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安全課系列二:勇者的相對速度 BY紫曜日

作品簡介:

對松阪大助而言,白魔法師的類型才是心中的理想,卻愛上了緒方章一這個舉世無雙的大魔王。

大助是因為怕友情破裂,不敢開口,章一卻是基於報復心態,冷眼旁觀大助的心情,本來註定要打敗魔王的勇士,卻好像被魔王擊倒了。

雙方的拉鋸戰,勝者真的會是魔王章一嗎?或是勇士大助贏得了一切?





▶▶ 生活安全課系列一:中谷課長的憂鬱 BY紫曜日
▶▶ 生活安全課系列二:勇者的相對速度 BY紫曜日
▶▶ 生活安全課系列三:不會笑的檢事 BY紫曜日



1

  為了耍帥而變的得意洋洋的

  將重要的事情全部拋下不管

  自己折磨著自己的仇人

  向這樣的我道別 Transformation

  風通過耳邊的聲音,那種輕擦過的過的觸感、加重、再加重,由上往下的衝刺,雖然只有幾秒,不過對他而言,無法馬上掌握到的快感是最棒的。每天由家裡通往上學途中的那道斜坡,是他最喜歡的地方,那個地方被他偷偷在心裡命名為死亡坡,接近死亡的地方。

  雖說只是短短的斜坡,但若要說是死亡坡的話也沒有誇張,因為這裡真的出過死亡車禍,據說幾年前有個年輕人騎著機車,在這裡與小轎車相撞,案發現場血跡斑斑,機車駕駛當場死亡,所以這裡也出現過一些怪談,比如說血淋淋的機車騎士不斷反覆著當時被撞死的情景,或是夜半明明沒有車通過,但卻傳出淒厲的煞車聲……

  看吧、不管什麼地點、什麼年代都會出現這種無稽之談。他不是很喜歡這種空穴來風的傳聞,若要有真的鬼魂、也是人類死後所變成的,那麼、既然還有點人性的話,不該如此無聊的去做些嚇人的事情,而且還每晚重複的做,它不煩、聽的人也煩了。

  想起班上女生們拚命在傳的夏夜恐怖故事,他就想歎氣,人嚇人、嚇死人。就沒有有趣一點的事情嗎?

  腳上踩著呱啦呱啦響的踏板,如果提早個一小時出門,在太陽尚未完全發揮威力之時就出門上學的話,在夏天是個好選擇,順便、還可以在早自習還沒開始之前先去圖書館借點書來看。

  今年的夏天對他而言,意義有一點不同,其實也不是說有多大的變化,不、這一定是從很久以前就該是這樣子了吧?只是最近才突然驚覺到罷了。

  『同性戀』這個名詞其實並不這麼陌生,電視上許多藝人都是,就連附近的書局都有專門在進一些同志雜誌,其實他想買一本來翻翻,但卻又嫌印在封面的男性總是不夠吸引自己。胸肌、腹肌、上臂二頭肌……還有包裹在黑色三角內褲中的東西,不覺得那個太明顯了嗎?如果包的這麼緊,活動的時候多不舒服?

  漸漸發覺自己喜歡的,應該是那種輕爽乾淨,白晰纖細的類型。要拿例子來解釋的話,大概如同電動中的白魔法師,有著溫和的個性,淺淺的微笑、最好還擁有可以一次幫全隊員補滿血的絕招。如此一來,常常使用的話便可以讓魔法師與勇者培養感情,一路破關斬將的打到最後的魔王城堡,並用只有兩個人能使出的合體技阻止魔王即將毀滅世界的陰謀。

  他所憧憬的戀愛,應該要有點戲劇性,勇者與白魔法師的相遇也經常如此,像是魔法師在採草藥的時候不小心被獵人放置的補獸夾住了腿,路經的勇者拯救了魔法師,於是魔法師為了感謝勇者而跟勇者一起冒險。

  對、戀愛的瞬間應該要是這樣才對。

  「喂!松阪同學!等一下好嗎!」

  夾雜著夏日微風,那個聲音。開始歪斜的視界,對、扭曲了!疼痛感與暈眩同時襲來,在他奮力爬起身,眼裡所映照的是張笑臉,掛著眼鏡的菁英型微笑。

  「你沒事吧?」菁英說話了。

  那天、勇者騎著腳踏車去上學,路上摔了車,並沒有預想裡頭碰上命中注定的白魔法師,他所遇見的,也許是魔王。

  如果、真的只是如果、勇者喜歡上魔王了,怎麼辦呢?

  對啊、怎麼辦呢?

  怎麼可以畏懼黑暗呢?

  怎麼可以畏懼那傢伙呢?

  只在原地踏步是前進不了的

  只要是男人都會為了某人而變強

  「總之、就是這樣。」

  緒方章一推了下鼻上的眼鏡,神情愉快的放下剛才上頭來的公文。

  「什麼就是這樣啊課長!」鈴木芳樹苦著那張秀氣的臉,邊拉著一旁的的松阪大助尋求認同。

  「是啊章一……這算什麼鬼命令啊?」大助的嘴角也往下掉,眉間皺了起來。

  「真是的、工作都這麼忙了,還搞這些呀!」金子鈴王菜搔著自己那頭俐落的短髮,嘴上喃喃抱怨著。

  「我……不想……做這種麻煩的……事情耶……」大河惠稍微搖晃著身子,站在她後頭的上原智佐忙扶住她。

  「緒方課長、可以拒絕嗎?」上原手上還抓著一本還未整理的筆錄朝自己扇著風。

  「上頭什麼時候這麼有童心了啊?」冰室武史舔著薄薄的唇,一臉鄙夷。

  「我假日還想去幻星神的簽名會耶!」椎名透微甩了下腦後的馬尾,用一種極不情願的表情瞪著章一丟在桌上的白紙黑字。

  「我雖然是沒什麼事情啦,不過對於這種活動……實在是沒什麼興趣耶。」山吹澄子歎著氣道。

  「我也是,比起做這個,還不如去幫忙社區服務。」長谷川優用他細嫩的聲音幫腔。

  「我想早點回家看料理節目,而且還要做晚飯耶。」佐賀清風為難道。

  「可是呢……上面的命令是絕對的喔。」章一瞇起眼道。

  「唉……」

  眾人異口同聲的歎氣。

  先說明一下,這裡是隸屬新宿警察署的生活安全課,目前由緒方章一擔任課長,圍繞在章一的辦公桌旁的諸君,自然是生活安全課的課員。目前這個課並不值得誇耀的特色有兩個,第一、同性戀很多,第二、怪胎很多,至於比較無用的特色也有兩個,就是帥哥美女多與年輕人多。

  接下來要解釋的,則是為何除了章一以外,所有人都愁眉苦臉。起因在於那課長辦公桌上那張公文,只見開頭大大的寫著『第一屆新宿署警察祭召開大會』,說白一點,就是新宿署要舉辦祭典啦,祭典的日子應該是很讓人高興的沒錯,但是、如果是由平時就公務繁忙的新宿署來舉辦的話,狀況又會有所不同。

  又不是像一般學校們的學園祭或文化祭之類的,老師們還會看在即將要舉行活動的份上撥點上課時間給學生們做準備,要是有人報案,如果回答『不好意思喔、我們正在忙著做大道具,可以下周再撥嗎?』肯定會被罵死,而且要是延誤案情,那可就更嚴重了。

  因此,都到了這種年紀、不、應該說,既然都當上了刑警這種職業,大家也都從『參與祭典的事前準備』轉成了『參加祭典』就好。畢竟誰有那種工夫啊!

  可是署長不知道發了什麼瘋,說要辦就要辦,而且還拿到了屬內一半以上課長的簽名同意,雖然生活安全課的諸位都在懷疑其中一個同意簽名是不是章一簽的,只可惜沒人有勇氣問就是了。

  「業績最好的課有獎品喔。」章一靜靜的又丟下一句。

  「啥?警視總監的親筆簽名板一張嗎?」上原嘲諷道。

  「是全部課員的三天兩夜北海道溫泉旅行卷,外加螃蟹海膽河豚吃到飽。」章一手指彈了彈桌面。

  「哦?」上原倒有點意外。上頭什麼時候如此大方了,之前歷屆運動會的優勝,獎金不但少的可憐,而且獎品寒酸到只有球鞋一雙或外套一件(上頭還印了警察的英文縮寫,要是穿那種東西到池袋去說不定會笑死一群年輕人)。

  「因為舉辦場所已經預定在新宿中央公園,當然開放一般民間人入場,所以呢會賺錢,所得的十分之一會捐給福利機構,另外還有十分之一分出來當優勝獎金,當然還有十分之一是租借場地以及清理費用。」章一繼續解釋。

  「難怪……羊毛出在羊身上嘛……」大助道。

  「可是、如果我們贏了的話,表示可以吞掉別課所得的十分之一,好像挺划算的耶,我們署裡從二樓算起有交通課、警務課、會計課、四樓是刑事課、五樓是我們生活安全課與組織犯罪對策課、六樓的刑事課智慧犯系應該會跟刑事課並一起,可以不算,然後是地域課、八樓是警備課與合作社(這個人數太少不算)、第二機動搜查隊與第二自動車警隊,這兩個也並在一起……所以總共有九組,扣掉自己剩八組,八組所得的十分之一還是不少。」心算可以算到三位數乘以三位數的佐賀,隨口打響了算盤。

  「阿智……人家想吃海膽……」小惠雙眼茫然的靠著身後的上原道。

  「不是才說不想做麻煩的事情嗎?」上原提高語調。

  「有海膽就……可以……」

  「真沒原則啊。」上原一臉受不了。

  「我想拿溫泉旅館卷,另一張的錢我可以自己出。」佐賀認真的說。要他做出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是懶,不過有不錯的獎品倒是另當別論。

  「想跟管理官一起去嗎?」冰室斜眼看著佐賀。

  佐賀現在的情人是在警視廳搜查一課當管理官,而這位管理官也是生活安全課的前課長,名叫中谷和實。

  「是有這麼打算。」佐賀點點頭。

  「想當初某人還死不承認,現在可好,大大方方的炫耀羅。」澄子打趣的笑道。

  「我才沒有炫耀。」佐賀有點困窘道。「現在是在討論警察祭的事情啊。」

  「那麼、有人提議要辦什麼活動嗎?最好是可以很受歡迎的那種喔!」椎名舉手道。雖然他很想提議來演特攝英雄與外星邪惡勢力戰鬥的舞台劇,不過絕對會被駁回所以就沒說。

  「喂……你們就這麼輕易妥協啦?」上原念著,心想獎品的誘惑真大。剛剛明明所有人都興趣缺缺的說。

  「你難道不想跟檢察官一起去泡溫泉嗎?」鈴王菜纖手搭上上原的肩,故意細聲細氣道。她會這麼說是因為上原最近跟某檢察官走的很近,近到很多人覺得一定有好戲可看的地步。

  「現在才初秋,泡溫泉還太早……不對、我都說了,我跟那個木頭臉檢察官不是那種關係。」上原緊張的大聲疾呼。

  「幹嘛這麼急著解釋,肯定有鬼喔,而且朋友也可以一起去泡溫泉呀。」鈴王菜說著,對一旁的長谷川笑道。

  長谷川也馬上點頭說對。

  「你們、你們是故意用那種口氣說話的吧!」上原臭著一張臉。

  「我們要不要先去探聽別課要辦什麼主題再來決定呢?要不然重複率太高的話會分散客源。」冰室也舉手發言。

  「嗯、也好,那麼不管是探聽還是出主意,就交由你們去辦吧,就這樣、散會。」章一很快的下了命令。而原本圍繞在辦公桌前的一群人隨即散去,只剩下大助一人。

  「等等、那章一你自己要幹嘛?」大助狐疑的看著一臉輕鬆自在的課長。

  「我出錢啊,要買什麼回來跟我報,不必太寒酸。」章一豪爽道。

  不過深知章一算計本性的大助卻說:「你就這麼確定成本回的來?」如果不是早算好絕不會吃虧,章一才不會出手呢。

  「大助啊……我們課裡的人可是隨便往現場一站,就會被民眾詢問是否在拍刑事偶像劇的耶,而且這次祭典是對一般人開放,我們的優勢你還不懂嗎?我可是預估會回個至少五倍喔。」章一習慣性的推著眼鏡,壓克力材質的鏡片反射出蒼白的光輝。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那就姑且信之。」大助聳聳肩。雖然他對獎品的北海道之旅也是有點興趣,如果能在溫泉鄉釣到可愛的小弟來個一夜溫存似乎也不錯,只是他還沒膽子敢當著章一的面前做這種事。

  不是怕、而是多少不願意讓章一知道自己在外頭挺亂來的。

  一直到上了大學後才知道,就算心裡有多喜歡一個人,在肉體上依舊能夠很乾脆的背叛那種心情。

  雖然有時候會毫無來由的對不斷反覆的這種事情感到厭惡,不過那又怎麼樣呢?所謂的單戀不過就是付出了卻毫無回報的戀愛嗎?既然如此,守著肉體上的貞潔又有什麼意義?或者、自己對於章一的感情只停留在喜歡的程度,喜歡、好喜歡、超級喜歡……就連電玩都能如此輕易的分出等級,但現實生活為什麼就不能再進一步呢?

  好吧、或許他是在恐懼著,如果自己真的對於章一愛到無法自拔的地步,就連與他人發生關係的興致都無的話,那種痛苦不是自己能夠忍受的吧?

  「緒方,這是今天的。」佐賀拿了一個藍色的雙層便當盒放在章一桌上。幫人做便當並不代表自己與章一有什麼曖昧關係,對方可是讓他每個月多兩萬塊收入,所以他在幫自己與情人做完便當後,多煮的部分還能再塞滿一個。

  「今天也辛苦了。」章一拆著便當時露出一種小孩子收到新禮物時的神情,「今天是什麼呢?」而且佐賀的手藝很好,對於美感也很足,所以配色方便不輸給外賣便當。

  「不會、我下次想挑戰做南洋風味的咖哩。」佐賀笑道。

  「好啊、我會期待的。」章一打開便當蓋,只見裡頭整齊排列著雞塊、燙青菜、火腿炒蛋、筍沙拉與洋芋泥等配菜,飯則是使用奶油與胡蘿蔔丁炒過,第二層放的是小蕃茄與葡萄粒,光是用看的就讓人賞心悅目。

  「等等、你不是最討厭咖哩的味道了嗎?」大助奇怪的問。以前他們一起去學生餐廳吃飯時,自己點了咖哩飯,結果馬上就被說:『你給我離遠一點,我最討厭那種味道了!』

  「咦?真的嗎?」佐賀也嚇了一跳,因為從他替章一做便當至今,也放過一些咖哩當調味。

  「我是不喜歡啊,可是佐賀君做的咖哩很好吃喔,我能夠吃的下這種東西要托你的福。」緒方微笑道。

  「真的嗎?」佐賀聽到緒方這麼稱讚著,自然是很高興。

  「真的,所以下次就算全部都是咖哩烏龍面也無所謂喔。」緒方道。

  原來這傢伙敢碰咖哩啦……覺得自己與章一好像越離越遠似的,大助不禁有點喪氣。

  「對了、佐賀君,你不是說管理官這幾天出差不回去嗎?那我們晚上去喝一杯吧。」緒方邊咬著喜歡的雞塊這麼說著。

  「好啊,順便連松阪一起……」佐賀因為知道大助暗戀章一的事情,自己又跟大助是好友,所以便有事沒事便想替他製造點機會。

  「幹什麼每次都叫他啊?偶爾就我們獨處也不錯呀。」章一很快的這麼說。

  「緒方,佐賀已經有中谷管理官了喲,不可以對他下手啦!」上原正準備出去買午餐吃,順便拍了下佐賀的肩膀。

  「人心可是變的很快的,哪天要是佐賀君改變心意,我就可以接收啦。」章一說這話時倒是沒啥表情,讓人分不清楚他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嗯……騙人的?」佐賀想了下,朝章一確認。

  「答……對了。」緒方夾起其他菜往口裡塞,含糊的答道。

  然後佐賀偷偷朝大助打了個『你可別誤會我喔』的手勢。但大助看起來還是沒什麼精神的回到座位拿出緊急時刻的儲備糧食,也就是泡麵出來放在桌上準備拆。

  「大助!你又吃泡麵,再吃小心早死!」章一邊吞飯邊拿筷子非常不禮貌的指著大助的方向。

  「課長的權力已經大到連屬下午餐吃什麼都要管啊。」大助沒好氣的回道。

  「厚生省(相當於衛生署)很久以前就發佈消息,常吃泡麵的人,女性小心子宮畸瘤、男性小心不舉。」緒方對於大助的不良口氣,可是一派平和的說道。

  「不舉就不舉,反正又不是讓你爽的!」大助一回嘴才猛然發覺自己說的有點過份,抱起自己那碗泡麵就往要辦公室外走。

  「是這樣嗎?身為你多年好友的我可是很認真的提醒你,如果你那裡真的壞掉的話,就算我再會舔也救不回來喔。」緒方依舊維持著菁英系的風度,連頭的沒抬的扒著便當。

  「囉唆、看到你的臉才興奮不起來呢!」大助走到辦公室口,還回頭做了個愚蠢的鬼臉,這才出去。

  「……這種對話在辦公室裡頭算不算性騷擾啊?」澄子吸著便利商店賣的果凍減肥包邊看向坐在身邊的鈴王菜。

  「這個嘛……反正我們對男人也沒興趣,算了吧。要抱當然是抱著軟軟的胸部、纖細的腰與白晰的大腿,那那種硬梆梆、毛又多的身體,怎麼想都倒胃口呀。」鈴王菜的午餐是昨天自己做的卷壽司,不過她可沒佐賀這樣勤快每天都帶便當,大約一週三次就差不多了。

  「沒錯……」小惠點著頭附和,她的午餐是上原未買回來的超商三明治。「……而且男人又粗暴……喘氣聲像野獸……那裡的味道聽說很臭呢……」

  「……這種對話在辦公室裡頭算不算性騷擾啊?」佐賀苦笑的看向單手拿著麥當勞漢堡的椎名。

  「不好意思,兩邊我都沒興趣,對了、下個月角川有漫畫祭,你有要誰的簽名我可以幫你拿,四季童子的如何?」椎名指指攤在自己桌上的NEWTYPE動漫志。

  「……給我新井理惠的吧。」

  每個班上,都有那種所謂的『討人厭的優等生。』

  而緒方章一,很顯然是屬於這種人。既是班長、又是學生會的幹部之一,嘴巴雖然有點壞,但在課業上有困難而朝他請教時,他也會好好的教人,因此人緣也算很不錯了。

  對大助而言,像這樣子的傢伙,在那個時候他的心目中,應該就叫做完美吧?

