的火氣通通發洩出來一樣,見一次舉一次見一次舉一次……所以關子山才會說這個劇的h戲實在是有點多。
  牛奶布丁:不過我好喜歡關關你的黃暴(w)
  蓮子羹:……
  牛奶布丁:關關~我們來試試排一排h戲吧~來嘛~來嘛~英雄快來~
  關子山:「……」
  明明是他想通過配h戲來調戲丁乃川……怎麼現在看上去像是反過來了呢?到底誰才是攻啊。到底是誰調戲誰啊。
  蓮子羹:好,來就來
  關子山微微一笑,如丁乃川所願,上了yy。
  剛剛上了yy,丁乃川的聲音就迫不及待的響起起來:「關關~你來了~」
  丁乃川在網上的聲音似乎格外軟軟糯糯的,再加上那甜到發膩的語氣,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嗲!
  以前不知道牛奶布丁就是丁乃川的時候,關子山尚且可以對著牛奶布丁的聲音腦補出一個清秀萌少年的形象,現在知道了牛奶布丁就是丁乃川,一想到丁乃川那一米九的身高,關子山就怎麼樣都沒辦法克服心裡彆扭的感覺。
  於是關子山便冷冷的說:「能正常一點說話不?」
  丁乃川默默的在當前頻道里發了一個:qaq
  關子山笑了起來:「……我們從第一場開始吧?」
  丁乃川:「好~」
  於是兩個人便開始照著劇本念台詞。
  正式錄音之前排戲其實是為了讓cv找感覺,好讓他們入戲,其實像關子山這樣身經百戰的cv已經不太需要事前排戲了,畢竟他已經配過了那麼多的劇,所謂熟能生巧,想要把握好一個角色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更何況還是霸道總裁這種絲毫沒有挑戰性的角色……關子山過去配過的霸道總裁、霸道王爺、霸道皇帝沒有一百也有九十了,想要釋放出霸道邪魅的氣場對於關子山來說簡直就像吃飯一樣簡單。
  至於按摩小弟他就是個小弱受,典型的底層小人物,性格單純接地氣,沒有什麼人物層次,也沒有什麼人物內涵,相當好把握。
  丁乃川混圈雖然不算久,但是關子山之前也和丁乃川合作過一部劇了,他相信丁乃川應該能夠勝任這個按摩小弟的角色的。
  果然,兩個人一路下來都十分順利,關子山有點小驚訝,雖然丁乃川一開始還有點不靠譜,但是一旦投入其中,整個人便彷彿變成了戲裡頭的角色,特別入戲。
  聽著丁乃川用帶著哭腔的小顫音說「……不要,不要,放開我……」的時候,關子山頓時整個人便有點酥軟……不過代入一下丁乃川那一米九的海拔,關子山又覺得有點彆扭。
  努力無視掉心裡的彆扭感,關子山開始念霸道總裁的台詞,他先是壓低嗓音邪魅一笑:「小妖精,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你看看你,明明都已經有感覺了……」
  丁乃川繼續用小顫音:「不要,不要~」
  關子山:「……」雖然有點被丁乃川的哭腔萌到了,但是為什麼他下面一點反應都沒有?說好的下腹一熱呢?
  「真是個嘴硬的小騙子,明明都已經硬了……」關子山一邊說著火辣辣的台詞,心裡卻有點發涼,如果換了別的基佬,聽著丁乃川那麼誘人的哭腔早就有反應了吧,為什麼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呢?明明對面就是他喜歡的人,為什麼他聽著喜歡的人發出那麼誘人的聲音,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關子山有點愣,他平時看小黃片的時候也會有反應,怎麼現在這個關頭卻反而沒有反應了呢?
  關子山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部以下的部位,那個地方依然軟綿綿的,什麼反應都沒有。
  ……臥槽,他只不過配了一個不舉的霸道總裁而已,為什麼自己就變得不舉了啊!
  就在關子山心慌意亂的時候,一陣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關子山定了定神,看了下來電顯示,伸手接起了電話。
  「關關……」電話那頭傳來丁乃川壓抑而沙啞的聲音,和網絡上偏弱氣的少年音不同,他此時此刻的聲音微微沙啞而低沉,「你好厲害,我真的硬了。」
  他的聲音低沉裡夾雜著喘息,性感得不可思議,關子山瞬間便覺得頭皮一炸,一股熱流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他有反應了。
  因為丁乃川的一句話……他就硬了。
  關子山有點愣,怎麼之前丁乃川那麼嗲他都沒反應,現在丁乃川一低喘他就……硬了呢?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喜歡男人,但是從來沒深入考慮過這個問題的關子山不禁陷入了沉思——
  既然他對丁乃川的弱受音沒感覺,所以說,他應該是對受沒感覺?
  但是一旦丁乃川發出那種低沉性感略攻的聲音他卻有了反應,也就是說,他只對攻有感覺?
  關子山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次發現自己其實是個純零。
  雖然說關子山早就知道在圈子裡零佔了大多數,但是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
  關子山對受沒有什麼偏見,只是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攻而已。
  「關關?」
  沒聽到關子山的回應,丁乃川又啞著嗓子喊了一遍。
  「……嗯。」關子山回過神來,胡亂的應了一聲。
  「關關,我硬了……」丁乃川低喘著說。
  關子山內心還有點亂,回答便有些漫不經心:「嗯,所以呢?」
  丁乃川頓了一下,然後用委屈的聲音說:「所以關關你要幫我弄出來啊,就像霸道總裁一樣。」
  關子山:「……」這畫風變得太快他有些接受不來。
  ……等等,丁乃川該不會也是受吧?
  兩個受在一起是沒有未來的!
  雖然說看丁乃川的海拔和尺寸,不太像下面那個,但是萬一呢?
  於是關子山微微眯起了眼睛,對著手機壓低了嗓音道:「你求我啊,求我我就讓你出來……」這句話是《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裡頭的台詞,不過比起霸道總裁的霸道和邪魅,關子山此時此刻的聲音顯然更加沙啞而性感。
  丁乃川頓時呼吸一頓,喘了一會兒之後,他壓抑著嗓音沙啞道:「我求你,讓我出來吧,關關。」
  關關……
  聽著丁乃川沙啞的聲音,關子山也有點把持不住了,他輕笑了起來:「我准了,來,趴下。」
  丁乃川頓了一下,隨後低啞的笑道:「第一次就騎.乘嗎?
  哪怕隔著漫長的網線——
  丁乃川低沉微啞的聲音卻彷彿在耳邊響起一般,令關子山忍不住呼吸一窒。

  第49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哪怕隔著電腦屏幕,關子山彷彿能夠感覺到丁乃川的呼吸噴薄在他耳邊,引起他的一陣顫慄……關子山忍不住臉上一熱,全身上下酥酥麻麻的,就像有一根小羽毛在他心臟上輕輕撓了一把一樣。
  「……滾,這句話應該是由我來說的,」關子山沙啞道,「坐上來,自己動!」
  這句話同樣也是《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裡的台詞,只不過比起劇裡惡意調戲按摩小弟的邪魅霸道總裁來說,關子山此時此刻的語氣更像一個欲擒故縱的彆扭受。
  脫口而出那句話之後,關子山也忍不住微惱,他的語氣怎麼就這麼弱氣呢?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了,簡直跟個傲嬌彆扭受似的。
  ……哪怕他是個純零,也有一顆當攻的心!
  果然,那邊丁乃川聽到關子山彷彿撒嬌鬧彆扭的語氣之後,頓時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關子山回過神來,對自己忽如其來的弱氣有點鬱悶,連忙打住了這個話題。
  兩個人在yy上過了一陣子台詞之後,關子山便下線睡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天晚上關子山便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似乎變成了《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裡頭的霸道總裁,穿著一身一看就價格昂貴逼格超高的西裝,全身上下散發著人生贏家的氣場。
  然後關子山遇到了戴著一副墨鏡的按摩小弟丁乃川,就像劇本裡寫的一樣,關子山被丁乃川的手一摸一按,頓時就下腹一熱,然後就有反應了。
  ……但是接下來的劇情很快就脫離了劇本。
  下一刻按摩小弟丁乃川便兩腿一張,一屁股坐在按摩床上,朝著關子山勾了勾手指:「坐上來,自己動。」
  夢裡的關子山看著丁乃川那兩條筆直修長的大長腿,頓時雙眼發直,晃了晃神……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關子山冷著臉走進浴室,然後開始洗內褲。
  洗著洗著內褲,關子山又忍不住走神的想起了昨天那個夢,真是又黃又色,特別黃暴……
  默默的在心裡吐槽了一通之後,關子山換了一條乾淨內褲,下樓開店去了。
  由於最近生意越來越好,他和小喬兩個人已經完全忙不過來了,所以關子山考慮了幾天之後決定要招新的兼職,但是關子山沒想到,他剛剛把招兼職的宣傳單貼了出去,很快就有人上門面試了。
  而且還是熟人。
  當關子山一開始看到丁永胥笑眯眯的指著外面的招工啟示對他說要來面試的時候,其實他的內心是拒絕的,其實他並不是討厭丁永胥,只是對這個少年產生不了什麼好感而已。
  在知道雪擁關山就是丁永胥之後,最近每次丁永胥在企鵝上敲關子山,關子山的態度都是淡淡的,當然關子山從前也不怎麼熱情,只是在知道雪擁關山的身份之後,他對雪擁關山的態度又退回到了從前兩個人還只是認識而不熟悉的時候而已。
  關子山覺得自己的態度轉變應該不算明顯,但是丁永胥大概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平心而論,如果丁永胥不是和關子山有這種不尷不尬的血緣關係的話,也許關子山還是挺願意和丁永胥做朋友的,但是在知道丁永胥是自己親媽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之後,關子山對丁永胥的觀感便一下子複雜了起來。
  少年時期的關子山因為自己的親媽跑去給別人當後媽就和初戀分手,如果讓那個時候的他知道他還有一個弟弟,那個孩子不僅擁有他從未得到過的母愛,還在父母雙方的期盼與呵護下健康成長,他該會如何羨慕和嫉妒那個弟弟呢?
  現在的關子山不知道,因為他已經不再年少,也不再像以前一樣偏執了。但是儘管已經放下了曾經的執念,關子山還是無法對這個獨佔了他曾經渴望過的母愛的弟弟產生多少好感。更何況他們雖然有一半的血緣關係,卻從未相伴長大,彼此之間的關係十分陌生和疏離,這種感覺大概像你一個人活了二十多年,卻忽然被告知其實你有個失散多年的弟弟一樣,並沒有多少驚喜,更多的其實是意外與茫然。
  丁永胥對於關子山來說就是那樣一個意外,在知道丁乃川的後媽就是他的親媽之後,關子山立刻就反應過來他有了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因為丁乃川曾經向他抱怨過他的弟弟。關子山不知道那個弟弟會是什麼樣的人,但是他知道那個弟弟擁有他不曾擁有過的母愛,是在父母的期盼與愛中誕生的。
  相反而言,其實關子山並不知道他是否是在父母期盼中誕生的,也許他爸曾經期盼過,但是他親媽就說不準了,因為他爸說過他們的結合並不是因為愛,沒有愛情的婚姻又怎麼會有愛的結晶呢?也許正是因為他的出生不曾得到過期盼,所以那個女人的離開才會那麼的毫不留情與決絕。
  關子山早就知道了自己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但是他以為他和那個弟弟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交集,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弟弟卻自己找了上來。知道了丁永胥的身份之後,關子山很快就想明白了,為什麼丁永胥每天都來找他聊天,為什麼他的態度那麼黏糊,甚至讓他產生了對方暗戀自己的錯覺……為什麼丁永胥看上去那麼討厭關子午。
  難道說一切都是因為丁永胥知道了他們之間有一半的血緣關係,因為丁永胥想要在他身上找到哥哥的感覺,找到那種被哥哥愛的感覺?
  ……關子山覺得丁永胥真是貪心,不僅擁有自己曾經渴望的一切,擁有他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母愛與父母的期盼,現在還想要來索求他這個同母異父的哥哥的愛……但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情呢?
  所以當丁永胥指著外邊的招工啟事對關子山說他要來面試的時候,關子山微笑著委婉的拒絕了:「你還是高中生吧,現在應該以學業為重。」
  丁永胥皺了一下眉,隨後不在意的說:「我成績還不錯,沒關係的。」
  關子山繼續笑道:「到了高三之後你就會覺得吃力了,學生階段還是應該以學習為主,以後考上了好大學之後再出來打工積累經驗也不遲。」
  丁永胥看關子山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頓時有點失望,不過他很快就自我調節好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關子山:「我本來想來幫哥你的忙,不過既然哥你這麼說了,那就算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會好好努力考上好大學的。」
  關子山:「……」
  少年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丁永胥說著說著臉色有點微紅:「哥你是d大畢業的吧,我也會努力考上d大的。」
  關子山:「……」
  少年你真的誤會了!
  不過關子山到底不是心腸特別硬的人,看著丁永胥亮晶晶的眼神,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最後只是笑道:「……加油。」
  丁永胥頓時一臉滿足的輕飄飄的走進蛋糕店裡挑了一個蛋糕,找了個店中央最敞亮的位置坐下來慢慢吃蛋糕,他年輕帥氣的長相頓時吸引了不少店裡不少妹子的注意,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小圈嘰嘰喳喳的議論帶。
  關子山笑著搖了搖頭,青春啊……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來面試了。
  依然還是熟人。
  顯然剛剛才下課的關子午背著雙肩書包一路小跑進來,因為跑了一路,他的臉蛋紅撲撲的,看到關子山之後,他小心翼翼的問:「哥哥,我看到你店外面貼的告示了,你在招兼職嗎?」
  關子山看著關子午紅撲撲的臉蛋,很想伸手捏一捏,不過鑑於關子午都已經是個高中生了,他便沒有做出那種調戲小孩子的動作,點了點頭說:「嗯,最近店裡比較忙。」
  關子午頓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自己問:「哥哥,那我可以嗎?」
  關子山頓了一下,還沒說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的丁永胥卻已經冷哼了一聲:「當然不行。」
  關子午扭頭一看發現是死對頭丁永胥,頓時不服氣的反問:「為什麼不行?」
  丁永胥挑眉掃了他一眼,一臉嫌棄道:「你那麼矮,那麼小只,弱唧唧的,你說你能幫上什麼忙?」
  關子午頓時漲紅了臉:「你才矮!你才小只!你才弱唧唧!」他的身形雖然清瘦,但是身高在同齡人裡頭並不算矮,不過丁永胥卻比他高了大半個頭。
  「哥哥,」關子午扭頭不理會丁永胥了,他雙眼圓溜溜的看向關子山,「……我真的不行嗎?」
  關子山認真道:「你現在忙著上課,沒有時間來兼職的,乖,好好上課,如果想要來打工賺零花錢,放暑假的時候再來吧。」
  關子午有點失望,不過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丁永胥立刻露出「看吧!看吧!我就說!」的表情,十分得意洋洋的樣子。
  關子山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關子午耷拉下來的呆毛:「你想吃什麼蛋糕,哥哥請你吃蛋糕。」軟軟的,手感不錯。
  關子午的雙眼頓時變得亮晶晶的。
  一旁的丁永胥看著關子山揉著關子午頭髮微笑的樣子,抿了抿唇,有點不太高興。


  第50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假裝沒看到丁永胥失落的小眼神,只是揉了揉關子午的頭髮,讓他自己去挑一款蛋糕吃,關子午雖然一開始因為被關子山拒絕了而有點失望,但是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來,一臉認真的趴在蛋糕櫃上考慮想吃什麼蛋糕。
  看著關子午認真糾結的側臉,關子山笑了一下,忽然覺得這樣的關子午有點像丁乃川……想起了丁乃川,關子山又忽然想起了關子午對「牛奶布丁」那點小心思,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正低下頭咬著手指認真挑蛋糕的關子午忽然覺得背脊一涼,忍不住打了一個小寒顫。
  關子午這個也想吃,那個也想吃,猶豫了很久,才鄭重的挑好了一塊蛋糕,但是關子山剛剛幫他把蛋糕拿出來放到托盤上,蛋糕便連著托盤被人端走了。
  關子午睜大眼睛扭頭一看,只見丁永胥端著托盤,看也不看他,只懶洋洋的朝關子山笑:「這個蛋糕我要了。」
  「這是我的蛋糕!」關子午愣了一下,很快反應了過來,「……還給我。」他想伸手去搶丁永胥手裡的托盤,卻又怕搶奪之中會把托盤裡的蛋糕碰掉,便有些縛手縛腳的。
  丁永胥輕而易舉的躲開了關子午的手,他得意洋洋的瞥了關子午一眼:「小短手!」然後在關子午鼓起眼睛生氣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低下頭把蛋糕咬了一大口。
  看著托盤裡被咬了大大一口的蛋糕,關子午愣了一下,他抬頭看了看丁永胥,又低頭看了看蛋糕,看著他猶豫糾結的小模樣,丁永胥卻嘚瑟了起來:「怎麼樣,你現在還要嗎?」
  關子午愣了很久,才忽然下定了決心似的,也低下頭來在那塊蛋糕上咬了一大口,隨後帶著滿嘴的奶油抬起頭來得意的看著丁永胥。
  丁永胥頓時也愣了一下。
  在一旁圍觀了全程的關子山表示:「……」
  這兩個幼稚的小鬼到底是誰的弟弟啊!趕緊叉出去!
  眼看這兩個少年又要打起來,關子山連忙打圓場,他不著痕跡的掃了丁永胥一眼,問他:「你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
  丁永胥臉色紅了紅,然後他瞪了對面的關子午一眼,氣哼哼的說:「沒有人規定不喜歡吃甜的就不能吃蛋糕啊。」
  「可是這是我哥哥請我吃的蛋糕!」關子午也有點生氣,他倒不是因為蛋糕被別人搶了而委屈,只是純粹的被丁永胥這種不講道理的做法氣到了而已,「他是我哥哥,又不是你哥哥!」
  丁永胥彷彿一下子被人戳到了開關,半晌都說不出話來,他忍不住回過頭去看了看關子山,眼睛裡帶著微弱的期待的光,似乎想要尋求關子山的反駁。
  關子山卻只是抿了抿唇,什麼也沒有說。
  丁永胥眼神裡的光頓時就熄滅了,整個人就像被戳爆了之後癟了氣的氣球一樣,一下子垂頭喪氣了起來。
  關子午看著丁永胥垂頭喪氣的樣子,小表情別提多得意了,他雖然知道丁永胥的確算得上是關子山的弟弟,但是他覺得在自家哥哥心裡,這個憑空天降不知道打哪裡蹦跶出來的弟弟肯定沒有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弟弟重要。
  不過看著丁永胥和關子山有幾分相似的眉眼,關子午先前其實還是有點小忐忑的,畢竟他和關子山不是一個媽生的,一母同胞的兄弟一般而言關係似乎會更親密一點……不過看到了關子山的反應之後,關子午終於將內心那一絲忐忑嚥回了肚子裡去。
  他在內心有點小得意的想,看!他的哥哥果然最喜歡他這個弟弟了!
  如果說丁永胥在關子山沒有反駁關子午的話之後變得有些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那麼可以這麼說,當丁乃川輕車熟路的走進蛋糕店裡,又輕車熟路的挑了一款蛋糕,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慢條斯理的吃起了蛋糕的時候,丁永胥的表情頓時變得一臉山雨欲來風滿樓,他站在蛋糕櫃旁弓著背瞪著丁乃川,就像一隻下一刻就會進攻的渾身炸毛的貓。
  丁乃川在剛剛走進蛋糕店的時候便已經察覺到了丁永胥的存在,但是他只是垂下了眼簾片刻,很快便重新抬起眼皮來,彷彿丁永胥只是個裝飾用的花瓶似的,看也不往丁永胥那裡看一眼,扭頭直接繞過了丁永胥,然後直直奔向蛋糕櫃。
  鄭重其事的挑完了蛋糕之後,丁乃川就像往常一樣挑了個偏僻的角落位置坐了下來,慢條斯理的一口接著一口吃蛋糕,彷彿根本沒有注意到丁永胥那炸了毛的貓一樣的眼神。
  一旁圍觀了全程的關子山摸了摸下巴,他雖然早就知道了丁家兩兄弟不對付,但是根據此時此刻的情形來判斷,丁乃川和丁永胥豈止是不對付,如果現在沒有人,說不定下一刻他們就要打起來了吧……也不知道這倆兄弟平時在家裡的時候是怎麼相處的,這麼濃的火藥味,說不定丁家都被炸平了好多回了。
  不過丁永胥到底沒有在大庭廣眾下和丁乃川打起來,他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臉郁色,他手裡還端著那個托盤,托盤裡放著那個被丁永胥和關子午兩個人分別咬了一口的蛋糕,此時丁永胥低頭看了那個蛋糕一樣,頓時露出了一臉嫌棄的表情。
  他似乎直到此時才想起來他最討厭吃甜食,正要轉身將托盤裡的蛋糕丟掉,不過瞥了一眼站在蛋糕櫃後的關子山之後,他又猶豫了,這蛋糕畢竟是關子山店裡的,當著關子山的面扔掉……就算關子山明面上不會說什麼,內心肯定也會有點不舒服。
  畢竟任何人都不會希望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東西被隨便糟蹋,就像做菜的人看到他做出來的菜有很多剩菜會覺得沒得到別人的認可一樣,當著一個點心師傅的面扔掉他做出來的蛋糕,簡直就像是在明擺著嫌棄他的手藝一樣。
  所以儘管丁永胥再怎麼不樂意,在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他還是咬牙把手裡的托盤遞給了關子午,關子午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接過了那塊已經被兩個人咬了一口的蛋糕。
  丁永胥顯然沒有開口解釋什麼的閒情雅緻,他冷冷的看了丁乃川一眼,一扭頭便走了。
  剩下關子午呆呆的端著手裡的托盤,抬頭看了看丁永胥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塊已經被咬了兩口的蛋糕,一臉的糾結。
  站在蛋糕櫃後的關子山圍觀過丁家兩兄弟的風起雲湧之後,便轉過頭來笑著問自己的弟弟:「要不要我給你換一塊,這蛋糕都被別人咬過了。」
  關子午呆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用了,只是被人咬了一口而已,也沒髒,就這麼扔了太浪費了,我吃掉它吧。」
  關子山笑了起來,看看別人家的弟弟,那麼任性,再看看自己家的弟弟,那麼乖巧……果然弟弟還是自家的好。
  然後某隻乖巧的弟弟便端著托盤坐下開始吃蛋糕了,他看著蛋糕上那個被丁永胥咬出了一個月牙形缺口的地方有點糾結,不過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潔癖很快就被蛋糕本身的誘惑打敗了,他很快就克服了自己內心的小糾結,舉起勺子開始吃起蛋糕來。
  關子午先是嗷嗚一口吃掉了蛋糕上的水果,然後一臉滿足的眯起了眼睛,他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就像小倉鼠一樣。
  再看那邊的丁乃川,吃得特別慢條斯理,看上去還有幾分優雅,彷彿他不是在蛋糕店裡吃蛋糕而是在什麼高檔西餐廳裡吃西餐一樣。
  這兩人頓時引來蛋糕店裡不少客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妹子們,不是被清秀呆萌的關子午萌得母愛氾濫,便是被長相精緻的美青年迷得神魂顛倒,如果眼神有熱度的話,說不定他們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都要被那些灼熱的眼神燒沒了。
  關子山在一邊看著,心裡頗為感慨,他雖然也是一枚帥哥,當年還上過微博#最帥蛋糕店長#的話題,但是他畢竟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時都杵在蛋糕店裡,就算長得再帥那些客人老是看著他的臉也能看膩……看來他非常有必要善於利用手頭上的資源,讓他們幾個平時多來走動一下。
  不過關子山很快就在心裡笑著搖了搖頭,他似乎已經沒有必要這麼做了,他和丁乃川復合之後,丁乃川這個甜食控以後肯定每天都要來蛋糕店裡刷卡報導,至於關子午,這個小甜食控知道這裡有免費蛋糕,估計也得三天兩頭來覓食。
  關子午吃完蛋糕之後,乖乖的和自家哥哥道別之後就回家去了。
  而丁乃川吃完蛋糕之後,則端著托盤來付錢,剛才他來得匆忙,還沒來得及給錢。
  看著丁乃川遞過來的錢,關子山頓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請你的。」
  丁乃川的眸色頓時沉了沉,似乎有點不開心:「難道我還養不起我媳婦兒嗎?」
  關子山:「……」
  關子山嚇了一跳,心虛的掃了一眼四周,見到沒人注意到他們之後,才松了一口氣:「瞎說什麼,我只是……」
  「我養媳婦兒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丁乃川輕哼了一聲,看著關子山無奈的收下錢之後他才輕笑起來,「現在你在賺錢養家,我當然要幫忙分擔一下……剛好店裡在招兼職,我也來幫忙吧,不用工資,義務勞動。」
  關子山懷疑的看了他一眼:「不用工資?」丁乃川現在也不過是學生而已吧,估計得靠家裡的生活費救濟,跑去打工還不用工資他爸媽知道嗎?
  被關子山懷疑的目光一掃,丁乃川頓時皺了皺眉,任何一個男人被自己喜歡的人質疑不行的時候,心裡都不會舒坦到哪裡去,他頓了一下,輕描淡寫的解釋道:「我還在以前的學校的時候,我們專業的老師帶著一些我們專業的學生成立了一個工作室,接了不少單……我大學四年還有讀研以後的生活費都是自己賺來的。」
  關子山放下心來,他看了看丁乃川一米九的身高,不經意的想起了小喬前幾天說的「壁咚促銷」,忽然便有些心動。
  「好吧,就是你了。」關子山摸了摸下巴,一錘定音。
  丁乃川笑了起來:「遵命,媳婦大人。」說著,他扭頭看了看四周圍,發現除了玻璃門外來來往往的行人之外,沒人盯著這邊看之後,便忽然舉起了手裡的價格牌,趁著關子山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往他的嘴角貼了上去。
  關子山完全沒反應過來,只是眼前一黑後,嘴邊便一熱,灼熱的鼻息一瞬間噴灑在他臉上,下一刻就驟然離去,關子山還沒來得及推拒,丁乃川已經老老實實的站直了身體,雙眼卻笑意盈盈的,滿足得就像一隻剛剛偷腥了的貓。
  關子山終於反應過來,他臉皮一熱,言不由衷的說:「不許叫我媳婦……!」
  丁乃川輕笑了一下,在關子山微惱的眼神下,點了點頭,鄭重其事的說:「好吧,遵命……關關。」
  不知道為什麼,關子山總覺得丁乃川嘴裡的「關關」要比「媳婦兒」肉麻多了,不過看著丁乃川充滿了期待的小眼神,他只能默默撇開頭去。
  ……算了,肉麻著肉麻著他大概也就習慣了。