  手肘隱隱傳來刺痛,只見章一用鑷子夾著沾了碘酒的棉花輕輕塗在大助的傷口上,「還很痛嗎?」他問。

  「這種小傷用水沖一下就好了,何必這麼麻煩。」大助抱怨道。要不是一到學校,馬上就被這傢伙硬給帶到保健室來說什麼傷口發炎就糟糕了,他才懶得跑這一趟。

  「因為是我害你跌倒的嘛,要是以後你手發炎爛掉要我賠償可就麻煩了,所以趁現在還有得救的時候救。」緒方把用過的棉花丟掉,然後開始剪起紗布,最後覆蓋在傷口上,拿透氣膠布貼起。

  「……即使你說的一副好像很有說服力的樣子,可是怎麼聽起來就是讓我想揍你呢……」

  「啊哈哈、我說的話一向都是這樣,我們同班好歹有兩個月了,該習慣羅,松阪同學。」幫大助放下因為擦藥而捲上的袖子,章一笑道。

  「我跟你又不熟。」大助坦白道。因為對優等生類的傢伙,他本來就有種排斥感,而且對方也不是自己喜歡的型,自然就不會想靠近。

  「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宣佈班級事務也是這種樣子呢。就算討厭我,學校或老師的通知還是要聽喔。」章一站起身,大助也跟著準備出保健室。

  「真是會說教啊,不愧是班長。」大助哼了聲,把單手插進口袋。「對了、你早上幹嘛突然叫我?」就是因為原本就有點失神,又突然被大聲的叫名字,他才會突然嚇一跳而跌倒的。

  「只是想打招呼罷了,其實我常常看到你從那個坡道下來,但你從來沒注意到我。」

  「是嗎?只是打招呼啊……那算我倒楣。不過我並不是刻意忽視你,而是我騎腳踏車的時候經常在想事情,所以才沒注意到。」大助解釋。其實他是可以不必說這麼多的,不過既然說都說了,也不能再吞回去。

  「原本以為松阪同學討厭我,沒想到你居然還載我來學校。」章一回頭對大助笑了笑。

  「順便而已。」大助只這樣說。的確、只是心血來潮罷了,他從地上被章一扶起後,不知道是哪根神經壞掉了還是怎麼樣,居然說:『要不要上來。』

  如果章一回答:『不用了謝謝。』也就罷了,問題是還微笑著邊點頭邊爬上腳踏車後座,害的大助不載都不行。

  「是嗎?」

  「是。」大助說完,隨即左轉。

  「你要去哪裡?早自習要開始了喔。」因為要去教室得直走,所以章一才這麼問。

  「那我就翹掉吧。」大助沒理會的逕自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如果沒去保健室的話,他何苦翹這個。

  「去圖書館嗎?」

  沒料到章一居然會跟上來,大助只好點頭。

  「你回教室去啦。」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大助有點不自在的道。

  「為什麼?」

  「這……因為你是班長啊。」連大助都覺得這理由有點爛。

  「又沒有規定說班長不能翹早自習。」章一倒是回的理所當然。

  「班長本來就該以身作則。」

  「現在可是換你開始說教羅,松阪同學。」章一笑嘻嘻的推了下眼鏡。

  「……不要一直松阪同學松阪同學的叫,討厭死了。」

  「那麼要叫什麼?」

  「隨你。」

  「你幹嘛突然加快腳步?」

  「你好囉唆啊……」

  「等一下啦、大助!」

  抱著泡麵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大助的心情怎麼樣也算不上好。

  自己幹嘛那樣子說話呢?簡直就像個無聊的孩子。

  吸嚕……

  吸著標榜韓國泡菜口味的麵條,大助只覺得充滿辣椒粉、奇怪的酸味加上濃重的味素,果然速食麵吃來吃去幾乎都是一個樣,優點大概只有便宜與方便吧?

  身後傳來推門聲,大助轉過身去,卻看見佐賀也抱著自己的便當盒走進來。

  「你幹嘛跑過來?」咬斷面,大助奇怪的問。

  「沒有啊、來聊天的。」佐賀微笑道。

  「我可不需要同情啊。」

  「我什麼都還沒說耶。」佐賀一屁股坐到大助對面去。

  相較起大助手上端著的寒酸泡麵,佐賀的彩色便當顯然是高檔多了,大助生著悶氣的把視線從對方便當裡的火腿炒蛋上縮回。

  「一看就知道了啦,反正我就是笨,明明是喜歡的人卻非得這麼說話,啊啊、真是不爽!晚上去找個可愛的妹妹狂歡到天亮算了。」大助自暴自棄的把保麗龍碗中的面用筷子攪成一酡,然後粗魯的放進嘴裡。

  「這……」佐賀聞言只得苦笑,「我還是沒辦法接受女性,連碰都沒碰過。」

  「反正只是上床而已,誰都行,要說我沒什麼節操也無所謂。我是從高中起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喜歡男人,不過後來有學妹跟我告白,對方也是很會玩的那種,所以順勢就發生關係……那次之後,我知道我對於女性的身體並沒有排斥感,有時候也會覺得她們是可愛的生物。」大助說的倒坦白,反正他原本就是直率的人。

  「為什麼沒有試著談個認真的戀愛呢?」佐賀問。大助在工作上是個認真的人,署裡做筆錄做的最詳細的就是他,而且他還會定期寫信給一些他曾輔導過的少年們,若對方已經在服刑,他也會偶爾去看看他們。

  這種關心是假不了的,如果不是真的發自內心想去幫助那群曾經走錯路的青少年,才不會特地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可是即使是這樣讓人感到溫馨的人,私底下卻依舊有他寂寞的一面。

  「佐賀、你可以一次談兩個戀愛嗎?」大助突然這麼問。

  「嗯……我是聽過有什麼三人行的例子啦,不過我不可能,我一次只能對一個人認真,而且要放棄也不可能很快。」佐賀用筷子尖端將飯盒邊角的飯粒清乾淨。

  「我在某方面比你還固執吧?我連放棄都做不到。」灌了口又鹹又酸的泡麵湯,佐賀接著道:「我很容易認真,所以在性愛方面得克制自己別這麼認真,否則我會受不了。」

  「你是說……」佐賀住了口,他很詫異的望著大助。

  「對、從高二開始,明白了我喜歡那傢伙之後,我沒有再愛上其他人……一次也沒有。」

  大助說著,露出一個既嘲諷又悲慘的笑容。

  怎麼可以畏懼黑暗呢?

  怎麼可以畏懼那傢伙呢?

  只在原地踏步是前進不了的……

  在這裡很高興的,生活安全課的各位又在這裡跟大家見面了,同樣開放問與答單元與想知道的角色檔案。支持連載再開的話,就請投個票吧。

  這回來個我所喜歡的雜談單元。內容充滿了個人偏見,如果不想看的話請忽略吧。

  ──關於令我厭惡的BL言情小說模式•其之一 『貴族學園愛情故事』

  1.t校名前面會加個『聖』字。(說實話,我覺得這很蠢)

  2.t去唸書的除了主角(受)外大部分是可以拿鈔票把美國總統壓死的有錢人。

  3.t雙親或八等親以內的人至少有一個是政府官員,而更多是公司總裁、總經理、甚至就是學校的理事長。

  4.t學校的設備完善,學生們好像都不用出校門就可以得到生活所需,也許7-11在那裡有開10間分店,光華商場的分館也在裡頭,有些窮學生假日打工可以順便摸點A片回家。

  5.t主角之一,若是學生系(攻),則很可能是學生會的一員,長相大多很帥、很受歡迎、工作能力很好,領著學生會成員在走廊上時會順便散發等級99的神光。

  6.t主角之一,若是老師系(攻),則很可能是長的跟偶像明星差不多的傢伙,受到眾學生愛戴,實際上是個腹黑,暗地裡想把可愛的學生拐上手。

  7.t主角之一,若是學生系(受),雖然也有可能是學生會的一員,但更多的情況則是家境貧窮,只有功課好,但對於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到達『愚蠢』的境界,如果去除讀書這個優點,應該會被社工人員帶去陽光洗車中心或是做麵包。

  8.t主角之一,若是老師系(受),大部分戴著粗匡眼鏡,娃娃臉,沒氣勢,會被學生欺負,要是他愛上的是同事,那麼下個月同事可能會被叫去相親,要是他愛上學生,那麼下一章就會看到他跟另外一個大美女走的很近。

  9.t保健室的醫師通常很帥,通常是戀愛相談師,並通常的把保健室當旅館在出租,受傷想擦藥?你說啥呀混小子!沒聽見裡頭有人在叫春嗎?

  10.t看到第五章,我們得開始懷疑受君的智商是不是真的低於一般人類水平,要不然怎麼可能動不動就使出誤會百分之百的絕招,即使攻君說了一百平方次的我愛你或是每章至少H一次,他總是都不曉得。

  11.t看到第七章,攻君的暴力傾向真是該請生活安全課處理,總是因為要救受君而把倉庫的門、別人房間的門、保健室的門、或是學生會辦公室的門踹壞,順便揍一揍內容物,這樣真的好嗎?

  12.t受君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身體對別的男人而言是多大的誘惑,隨時隨地都會有人對他虎視眈眈,我的建議是在大禮堂裡擺個保險套販賣機,以免飢渴的學生們連套子都沒戴就直接上。

  13.t如果是神學院學校,帥哥神父永遠是讓人追求的重點,意外的、不少人喜歡在教堂辦事,並且呻吟道:『喔、神啊、請原諒我的罪孽!』(我想與其說這種言不由衷的話,還不如滾回你房間做,別把精液噴在人家好學生明早還要做禮拜的地方!)

  14.t你永遠都不會看到那個老師的教學內容到底如何,因為那不是重點,所謂全程住宿制的學校到底是在幹什麼的?

  15.t你永遠不知道學生會是什麼樣的組織,因為所有成員都在泡人或被泡,甚是學生會辦公是就是最舒適的賓館,偶爾還有從其他學生那裡沒收的好東西可以使用。

  16.t有錢人的攻對上貧窮人的受,要拐對方有幾種方法,一、甜食(一塊蛋糕就可騙的對方服服貼貼),二、錢(先讓受欠自己錢,然後一次幾萬底債),三、勢力(派人把受綁來強暴),四、強硬的肉體(單獨把對方綁來強暴),五、春藥(下了藥強暴對方),六、因為對方是智障(請自行補完)。很多都是犯法的行為,這學校應該內建警署。

  17.t會在校園裡頭神秘的活動,並笑容滿面的應援同性不正常交友關係,這人的真實身份大多是理事長。

  18.t吃醋的強暴、比賽打賭輸了要讓對方上一次、受流著淚說『你還是跟別人在一起吧!』、受的青梅竹馬通常對受有意思,但永遠不會被接受。以上是經典。

  好、就這麼結束吧。如果一個作者,他的寫作模式很容易就被看透的話,他失敗了。你也覺得以上條列的東西好像似曾相識?如果只有一兩樣符合,那也沒關係,並不是說要全部跳脫傳統之外。但說難聽一點,我沒有在搞笑,我很討厭那種隨便推就知道內容的東西。最近看了好些專欄(甚至還有人氣榜),那種千篇一律的內容我受夠了。


2

  意外的,那傢伙也喜歡看有關冒險類的奇幻小說,偶爾也會挑上比較不艱澀的推理系列,從那次摔車的小插曲後,每天、當他踩著腳踏車從死亡坡下來的時候,他都會習慣性的看看路旁是否有一個總是把立領制服最上面一個鈕扣扣緊的好學生也往學校的方向前進。

  曾幾何時,以往由死亡坡滑下來的快感已經不是最在意的事情。

  『要不要上車?』這句話已經代替了早安。雖然自己騎的是一點也不拉風的彎把淑女車,車前還有個大菜籃(除了不酷這缺點外,放書包還挺好用的),但光是有騎乘工具,多少就市感覺比走路的人高級一點。

  他甚至為了那個優等生省下買幻境傳說的錢,改成到自行車行挑了可以加裝在後座的軟墊(因為坐後座的粗鐵網一定不舒服)與雙腳可以踏的火箭筒。

  由意外開始的邂逅,不算美好,不過現在回憶起來,卻像張刻意營造愉快的明信片……有點類似騙人的一樣……到底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大助自己也不太清楚。

  「我可以抱著你的腰嗎?」章一的聲音從大助背後傳來。

  「為什麼?很熱耶。」大助不願承認自己聽到這句時,心臟猛抽了下。

  「因為昨天我看到新聞有報說:有個女孩因為矜持而不願抓住前面的男性駕駛者,當時駕駛為了閃一輛卡車而往右大力偏去,可是女孩卻因為重心與駕駛不同,被離心力拋向左方,正好被卡車後頭掃到,結果整個頭都破了,腦漿還噴滿地,當場死亡。」章一用一種很專業並且清晰的口吻解說著新聞上報導的事故。

  「我又沒騎很快。」大助說,「而且那是機車比較危險吧?」

  「腳踏車也一樣,而且我們都沒有戴安全帽,總之危險性並不是零。」章一反駁道。

  「真不想聽你說教啊……每次都辯不過你。」大助歎口氣,「要抱就抱吧,不過要是被路人或是同學誤解,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有什麼好誤解的?這是為了安全性著想。」章一說著,很快的將手環上大助的腰。「而且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同性戀也不是什麼稀有動物。」

  「很稀有啊,至少我身邊就沒看到。」大助假裝一點也不在意的隨口道。身邊的人……不包括自己就是了。

  「聽說棒球隊有人是。」章一有一撘沒一撘的回著。

  章一與大助所就讀的泉鏡花高校,據說創辦者是希望來就讀的學生都能成為跟泉鏡花一樣有著文學氣息,不過似乎從一開始體育社團就出乎意料的有實力「真的啊,熱血的棒球少年……我還以為他們的對象僅限甲子園的泥土。」大助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

  「這是你的偏見,八成是安達充的漫畫看太多。話說回來,他的H2什麼時候完結啊?」

  「快了吧?你後面幾集有看嗎?我有最新的。」體育類漫畫其實還不錯看,其實劇情若不錯,大助基本上是不太挑的。

  「真的嗎?」

  章一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挺高興的,不過大助因為沒有辦法看到對方的表情,所以只能大約猜測。

  「嗯、看你是要來我家還是我帶到學校借你。」

  「我可以……到你家去嗎?」

  這回在大助耳裡聽起來,對方的聲音猶豫的幾乎讓自己想煞車停下來回頭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

  「幹嘛用那種好像要來跟我怎樣的口氣說話,不過是去朋友家看個漫畫而已,沒有什麼好遲疑的吧?」大助感到奇怪的問。

  「我又沒去過朋友家,對我而言像禁地一樣嘛。」

  章一的理直氣壯讓大助真的猛然煞了車,地面與輪胎產生靜止力時發出了『唧唧』的尖銳聲響。沒料到慣性定律會突然停止的章一,整個人撞上了大助當時就已經略顯寬大的背。

  「你是受到保護過度的小孩嗎?啊哈……還是你根本沒有朋友啊?」

  「隨你笑吧,松阪同學。」章一摸摸自己被撞痛的鼻子,然後隨即翻身下車,兀自向前走著。

  「喂、這麼容易就生氣了嗎?不像平時的班長喔!」把速度降到最低,大助跟在章一身邊。自從自己說過『不要叫自己松阪同學』之後,章一就直接叫起名字,但現在卻突然又改回了原稱,很顯然是生氣了。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是普通的班長了。」章一轉開頭不看大助。

  「那是什麼?」

  「怪物班長。」

  「啥?」

  實在搞不清楚這是冷笑話還是有其他別的意思。

  大助又跟了一陣子,刻意放慢速度的騎車方式讓他很不習慣,最後他終於忍不住道:「好啦、我跟你道歉嘛,上來啦!」

  「……說的好像我在逼你。」

  「沒有啦、上來啦!」大助再度停下車,轉回身拍了拍後坐墊。

  「反正是我自己生氣,你先走也無所謂。」章一還是沒看大助,繼續往前走。大助只好稍微驅車往前趕上。

  「你到底要怎麼樣嘛!」大助受不了的跳下車,走在章一身邊。

  「……我真的可以去你家嗎?」章一突然回過頭,以認真無比的表情問。

  「可以、我會買果汁跟蛋糕等你的,你要穿西裝來嗎?」大助不耐煩而且刻意誇張的重申。他大概可以確定,自己是這傢伙第一個朋友吧?

  那麼、在學校看似人緣不錯的章一,實際上跟任何人都不曾深交。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八成自己也不好受吧?

  「要帶禮物嗎?」章一總算露出一點微笑。

  「要送的話就送貴重一點的好了,班尼頓的側肩包如何?」

  章一不置可否的走到大助的腳踏車邊,然後爬上車,最後卻念道:「那個不會太便宜了點……」

  原本以為對方只不過是在說玩笑話,但後來大助才真的發覺,章一的金錢能力遠遠超乎他所想像的。

  而他也知道了,章一一直以來,沒有朋友的原因。

  「就來個複合式點心屋大作戰吧!」椎名開開心心的邊晃馬尾邊替作戰命名。他終於體會到了,幫搜查本部命名的快感。真該拿張白紙用書法寫完後貼在生活安全課門口,一定會很有氣勢的。

  「已經決定了啊?」鈴木用肩膀夾著話筒,手上還拿著兩份資料檢查,「喂?這裡是生活安全課的鈴木……西島檢察官、真是非常抱歉,我把要送去的東西搞錯了……對、那份是白鳥檢察官的……真的非常抱歉……嗯……今天下午正確的資料會送到,造成你的麻煩真的很對不起……好……再見。」

  「怎麼了?資料送錯?」大助耳朵上夾著原子筆,很認真的環著手臂構思著在警察祭當天要張貼的宣傳單,只可惜靈感總是不斷的被突如其來的任務或是報案電話打斷。

  「是啊,我把要送到刑事法庭的案件資料送到少年法庭的白鳥檢察官那裡去了,其實是因為裝錯公文袋,所以跑負責跑公文的小妹也就跟著弄錯了,西島檢察官明天急著要跟對方律師開協商,所以才特別打電話來問。」鈴木歎著氣,有點懊惱的說。他幾乎沒犯過這種粗心的錯誤的,八成是最近又忙案子又趕祭典準備的事情,蠟燭兩頭燒,滴下來的蠟油也不好接呀。

  「你看看這個!這個怎麼樣?」長谷川優手上拿著兩張淡粉色硬紙板,紙板上各黏了五片假指甲,假指甲上綴飾著小朵的百合花,每一片指甲上的花都有著不同姿態,有含苞的也有半開,這是他打算在祭典上幫人彩繪指甲所精心想出的主打樣式。

  「太花俏了啦,而且那些裝飾都是立體的耶,不會很重嗎?」大助把耳上的筆拿下改咬在嘴上,活像資深評論家。

  「啊啊、人家才不想聽見松阪這種沒創意的評論呢,一點情趣都沒有。」長谷川嘟起嘴。

  「我說的是實話呀!你那些立體的花是用軟陶土捏的吧?本來就很重……」

  「哇、這個很漂亮耶,長谷川真有你的,那天肯定大受小姐們歡迎!」鈴王菜手上拿著一疊音樂目錄,那是要在攤位上營造氣氛用的,得好好挑選。「對了、要問松阪這死硬派沒用啦,他眼裡只有殺來殺去的電動遊戲。」

  「這、這什麼話呀金子、我可是直率的說出我的感覺嘛,而且我也不是女的,才不懂在指甲上塗的亂七八糟有什麼好處。」

  「我也不喜歡在手上弄得很麻煩呀,可是漂亮的東西就是漂亮,跟你覺得好不好用無關,是松阪你太缺乏美感了。」鈴王菜很快的說道。

  「真是對不起喔,我是實用派的。」大助被鈴王菜說的無法,只得咬著筆桿哼聲。

  突然口中的筆由上方被抽起,大助一仰頭,卻是章一笑咪咪的臉。

  「大助啊,你知道前幾天新聞有報導一個案子嗎?」

  「什麼東西?」大助聽章一助說話方式,大概就知道他又要說教了。不過自己也習慣了就是。

  「有個六歲小孩喝飲料後銜著吸管跑來跑去,結果不小心跌倒了,吸管插進喉嚨裡,食道都弄破了呢。」章一邊說邊甩著那只剛從大助口裡接收的原子筆。

  「我又沒有在跑步……」大助抱怨。章一這傢伙就是愛操心些有的沒的。

  章一彎腰伸手把手上的筆插到大助耳邊笑道:「凡事都有萬一對吧?」

  「是啊是啊……都是壞事沒好事呢。」

  大助說完話往後仰頭,卻沒想到章一還沒來的及直起腰,於是大助的唇便稍擦過了章一的臉邊。

  雖說這些微的接觸連外國人打招呼的親臉頰都算不上,不過大助卻是千軍萬馬的感受到了。哇啊啊……除了要考大學前兩周他偷親過這傢伙當合格祈願之後,就已經不知多久沒這樣接觸過了……

  看了眼還有點呆愣的大助,章一倒是很乾脆的說:「讓你賺到了一次呢。」

  「什、」大助才剛要說話,卻被章一接下來說的公事打斷。

  「鈴木、大助,有案子得麻煩你們。剛剛收到警視廳過來的報案通知,新宿東口站右側的五代公寓二十六樓,有位姓小田切的女性疑似被變態騷擾,你們就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吧,對了、這位女性要求警方到的時候請不要很輕易的就讓人知道你們是警察,要不然她會很困擾的。」章一一派平和的說明案子,似乎一點也沒將剛剛的事情放在心上。

  這模樣看在大助眼裡實在很不是滋味,但卻也拿對方完全沒辦法,只得問:「這算什麼奇怪的要求啊?」

  「反正也不是什麼難事,照辦就對了。」章一擺了擺手。

  「那萬一被鄰居詢問的話,我們要回答什麼?」鈴木問。

  「就說是親戚好了。」章一隨口掰著。

  「真是的……」不知是在抱怨這樁事件還是前一樁意外,總之大助是開始不開心了。

  不過他並不知道,等會兒到了現場,還會有更讓他不開心的事情。

  只要是男人都會為了某人而變強

  咬緊牙根守護到最後

  就算跌倒也無妨

  只要再站起來就行了

  由大助開車,與鈴木兩人很快的就到了新宿東口站旁邊的五代公寓,這棟公寓由外表看起來很新,每層樓都有一個由內向外突出的小型陽台,有些有擺上一些盆栽、當然也有一的是空空如也,就連窗戶的邊框都是有經過設計的弧度,玻璃反射的光呈現藍色,倒是有點商業大樓的味道。租金恐怕不便宜吧?這麼想著的大助朝著管理員室走去。

  敲敲管理員室的玻璃門,正看著由小型電視播出早安少女歌唱節目的年輕管理員似有點不耐煩的轉過身來面對兩人。

  「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們想找住在二十六樓的小田切小姐。」鈴木客氣的說。

  「喔、是約定訪客嗎?」管理員問。

  「是的,小田切小姐知道我們要來。」鈴木回答。

  管理員從窗口遞出訪客登記簿說:「麻煩請簽個名。我跟小田切小姐聯絡一下。」然後他拿起一旁的對講機,按下幾個鈕,隨即嘟的一聲接通了什麼。

  「是小田切小姐嗎?」

  『是的。』從放置在桌面的平面對講機中傳來模糊的女性聲音,不過應該是對講機的清晰度不夠所造成的。

  「有兩位先生說跟您有約。」

  『是的,請讓他們上來。』

  這時大助與鈴木兩人已經把訪客名單填好然後交回,因為被交代不能透露刑警的身份,因此在職業欄上填的是『公務員』。反正他們也不算說謊。

  「兩位可以上去了。」年輕的管理員說。

  兩人稍微對他點了個頭,便推開已經打開的玻璃門進去了,在電梯中按下二十六樓,兩人望著鏡子沉默了一會兒。

  在電梯打開後鈴木道:「這電梯好快,我家公寓的電梯不但上升的時候會晃,而且還慢的要命。」

  也跟著出了門,大助接話:「因為這裡可算是高級公寓吧?我可住不起。」他在心裡補充一句:章一倒是沒什麼問題。

  「是那間吧?」鈴木指著左邊一道暗紅色上面有金色放射狀曲線的厚重鐵門。門旁掛著的牌子是寫『小田切』沒錯。

  「應該……」大助走上前按了下門鈴。不一會兒便從裡頭傳來喀啦喀啦拿掉門鏈的聲響,最後門才整個往後拉開,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個短髮俐落的清秀女性。

  「兩位真的是……」女性抬頭,注視著比她高的兩人,而兩人則從口袋裡掏出了警察手冊在她面前晃了下。

  「啊、真是不好意思,麻煩兩位了。」女性往旁邊一讓,這時大助才注意到對方穿著的是類似居家休,卻又不失優雅品味的粉藍色套裝。

  大助與鈴木在脫下鞋子後便走進屋內,是內並無奢華裝潢,只有簡單的幾樣擺設以及最低限度的電器產品,這空間甚至可以說是略顯空曠了,不過這種空白的感覺卻很舒適。

  「兩位請坐,我先去泡茶……」女性說到一半,突然仔細的盯著大助的臉看,而大助顯然也一臉訝異,鈴木也因為兩人間的奇異氣氛而注意著女性。

  幾秒後,三人同時叫了出來:「松阪學長?(小田切春美!)(月影遙?)」

  說『松阪學長』的人是女性。

  叫『小田切春美』的人是大助。

  至於喊『月影遙』的人則是鈴木。

  「月影遙是誰啊?」大助一臉『你是不是認錯人了』的表情看著鈴木。

  「月影……大助你居然不知道?就是東京電視台正在播出的連續劇『東京異談』的女配角啊!她也就是現在在我們面前的這位小田切小姐。」

  大助依舊是用那種『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眼神,先看看鈴木,又看看春美。小田切春美,這位女性對自己而言並不陌生,甚至可說是關係匪淺,因為她就是在高二跟他告白並發生關係的學妹。

  在這種情況下再度碰面,其實心情上倒是挺複雜的,或許可以說是不佳吧?畢竟那可不是多愉快的過往。因為一切作為都只是為了排解自己對於單戀這種感情的苦悶,實際上該說,他對於眼前曾交往過的春美抱著愧疚的心態。

  「原來松阪學長現在是警察了呀,我們也已經很久沒有碰面了呢。」春美微笑的時候,嘴角會有一個小小的酒窩,看起來非常甜美。

  「大助,你跟月影小姐以前是同校啊?」鈴木好像有點興奮,不過初次與真正的人氣演員見面時會這樣也是很自然的反應。

  「什麼月影啊?小田切就小田切不是嗎?她的確是我高中學妹沒錯。」對於新聞只看NHK八點社會新聞提要、雜誌只看電玩攻略志、音樂也只聽偏頗的某幾類,要他知道連續劇在演啥他還不如問他最近PS2有哪幾款新作他還會一一跟你說明清楚。

  「松阪學長,你還有一點沒說喔,我還『曾經』當過你的女朋友呢!」春美笑開臉,這種開朗活潑的樣子跟高中時期一樣都沒變。

  「哇、大助你居然跟明星交往過!」鈴木更加興奮的道。他可是每週三晚上九點會準時開電視看東京異談的忠實觀眾。

  「到底是什麼明星啊?你到底在說什麼?」大助擰起眉問。

  「呵呵、松阪學長看起來好像真的不知情呢,看來我的知名度還不夠。」春美淡淡一笑又道:「我現在在當演員啦,有時候會在電視上出現就是了。」

  「原來如此。」大助點了點頭。從高中時期,臉蛋與身材的確就很出眾的小田切春美,若是從事演藝相關工作,其實也不用太驚訝。

  「什麼呀?大助好冷淡。」鈴木抱怨著。既然難得遇到偶像,應該再興奮一點嘛!

  「學長從以前就是這樣喔,總是一臉酷樣。」春美取笑道。

  「很酷嗎?」鈴木倒是沒這麼覺得,因為跟大助搭檔久了,對方是什麼個性他也大約摸了個七成,在他所熟悉的七成內,是絕對沒有『酷』這個因子存在的。

  鈴木反而覺得,大助在認真起來的時候,是非常可愛的。

  「現在可不是聊敘舊的時候,小田切小姐,你不是報案說遇到讓你困擾的事情嗎?」大助因為受心情影響,所以想快一點把事情辦完然後回署裡。

  「別叫我小田切小姐嘛,像以前那樣叫我春美如何?」春美調侃般的甩了下頭髮。

  「小田切小姐,現在我在執勤中。」

  大助這句話出口,連鈴木都覺得詫異,他所認知的大助很少會用這種生硬的態度對人。

  「唉好吧……我開始說,其實是從大概一個月前,就有收到沒有署名的來信,信的內容也只有用很普通的印刷字寫著『我愛你』,原本以為是比較瘋狂的迷,可是最近越來越過分,內容居然變成了我在家裡的活動紀錄,同樣都是用印刷字寫著例如『你穿粉紅色很適合』、『你煮菜的樣子好迷人』之類的,好像被人監視著一舉一動,渾身好不自在,原有打算想搬家,不過我又想想,為什麼我要因為這種無聊的惡作劇搬家呢?所以便趁著今天剛好休假就想委託警方能幫我找出惡作劇的人。」

  春美說話的時候,眼神裡流露出一種不服輸的倔強,像這樣的神情,大助也曾在章一眼裡看到過……也許當初會接受春美的告白,是因為她與他有著那麼一點的相似之處吧?

  「請問那些惡作劇的信件還在嗎?」鈴木問。

  「是的、雖然感覺很差,但我還是全部留下來了。」春美說著便起身,「我去拿來。」她走往書櫃的方向,然後彎下腰從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疊用橡皮筋束起的信件,接著回到原座位把東西交給對面的兩人。

  「郵戳是千代田區呢。」瞄了眼已經被拆過的信封,大助這麼說著。

  「犯人一定是特地跑到千代田區投遞的吧?會知道你的行為,八成是就在附近的人。」鈴木稍微分析了一下。依照以往這種類型的犯罪模式,其實真兇大多真的都只有住在被害者家附近而已,甚至有時候還是有點交情的鄰居。

  「好討厭……」春美聞言不禁縮了下身子。

  「我知道了,我們會去調查的,請放心,犯人還不至於跑來這裡傷害你,這棟大樓的保全算做的不錯,應該不會讓不認識的人進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會請派駐在附近的巡察多注意,或者你要是害怕,晚上要外出時也可以請巡察保護。」大助說完,抓起那疊信件又道:「這些信件我們就先帶回去了,如果有收到新的,也請務必跟我們聯絡。」

  說完話,大助便率先起身,鈴木也跟著起立告辭。

  春美送兩人到門口,在大助套好最後一隻皮鞋後,她突然問道:「松阪學長現在還是孤獨著嗎?」

  由上而下,大助俯視著這個從以前到現在都一樣可愛的學妹,最後毫無表情的回答:「是的、一直都是。」

  「原來你喜歡打電動啊。」章一好奇的彎下腰摸著丟在地毯上的PS主機的搖桿,感覺什麼都很新鮮。

  「很喜歡喔,我打算存錢買PS2,這樣就可以買更多的對應遊戲。」大助有些得意的把PS主機接上電視,「要玩玩看嗎?有賽車遊戲,可以兩個人比賽。」

  「不了、我想先參觀你房間。」章一搖了搖頭,雖然他也有點想試試遊戲,不過他有預感,要是現在陪大助打電動,之後肯定沒完沒了。

  環顧四周,大助的家是一般典型清潔、擺設卻有點雜亂的感覺,牆壁上有掛著不知名的抽像油畫,電視上也放著小盆的綠色植物,桌下的地毯圖案則是大塊的彩色拼成的,初次看來有點刺眼,不過只要習慣這裡的風格,卻也開始覺得其實還不賴。

  「喔、說的也是,漫畫在樓上呢。」大助領著章一往二樓走。

  「你的……家人呢?」兩人都因為有留下晚自習所以將近七點才到了大助家,不過一開門卻空的沒有人在,就算是一般上班族,這時候也該回家了吧?