  第51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丁乃川平時的課不多,所以業餘時間比較多,於是第二天他就光榮上崗了,成為了關子山蛋糕店裡的一道新風景。
  小喬提出的壁咚促銷也被正式提上日程,第二天蛋糕店門口的招工啟事剛剛被撕下來,一張新的宣傳海報又被貼了上去。藝術生小喬充分發揮了她的美工技巧,海報裡的蛋糕精緻可愛,十分動人,再加上邊上蠱惑人心的壁咚宣傳,更是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
  丁乃川光榮上崗的第一天,就被源源不斷上門來的客人震住了,他穿著和關子山一樣的白色襯衫和制服褲,腰間繫著印著蛋糕店logo的圍裙,看上去帥氣逼人的同時又添了幾分居家好男人的氣息,那被緊緊包裹在制服褲子下的一雙筆直修長的大長腿簡直吸盡了注意力,就連不少原本是奔著帥氣溫柔的店長大人來的客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了這個新店員身上。
  怎麼長得那麼那麼帥!
  腿怎麼那麼那麼長!
  在知道買新品蛋糕送「壁咚」之後,客人們再次沸騰了,一個一個搶著排隊等著買蛋糕。
  店裡也貼了一張大海報,只要購買新品蛋糕,可以任選店裡的任何一個店員壁咚!無論是帥氣溫柔又賢惠的店長大人,還是剛剛上崗的有著一雙逆天大長腿的新店員,只要買一個新品蛋糕,通通可以選擇!
  小喬在一邊打包收錢差點忙不過來,關子山和丁乃川則負責壁咚擺pose,大概是因為丁乃川那一米九的身高著實惹眼,剛剛開始好幾個客人挑的都是丁乃川。
  第一個客人穿著附近初中的校服,長相清秀可愛,臉紅撲撲的,就像一個小蘋果一樣,尤其是當丁乃川微笑著將一隻手撐在那個客人身後的牆壁上,慢慢壓低上身,與她對視的時候,她的臉頓時就轟的一下全紅了。
  這個妹子大概只有一米六出頭,和一米九的丁乃川站在一塊兒,簡直就像偶像劇裡的場景,站在關子山旁邊的小喬頓時嘿嘿一笑低聲說:「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最萌身高差?」
  關子山聞言,淡淡的看了小喬一眼,小喬頓時不吭聲了,默默的做了個給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第二個客人看上去應該是個女大學生,年輕漂亮,打扮得也很時尚,當她被丁乃川輕輕壓在牆壁上的時候,關子山忽然覺得這畫面看上去挺養眼的,這兩個人看上去簡直就是郎貌女貌,一對璧人……然後他便忽然覺得有點不爽了。
  第三個第四個客人都是些年輕的妹子,她們紅著臉湊上去,當丁乃川把手撐在她們身後的牆壁上時,旁邊還有她們的朋友在幫忙拍照,一聲又一聲咔擦下來,關子山忍不住在心裡眯了眯眼睛。
  「店長~」小喬感嘆了一聲,「帥哥的魅力就是大啊,你看看這隊伍拍的,幾乎從我們店拍到對面那家店的門口了……」
  關子山跟著看過去,果然,排隊買蛋糕的隊伍越來越長了,都已經排出了門口,來買蛋糕的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女孩子,看著她們看向丁乃川時候灼熱的目光,他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店長,我這次提出的促銷方案還不錯吧,客人越來越多了,看來我們店裡的生意馬上就要更上一層樓,」小喬嘿嘿一笑,在收錢的間隙悄悄用胳膊捅了一下關子山,「怎麼說這個月都要給我加獎金了吧?」
  生意倒的確是變好了……
  不過關子山的心情卻並不像生意那麼好,於是他掃了一眼小喬,似笑非笑的說:「獎金?我沒有那個打算。」
  小喬呆了一下:「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反正本來發不發獎金都看我的心情,」關子山淡淡的說,「我心情不好,就不給你發獎金,就是這麼簡單。」
  「但是你為什麼心情不好啊,現在店裡生意這麼好……」小喬低聲嘟囔了一句,不過在看到丁乃川之後,她頓時恍然大悟了,「原來你是在羨慕嫉妒恨啊?!」
  關子山撇開頭去:「什麼羨慕嫉妒恨……怎麼可能……」
  「別嘴硬了店長大人,你絕對是因為客人們都選他不選你嫉妒了對不對?」小喬一臉『然而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表情看著關子山,在看到關子山彷彿被噎住了一樣的表情時,她又連忙安慰關子山道,「放心吧店長大人,這絕對不是因為你魅力不夠,而是因為她們都看了你的臉那麼久了,有點審美疲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關子山翻了個白眼,不理會小喬了,他轉過身去繼續一邊打包裝一邊收錢,經過這幾個月來的鍛鍊,他打包裝時候的手速快了許多,現在客人雖然多,但是他卻忙而不亂,絲毫不顯狼狽。
  都說男人認真做事的時候最帥,很快便有幾個正在排隊等候買蛋糕的妹子注意到了低頭打包裝的關子山,並且頗有興致的議論了起來。
  開頭幾個客人都選了丁乃川之後,終於有了一個客人點了關子山。
  這個選關子山的客人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長相美麗成熟而又落落大方,她不像前幾個客人一樣嬌羞扭捏,而是大大方方的看著關子山。
  關子山微微一笑,伸出手撐在那個客人的牆壁之後,緩緩俯下身去,淡淡的香水味撲鼻而來,並不算刺鼻,反而帶著點讓人舒服的清新,不過關子山並不喜歡任何香水的味道,所以他等旁邊的人拍完照之後,立刻便微笑起身。
  那個妹子看上去似乎有點失落,不過還是拎著蛋糕和朋友一起離開了。
  關子山把目光收回來的時候,恰好與丁乃川的視線對上了,丁乃川沈著臉看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眼神似乎有點高深莫測。
  關子山假裝沒發現丁乃川現在心情不太爽,還朝著丁乃川勾著唇角笑了一下。
  ……你壁咚其他妹子壁咚得那麼開心,我現在才壁咚了一個你就不爽了?
  看到關子山朝著自己微笑,丁乃川的目光閃了閃,默默撇過頭去,耳根後面似乎可疑的紅了紅。
  關子山默默無語了一下,丁乃川該不會以為自己的安慰他吧?
  看來丁家兄弟果然都很擅長腦補。
  因為新品蛋糕第一天只推出200個,上門來買的客人又那麼多,所以快到中午的時候所有的蛋糕就已經賣完告罄了,剩下的客人雖然很遺憾,也只能選擇買下其他的蛋糕離開了。
  午間休息的時候,關子山走進後面的廚房準備泡杯茶喝,剛剛開了廚房門,他便被一個人推了進去,關子山愣了一下,回頭一看只見丁乃川在他後面走了進來。
  丁乃川不僅伸手關上了廚房門,還慢慢走近關子山,將關子山壓在廚房的牆壁上,一隻手撐在關子山身後,一副標準的壁咚姿勢。
  不等關子山反應過來,丁乃川便低下頭親了上去,他用一隻手扣著關子山的後腦勺,一隻手環著關子山的腰,舌尖橫衝直撞的撬開關子山的牙關,勾起關子山的舌頭糾纏起來,此時此刻的場景十分的偶像劇,如果忽略掉兩個主角的性別的話。
  丁乃川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讓關子山有點難以呼吸,等丁乃川終於鬆開的時候,他挑了挑眉,不等丁乃川興師問罪,他便反問道:「你剛剛偷吃了蛋糕?」
  丁乃川原本滿肚子質問的話頓時嚥了回去,他支吾了一下,默默點了點頭。
  「偷吃也不擦嘴,滿嘴巴奶油味,」關子山伸出舌尖來舔了舔嘴邊沾上的奶油,讓丁乃川的目光頓時一黯,「怎麼了,第一天上班有什麼想法嗎?」
  「有……」丁乃川猶豫了一下,他定定的看了關子山一眼,小眼神帶著點委屈,「你當著我的面勾搭別的女人……」
  關子山被丁乃川委屈又任性的話氣笑了:「這是我們店的促銷方案,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難道你沒有當著我的面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嗎?」
  丁乃川一點都不會站在別人立場上換位思考,反而理直氣壯道:「但是我又不喜歡女人。」
  關子山冷笑了一聲:「我也不喜歡女人。」
  丁乃川更理直氣壯的說:「但是你曾經喜歡過女人,你以前和我說過,你喜歡過我們以前班上的那個班花……」
  關子山一愣,他沒想到丁乃川居然還記得這件事,不過他對白荷的好感若有若無的,頂多只能算是青春期的悸動而已,如果上次同學會他沒有再見到她,說不定都忘了她長什麼樣了:「你說白荷?我早就不喜歡她了……」
  「你居然還記得人家叫什麼名字!」丁乃川的眼神頓時更加委屈了,「你知道你以前和我說你喜歡她的時候我心裡有多受傷?就算你現在已經不喜歡她了,但是你也曾經喜歡過她,但是我從頭到尾只喜歡過你一個人而已!」
  關子山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根據丁乃川那句話的意思,難道說他以前還在對白荷有種朦朧好感的時候,丁乃川就已經喜歡上他了?
  「剛才那個人長得還和白荷那麼像,你還一直盯著她看,你是不是還對她餘情未了?」丁乃川滿腔的委屈之情幾乎快要溢出來,他一邊定定的看著關子山一邊死死咬著下唇,整個人就跟一隻炸了毛的貓似的,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來咬人了。
  關子山本來覺得丁乃川突如其來的炸毛有點無理取鬧,但是當他聽到丁乃川那句「但是我從頭到尾只喜歡過你一個人而已」之後,頓時整顆心都軟了下去,即便丁乃川的指責完全沒有理由,他的心情還是亮了好幾分。
  默默感慨了一句丁家兩兄弟果然都很愛炸毛之後,關子山看著丁乃川冷著臉生氣的彆扭小模樣,輕笑了一聲,然後主動湊了過去,親了親丁乃川的嘴角。
  丁乃川冷哼了一聲,把頭扭開了一點,關子山笑了一下,繼續湊過去,又親了親丁乃川的嘴角。
  丁乃川的目光軟化了一點,但還是冷著臉別開了臉,關子山繼續湊過去親了親丁乃川的嘴角。
  丁乃川的目光終於徹底軟化下來,不過出於男人的尊嚴,他沒有立刻開口原諒關子山,而是傲嬌的又往旁邊扭開了臉,然後在心裡默默倒數著等關子山再次湊過來……只要關子山再親他一次他就原諒關子山了。
  但是這次關子山沒有再湊過來,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這只傲嬌彆扭的大型貓星人,挑了一下眉頭。
  丁乃川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關子山討好的親親,扭頭瞪了關子山一眼,然後在關子山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冷著臉湊過去親了親關子山的嘴角。

  第52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和丁乃川兩個人貼在一起親親蹭蹭了好一會兒,蹭到最後兩個人都有了反應。
  丁乃川的呼吸漸漸沉重,眼神也漸漸暗沉下來,他的手有些不安分的試探性的探入了關子山的衣服裡頭,當他的指尖碰觸到關子山的肌膚時,耳根後頓時泛起了一片紅。
  關子山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和丁乃川說清楚,他認真的看著丁乃川的臉,輕輕的說:「我早就不喜歡白荷了,其實我現在回過頭來想想,我覺得我對她的感覺不一定是喜歡,頂多只能算是朦朧的好感吧。畢竟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很年輕,分不清喜歡和好感的區別。」
  青春期這種特殊時期總是容易讓人春心萌動,那個時候關子山身邊的男孩子討論的話題總是離不開那些女孩子們,而當時白荷身為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更是頻繁出現在他們的口中,一次兩次三次四次,關子山怎麼可能不注意到白荷呢?從懵懵懂懂,到萌動,再到悸動,但是在差最後一步就能從好感轉化成喜歡的時候……丁乃川出現了。
  「分不清喜歡和好感的區別?」丁乃川挑了挑眉,語氣又有點委屈起來,「但是我一開始就知道我喜歡你了,你居然還對別人有過好感……」
  關子山有點哭笑不得,不過對著丁乃川委屈的表情,他莫名有點心虛,於是在丁乃川的手探進衣服裡來的時候,他也就沒立刻推拒。
  「只是有一點朦朧的好感而已,而且我喜歡上你之後就再也沒對她有好感了,」關子山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說,有個愛吃醋的戀人真是甜蜜的煩惱啊,「我真正喜歡過的人只有你一個人而已……你是我的初戀。」
  關子山即便在對白荷有朦朧好感的時候,也從未像其他男孩子一樣有對著她臉紅心跳的時刻,他的心臟只為丁乃川一個人心跳加速過,他第一個喜歡上的人,他的初戀……只有丁乃川。
  丁乃川頓了一下,臉色微紅的別過頭去:「這難道不是必須的嗎……你不喜歡我的話還能喜歡誰?我不是你的初戀你還想喜歡誰?」不過他嘴上雖然說著彆扭的話,手卻依然不老實的在關子山衣服裡摸來摸去,口是心非極了。
  頓了一會兒,他又紅著耳朵低聲補充:「你也是我的初戀……」
  關子山覺得丁乃川現在這種傲嬌又彆扭的樣子簡直太可愛了,於是他扳過丁乃川的下巴來,湊過去親了一下,丁乃川立馬得寸進尺的反親回來。
  關子山被丁乃川壓在牆上,兩個人肌膚相貼之間,丁乃川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關子山臉上,關子山嗅著丁乃川身上的味道,一時之間有點意識迷離,神搖目眩。
  就在丁乃川的手越摸越下,眼看馬上就要觸碰禁地的時候,關子山才輕輕的推了他一下:「這裡是廚房……」
  被推開之後丁乃川有點不樂意,又低下頭來親了親關子山,還用腰以下的部位頂了頂關子山,關子山也已經有了反應,但是他還是努力保持著理智:「不行,這裡是廚房……」雖然說不會有其他人闖進來,但是這裡可是他工作的地方,如果他們真的在這裡做了,他以後在這裡做蛋糕的時候心情怎麼可能平靜得下來?
  被拒絕了兩次求歡,丁乃川就像一隻發.情期得不到滿足的貓一樣,一臉的慾求不滿,他沒有違背關子山的意願繼續下去,卻依然緊緊的抱著關子山壓在牆上,時不時挺腰頂一下跨。
  關子山:「……」
  關子山被強行壓著頂了一會兒之後,丁乃川終於不甘不願的發話了,他低頭嗅了嗅關子山脖子間清爽的味道,壓抑著嗓音說:「我不進去,我就蹭蹭。」
  關子山:「……」這種濃濃的怪蜀黍騙小正太的即視感是怎麼回事?
  丁乃川等了一會兒,見關子山沒有表達反對意見,便壓在關子山身上隔著兩條褲子蹭了起來。
  關子山被丁乃川蹭得面紅耳赤,他自己也早就有了反應,被丁乃川一蹭,更是控制不住的硬得更厲害了。丁乃川蹭了一會兒,終於覺得不滿足的脫掉了兩個人的褲子,準備真槍實彈的蹭一發。
  關子山身上的皮膚很白,大腿之間這種不見陽光的地方更是白皙細膩,他大學住宿的時候還曾經被同宿舍的人調侃他的皮膚白得能反光,丁乃川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關子山白皙的大腿,似乎有點兒愛不釋手。
  關子山面紅耳赤的看著丁乃川貼著自己的大腿蹭了起來,丁乃川身上的溫度彷彿全部跑到了他們肌膚相貼的那個位置,簡直滾燙得嚇人。
  最後兩個人還是在對方手裡釋放出來的,關子山最先結束,他背靠著牆壁大腦一片空白,腿也軟得不行,要不是被丁乃川抱著,說不定早就順著牆壁滑下去了,而丁乃川則一手扣著關子山的腰,一手握著關子山的手繼續動作,好半天才終於完事。
  完事之後,還喘得厲害的丁乃川低下頭去,嗅了嗅關子山身上的味道,彷彿聞到了關子山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了自己的氣息,他滿意的輕輕一笑,露出了一邊的小酒窩。
  然後趁著關子山還沒回過神來,他又低下頭去,親了親還暈乎乎的關子山的嘴角。
  關子山終於回過神來之後,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空氣裡還殘留著放縱過後的氣味,丁乃川抱著他親親摸摸,一路從耳垂流連到下巴處,又從下巴親到胸口,就像佔地盤的貓一樣到處蓋戳子,彷彿要讓他全身上下都充滿了丁乃川的氣息似的。
  「我肚子餓了,讓我去做飯。」關子山忍不住啞著嗓子打斷了丁乃川,他真怕丁乃川抱著他能親親摸摸到天荒地老,他本來忙了一上午肚子都快餓死了,剛剛又發洩了一發,更是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了。
  丁乃川又親了親他的嘴角,一臉慾求不滿的說:「我也肚子餓了。」
  「那讓我去做飯。」關子山伸手輕輕推了丁乃川一下,沒有推動。
  丁乃川輕哼了一聲:「飯喂不飽我,只有你才能喂飽我。」
  關子山差點又臉紅了,頓了一會兒之後,他低聲的說:「今天晚上再說吧……」
  丁乃川呆了一下,好半天才一臉茫然的看著關子山:「你剛才說什麼?」
  關子山默默的伸手推開丁乃川:「沒什麼。」剛才他一定是腦抽了才會說出那種話來的……
  「你剛剛明明說了!」丁乃川反應過來,雙眼頓時亮了起來,「你說今天晚上……」
  關子山看著丁乃川雙眼亮晶晶的表情,原本想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他有點不自在的別過頭去:「……看你今天下午的表現吧,如果表現得好,我就考慮一下。」
  丁乃川頓時雙眼發光的保證:「我一定會努力的!」
  關子山彷彿已經看到了丁乃川腦袋上撲閃撲閃的耳朵……
  於是這一天下午,丁乃川整個人簡直跟打了雞血似的,打包裝,收錢,收盤子,清理桌子,有活搶著幹,髒活累活通通干,差點讓小喬沒事做。
  小喬看著彷彿吃了興奮藥的丁乃川,目瞪口呆的問關子山:「店長你該不會是打算裁員了吧?他怎麼那麼拼?」
  關子山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對小喬說:「本來我是沒有這個想法的,但是你說了之後我覺得可以考慮一下……如果他一個人可以頂你們倆,我還要你何用?」
  小喬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她連忙拍胸口保證:「我怎麼可能沒用!我很有用!」然後她為了證明自己很有用,幹起活來也更積極了。
  由於兩個店員都很拼,關子山這個店長反而沒事幹了,於是他便翹著二郎腿坐在櫃檯後面玩手機,玩著玩著手機,關子山的眼神便飄到了丁乃川身上。
  都說認真做事的男人最帥,丁乃川此時也不例外。
  看著丁乃川身上那件印著蛋糕店logo的圍裙下修長筆直的大腿,關子山忽然覺得有點兒臉熱,因為他想起來剛才丁乃川那雙腿是多麼的有力,緊緊的夾著他的雙腿,讓他根本不能掙脫……還有丁乃川那繫著圍裙的勁瘦卻又有力的腰身,剛才挺腰挺得那麼快速有力,如果換作了肉貼肉的實戰,肯定能把他捅死吧……
  當關子山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都瞎想了些什麼之後,差點沒把自己的腦袋埋在收銀機的抽屜裡,他的腦子一定是壞掉了!
  手機遊戲裡的小人也在他走神的時候死掉了,關子山搖了搖頭,又重新開了一局。
  關子山一邊玩著遊戲一邊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看丁乃川,然而他的眼睛雖然沒有看向丁乃川,腦海裡卻全是丁乃川的身影,他忍不住想起了剛才丁乃川臉上那放縱迷離的表情,還有抱著他親親摸摸時候臉頰泛紅的表情……
  等關子山回過神來,手機遊戲裡的小人又死掉了,屏幕上大大的「你已死亡」四個大字彷彿在嘲笑他的口是心非,明明他的內心那麼渴望和丁乃川有著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但是他的嘴裡卻總在猶豫和抗拒。
  他到底在害怕什麼呢?
  關子山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他和丁乃川從高中到現在,經歷過這麼多風風雨雨,從分手到復合……他們是對方的初戀,他們喜歡過的人只有彼此,無論是從前,現在,還是未來。
  看著屏幕上躺屍的小人,又抬頭看了看丁乃川認真帥氣的身影,關子山終於微微一笑,下定了決心。


  第53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這天晚上下班之後,丁乃川就賴著不走了,關子山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估計如果他屁股後面有根尾巴早就搖起來了。
  關子山上樓梯的時候一扭頭,便看到丁乃川雙眼亮晶晶的跟在他屁股後邊,彷彿一隻餓了好幾天的狗終於看到了一根肥美的肉骨頭一樣。
  關子山頓時就被丁乃川近乎有溫度的眼光看得後背一涼。
  上了二樓之後,丁乃川輕車熟路的脫鞋子換拖鞋,然後他就像大型犬一樣蹲在地板上雙眼亮晶晶看向關子山,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沒有一點兒掩飾,直白得讓關子山的臉有點兒發燒。
  丁乃川那張帥氣的大臉上就差直接寫上三個大字了——「求投喂!」
  關子山默了一下,然後在丁乃川亮晶晶的目光下用腳輕輕的踢了踢他的屁股:「讓開,我換鞋。」
  丁乃川身高一米九,站起來可以遮天蔽日,就算蹲下來也好大一隻,活脫脫一隻大型犬,完全把鞋櫃擋住了。
  被關子山踢了一下屁股之後丁乃川也沒生氣,只是乖乖的哦了一聲,然後乖乖的挪了一下屁股,又蹲在邊上眼巴巴的看著關子山蹲下來換拖鞋。
  關子山換好拖鞋之後,就起身準備去洗澡,他打開衣櫃門之後頓了一下,後知後覺般的扭頭問丁乃川:「你今晚走不走?」
  丁乃川頓時眼巴巴的看著關子山:「你要趕我走?」
  關子山挑了挑眉:「如果我趕你,你走不走?」
  丁乃川頓時連連搖頭:「不走!」
  關子山:「……那不就得了,既然趕你你也不走,我能拿你怎麼樣,我又打不過你。」
  關子山忽然想起了以前高中的時候,那個時候丁乃川沒他高沒他壯力氣就已經比他大了,從前他還經常想不明白丁乃川看上去那麼瘦瘦小小的,整個一弱不禁風的清秀美少年,為什麼每次掰腕子都能掰贏他,力氣怎麼能夠那麼大。
  他還記得那個時候丁乃川經常因為文弱而被其他男生嘲笑是娘娘腔,尤其是他們當時班上的一個班霸。那個班霸就是個小混混,讀書不好好讀,經常逃課打架,三天兩頭都是警告和處分,家長也不知道請了多少回了,但是就是沒用,反而讓那個班霸變本加厲,越來越渾。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當時班上有幾個男生特別崇拜那個班霸,也許是因為年紀小不懂事,他們幾個人就經常混在一起欺負別人,嘲笑丁乃川娘娘腔也是由他們開頭的。
  然後有一天,那個班霸還有他的幾個小弟在學校角落裡瞎溜躂的時候遇到了丁乃川,頓時毫不客氣的嘲笑起來,丁乃川並沒有理會,目不斜視的走過,那個班霸自討沒趣,反而覺得自己有些丟人,居然一拳就朝著丁乃川砸了過去。
  關子山當時正好經過,看到那身材堪比肉山大魔王的班霸掄起砂鍋那麼大的拳頭朝著丁乃川的臉砸過去的時候,他頓時嚇了一跳,差點以為丁乃川就算不被掄飛也得毀個容,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出乎意料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原本關子山以為會被拋物線掄飛出去的丁乃川不僅輕巧的閃過了班霸的拳頭,還迅速反應過來一拳打在班霸的小腹上。腹部是人體最柔軟的部位,再加上丁乃川那一拳入肉的力道,即便是旁觀者關子山也下意識小腹一涼。
  關子山當時和丁乃川雖然不太熟,不過他沒有辦法坐視那群人欺負丁乃川一個人,也就衝了上前想攔著,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看上去弱不禁風的丁乃川不僅一拳把班霸打得直翻白眼,面對那幾個眼看老大被打連忙圍上來準備找場子的小弟,丁乃川也面不改色,狠狠的回敬了他們一頓。
  丁乃川打架的動作看上去有點兒門道,專挑不顯眼打起來又特別痛的地方打,一架下來那個班霸和幾個小弟都被他一個人幹翻了。當然丁乃川也光榮的負了傷,就連上去攔架的關子山也被打了幾拳,當時事情鬧得比較大,他們的班主任趕過來一看,那個班霸還有小弟們嗷嗷叫著告丁乃川的狀,而丁乃川則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挺直了背脊,站得非常直。
  班主任怎麼可能相信班霸的話,他一看,班霸那一群人看上去完好無損的,而丁乃川那白皙秀氣的臉上則多了幾道血口子和淤青,再加上關子山這個無辜躺槍的路人甲的證詞,那幾個人頓時吃了一通警告處分,不僅罰寫了幾千字的檢討書,還被逼著週一升旗的時候上升旗台全校朗讀。
  後來那個班霸沒多久就退學了,後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反正關子山是再也沒聽說過他的消息,更沒提別人提起過。
  關子山對這種人是沒有什麼好感的,不過現在回頭想想他覺得他應該感謝那個班霸,如果不是當年他的挑釁,也許他和丁乃川的關係大概就止步於斯了。當時他和丁乃川雖然是同桌了,關係卻只是一般般而已,那之後丁乃川和他關係便漸漸的變得好了起來。
  其實關子山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丁乃川的,也許是因為那天丁乃川站在夕陽下始終挺直脊樑的身影……再或者,也許在很早很早之前,丁乃川就已經走進了他的心裡了。
  關子山笑著回過神來,以前丁乃川沒他高沒他壯的時候就已經那麼厲害了,現在丁乃川比他高比他壯了,一拳下去要打趴他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既然他都打不贏丁乃川,怎麼可能趕得了丁乃川走。
  想到這裡,關子山忽然看向丁乃川,他盯著丁乃川帥氣的臉,眯著眼睛問:「你還記得以前高中的時候有一回你被班上幾個混混找茬嗎?」
  丁乃川眨了眨眼睛,一臉的純良無辜:「有嗎?」
  關子山哼了一聲:「就是我上去勸架卻無辜躺槍的那一回。」
  丁乃川頓了一下,皺著眉頭似乎苦苦思索中。
  關子山默默提醒:「就是你專挑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打而你自己明明沒受什麼傷卻裝成一副被狠狠蹂.躪過的樣子最後讓那幾個人在升旗台上當眾朗讀了幾千字檢討書的一回。」
  丁乃川笑容一頓:「……有這回事?」
  關子山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被人打失憶了?當時我看著你和他們幾個打架,明明他們就是花拳繡腿的三腳貓功夫,拳頭都沒什麼準頭,是你故意把臉往他們拳頭上招呼,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把自己弄得一身慘兮兮的……對吧?」那個班霸雖然天天打架,欺負的卻都是小學生和初中生,長相稍微狠一點的高中生他都不敢去惹,要不然也不可能那麼輕輕鬆鬆的就被丁乃川解決了。
  丁乃川一臉純良無辜:「……有這回事?」
  關子山哼了一聲:「你這小子,還挺腹黑的啊……」
  丁乃川繼續一臉無辜。
  「……不過我喜歡。」關子山一笑,挑起丁乃川的下巴,湊過去親了一口。
  丁乃川立刻反客為主,得寸進尺,激烈的發親了回去。
  兩個人一不留神,就從房間門口一路親到了沙發上,當關子山被丁乃川壓在沙發上咬耳垂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又酥又麻的,彷彿有一股細微的電流從兩個人肌膚相貼之處流竄開來,關子山忍不住咪上了眼睛,閉著眼睛感受丁乃川灑在他臉上灼熱的呼吸。
  丁乃川從關子山的耳垂一路往下親到了下巴,用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咬了咬,又繼續往下隔著關子山的白襯衫舔他的胸口,低頭看著雪白乾淨的襯衫一小塊地方被慢慢舔成了透明,關子山的耳後根忍不住有點兒泛紅,尤其是在丁乃川一邊舔一邊抬起頭來看他,眉眼之間滿是笑意的時候。
  看著丁乃川漆黑深沉的眼眸裡倒映出了自己沉淪的模樣,關子山忽然有點不服氣,便伸手將丁乃川推開壓倒在沙發上,然後張開雙腿跨坐了上去。
  關子山一屁股坐在丁乃川的腰上,彎下腰去和丁乃川接吻,然後一路往下,從丁乃川的下巴親到脖子,然後張嘴輕輕咬住了丁乃川的喉結,伸出舌頭來舔了舔。
  然後關子山立刻感覺到丁乃川有了反應。
  輕笑了一聲之後,關子山繼續往下,從丁乃川的胸口一路親到小腹。
  當關子山親到丁乃川的小腹的時候,他明顯的聽到了丁乃川呼吸一窒,然後便有些沉重了起來……然而關子山卻沒有繼續往下,而是又重新抬起頭來,湊過去和丁乃川接吻。
  就在丁乃川蠢蠢欲動有些忍不住的時候,關子山忽然抬起頭從丁乃川的身上爬了起來。
  丁乃川一頓,表情裡還帶著些迷離的不解的看著關子山,關子山卻淡定的說:「我還沒洗澡,先去洗個澡。」
  「不用洗澡了……」丁乃川有點不滿。
  關子山斜乜了他一眼:「我們兩個都忙活了一天,尤其是你,肯定出汗了,不洗澡別想上我的床。」說著他便果斷轉身,朝著浴室走了過去。
  然而丁乃川卻選擇性的只聽到了關子山的那句話的一半——
  「不洗澡別想上我……」
  於是哪怕丁乃川心裡再不情願,眼看著關子山走進了浴室,他還是滿心蕩漾的跟了上去。