  「大概要很晚才能回來吧?聽媽說最近的開發遇到瓶頸,如果不一直盯著的話很容易就失敗。啊、他們兩個都是六星製藥的研究員,一忙起來可是天昏地暗的。」大助絲毫不以為意的說。「啊、說到這個,等等我們叫外賣好不好,附近有家咖哩豬排飯很好吃喔。」

  「……我不怎麼喜歡咖哩耶。」章一道。

  「喔、那也有醬油拉麵喔,到了、就這裡。」大助走到白色門前,一下子扭開了喇叭鎖,房間一片漆黑,他熟悉的率先進入房間,然後按開了電燈。

  在閃了幾下的刺眼白光下,章一仔細的看著眼前的房間,房間很大、靠窗之處有張桌子,顯然桌子的主人只有草草的收拾幾下,還有一本太宰治的書歪斜在角落。單人床緊密的靠著房間的角落,枕頭旁同樣也堆了幾本書,章一眼尖的瞄到最上面的一本是菊地秀行的著作魔界都市第二集。另一面的牆邊靠著的是衣櫃與書櫃,書櫃也很大,但似乎已經塞不下大助的藏書,因為有很多本已經只能橫著疊在上面了。

  「怎麼樣?令人失望的普通高中生房間罷了。」大助回頭對章一笑道。

  只見章一認真的搖搖頭說:「這是我見過最棒的房間。」

  那天、是章一回憶中最棒的一天,也是他之後的人生裡,拼了命也回不去的從前。

  那個對他很好的少年叫做松阪大助、是他的同學、也是他第一個認定的『朋友』,他以為那種好,就是全部。

  一直到他發現,大助也可以對別人好,並且與別人發生超越自己與他的關係時,那個原本天真無邪的世界開始崩毀了……不、也許,世界的崩毀在更早以前就已經開始,只是令它加快速度的人,叫做松阪大助。

  我從沒說過謊

  我從沒後悔過

  因為有那一天

  在遇到你之前

  我已經不是孤獨一人了

  這回也感謝各位的支持羅,覺得ok的話請投票,當然如果有覺得哪裡需要改進,請不要吝嗇說喔~~稍微加進了一點歌詞,之後我會說出歌詞出處在哪,目前就先賣個關子吧~總覺得腦袋裡進行的速度手跟不上,嗯、總之我會加油的。另、我很喜歡春美這個角色呢,有趣的女性總是讓我寫的很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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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dy9561
2012-10-6 20:55
發消息 4樓

  3

  「要喝咖啡嗎?」鈴王菜站在熱水器前面,手拿著紙杯正在衝自己的份。

  「不用了,謝謝。」章一靠在休息室的軟沙發上,緩緩的閉上眼。

  「管區的即融咖啡入不了少爺的口是嗎?」鈴王菜調侃著,抓住不燙的杯口,走到緒方對面的位置坐下。她知道章一對於能吞到嘴裡的東西很挑,不過他並不會對這種挑剔的態度起反感。

  鈴王菜與章一兩人也算搭檔了很長一段時間了,章一對這位女性俐落與果斷的辦事能力非常讚賞,她擁有不輸給男性的的行動力,工作時刻不會被私人感情左右,或許有人會說她冷酷,但這才是一個身為優良刑警的最佳典範。在生活安全課中,對於情緒管理最差勁的,恐怕是佐賀,他對於某些案件會特別投入,有時候甚至會因為過度同情被害者而差點失去理智,不過、偶爾看到那種天真過頭的表現,他也會突然感覺這個世界好過了點。

  有個即將退休的刑事課前輩曾經對章一感歎道:『是不是刑警做久了,都會開始不相信人性了呢?不過我還是想去相信……因為有我們在,所以這個社會才不會更糟。』

  章一對於自己身為刑警這個職業其實並沒有什麼自覺,對他而言,工作就是工作,只是這份工作不但需要專精的技術層面,而且還總是跟人類這種生物有牽扯。只有人類才會犯案,不過、由人類來審判人類真的合適嗎?雖然也曾這麼懷疑過,不過就這個世界的資本主義社會型態而言,這是最好的方法。

  「有時候真不能理解,你跟松阪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鈴王菜啜著微熱的咖啡,將整個身子放鬆在沙發的軟皮上,如果不論顏色的話,這組沙發她還挺喜歡的。

  「哦?現在是偵訊時間?」章一稍徵開眼,神情帶著點邪,如果去演連續劇裡頭的美形惡役應該再適合不過了。

  「把一切說出來吧……是你幹的吧?你家鄉的母親一定為了你而每天以淚洗面……要不要吃豬排飯?」鈴王菜壓低音量,刻意模仿著古早刑事劇每集必出現的經典名台詞,如果能拿個檯燈來照可就更完美了。

  「不錯喔、要不要在忘年會上表演?」章一笑道。

  「別轉移話題,我想聽聽你的看法。」鈴王菜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其實她還挺希望自己能有點鬍渣,性格的臉也不錯。

  「金子小姐今天是怎麼了呢?很難得的對別人的事情產生興趣哪。」章一打趣道。

  「其實是麻由美昨天跟男朋友分手了,她對我哭訴說『再也不相信男人了』。」鈴王菜歎著氣。她口中的麻由美是指交通課的稻葉麻由美,麻由美和鈴王菜兩人是在警校時代初任綜合科認識的,因為個性很合,所以短短兩個月間就已經變成好朋友了。

  「這樣很好啊,她不相信男人你才有機會。」

  「別開玩笑了,如果是素未謀面的人還好,如果對朋友下手可是得提高好幾倍的勇氣,而且萬一失敗的話,可不是就只有失戀這麼簡單了。」

  聞言章一愣了會兒,隨即苦笑著說:「就這點來看,你跟大助的觀念幾乎一樣。」

  「本來就是這樣啊,朋友是一輩子的,情人吹了就吹了,就算分手後永不見面也無所謂。」鈴王菜說完,把手中的咖啡一飲而盡。

  「是這樣子嗎?」難得章一用真正疑惑口氣問事情。

  「大部分是這樣子的吧?要不然緒方你還都有跟已經分手過的人保持聯繫,然後三不五時還找出來一起去玩啊?」鈴王菜覺得有趣的問著。章一很少說自己的事情,不過就某方面而言,應該也算是自己比較不喜歡去管別人的私事吧?所以偶爾這樣坐著聊天,又稍微瞭解一點搭檔的感覺,對她而言挺新鮮的。

  「沒有那種對像呀。」章一微笑道。

  「咦?那你很厲害喔,從交往到現在都沒有分手過?」鈴王菜倒是相當欣賞這種從一而終的人,畢竟在這種時代,能做到這點的只能說是難得可貴吧?

  「不、我的意思是,我沒有跟人交往過。」章一坦然道。

  「……呃、緒方你幾歲啊?」

  鈴王菜難以置信的表情差點讓章一忍俊不住,畢竟看到平時沉穩搭檔居然也會反應這麼大,真是太有趣了。

  「二十四,我打算在二十六歲升到警視,之後去當署長。」章一說著將來的生涯規劃,接下來當然是想辦法進入本廳成為課長,這樣預計三十三歲以前可以擔任方面本部長,如果他所設計的未來沒有出錯的話,警察廳局長的位置就不遠了。

  「頂著這張連藝人都會自歎不如的臉,但卻二十四年來沒跟情人交往過?該不會是因為個性太差的關係吧?」鈴王菜雖然是開玩笑的說著,但其實心裡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因為章一是不管對誰都會說出犀利到刺耳言語的人(為了陞遷關係長官倒是除外),如果不是已經習慣了這傢伙的說話方式,初次聽到可能會想賞他幾巴掌吧?

  「這倒未必,因為我都是拒絕別人的一方。」章一道。因為連交往都沒開始,哪裡能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而且他知道自己在外的應對絕對完美的近乎做作。

  「……這種發言還真是讓人厭惡哪。」鈴王菜挑了挑細細的眉毛。

  「讓你不快真是失禮了。」章一微笑。

  「是有什麼特別原因讓你一直拒絕別人的告白啊?」忽略章一很明顯是裝出的道歉,鈴王菜又繼續追問。

  「因為我有喜歡的人啊,我可沒辦法心裡喜歡的是A君,但卻又跟B君交往。第一、這樣自己會不舒服,第二、對不知情的交往對象也非常的不尊重。」章一理直氣壯的道:「這種事情並不稀奇不是嗎?」

  「是這麼說沒錯啦……但如果去試試看的話,也許會發現B君是更好的人選呀。」鈴王菜雖然也覺得章一說的有道理,不過實際上拘泥於一份感情的做法,不但累、而且也可能錯過更好的機會。

  畢竟感情這種建立在人心上的東西,很容易隨著一些東西而轉變的呢。

  「對我而言,A君就是最好的,其他的存在是不必要的,就這麼簡單。」章一把話說的很死,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他所認定的人,從以前到現在,就只有一個,而且他也堅信,不管未來如何發展都一樣。基本上除了對這件事之外,他是個標準的理性主義者,不過所謂的愛本來就沒有理性可言,所以他也認了就是。

  「我從來不知道緒方你是這麼固執的人。」鈴王菜決定起身去泡第二杯咖啡。

     「就算外表看起來如此完美的我,也該有點缺陷,否則便不是人類了。」章一推著眼鏡像聽見稱讚似的,表情相當愉悅。

  「問題發言再開。」鈴王菜回過頭,食指指著章一,用著不置可否的眼神看他。

  章一笑的更開心了,他朝著鈴王菜舉起手,用中指與食指比出『V』的勝利手勢。

  「在自豪什麼呀?真是的……」望著好搭檔如同孩子般的可愛表現,鈴王菜不禁邊搖頭邊笑了出來。

  「順便幫我泡一杯吧,偶爾試試看庶民的口味也不壞。」

  「呵、保證難喝的讓你吐出來。」

  「我剛好要去鑒識課一趟,有沒有人要我順便送東西去的?」上原腋下夾了一個牛皮紙袋,裡頭裝著的是今天在重新勘驗幫派械鬥現場所遺漏的子彈,由於這顆子彈剛好卡在停放在附近車子的門縫裡,所以昨天才沒注意到。雖然是可以用肉眼判斷這是哪一型的子彈,不過還是得送去鑒識課作彈道紀錄。

  由於新宿署位於東京,是受警視廳直接管轄,所以有任何證物需要鑒識時得送去警視廳的鑒識課,若非東京地區的管區,則會將證物送到縣警本部。

  「不好意思,那這個請幫個忙。」椎名說的,從堆滿不知名紙張的桌上翻出一個半透明資料夾,有一面寫著證物編號,裡頭有一兩包用小夾鏈袋裝起來的東西。

  「這是什麼?」上原接過手問。

  「強暴現場的遺留物,不過受害者太晚報案了,事情都已經過了兩天才說,這是現場取的樣本,我剛才在等被害者的血液樣本,所以這個就沒有先送。」椎名閉起一隻眼,露出一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表情好。

  「你說早上直接來署裡報案的女孩?」上原對那女孩有點印象,因為她把帽子壓的很低,衣服也穿著不合時節的長大衣,好像要把整個人藏起來般的畏縮。

  「對,山吹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好不容易讓她把話說清楚,犯人不止一個的樣子。」椎名很不高興的道。

  「青少年……對吧?」上原也皺起臉。

  因為犯人是青少年的話,法律對他們可說是相當寬大了,不僅姓名基於保護原則不會被公佈、就算殺了人也不會被判死刑,還有的只要說是精神不安定,只要輔導幾個月就沒事了。

  「哼、死小孩。」椎名咬咬牙,「要是抓到的話,最好是送到大西檢察官那裡去。」

  「大西那傢伙不但嚴格,而且正直過頭,太缺乏彈性了,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才好。」上原反倒是有點苦惱的說。

  隸屬於東京地檢署少年法庭的檢察官大西由貴,私底下的綽號叫做木頭臉,似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為所動,也沒什麼感情,最厲害的是他對付被告律師的手段,幾乎沒有讓被告律師成功減刑過。

  累積過去敗訴經驗,有些被告律師連開庭前與大西檢查官開協商會都已經懶的去了,因為根本沒有協商餘地啊。

  「這樣子才好啊,我就是看不順眼那種傷害了人還一副理直氣壯模樣的混小子,尤其是最近,我們管區的青少年犯罪率又上升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都要舉辦祭典了,希望不要出什麼大亂子。」椎名拉開椅子坐回位置。

  「我知道喔,最近街頭械鬥很多是因為除了原本的幾個幫派之外,又多了一股叫做『帝王蛇』的新勢力,出手之狠讓人咋舌,為了搶地盤可以不擇手段。」鈴木若無其事從座位上站起,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不愧是孩子王鈴木芳樹,少年幫派的事情都很清楚呢。」上原手插著腰,又呼口氣。「只是就這樣放著不管好嗎?」

  「反正如果讓他們自相殘殺完了,我們後續要收拾也就簡單的多。」鈴木笑嘻嘻的道。

  「芳樹……」大助拿手肘撐著臉,對於鈴木與清秀外表不相稱的殘忍發言提出警告。

  「就我的建議來說,現在還不需要警方介入啦,因為像這種幫派的事情很有趣,他們會用很多方式達到想要的平衡,所以啦……靜觀其變羅,比起去取締危險性較低的少年幫派,還不如來商量對策新宿暴力團的方法。」鈴木豎起食指說。

  「芳樹……你是少年系的,防範系可不會帶你去跟暴力團玩摔角。」大助冷冷的提醒。真是的、鈴木這個格鬥狂,只要是跟打架有關,馬上就變的熱血十足。

  「真是的、大助今天是怎麼回事啊?好冷淡喔。」鈴木奇怪的說。從早上去過小田切小姐的住處這樣、回來後好像更沒精神了。

  「我還是一樣啊……」大助應了聲,隨即從桌上攤開的一疊信件中抽出一張,丟進半透明資料袋中遞給上原,「這個也麻煩一下,要驗指紋,雖然我猜上頭沒有什麼特別可疑的,不過還是驗一下好了。」

  「我知道了,那我出去了。」上原點了點頭,在跨出辦公室時回頭對正坐在位置上打著瞌睡的小惠喊:「小惠!我中午前可能趕不回來了,你自己午餐要想辦法處理喔。」

  「……嗯……」小惠有氣無力的應了聲。

  待上原出辦公室後,大助趴回辦公桌前翻弄那幾封從春美那裡拿回來的惡作劇信件,總共有七封、加上交給上原拿去鑒識課的就有八封,最早的郵戳日期是從九月二十六號開始、最晚的則是前天,也就是十月二十四號,平均起來,每週會收到兩封。

  「怎麼、收到情書?」佐賀手上捧著兩個便當盒走到大助身邊,開玩笑的問。

  「是啊、熱烈告白喔。」大助也把玩笑開回去。

  「這是騷擾信件啊?喔……還用小花香水信封。」佐賀一臉不敢恭維的把其中一個便當盒放在大助桌上道:「這是今天的。」

  「什麼今天的?」

  「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我也會幫你做便當。」佐賀笑道,「今天的主菜是炸蝦。」

  大助一臉莫名其妙的抬起頭望著佐賀:「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喜歡啊,不過我更喜歡緒方的錢。」佐賀說完,正準備轉身把章一那份給送過去,卻被大助起身一把逮住。

  「你說便當錢章一付的?」大助詫異的問。

  「嗯。」佐賀點頭。也就是說,這個月的額外收入又多了一點。

  「為什麼?」

  佐賀要大助稍微低下頭,他附耳過去低聲道:「緒方說身為你的好朋友,怕你經常吃泡麵總有一天會有性功能障礙,所以才要我做便當。」

  「什、什麼啊!」大助脹紅臉叫。

  「就是這樣,要好好感謝緒方喔。」佐賀說完,很快的丟下大助往課長辦公桌的方向走去。章一目前不在位置上,所以佐賀只將飯盒放在他桌上。

  章一跟鈴王菜兩人去拜訪一起疑似虐童案的家屬,這是大久保醫院今天接到一名十歲女童的胃痛急診,經過檢查後發現不是胃炎,而是由外力所造成的胃破裂,並同時發現女童身上有多處瘀傷,覺得實在非常可疑的醫生在經過緊急處理後連忙報警。

  「可惡!這傢伙就不能老實的說是為我的健康著想嗎!」大助還在自己的座位上哇啦哇啦暴跳如雷。

  「這種事情你自己明白不就得了?」送完便當,佐賀走回大助身邊笑道。

  「咦?」大助終於止住在抱怨的嘴。

  「不關心你的話,怎麼可能幫你出便當錢,所以你既然知道緒方的目的在此就好了不是嗎?」佐賀拍了拍大助尚未開啟的便當盒。

  「……誰叫佐賀你傳話傳的太順口。」大助低聲抱怨。

  「好吧、那如果我說『因為緒方說他很關心你的身體健康,所以特地叫我幫你準備營養一點的食物,希望你能高興』這樣子的話呢?」佐賀順著大助的話,刻意從善如流的改進。

  「……好、好噁心……你別說了……」大助看來很痛苦的掐住自己的喉嚨,「那種話你家的中谷管理官才說的相得益彰,要是從章一那傢伙嘴裡吐出來,我一定會懷疑他是被外星人附身、要不然就是腦袋燒壞了。」

  「嗯哼、大助啊……你說誰腦袋燒壞了呢?」正巧與鈴王菜一起從辦公室門口進來,章一推了下眼鏡,鏡片反射出奇異的光輝。

  「唔……」大助一聽到章一的聲音,瞬間反應像聽見貓脖子上鈴鐺聲的老鼠,想溜卻又嚇的動不了,兩秒後他才驚覺:自己幹嘛這樣怕他?