  第54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剛剛走進浴室,丁乃川就跟在他的屁股後邊進來了。
  「你進來幹嘛?」關子山頓了一下,挑了挑眉。
  丁乃川微微一笑,露出了一邊的小酒窩:「和你一起洗澡,然後上床。」
  關子山聽著丁乃川如此光明正大的耍流氓,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只能扯了扯嘴角,而丁乃川則在說完那句話之後盯著關子山看了好久,然後忽然笑了出聲。
  關子山有點莫名其妙的問:「你笑什麼?」
  丁乃川又笑了一會兒,才看著關子山,目光灼灼的說:「以前我一直在想,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和你一起上床,一起起床,現在算不算是完成這個夢想了呢?」
  關子山愣了一下,才挑眉笑到:「你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這個?……也太沒追求了吧。」
  丁乃川看著他笑道:「我的追求就是你。」
  即便之前丁乃川說過再流氓的話,也不及這句話一半威力大。
  關子山的耳後根頓時有點發燒,同時他也有點疑惑,以前的丁乃川明明一點都不擅長說情話,怎麼現在的他張口就來情話呢?真是點的一手說情話的好技能。
  想到這裡,關子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難道說丁乃川之前……和誰練習過說情話的技能?念及此處,關子山又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幾次和丁乃川接吻,不得不說,丁乃川的接吻的技能真是熟練得不太像新手。
  那頭丁乃川正一邊盯著關子山的臉一邊慢條斯理的給自己脫衣服,當他發現關子山的表情從原本的微微臉紅到恢復淡定,再到微微眯起眼睛來,一臉探究的看著自己,他莫名的便感覺後背一涼。
  下一刻,關子山卻忽然勾唇一笑,然後便朝著他的方向走了一步,伸出手來似乎要替他脫衣服。但是當關子山的手落在丁乃川的白襯衫上時,丁乃川卻訝異的發現關子山不但沒有替他解開扣子,反而還將他剛剛解開的扣子又一顆一顆的扣上了,一直扣到白襯衫最上頭的一顆,把丁乃川胸口的風光遮掩得嚴嚴實實的,一絲不漏,看上去彷彿禁慾極了。
  關子山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丁乃川的模樣,滿意的笑了笑,這才又伸出手來將丁乃川白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來,從最上頭一顆一直到最後一顆,彷彿抽絲剝繭一般。很快,丁乃川白皙卻勁瘦健壯的上身便暴露在了浴室昏黃的燈光下,那微暗的燈光彷彿給丁乃川的小腹肌肉鍍上了一層曖昧的光澤,讓關子山忍不住呼吸一窒。
  關子山知道,即便是在他以為自己喜歡女孩子的時候,他也不曾對那些軟綿綿的女孩子產生過什麼旖旎的幻想,但是現在他眼前這具除了比他稍顯健壯,其他部分與他並無二致的同性身體,卻顯然能夠勾起他的無限遐思。
  不得不說,這種給喜歡的人解開他親手扣上的扣子的感覺……
  就像給喜歡的人脫下親手穿上的衣服一樣。
  關子山身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愉悅與滿足。
  丁乃川感覺到關子山的目光就像有溫度一樣,落在他赤.裸的小腹上,燙得他忍不住小腹一緊,而當關子山的目光繼續往下的時候,他又覺得關子山的目光簡直像帶著小鉤子一樣,簡直要用目光把他的褲子勾下來似的。他忍不住耳垂一熱,耳後根泛起了一大片紅。
  關子山用挑剔的目光將丁乃川的身材打量了一番之後,又伸手摸了摸確認毫無贅肉手感一流,這才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當關子山慢條斯理的把丁乃川的褲子脫下來之後,丁乃川已經忍不住呼吸急促了起來……
  昏黃的浴室裡,兩個成年男人擠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
  一室曖昧。
  由於準備不充足,兩個人到底沒在浴室裡做到最後,只是互幫互助了一回而已。
  不過當關子山洗完澡準備穿衣服的時候,卻發現他沒把衣服拿進浴室裡,只能裹著一條浴巾跑進房間裡找衣服,他找了半天才幫丁乃川找到一套稍寬鬆的睡衣。
  就當關子山轉身準備把睡衣送進浴室裡給丁乃川的時候,一扭頭卻發現丁乃川已經大大咧咧的赤條條的走了出來。
  剛剛沐浴過後的丁乃川帶著一身濕潤的水汽,他漆黑的發梢還在往下滴著水,臉龐下巴也流淌著水珠子,一滴水珠從丁乃川的發梢上滴到他的臉頰上,一直滑落到了他的胸口,關子山的目光忍不住繼續往下,落在了丁乃川光滑的小腹上。
  繼續再往下……
  關子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雖然說現在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但是丁乃川洗完澡之後什麼都不穿的走了出來真的好嗎?
  眼睜睜的看著丁乃川甩著小川川走到他面前,關子山忍不住面上一熱,默默別過臉去,用手指勾著一條內褲遞了過去:「……你快把內褲穿上吧。」
  丁乃川低頭看了看那條小內褲,也默默的別過了臉去:「……不穿。」
  關子山挑了挑眉:「為什麼?」
  丁乃川微微一笑,露出了小酒窩:「反正遲早也要脫的。」
  關子山的目光默默的落在了丁乃川甩著的小川川上,然後沉默的把內褲又丟了回去……好吧,節省了一條內褲。
  就在關子山彎腰準備穿內褲的時候,丁乃川卻忽然往前一步,抱住了猝不及防的關子山往後倒在了床上。
  關子山完全沒反應過來,嚇了一跳,直到丁乃川壓上來開始親他,他才反應過來:「……我還沒穿內褲。」
  丁乃川一邊親著他的側臉一邊含糊的說:「……反正遲早也要脫的,還穿什麼。」
  關子山:「……」
  扭過頭去和丁乃川接了一會兒吻之後,關子山忽然想起了剛才那個問題,渾身的熱度頓時便消退了,他眯著眼睛伸手推開了丁乃川的臉。
  丁乃川不滿足的哼唧了一聲,又湊過來繼續想親,關子山卻又退開了一點,眯著眼睛問丁乃川:「你現在吻技不錯?」
  丁乃川臉不紅心不跳:「還好還好,只是一般般而已。」
  關子山挑起了一邊眉頭:「看來你的練習對象還挺豐富的?」
  丁乃川泛紅的臉頓時白了一下:「我哪有什麼練習對象……只有春夢對象而已!」
  「我喜歡的人從來只有你一個人,怎麼可能去和別人練習這種事情……無論是接吻還是上床,我想要的練習對象永遠只有你一個人而已。」他用漆黑明亮的眼眸看著關子山,眼神裡有點受傷和委屈,彷彿被關子山的懷疑深深傷害到了。
  關子山被丁乃川直白的話弄得有點臉熱,不過他還是忍不住有點懷疑:「那你接起吻來怎麼這麼熟練?」他記得他和丁乃川分手之前,接吻也只是止步於碰碰嘴唇而已,幼稚而又青澀,和那個時候比起來,丁乃川現在的吻技簡直就是一個質的昇華。
  丁乃川委屈的看了關子山一眼,然後才說:「……因為我在心裡已經練習過無數遍了,就連每天晚上做春夢的時候我夢到的也是你……」
  「好吧,」關子山想起了他在丁乃川枕頭下發現的那一沓他的照片,以及那個印著他照片的飛機杯,「我姑且相信你了,但是你不打算解釋一下那個飛機杯是怎麼回事嗎?」
  丁乃川眨了眨眼睛:「……什麼飛機杯?」
  關子山挑眉提醒他:「那個印著我頭像的飛機杯,你該不會是去淘寶找的什麼情趣用品定製服務吧?」想到別人知道丁乃川將他的頭像印在飛機杯上,他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丁乃川沉默了一秒鐘,沒說話。
  兩秒鐘,沒說話。
  三秒鐘,沒說話。
  就在關子山忍不住挑眉再問一遍的時候,丁乃川忽然便低下頭去親起了關子山,吻勢激烈,一下子就把關子山的注意力轉移了過來。
  就在關子山忍不住眯著眼睛回應起來的時候,丁乃川默默的在心裡比了個v字的小手勢——計畫通√
  兩個人越吻越激烈,肌膚與肌膚接觸之時竄起了一朵一朵小火苗,最後終於烈火燎原了。
  丁乃川雙手撐在關子山肩膀兩邊低頭看著他,隱忍的汗水從他額間低落,儘管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是他還是極力克制著自己低喘著問:「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推開我……」
  關子山已經被丁乃川撩得不行了,但是看著丁乃川一副強行裝逼的模樣,便勾了勾唇準備伸手推開丁乃川,然而推了一下,沒動,又推了一下,還是沒動,再推一下,依然紋絲不動。
  下一刻,丁乃川便雙眼亮晶晶的說:「既然你不推開我,那就是說你願意了。」
  關子山:「……」你讓我選擇了嗎?
  但是沒等關子山問出口,丁乃川的下一步動作卻已經奪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讓他再也無法分心去想旁的事了。
  一室春光。
  第二天一大早,關子山醒過來的第一反應,便是想起了他昨晚在店裡盯著丁乃川的腰時腦海裡那些齷蹉的念頭——呸!他還真是一語成箴了!
  ……他昨晚險些就要被丁乃川活生生的捅死了。
  那腰力,簡直不是人!

  第55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此時窗戶外頭的天色已經大亮了,儘管昨晚「操勞」了一夜,今天一大早關子山的生物鐘還是準時的把他叫醒了。
  但是關子山睜開眼睛之後卻爬不進來了,操勞了一夜之後他整個腰都是軟的,軟得跟爛熟的面條似的,全身上下也是痠軟得不行,大腿內側那種異樣的感覺更是明顯。
  關子山差點連手都抬不起來了,彷彿每根手指都是痠軟無力的,昨晚丁乃川說要奮戰到天明,他們還真的差點就奮戰到天明了……昨天一整晚丁乃川一直在不知饜足的索求,臨近天亮的時候兩個人才勉強結束了戰事,草草沖洗了一番之後這才上床睡覺。
  丁乃川倒好,倒頭就睡,沒過一會兒就沉沉的睡著了,而關子山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才被睡夢之中下意識動作的丁乃川拉進懷裡,抱著他一起睡,關子山躺在丁乃川懷裡,又過了好一會兒,才閉上眼睛睡著了。
  關子山醒過來之後沒有立刻起來,他翻過身來,看向躺在他旁邊的丁乃川。
  丁乃川睡得很熟,也許是昨晚過於滿足,即便是睡夢之中他也眉眼帶笑,睫毛輕顫著,在陽光下倒映出一小片黑影,他的唇角也微微彎起了一個細小的弧度,但是他的唇角邊卻被咬出了一道小口子。這是昨晚關子山被丁乃川弄得太狠的時候忍不住咬的,他原本是想叫丁乃川輕點兒,但是丁乃川被咬破嘴唇之後不但沒有把力度放輕,反而更加興奮了……
  再往下,丁乃川白皙卻健壯的上身遍佈紅痕,還有不少關子山情至深處情不自禁抓出來的痕跡,關子山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被修剪得短短的指甲,他沒法想像自己那麼短的指甲居然也能抓出那麼長的指甲痕,可見昨晚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其中有幾道甚至都快見血了。
  當然,關子山知道自己身上的痕跡肯定也不比丁乃川身上的少,昨晚的丁乃川簡直就像一隻餓了好幾天的大型犬逮到肉骨頭一樣,幾乎把他全身上下啃了個遍,就差敲骨吸髓了。
  被關子山眯著眼睛打量了老半天,丁乃川終於後知後覺的醒了過來,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表情有一瞬間有點兒失落和迷茫,但是當他看到一旁的關子山之後,忍不住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丁乃川有些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來,摸了摸關子山的臉,又掐了一把,彷彿在確定他是不是真人似的,就在關子山哭笑不得的想問丁乃川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又見丁乃川伸手在他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最後嗷的一聲嚎了出來:「好痛……」
  關子山:「……?」
  也許是那一把真的掐得太狠,丁乃川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又過了一會兒,他眨巴眨巴著眼睛看著關子山:「昨晚……不是我的夢?」
  關子山挑了挑眉:「你說呢?」昨天他差點被丁乃川捅死在床上,難道丁乃川想賴賬?
  「……不是夢?」丁乃川有點呆呆愣愣的,又伸手摸了關子山的臉蛋一把之後,才緩緩道,「不是夢,真好。」
  關子山看著丁乃川有些失神的表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但是下一刻丁乃川卻猛地撲向他,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口,用臉蹭了蹭。
  關子山:「……?」什麼情況?
  丁乃川把臉埋在關子山胸口蹭了幾下,才悶聲說:「我還以為昨晚又是我做的夢呢,但是這個夢也太真實了……如果真的是夢的話我真想一輩子都不醒來。」
  關子山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丁乃川的頭髮。
  「以前我就經常做這種夢,夢到我們在一起……滾床單什麼的,然後第二天起來發現都是夢,每次都是這樣,我都已經失望慣了,」丁乃川悶悶的說,「所以我好怕昨晚也只是我做的一場夢而已,一覺醒過來其實你根本沒和我在一起,一切都只是我的夢我的幻想而已。」
  ……說不定現在也只是他的夢而已,也許他根本沒有醒過來,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就讓他一輩子都別醒過來了,讓他死在這個夢裡吧。
  關子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笑道:「……笨蛋。」他伸手在丁乃川臉上狠狠掐了一把,掐得丁乃川淚眼汪汪的,一臉委屈的看著他。
  「是不是夢你自己還判斷不出來嗎?昨晚爽沒爽到你自己感覺不出來嗎?」關子山一面覺得這樣的丁乃川讓他有點兒心疼,一面又覺得有點哭笑不得,真的爽了和春夢爽了會是一樣的感覺嗎?說著說著,關子山忽然便伸出手去,摸向了丁乃川的內褲。
  昨晚丁乃川洗過澡之後什麼都不穿就想赤條條的睡……可惜被關子山攔住了,堅決要求他穿內褲不然不給上床,丁乃川只好委委屈屈的把內褲穿上了。
  「如果是春夢的話,你早上起來肯定要洗內褲,可是現在你看,是乾的。」關子山腦子一熱說完之後,才漸漸覺得臉上有點發熱,而丁乃川更是耳後根泛起了紅來,他像是現在才知道害羞一樣,扭扭捏捏的躲開了關子山的手,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又紅著耳朵別過臉去。
  關子山也覺得有點燥得慌,尤其是丁乃川現在回過神來,整個人就像被糟蹋了的那位一樣扭扭捏捏羞羞澀澀的,不僅耳後根泛起了一片紅,就連脖子胸口也漸漸泛起了紅來,他連看都不敢再看關子山一眼,整個人羞羞答答的……簡直就跟新婚之夜的小媳婦一樣。
  關子山默默的想……被糟蹋的那個好像是他吧?
  嫌棄的看了丁乃川一眼之後,關子山起身準備去洗漱,卻在站起來的一瞬有點兒腿軟,差點沒摔跤,幸好他咬牙站穩了,但是丁乃川卻大驚小怪了起來,他連忙湊到關子山跟前彎下腰想要抱起他:「我抱你進去吧。」
  關子山眉頭一抽:「……不用了,我自己站得起來。」丁乃川終於不害羞了?
  丁乃川皺了皺眉:「可是……」
  「早知如此,你昨晚怎麼不輕點,」關子山帶了點埋怨的語氣,他今天還要開店呢,被丁乃川折騰了一晚,估計他今天得負傷上戰場了,「我好幾次都叫你不要那麼用力了。」
  丁乃川的臉又紅了:「但是我……我忍不住……而且我以為是夢……」
  關子山頓了一下,忽然嘴角一抽:「你經常做春夢夢到和我……?」
  丁乃川臉紅紅的吶吶的嗯了一聲。
  關子山涼涼的說:「……在夢裡你都是那麼粗暴的嗎?」
  丁乃川的臉更紅了,他低下頭來對了對手指。
  關子山默默的掙開他,朝著浴室走了過去。
  丁乃川跟在他屁股後面想進來,卻被關子山一轉身關在了浴室外面,丁乃川的大臉一下子撞到了門板上,發出了好大一聲巨響。
  「……鼻樑!我的鼻樑要斷了!qaq」
  關子山默默的心虛了一下,但是當他看到鏡子裡頭的自己時,那股心虛頓時煙消雲散了。
  鏡子裡面那個臉色虛浮一副縱慾過度的人是他嗎,簡直一臉被狠狠蹂.躪過的樣子,嘴唇紅腫,脖子胸口上全都是紅痕……昨晚丁乃川就像圈底盤的大型犬一樣,幾乎在他身上蓋滿了戳子,不僅是眼睛看得見的地方,那些眼睛看不見的地方也滿是痕跡。
  關子山默默拉開睡衣一看,只見他胸口以下遍佈紅痕,甚至有一道痕跡漸漸沒入了褲腰以下,看著便曖昧無比,令人浮想聯翩。
  洗漱完之後,關子山剛剛打開浴室的門,便看到丁乃川像只蹲在門口等著主人歸來的大型犬一樣蹲在浴室門口,看到關子山出來之後,他頓時眼睛一亮,就像見到肉骨頭的狗一樣。
  ……關子山真的不想用大型犬這樣的詞來形容丁乃川,奈何丁乃川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像他家隔壁那隻金毛了。
  丁乃川看著關子山開始換衣服,不由得皺眉問:「你今天還要去開店嗎?」
  關子山扣扣子的手一頓,然後理所當然的說:「當然,今天又不是什麼節假日,有什麼理由關店休息。」
  丁乃川想了一下:「……東家有喜?」
  關子山:「……」
  丁乃川一臉得意洋洋的說:「怎麼樣,這個理由你的客人一定會體諒你的。」
  關子山默默的把扣子都扣上了,然後彎腰穿鞋。
  「你看看你現在,站都站不穩,還怎麼上班,」丁乃川嘆了一口氣,帶著點寵溺卻又無可奈何的語氣,「你怎麼就不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呢?」
  關子山冷笑了一聲:「我現在這樣到底是誰害的啊?」
  明明是一句質問,丁乃川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白皙的臉上忽然就泛起了一片紅來,看上去嬌羞無比。
  就在關子山起身準備出門的時候,丁乃川默默的伸出小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角:「別去了……陪陪我,就一天。」
  關子山扭頭看了看丁乃川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心一軟:「好吧,今天不開店了。」
  丁乃川頓時眉眼一彎,露出了嘴邊的小酒窩,他輕笑著低下頭去,準備吻吻關子山的唇。
  ……然而卻被關子山毫不留情的推開了。
  關子山用手心擋住了丁乃川微嘟的唇,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嫌棄表情:「你還沒刷牙。」
  丁乃川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副大受打擊的表情,但是他卻又不敢反抗,只能委委屈屈的看著關子山。

  第56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趁著丁乃川進浴室裡洗漱的時候,關子山給小喬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今天不用上班了。
  「不用上班?為啥?今天是什麼日子嗎?」電話那頭的小喬顯然懵了一下。
  關子山頓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浴室裡丁乃川叼著牙刷哼著歌兒的修長身影,淡淡的回了一句:「……東家有喜。」
  小喬又懵了一下,但是沒等她開口再問什麼,關子山已經果斷的把電話給掛了。
  丁乃川刷完牙從浴室裡走出來的時候,關子山正準備下樓。
  「不是說今天不開店嗎?」丁乃川以為關子山還是堅持要下樓去開店,頓時有點不高興,「……你怎麼說話不算話。」他小小聲的委屈的埋怨了一句。
  關子山差點被丁乃川幽怨的小語氣逗笑了,他忍了半天,才無可奈何的說:「今天不開店,我只是下去掛個今天休息的牌子,讓那些客人知道。」
  丁乃川頓時眉開眼笑起來,笑容傻得有些令關子山不忍直視,這一刻的丁乃川簡直就像一個得到了一顆糖果便滿心歡喜一本滿足的孩子一樣。
  見關子山的眼神充滿了嫌棄,丁乃川的表情頓時有點受傷。
  ……關子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往前一步,掐著丁乃川的下巴親了上去。
  親完之後,丁乃川的表情頓時和緩了不少,關子山則略微嫌棄道:「一嘴巴牙膏味。」
  說到牙膏……關子山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他浴室裡好像只有一套牙刷牙膏啊,那麼問題來了,剛才丁乃川在浴室裡用的是誰的牙刷呢?
  關子山的嘴角一抽,問丁乃川:「你是不是偷用我牙刷了?」
  這會兒丁乃川反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的來了一句:「我人都是你的了,和你用同一根牙刷又怎麼了,我又不嫌棄你。」
  關子山:「……我嫌棄你,謝謝。」
  丁乃川頓時露出了一副「天都塌下來了」的表情。
  關子山沒心情安慰心靈受到了巨大創傷的大型犬,轉身下樓去掛暫停營業的牌子。
  掛完牌子,關子山回到樓上窩在懶人沙發上就不想起來了,昨晚操勞了一夜,他剛剛上下樓梯的時候腿都軟,如果不是丁乃川堅持不讓他去開店,估計他今天一天下來得直接癱了。
  關子山本來想躺著,但是由於屁股不適,只能又換了個姿勢,趴在了沙發上。
  丁乃川又湊了過來,蹲在沙發跟前,托著下巴看著關子山,嘴角彎彎的。
  關子山抬起頭來瞄了他一眼:「傻笑什麼呢?」
  丁乃川嘿嘿一笑:「看我媳婦兒,我媳婦兒真好看。」
  關子山:「……」他面前這個人到底是誰啊,快拖下去。
  丁乃川盯著關子山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在關子山忍不住露出不耐煩表情的時候,輕笑了一聲:「我幫你揉揉腰吧,我挺會按摩的。」
  「你?」關子山有點懷疑,不過他的腰的確酸得厲害,便躺平了任丁乃川下手。
  丁乃川按摩的手法居然還真的不錯,力道適中,不會軟綿綿的毫無力道,也不會力氣過大,幾輪下來關子山便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不過這場景怎麼好像有點兒熟悉呢?
  這不就是《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裡頭的戲碼嗎?接下來霸道總裁就該邪魅一笑翻過身來將按摩小弟壓在身下了,可惜現在關總裁腰酸腿軟,別說翻身壓人了,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而丁按摩小弟卻似上癮了似的,按摩按了一會兒,手便有些不安分的直往下躥,幸好他還算有點理智,沒有真的繼續往下,只是唸唸不捨的在昨晚那個他待了很久的地方打了個轉,又規規矩矩的按起了摩來。
  關子山抬頭掃了他一眼,便低下頭掏出手機玩了起來。
  他的企鵝自動上線之後,很快便滴滴的響了起來,正低頭按著摩的丁乃川頓時便豎起了兩隻耳朵,眼神也有點不安分的往關子山手機屏幕上飄。
  關子山低頭一看,發現來人是自家小弟,便戳開了對話框。
  霧鎖連江:哥哥~明天就是我們學校的校運會了~你來嗎~qaq
  蓮子羹:嗯,好的
  關子山當然不可能忘記這件事,雖然他現在狀況不太好,但是明天之前應該可以恢復,這沒什麼大問題……只要丁乃川今晚什麼事情都別幹。
  想到這裡,關子山抬頭看了丁乃川一眼。
  丁乃川正探頭悄悄的偷看關子山和關子午的聊天記錄,一不小心就被抓了個正著,連忙收回了目光,一本正經的繼續幫關子山按摩。
  關子山:「……」
  關子山扯了扯嘴角,又低下頭去繼續和自家弟弟聊天。
  霧鎖連江:哥哥太好了~\(≧▽≦)/~
  霧鎖連江:哥哥我們今天剛剛出了上次考試的成績,我考了全班第二呢!
  蓮子羹:真厲害
  霧鎖連江:(w)
  「……切。」
  關子山抬頭,便看到丁乃川又迅速的收回了目光,彷彿剛才發出可疑的聲音的人不是他似的。
  但是丁乃川低下頭去沒多久之後,又有點忍不住的湊了過來,硬是把他一米九的龐大身軀擠進了懶人沙發裡,關子山本來躺得好好的,好險沒被他給擠出去。
  這個懶人沙發雖然不算小,但是也只能容下一個成年男人橫躺,兩個人擠一起實在是有點勉強,關子山正想一腳把丁乃川踹下去,說時遲,那時快,在那一瞬間丁乃川非常機智的將關子山抱住,然後一個翻身,將自己墊在了關子山身下。
  等關子山反應過來,他已經整個人趴在了丁乃川的胸口,而丁乃川則一臉得意洋洋的躺在他身下給他做肉墊,兩隻爪子還擱在他腰上給他按摩。
  關子山也懶得再把丁乃川弄下去了,便乾脆就著這個姿勢趴在丁乃川胸口上和關子午聊天。
  蓮子羹:不過你還是要繼續努力,第一名是誰?
  霧鎖連江:qaq某個討厭的傢伙
  關子山愣了一下。
  蓮子羹:丁永胥?
  過了好一會兒,關子午才不情不願的回覆了一句:qaq嗯。
  「哼。」
  頭頂傳來一個可疑的聲音。
  關子山抬起頭來,看著一臉不屑的丁乃川,挑了挑眉問:「你很討厭你弟弟啊?」
  丁乃川面無表情道:「那個傢伙壓根讓人喜歡不起來。」
  關子山想了一下,他認識的人裡就有兩個人認識丁永胥,但是偏偏這兩個人都不喜歡丁永胥,看來丁永胥還真是不太招人待見。
  蓮子羹:說來他為什麼那麼和你不對付呢
  霧鎖連江:誰知道,莫名其妙的qaq
  蓮子羹:你是不是干了什麼讓他反感的事了?
  霧鎖連江:我和他根本沒什麼交集啊,只是高一的時候小組合作過一次而已,那個時候他就有點莫名其妙的
  蓮子羹:怎麼說?
  霧鎖連江:那個時候上英語課,前一個星期老師給我們佈置任務,讓我們自己找小夥伴,兩個人一組合作練習英語對話,因為那個時候我們才剛剛開學,大家都不認識,基本上都是隨便挑人的,然後我們有個班級企鵝群,他就來敲我了,問我要不要和他合作
  蓮子羹:然後呢?
  霧鎖連江:然後我說好啊,然後他就問我叫什麼名字,然後我說我叫關子午,然後他過了好久之後才發過來兩個字「男的?」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後來我怎麼敲他他都不理我了,不過因為其他人都組好隊了,最後我們只好兩個人一起合作,但是他一直黑著臉,老是凶巴巴的,簡直太莫名其妙了
  關子山無語了一會兒,因為他想起了關子午剛剛上高中時候的小模樣,雖然他以前不太關心這個弟弟,但是弟弟以前長什麼樣子他還是記得的。他記得關子午上高中的時候好像留了一個妹妹頭,再加上關子午五官白皙清秀,老遠一看確實像個女生。
  ……而且三中的校服向來是男女不分的,也就是說男的女的都穿一樣的校服,關子午被人一眼看成是個妹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感情丁永胥把關子午當成了妹子跑去勾搭,結果發現妹子是個男的,少年心頓時碎了一地?
  一想到這個可能,關子山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笑得連胸口都微微的震動了,丁乃川卻因為體位原因偷窺不到關子山的手機屏,頓時有點兒捉急,伸長了脖子想湊過去看,卻被關子山機智的躲開了。
  關子山躲開之後,又繼續趴在丁乃川胸口上玩手機,看著丁乃川一臉鬱悶的樣子,他忍不住笑倒在丁乃川的胸口,笑得一顫一顫的。
  過了一會兒,關子山把下巴擱在丁乃川的胸口上,正面看著丁乃川,忽然開口問他:「喂,你弟是不是暗戀過我弟啊。」
  丁乃川愣了一下,然後有點茫然的說:「……是嗎?」
  關子山知道丁乃川和丁永胥的關係不太好,估計問了也是白問,便笑著搖了搖頭:「算了,年輕人的世界我們不懂。」
  「你很老嗎?」丁乃川伸手摸了摸關子山的臉,語氣有點不高興。
  「……比你老。」關子山笑道。
  「就比我大了一年而已。」
  丁乃川摸著摸著關子山的臉,忍不住湊過頭去吧唧的親了一口。
  關子山把臉埋在丁乃川胸上,悶了好一會兒,才笑著說了一句:「……你的胸還挺大。」