  「應該是說你吧緒方課長,顧人嫌第一名。」鈴王菜蹬著半高跟的淑女皮鞋咚咚咚的回到座位,今天她可是跟麻由美約好了午餐一起去吃新開的拉麵店,離約定只剩下三分鐘,她得快點下樓去才行。

  「唉呀呀,看來我沒什麼人望嘛……」章一自然不會因此而生氣。他跟前課長中谷和實同樣都是屬於很難得會發脾氣的類型,但不同點在於,中谷是因為個性本身溫和,所以包容力很足,而章一隻是單純的覺得生氣是浪費時間的行為,與其浪費時間發飆,還不如把問題解決比較實在。

  「我去吃飯了。」帥氣的甩上墨綠色側肩包,鈴王菜像陣風似的出了辦公室,她就算穿著高跟鞋也可以跑百米的謠傳,看來是有點可靠性。

  「接下來是愉快的午餐時間。」章一坐回位置上開始動手解開飯盒上的綁帶。

  這時佐賀也拉過椅子往大助堂邊靠去,一臉期待的盯著大助依舊放在旁邊沒開的飯盒,注意到佐賀的視線,大助有點不習慣的說:「你幹嘛啦……」

  「我想看你打開呀,這是身為廚師的一個小小願望,你就滿足我吧。」佐賀自從開始學著作料理之後,不管對方是不是自己的情人,只要看的對方吃到肚子裡就會覺得很愉快。

  「好啦好啦……又不是女高中生……」大助念著,手上還是唰的抽開綁帶。一打開便當盒,果然就是兩尾大大的炸蝦擺在最上頭顯眼極了。

  「這是北海道明蝦喔,我昨天趁超市關門前二十分鐘搶購的,整整省了五百元,五百元喔!」佐賀得意道。

  「佐賀你呀……自從嫁給管理官之後越來越像家庭主婦了耶……」大助下著評論,然後用兩隻指頭拎起蝦子的尾巴,仰起頭就用力咬了一口。

  因為炸蝦的外皮是用麵包粉加蛋黃一起炸的,所以就算涼了也不會軟掉。結論是真的很好吃,也難怪章一每天都吃的不亦樂乎。

  「哪有啊……而且我也沒嫁……」佐賀有點困窘的偏過頭去,自顧自的開始拆起自己的便當盒。

  「對於食材的價錢開始斤斤計較……就是邁入家庭主婦的象徵。」大助大口咬著炸蝦,有點含糊的聲稱。

  「這是你的偏見,大助君,開源節流當省則省,才不會像某人買軟體買到中午只能吃泡麵,拿手料理永遠都是微波調理包與荷包蛋。順帶一提,那個調理包的口味都一樣,每天吃同一種都不會膩真是太厲害了。所以像佐賀君這種既會省錢又會煮菜的人我可是很欣賞。」手上端著便當盒,章一笑咪咪的走到兩人身邊,隨手拉開鈴王菜的椅子坐下。

  佐賀就算在笨,也聽的出來章一口中的某人是在說誰,忍不住偷笑了下。

  「是喔是喔,那你去跟佐賀交往好了,反正我是只會煎荷包蛋的沒用的傢伙。」大助用力的咬著第二隻蝦,一時之間又想起幾小時前的事,原本就不怎麼樣的心情更是馬上掉到慘綠的跌停板。

  就算是說謊也好……稍微的稱讚自己一下會死啊?

  「好啊、如果佐賀君願意跟管理官分手的話,我就開始努力追他。」緒方笑咪咪的說。

  「唉、別把我捲進你們的問題裡喔。」佐賀歎口氣。因為章一隻是隨便說的話,大助都有可能當真的。

  這時大助一聲不響的抓起便當盒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大步跨出辦公室。

  「啊啊、真的生氣了呢。」章一還是笑咪咪的目送大助已經消失的背影。

  「還不是你害的。」佐賀無奈的望著始作俑者。「你該不會是算準松阪不可能對你氣很久,所以才故意鬧他吧?」

  「這個嘛……」章一推著眼鏡,「說不定開始急躁的人是我也說不定……」

  「啊?」

  「今天的便當也很好吃喔。」緒方愉快的轉移了話題。

  我可以感覺到你

  你現在只擁有這些了

  我覺得吹起了狂風的地球

  彷彿在笑著一般

  你就在我的眼前

  章一與大助兩人各抱著一碗的醬油拉麵坐在沙發上嘶嘶的吃,三十四寸的大電視螢幕正上映著晚間連續劇,因為是從中間開始看,所以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女主角非常討厭男主角,也不知道為什麼男主角總是不知道女主角討厭自己。

  「你喜歡看這個嗎?」章一盯著眼前閃動的螢幕。

  「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大助很老實的說。雖然他是覺得男主角長的挺好看的,不過劇情實在是沒有任何吸引他的要素。

  「那為什要轉這台?」

  猶豫了會兒,大助終於說:「我怕我轉想看的節目,你會笑我。」

  「好吧、那你轉,然後我視情況看要不要笑。」緒方道。

  「……你還真老實。」大助苦笑著,伸手抓起放在桌上的遙控器按下熟悉的數字鍵。

  螢幕閃了一下,換成了動畫,橙色頭髮的少女與金色頭髮的劍士正與一群怪物作戰著。

  「……『秀斗魔導士?』而且還是重播?」章一轉過頭去,他注意到大助的臉微微的發紅。

  「對啦、這是第二部,反正我喜歡這個。」大助說。他可是莉娜的迷,最喜歡看她放絕招的樣子,真是超有魄力的。

  「我國中的時候也曾看過一陣子呢,不過第二部倒是沒有看了。」章一吸著麵條說。大助很感謝他沒有取笑自己看這種老掉牙的動畫。但話說回來,正因為是老掉牙,才會被譽為是經典之作嘛。

  「那、魔術士歐非呢?」大助接著追問。他非常的喜歡有關奇幻或是冒險類的東西,一旦談起這個就會很興奮。

  「有喔,第一部從頭到尾都看完了,我還有海報。」章一點點頭。

  「海報?莫非是那個只有五百份的特別應募海報嗎?」大助熱切的問。

  「對啊,我很努力的寫了幾十張明信片呢。」章一微笑道。

  「啊……真可惜,我沒有抽到。」大助惋惜的端起碗開始喝湯。

  「你真的很喜歡奇幻的作品呢,圖書館裡頭這類的書大概都被你看完了吧?」章一用筷子撈完剩下的一點面,湯就已經喝不太下了,不過還是意思性的喝個兩口。

  「要說我天真也可以啦,不過我小時後的志願是當勇者,就是那種拿著劍、肩膀還有披風那種造型的老土型勇者,當時我一直覺得打倒魔王、拯救世界是很酷的事情,即使現在已經長大了,我還是覺得他們很酷,然後……不知不覺的開始討厭女主角。」

  「為什麼?」章一感到有意思的問。

  「因為女主角總是會被抓走,而勇者的其他夥伴都會為了能讓勇者能去救人而身處險境,有時候甚至會死,如果他們死了,我會難過到哭,反正女主角這麼沒用,被抓走是她活該……這樣應該是很殘忍的想法吧?不過還是無法克制的這麼想。」喝完最後一口湯,章一把碗咚一聲放在桌面。

  「我跟大助不同喔。」

  「什麼不同?」

  「我不想當勇者,我想當魔王。」

  「為什麼?魔王是壞人,而且結局一定會死掉。」

  「那是因為書中的魔王都太笨了呀,我要當的魔王是個絕對的統治者,不過卻又不會蠢的讓人反抗我,如果真的要做些壞事的話呢……應該就是『在人民所能容忍的極限範圍內盡其所能的玩弄人民』吧?」章一也把碗放在桌上,只是與旁邊空空如也的不同,他的至少還有半碗湯。

  「……真是危險的想法……」大助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評斷般的說著。

  「我的志願是當總理大臣。」章一笑道。

  「……總覺得更危險了……」大助這句很明顯是吐槽。

  「反正上位者啊,只要給下面的人看到想看的東西,很快就會服服貼貼了。」章一若無其事的道。

  大助不明白,為什麼章一總是要把自己說的像壞人,他也不明白為什麼章一不管何時都要表現出成府極深的模樣。那是一種自我保護嗎?

  他們是朋友吧?就算是在自己面前,也非得這樣拚命張開保護網不可嗎?大助突然懊惱了起來。

  「快九點了呢。」章一看了眼掛在牆壁上的花造型鐘。「我該回去了。」

  「你要不要留下來過夜?」大助在自己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嘴巴就自動說了出來。

  「咦?可是……」

  「啊、當然要打電話回你家報備啦,反正我看你應該也沒什麼要忙的,等一下就留下來陪我打電動好不好?每次都我自己一個人玩也怪無聊的。」大助急忙解釋道。

  可惡、這種有點緊張的感覺真討厭,好像要幹什麼壞事似的。

  「……沒關係,不用打電話也無所謂,現在不會有人在的。我就來體驗一下在朋友家過夜的感覺好了。」章一對大助笑了笑。

  「啊、是這樣啊。」大助總覺得章一這麼說時好像藏了什麼東西,不過他還是很高興對方能夠留下來。

  於是,在兩人輪流去洗澡後(章一換穿了大助有些大件的睡衣),他們開始玩遍了家裡所有可以雙人競賽的遊戲,大助甚至從冰箱裡挖出兩罐啤酒出來,一人分著一罐,兩人都是第一次喝酒,在同時發覺對方露出酒其實根本沒有那麼好喝的表情時,一起笑倒在地,不過卻又不服輸的把剩下的全部喝掉。

  在眼睛已經開始刺痛之後,他們回到房間,大助從另一個房間搬來了墊被、枕頭與棉被,章一很快的鑽進去躺好,而大助在關上電燈後也躺上自己的床,不過這時大助先提起了學校怪談的話題,隨著廁所的花子演變到水電費的計算方式,不知為什麼卻又談到了勇者與魔王的故事,一直到整個房間好不容易安靜下來,已經將近凌晨兩點鐘了。

  也許章一從來沒有這麼晚就寢過,所以一靜下來很快就響起了輕微而有規律的呼吸聲。

  大助也閉上眼睛想睡,但只要一意識到章一就待在近在咫呎之處就無法安穩的睡去,又翻了幾個身,還是睡不著,最後他放棄的爬起身。

  窗外路燈的光芒從薄薄的窗簾透了進來,他伸手稍微拉了下那層布料,朦朧的燈光便打在睡在桌邊的章一身上。

  大助第一次看見章一沒有戴眼鏡的臉,當時他腦袋裡只想著『好可愛』而已。

  可愛到……讓人很想親一下……

  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可是萬一被發現的話,會被討厭的喔……

  當時的大助,並沒有被討厭的覺悟,所以他只是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窗簾,認命的鑽回被子裡。

  只要是男人都會為了某人而變強

  咬緊牙根守護到最後

  就算跌倒也無妨

  只要再站起來就行了

  能夠做到這點就是英雄了

  在寫這篇文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如果各為願意給我一點鼓勵的話,就請投一下票吧~有時候想想,不管是誰都有小時後,然後小時後最討厭的大人卻在長大後出現在自己身上,這個大概就是所謂的現實吧?我也喜歡勇者的故事,在那個有魔法、有怪物、有魔王的世界裡頭,把所有已經不可能被實現的夢想寄托在裡頭,其實也很不錯喔!

  接下來是小單元時間,不想看可以跳過.

  厭惡的模式 其之二『黑色豪門企業的愛情』

  ──關於令我厭惡的BL言情小說模式•其之二 『黑色豪門企業的愛情』

  1.t這公司,到底是在做什麼的啊?(大驚)這問題就連把書翻爛了也得不到解答,你死心吧!

  2.t這公司裡,出場的固定班底,除了主要那兩位外,還有帥哥(或美女)秘書一名、敵對公司的帥哥(或美女)一名,又笨又邪惡的情敵一名,至於其他人的臉都可以拿西瓜代替。

  3.t就算公司的領導者(總裁也好、總經理也好、你要膩稱總統也不反對)整天都在費盡心機把受弄到手,公司也絕對不會倒,而股東們也絕不會有意見。

  4.t通常兩人的邂逅經常都是由意外開始H結束,受在某天因為神經斷掉而不小心把手中任何可以弄壞(或弄髒)攻身上那套亞曼尼西裝的東西丟了出去,後果就是不必賠錢,賠身體就好。

  5.t不知為何,受在工作上經常出錯,而做錯的結果就是留下來加班,這時那個有總頭銜的傢伙也會一起留下來加班。(秘書曰:哇、自從我當他的秘書以來,從沒看過他如此認真啊!)

  6.t有總頭銜的傢伙,他的秘書一向都是他的作戰軍師兼童年好友,偶爾兼職成為讓受吃醋的對象,而且總是樂此不疲。

  7.t秘書這個職位是萬能的,如果他不是跟總XX配對的那位,那麼他一定私下開了家徵信社,要不然老大叫他馬上拿出敵對公司的機密資料時,他哪能如此的迅速就抱出厚厚一疊?