  第57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和丁乃川待在家裡膩歪了一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關子山在懶人沙發上窩了一天,幾乎就沒挪過窩,就連一天三餐也是窩在沙發上將就著解決的,而丁乃川則一直閒不住的往他面前湊,就連關子山在玩手機的時候他也要湊上去用他的臉刷一刷存在感。
  一次兩次還能說是賣萌,來多幾次關子山就有點不耐煩了,下一次丁乃川再往他跟前湊的時候,他就一巴掌把丁乃川的臉拍開,他使的力氣不大,但是丁乃川卻瞬間露出了委屈的小眼神,然而沒等關子山感覺到內疚,丁乃川便又腆著臉湊了上來。
  ……關子山被他折騰得徹底沒了脾氣。
  午飯是關子山親自下廚做的,他炒菜的時候丁乃川又湊了上來,後背一熱,丁乃川的胸口便貼了上來。
  丁乃川的姿勢無比自然的貼著關子山的後背,伸出手來環住了關子山的腰,還把下巴擱在了關子山肩膀上,蹭了兩下:「餓。」
  關子山頭也不抬的說:「菜快炒好了,我嘗嘗味。」說著他便用鍋鏟舀起一塊肉,湊到嘴邊嘗了嘗味。
  丁乃川看見了,輕笑了一下:「我也要嘗嘗味。」
  關子山便微微扭過頭去,用牙齒咬著那塊肉,有眼神示意丁乃川「有本事你就來啊」……然後丁乃川真的低下頭去,一口咬住那塊肉搶了過去,末了還笑著用舌尖舔了舔關子山的唇角。
  關子山:「……」
  窩在懶人沙發上吃過飯之後,關子山躺在丁乃川大腿上玩手機,丁乃川自己安安靜靜的玩了一會兒手機之後,便有些不甘寂寞的騷擾起關子山來,他先是摸了摸關子山的頭髮,又摸了摸關子山臉,最後揉著關子山的耳垂玩了起來。
  關子山不堪其擾,往旁邊躲了一下,丁乃川的手卻又迅速的跟了過來,關子山躲了兩下沒躲過,就仍由丁乃川去了,丁乃川贏得了階段性勝利,還得寸進尺了起來,不僅摸摸揉揉,還時不時低下頭來親兩下。
  關子山躺在丁乃川那雙筆直的大長腿上,舉著手機刷起了他很久沒刷過的微博,剛剛打開微博首頁,一條微博就躥了出來。
  北極貝:謝謝大家的安慰,我現在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了,貝殼們別再問我那個人是誰了,他不仁我不能不義/(tot)/~~
  儘管不太關注八卦,關子山卻敏感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北極貝和他合作了好幾回,配音的演技還不錯,是個不錯的cv,不過交往不深,所以他們倆的關係只能算是一般朋友。但是因為他們配過幾次cp,居然還有不少cp粉,關子山不太關心這些八卦,不過因為他時不時會去翻翻自己微博下面的評論,而很多時候下面評論的id都會帶著諸如「蓮貝一生推」「蓮貝不逆不拆」這樣的字樣……久而久之他便知道了他和北極貝有一群數量不少的cp粉,而他們的cp名就叫蓮貝。
  關子山直覺有點不對勁,便點開了北極貝那條微博下面的評論來看……然後就看到了下面一堆人在評論裡牛奶布丁。
  關子山忍不住皺了皺眉,他繼續往下一看,便看到有人在評論裡發:呵呵,小貝殼還把那貨當基友呢,那貨又是怎麼對他的?搶他的角色也就算了,還搶他男人!真是插得一手好刀子啊!
  搶角色搶男人?關子山繼續再往下看,便看到下面一堆人在圈牛奶布丁罵他綠茶婊罵他抱大腿上位……那些人的語氣實在是太過情深意切,要不是關子山認識丁乃川,知道丁乃川壓根不是那樣的人,說不定他就真的信了。
  想到這裡,關子山忍不住抬頭瞥了丁乃川一眼,丁乃川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正低頭認真的揉著他的耳垂玩,嘴角微彎,露出了一個小酒窩。
  關子山想,綠茶婊?
  一米九的綠茶婊你見過嗎?反正他是沒見過。
  「怎麼了?」丁乃川見關子山抬頭盯著他看,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關子山本來想問丁乃川他和北極貝是怎麼回事,不過話到喉嚨裡轉了一圈,又被他嚥了回去:「……沒什麼,就看看你。」
  丁乃川聞言一頓,然後笑彎了眉眼:「我好看嗎?」
  關子山翻了個白眼,低下頭繼續玩手機,趁著丁乃川沒注意,他悄悄的戳了醉臥花側。
  醉臥花側也就是《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的策劃,關子山知道丁乃川最近就接了這一個劇,他想來想去,覺得問題肯定是出在這部劇裡頭了。
  蓮子羹:在?
  醉臥花側很快就回覆了。
  醉臥花側:在
  關子山沒廢話,直接把那條微博甩了過去,問她:怎麼回事?
  醉臥花側:蓮子羹傻媽你也看到這條微博了
  蓮子羹:怎麼回事?
  醉臥花側:對不起蓮子羹傻媽,事情是這樣的,《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一開始我們劇組是想找你和北極貝傻媽接主役cp的,但是後來我聽了你和牛奶布丁傻媽的《逢魔》之後覺得牛奶布丁傻媽更適合按摩小弟這個角色,就去找牛奶布丁傻媽了
  醉臥花側:但是之前我們劇組群內部商量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截圖了,斷章取義的掛上了論壇說是牛奶布丁傻媽抱你的大腿搶角色……
  蓮子羹:地址呢
  醉臥花側:傻媽你放心!我們劇組一定會澄清的!
  蓮子羹:地址
  醉臥花側:xxxxx傻媽的你語氣好口怕,這是要衝冠一怒為小受的節奏嗎
  蓮子羹:不是,就是去瞧瞧熱鬧
  醉臥花側:……劇情好像不應該是這樣的qvq
  關子山戳開那條鏈接看了一下,樓主的文筆還挺有感染力的,據說北極貝和牛奶布丁是一對兒好基友,他倆從小透明一路奮鬥到了今天,現在也算是有粉絲基礎的粉紅了。那個樓主時不時截圖一張北極貝和牛奶布丁在微博上的互動,看上去這兩人關係的確不錯……直到後面樓主忽然爆出來一張截圖,截圖的內容就是醉臥花側剛才說的,《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劇組內部討論,要找北極貝接主役受。
  接著樓主又放了一張《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的宣傳海報,名單上的主役受後邊的cv名卻變成了牛奶布丁,然後樓主委婉的開了嘲諷,暗指牛奶布丁抱大腿上位搶角色。
  看到這裡,關子山有點兒無語,只覺得這算什麼事?屁大點事也能拿來掛牆頭了,現在掛牆頭的成本可真低。
  誰知道後邊樓主直接放大招了,他上了一張微博截圖,牛奶布丁的。
  cv牛奶布丁:親愛的在給我洗手作羹湯~~~【配圖:關子山在廚房裡做飯的背影】
  而那個樓主在這個微博截圖的下邊,又放了另外一張微博截圖。
  cv蓮子羹:照著食譜做了一道可樂雞翅,看著還不錯【配圖:廚房灶台上一盤可樂雞翅】
  關子山:「……」
  這下什麼都不用說了,兩個截圖裡頭廚房的裝修擺設都是一毛一樣的,就連牆壁瓷磚上的一道刮痕都在同一個位置。
  關子山那條可樂雞翅的微博發了沒幾個星期,而丁乃川那條微博則是剛剛發的。
  再往下,那個樓主又放了幾張北極貝最近幾條微博的截圖,微博裡北極貝的語氣似乎有點失落,彷彿失戀了一般,儘管每條微博後面都配上了微笑的表情,但是卻有股強顏歡笑的味道撲面而來,實在是讓他的粉絲們心疼得嗷嗷叫。
  截止到目前,那個樓主發的最新一帖也就是北極貝剛剛發的那條微博的截圖。
  關子山往下拉了拉看了下評論,有心疼北極貝的。
  xx樓:心疼小貝殼,被基友背叛被渣男劈腿還這麼強顏歡笑/(tot)/~~
  xx樓:臥槽!那狐狸精簡直了!不僅搶人家角色還搶人家男人!
  當然,也有質疑的。
  xx樓:樓上的cp粉也真是醉了,人家蓮子羹做了什麼了你們一口一個渣男
  xx樓:網絡是網絡,現實是現實,你們這些腦殘cp粉能別混為一談嗎?清醒點!
  當然,還有神展開的。
  xx樓:什麼網絡是網絡現實是現實的,小貝殼和蓮子羹早就發展到了現實了好嗎!你們去看看小貝殼之前發的微博!他們都已經交換了手機號碼好嗎!蓮子羹不是從來不和別的cv交換手機號碼的嗎,他那麼高冷,怎麼就和小貝殼交換手機號碼了?!再看看最近這幾天小貝殼發的微博,他現在整個人明顯是被劈腿了失戀的狀態啊!
  關子山頓時懵了一下,他和北極貝已經發展到了現實?他本人怎麼不知道這回事?
  不過他從來不和別的cv交換手機號碼這倒是真的,他一向沒什麼安全感,尤其是在網上這種沒什麼**的地方,所以他很少會在網絡上公佈自己的個人信息,電話號碼就更不可能了,之所以北極貝會有他的手機號碼,原因說來有點無語。大概兩三個月前,當時他正和北極貝配一部劇裡的主役攻受,在企鵝上聊天的時候,北極貝忽然說他的手機丟了,讓關子山幫忙打個電話找找。
  關子山當時沒想太多,隨手就照北極貝發過來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
  後來冷靜一下關子山有點後悔,怕北極貝會把他的手機號碼洩露出去,但是事實證明他想太多,那之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過北極貝偶爾會發幾個晚安早安的短信過來,有的時候還會發天冷加衣好好休息之類關心的話。
  關子山一開始出於禮貌回了幾句,而後來他便有些煩了,因為北極貝開始給他發一些很長的短信,一直自顧自地說自己最近在現實裡發生了什麼事,自顧自地說自己被生活裡的煩惱壓得喘不過氣來,關子山一開始還是出於禮貌安慰了幾句,後來實在是煩不勝煩,語氣便冷淡了下來,大多數時候只淡淡的回一個「哦」或者乾脆不回。
  網絡上的北極貝看上去是個挺樂觀的人,微博上也是個哈哈黨,但是現實裡的北極貝的負能量實在是太重了,他身上似乎總是有那麼多的煩惱和陰暗的情緒,讓關子山有點喘不過氣來,便對北極貝漸離漸遠了。而後來北極貝似乎也發現了關子山刻意的疏遠,開始不再頻繁的給關子山發傾瀉煩惱的短信,讓關子山不由得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所以當關子山理完這次莫名其妙的事的頭緒之後頓時有點哭笑不得,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北極貝的心靈垃圾桶,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中上升成了拋棄了北極貝的渣男。

  第58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很少會關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以前也不是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回應過。
  久而久之,在別人眼裡關子山高冷得簡直跟不食人間煙火似的,根本不可能理會這些事情,也怪不得北極貝會蹬鼻子上臉,拐彎抹角的說關子山渣男,大概是已經篤定了關子山不會回應。
  關子山笑了笑,轉過身去趴在丁乃川腿間,舉起手把手機屏幕遞到丁乃川跟前。
  丁乃川低下頭來,認真的看了一會兒,然後便整個人都笑得花枝亂顫的,關子山感覺到他笑得胸口一震一震的,便挑了挑眉問他:「有那麼好笑嗎?他們都說你是勾引我的男狐狸精。」
  丁乃川再次笑得花枝亂顫,笑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平靜下來,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我就是勾引你的男狐狸精。」
  關子山被丁乃川的微笑閃到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捂著自己的唇掩飾的笑道:「就你還男狐狸精,你見過一米九的男狐狸精嗎?」
  丁乃川笑得露出了嘴邊的小酒窩:「現在你不就見著了?」
  關子山被丁乃川的厚臉皮打敗了,伸出手去輕輕的扇了丁乃川一巴掌。
  「按照一般的小說劇情,接下來你是不是該給我這個男狐狸精出頭,」丁乃川笑得一臉得意,「發個微博什麼的說我是你罩的,誰敢動我一根毫毛試試?」
  關子山又是一巴掌糊了過去:「你想太多,就你那身手,誰敢動你。」
  丁乃川感覺到有點兒委屈的輕哼了一聲,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關子山的臉。
  關子山的確沒有替丁乃川出頭的想法,他相信劇組那邊能解釋清楚,而且他真的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需要解釋的。
  丁乃川拿著關子山的手機又刷了一會兒微博,忽然低低的罵了一句:「媽的!」
  「怎麼了?」關子山趴在丁乃川胯間抬了抬眉。
  「他們說我是勾引你的男狐狸精也就算了,居然說你是劈腿的渣男!媽的,別攔著我我要上真身去和他們幹架。」丁乃川語氣十分不平,一臉『你罵我也就算了,居然敢罵我媳婦兒!』的恨恨表情。
  關子山笑了,他往上挪了挪身體把下巴擱在丁乃川肩膀上看手機屏幕,丁乃川看的是他的微博,在他最後一條微博的評論區裡,都是一片質問之聲,許多頂著cp名的cp粉質問關子山到底怎麼回事,讓關子山出來解釋。
  「解釋,解釋個毛啊,那個北極貝也不知道打哪裡蹦出來的,我和你好的時候他估計還不知道啥叫搞基呢!」丁乃川說著便想退了關子山的號上他自己的號去和那些人幹架,卻被關子山攔住了。
  「你自己都說解釋個毛了,理他們幹什麼,」關子山心平氣和的說,彷彿被罵的人不是他似的,「我們沒什麼地方需要解釋的,更沒有必要向他們解釋。」
  丁乃川頓了一會兒,才有點不甘的低聲說:「我就是嚥不下這口氣。」
  「更難聽的我都聽過,這有什麼,」關子山輕笑了一聲,接過丁乃川手裡的手機,打開他的微博關注界面,找到北極貝,取消關注,「劇組那邊會解釋清楚的,你就別瞎搗亂了,小心招黑。」
  「我還怕招什麼黑嗎,我本來就是為了你進圈的,大不了退圈就是了。」丁乃川一笑,雖然他還是有點不甘心,不過當他看到關子山取關北極貝之後,臉上的表情頓時又舒展了開來。
  那之後《霸道總裁和霸道按摩小弟》劇組全體在論壇和微博上發的聲明果然又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但是關子山已經完全不關心了,倒是丁乃川捧著個手機看得津津有味,一副八卦婦男的即視感,十分不忍直視。
  關子山抬頭看了一眼丁乃川躺在懶人沙發上玩手機的模樣,搖了搖頭轉身去做晚飯了。
  於是他自然不知道,在他轉身去做飯的期間又發生了一件事。
  丁乃川捧著關子山的手機看論壇大戰,正看得津津有味呢,一陣滴滴滴滴的小企鵝忽然響了起來,丁乃川下意識戳開一看。
  北極貝:你微博取關我了?
  丁乃川暗想,這人語氣還真是氣勢洶洶,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以前怎麼就沒覺得這人自我意識這麼過剩呢?
  於是他便淡定的用關子山的企鵝回覆北極貝。
  蓮子羹:是啊,咋啦
  北極貝:你真的這麼討厭我?
  蓮子羹:難道我喜歡你?
  北極貝:你討厭我為什麼還要把手機號碼給我?你不是從來不給網上的人手機號碼的嗎?雖然我那個時候是叫你幫我找手機,但是難道你看不出來那只是一個藉口而已嗎?既然你把手機號碼給我了,不就代表你默認了你接受我嗎?
  蓮子羹:……你想太多
  北極貝:那你為什麼還要回我短信?你討厭我為什麼不直接拒絕我
  蓮子羹:我那是給你面子
  北極貝:我不需要你給我面子!我就問你,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蓮子羹:不喜歡
  北極貝:……
  北極貝:你真的和牛奶布丁在一起了?
  蓮子羹:是啊,咋啦
  北極貝:呵呵,那你知不知道,他有個愛得死去活來的初戀,他說他進這個圈就是為了他的初戀,你覺得他會真心和你在一起嗎?你確定他不是為了抱你大腿上位?
  丁乃川剛剛進圈那會兒和北極貝關係還不錯,畢竟大家都是小透明,再加上他是真心把北極貝當基友的,和北極貝說了不少他和關子山的事,除了他沒把關子山就是蓮子羹的事說出來過,他幾乎把他和關子山是怎麼在一起的,又怎麼分手的過程都和北極貝反反覆覆的說了好幾遍。
  丁乃川笑彎了眉眼,慢條斯理的打字回覆。
  蓮子羹:我知道,我就是他的初戀,他也是我的初戀
  蓮子羹:哦,我們現在已經復合了
  把這兩句話發出去之後,丁乃川不等北極貝回覆,便直接把北極貝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他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跑去廚房裡抱著關子山的腰看他做菜。
  丁乃川將下巴擱在關子山肩膀上蹭了兩下,心滿意足的吃了一會兒豆腐,才漫不經心的開口說:「我剛剛把你好友列表裡的那個北極貝拉黑了。」
  關子山毫不在意的哦了一聲,繼續認真炒菜。
  丁乃川扭頭盯著自家媳婦的臉蛋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滿意,他的媳婦怎麼就這麼招人呢!
  ……不過也太替他招情敵了,幸好他機智的把情敵掐死在了搖籃裡。
  吃過晚飯之後丁乃川還是賴著不肯走,關子山也就由他去了。
  睡覺的時候丁乃川還想耍流氓,卻被關子山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丁乃川雖然一臉失望,抱著關子山蹭了兩下之後還是安安分分的純潔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關子山和丁乃川一起去了三中,由於是校運會不用上課,關子午就一直在校門口等關子山,所以當關子山到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弟弟正蹲在校門口托著下巴睜著眼睛四周圍張望,前面再擺個兜就跟要飯似的。
  關子山笑了一下,正想過去,便看到一個人從關子午的背後饒了過來,真的往前關子午面前扔了一個鋼鏰。
  關子山:「……」
  被扔了一個鋼鏰的關子午也愣了一下,他一臉茫然的抬頭一看,便看到丁永胥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在他跟前,逆著光的模樣簡直拽到飛起。
  然而沒等關子午看清丁永胥的表情,便一眼看到了丁永胥背後沒多遠的關子山,頓時眼睛都笑圓了,嘴角也彎彎的。
  丁永胥正低著頭俯視關子午,頓時愣了一下。
  然而沒等丁永胥反應過來,關子午便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繞過丁永胥朝著關子山跑了過去:「哥,你來了。」
  關子山看著關子午興奮的小臉蛋,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關子午興奮了一下,一扭頭看到了旁邊的丁乃川,頓時遲疑了一下。
  而當丁永胥的目光順著關子午落在關子山身上後,頓時亮了一下,但是當他看到丁乃川,頓時抿了抿唇,也不等和關子山打個招呼,轉身便走了。
  關子午看了看關子山,又看了看丁乃川,一臉欲言又止。
  關子山知道關子午大概是想和他說什麼,便轉過身去打發丁乃川:「有點口渴,去買幾瓶水。」
  丁乃川看了關子午一眼,轉身走了。
  「怎麼了?」等丁乃川的背影消失之後,關子山問關子午。
  關子午猶豫了很久,才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問關子山:「……他就是牛奶布丁?」
  關子山反應過來關子午說的是丁乃川,挑了一下眉,點了點頭。
  關子午又猶豫了一下,遲疑的問:「你們……在一起了?」
  關子山頓了一下,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笑著問他:「你還喜歡牛奶布丁?」
  關子午連忙搖了搖頭,又遲疑的點了點頭,然後一臉認真的說:「哥哥喜歡的人,我當然喜歡……不過是喜歡大嫂的那種喜歡!」
  關子山差點被關子午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了,丁乃川,大嫂?
  想到這裡,他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還為了他離家出走嗎,這麼快就不喜歡他了?」
  關子午頓時有點窘迫,他有些無措的抓了抓腦袋上的呆毛,臉都憋紅了。
  「你怎麼知道他是牛奶布丁的?」見關子午窘迫得快要找個洞鑽進去了,關子山也不逗他了,輕描淡寫的轉移了話題。
  關子午鬆了一口氣,便認真的解釋了起來:「昨天我看到牛奶布丁發的微博了,照片裡的背景就是哥哥店裡的廚房,還有照片上的人就是哥哥……所以我就猜到他肯定就是牛奶布丁了。」
  關子山沒想到關子午外表看著呆呆的,觀察力倒挺厲害,便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嗯。」
  關子午頓時瞪圓了眼睛:「既然你們已經在一起了,昨天為什麼不發微博澄清呢?好多人都誤會了,他們以為牛奶布丁是小三……」
  「你知道的倒挺多的,」關子山挑了挑眉,捏了捏關子午的腮幫子,「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小八卦精。」
  關子山被捏著腮幫子,含含糊糊的說:「混這個圈子的當然要關注關注八卦。」
  正巧此時丁乃川買完水回來了,他先是遞了一瓶水給關子午,關子午禮貌的道完謝之後,他才將手裡剩下的兩瓶遞了一瓶給關子山。
  關子山接過之後順手打開喝了一口,丁乃川又把另外一瓶遞給了關子山,關子山掃了他一眼:「幹嘛,自己打不開啊。」但還是把手裡喝過一口的水遞給了丁乃川,然後接過了丁乃川手裡的水打開了。
  丁乃川笑眯眯的接過關子山喝過的水抿了一口,關子山愣了一下,默默的把手裡那瓶水的瓶蓋的又重新擰緊了。
  在一旁圍觀了全程的關子午默默紅了紅臉,為掩飾尷尬,他扭過頭去打開自己那瓶礦泉水小小的喝了一口。
  丁乃川喝完水之後還感慨了一句:「……真甜。」
  關子山嘴角微抽:「我怎麼沒覺得。」
  丁乃川盯著關子山勾著唇角笑了起來:「簡直和你一樣甜。」

  第59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頓了一下,差點沒把持住當場紅了臉,幸虧他臉皮夠厚,最後只是瞪了丁乃川一眼而已。
  而丁乃川則笑眯眯的看著關子山,一點都不臉紅,臉皮厚得堪比城牆。
  一旁的關子午只能繼續低下頭來喝水,咕嚕咕嚕的根本停不下來,等最後其他人回過神來,他已經把那瓶礦泉水全部喝光光了。
  關子山眼瞅見關子午看著手裡的空瓶子一臉尷尬,用胳膊肘捅了捅丁乃川:「再去買瓶水。」
  丁乃川卻笑道:「不用了,你把你沒喝過的那瓶水給他唄,我倆喝一瓶就夠了。」
  關子山掃了他一眼,誰要和你間接接吻啊!
  丁乃川淡定的和他對視,咱倆親都親過了,間接接吻又咋啦。
  一旁差點被這倆人的情侶氣場閃瞎眼的關子午默默後退了一步,默默的捂了個臉,眉目傳情什麼的!簡直閃瞎單身狗的狗眼!
  最後丁乃川還是去給關子午又買了瓶水,關子午接過水,臉都快羞愧紅了,關子山笑著揉了揉關子午的一頭軟毛,讓關子午在前邊帶路。
  自從畢業之後,這是關子山第一次回到他的高中母校,儘管之前他和丁永胥面基的時候也來過,卻沒有進來。好幾年過去,三中的變化頗大,似乎變得比以前更漂亮了,也變得比以前更陌生了。然而更陌生的卻是來來往往的那一張張青春洋溢的臉,關子山恍然想起了他當年還穿著這身校服的時候,那個時候他的身邊有許許多多熟悉的同學。
  儘管關子山一直覺得自己對曾經的班級和同學沒什麼歸屬感,但是直到他重回這個陌生而熟悉的地方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以前的事情他一直都不曾忘記。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懷著忐忑而期待的心情走進三中校門的第一天,他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未來相伴三年的同學時緊張的心情……而在他高中的那三年裡,色彩最濃重並且最深刻的記憶,自然全都是他旁邊的這個人。
  關子山懷念了半天,忽然發現自己想起來的關於高中三年那些大大小小的事,無論是開心還是低落,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全都是和丁乃川有關的回憶。
  校運會這天人特別多,關子午領著關子山和丁乃川穿過人群,好不容易來到了大操場。
  大操場上早已人潮濟濟,兩旁的看台上坐滿了穿著校服的學生們,還有許多學生家長,關子午領著人往他們班劃定的區域走了過去,由於看台上的人太多,關子山被擠得不得不貼緊了丁乃川走,丁乃川動作自然的伸出手來環住了關子山的肩膀,替他避開了其他人的碰撞。
  關子山忽然笑著開口問丁乃川:「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有一回校運會,我們班上有個人穿著拖鞋來看比賽,那個時候人特別多,等他好不容易擠上了看台,結果發現拖鞋被人擠掉了,回頭找也找不著了,後來校運會完了之後他只能光著腳回家。」
  丁乃川挑了挑眉:「有這回事?」
  關子山看了他一眼:「我記憶很好,當然記得,倒是你,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丁乃川看著他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小酒窩:「因為我只記得和你有關的事。」
  關子山:「……」
  一旁的關子午默默往旁邊縮了縮,毫無防備的又被秀了一臉。
  三個人好不容易擠上了看台,因為每個班都會在看台上劃定區域,關子午就把他們往他班上的地盤上領。關子午在班上的人緣似乎還不錯,他一出現,立刻就有很多人和他打招呼問好,尤其是女孩子,一口一個「小午你來了啊~」「小午你終於來了~」「小午你怎麼才來~」
  當那群女孩子看到關子午身後的關子山和丁乃川之後,目光都快放光了。
  關子山朝著她們笑了一下,便聽到那群女孩子小聲的尖叫起來,其中一個還湊到關子午跟前問他:「這兩個帥哥是誰啊?」
  關子午乖乖的向她們介紹:「這是我哥,這是我哥的……朋友。」男朋友什麼的,他能說出來嗎?
  關子山又朝著那群女孩子笑了一下,他本來就長得帥,笑起來更是陽光明媚,而他旁邊的丁乃川卻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個頭,要多高冷有多高冷。
  「小午,那是你哥哥啊,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你有個哥哥?」那個女孩子看了一眼關子山,臉紅心跳的回過頭來問關子午。
  關子午有點尷尬的抓了抓腦袋,他以前和關子山關係不好,當然不會到處和人說他有個哥哥,當然他又不能實話實說,只能默默的來了一句:「……你們以前也沒問過。」
  那個女孩子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趁著關子山和丁乃川找地方坐的時候,她又笑著拉著關子午的袖子問他:「小午,你哥有女朋友了嗎?」
  關子午聞言一愣,看了那個女孩子一眼,那個女孩子在班上人緣很不錯,長得也漂亮,性格也是那種爽朗大方的,總體來說是個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女孩子,但是他之前聽朋友說這這個女孩子喜歡丁永胥,不由得有些奇怪。
  但是不管這個女孩到底喜歡誰,關子午是個不喜歡說謊的乖寶寶,但是他又不能把丁乃川就是他哥的「女朋友」的事說出來,只能說:「沒有女朋友,但是有喜歡的人了。」
  那個女孩子一臉失望,不過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來,拉著關子午問:「那你哥的朋友呢?他有女朋友了嗎?」
  關子午再遲鈍也知道同樣的理由不能說兩遍,猶豫了一會兒只能含糊說:「應該有了吧。」
  那個女孩子再次露出失望的表情來,關子午看著她的表情,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句:「你不是喜歡丁永胥嗎?」
  問完之後關子午就有點後悔了,畢竟這事他也是聽他同桌那個大嘴巴子八卦的,是不是真的他也看不出來,但是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他腦一抽管不住嘴就直接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那個女孩子似乎有點驚訝關子午居然也是個這麼八卦的人,不過她只是驚訝了一下,很快便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嗯,我之前是喜歡丁永胥,還和他表白了,但是他已經拒絕我了。」
  這下子輪到關子午驚訝的瞪大雙眼了,不過他也不知道自己驚訝的是這個女孩真的喜歡丁永胥的事,還是丁永胥居然拒絕了這個女孩的事……在關子午心裡,他一直覺得就憑丁永胥那討人厭的拽樣,根本不可能有女孩子看得上。但是現在的情況是不僅有女孩子喜歡丁永胥,那個女孩子還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非但如此,丁永胥居然還拒絕了人家。
  就在關子午陷入茫然的時候,丁永胥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他在看台上最偏僻的角落裡坐了下來,將兩條長腿盤了起來玩手機,還戴了個耳機似乎在聽歌,在他旁邊的幾個女孩子似乎有點兒激動,不過只是矜持的小聲議論了一陣而已,丁永胥似乎也沒發現自己引起了別人的議論,只是抬起頭來掃了一眼,目光與關子午對上一秒之後,又收了回來,繼續低下頭來玩手機。
  關子午更迷茫了,原來丁永胥這麼受女孩子歡迎?
  在這邊關子午陷入迷茫的時候,那邊的關子山和丁乃川已經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雖然人很多,但是他們沒花多少力氣就找了個空位,因為他們還沒開始找位置坐,不遠處的幾個女孩子就已經熱情的表示要給他們讓個位置,不僅如此,當他們邁開腿走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個女孩子還熱情的給他們遞了幾張報紙墊屁股。
  關子山還沒反應過來,丁乃川就已經自然的接過了那幾張報紙,輕笑著道完謝之後,他彎下腰來把幾張報紙疊在一塊兒放在看台上,然後讓關子山先坐。
  關子山沒想太多,一屁股坐了下來。
  丁乃川則坐在了關子山和那群女孩子之間,由於他身高太高,腿太長,那雙大長腿伸直的時候能橫跨一個階梯放到下兩個看台上,所以他只能屈膝坐著,不過他似乎一點兒也沒覺得憋屈,還輕聲的問關子山坐得舒不舒服。
  關子山掃了他一眼,他哪有那麼矜貴,坐個水泥的看台還能把自己坐碎不成?
  丁乃川笑了一聲,擰開礦泉水的瓶蓋問關子山要不要喝。
  關子山正好覺得有點兒口渴,便接過來喝了一口,喝完之後他懶得擰瓶蓋,便將水遞給了關子山用眼神示意他把瓶蓋擰上。
  丁乃川接過來之後卻動作無比自然的喝了一口,跟彷彿沒聽到旁邊那幾個一直盯著他們這邊看的女孩子的倒吸氣聲似的,還微笑著把瓶蓋擰緊了把礦泉水瓶握在手裡,彷彿拿著個多麼寶貝的東西一樣。
  關子山沒注意到丁乃川的小動作,他的目光已經被此時操場上空到處飛的模型飛機吸引住了,幾個穿著三中校服的學生站在草坪中央,手裡拿著遙控器控制著,而那些模型飛機則到處飛,時不時翻個身做幾個高難度動作。
  丁乃川發現關子山盯著那幾架飛機看了半天,有點不是滋味的問:「有那麼好看嗎?」
  關子山笑了:「好看。」
  丁乃川更不是滋味了,不過他好歹知道這是公眾場合,旁邊還有幾個虎視眈眈一直往這邊看的女孩子呢,所以直到校運會開幕式開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進場的學生隊伍吸引過去後,他忽然湊到了關子山耳邊,在他耳邊輕輕的吹了一口氣:「……比我還好看?」
  關子山頓時便感覺到有一股細微的電流從他耳邊躥了起來,順著他的四肢百骸遊走。
  趁著關子山發呆的時候,丁乃川又湊了過來,他舉起了手裡的礦泉水瓶擋在兩個人面前,然後在眾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親了關子山一下。
  即便關子山知道這會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開幕式上,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個小角落,但是在丁乃川親過來的一瞬間,他的心臟還是忍不住在那一瞬間驟然停跳,連呼吸都屏住了。
  不過丁乃川一觸即離,很快便又抬起頭來,看著關子山微微一笑,露出了一邊的小酒窩。
  在那一刻,關子山忽然覺得,今天的陽光似乎有點耀眼。