  8.t如果兩位主角的頭銜都是總字開頭,這時終於有趣了一點,因為我們可以由競爭的輸贏來判斷攻受。

  9.t擁有總頭銜的人,目光一向犀利,如同亞歷山大帝在印度的諸多美女群之中一眼看上唯一一名男妓,我們的攻君的視線也一樣可以越過諸多美女職員群,直接注意到一旁正拿著垃圾要去丟的打工小弟。

  10.t如果受不是跟有總頭銜的攻同一家公司,那麼身份就可以很多樣化,但大多是尚未完成學業,完全不知道人世間險惡的健氣孩子,當他們受邀到豪華餐廳、豪華俱樂部甚至是豪華賓館時,依舊無知的對於週遭的美輪美奐讚賞不已。

  11.t領帶是辦公室的必備物品,除了能讓服裝看起來正式之外,不管是用來讓對方閉嘴或是控制對方的行動能力,都非常的好用。先生、您看起來具有被虐的特質喔,現在福利社領帶大特價,半打算您兩千就好。

  12.t相親事件一直都是大危機,如果是攻君去相親,對方絕對是與他身份相匹配的人,唯一的缺點只是『她是女的』。而且若事後被受知道,保證會被說經典台詞『你還是跟女人在一起比較好(淚)』;如果是受君去相親,可能有兩種狀況:一、被攻君知道了後在床上大戰好幾回合,根本連去都沒去就只得棄權,二、是相親完才被知道的話,結局同上,只是換成去不了公司而已。

  13.t企業型態的受君情敵,一向以女性為主,通常她們很美、很邪惡、可是很笨。動不動就使用亂丟喜帖的爛招數,要不然就是拿拙劣的演技對受君動之以情,或者利用不知道從哪來的大筆零用錢對受君動之以利,雖然受君不見得吃這幾套,但就整體而言,這種甘草人物是『必要的』。

  14.t企業型態的攻君情敵,一向以男性為主,通常他們不笨、也長的不壞、也一定對受君很好,可惜一切總是徒勞無功,就算拼了命的想把受君帶到國外去,只要攻君勾了下小指,受君馬上像只乖巧的小狗跑回去。

  15.t受君的辭職信,一般不會受到批准,而且後果通常都是被抓到床上去溫存。由此可以推出,受君想做的時候不用直接說,丟張辭職信就會有人慾火焚身的跑過來了。

  16.t調職,通常是一種告白的好機會,當攻君準備調到國外子公司當XX長前,受君多半會哭著跑來獻身,其實人家半年後就回來了,或者半年後換你被調過去。

  17.t有秘書的好處是,不管是幫那個總開頭的傢伙鎖上辦公室的門以防有人送公文會順便看到不良畫面,或者是老大作了什麼可能會影響聲譽的事情(當街擄人或適用鈔票賞人巴掌),秘書都可以幫他們擦屁股。真是好用,所以這是每個總開頭的人必備之物。

  話說、今日發生了一點可愛的突發事件,說老實話,我並沒有在架空留言板打廣告的意思,我要拉客源絕對不會跑到那種地方拉。而且、我並不缺讀者缺成這樣。


4

  大助對著一堆散發香氣的騷擾信件發著呆,該怎麼找出寄這種東西給春美的犯人呢?他到現在還沒有頭緒。

  「今天決定加班了嗎?」章一走到大助身邊彎下腰。

  這回大助可不敢直接把頭抬起來,他隨手翻弄了下信件道:「自從上面決定要弄祭典之後,哪天不是得加班的份?只是不見得待在署裡而已。」

  小惠跟澄子兩個人去跟認識的店商借制服的事情,不過看澄子那種類似詭計得逞的笑容,總有預感她們準備的服裝不是什麼正常的東西。而上原、佐賀與鈴木三人去張羅食材,因為當天要弄的是複合式點心屋,因此東西肯定不少,菜單方面是由佐賀決定,鈴王菜當副手,聽說下周所有人還要參與禮儀與微笑特訓,還真像是新進員工的職前訓練哪。

  這陣子下來,除了例行的工作外,幾乎都要忘了自己還是個刑警了。

  「別說的那麼不情願嘛,反正只要拿到優勝的話,就可以去北海道旅遊喔,免費的住宿、食物以及像是老天掉下來的假期,不是很棒嗎?」章一拉來旁邊的椅子在大助身邊坐下。

  「想讓我早點回去就別在旁邊跟我抬槓,我可是為了這案子快想破頭了。」大助苦惱著敲敲腦袋,其實這件案子比起以往的變態騷擾案都要輕微許多,想以前還有那種每隔一小時就打無聲電話的啦、或是丟被分屍的貓或鴿子到人家門口的啦、更嚴重的是偷偷入侵被害者家裝上竊聽器以及針孔攝影機等等。

  其實越嚴重的手法,要查明的方法就越多,因為對方也會相對的露出許多破綻,可是……這回只是單純的寄騷擾信罷了,就算香水信封稍微特別了點,只是那也是各大文具店都有在賣的東西,範圍實在太廣,更別提郵戳了,就算鎖定了千代田區也極有可能是犯人特別跑到別區去投遞的。

  「如果我有辦法讓你早點回去的話,你要拿什麼謝我?」章一伸手挾了封信,順手的抽出裡頭的信紙。

  「啤酒、荷包蛋、牛肉燴飯的調理包還有新買的櫻花大戰五。」很明顯,大助還在記恨中午章一說的尖酸玩笑。

  「可以都要嗎?」假裝聽不懂大助的諷刺,章一笑著問。

  「那要看你有沒有本事拿。」大助把桌上的一堆信件往章一面前一推,然後環著手臂的模樣像是在說『我才不相信你就這麼厲害』。

  「你就看著辦吧。」章一說完,很快的將信封內的每一張信紙都抽出攤開,接著放在原信封上。

  「那些我都看過好幾遍了啦。」大助不耐煩的道。

  「有句中國話叫做,只知其也而不知其所然也,聽的懂嗎?」

  「我可是文學院的。」大助不滿道。意思就是只知道表面卻不知道其中的真正涵義。

  「這些信件都只有一句話呢……你看這句、」章一隨便指著最靠近自己的一張信紙。

  「『你穿粉紅色洋裝很適合。』這句怎麼了?」

  「犯人在哪裡看到的呢?」章一笑嘻嘻的問。

  「天曉得?小田切出門的時候說不定就有哪個路人會看到啊。」大助聳著肩。就是因為無法鎖定範圍所以才煩啊。

  「那這邊這個呢?」章一又指了隔壁一張信紙。

  「『你的頭髮綁成兩邊,別有一番韻味。』這又怎麼了?反正她高中也常綁短短的兩邊……」一個不慎,大助驚覺自己說溜了嘴,雖然馬上閉上嘴但卻反射性的冒冷汗。

  雖說章一不見得知道自己是抱著不認真的心情與其他人交往,但他就是有很重的罪惡感。

  「我知道啊,我有看過。」章一若無其事的接下去說:「這也可以說是小田切小姐外出時被看到的模樣,不過這張……」他指著較遠方的信紙開始念:「『你煮菜的樣子好迷人。』這句你還要說小田切小姐一邊逛大街一邊甩鍋子?」

  「這、」大助一時語塞。的確是不可能啊,所以唯一的答案就是……

  「她被偷窺。而且還是在自己屋子裡。」章一宣佈答案。

  「那八成是住在附近的人,明天我去清查周邊住戶。」大助很快的說。

  「先別這麼急,也不必這麼費事,我還能再幫你縮小範圍,等我一下。」章一起身走回自己的辦公桌,拿了一張大概A4大小的紙張,隨即又走回大助身邊。

  「這是……」大助驚訝的望著那張紙,上頭的圖案是座大樓,而且很明顯就是春美所住的公寓,大樓的旁邊還附了樓層格局的平面圖。「你怎麼會……」

  「我在你跟鈴木出去之後馬上就跟那棟大樓的施工單位連絡,請他們傳這張圖過來,想說可能會用到也說不定。」章一說著,把圖攤直接攤在那堆信上。

  「真不愧是滴水不漏的班長大人。」

  「那是特別為了你呀,畢竟如果是別人去辦的話才不用我操這麼多心。」

  大助承認章一的前一句話讓他的心臟跳漏了一拍,只是後一句話馬上又讓他從前一秒的陶醉中清醒。

  「就算沒有你我也一樣可以找到犯人,只是稍微慢了點而已。」大助說的也是事實,就算他的辦案速度沒有章一快,但依舊可以以穩健的方式處理工作。

  「可是我已經出場了,而且你也答應給我啤酒、荷包蛋……」

  「好啦好啦,別重申那種丟臉的東西。」

  「你自己也知道冰箱只放啤酒跟蛋很丟臉啊?」

  「你有完沒完啊?只要能吃飽,吃什麼都一樣啦!」

  「我看你以後去買軍用乾糧算了,反正吃什麼都一樣嘛!」

  「你以為我沒想過啊!那種東西又沒有你想像的那麼便宜!」

  「………………你真的想過啊?」章一這下可是真的被嚇到了,沒想到大助對於吃居然不挑成這樣。

  「那、那是什麼眼神,幹嘛同情我。」

  「……沒事。」不想再跟大助討論有關吃的話題,他低下頭隨意從筆筒中抽起一隻自動筆,然後在圖上圈出第二十六樓的位置。「小田切小姐是住在這裡對吧?」

  大助還有點介懷剛才的談話內容,總覺得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

  「這公寓的賣點就是采光良好,所以在四方都有窗戶……但是呢,由平面圖看來,廚房是在西偏南的位置……也就是這裡。」章一又圈出了廚房的方位。

  「也就是說,嫌犯就在可以看到廚房的地方,若從這裡對出去……我去看地圖!」大助說完,匆匆的奔到辦公室最後面,開會用的白板上正貼著一張管區範圍的地圖。他先單手指著五代公寓,往西南的大概位置對出去……

  「有了、新保田公寓!」

  「錯、是更後面的。」緒方道。

  「為什麼?」

  「你自己說說新保田公寓有幾樓?」

  「啊、對喔,才十出頭而已,根本看不到二十六樓的東西。」對於管區的建築地形很熟悉的大助邊回想邊說,「所以再拉遠就是……」

  「日陽商業大樓。」

  「咦?居然不是住家?」

  「也沒人規定偷窺一定要在家裡偷窺不是嗎?」章一笑道。

  大助突然想起自己在提起有關春美的髮型時,章一所說的『我知道啊,我有看過。』也就是說他知道春美……

  大助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知道小田切春美嗎?」

  「嗯、知道。」章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單純的表示他知道有這個人。

  不過光是這樣,就已經夠讓大助膽顫心驚了。

  「呃……為什麼會知道?」大助問。他不記得他有跟章一講他跟誰交往又跟誰有關係之類的話題,而章一以往也從來沒有說過隻字片語。

  所以章一居然會知道有小田切春美這號人物存在,這讓大助相當驚訝……甚至可以說是害怕。

  「以前C班出名的美女不是嗎?」章一反問。

  「嗯……是這樣沒錯……」像為了轉移難以解決的話題般的,大助又道:「聽說她現在是在當演員,藝名叫做月什麼的……」

  「不是曾經交往過嗎?還真是一點都不關心呢。」章一微笑著把攤在桌上的圖折起收好,接著又開始把攤開的信件放回原本的信封中。

  「……你怎麼知道有這回事?」大助心虛的問。

  「你該不會是一直認為我沒問就是我不知道吧?」章一收拾著信件,頭也沒抬的說。

  「……沒有啊。」大助嘴上馬上否認,但後背卻在冒冷汗。他的確是很希望章一別知道這種事。

  「其實不只是小田切的事情,還有不少跟你交往過的人我都知道。學生時代就是這麼麻煩,因為校園就這麼大,有心的話怎麼找都找的到人……幸好出社會後大家都是大人了,就沒人會拿你的事情來煩我就是了……」

  「等等、你說什麼拿我的事情去煩你?」大助開始感覺不妙了。

  「你應該還記得有個叫做小林光的人嗎?」

  大助只得點了下頭,是他高中時期所交往的美少年學弟,個性有點麻煩……都說好是玩玩了……

  「這位小林少年啊,跑來拚命質問我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呢,真是讓人困擾啊。」章一笑著把收拾好的信封重新疊成整齊的一落。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做這種事情,早點跟他分是對的!」大助又尷尬又生氣的踱了下腳。

  「又不只他一個,那陣子我習慣了,不過都是男生來找我耶,女孩子倒沒有,看來女生比較有風度喔。」

  章一微笑著說出讓大助很想當場一頭去撞桌子的話。

  「……有幾個?」

  「五六個吧?還不包括大學的,大助同學你人緣真不錯。」章一的話在大助耳中可算是在狠毒不過了。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大助抱歉的說著,然後朝章一彎下腰鞠躬。果然還是被知道了……而且是很糟糕的狀況,也虧這傢伙一直到現在才說出來。

  「還好啦,因為每次如果是到餐飲店做諮商的話,我都會讓對方心甘情願的付帳,其實省了不少錢喔。」章一看來心情不壞的道。

  就、就知道這傢伙絕不吃虧的個性……大助一瞬間覺得乖乖道歉的自己像笨蛋。

  直起身子,大助訥訥的再度開口:「你都怎麼回那些人?」

  「要我說嗎?」章一微笑著往大助的方向踏了一步,而大助不知怎麼的,也反射的退後一步。

  「……這個……想知道的心情百分之二十,不想知道有百分之八十。」

  「真的、要我說嗎?」

  章一又往前踏了一步,大助的背已經靠到了白板上,要他閃旁邊這種更丟臉的事情他還做不到,所以只能僵在原地勉強不動。

  「我再問一遍喔,真的要我……」

  「啊啊住口你別說!反正一定是說我壞話……」

  「我說大助是個好人啦,不過我們只是朋友而已。」章一突然露出戲謔的笑容後,隨即轉身往自己的辦公桌走去。

  週遭的大氣壓力似乎一瞬間變輕不少,在章一從大助身邊退開之際。

  「騙人,你一定不是講這些。」大助鬆了口氣,但卻不甘示弱的道。

  「你可以去跟他們求證看看啊。」章一無所謂的道。「對了、欠我的東西不可以賴皮呀,晚上我要在你家打電動。」

  「知道了啦,我會叫外賣請你,這樣行了嗎?」

  「你請什麼?」

  「醬油拉麵。」

  「叉燒拉麵、醬油拉麵、海鮮拉麵,接下來又是同一循環,你真的是對吃很不挑耶。」

  「要我叫就不要嫌,要不然你自己拿電話打啊?」大助瞪著眼。想以前這小子多可愛,自己叫什麼他就吃什麼(咖哩除外)。

  「好啊,那我要叫樂樂亭的綜合壽司喔。」章一說著作勢就要拿手機撥電話。

  「等、等等!」大助一聽慌忙阻止。開什麼玩笑,那家可是新宿外送壽司中數一數二貴的耶!

  「怎麼啦?」章一當知道大助為什麼叫停,不過還是斜眼睨著對方假裝不滿。

  「那個……壽司可不可以等下個月發薪水……今天暫時吃別的吧?冰箱裡頭的啤酒隨你喝嘛!」大助雙手合掌陪笑著道。

  「窮鬼。」章一冷冷的把手機放回口袋。

  「我、我哪有很窮!要錢的話我銀行裡頭多的是啊!」只是那些是存來當退休基金用的,沒辦法動而已……大助在心裡補充。

  「好吧、把錢存銀行的窮鬼。」

  「你說話真是越來越狠了……」拿章一無法,大助只得皺著臉。

  「從以前開始就這樣了,你不知道嗎?」章一報以微笑。

  「你以前還比較可愛一點。」

  「人都是會變的。」

  如果停下腳步的話,就會被過去的感傷追上而淹沒。所以就算已經很疲憊了,依舊得繼續向前跑,而這種人生說好聽點叫做積極向上。

  章一笑了下,也許不算是嘲諷吧?只是因為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而只能從哭跟笑裡頭擇其一,而在章一過去的二十四年中,絕大多數的選擇是後者罷了。

  秋季中旬,應該是個可以去京都賞楓的好季節,上周聽到由班長(就是章一啦)宣佈今年的修學旅行正是要去京都時,全班有一半以上的人用著比念課文更整齊劃一的聲音哀嚎著說京都已經去到爛了,拜託換個地方吧。

  不過因為行程是學校在開學前就已經安排好了的,所以抗議無用。對於大助而言去哪裡都沒有關係,反正是去玩嘛!既然是去玩,對於整天被逼著唸書的高中生而言,就已經是讓人興奮的救贖了。

  今年的暑假,章一幾乎每天都到大助家報到,如果有過夜的話,大助的父親偶爾也會加入電玩競賽,他們試著不看攻略本來破女神戰記,不過還是挑戰失敗。天氣比較陰涼的下午,會由大助騎腳踏車載著章一隨便挑一個方向開始前進,章一說他們兩個就像『單車旅行』的童話中那兩隻快樂的老鼠兄弟,如果在森林裡頭遇見巫婆的話,也許還能一起喝個下午茶,當然、實際上是沒有巫婆的,不過若有騎到神社附近,他們是會去跟很明顯是暑期打工的巫女抽根簽就是了。

  就跟幾乎所有的學生一樣,暑期的習題都是留到最後才做,有關讀書心得和日本史的鄉土研究部分是沒什麼問題,但是數學相關的作業就是大助最苦手的部分,為什麼要發明數學這種麻煩的東西呢?他總是邊寫邊抱怨。幸好章一的強項剛好跟大助相反,這才總算在兩三天內把一大本的講義解決。

  自行車的踏板吱吱的響著,秋天稍微強勁一點的風吹起來感覺也很好,以經習慣在騎車時被抱著大助,現在可是很享受每天上下學的這段愉快的時光,他甚至覺得自己能載著章一是種特權(畢竟是載著在校園中算挺受歡迎的人),為此還稍微有點飄飄然。

  隨著不會讓人不快的噪音往筆直的道路奔馳了一陣,大助才突然發現今天是否太安靜了一點?平時至少都會聊的一兩句今天的老師怎麼、或是同學又怎麼。

  「風太舒服了,所以不想說話嗎?」大助問。經常他也會因為風的吹拂實在感覺太好,而不由得想多騎遠一點的路。

  「為什麼都已經到高中了,還非得辦教學觀摩不可呢?」章一突然用一種憤恨的口吻抱怨道。大助幾乎沒聽過章一用這種口氣說話過。

  所謂的教學觀摩,就是邀請學生的監護人到學校參觀老師與學生之間的互動,以及自己的孩子在學校是怎麼樣的表現。不過這種活動最多是在幼稚園或小學、國中比較少,高中的話更是鮮少聽說。