  第60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開幕式很長,三中三個年級加起來有幾十個班級,等他們一一進場完畢,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所有班級都進場了之後,關子山看了看關子午那個班的方陣,捅了捅坐在他前邊的關子午問他:「那個領隊長得還沒你帥,你怎麼不去當領隊?」
  關子午愣了一下,抓了抓腦袋傻笑了一下,好像不知道怎麼回答,而他旁邊的一個女孩子則笑嘻嘻的回答關子山:「關子午是很帥,但是他不夠高啊。」
  關子午默默的鼓了鼓腮幫子,然後努力的挺直了一下背脊,關子山一下子樂了,他伸手摸了摸關子午的發頂,笑著說:「多喝點牛奶,肯定還能長,你看看你丁哥,高中的時候就比你現在高一點,現在比我還高了。」
  一旁的丁乃川渾然沒有躺槍的尷尬,反而笑得一臉春光燦爛,還賤兮兮的湊到關子山面前,伸手比劃了一下他倆的身高差距。
  關子山翻了個白眼,暗地裡使勁踩了他一下,丁乃川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丁永胥呢,他那麼高,怎麼不去當領隊?」關子山掃了一眼角落處的丁永胥,忽然冒了一句話出來。
  關子午鼓了鼓腮幫子沒說話,先前那個女孩子又向關子山解釋:「丁永胥夠高,但是他不樂意當領隊,之前我們班投票選誰當領隊,他票數最高,但是他不樂意去,最後只能咱們班體育委員上了。」
  丁乃川切了一聲:「真沒集體意識。」
  關子山看了他一眼:「說得你好像多有集體意識似的。」
  丁乃川:「……」
  一直安安靜靜的聽歌玩手機的丁永胥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伸手抹了抹鼻尖,抬頭往關子山那邊看了一眼,恰好對上關子午看過去的視線。
  兩個人小眼瞪大眼的互瞪了一會兒之後,同時收回了目光。
  接下來便是學校領導的開幕式致辭,一番冗長而囉嗦的開幕式致辭過後,校運會總算是正式開始了,關子山看著操場上那些個穿著短衣短褲的學生,低頭問關子午:「你都報了些什麼節目?」
  關子午頓了一下,然後慢吞吞的說:「一百一十米跨欄。」
  關子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百一十米跨欄?他忍不住將關子午上下打量了一遍,不是他看不起關子午,但是問題是以關子午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確定是人跨欄而不是欄跨人?
  也許是關子山懷疑的目光太明顯,關子午的臉漲紅了一點:「不要看不起我,我練了一個多星期了,至少能把欄都跨全了……不強求速度的話。」
  關子山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練了一個多星期就敢上場,你們班上沒別的人了嗎?」
  先前那個女同學笑嘻嘻的插嘴:「關哥哥你不知道,當時我們班班主任給我們開了動員大會,讓我們好好表現,我們班上的人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沖上去報名,後來大家都報完名了一看,就跨欄沒人報,班主任又問了一下,然後關子午就舉手了。」
  「對啊對啊,當時我們班上可激動了,就連丁永胥看著那麼高冷的都報了一個一千米跑的項目呢……真是看不出來啊,他平時看上去對班上的活動都不怎麼感興趣,這次居然主動報名了。」旁邊又有一個女同學湊了過來,兩個人嘰嘰喳喳的聊了起來。
  話題就被這麼繞開了,沒過多久,開頭幾個項目的初賽就過去了,關子午準備下場熱身。
  「你真的確定你可以?」關子山看了看關子午那小身板,實在是有點放不下心。
  關子午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把外衣脫下來遞給關子山,然後蹦蹦跳跳的一級一級跳下了台階,看著就跟小兔子似的。
  關子山雖然想跟著自家蠢弟弟下去,但是每回三中校運會為了維持秩序防止場上混亂,要從外頭進到操場裡都需要通行證,一個班就發那麼四五張通行證,他想進去也沒有通行證。
  很快關子山便在操場中央的草坪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黑點,關子午正十分認真的做著熱身運動,伸伸腰壓壓腿,看著有模有樣的。他壓了一會兒腿之後似乎注意到了這邊關子山的目光,還朝著關子山這邊擺了擺手,關子山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丁乃川見關子山一直盯著操場上的關子午看,便把手放在關子山大腿上試圖用騷擾引起關子山的注意,然後被關子山一巴掌拍開。
  丁乃川不依不饒,又把手放了上去,然後再次被關子山一巴掌拍開。
  「好了不鬧了,比賽要開始了。」關子山迫不得已,無奈的抓住了丁乃川的手,想讓他消停一會兒。
  被關子山抓住了手腕,丁乃川輕笑了一下,然後反扣住關子山的手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關子山掙紮了兩下便掙脫開,便仍由丁乃川去了。
  就在兩個人瞎折騰的時候,場上的一百一十米跨欄已經開始了。
  第一組沒有關子午,不過關子山還是忍不住提心吊膽了起來,尤其是當他看到有個人踉踉蹌蹌的跨了幾個欄之後被欄絆倒了一頭栽到了地上,雖然那個人很快就爬了起來,但關子山還是嚇了一小跳。跨欄這種專業性比較強的項目,沒有經過專業訓練就上場很容易出事,不過剛才看著關子午那一臉興奮激動的樣子,關子山沒忍心直接打擊關子午不讓他上場,但是現在看到真的有人被欄絆倒之後,他又有點猶豫了。
  不過沒等關子山猶豫完,第二組比賽已經開始了,看到那一溜個高腿長一看就是校隊的壯漢之中站了一個小雞崽子一樣的關子午,關子山只能搖了搖頭,原本他還只是覺得關子午那小身板有點不夠看,現在和旁邊的人一對比,豈止是不夠看,簡直是沒眼看……看看人家那砂鍋大的拳頭鐵錘粗的大腿,再看看關子午那纖細得跟筷子似的手腕腳腕。
  這邊關子山內心一陣腹誹,那邊裁判一聲令下,比賽開始。
  那一排選手瞬間就衝了出去,關子山一直盯著關子午看,然後他發現關子午的爆發力居然還挺強的,而且反應特別快,幾乎在裁判的槍一響,關子午就已經動了。
  短跑項目最講求的就是起跑時候的反應速度和爆發力,那短短的不到一秒的時間,就足夠反應迅速的人領先別人好一段距離了。反應速度要快,但是又不能搶跑,這個度還挺難把握的,但是關子午顯然反應能力很不錯,即使旁邊的人手腕都比他腳腕粗,但是關子午居然還領先了。
  關子山愣了一下,有點兒不可思議,身為狼群之中的一隻雞崽子,關子午居然憑著他那弱**的身板起跑領先了……簡直就是叫人大跌眼鏡。
  不僅關子山,其他盯著場上看的人顯然也驚呆了,畢竟在其他幾個選手顯然是校隊的情況下,關子午一看就是來打醬油的,現在醬油居然跑到了正主前頭,怎麼能不叫人驚訝?
  不過關子午畢竟沒有受過專業的跨欄訓練,在領先情況下跑到第一個欄前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放慢了速度,然後就被後邊的一個人超過了。
  儘管看不清關子午此時的表情,關子山卻彷彿能看清他臉上認真而拚命的表情似的,他忍不住抿了抿唇,而此時看台上很多人都因為繃緊了神經而站了起來。
  關子午有些不太熟練的成功的跨過了第一個欄之後,便多了幾分底氣,接下來幾個欄他都跨得特別平順,尤其是在他後邊一個顯然也是來打醬油的人一邁腿就把欄碰得晃兩下的對比下。
  關子山忽然有點緊張,他忍不住屏氣凝神起來。
  不過關子午到底不是校隊出身,很快又被幾個人追過了,眼看就還剩下幾個欄了,關子午正要咬牙加速,下一刻卻一個不穩撞到了欄上,然後連人帶欄一起跌倒在地,那重重的落地聲即便是遠遠坐在看台上的關子山彷彿也能聽清,他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全場原本喧囂吵鬧的加油聲彷彿也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摔倒在地的關子午掙紮了兩下,慢慢的爬坐了起來,但是他的胳膊膝蓋上全都是擦傷,這會兒正往外滲血。
  坐在塑膠跑道上的關子午臉色有點蒼白,表情有點茫然,就在他想努力站起來的時候,一個人影卻忽然衝了出來。
  坐在看台上一直緊緊盯著關子午的關子山也嚇了一跳,丁永胥是什麼時候跑下去的?
  丁永胥就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了跑道,冷著臉彎下腰似乎想把關子午抱起來。
  裁判立刻黑著臉大叫:「無關人員不許進入跑道!」
  丁永胥根本不理會他,只是低下頭問了關子午一句什麼。
  關子午蒼白著臉搖了搖頭,然後把丁永胥推開了,丁永胥冷著臉,退開到了跑道外。
  關子午咬著牙站了起來。
  黑臉裁判盯著他的表情看了一會兒:「還能繼續跑嗎?」
  關子午咬著牙點了點頭,然後踉踉蹌蹌的繼續往前跑,他動作有些不利索的跨過了最後幾個欄之後,才在看台上所有人屏氣凝神的注視下抵達了終點。
  一到終點,關子午頓時就一屁股坐下了。
  看台上頓時響起了一片掌聲,不過沒等關子午享受上一會兒,面前便忽然一黑,然後冷著臉的丁永胥便出現了在他面前。
  關子午臉色蒼白的笑了一下,丁永胥楞了一下,然後抿著唇彎下腰來將關子午抱了起來。
  四周圍的女生頓時小聲尖叫起來,而關子午則呆了一下,似乎完全沒反應過來。
  丁永胥輕哼了一聲:「……笨蛋。」
  此時在看台上的關子山更是摸不著頭腦,丁永胥和關子午不是不對付嗎?怎麼關子午一受傷丁永胥就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湊上去,看上去比他這個哥哥還緊張上心。
  而此時兩個顯然剛剛從操場上離開,回到看台上來的女生恰好經過關子山身邊,她們小聲的議論著:「剛才丁永胥衝下去時候的表情真的太凶了。」
  a說:「別人攔著他說沒有通行證不許進的時候他的表情簡直跟要吃人似的。」
  b說:「他伸手問我們要通行證的樣子太凶巴巴了!」
  a說:「不過……」
  a和b一起尖叫:「簡直太帥了!」
  關子山:「……」
  過了一會兒,關子山轉過頭來看了旁邊的丁乃川一眼,似笑非笑的問他:「你們丁家是不是都有傲嬌的基因?」

  第61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丁乃川:「……」
  關子山搖了搖頭笑了:「丁永胥看著和關子午那麼不對付,結果關子午一受傷他比誰都急,還說討厭他呢……這孩子也太彆扭了吧。」
  說完之後他扭頭看向丁乃川,總結道:「就跟你一樣,隨你。」
  丁乃川挑了挑眉:「我哪裡彆扭了?」
  關子山哼笑了一聲,沒說話,只是轉身下了看台,丁乃川看他走了,連忙有屁顛屁顛的跟了上來。
  走下了看台之後,關子山按著記憶裡的樣子找到了醫務室,此時醫務室裡並沒有幾個人,大家都在操場上看比賽,除了幾個低血糖暈倒的女學生在裡邊休息之外,就只有一隻蒼白著臉上藥的關子午。
  關子山走進醫務室大門的時候,丁永胥正靠在旁邊的牆上,一隻手插在校服口兜裡,一隻手拿著手機玩著,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但是他時不時飄向關子午那邊的目光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小心思。
  關子山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快步的走到了關子午跟前,問他:「感覺怎麼樣?」
  關子午咬著下唇搖了搖頭:「已經沒事了。」
  關子山抽了張紙巾幫關子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冷汗都出來了,還說沒事。」
  關子午勉強的笑了一下,乖乖的讓關子山給他擦汗。
  傷口很快包紮好了,醫務老師讓關子午坐到旁邊去休息一下,關子山連忙上去扶起了關子午,將他扶到了一邊的長椅上,兩個人一通忙活,自然沒有人注意到一旁丁永胥悄悄握緊了又悄悄鬆開了的手。
  關子午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之後似乎才想起來把他帶來醫務室的丁永胥,抬起頭來正想說聲謝謝,但是卻只看到了丁永胥離開的背影。少年的身影挺直修長,筆挺挺的,就像一根竹子。
  關子午盯著醫務室的大門發了一會兒呆,直到關子山喊了他兩聲,他才回過神來。
  關子山自然也注意到了丁永胥故作瀟灑的背影,他故意笑著調侃關子午:「那傢伙不是很討厭你嗎,剛才怎麼那麼著急呢。」
  關子午臉色微紅的吶吶道:「……我也不知道。」
  看著關子午紅撲撲的臉蛋,關子山頓時有點不忍心繼續調戲他了,便轉移了話題:「你都受傷了,後面的親子環節就別上了吧。」
  關子午的目光頓時有點暗淡:「嗯,對不起……讓你白來了一趟。」
  「說什麼呢,」關子山伸手捏了捏關子午的臉蛋,「就算不來參加那個環節我也得來看看你的比賽,別想太多,坐一會兒,等下我送你回家。」
  關子午咬了咬牙:「接下來還有我們班其他人的比賽呢,我想看完所有比賽。」
  關子山正疑惑關子午怎麼這麼倔,但是就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了一會兒丁永胥好像也要上場比賽……於是他恍然大悟了。
  「好吧,看完比賽再走,」關子山點了點頭妥協了,「那現在我們回去?」
  關子午點了點頭,關子山過去扶他起來,走了沒兩步丁乃川就湊了上來搶過關子山的位置,將關子午扶回了操場的看台上。
  關子午帶傷堅持比賽的壯舉贏得了他們班上其他同學猶如看到英雄歸來一般的熱烈歡迎,一路的噓寒問暖,熱情關心,就連一旁的關子山也有點受不住了,最後關子午終於坐下來的時候整張臉都紅成了一個大蘋果。
  丁永胥這會兒已經不在看台上了,關子午的目光在丁永胥剛才坐過的地方停留了片刻之後,立刻就有個女同學說:「下一個項目就是男子一千米跑了,丁永胥已經下去熱身了。」
  關子午頓了一下,然後弱弱的說:「我才沒想問他……」
  一旁的關子山笑了,他朝著關子午挑了挑眉:「那你的目光怎麼一直往他那兒看?」
  關子午臉微紅:「沒有,我就是到處看看……」
  一直沉默不言的丁乃川忽然指著操場上的一個身影:「他在那裡。」
  關子午頓時抬起了快埋到胸口裡的臉,迅速朝著操場上看去,很快,他便看到了站在操場上的丁永胥,男子一千米跑也有很多校隊的選手,不過站在那一排高大壯的男生裡頭,丁永胥的身高居然絲毫不顯遜色。
  因為經常在大太陽底下訓練,那些校隊的選手皮膚都特別黑,其餘幾個選手就算不是校隊的,然而有自信報選一千米跑大都是平時熱愛運動的,所以也沒幾個皮膚白的……因此其中膚白腿長個子高的丁永胥顯得特別的鶴立雞群,一眼看過去最打眼的那個人就是他。
  所以關子山很快也看到了丁永胥,雖然離得太遠看不清楚他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但是關子山卻能感覺到丁永胥非常的鎮定平靜,相比起另外幾個非校隊選手面對校隊選手的不安忐忑,他的表現實在是太淡定了。
  三中的校運會是不分專業組和非專業組的,所以校隊的選手和普通選手都是一起比賽的,既然能入選校隊,實力肯定擺在那裡,碰上有校隊選手參與的項目其他人基本就只能去打個醬油,再加上幾乎所有校隊選手都是又黑又壯,也難怪其他非校隊選手會那麼忐忑。
  但是丁永胥卻很淡定,他慢條斯理的做了一會兒熱身之後,便站在賽道上不動了。
  槍響起的一瞬間,丁永胥瞬間就彈了出去,即便隔了老遠,坐在看台上的關子山卻彷彿能看到丁永胥腿上緊繃流暢的肌肉線條。
  丁永胥的身姿矯健得就像一隻野生的豹子一樣,他的腿又長又有力,邁開的幅度很大,絲毫不遜於他旁邊那些經過專業訓練的,而他的反應速度也很快,爆發力也極強。
  坐在看台上的關子山卻皺了皺眉,丁永胥一開始就跑得那麼猛,接下來還堅持得下去嗎?畢竟一千米可是要跑兩圈半,如果第一圈跑得太猛,第二圈可能就沒力氣了。
  也許是因為丁永胥那張臉的原因,看台上給他加油的人很多,不僅是丁永胥班上的,就連其他班都有很多給丁永胥加油的,當然,大部分都是女生。
  關子山抽空看了關子午一眼,便看到關子午瞪圓了雙眼緊緊的看著操場上那道身影,嘴角抿得緊緊的,兩個拳頭也攢得緊緊的。這一刻的關子午彷彿繃緊了全身上下的神經,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關子山見關子午緊張得臉色都更蒼白了,便調侃了他一句:「你看人家比賽怎麼比你自己比賽的時候還緊張?」
  關子午的臉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哪、哪有!」
  「臉都紅了,還說沒有,」關子山又調笑了兩句,「你的臉怎麼說紅就紅,你是不是有特殊的變臉技巧?」
  關子午弱弱的哼了一聲,沒搭理關子山,但是臉上的小紅暈的顏色深度卻更深了。
  就在兩個人說話之間,丁永胥已經輕輕鬆鬆的跑完了第一圈,開始跑第二圈了,此時領先的是一個校隊的選手,穿著一身紅色的短袖短褲運動服,又高又壯,一身腱子肉。
  丁永胥第二,儘管前有勁敵後有追兵,他的模樣似乎還挺悠閒。比起落在最後那幾個逐漸開始減慢步伐的選手,他的速度卻似乎一直沒有減過,一直穩速前進。
  他很淡定,看台上的人卻沒那麼淡定,那些給他喊加油的女生幾乎都快聲嘶力竭了,尤其是他們班上的女生,個個都站了起來,拚命的揮著手裡的加油棒同時大喊丁永胥的名字,其中一個喊得最大聲的女生都快破音了。
  由於他們班在看台上的位置靠近一千米比賽的跑道終點,所以當領先的幾個人跑到他們面前的時候,關子山的耳朵幾乎被身邊的加油聲和尖叫聲震聾了,那些女生激動得彷彿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似的。而關子午也死死的咬住了下唇,兩邊尖尖的牙在唇上凹陷下了一個小坑。
  在還有一百米抵達終點的時候,原本一直穩速前進的丁永胥忽然開始加速了,一鼓作氣一下子衝到了最前面,那些女生們的尖叫聲頓時失控了,尤其是當丁永胥跑到看台前面的時候忽然抬頭往他們這邊看來,微笑著朝他們揮了一下手。
  原先的第一名頓時就被丁永胥這近乎挑釁的行為氣炸了,也開始拚命加速,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在他加速的同時丁永胥居然也還在繼續加速,儘管他拼了命的想加速,但是丁永胥卻始終比他快一點,而且就這麼保持著只比他領先兩三米的距離衝向了終點。
  就在丁永胥衝過終點的一瞬間,全場瞬間寂靜,而下一刻,更熱烈更亢奮的尖叫聲和歡呼聲就像聲浪一樣掀翻了全場。
  丁永胥贏了。
  ……丁永胥居然贏了?
  圍觀了全場比賽的關子山表示這劇情有點兒戲劇,不過看著丁永胥那一副時時刻刻都那麼拽的拽樣,他又覺得似乎沒什麼不可能?
  關子山笑著搖了搖頭,扭過頭來看向關子午——
  關子午整個人都呆住了,就在丁永胥衝過終點的一瞬間,他瞪圓了雙眼,有點不可思議,又有點理所當然。
  在確定丁永胥拿了第一名之後,他的雙眼瞬間就像發光一樣,非常亮非常亮,亮得就像滿天的星光。

  第62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丁永胥比完賽之後又回到了看台上,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烏黑的發梢上都微微濕潤了,他微微喘著氣,回到了他原來的位置上去。
  他的歸來頓時受到了班上眾人的大笑歡呼,尤其是那些女孩子們,一個個都激動得小聲尖叫起來,還有人大聲的喊丁永胥的名字,丁永胥一隻手拿著礦泉水瓶子單手擰開了瓶蓋,邊走便朝著那些女孩子們露出了一個懶洋洋的微笑。
  女孩子們頓時更激動了,她們看著丁永胥額頭上流出來的汗水,一臉恨不得撲過去擦汗的表情,就在丁永胥回到他的角落處準備坐下來的時候,一個留著齊劉海的漂亮女生紅著臉給他遞了一張紙巾。
  丁永胥頓了一下,然後伸手接了過來,朝她笑了笑。
  齊劉海的臉頓時更紅了,在周圍其他人的起鬨聲中,她紅著臉低下頭去,直到其他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賽場上去,她才悄悄的抬起頭來看了丁永胥一眼,此時丁永胥正伸手拿著她給的紙巾擦汗。
  丁永胥的手指又長又好看,即便是擦汗這種事情也特別賞心悅目,齊劉海的臉又悄悄的紅了。
  在一旁圍觀了全程的關子山轉過頭來,朝著丁乃川輕笑道:「沒想到你弟弟這麼受歡迎。」
  丁乃川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他拿過一邊的礦泉水瓶擰開,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
  不得不說丁家的外貌基因確實不錯,無論是丁乃川還是丁永胥,長得都很好,丁乃川就不用說了,丁永胥即使穿著和別人一樣的校服都硬生生穿出了幾分別人沒有的氣質……怪不得當年他親媽拋棄了他爸,寧願拋夫棄子也要和丁爸爸在一起,兄弟兩個都長得這麼好,想必丁爸爸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枚大帥哥。
  關子山忽然笑了一下,看來,他的顏控基因八成也是他親媽遺傳下來的。
  「你在想什麼?」丁乃川有點不滿關子山的走神,在他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關子山回過神來,挑眉問丁乃川:「你爸是不是長得很帥?」
  丁乃川的臉色頓時變了變,他沉默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關子山的神色,確定沒什麼不妥之後,他才低聲問道:「怎麼了?為什麼忽然問這個問題?」
  關子山笑了笑:「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你們兄弟倆都長得那麼帥,你爸應該也是個大帥哥吧……女人果然都是顏控。」
  丁乃川再次小心翼翼的揣摩了一下聖意,他努力不讓自己因為關子山誇他帥而露出嘚瑟的表情,心臟七上八下了半天之後,他心驚膽顫的說:「你還在怪我嗎?」
  「怪你?我什麼要怪你?」關子山頓時有點哭笑不得,「別想太多,我就是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而已。」
  「你之前明明就在怪我,」丁乃川的眼神頓時有點委屈,「我都有點怕了,如果你再像之前那樣一句話都不說忽然就和我分手了怎麼辦?」
  關子山愣了一下。
  「以後你對我有什麼意見就直接說出來好不好,」丁乃川定定的看著關子山,「我一定會改的,千萬不要一句話都不說就和我分手了,我都會改的。」
  關子山再次有點哭笑不得,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就拿他親媽這件事來說,難道說他有意見,丁乃川還能讓他親爸離婚不成?
  看著丁乃川的眼神,關子山嘆了一口氣:「我就那麼讓你沒安全感嗎?放心吧,我永遠不會那麼做了。」過去了這麼久,他早就想明白了,他當初一氣之下和丁乃川分手能傷害到誰?無非是明明相愛卻還要分開的兩個人罷了,於那個拋棄了他的女人,分明是一絲一毫的影響也無。
  既然如此,他還為什麼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丁乃川,來懲罰他自己呢?
  不過關子山一直以為這件事早就揭過了,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放下了,但是他沒想到一直放不下去的其實是丁乃川,如果不是他今天誤打誤撞的引發出了這個問題,也不知道丁乃川還要提心吊膽多久。
  想到這裡,關子山忽然下定了決心,他看向丁乃川,認真的問:「你真的這麼耿耿於懷嗎?」
  丁乃川的眼神飄忽了一下:「也不是特別耿耿於懷,就是有點害怕有一天你又不見了……」
  「那這樣吧,」關子山朝他微微一笑,「我跟你去你家,然後我帶你去我家。」
  丁乃川一愣,跟他回家?
  「情侶確定關係之後不是應該見父母了嗎?」關子山挑了挑眉,他看向有點兒呆的丁乃川,繼續說,「讓我爸還有我阿姨知道你的存在,雖然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接受,但是我會告訴他們我這輩子都只打算和你一個人過,除了你沒有別人……」
  「等你讀完研之後我們可以舉行一個婚禮,雖然不能領證,但是我們可以讓我們的親戚朋友都知道我們的關係,如果你還覺得不夠,我們還可以去國外領個結婚證,雖然說在國內沒有法律效力……但是至少在我們心裡那是有效的。」
  丁乃川呆呆的看著關子山,似乎有點想不到關子山居然想得那麼遠,那麼多,他似乎沒想到關子山居然規劃了那麼多,不僅規劃了他們的現在,還規劃了他們的未來。
  「……怎麼樣?」關子山說完之後,才發現丁乃川的表情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之後,丁乃川才回過神來,他朝著關子山微微一笑,笑得眉眼都彎彎的,嘴角邊露出了一個小酒窩:「……好!好!好!」
  關子山也笑了一下:「那我們這個星期就去見你爸……還有你後媽吧。」
  丁乃川卻搖了搖頭:「先不要那麼快,等過陣子吧,你先給點時間我讓我給他們做點心理鋪墊,雖然無論他們同不同意我們接不接受我們,我這輩子都只會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希望你跟我回去的時候會被他們說什麼難聽的話。」
  關子山笑了:「好,你看我都願意跟你回去見父母了,你還怕我會無緣無故的和你分手然後消失不見了嗎?」
  丁乃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神態親暱,簡直膩歪得不行。
  「等你讀完研之後要是找不到工作,乾脆來我店裡打工算了,」關子山忽然開口,「就算什麼事都不做也行,就往店門口一站當個吉祥物,反正就當我包養你了。」
  「我才不是你包養的小白臉,」丁乃川哼笑了一聲,他摸了摸關子山的臉,「你要是真想讓我去你店裡打工,就讓我做老闆吧。」
  關子山翻了個白眼:「讓你做老闆,那我做什麼?」
  丁乃川微微一笑:「老闆娘。」
  關子山:「……滾。」
  校運會結束之後,關子山和丁乃川送關子午回家。
  三個人臨走的時候,關子山眼見的看到丁永胥站在不遠處朝他們這邊看,表情似乎有點欲言又止,但是就在關子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丁永胥立刻拉下臉來,雙手揣在兜裡一個轉身走了。
  關子午一頭霧水。
  關子山又笑了,他暗暗的戳了丁乃川一下:「你們丁家真的有傲嬌的基因吧?」
  丁乃川哼了一聲,沒回答。
  走出三中的校門之後,關子山看了看見漸黑的天色,問關子午:「現在家裡沒人,你晚飯打算怎麼解決,要不然我們在外面吃吧,吃完飯再送你回家。」
  關子午卻搖了搖頭,乖乖的說:「我平時在家都是自己做飯的,我自己做就行了。」
  「你還會做飯?」關子山頓時有點稀奇,畢竟現在的孩子一個個都嬌生慣養的,恨不得被父母捧在手心裡,一點家務活都不捨得讓他們幹,會做飯的孩子簡直可以說是鳳毛麟角了,女孩子也許還多點,男孩子還真是少見。
  關子山大學四年很少回家,還從來沒見過關子午下廚呢。
  關子午點了點頭:「爸媽上班很忙,很少回家,我在家裡都是自己做飯的。」
  關子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d市的夜晚總是燈火通明,今夜也不例外,然而到了關家樓下一看,卻是黑燈瞎火的,連一盞燈都沒有開。
  關子午的眼神有點暗淡,不過他還是朝著關子山笑了一下:「哥哥你們回去吧,我自己可以上去的。」雖然他的腳受傷了,但是並不影響走路,不需要別人幫忙。
  關子山猶豫了一下,看向了丁乃川,考慮了一會兒之後,他說:「我們和你一起上去吧,我還沒嘗過你做飯的手藝呢,這頓飯做給我們嘗嘗吧。」
  關子午的眼神頓時亮了亮,其實他並不喜歡一個人待在家裡,看著家裡空蕩蕩的樣子。
  他開心的開了門,爬樓梯的時候一蹦一跳的,就像小兔子一樣,讓人絲毫看不出來他的腿受了傷,跟在後面的關子山默默的為他擦了一把冷汗。
  晚飯的時候關子午做的都是些家常菜,味道很熟悉,看來是和關爸爸學的,因為在關家做飯的一向都是關爸爸。
  關子山吃著吃著便陷入了回憶,他想起了他才四五歲的時候,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家裡,吃著匆匆回來了一趟給他做飯然後又趕去加班的關爸爸留下來的飯菜,那個時候家裡時常只有他一個人,陪伴他的只有一台老舊的電視機。
  關子山神遊沒多久,就被大腿上的一陣撫摸喚回了神智。
  握著筷子,關子山挑眉看向了一旁的丁乃川,丁乃川的手正在飯桌底下偷偷的摸著他的大腿,而對面的關子午卻一無所知的埋頭吃飯。
  關子午埋頭吃飯的動作挺可愛的,他的頭垂得很低,簡直要埋到碗裡去了,抓著筷子的雙手就像抓著一顆瓜子的爪子。關子午吃飯的姿勢就像小倉鼠一樣純潔無辜,又可愛又認真,關子山頓時下意識覺得一陣心虛。
  就在關子山伸手想拍開丁乃川的手的時候,丁乃川忽然朝他挑眉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來,在他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你弟弟做飯還挺好吃的……你們關家一定有人.妻的基因。」
  關子山:「……」