  不過、今年泉鏡花高校、也就是從大助與章一入學的這一屆起,更換了校長,據說這位校長對於實驗性教育有著濃厚的興趣,所以為了使諸位學生能在高中生活的三年中過的更多采多姿,於是便致力帶動、或是舉辦各項活動(不過另一種說法是新校長喜歡祭典的氣氛),當然這種作風也引來不少保守派的反彈,但普遍的學生看來都很滿意這種熱熱鬧鬧的生活。校長甚至在公開場合的致詞上大剌剌的聲稱:如果你只希望三年內好好的唸書準備考大學,而不與人發生互動,那麼請轉校,因為乖寶寶的學生這個日本太多,根本不缺。我們泉鏡花高校最歡迎的是有自我主張,並且願意學習如何與人相處的學生。

  當然啦、書還是要念的,而且高中本來就是唸書念最凶的時期,所以在專心於參與活動時,反而是學生最能放鬆心情的休。

  據說保守派第一人的教務主任對於校長的爆炸性發言很是恐慌,但事實證明他的憂慮是多餘的,因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因為不願參與校園活動的理由而要求轉校的。

  這回、校長先生又出了新招,也就是舉辦教學觀摩,時間是下週一,這通知單一下來,當然是幾家歡樂幾家愁,校長為了避免有同學覺得不好意思而故意把通知單丟掉,所以還要求每班導師要一一打電話通知,就算不克參加,也得要家長親口說才算數。為了一個教學觀摩做到這種地步,也只能說校長的熱情似乎有點過頭了。

  不過也有些家長似乎對於孩子們在校園內穿著立領制服上課的模樣相當感興趣,馬上答應說『一定會到場』。

  「你不希望你爸媽來學校啊?」大助問。他自己是沒差啦,只是父母在藥廠的研究工作都很忙,總覺得如果只是來看看自己兒子呆呆瞪著黑板的蠢樣,那麼大可不必浪費時間。

  而且雖然父母親跟自己相處的時間一天之內也許不到一小時,有時甚至只能道句晚安,不過他會傳簡訊給他們,大多是學校的趣事,另外還有從別人那裡聽來的冷笑話,母親對於他的校園生活比較有興趣,至於父親則會針對冷笑話發表評論,不過意見通常跟自己相左就是了。

  其實、他倒是認為,自己能跟家人有這樣子的相處算很不錯了,至少比起那種雖然只要回家就碰的到面,但不是冷言冷語就是根本不說話的家庭好上太多了。

  對大助來說,章一的家庭依舊是個謎,跟章一相處也有好一陣子了,他的個性一向是『人家不主動提起,他也不會特別去問』,章一從不說家裡的事情,也沒邀過大助到自己家裡去,依這種態度看來,大助大約也猜到章一的家也許不是什麼快樂的地方吧?還有一點,章一來自己家過夜時,從來不曾打電話聯絡家裡,而他千篇一律的理由都是『現在不會有人在家』,有回大助的父親堅持要通知,所以章一隻得給了電話,結果沒人接就是沒人接。大助的母親又問有沒有誰的手機,結果打過去是語音信箱,所以只好留個言做總結。

  自行車的輪胎碾過路面上的枯葉,發出喀沙喀沙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大助才微微聽見章一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我又沒有爸爸……」

  大助默默的往前騎。雖然他想繼續問:那母親呢?不過一時之間他竟開不了口。

  「下週一你代替我爸來觀摩好了,反正你長的高。」章一突然用開朗的語調說了個荒謬的提議。大助不想去猜章一現在的表情,或者該說他很慶幸他得往前看才能騎車。

  「那我得跟我爸站在一起?這樣的話他不必看著我的背影,直接轉頭就可以看到我了。」大助盡責的回應章一的玩笑。

  「不用……這麼認真回答我……以可以。」

  大助感覺到抓著自己腰的手似乎在發著抖。

  「討厭我認真的話,以後要先說。」

  「……我又沒說討厭。」

  大助無意間轉頭,那一天的夕陽,好像比平時都要來的血紅。像是要溶解的顏色在靠近地平線的地方扭曲著,那樣子強烈的表現方法也許正呼應著章一的潛藏情緒也說不定。

  日子就在大助些微的不安中流逝,因為連接著幾天,雖然章一盡可能的在學校表現的與以往一樣,但大助就是敏銳的察覺到,章一好像有某個弱點正逐漸的暴露出來,就像原本保護的好好的外殼,一片片的剝落。

  關於這件事情,大助也有跟母親千代商量過,原本千代是看兒子居然在為朋友的事情煩惱,在高興兒子終於有點大人樣之餘提議乾脆由自己先去章一家做個拜訪,結果這提議馬上被父親高志與大助一齊阻止。

  高志的意思是,反正那天如果他有跟章一的母親見到面再看著辦,他也想跟章一的母親稍微談一下,怎麼會有根本不關心自己兒子晚上沒回去都無所謂的家長呢?雖然這樣可能有點多管事,但既然章一是自己兒子的好友,也跟自己與老婆都混熟了,不聞不問也說不太過去。

  終於、到了教學觀摩的當天,大助騎著單車照慣例停在章一必經的路口等人,一會兒、優等生的身影出現了,沒說早安、沒有露出習慣的笑容、也沒有推眼鏡,他默默的爬上單車後座,幾秒後大助卻停在原地沒踏踏板。

  凝結的空氣、靜止的時間,還有沈默的人。僵硬的氣氛一直到有人受不了為止……不過先打破沈默的,卻意外的是章一。

  「怎麼不騎?」他問。

  「我比較想知道的是嚷著怕危險而抓住我的人,今天怎麼把手放後面。」大助反問。

  「……說不定過了今天以後……」章一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根本只是在嘴裡咕噥,根本聽不清楚在說什麼。

  「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我就不去問,如果我不小心知道了,就只好拚命想辦法把他忘記,或者更快一點的方式是,我們絕交,就算我知道了什麼,也跟你一點關係也……哎呀!幹什麼打我!」大助摸著自己的肩膀,剛剛真的很用力的被搥了下,跟一般同學間的打鬧是不一樣的,他感覺得出來,那是真正的憤怒。

  「閉嘴!不准說絕交!」

  大助覺得自己的後背制服被抓的死緊。

  「提議而已……哎、別再打了,很痛呀!」

  「閉嘴!閉嘴!閉嘴!」章一喊叫的聲音大的讓大助的耳朵幾乎痛了幾來。

  大助猜著,莫非章一是含著眼淚在說話的嗎?

  「我說……」

  「閉嘴!閉……」

  「你給我冷靜一點啦!要不然我回頭喔!」

  後頭的叫喊嘎然而止,不過大助依舊稍微聽到了吸鼻子的聲音。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因為我把你當成是好朋友。」

  抓緊衣服的手慢慢放鬆了,就跟往常一樣的移到腰上,週遭的景物也開始漸漸往後倒退,倒退的速度越來越快……

  在章一眼前挺直的背影,到底是什麼時候變的如此有男子氣概?對了、就像英雄一樣,自己的……英雄。

  「……下次別再讓我說麼難為情的話了。」有點羞澀的、大助小小聲的道。

  只要是男人都會為了某人而變強……

  今回稍微感傷了點(笑),結果寫到最後,連自己的心情都有點受影響,啊啊、冷靜啊!好啦~如果覺得好看的,就請按下寶貴的一票羅。下面就來個偶而會出現的小單元,如果不想看的人可以跳過沒關係~厭惡的模式 其之三 『愛在黑道的迷思』

  ──關於令我厭惡的BL言情小說模式•其之三 『黑道黑幫黑手黨的迷思』

  1•通常這些以黑開頭的非正式營利性組織,通常具有比警方還要龐大的勢力、具有比科學開發中心更好的研究人員、以及比東大更多的人才。

  2•大家都把台灣的黑道寫的一副穿西裝戴墨鏡,錯了,真正的行頭是粗項鍊夾腳拖與花襯衫,零食是檳榔,煙屁股一定要亂丟,不過依然不減主角的美貌。

  3•百分之九十八這個黑道組織不賣毒品也不逼良為娼,不做傷天害理的買賣。你們到底從哪賺錢呀?賣口香糖嗎?

  4•受的身份有以下幾種:1別的黑道派來暗殺攻的殺手,通常都會被騙說攻是受的殺父仇人之類的。2真的無敵清純不懂人世險惡受被攻撿到,開始了美其名洗滌攻的受傷的心靈實則滿足攻的性慾的寵物人生。3警方派來的臥底,但過不到一個月就會被發現,之後懲罰遊戲開始。

  5•攻所主持的黑道團體唯一殺人的時刻都是因為對方要對受不利,或者是『已經對受不利了』準備打復仇戰。

  6•不知為何,黑道都是正義的組織,偶爾還會對警方密告另一邊幫派的不良行為,其實他們是以黑道幫派為掩飾的線民。

  7•當攻君帥氣的領著大批人馬很有氣勢的出場時,BGM絕對不是教父,而是郭●城的PARAPARASAKURA(XD)

  8•黑開頭的組織,擁有著全球最新的科技,但唯一的目的是用在追蹤受的行蹤上。(我看你們去開徵信社還賺比較多)

  9.來臥底的警察在跟大哥混久之後發覺『他其實是個好人』,進而愛上對方,話說回來,既然是好人為什麼跑去當黑道啊!

  10•攻君的真實面目其實是生化戰鬥機器人,除了可以每晚在床上大五回合以上,來福槍步槍等武器平常也沒什麼看他在練習,可是實戰時就是神槍手一個。為了保護受,就算後腦杓重傷還是可以開車回去秘密基地。最重要的是受通常都嘛是在火拚的時候攻受傷才發覺自己原來愛著他!

  11•受君如果他是警察的話,我們無法排除他在警局也同樣散發費洛蒙的可能性,因此八成會有幾個帥哥警察千方百計的想去救他。

  12•幫派裡的醫生出場的原因都是因為這兩個人的姦情,不是房事不順,就是為了保護對方而受傷。如果受是為了保護攻而受傷,這下那個醫生一定會被威脅說絕對要治好受否則拿小命來換。(衷心的建議,醫生您要不要考慮轉行當校醫?)

  13•黑道的組織都得乍看都非常嚴密,老大之外還要有四堂口堂主或什麼五大護法之類的,不是殺人不眨眼的美艷殺手、就是一定有陰謀的笑面虎再不然就是一版一眼的忠心老跟班,固定班底的相當於三立電視台等級。(以上所有人都有可能會成為受君吃醋的對象或自卑的原因)

  14•情敵都是下手很重的美男或是美女,整本書中就只有這幾位夠格稱為邪惡的黑道。

  15•在攻君眼中除了受君跟他少數的好友跟心腹之外其他人都同等於小強,而且如果是扯到受君的安危,即使是同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換帖都可以瞬間翻臉。你會不會太重色輕友了一點呀!

  16•黑開頭組織的老大通常會有一個不管委託人做了什麼,總是能讓他被無罪釋放的帥哥(或美女)律師,通常他也充當開導受別這麼死心眼,乖乖當大哥情婦(?)的相談對象。

  本文協力:只深、椎名透、椎名明日香。(在此本人萬分感謝)


5

  「那個……不好意思,兩位沒有先預約的話……」櫃檯小姐一臉為難的望著眼前的兩人。

  大助從外套口袋中掏出警察手冊在櫃檯小姐面前晃了下:「我們是警察,請協助我們辦案。」

  折服於大助與鈴木的嚴謹氣勢,櫃檯小姐只得說:「目前我們公司的社長正好外出,現在能作主的只有主任,我想先通知他……」

  「請便。」鈴木比了個請的手勢。

  櫃檯小姐緊張的拿起電話撥通,一會兒只聽她用手稍微遮著話筒小小聲的說了幾句話,最後她掛斷電話,站起身對眼前的兩人客氣的說:「主任說可以讓兩位進去。」

  其實、辦公室的玻璃門門原本就是半敞開的,訪客櫃檯就設在門邊。大助點頭後率先往裡頭走,鈴木朝櫃檯小姐點了下頭後,也很快的跟進。

  位於日陽商業大樓二十八層的杜島商社是一家專門設計塑膠模具的小型公司,從日用品的塑膠臉盆到複雜的玩具模型都有在做,除了自己設計模具之外,也經常會接上游公司所委託的工作。

  鈴木環顧整個房間,規模大概與生活安全課的辦公室差不多大,他們的到來似乎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騷動,幾乎每個人都專注的做著自己的事情,有些職員趴在繪圖桌上、也有些是在透寫台前工作,另外還有接著電話與敲著計算機的,最角落的沙發上有兩人正拿著一個圓桶狀的塑膠半成品討論的激烈。

  出來跟大助與鈴木見面的,是杜島商社設計部主任,他自我介紹說自己叫吉原利五郎。吉原是個大約四十後半的中年男人,前額的發線已經快退到頭頂,眼角也有著些微的縐折,像這種類型的上班族在早上尖峰時刻的電車上,十個裡頭至少也有六個。

  「請問兩位是因為什麼事情……」

  「不好意思,因為還無法確定什麼,不過能不能讓我們在這裡的四處看看,我們會盡量不妨礙你們工作的。」大助用一種公式化的口吻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可以陪同一起嗎?」吉原客氣的問。

  不過大助看的出來,這個中年人似乎顯的有些不自在,但這也屬正常反應,畢竟警察可不是什麼受人愛戴的職業,拼了命為人民服務是應該,一旦做不好,抱怨的聲浪還免不了。

  鈴木看向大助,而大助則點了頭。

  鑒於前面兩層他們都已經查過,所以格局基本上也不會差太多,這回也同樣駕輕就熟的往可以看見小田切春美住處的東北方靠去。

  走到窗邊往外看,鈴木對大助輕聲道:「這裡也同樣看得很清楚……」

  「是啊。」大助應道。然後他注意到探查二十四樓的小印刷場時沒有的東西……於是他便轉頭問一直跟在兩人身邊的吉原:「這牆是另外蓋的吧?」

  就在窗戶旁邊延續到整個牆角,有個另外圍起的空間,雖然因為顏色與建材與原辦公室的色調幾乎一樣所以沒什麼突兀感,但由於在二十四、二十五樓探查時都沒有看到這個房間,因此大助判斷這應該不是辦公室原本的格局,八成是另外加蓋的。

  「是的,這是半年前加蓋的,因為社長偶爾也想獨處的工作。」吉原謹慎的回應著。

  「那麼、可以讓我們看看裡面嗎?」鈴木問。

  「可是……恕我冒昧,我想、就算是警察也沒有權限可以……」

  「既然您這麼說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大助有點裝腔作勢的晃著頭,並且從懷中拿出一張折起的紙抖開,「這是正式的搜索令。」

  吉原一下子誠惶誠恐的接過搜索令,卻又猶豫道:「可是鑰匙在社長那裡,社長現在外出中……」

  「一定有備用鑰匙吧?」鈴木很快的問。

  「……有是有……」吉原不敢說謊,只得承認。

  「那麼就開吧,因為已經變成正式搜查了,所以責任不在吉原先生身上。」大助靜靜的說道。

  「……好吧,那麼請稍等一會兒,備用鑰匙保管在我的座位那裡。」吉原說完,眼裡不安的神色更濃了,他邊回到自己的座位邊懷疑著,是否社長作了什麼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引的警方還特別來調查。

  大約一分鐘不到,吉原拿來了社長辦公室的備用鑰匙,他開門的時候手甚至還有些發抖。

  門打開,三人進入辦公室,內部無特別裝潢,就一套辦公桌椅、桌面擺著液晶的電腦螢幕,在靠近窗邊則擺了一棵半大不小的黃椰子。

  鈴木率先一語不發的戴上棉制白手套直接走向辦公桌,他在吉原來不及阻止之下,很快的拉出最大的那個抽屜,他將手探進去翻了幾下,暫時還沒看見什麼可疑的物品。大助也戴上手套跟進,他走到鈴木旁邊開啟了其他抽屜,至於吉原只能在一旁焦急的乾瞪眼……

  「你們的社長喜歡喝中國茶?」大助突然問。

  「我、我並不知道他有這樣的習慣……」吉原回答。

  只見大助抓出一個紙箱放在桌上,紙箱上印的正是一組中國茶具。

  「就算社長喜歡喝中國茶,那又怎麼樣呢?」吉原因為不知道眼前的兩個警察到底再打什麼主意,益發的急躁起來。

  「我猜他不喜歡喝。」大助說著,便迅速的拆開紙箱,並把內容物倒在桌上。

  一個黑色物體落在桌面,吉原驚訝的瞪大眼:「這是……望遠鏡嗎?」而且由跟一般雙筒望遠鏡很不一樣的特殊造型來看,顯然價值不菲。

  「前蘇聯制軍用望遠鏡『夜鷹』,有星光夜視鏡功能,附紅外線發射器,十五到六百公尺以內的東西如果不算遮蔽率的話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大助瞇起眼,仔細審視著望遠鏡。看起來還很新,或許還買沒有多久吧?