  第63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吃過飯之後,關子午就自動自覺的站起身來準備收拾碗筷,看樣子平時沒少幹這事,關子山攔住他,朝丁乃川使了一個眼神,丁乃川頓時心領神悟,乖乖的站起來朝著關子午笑道:「你先休息一會兒吧,讓我來就行。」
  關子午搖頭想拒絕,卻被關子山拉到了一邊去。
  「讓他去吧,他就喜歡洗碗,你不讓他洗碗他就渾身難受,食不下嚥夜不能寐,你忍心嗎?」關子山面無表情的胡說八道。。
  關子午呆了一下:「丁哥還有這樣的愛好?」
  關子山繼續面無表情的胡說八道:「你別看他人看著正常,其實他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愛好,內心特別悶騷。」
  關子午默默的看了丁乃川一眼,默默的讓開了。
  丁乃川:「……」
  丁乃川進廚房洗碗了,關子午和關子山坐在客廳裡看了一會兒電視,不到十分鐘,關子午就已經睡意朦朧了,眼皮不斷的往下掉,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水霧,彷彿下一刻就要睡著了。但是每當關子山以為關子午要睡著的時候,關子午卻又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然後搶打起精神來繼續盯著電視機看,但是沒過多久又故態復萌了。
  眼看關子午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關子山拿過遙控器來把電視機關了,讓關子午去睡覺。
  關子午折騰了一天,又摔跤受了傷,現在肯定已經很累了,關子山知道關子午應該是因為他和丁乃川都在所以才強打起精神來不去睡覺,便直接把電視機關了,溫聲勸關子午去睡覺。
  關子午努力睜大著眼睛搖了搖頭:「不,我還不困……」他剛剛說話,便打了一個呵欠,眼裡頓時水霧朦朧。
  關子山笑著看著關子午,一臉「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的表情。
  被自己誠實的生理反應出賣了的關子午抓了抓腦袋,紅著臉說:「只是有一點點困而已……我現在還不是特別想睡覺。」
  「好了,別嘴硬了,你眼睛都快撐不開了,還說不困,」關子山站起來將關子午從沙發上拎了起來,「今天你都折騰一天了,現在快去洗個澡,然後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關子午用因為困極了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關子山:「但是你們……」
  「我們一會兒走,等你丁哥洗完碗,我們就走了,」關子山將關子午推向他的房間,「快去洗澡吧,今晚早點睡。」
  趁著關子午去洗澡,關子山走進了廚房裡。
  丁乃川正在低頭洗碗,關家的廚房面積不大,天花板有點矮,而丁乃川的身高卻足有一米九,那麼高大的一副身軀擠在這狹小的廚房裡看著委委屈屈的,手手腳腳似乎都有點施展不開。
  都說認真做事的男人最帥,此時低著頭認真洗碗的丁乃川在關子山眼裡簡直帥出銀河繫了,丁乃川的側臉很好看,他眉眼深刻,鼻樑高挺,下巴線條流暢優美,喉結微凸……總而言之就這一張側臉就足夠讓關子山這個顏控就著多吃三碗飯了。
  但是看著丁乃川腰間繫著的小黃鴨圍裙,關子山又有點想笑……這就是所謂的反差萌嗎?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吧。
  關子山慢慢走過去,伸出手來從背後環住丁乃川的腰,然後將臉貼在了丁乃川的後背上:「還沒洗完嗎?」
  丁乃川一頓,然後悶悶的說:「我這麼喜歡洗碗,不洗多幾遍怎麼會滿足?」
  關子山靠在丁乃川後背上笑了,他的胸腔笑得微顫,連帶著丁乃川的後背也輕顫起來:「……怪我咯?」
  丁乃川語氣委屈的說:「就怪你,你幹嘛要在小舅子面前詆毀我的形象?」
  原本趴在丁乃川後背上的關子山聽到這句話之後立刻就站直了:「……小舅子?」
  丁乃川理所當然道:「我媳婦兒的弟弟不就是我小舅子?」
  關子山哼笑了一聲,他忽然伸手拍了一下丁乃川的屁股,響聲清脆:「是小叔子。」
  丁乃川猶豫了一下,慫了:「媳婦大人說的是。」
  關子山又拍了一下丁乃川的屁股:「叫老公。」
  這回丁乃川沒有反抗,反而拉長了語氣,千嬌百媚的叫了一聲:「老公~~~」深情款款,餘音繞樑,關子山頓時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兩個人打鬧了半天,弄得原本幾分鐘就能洗完的碗硬生生洗了十來二十分鐘,等最後兩個人終於把碗洗完之後,關子午都洗完澡出來了。
  看著穿著一身小黃鴨睡衣的關子午,關子山摸著下巴打量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來,咔擦的拍了一張。
  鏡頭裡的關子午還帶著一身沐浴過後的水汽,整個人看上去都水靈靈脆生生的,大大的眼睛裡水霧氤氳,皮膚因為浴室的熱氣而白裡透紅,烏黑的發梢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整個人看上去軟萌得不行,再加上他穿著一身嫩黃色的小黃鴨睡衣,關子山感覺他的眼睛都快要被萌瞎了。
  關子山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想看看丁乃川有什麼反應,卻見丁乃川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也沒什麼波動,彷彿他面前站著是不是一個活色生香軟萌可口的小正太,而是一隻貨真價實的洗澡用的小黃鴨。
  關子山被自己心裡的比喻逗笑了,但是不得不承認,當他看到丁乃川這一副無動於衷的高冷樣,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兒暗爽的。
  關子午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伸手揉了揉眼睛,一臉反應不過來的樣子呆呆的問關子山:「哥哥你為什麼要拍我的照片?」
  關子山微微一笑:「挺可愛的,留著紀念。」
  關子午又一臉反應不過來的樣子呆呆的看了看他,然後半晌才吐出來一個字:「……哦。」
  「好了,去吹吹頭髮,吹乾了頭髮再去睡覺,」關子山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蛋,看著關子午臉蛋上凹陷下去的一個小坑,他笑了笑,「我和你丁哥先走了。」
  關子午乖乖的點了點頭:「慢走。」
  在回去的路上,關子山挑眉問丁乃川:「我弟弟可愛嗎?」
  丁乃川一愣,然後皺了皺眉想了一下:「還挺可愛的吧?」
  關子山樂了:「你什麼反應,難道你之前都沒留意過他的長相嗎?」
  丁乃川反而一本正經道:「我為什麼要留意他長什麼樣子?」
  關子山語塞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笑道:「真可惜,他還喜歡過你呢,你居然連他的長相都沒怎麼留意過。」
  丁乃川淡淡的哦了一聲,並不以為意。
  關子山挑了挑眉:「你怎麼這麼淡定?你小叔子喜歡過你,你難道不想發表點什麼意見嗎?」
  丁乃川皺眉:「我為什麼要發表意見?他喜歡我是他的事,又不是我的事。」
  關子山:「……」
  丁乃川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以丁乃川的邏輯,難道說如果有女孩子和他表白,他就會回「你喜歡我是你的事,為什麼要來告訴我?」
  ……真是想想都醉了。
  想到這裡,關子山忽然又想起了白荷,難道說當初丁乃川不告訴他白荷向他表白過的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關子山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幸好他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關子山嘆了一口氣,「喜歡你心真累。」
  丁乃川一愣,頓時有點兒炸毛:「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很累嗎?」
  關子山:「……」這重點又歪到哪裡去了?
  丁乃川定定的看著,一臉受傷:「我的心裡已經有你了啊,為什麼還要去想別人怎麼樣,他們又不是你,他們怎麼想和我有什麼關係?」
  關子山:「……」沒有一絲絲防備,就這麼被毫無徵兆的表白了一臉。
  ……不過感覺好像還不錯?
  看著丁乃川就像一隻被主人呵斥了又生氣委屈又放不下面子來求順毛的大型犬,關子山的心又酥又軟,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丁乃川的頭,丁乃川太高了,他伸直了手臂才夠到丁乃川的腦袋。
  丁乃川一開始還梗著脖子一臉委屈,最後還是乖乖的仍由關子山順毛,最後還低下頭來把毛茸茸的腦袋擱在關子山肩膀上,沉默了半天,才悶悶的說:「……反正我又不會喜歡他。」
  關子山終於笑了:「嗯,乖。」
  丁乃川又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悶悶的說:「就算有別人喜歡你,你也不能喜歡別人。」
  關子山輕笑了一聲:「嗯,就算有人跪下來求我,我也不喜歡他。」
  丁乃川終於滿足了,抱著關子山蹭了一會兒。
  蹭了半天,然後丁乃川悶悶的說:「……硬了。」
  關子山:「……」他似乎也感覺到了。
  丁乃川抬起頭來,飛快的看了他一眼,在夜色之下,他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最後他又默默的把臉重新埋在了關子山肩膀上。
  關子山默默的把他推開,就算丁乃川真的要身體力行的向他證明他有多喜歡他,也不用那麼誠實的展示他隨時隨地發情的技能啊!混蛋!這可是在大街上!
  就算這條路比較偏僻平時沒什麼人經過,也是在大!街!上!
  被關子山推開之後,丁乃川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用明亮的眼神看著關子山,眼神十分亮晶晶。
  關子山乾脆利落的轉身:「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看著解決吧……明天見。」
  「見」字還沒落地,關子山就被丁乃川一隻手拉了回來,整個人都撞到了丁乃川懷裡,然後被丁乃川摁倒在牆壁上,被胡攪蠻纏的親了一通。
  等丁乃川放開關子山,兩個人都已經氣喘吁吁了,看著對方的眼神就像互博的野獸,丁乃川的眼神更是恨不得下一刻就把關子山拆剝皮拆骨,吞吃入腹,彷彿在黑夜之中閃爍著綠幽幽的光。

  第64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眼看丁乃川的眼神越來越沉,關子山連忙伸手一把推開丁乃川:「幹嘛呢,這可是在大街上。」
  丁乃川低喘著說:「忍不住了……」說完之後他又湊過去想親關子山,卻被關子山一巴掌把臉拍開。
  「忍不住也要忍,信不信我把你的丁丁掰斷。」關子山挑了挑眉,冷下聲來說。
  丁乃川:「……」
  過了一分多鐘之後,丁乃川陰沉的表情終於消失了,他可憐巴巴的看著關子山,委委屈屈的說:「你太凶了,我都被你嚇軟了。」
  關子山呵呵一笑:「怪我咯?萬一有人經過怎麼辦?」這可是在大街上,萬一有人不小心路過圍觀了一把,順手拍了個照片發上微博……那畫面簡直太美他不敢看。
  丁乃川不吭聲了,只是眼巴巴的看著關子山。
  關子山看著他覺得有點好笑,任誰看到一個一米九幾的漢子一臉委屈的樣子都會覺得好笑的……這種反差萌簡直犯規!
  「……走吧。」關子山嘆了一口氣,轉身在前面走了。
  丁乃川連忙乖乖跟上。
  一路上,關子山能夠感覺到丁乃川的手總是在若有若無的觸碰他的手,但是沒等他看過去的時候,丁乃川又連忙把手縮了回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兩個人一路走到了d大校門口,關子山停了下來,對丁乃川說:「到了,你進去吧。」
  丁乃川依依不捨的看著關子山,不過礙於d大門口人來人往,他沒好意思和關子山撒嬌賣萌求親親,只能一臉憋屈的默默的轉身進去了。
  然而關子山走了沒多遠,就接到了丁乃川的電話。
  關子山有點無語的接起電話:「你幹嘛呢?」
  「關關,我想你了……」丁乃川拉長了語氣軟綿綿的說。
  關子山低頭看了看時間,這才分開還沒一分鐘……
  「你忘了給我晚安吻了。」丁乃川依然臉不紅心不跳的說。
  關子山默默的想,現在的年下攻都這麼會撒嬌嗎?
  ……真是沒辦法啊,誰讓他就是吃這一套呢。
  於是他面無表情道:「……麼麼噠。」
  丁乃川的語氣頓時有點飄:「麼麼噠!」
  然後手機那頭傳來大大的一聲「啵~」,清脆響亮,回味無窮。
  關子山掛了電話,耳垂有點兒發紅。
  回到家之後,關子山洗了個澡就躺到沙發上玩手機。
  他和丁乃川的耽美廣播劇《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已經發劇了,這部劇反響還不錯,不少之前對丁乃川有所質疑的人都改口了,當然仍有死心不改的cp粉仍然在堅持黑丁乃川,不過那都是很小很小的浪花,一個大浪下去就什麼都打沒了。
  關子山刷了一下劇帖,打算看看其他人的評論。
  有人誇總攻大人氣場依舊,還是那麼霸氣那麼邪魅那麼酷狂拽,不愧是眾攻中的總攻,總攻中的戰鬥攻,有人誇牛奶布丁配得不錯,把盲人按摩小弟那藏在骨子裡的不屈不撓演繹得淋漓盡致,有人誇他們配得特別有cp感,策劃真是好眼光……
  關子山刷了一會兒劇帖,丁乃川又來找他了。
  牛奶布丁:嘿嘿~你看評論了嗎~有人說我們配得特別有愛,語氣裡的愛根本藏也不藏不住,一看就是有一腿~居然被人看穿了~
  蓮子羹:正在看
  牛奶布丁:看來這次我們又能發展出很多cp粉了~哼~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們才是官配,其他cp都是邪教!
  蓮子羹:……
  蓮子羹:看來你當我的受當得很愉快嘛
  牛奶布丁:討厭~真相什麼的我們自己知道就行了~他們只要知道我們是一對就成了~
  蓮子羹:……
  關子山無語了一會兒,下一刻,《霸道總裁和盲人按摩小弟》的策劃醉臥花側找上門來。
  醉臥花側:臥槽!北極貝退圈了!
  關子山愣了一下,他對這個人雖然不怎麼關心,但是醉臥花側跑來找他說明這事應該和他有關係。
  蓮子羹:……怎麼了?
  醉臥花側:總攻大人,你先答應我別生氣!
  蓮子羹:嗯
  醉臥花側:一定要淡定啊!
  蓮子羹:……嗯
  醉臥花側:是這樣的,其實之前我一直覺得北極貝有點兒怪怪的,性格有點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狀態有問題,所以當初劇組有人提議去找北極貝我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事實證明我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醉臥花側:我廢話好像有點多,直接說重點吧,總攻大人你是不是微博取關了他企鵝上也拉黑了他?他之前好像一直很喜歡你,被你雙取關之後他整個人都有點不正常,經常發些莫名其妙的微博,比如吃飯的時候就發微博說他正在和你一起吃飯,然後配個迷迷糊糊看不清人的圖,洗澡的時候就拍個模糊不清的浴室門說你在裡面洗澡
  蓮子羹:……
  醉臥花側:我覺得他可能有點妄想症,一開始他微博下還有你倆的cp粉祝福你們轉現實了,後來就有人發現不對了,開始質疑他,他就和所有質疑他的人撕,就像瘋狗一樣逮誰咬誰,非說你倆已經在一起了,質疑他的就是嫉妒他,臥槽我現在才發現他簡直是個掐架小能手
  蓮子羹:……
  醉臥花側:後來有你的粉絲忍無可忍了,就去人肉他,然後把他八得渣也不剩,他以前說自己大學是在國外讀的,但是被人八出他長那麼大連省都沒出過,而且他高中還沒畢業就輟學了,再加上他現在在j市,離你微博上寫的d市相差十萬八千里,簡直打臉啪啪啪
  醉臥花側:還有他之前在微博上發過一些奢侈品圖片,也被人八出來都是在別的地方盜的圖……看完帖子之後我有點兒微醺,總之他現在被人八光光了,他的粉絲基本上都粉轉路人或者乾脆轉黑了,然後他一開始還很拽,現在也慫了,剛剛發微博說退圈了
  關子山有點哭笑不得,他早就知道貴圈真亂,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居然這麼亂。
  蓮子羹:貴圈真亂
  醉臥花側:傻媽你也是圈裡的!順便說一句,總攻大人你家粉絲好強!扒皮技術槓槓的!簡直就是偵探裡的福爾摩斯,fbl裡的零零七!
  蓮子羹:……
  醉臥花側:咳咳,傻媽你別理我,讓我默默的膜拜一下技術帝!
  對於北極貝退圈這事兒,關子山心裡沒啥特殊感受,他之前雖然和北極貝認識,卻不曾深交,對這個人也不算太瞭解,頂多就是對那個人如此「喜歡」自己有點兒吃驚而已。
  其實關子山有點弄不明白,他們之前連面都沒見過,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長相,北極貝為什麼會「喜歡」他呢?難道僅僅只是因為他的聲音而已嗎?連他這個人都不瞭解就憑一副聲音喜歡上他,北極貝喜歡的到底是蓮子羹這個人還是他自己的想像呢?
  關子山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就像丁乃川之前說的那樣,他現在心裡只有丁乃川,別人怎麼樣他心里根本擠不出空間去思考。
  而丁乃川似乎也在同時間知道了北極貝退圈的事,語氣頓時有點酸酸的。
  牛奶布丁:原來那個人那麼喜歡你
  蓮子羹:……
  牛奶布丁:你現在心裡是不是有點失落,一個那麼喜歡你的人退圈了
  蓮子羹:你別想太多
  牛奶布丁:以前有女孩子向你告白你都要想盡辦法怎麼用最委婉最不會傷人的話拒絕人家呢,你老是這麼溫柔,這次肯定也是這樣吧
  蓮子羹:那你呢?如果有女孩子和你告白呢?
  關子山有點哭笑不得的同時,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牛奶布丁:當然是毫不留情的拒絕,不給她們一絲希望,你越是溫柔,讓她們留有希望的餘地,才越是對她們殘忍
  蓮子羹:……好吧,我知道了
  牛奶布丁: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這輩子只能和我一個糾纏,別想和別人亂搞男女關係或者男男關係,不然的話……
  牛奶布丁:不然的話……我就掰斷你的丁丁!qaq
  蓮子羹:我知道了,乖
  ……這種角色顛倒的即視感是怎麼回事?現在的年下攻都那麼喜歡撒嬌嗎?
  關子山有點兒苦惱又有點兒甜蜜的思考著。
  牛奶布丁:我們發微博公佈關係,告訴全世界我們才是官配,其他cp都是邪教,什麼南極貝北極貝的都滾滾噠!
  蓮子羹:先別忙,慢慢來吧
  如果沒有北極貝這一茬,關子山也許就答應了,不過經過北極貝的事之後,關子山覺得他做什麼事都得慎重一點。
  蓮子羹:先慢慢給他們做點心理鋪墊,再公佈我們的關係吧
  牛奶布丁:好吧,聽你的qaq
  蓮子羹:不早了,快去睡吧,明天見
  牛奶布丁:好吧……晚安吻呢
  蓮子羹:剛才不是已經給過了嗎?
  牛奶布丁:剛才的已經失效了,現在要再給一次!
  蓮子羹:……麼麼噠?
  牛奶布丁:麼麼噠!>3<
  關子山忍不住笑了,臨睡之前他去刷了個牙,刷著刷著牙他便看到鏡子裡頭的自己眉眼帶笑,嘴角微翹,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一個初墮情網的純情少年。
  然而這天晚上,關子山卻做了一個不怎麼純情的夢。
  在夢裡,關子山被丁乃川壓在先前那條街的牆壁上,兩個人氣喘吁吁的親吻著,四周圍行人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人看見他們兩個人。他們放肆的親吻,將白天他們不敢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一遍,把心裡所有的壓抑都釋放出來。
  放縱輕狂,酣暢淋漓。
  ……然而第二天,關子山又不得不一大早跑去洗內褲。

  第65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洗完內褲之後就下樓開店去了,小喬來上班的時候盯著他看了半晌,一臉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趕緊說。」關子山有些受不了小喬彷彿帶有溫度的目光,便直截了當的問。
  小喬猶豫了半天,才湊到關子山旁邊,說:「店長你最近心情很不錯啊?」
  關子山輕輕一笑:「還行吧。」
  小喬盯著關子山看了半天,才嘆著氣說:「每天看到店長你一副熱戀中甜蜜的表情身為一隻單身狗我感覺我的狗眼都要閃瞎了。」說完之後她就一臉「世風日下,世態炎涼」的表情,搖搖頭幹活去了。
  關子山等小喬走遠之後,才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有那麼明顯嗎?」
  這天的生意還不錯,關子山忙了一上午,正想坐下來喝口水休息一下,店門口的風鈴響聲卻又響了起來,又有客人上門了。
  關子山下意識轉過頭來帶著職業性微笑看向大門,下一刻卻愣住了。
  一個女人推門而入,一身特別仙的白衣長裙,又黑又直的長發披肩,微微一笑,就像一朵帶露的百合花,清純又乾淨。
  不得不說,就算關子山不喜歡女人,再次見到白荷,他第一眼還是被驚豔到了。
  關子山開了個蛋糕店,每天來來往往的漂亮妹子見過不少了,但是似乎沒幾個人的氣質勝得過白荷,她的眼神乾淨又剔透,純淨得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但是又不是那種不諳世事的單純和懵懂,而是一種平靜而又悠遠的澄澈。
  白荷就是傳說中那種以氣質取勝的美人,以前是,現在也是,關子山心想,如果他不喜歡男人,也許會喜歡白荷這樣的女人也說不準,可惜……沒有如果。
  小喬也注意到了這個推門而入的大美人,儘管她自己也算得上是一個清秀的小美女,但是當她第一眼看到白荷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眼睛都直了。
  有一種美女,美得鋒芒內斂,美得與世無爭,美得不會讓其他女人生起一分嫉妒之心,而白荷就是這麼一種美人。
  白荷進了店裡後,沒有急著點蛋糕,而是朝著關子山淺淺一笑:「好久不見。」
  關子山一看就知道白荷不是無意闖入,而是有意而來的,他心裡的情緒百轉千回,臉上卻一點兒也不顯,只是帶著職業性微笑道:「好久不見。」然而……明明不久之前的同學會才見過。
  白荷又笑了,她伸手撥了撥頭髮:「上次同學會人多,沒來得及和你正式打個招呼,聽說你在這裡開了個蛋糕店,我就來了,怎麼,不歡迎我?」
  一旁的小喬敏銳的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連忙明智的後退了幾步:「原來是店長的老同學,我去倒杯茶。」說著她便轉身進了廚房,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關子山微微一笑:「怎麼可能,大家都是老同學,我怎麼可能不歡迎你,坐。」說著他便拉出了一張凳子,做了個手勢請白荷坐下。
  白荷淺笑著坐下,她的坐姿也很優雅,背脊挺得很直,雙手平整的交疊在膝蓋上,她的身姿形體都很好看,關子山想起來高中的時候他曾經聽別人說過白荷從小跳芭蕾舞。
  從小跳芭蕾舞的人無論是形體還是儀態都很好,一走路一坐下練過和沒練過的人相差很明顯。
  比如關子山,他開店之後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的,一坐下就恨不得整個人都躺在椅子上,所以他才會搬那麼一個懶人沙發回家,懶人沙發就適合那些坐沒坐姿的人坐,而丁乃川則截然相反,別看他平時吊兒郎當的,凡事沒個正形,但是他無論是走路還是坐下背脊都挺得很直,從這一點上來看,白荷和丁乃川可以說是同一種人。
  關子山微微眯起了眼睛,坐下來之後也忍不住坐直了一點。
  「看起來,你最近過得還不錯,」白荷微微一笑,她的眼神澄澈剔透,透著一股彷彿看透了什麼的意味,「但是有的人這幾年過得卻不太好。」
  關子山挑了挑眉,他彷彿聞到了無味的硝煙味道,但是他卻不想和別人爭執,且不說白荷是他曾經有過懵懂憧憬的女生,雖然那份憧憬還沒萌芽就被扼殺了,身為一個顏控,他也不好和一個大美人斤斤計較。
  白荷細細的打量著關子山的表情,打量了一會兒,她才輕輕說道:「你別誤會了,我和他沒什麼關係,這幾年也沒怎麼聯繫,只是關注了他的微博和朋友圈而已,之前他一直在微博上發的那些話,我都是親眼一條一條看過來的,他當時的狀況真的不太好。」
  「前些時候我看他沒再發那些微博了,還以為他已經走出來了,」白荷微微一笑,「沒想到,兜兜轉轉,他還是掉到同一個坑裡去了。」
  關子山:「……」
  就在此時,小喬泡好茶端了上來,她先遞給了白荷,白荷朝著她淺淺一笑:「謝謝。」
  小喬的臉紅了紅,又將剩下一杯茶端給了關子山,這才又轉身走了。
  白荷姿態優雅的端起茶杯,淺淺的抿了一口,她的姿態她的表情,彷彿她喝的是什麼極品大紅袍一般,然而實際上她喝的不過是一兩塊錢的廉價茶包泡出來的茶水而已。
  關子山也不服輸的緩緩的喝了一口茶,喝完之後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聲娘,難道說現在的水價已經貴得讓小喬捨不得放水了嗎,那麼濃簡直苦死個人了!下次泡茶這種事情果然還是應該讓他自己來……也虧白荷還能這麼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對於白荷委婉的指責,關子山決定假裝沒聽懂,臉上的表情不顯山不露水:「哦,是嗎?」
  白荷又淺淺的抿了一口茶,才輕輕笑道:「是不是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白荷的眼神跟明鏡似的,彷彿什麼都看透了,關子山也笑了一下:「……所以呢?」
  白荷盯著關子山的表情看了半晌,才搖了搖頭:「真沒意思,虧我期待了半天你面對我這個情敵的挑釁會怎麼反擊呢。」
  關子山:「……」
  白荷微笑起來,她的嘴角邊也有一個小酒窩,令她一笑便顯得整個人甜美了許多:「你大概也聽人說過了吧,我高中的時候曾經向他表白過。」
  關子山故作矜持道:「是嗎?有這回事?」
  白荷繼續笑道:「這事是真的,我高中的時候的確和他表白過。」
  關子山微微眯起了眼睛:「哦,然後呢?」
  白荷輕輕笑道:「然後我就被拒絕了。」
  「……是嗎?」關子山一臉淡定,手裡卻端起了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又濃又苦的茶水。
  白荷繼續說:「你知道他當時怎麼拒絕我的嗎?當時我醞釀了半天才躊躇著戰戰兢兢的對他說了一句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然後他面無表情的回了我一個哦,然後我問他有什麼想法沒,他說你喜歡我是你的事,關我什麼事。」
  關子山細細的品著嘴裡這口濃茶,只覺得心裡甜絲絲的。
  「我當時那麼喜歡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告了白,結果他就那麼一句雲淡風輕的打發了我,我怎麼可能接受得了,然後我就問他你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白荷語氣一頓,然後看著關子山,嘆著氣道,「然後他說……是。」
  關子山心裡莫名一跳,只覺得滿口生津,甜甜的,就是這個feel,倍兒爽。
  「其實女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一開始我還不信,以為他是編來騙我的,但是後來我觀察了很久,才發現他說的是真話,他沒有騙我。一個人的話可以騙人,但是他的眼神騙不了人,他的神情騙不了人,他的動作騙不了人。那個時候他雖然看誰都帶著笑,但是眼神裡卻沒有笑意,只有看著一個人的時候,他的目光是柔和,是有情緒的,是滿心歡喜的……」
  白荷語氣平靜:「……那個人就是你。」
  關子山只覺得整個人就像是在大夏天喝了一杯冰鎮的茉莉花茶,從頭爽到了腳,沁涼沁涼的,甜絲絲的,心裡什麼鬱悶和煩躁都消失不見了。
  「我那個時候多喜歡他,就發現他有多喜歡你,我老是看著他,他卻永遠看著你,就像那句詩一樣,『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白荷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後來畢業之後我悄悄關注了他的微博和朋友圈,才發現你倆已經分手了,不過那個時候我已經沒那麼喜歡他了,只是每天刷到他的微博的時候偶爾還會想起自己少女時期的黑歷史而已。」
  關‧風景‧子山扯了扯嘴角,如果丁乃川知道他在別人心裡就是一段黑歷史……
  說完之後,白荷沉默了很久,才微微一笑,笑容澄澈:「現在想想我簡直就像你倆的見證者,見證了你們怎麼在一起,然後分手,現在又復合了。」
  關子山看著眼前的白荷,心裡忽然也有點感慨,如果沒有丁乃川的話,也許他真的會喜歡上白荷也不一定。他這輩子最討厭矯情做作,畏手畏腳的人,比如他自己這樣的人……而最喜歡灑脫大方,敢愛敢恨的人,比如白荷和丁乃川這樣的人。
  可惜現實裡沒有如果。
  而且,即使他的人生重來一遍,他也依然會選擇丁乃川,就是這個人,再也沒有別的人了。
  白荷說完之後,釋然的嘆了一口氣,繼續朝著關子山微笑:「說完之後果然爽多了,不過這不是我今天來的重點。」
  關子山愣了一下。
  然後白荷就微微一笑,姿態優雅的從隨聲攜帶的小包裡抽出了兩張紅色的請帖,遞給關子山:「我下個月就結婚了,歡迎你倆來參加我的婚禮。」
  關子山笑了一下,接過了那兩張請帖,打開一看,新娘那一欄裡赫然是白荷的名字,而新郎則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並不是他認識的人。
  白荷淺笑著,眼神裡帶著淡淡的幸福:「你們兩個一個是我的初戀,一個是搶走我初戀的男人,你們可要把我的青春賠給我,到時候記得封一份大的紅包。」
  關子山有點哭笑不得,不過還是點頭笑道:「沒問題。」
  白荷走了之後,關子山忽然發現自己很想丁乃川,於是他拿起手機來給丁乃川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了之後,關子山輕笑著問道:「喂……聽說你很早就喜歡我了,現在我給你一個坦白的機會……你當初是不是對我一見鍾情?」

  第66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關子山很少穿西裝,他的性格本來就是比較自由散漫,無拘無束的那種,平時穿得最多的就是休閒服t恤褲衩,也就開店之後怕有礙店容才會天天穿白襯衫,但是為了出席白荷的婚禮,在婚禮前幾天他還是去挑了一套西裝。
  丁乃川在知道白荷來找過關子山有點不高興,一整天表情都是耷拉著的,雖然沒說什麼,但是他的眼神已經把他心底所有情緒都暴露出來了,在關子山挑西裝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幽幽的盯著關子山看。
  此時兩個人正在一家男士西裝店內,這家店的檔次不算高但是也不算低,就是一般的中間檔次,普通老百姓都消費得起的那種檔次,價格還算是比較接地氣的,導購員還挺熱情,一直熱情的給關子山和丁乃川兩個人推薦各式各款的西裝。
  關子山換了幾套,都覺得不太滿意,好不容易挑了一套還算順眼的,便扭過頭來問丁乃川:「這套怎麼樣?」
  丁乃川語氣沒什麼波瀾的說:「還行吧……」
  關子山掃了他一眼,又進去換了一套。這次是一套比較修身的西裝,關子山的身材還算不錯,修長勻稱,身高也有一米八,活脫脫一個衣架子,他一出來連閱人無數的導購員的眼神都亮了亮,一個勁的誇關子山穿這套很好看。
  關子山對著鏡子轉了轉,又扭過頭來問丁乃川:「這套怎麼樣?」
  丁乃川盯著關子山看了半天,才悶哼著說:「還行吧……」
  關子山笑了,對導購員說:「好吧,就這套吧。」說完,他便鑽進換衣間裡準備把衣服脫下來,還沒來得及把門關上,丁乃川就趁機鑽了進來。
  狹小的換衣間裡一下子擠進了兩個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關子山皺了皺眉:「你幹嘛呢,你擠進來我都脫不了衣服了。」這換衣間估計還沒到一平米,一個成年男人待在裡面倒是綽綽有餘,兩個大男人實在是有點擠,更何況丁乃川還緊緊的貼著關子山的後背,讓他根本施展不開來動作脫衣服。
  「沒關係,」丁乃川的氣息噴灑在關子山耳後,「我來幫你脫。」
  說著,他的手便十分自然的從關子山背後環繞過去,幫關子山一顆一顆的把扣子解開。
  這個換衣間本來就小,丁乃川還整這麼一出,關子山頓時就覺得這裡面的溫度上升得厲害,連忙用胳膊肘頂了一下丁乃川的胸口:「喂,這裡可是公眾場合,你想幹嘛?」
  「幫你脫衣。」丁乃川面不改色的幫關子山解開西裝扣子之後,又伸手去幫關子山拉褲鏈,刺啦刺啦的金屬拉鏈被拉開的聲音,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迴蕩著曖昧而引人遐思的回聲,兩個人一下子沉默了下來,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丁乃川才輕輕的在關子山耳邊說了一句:「你穿這一身真好看,不過我更喜歡親手把這身從你身上脫下來的樣子。」
  關子山:「……」
  關子山和丁乃川兩個人從換衣間出來的時候,關子山總覺得那個導購員的眼神有點怪怪的。
  買完單之後,在回去的路上,關子山問丁乃川:「你有適合正式場合穿的西裝沒?剛才怎麼不買?」
  丁乃川沉默了一會兒,才悶悶的說:「……有。」
  「到時候記得穿得正式一點,那可是在大酒店裡呢,別穿得太隨便,」關子山接過白荷的喜帖的時候就嚇了一跳,雖然他不認識白荷老公,但是他認識婚禮舉行地點。那可是他們d市唯一一家有星級的酒店,據說消費特別高,不是有錢人都不敢進去,他這種底層小老百姓平時也只能在外面遠遠的看一眼,「……白荷老公肯定特有錢。」
  雖然說婚禮擺酒這種事情,如無意外的話一輩子只有一次,弄得隆重點也無可厚非,但是如果只是普通的工薪階層,稍微去有點檔次的酒店也就得了,砸鍋賣鐵的去那種大酒店擺酒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嗎,更何況關子山看白荷也不是像那種虛榮心強的女人,不太可能會做這種事,白荷老公肯定是個地地道道的大老闆有錢人。
  「怎麼,你羨慕了?」丁乃川挑了挑眉。
  「我羨慕什麼?」關子山有點哭笑不得,「羨慕她嫁了個有錢老公?這個我可羨慕不來,我可是個大男人啊,就算我羨慕難道我還能嫁人不成?」
  丁乃川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好半晌才悶悶的說:「我是說,你羨慕那個男人能娶白荷?」
  關子山:「……」他們關注的點好像有點兒不一樣。
  「你還說你已經不喜歡她了,都為了參加她的婚禮特地去買西裝了……」丁乃川語氣特別酸。
  關子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真是夠了啊,一兩回就算了,回回都這樣我可要揍人了啊。」
  丁乃川十分委屈的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買回來只穿這一次,以後還有要穿的地方呢,」關子山嘆了一口氣,還是解釋了起來,「以後我還有用得上這西裝的地方,我早就想買一套西裝以後出席正式場合,這次就是個契機,我就想乾脆趁著這次買好了,下次就不用再買了,不是特地為了參加白荷的婚禮才去買的,ok?」
  丁乃川定定的看著他看了半天,好半天才一臉勉勉強強的說:「好吧,我信你。」
  「給你臉你還蹬鼻子上臉了,」關子山笑罵一句,使勁狠狠的擰了丁乃川的腰間肉一把,「下次你再亂吃醋我就揍你了。」
  儘管被擰得生疼,丁乃川還是露出了一臉爽痛交加的幸福表情:「打是親,罵是愛。」
  「不要臉的臭流氓,」關子山楞了一下,笑著罵了一句,然後把手裡的袋子扔丁乃川懷裡,「前面就是超市了,我進去買點菜,你在外面等著。」
  丁乃川動作自然的接過了袋子,頓了一下,又撒嬌道:「我和你一起去。」
  「去什麼去,你和我一起進去這袋子還要寄存,太麻煩了,不干,你就在外面等著。」
  「我就要和你一起去嘛,不麻煩不麻煩。」
  「……」
  最後兩個人還是一起進去了。
  關子山在前面選東西,丁乃川在後面推著購物車,配合得十分默契。
  超市一樓左邊是蔬菜區,關子山挑了幾樣菜之後,看了看對面的生活區,問丁乃川:「要不要去買點零食?」
  丁乃川點了點頭:「去買點糖吧,家裡的糖快吃完了。」
  「那可都是你一個人吃的,我買回來的糖都被你一個人吃光了,」關子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輩子他就沒見過比丁乃川更愛吃甜食的人,他自己也算是甜食控,但是比起丁乃川這個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離不開甜食的人,他的程度居然還算輕了,「我看你不得蛀牙就怪了。」
  兩個人走到了零食區,正討論著買什麼糖,就看到旁邊有個小正太在地板上打滾賣萌撒嬌:「我要吃糖糖!我就要吃糖糖!」
  「糖糖不能吃太多,會蛀牙的。」小正太旁邊的少婦無奈的勸道。
  關子山有點想笑,越看越覺得這個賣萌撒嬌的小正太像q版丁乃川,他正這麼想著,丁乃川已經轉身拎了好幾大包糖回來,嘩啦一下全扔到購物車裡。
  關子山:「……怎麼買這麼多。」
  看著關子山臉上指責的表情,丁乃川伸手抓了抓頭髮,討好一般的撒嬌:「一天吃一點,慢慢吃。」
  關子山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旁的小正太已經爬起來指著他們兩個人向他媽告狀:「麻麻,那兩個大葛葛買了好多糖糖,他們的牙齒肯定會掉光光!」
  關子山:「……」
  小正太的媽媽愣了一下,朝著他們兩個人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別亂說,走,我們去找爸爸。」
  小正太的媽媽彎腰準備把小正太抱走,那個小正太又不依不饒了起來:「那兩個大葛葛都能吃這麼多糖糖,我也要吃!」
  「他們是大人,你是小孩子,有的事大人可以干,但是小孩子不能干。」小正太的媽媽溫柔耐心的勸說。
  小正太一臉委屈:「那什麼事情小孩子可以干,大人不能干?」
  小正太的媽媽笑眯眯的說:「你現在可以親媽媽,但是長大了之後就不可以親媽媽了哦。」
  小正太一臉恍然大悟,然後湊過去在他媽媽臉上大大的親了一口,發出一聲清脆的啵,然後他一臉嘚瑟的看向關子山和丁乃川。
  關子山:「……」
  關子山還沒反應過來,丁乃川已經低下頭來,快速的在關子山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笑眯眯的看著那個小正太。
  小正太呆了呆,他扭過頭去歪著腦袋問他媽媽:「麻麻,為什麼那兩個大葛葛可以玩親親,可是不是只有你和粑粑才能玩親親嗎,他們的關係和你和粑粑的關係是一樣的嗎?」
  小正太媽媽:「……」
  關子山已經沒眼看下去了,他連忙一把揪住旁邊和小孩子爭風吃醋的丁乃川,連人帶購物車往旁邊拉去。
  不過在離開之前,他還是聽到了小正太媽媽溫柔的聲音:「嗯,他們的關係和我和你爸爸的關係是一樣的。」
  小正太懵懵懂懂的哦了一聲。
  關子山的心瞬間柔軟了幾分,儘管只是得到了一個人的善意,在這一刻他卻彷彿感受到了全世界的溫柔。
  看了看一旁的丁乃川,關子山忍不住笑了起來:「喂,我今晚回去給你做個牛奶布丁吧?」
  丁乃川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也笑了起來,露出了一個小酒窩:「……好。」

  第67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幾天的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
  白荷舉行婚禮的酒店是d市唯一一家有星級的酒店,在d市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關子山平時很少來這附近,來了一看,只見大馬路上車水馬龍,路邊的商店琳瑯滿目,四周圍的高樓大廈高聳入雲,頗有種繁華大都市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奢華感。
  那家大酒店門口有一個幾層樓高的大噴泉,關子山從前還沒見過這麼高的噴泉,於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看了兩眼之後他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像村裡剛通網的土包子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白荷請了不少老同學,關子山一走進舉行婚禮的大廳,就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身影,包括之前同學會上最活躍的那幾個男同學,連孩子都有了的班長以及發福版的班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關子山總覺班草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更胖了,不僅啤酒肚的弧度更明顯了,就連臉上的肉也飽滿到有種油膩膩的感覺,偏偏這位班草同學還一副自我感覺良好的模樣,一直站在一個美女旁邊獻慇勤。
  關子山下意識看了那個美女一眼,發現居然也是上次同學會見過的人,那個曾經很不起眼而現在逆襲成功了的林曦。
  林曦一改上次同學會的淺金色的大波浪捲,又染回了一頭黑色的披肩長發,黑白相襯,愈發顯得她膚白貌美氣質佳,當然,再和她身邊那位泡脹了似的班草同學一比,她整個人簡直美得沒邊了。
  面對班草同學的獻慇勤,林曦只是淺淺的微笑著,關子山無從得知林曦此時此刻有什麼心理活動,反正如果是他發現自己曾經暗戀過的人變成現在這麼一副尊榮……
  想到這裡,關子山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了丁乃川一眼,心有餘悸。
  丁乃川今天也穿了一身修身的西裝,貼身剪裁的西裝將他修長勻稱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沒有打領帶,裡頭的白襯衫上卻一直扣到了最後一顆,為他增添了幾分禁慾的氣息。
  即便是長得再對不起社會的人,穿上西裝之後也勉強能讓關子山看入眼,更何況是丁乃川這個靠臉就能吃飯的傢伙,關子山越看丁乃川越覺得自己當初的眼光真不錯,忍不住越看越入迷。
  高中的時候,丁乃川在他們班上並不是最帥的男生,儘管五官秀氣,但卻稍顯柔和,身高也不夠高,而當時的班草同學,長得帥個子高笑容陽光也就算了,家庭背景還很好,家庭背景好也就算了,居然還會打籃球……如果讓那些女孩子們來選暗戀對象的話,誰會放過這麼一個幾乎十項全能的完美男生而選一個連名字也透著股奶氣的丁乃川?
  但是關子山卻沒有,他選了丁乃川。
  現在看看,昔日那個陽光帥氣的班草同學發福發胖了,而當年奶裡奶氣的丁乃川卻蛻變成了一個個高腿長的大男神了。
  「看什麼?」丁乃川發現關子山盯著自己看了很久,輕笑著問了一句。
  「看你,」關子山回過神來,越來越覺得自己的目光真是不錯,「我在想,幸好我當年喜歡的人是你。」
  丁乃川眨了眨眼睛:「難道你還有別的選擇對象?」
  「你臉真大,」關子山笑罵了一句,「當年你又不是班上最帥的……就算你是班上最帥的還有其他班呢,你又不是我們學校的校草。」
  丁乃川皺了皺鼻子:「難道你喜歡人只看長相嗎?也太膚淺了吧!」
  關子山笑吟吟的說:「那你說你除了長相還有什麼內在?能吃?很能吃?特別能吃?」
  丁乃川:「……」
  就在關子山調侃丁乃川的時候,一個女聲插了進來。
  「打擾一下……你們不用管我,繼續聊你們的吧,當我不存在就行。」
  關子山扭過頭一看,發現剛才還在和班草同學聊天的林曦已經走了過來,站在他們兩個人不遠處,一副要和他們交談的樣子。
  而遠處的班草同學則時不時的往這邊張望一下。
  林曦無奈的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才藉故來找你們聊天擋一擋。」
  關子山立刻就明白了,原來是林曦不堪其擾,藉故來找他們聊天從而擺脫班草同學。
  丁乃川皺了皺眉,似乎有點不樂意,不過卻什麼也沒說。
  關子山對林曦的觀感卻還不錯,當然這種感覺並不是喜歡意義上的好感,而是一種純粹的欣賞,他不知道林曦從以前的模樣蛻變成現在的樣子下了多少功夫,不過他很欣賞這份毅力……更何況,從一個顏控的立場上來看,林曦的樣子絕對是賞心悅目的。
  不過,也僅僅只是欣賞而已。
  關子山知道,哪怕他以後遇到再漂亮的人,甚至是比丁乃川更符合他的審美觀的人,他也不可能移情別戀,就算丁乃川除了臉之外一無是處,他這輩子還就吊死在這棵歪脖子樹上了……更何況這棵樹也不是真的一無是處。
  三個人站了一會兒,氣氛忽然有點尷尬,有外人在場,關子山自然不好和丁乃川說什麼話,而丁乃川也忽然變得高冷起來,至於半路插話進來的林曦更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為了化解尷尬,關子山只好隨便找了個話題,幸好林曦也是個善談的人,兩個人很快聊了起來,唯獨丁乃川始終不冷不熱的。
  聊了一會兒之後,林曦終於在丁乃川的冷臉下準備離開了:「……我去補個妝,先走了。」
  關子山微微一笑:「好的,一會兒見。」
  林曦在轉身離開前,又忽然停下了腳步,湊到關子山面前輕輕說了一句:「你們兩個是一對吧。」
  關子山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而丁乃川則因為林曦當著他的面和關子山咬耳朵而徹底冷下臉來。
  林曦在丁乃川變臉後便立刻退後了一步,看了看丁乃川,又朝著關子山擠了擠眼睛笑了一下:「你們看上去挺配的,如果擺酒的話記得請我去喝個喜酒。」
  林曦說完之後就走了,關子山還是沒反應過來,她怎麼就看出來了呢?他和丁乃川的表現明明一直規規矩矩的,沒有絲毫踰越的地方,林曦她怎麼就看出來了呢?
  然後關子山忽然便想起了之前白荷和他說過的話——「一個人的話可以騙人,但是他的眼神騙不了人,他的表情騙不了人,他的動作騙不了人。」
  關子山回頭看了看丁乃川的表情,丁乃川原本冷下來的臉因為林曦剛才一句話瞬間心花怒放,現在正笑得眉眼彎彎的,嘴邊的小酒窩也比平時更深了。
  他正低著頭看著關子山,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卻像是藏了一片溫柔的大海,蘊涵著讓人心甘情願的溺死在其中的溫柔。
  關子山呆了一下,他很少認真觀察過丁乃川看著他時的眼神,但是他似乎從未見過丁乃川對其他人露出過這樣的眼神……女孩子總是敏感而善於觀察小細節的,怪不得她們會這樣確定。一個人的話可以騙人,但是他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不過丁乃川心花怒放的表情一閃而過之後很快就消失了,他抿了抿唇,看著林曦離開的方向,一臉想質問又不敢問的糾結。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關子山看著丁乃川微皺的眉頭,知道他肯定有亂吃醋了,心裡又好氣又好笑……當然還有點小竊喜。
  「我問了之後你肯定又要說我亂吃醋了。」丁乃川悶聲悶氣的說。
  「你知道你是在亂吃醋還生什麼悶氣,」關子山樂了,他搖了搖頭,還是認命的解釋起來,「之前我們不是高中同學會嗎,我和她聊了幾句,就這樣了。」
  「我理智上知道我是在亂吃醋,但是我感情上控制不住,」丁乃川低著頭看著關子山的發頂,心裡又甜蜜又苦惱,「誰讓我媳婦兒這麼招人喜歡呢……」
  關子山:「……」
  關子山差點被丁乃川的一句話肉麻出滿身的雞皮疙瘩,他怎麼不知道他這麼招人喜歡,人見人愛?好吧,就算他的長相的確招女孩子喜歡,但是相比之下丁乃川的長相似乎比他還招人吧?
  想
  想高中時代暗戀過丁乃川的白荷還有其他不知名姓的若干女生,再想想只是聽了丁乃川的聲音就對他產生好感的關子午以及其他不知名姓的若干腦殘粉……關子山瞪了一眼某個招人而不自知的男狐狸精一眼:「……你這個星期的蛋糕都沒了。」
  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之後,丁乃川每天沒課的時候就會來蛋糕店幫忙,而關子山則會在每天晚上下班之前賞丁乃川一塊蛋糕吃,有的時候關子山嘗試著製作了新口味蛋糕之後,也會讓丁乃川第一個試吃……儘管關子山並不是每次都能嘗試成功,但是丁乃川卻總是滿懷期待。
  丁乃川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如果他頭頂上長了兩個毛茸茸的耳朵,這會兒肯定已經耷拉下來了,不過他很快又振作了起來,磨著關子山讓他改變主意。
  關子山橫了他一眼:「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沒?」
  丁乃川盯著關子山,幽幽的說:「錯在眼光太好,挑了個媳婦兒太招人。」
  關子山:「……」
  丁乃川一臉「我的媳婦兒怎麼這麼招人」的苦惱表情,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眼光太好,是我的錯嗎?」
  關子山默默的想,他倆在眼光上的自戀可算是自戀到一塊兒去了。
  「……怪我咯?」

  第68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婚禮開始之前,關子山還有丁乃川等一干新娘子的高中同學被領到了一桌,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有空,再加上白荷大概也不是所有人都邀請了,所以比起上次同學聚會少了好些人,粗粗一數隻有十來不到二十個。
  不過整個大廳裡卻擺了好多桌,幾乎都擺滿了,除了新娘子新郎的朋友同學之外,還有雙方的各種親戚,關子山四周圍掃了一眼,烏壓壓的一片,不僅嘖了嘖舌,這排場真夠大的,要是別人不知道,說不定會以為是哪個明星結婚呢。
  因為其他桌的人都不怎麼認識,關子山也不想像班草同學那樣舉著個酒杯四處找人搭訕,便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手機。
  爬上很久沒臨幸過的微博之後,關子山摸了摸下巴,對著婚禮大廳正中央舞台上貼的囍字咔擦照了一張,然後發了個微博。
  cv蓮子羹:正在參加朋友的婚禮,等會兒一定要吃個夠本,不能對不起我給出去的份子錢。
  身為一個萬能不更博的高冷男神,關子山這條微博一發出去頓時引起了一片嘩然,一時間眾人哄搶沙發,他刷新了一下,發現前面幾十條評論都是各種搶沙發搶板凳搶地板的,再往後一點才是正經評論,有刷嗷嗷嗷嗷男神我要給你生孩子的,有刷嗷嗷嗷嗷男神我要給你生猴子的,還有刷嗷嗷嗷嗷男神我要給你生動物園的……
  關子山:「……」
  因為心情還算不錯,關子山略微瀏覽了一下那些評論之後,又勾著唇角再發了一條微博。
  cv蓮子羹:我要貫徹實行國家的計畫生育政策,堅持只生一個好,而且多了我也養不起。
  發完微博之後關子山又看了看評論,又多了好多人嗷嗷叫著男神我要給你生孩子養不起沒關係我倒貼……
  關子山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旁的丁乃川悄悄的湊了過來,掃了一眼之後,頓時:「……」
  過了一會兒,丁乃川才幽幽的說了一句:「你居然背著我想和其他人生孩子。」
  關子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緩過神來之後他有點哭笑不得的說:「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丁乃川又低頭看了看關子山的手機屏幕,繼續幽幽的說:「那麼多妹子想給你生孩子呢,你是不是覺得特別開心?」
  關子山低笑了一聲,伸手狠狠的揪了一把丁乃川的大腿,壓低了聲音說:「別亂想,我人都被你掰彎了,你當我的性向跟彈簧似的,想直就直想彎就彎啊,我告訴你,你既然把我掰彎了,就別想我直回去了,你可得對我負責一輩子。」
  丁乃川愣了一下,看著關子山的眼睛烏沉沉的。
  「放心,就算我真想讓人給我生個孩子,我也只要你給我生,」關子山側過身去在丁乃川耳邊輕輕說,「你給我生個孩子唄。」
  這下輪到丁乃川被嗆到了,他咳嗽了兩聲,耳垂都有點微微泛紅:「我生不出來……」
  「未來的事情誰說得准呢,」關子山壞笑了一下,他當然知道丁乃川生不出來,不過是在逗丁乃川玩而已,下一刻他伸出手來放在丁乃川肚子上,「說不定我們努力一下,這裡就能有孩子了。」
  終於在關子山的輪番調戲中回過神來的丁乃川瞪了關子山一眼,目光卻毫無殺傷力,反而柔軟得不行,他似乎還有點害羞。
  過了一會兒,他有點不服氣的說:「就算要生,也是你生。」
  關子山笑嘻嘻的看著丁乃川,看著耳根泛紅,目光柔軟的丁乃川,他忽然心下一動,放在丁乃川肚子上的手便慢慢往下滑去。
  都說女色惑人,孰不知,男色也能惑人。
  丁乃川個高腿長,身量十足,哪怕坐下來,那身高也不容小覷,比周圍的人硬生生的高出了一大截,但是並不顯得龐大笨重。他的四肢修長勻稱,體型有種衣架子的味道,再加上他那張標緻得無可挑剔的臉,更是整個人殺傷力十足。
  關子山很快意識到,不止他們這一桌,有大半女孩子的注意力有意或無意的落在了丁乃川身上,甚至連旁邊其他桌的,也有不少女孩子在往丁乃川這邊瞅。
  不得不說,如果不清楚丁乃川這個人的本性,外人是很容易被他的外表所迷惑的。
  關子山在心裡暗笑了一下,已經滑到了丁乃川小腹上的手繼續往下,那種又慢又磨人的速度,弄得丁乃川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瞪了關子山一眼,那表情,似乎想讓關子山把手收回去,卻又有些不捨得。
  畢竟這可是關子山頭一次這麼主動。
  關子山沒有理會丁乃川內心的掙扎和期待,那隻手慢慢的滑到了丁乃川的小腹以下,伸出一根手指在丁乃川大腿上輕輕刮了兩下之後,丁乃川終於忍耐不住的合攏了兩條大腿,將關子山的手夾住了,試圖阻止關子山的胡作非為。
  丁乃川臉上沒什麼表情波動,耳垂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了,為了遮掩自己的異樣,他低下頭去喝了一口茶水。
  關子山輕笑了一聲,他看到在丁乃川喝水時喉頭滾動的瞬間,好幾個妹子眼睛都看直了……彷彿自己的東西遭到了別人的覬覦,關子山面上沒什麼表示,那隻被丁乃川夾住了的手卻不安分的蠢蠢欲動起來。
  丁乃川僵了一下,試圖將關子山的手夾得更緊,但是關子山卻又伸出了一根手指來,輕輕的撓了一下丁乃川的大腿內側。
  趁著丁乃川放鬆力道的瞬間,關子山的手又肆意遊蕩起來……
  丁乃川的呼吸聲漸漸有些沉重,耳根後泛起了一片紅,他低下頭幽幽的看著關子山,目光裡充滿了又愛又恨的複雜情緒。
  就在此時,婚禮正式開始了。
  身穿白色婚紗的白荷挽著一個身穿西裝的男子進場,眾人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又一陣歡呼起鬨的聲音,關子山頓了一下,見那些妹子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兩位新人身上,於是在不輕不重的抓了一把手下的東西后,迅速將手收了回去,正襟危坐,一副十分期待婚禮開始的認真樣子。
  丁乃川急喘了一下,他有些不滿的朝關子山看去,卻見關子山已經把注意力放在了新娘子和新郎身上,頓時憋屈不已,他哀怨的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的褲襠,眼神憋屈。
  而造成這一切惡果的關子山卻已經把注意力放在了婚禮上。
  今天的白荷穿了一席白色的婚紗,將頭髮盤了起來,整個人比平時還要漂亮幾分,微微一笑,有種清純與成熟糅雜在一起的風情,她身旁的男子也穿著同顏色的西裝,長相一般,屬於在人群之中不扎眼的那種長相,但是也不醜,看上去不算年輕,但也不老,但是一舉一動很有幾分涵養氣度,看上去有幾分世家出生的貴公子的氣質。
  關子山這個人平時不太八卦,聽同桌的人輕聲議論一陣之後,他才知道原來這位新郎還真的是一位世家公子,爺爺父親都是d市排得上名的富豪,不是什麼暴發戶,母親則是書香世家,相當知書達理,而他本人也是相當了不得,年紀輕輕便已經自己出來創業,公司發展前景很不錯。總之,除了長相這一點不太符合,他整個人活脫脫就是高富帥這個詞的代言人。
  不過做人難能那麼貪心呢,在某一方面擁有不錯的成就就很不錯了,畢竟人無完人。
  關子山下意識看了丁乃川一眼,心想丁乃川也算是符合高富帥這個名詞裡頭的兩個,又高又帥,可惜不算富……雖然丁乃川的家境似乎還不錯,但是應該也就是條件好一點的小康家庭。
  不過關子山也沒指望過丁乃川能成為高富帥,畢竟一個人在某一方面擁有不錯的成就就很不錯了,就算白荷老公很有錢,但是他沒丁乃川帥啊,就算丁乃川一點錢也沒有,但是他帥啊。
  沒錯,對於一個顏控來說,在關子山心裡,帥比有錢重要多了,當然這並不代表著他不愛錢,但是在錢夠花的情況下,他不會在帥的窮逼和有錢的醜逼之中選擇後者,畢竟有錢只是一時的,丑卻是一世的。
  關子山又看了丁乃川一眼,再次默默的給自己的審美觀點了個贊。
  再抬頭時,關子山的注意力已經放在了白荷身上。
  看著白荷一席婚紗,帶著一臉幸福的微笑挽著一個陌生男子的手臂緩緩走過來的時候,關子山忽然感覺到一陣恍然,彷彿又回到了高中時代。
  高中時,白荷作為他們班上的班花,幾乎是他們男生中間課上課下必不可少的話題,即便關子山一開始時對白荷沒什麼特殊感覺,經過周圍男生的幾次聊天洗禮之後,他便不知不覺的留意到了這個清純得就像百合花一樣的女孩子……
  其實現在的關子山已經不太記得這個當年曾經讓他萌生過朦朧好感的女孩子曾經在他心裡留下過什麼記憶了,但是當白荷笑得一臉幸福的挽著她的新郎走過來的瞬間,關子山卻忽然想起了他多年前心裡那株小嫩芽萌生的瞬間——那只是一個微笑而已。
  回憶裡的白荷笑得一臉青澀,五官雖然還有些稚嫩,卻已經能看到她現在的美麗的影子了,不知道何事她微微一笑,眉眼彎彎,嘴角酒窩淺淺。
  那是關子山這一生中唯一一次對女孩子萌生好感,然而沒等好感的小嫩芽紮根,就被現在的某隻蹲在他旁邊大型犬嗷嗚一口把小嫩芽吞掉了。
  此時此刻的白荷笑得一臉幸福,卻再也不復當年的青澀,關子山記憶裡那個讓他產生過朦朧好感的女孩子也消失不見了。
  關子山忽然有點惆悵,就連他這輩子唯一差點有了好感的女孩子都嫁人了,看來他這輩子注定在攪基的路上一去不能回頭了。
  正惆悵著,關子山忽然覺得腿上一熱,一隻手便堂而皇之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順著那隻手往上一看,丁乃川正幽幽的看著他:「你瞅啥?」
  關子山知道丁乃川又亂吃醋了,便沒有拍開丁乃川的手,仍由他去了:「我瞅新娘子呢。」
  「……她有什麼好看的,她比我還好看?」丁乃川雖然不想再亂吃醋了,可是看到剛才關子山盯著白荷近乎入神的目光……這能忍?是個男人都不能忍!
  「當然沒你好看,」關子山低笑著,湊到丁乃川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我剛才想,到時候我們舉行婚禮的時候……如果讓你穿那身白婚紗,肯定比她好看。」

  第69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丁乃川一頓,耳垂微紅,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瞪了關子山一眼:「就算要穿婚紗也是你穿吧……」
  關子山挑了挑眉:「嗯?你說什麼?」
  丁乃川頓時慫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關子山一眼,把兩隻手放在耳邊做求饒狀:「我穿婚紗,我穿。」
  關子山微微一笑:「乖。」
  不過想像了一下丁乃川一米九幾的身高穿婚紗的樣子,關子山頓時有點不寒而慄。
  一番繁瑣的結婚儀式之後,新娘子和新郎在眾人的歡呼起鬨下紅著臉擁吻在一塊,而在桌子底下,丁乃川伸出手來緊緊的握住了關子山的手,兩個人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十指緊扣。
  接下來便是新娘子新郎下台一桌一桌的敬酒的環節,大家也都紛紛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了,關子山剛剛拿起筷子,一旁的丁乃川已經給他夾了好幾筷子菜了,而且都是關子山愛吃的菜。
  關子山一開始還有點不自在,但是當他發現桌上其他人都自顧自地喝酒吃菜聊天,沒人往他們這邊看之後,他才稍稍放下心來,大膽的吃起了丁乃川給他夾的菜。
  因為他們這一桌在大廳裡的位置偏後,所以一時半會兒還輪到兩位新人來給他們敬酒,於是他們便放心的吃吃喝喝,高談闊論起來,關子山則全程埋頭只顧著吃,將他剛剛發的那條微博貫徹到底,而一旁的丁乃川則一邊自己吃一邊十分自然的給關子山夾菜……要不是他們兩個人的顏值都還不錯,別人肯定以為他們是來蹭吃蹭喝的。
  雖然……事實的確如此。
  當新娘子和新郎終於來到他們這一桌的時候,他們桌上的菜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關子山淡定的嚥下嘴裡的青菜,和其他人一起舉著酒杯站了起來。
  儘管有伴娘和伴郎在一旁擋酒,但是架不住勸酒的人太多,此時此刻兩位新人卻已經差不得喝得臉色微紅,尤其是新郎,都喝得有點臉紅脖子粗了,新娘還好點,只是兩腮微紅,眼神有幾分迷離而已。雖然有了些醉態,兩位新人大體上來說還算是清醒的。
  但是勸酒的人可一點都不和他們客氣,幾個人舉起酒杯一起圍攻新郎,新郎溫和的推拒了兩下,一個人便說:「你可把我們班的班花都娶走了,不喝不行。」
  最後兩位新人還是一人喝了一杯,說了幾句客氣話之後,又去了下一桌。
  新娘子和新郎走了之後,他們這桌上的人也都紛紛放開了的喝酒,你一杯我一杯,關子山不怎麼喜歡喝酒,便沒怎麼喝,依然安安靜靜的吃菜。
  喝了幾杯之後,酒意上頭,不知道誰第一個開腔說:「唉,想當年白荷可是我們班上的班花,我以前還暗戀過她呢。」
  接著便有人附和道:「當時我們班上有哪個男生不喜歡她啊?」
  「以前我想,如果我女朋友能有白荷那麼漂亮該多好,結果到現在,別說和白荷一樣漂亮了,我tm的連女朋友都沒有!」
  大家哄堂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有點惆悵。
  「你們還記得高中時候有一段時間不是在傳白荷和我們班上另外一個男生的緋聞嗎,當時白荷可是我們班上所有男生的女神,我當時多想去找那個男的打架,」一個男的猛地喝了一口酒,嘆了一口氣,「……現在白荷真的結婚了,新郎卻不是我們班上的同學。」
  「說來白荷還是我的初戀,」又一個男的長嘆了一聲,然後他頓了一下,開口問,「當年白荷和那個男的的緋聞到底是不是真的?話說那個男的是誰來著……」
  另外幾個人絞盡腦汁的想了一會兒:「好像是姓丁吧?」
  「好像挺帥的吧……」
  然後眾人默默的把目光轉向了坐在角落處的丁乃川身上。
  丁乃川剛剛往關子山碗裡夾了最後一根雞腿,當眾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後,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淡定的把手收了回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誒,丁乃川,當年和白荷鬧緋聞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啊?」一個坐得離丁乃川比較近的男的首先按捺不住,爽快的問了出來。
  丁乃川皺了皺眉:「……不是。」
  關子山咬了一口雞腿,抬頭看了丁乃川一眼,說來他高中的時候好像的確有一段時間聽說白荷和他們班上的一個男生在一起了,但是他一向是個不怎麼八卦的人,就沒怎麼注意那些緋聞……
  「可是我明明記得是個姓丁的啊,我們班上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姓丁嗎,」那個男的抓耳撓腮了好一會兒,「難道我記錯了?」
  「算了算了,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另外一個男的笑著打圓場,「即使白荷真的和那個男的在一起過,也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白荷都結婚了,再追究那些有什麼意思呢?」
  原先那個男的聞言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的也是,她都結婚了,再追究那些還有什麼意思,人家都嫁人了……」
  幾個曾經暗戀過白荷的男同學惺惺相惜,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知不覺就又喝多了幾杯,越喝越醉,醉醺醺得幾乎把他們以前為白荷幹過的糗事都爆出來了。
  最後,很多人都喝醉了,甚至有個醉得厲害的一邊喝一邊哭,一邊唱印度神曲《女友嫁人新郎不是我》……
  雖然關子山沒怎麼喝酒,但是也差點被這幾個人醺醉了,再加上他這天晚上喝的茶水有點多,小腹微漲,便準備去上個廁所放個水順便透透氣。
  關子山走出大廳,被迎面而來的穿堂風一吹,總算把滿心的煩躁驅散了一些。
  剛才在經過大門的時候,他看到了新娘子和新郎已經坐回了主位,那一桌上有四位老人家,想必就是他們雙方的父母了,即使已經不年輕了,他們卻都笑得一臉燦爛,看上去彷彿年輕了好幾歲。
  一般的父母看到自家的兒女結婚成家了,都會這麼開心的吧?……但是當關子山想到他和丁乃川兩人的父母之後,心情又忍不住有點沉甸甸。
  進廁所放完水之後,關子山伏在洗手台上洗了一把臉,洗著洗著,他便察覺到有人站在了他旁邊。
  關子山眯著眼睛抬頭一看,朦朦朧朧的有個人影,他還沒看清,就被那人掐著下巴一口親了下來,唇舌接觸之間,關子山一下子就從對方熟悉的氣息中得知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此時男廁裡恰好沒有其他人在,於是關子山便放下心來,不僅沒有推開眼前的人,反而迎難而上,反客為主,親得好一番熱火朝天,要不是忽然聽到有人走近的腳步聲,兩個人也不知道會抱著親多久。
  不過在聽到腳步聲響起的一瞬,關子山立刻就被那人扣著腰帶進了廁所最裡面的一個隔間裡。
  外面來上廁所的人不止一個,估計有三四個,而且還都是關子山認識的人,聽著外頭傳來的那熟悉的跑調的《女友嫁人了新郎不是我》的歌聲,關子山心裡又羞又燥,還有點後怕……剛才差一點他就在他的高中同學面前被出櫃了。
  再抬頭看到丁乃川的臉時,他便有些微惱,不過鑑於外面還有人,他只能極力壓低了聲音:「你幹嘛呢,剛才要是被他們看見了……」
  丁乃川低頭看著他,目光有些意味不明,過了一會兒,他才伸出一根手指來摸了摸關子山的唇,輕聲道:「看見就看見,怕什麼?」
  關子山頓了一下,幸好丁乃川嘴上說不怕,聲音還是壓低著:「我們什麼時候去見咱爸媽?」
  看了看丁乃川微皺的眉,關子山總算是明白丁乃川這會兒在不爽什麼了,估計也是和他一樣被刺激到了。
  其實之前他們就已經商量過這件事了,不過當時時機還沒成熟,而最近這段時間關子山給家裡打電話的次數比以往多了,聊天的過程中也有意無意的做了一些暗示,雖然不知道他爸爸和阿姨能否接受,但是至少不會比他突然提出出櫃更難以接受。
  「差不多了,」關子山挑了挑眉,「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
  不過不管他們能不能接受,他這輩子都沒打算和其他人結婚生子了。
  丁乃川深深的看了關子山一眼,笑道:「那明天吧?」
  「明天?」關子山一愣,雖然他說隨時都可以,但是明天會不會太匆忙……
  關子山這一聲有點沒控制住音量,外頭的人頓時嚷嚷起來:「誰,誰在裡面,幹什麼?」
  那個人大概喝得有點醉,其他人連忙拉住他:「來廁所能幹嘛,肯定是上廁所!」
  「……可是我好像聽到有兩個人在聊天……兩個大男人在廁所裡聊天?」那個人醉醺醺的問。
  「說不定人家在打電話呢,管人家那麼多干嘛,你不是要尿尿嗎,趕緊的,一會兒菜要被吃光了!」
  「哦……」
  關子山嚇了一跳,瞪大眼睛屏息凝神了半天,丁乃川看著關子山有點嚇呆的樣子,輕笑了一聲,低下頭去又親了上去。
  外頭幾個人嘩啦嘩啦釋放完膀胱之後,又是洗手聲又是烘乾機的聲音,折騰了好一會兒,總算是離開了。
  等那幾個人離開之後,丁乃川終於放開了關子山,他低頭看著關子山微紅的唇色,認真的說:「我們明天就去見咱爸媽吧。」
  關子山心想,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遲早的事,明天就明天吧。
  反正不管他們接不接受,他這輩子都只和丁乃川一個人過了。

  第70章 分手後的第四年
  婚禮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們那一桌很多人都喝醉了,有幾個暗戀過白荷的男同學更是喝得爛醉如泥。
  關子山沒喝多少,此情此景下卻也有了幾分醉意,看著同一桌上那些曾經熟悉而青澀的面孔逐漸變得陌生,看著一襲婚紗的白荷笑得成熟又大方,一股莫名的惆悵便湧上心頭,然後他便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丁乃川看著關子山一臉走神的樣子,有些不滿的伸手掐了掐他的腰:「過馬路呢,走什麼神,在想誰呢?」
  關子山回過神來,朝著丁乃川恍惚的笑了一下:「我在想以前高中時候的事呢……我發現我最近越來越愛回憶往事了,你說這是不是代表我開始老了,人家都說人一老就愛回憶往事。」
  丁乃川挑了挑眉,有點不樂意了:「你哪裡老了,年輕著呢。」
  關子山笑了一下:「我就是有點觸景生情,時間過得真快,總感覺不久之前我們還在上高三,但是現在大家都已經各奔東西了,有人自己創業了,有人結婚了,有人連孩子都有了……時間過得真快啊,一不小心就老了。」
  丁乃川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輕輕說道:「但我還在你身邊,你老了,我陪你一起老。」
  關子山掃了丁乃川一眼:「什麼時候這麼會說情話了?」
  丁乃川微微一笑:「對你說情話,我無師自通。」
  關子山看著丁乃川認真的小眼神,忽然就不想吐槽打擊他了,便搖了搖頭:「算了,我肉麻不過你,這次算我輸了……剛才吃得有點多,我們慢慢走著回去吧,消消食。」
  丁乃川當然不會拒絕關子山的任何要求,更何況他也更樂意能陪關子山久一點,更久一點,雖然說他們以後一起的時間還很長很長,但是他們之間的每一次相處的時間都是很珍貴的。
  於是這兩個人便蛋疼的沒坐車,靠著兩條腿走了一個多小時。
  一開始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天,還算走得飛快,後來就有點撐不住了,尤其是關子山穿了一雙不太合腳的新皮鞋,走了一段路感覺腳底都磨出水泡來了。
  但是他們剛好走到了一段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偏僻小路,別說公交車站牌了,小路上連個經過拉客的摩的都沒有。
  關子山在心裡默默抹淚,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下去!
  丁乃川走了那麼久也有點喘,不過當他發現關子山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之後,便皺了皺眉問他怎麼回事。
  關子山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沒事,皮鞋有點磨腳。」其實他感覺他腳底都被磨破了,走著走著就跟有針扎似的,不過他沒打算告訴丁乃川,想著咬咬牙撐過去。
  但是丁乃川看到關子山連冷汗都出來了,哪裡相信關子山的話,立刻便蹲了下來伸手抓起了關子山的小腿,連鞋子帶襪子一塊脫了下來。
  關子山嚇了一跳,這可是大馬路上啊,雖然周圍沒什麼人經過,但是畢竟還是公眾場合啊,就這樣脫掉他的鞋子真的沒關係嗎……
  丁乃川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抓起關子山的腳底板一看,只見關子山的腳底板紅了一片,還真的起了幾個水泡,這下他才皺起眉頭抬頭問關子山:「你腳底都磨出水泡來了,還說沒事,怎麼不早說。」
  儘管已經和丁乃川做過更親密的事情了,但是看到丁乃川抓著自己的腳丫子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樣子,關子山心裡還是有些彆扭,就算再親密的人也不一定樂意碰別人的腳丫子吧?
  「這鞋你也別穿了,都把你腳磨成這樣了,」丁乃川有點心疼,心疼完之後又忍不住調侃起來,「你說你的皮膚到底是有多嫩啊?」
  關子山有點尷尬:「剛買的新鞋一般都有點磨腳,正常,穿多幾回就好了。」
  雖然丁乃川一副想把那雙鞋直接扔掉的表情,但是總不能讓關子山光著腳回去,便還是強自忍耐著幫關子山重新把襪子鞋子穿回去了,然後他背朝著關子山蹲了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背:「快上來。」
  關子山低頭看著丁乃川發頂上的旋,心裡有點彆扭:「這不好吧,前面就是大路了,要是讓別人看見了……兩個大男人摟摟背背的,你讓別人怎麼想。」
  「你管別人怎麼想呢,他們怎麼想能讓你掉塊肉不成,」丁乃川不滿的輕哼了一聲,「快上來,我背你。」
  關子山還是有點猶豫。
  「大不了一會兒有人我再把你放下來,快上來,再不走天都黑了。」丁乃川又催促道。
  關子山糾結了半天,還是彎下腰趴在了丁乃川背上。
  丁乃川笑了一下,翻過手去兜住了關子山的屁股:「抱穩了,走了。」
  說著他便慢慢的站了起來,沉穩而又有力的背起了關子山。
  關子山已經十幾年沒試過這種被別人背的感覺了,臉上有點燥心裡卻莫名有點安穩,他抿了抿唇,然後把臉貼在了丁乃川後背上。
  丁乃川走得不快,卻很穩,背著關子山走了幾步之後,他有點嫌棄的說:「你太輕了,回去要好好吃飯。」
  關子山趴在丁乃川背上悶笑了一聲:「這事你可冤枉我了,我每次吃飯都吃到吃不下吃撐為止,沒辦法,我這個人就是吃不胖的體質。」
  丁乃川大概是回想到了剛才關子山在婚宴上的吃相,一時無語。
  不過不忍心打擊自家媳婦兒,丁乃川的大腦高速運轉了一會兒,連忙想方設法的變相誇自家媳婦兒:「吃不胖也好,你想,要是你老了之後走不動了,我再背你不是省事多了,你要是太胖了,我可就背不動了。」
  關子山趴在丁乃川背上翻了個白眼:「等我老到走不動的那個地步,你估計也走不動了,到時候我倆都只能坐輪椅。」
  丁乃川笑了:「可是我比你小一歲呢,就算走不動也比你晚一年。」
  「就一年,能差多遠啊,」關子山伸手戳了戳丁乃川的後背,「比我小一歲,你很驕傲是不是?」現在的年下攻都這麼傲嬌了是不是?
  丁乃川點頭:「小一歲也是小,反正我就是比你小。」
  關子山一頓,隨後用賤賤的語氣笑道:「你也知道你比我『小』啊?」
  丁乃川一聽關子山在「小」字上的加重語氣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旋即微微一笑:「雖然我年紀比你小,但是我某方面比你大就夠了。」
  關子山:「……」
  ……臉呢?還能要點臉不!
  關子山默默的在心裡冷哼了一聲,然後手起刀落的伸手揪了一把丁乃川的後背肉。
  丁乃川嗷的叫了一聲,然後哼哼唧唧的說了一句:「你就掐我吧,回去我讓你好看。」
  兩個人消停了一會兒,關子山趴在丁乃川背上,看著漸漸黑下來的天色,低聲問丁乃川:「我們明天真的去見我爸媽啊?」
  丁乃川笑了:「怎麼,你慫了?」
  「誰說我慫,你才慫,」關子山瞪了丁乃川後腦勺一眼,「我就是覺得有點快……」
  「哪裡快了,」丁乃川一邊走一邊把兜著關子山屁股的手往上一顛,讓關子山在他背上呆穩了,才繼續說,「如果你是女的,還能等你肚子大了再去告訴你爸媽,這樣不管他們接不接受都只能同意了,總不能讓孩子一生下來就沒爹吧?但問題是你不是女的啊,再等你也懷不上我的孩子,還不如當機立斷,直接上呢。」
  「去你的,你還先上車後補票呢,」關子山笑罵了一句,「再說當初不是你說再等等的嘛,現在怎麼比我還急呢?」
  丁乃川語氣有點兒小怨念的說:「我當初沒意識到我媳婦兒這麼招人啊,不找官方蓋個戳我的心不踏實。」
  關子山笑著揪了他一把:「那萬一我爸不同意咱倆怎麼辦?」
  「那我們就私奔吧,」丁乃川背著關子山開始幻想,「我們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旅遊,去他個十年八年的,回來你爸還能不同意嗎,如果他還要給你介紹對象,我們就繼續私奔,旅遊,出國,去個二三十年的,回來你都五六十了,再給你介紹對象還能有誰看得上你,你爸就只能同意了。」
  關子山快笑抽了:「可是我們沒有錢啊,怎麼旅遊?」
  丁乃川輕笑著說:「一邊旅遊一邊打工啊,你可以去飯店打下手,洗盤子,我可以去工地搬磚,開拖拉機,再不濟我們還能接頭賣藝,表演個胸口碎大石什麼的。」
  關子山笑得胸口都在震動,笑了半天,他才抹了抹笑出來的淚水:「那太苦逼了,要是真的淪落到要去洗盤子的地步,我還不如現在就踹了你。」
  丁乃川頓了一下,哼哼冷笑:「你敢?」
  「我敢又怎麼樣?」關子山故意逗他。
  丁乃川一聲冷哼:「回去幹死你。」
  關子山:「……」
  丁乃川背著關子山走了一路,就在他走得開始喘氣的時候,不遠處終於出現了一個公交車站牌。
  關子山拍了拍他的背,笑著說:「放我下來吧,前面就是車站了,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
  「還有一段路呢,我背你過去。」丁乃川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儘管他已經背著關子山走了很長一段路,都已經有點大喘氣了,但是依然不打算把關子山放下來。
  「前面有好多人呢,快放我下來。」關子山不樂意了,被那麼多人看見兩個大男人背來背去的,影響多不好啊。
  「我就不放。」丁乃川哼哼一笑,不但沒有放手,還把兜著關子山屁股的手又兜緊了一點。
  「……真的不放?」關子山挑了挑眉。
  「不放,這輩子都不放手了。」
  關子山無奈,只能又趴回了丁乃川背上。
  丁乃川走得很慢,卻很沉穩,彷彿生怕顛著了背上的人。
  「喂,我上次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你當初是不是對我一見鍾情啊?」
  關子山忽然伸手戳了戳丁乃川的後背,問。
  丁乃川沉默了一下,沒說話,耳垂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微紅。
  直到快走到公交車站站牌之前,丁乃川才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關子山挑了挑眉,湊到丁乃川耳邊輕輕問了一句:「那我是你的初戀嗎?」
  丁乃川又沉默了一下,哼了一聲:「……難道我不是你的初戀?」
  「嗯,是啊,」比起傲嬌年下攻代表丁乃川,關子山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你是我初戀,一直是我的初戀,這輩子唯一一次的初戀。」
  「初戀還能有幾次?」
  「就一次,不然我為什麼覺得我虧了,我這輩子就談了一次戀愛,還是初戀,然後就栽在你身上了……真是虧了。」
  「那我也虧了,談了一次就栽了。」
  「我們都虧了,咋辦,要不我們先分個手,各自去談個戀愛再回來復合?」
  「……你敢?」
  「我敢又怎麼樣?」
  「回去幹死你。」
  「你這個星期的蛋糕都沒有了。」
  「……我錯了qaq」
  公交車站到了,丁乃川終於把關子山放了下來。
  儘管周圍沒什麼人盯著他倆看,關子山還是有點彆扭,幸好不一會兒,公交車就來了。車上人很多,有點擠,關子山和丁乃川好不容易擠上了車,還沒站穩,車就開動了。
  關子山身形一歪差點撞到人,幸好被丁乃川眼疾手快的摟進了懷裡。
  車上人擠人,自然沒人注意到這兩個大男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摟摟抱抱的行為。
  關子山便沒甩開丁乃川的手,而丁乃川也乾脆一隻手抓著上頭的欄杆,一隻手將關子山穩穩的護在了懷裡。
  車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倒映出了兩個人緊緊相擁的姿勢,但是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關子山終於放下心來,一臉坦然的趴在了丁乃川懷裡。
  丁乃川低下頭來看著關子山的臉微微一笑,露出了嘴邊的一個小酒窩,然後他小心翼翼的將摟著關子山的腰的手收得更緊了一些。
  此時此刻,整個世界彷彿安靜得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而他小心翼翼的抱著他,就像抱著他的整個世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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