  「你怎麼對這個這麼清楚?」問的人是鈴木,不過他手還沒著,依舊在每個抽屜中翻找。

  「軍事遊戲裡頭有說嘛,不過這個還不是遊戲裡最好用的,最好是能拿到頭戴式的雙眼望遠鏡,就算在完全無光的地方也可以觀察或閱讀喔,這樣的話雙手就都可以拿武器了。」

  「原來你的豆知識都是從電動裡來的喔?電動狂!」說著,鈴木抓出一包透明塑膠袋裝的東西往上扔到桌上。

  「你沒資格說我啦,格鬥狂!」雖拌著嘴,大助對著透明塑膠袋中的東西露出了微笑。

  「這是怎麼一回事!」

  由門口的方向傳來一聲暴喝。鈴木與大助兩人隨即轉頭,所見到的是一名臉頰有些消瘦,但卻很有精神,大概三十來歲左右的男人。

  「社、社長……他們是警察、而且還有搜索令……」吉原忙對來人解釋道。

  由吉原的稱呼來判斷,這名男子應該就是杜島商社的社長杜島悅郎。

  「請問您是杜島先生嗎?」鈴木有禮的詢問。

  「我就是,你們是怎麼回事?居然隨便亂進別人的辦公室……」杜島才正要大聲痛斥,卻看到大助揚了揚那台夜視望遠鏡,而鈴木則把透明塑膠袋整個抓起,他才頓時閉上嘴,露出一臉痛苦又不甘心的表情。

  「杜島先生,如果不想把事情鬧大的話,請跟我們回一趟署裡好嗎?」大助說。

  杜島咬了咬牙,終於低低的說:「好吧……」

  『那個女人果然又引起騷動了……』章一想。

     女人的臉非常美,不過配上那種搶眼的化妝方式卻顯的俗艷。精神似乎不太好,所以頻頻拿手遮著嘴打呵欠,她的頭髮大約到肩下,挑染了紅、金、褐等色。關於衣著方面,則是中國風的改良式緊身旗袍,無袖加上開岔到大腿上段的大膽剪裁使的她絕妙的身材比例毫無保留的秀了出來。而且、女人的身上還散發出一種強烈的玫瑰與其他花種混合的香水味,這味道被風一吹甚至還可以讓坐在教室後半的所有同學嗅的一清二楚。

  也許是不好意思、或者也可能帶點不屑的態度,除了一位淡藍襯衫筆挺,戴著黑色粗框眼鏡的英俊男人完全不為所動的站在女人身邊外,其他家長都有點唯恐避之不及的不願跟女人太過接近。

  當然有注意到這種情況的導師也不好說些什麼,所以只得視而不見的開始上第一堂國文課。

  「請問……您是章一君的母親嗎?」眼鏡男人低聲詢問身邊的女人。

  「啊、是的,我是章一的媽媽緒方小百合,請問你是……?」女人也同樣把音量降到最低反問。

  女人的聲音細聲細氣的簡直像個幼齡女童,雖然眼鏡男人對於這樣嬌柔的音調並不感興趣,但他敢說,絕對有很多男人會因為這聲音而耳酥心麻。

  「我是松阪大助的父親松阪高志……或許你沒聽過大助吧?」眼鏡男人微笑了下。

  「……有喔、章一第一次跟我提到他朋友的的事情……就是大助呢,我們家章一平時受您照顧了……」小百合報以美麗的微笑。

  高志有些意外緒方的母親其實並沒有自己所想像的完全不關心章一,因此便也輕輕點了下頭。

  兩人不再交談,不過依照高志的猜測,小百合的職業可能是屬於得在深夜工作的類型。為什麼要做這種如此明顯的打扮過來參加這種場合呢?高志不太明白。

  大助故意把橡皮擦從桌旁推落,然後朝就坐在旁邊的章一輕輕餵了聲。章一彎下腰幫大助拾起橡皮擦,卻看到上頭夾了張紙片。他知道是給自己的,於是便把紙片輕輕抽出來打開……

  『那個最漂亮的是不是你媽?by大助』

  紙片上這樣寫著。

  章一拿著紙片的手微微的抖著,有一種讓他全身顫慄不已的感情從腳底湧上,腦袋裡有什麼在嗡嗡作響,他努力克制住那種興奮到發抖的感覺,提起筆在紙片的反面寫了幾個字,然後趁老師面向黑板時伸長了手放在大助桌上。

  大助迅速的撥開紙條,上頭寫著:『你爸是最帥的,只有他敢站我媽旁邊。by章一』

  他想笑出聲,卻馬上意識到現在還在上課中,於是便很快的把嘴給捂了起來。

  好不容易第一堂下了課,幾個家長很自然的圍繞在導師身邊詢問孩子的狀況,不外乎是平時表現怎樣,或是課業的進度之類的。還有的則去跟孩子們談話,有些學生是覺得沒什麼,但也有人對於父母親與自己說話感到很不耐煩。

  當然也有自己湊在一起聊天的監護人們,其實這種活動就某方面而言也有讓每位家長互別苗頭的意味,雖然這並不是校長以及教師等的目的,不過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比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至於章一的母親,也就是小百合不只是因為出眾的外貌,還有過度使人『驚艷』的服裝也成為話題人物之一,只是那些話從來不是在小百合面前說的就是了。

  高志因為有些話想跟小百合私下談談,所以便把小百合邀出教室外,順便也想乘機逛逛整個校園。一路上,這兩人的俊男美女組合是引起了不少學生以及家長的側目,但令人更奇怪的是他們在服裝搭配上所產生的違和感。直到下了二樓走廊,高志才再度開口:「緒方太太……」

  小百合打斷高志的話慵懶的笑道:「我比較喜歡人家叫我小百合。」

  「嗯、好吧,小百合小姐,恕我冒昧問一下,請問你是不是很少關心章一的動向呢?」高志認真的問。他對於每回章一來家裡過夜卻總是無法連絡他的家人這點感到不滿,孩子到哪裡去了都不過問,這未免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唔……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有工作……」小百合無奈的垂下細細的眉毛。

  「那麼至少手機也得開著吧?我跟老婆的工作有時也很忙,直接在實驗室泡整夜也不是沒有,但是大助如果想聯絡我們,還是可以馬上找到……我並不是想責備你或是怎麼樣,每個人的人生都不一樣,但是章一是我們家大助的朋友,他也常來我們家過夜,我只是希望小百合小姐至少你能知道你的兒子在我們家,可以放心的工作。」高志正色道。

  走廊的喧鬧聲,讓小百合懷念起以往她念女校的時代。當時的她怎麼可能預料的到現在的自己到底會走向哪樣的道路呢?

  「……章一他也許……並不需要我擔心……」小百合輕輕歎著氣,「他對我從來不曾有任何的要求……或許是因為章一在我身上看不到希望吧?」

  「不會有那種孩子,就算他表現的再像大人也一樣。」高志跟章一也算熟稔了,他大約明白章一是怎麼樣的孩子,自律、規矩、聰明、不過……似乎除了對大助以外的所有人都有著一層非常厚的牆。

  那牆阻斷了很多東西,包括這年紀的孩子所獨有的天真直率情感。他出不來(或者說他也不想出來),而別人也無法進去。

  「是這樣嗎……其實我一直在想……章一可能不需要我吧?」小百合張望著四周,瞳孔中有個渙散的光,高志看的出來那是經常飲酒過度的人會有的情形。

  「那麼、你需要章一嗎?」高志反問。

  「一開始……覺得很煩,我晚上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小孩,那種壓力簡直要把我逼瘋了,所以我對那個時候還小小的……」小百合用手稍微比了個高度,「那麼小又愛哭的章一說:『我不需要你、我根本不想要你!』然後……從那之後,我就沒有聽過章一哭過了,他變成了好聽話、好乖的小孩,什麼事情都可以自己做……後來我才發現,那個不是乖,章一隻是恨我說不需要他,所以他也用行動表示『我也不需要你』……」

  小百合的聲音似乎是從遠方傳來的,有些飄邈。

  「你後悔了嗎?對於那句話。」

  「要不然我不會來。」小百合甜甜笑道。然後她突然拉拉自己的衣服,像是炫耀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問高志:「松阪先生,你覺得這件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但……」高志下面那句『太誇張了點,看起來就像做特種行業』還沒有說完就被小百合歡天喜地的打斷話。

  「真的嗎?這是我特別提早一個小時起床挑的,本來我還嫌會不會太樸素了點,不過這件我又很中意,如果章一也喜歡就好了。」小百合說到章一時,還有點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高志只能乾笑幾聲應付。章一有這種對於看場合選服裝似乎沒有什麼自覺的母親……看來也是挺辛苦的。

  不過至少能確定的,小百合小姐是愛著章一這個孩子的,光是這點就已經足夠了。

  但話說回來,章一自己又是怎麼想呢?不過、高志的今天的目的存粹只是想知道小百合小姐到底關不關心章一,至於那孩子本身的事情……與其讓自己這種旁觀者隨便出手,還不如讓同年紀的大助去解決。

  從章一對於大助的各方態度來看,大助對那孩子而言應該是特別的存在吧?

  這麼想著的高志不禁露出微笑,自己的兒子居然已經成長到能成為別人的支柱,這是多讓為父者驕傲的事情。

  一整個早上的教學觀摩應該算是順利的結束了,高志也問了導師有關大助平時在學校的表現,看來應該還算的不錯的學生吧?在他看見走廊上貼著一些社團招收新生的廣告時還問兒子說為什麼你不參加社團?大助的回答是:目前沒看到有興趣的。

  章一如同往常,戴著笑容跟高志打招呼,之後又去跟小百合說點話。高志注意到章一對於小百合的態度簡直客氣的過分,大助轉過頭不去看他們母子,他早就知道章一的個性,很多事情他不願意談,自然就是不希望別人自動提起。

  如果章一不喜歡,那就這樣吧。

  放學後,大助到學校提供給騎自行車上學的學生們停放車的車棚準備牽車,章一說他有幾本書要先拿到圖書館還,所以便叫大助先牽完車在校門口等他就好。

  把解下來的鎖丟進車前的籃子裡,他順腳把後輪邊的支架踢起,正當他把自行車從車棚內拖出來之際,突然聽見後頭有人叫他的名字,便回過頭。

  「是片山跟大久保啊,真難得啊,你們也騎自行車上課?」大助雙手牽著彎把,與兩人口頭寒暄。

  片山與大久保兩人跟大助都是同班同學,平時雖然沒有很親近,但打招呼或是聊兩句倒也會。

  「我們不是來牽車的,我們是想來問問有關班長的事情。」片山的眼睛轉了幾圈。

  「章一的事情?」

  「是啊、松阪你不是跟緒方很要好嗎?」大久保的笑臉不知為何,讓大助非常的不喜歡。

  「是還不錯,該不會是你們其中哪個的妹妹來拜託你們來打聽章一有沒有女朋友嗎?」松阪冷淡的問。真是的、吞吞吐吐的態度……八成沒好事。

  「怎麼可能嘛!」片山忙搖頭道:「就算是來幫妹妹打聽,我也才不會允許我妹跟妓女的兒子交往!」

  「你說什麼!」大助聞言一股怒氣衝上腦門,他仗著身高優勢一把揪起片山的領口,支架已經被踢起的自行車因為主人的鬆手而倒在一旁,「有種你再說一遍!你說章一是什麼的兒子?」

  「松阪、你、你幹什麼這麼生氣啊!我又沒說錯!今天本來全班就都在傳了啊!」片山邊說邊扳著大助揪住自己領口的手,但對方抓的死緊,怎麼也解不開。

  「就是嘛,穿成那樣,說話的聲音也很淫蕩,我媽說那種女人根本不是好東西!」大久保在一旁不甘示弱的幫腔。

  大助一把推開片山,對方一時站立不穩往後跌坐在地,接著他很快的朝大久保撲了過去,大久保沒想到大助居然朝自己衝過來,在沒防備之下被壓倒,頭往下撞到地面,他痛的哀嚎出聲。

  大助真的生著氣,像這樣的言語會傷害到章一,只要是會讓章一受到傷害的東西,他都無法原諒!在他揮下拳頭的當下,腦海裡卻突然閃過一句:『我是什麼時候開始以章一的保護者自居了呢?』

  大久保閉上眼睛,但拳頭卻遲遲未落,待他再度張開,大助已經從他身上爬起。

  「何不想想如果是你媽被人這麼說呢?」大助牽起倒在地上的車,頭也不回的離開兩人。

  才走到車棚另一頭的轉角處,卻看見有人環抱著手臂,靠在牆邊等著自己。

  「章一……」大助搔了搔頭,「你不是要在校門口等我的嗎?」

  剛剛的事情被知道了嗎?

  「剛好看到了一本你想借的書被還回來,順便借了之後就想快點跟你說。」章一微笑道。

  「嗯、謝了。」大助只點了下頭。

  兩人並肩走到校門口,大助首先跳上車道:「上來吧。」

  章一爬上車。

  大助用力踩著腳踏板,心裡卻不安的想:『這傢伙真的沒事嗎?』

  就算受了傷也絕對不說,為了能徹底的保護自己,不過像這個樣子反而……

  「逃走吧,逃到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去,就我們兩個。」

  「咦?」與其說是沒聽清楚,還不如說大助無法料到章一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開玩笑的啦,不過今天我想去遠一點的地方,可以嗎?」

  「嗯。」大助應了聲。

  這樣好像要帶著情人私奔的感覺喔……不對、這可不是亂想的時候!章一是好朋友啊……自己喜歡的應該是既纖細又溫柔可愛的的類型,就說是白魔法師那樣子的……

  突然意識到擺在自己腰間的手,被觸碰的地方似乎緩緩的發著熱,大助又憶起剛剛如同被割破的水球一下子炸裂開的問題『我是什麼時候開始以章一的保護者自居了呢?』

  先不論章一是否真的需要自己保護這個問題好了,這種心情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如果只是單純的友情那還無所謂,萬一真的演變成其他感情那可就麻煩了,而且章一本來就是自己很棘手的類型,光是他們能成為朋友這件事情,應該就能說是他人生中的一大奇跡了吧?

  『我是否也能被這傢伙所愛?』光是想到這種變率實在是太大的問題,大助就有點不寒而慄。

  自行車穿過街道,再用力踏幾下踏板,馬上就能把其他人遠遠的拋在後面。

  只有什麼是怎麼樣也無法拋棄的東西?

  在想到答案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或許還來的及、但更多的結果則是趨近來不及。

  「已經是秋天了。」大助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

  「快要過年了。」章一這麼應著。

  「還早呢,在之前還有文化祭與期末考,為什麼在放假之前總是會有討厭的考試呢?」

  「過年一起去參拜吧。」

  「你有沒有聽我說呀……」

  「還有紅白歌唱大賽,要來賭哪邊贏嗎?」

  「……我說你啊……」

  「怎麼了嗎?」

  「沒事。」一會兒,像是要斷絕自己的不好妄想,大助吸口氣道:「我們永遠是好朋友對嗎?」

  「你覺得呢?」章一不答反問。

  「我最討厭你這種故意不回答的的回答。」大助抱怨。

  「世界上沒有永遠,同樣也沒有絕對。」章一靜靜的道,「所以說數學家是很浪漫的人,因為數學有永恆的定理與絕對值。」

  明白章一是標準理性主義的大助只得道:「你也可以騙我呀,只要我相信了,永遠就存在。」

  「說謊並不建構在任何基礎上,所以更別談永遠,用一堆零相加也還是零。」章一說到這裡發出了悶笑,「不過我並不討厭說謊喔,反正這個世界有哪些東西是真的也還值得商確,只是……我討厭騙你而已。」

  「這麼說的話,我該感謝你啦?」

  「我也不知道,不過萬一有一天,我也會因為想讓你高興或放心而說謊……你覺得這樣會比較好嗎?」章一語氣天真的問。

  「真是好問題。」大助略想了下,不過他也不知道哪樣比較好。

  風穿過林間,沙沙的聲音是行道樹葉摩擦,由於再怎麼繞都還是屬於市內,所以大助只能挑稍微不那麼熱鬧的住宅區騎。這裡再過去有座山……不、其實不能算座山吧?頂多只算小丘,他的目的地就是那裡。

  「要去星之丘神社嗎?」章一望了望四周的景色。

  「嗯、去求個學業御守如何?」

  「你比我需要吧?」章一笑道。

  雖然大助的功課不差,但比起怎麼考都有前三名的班長而言,自然是有段落差。

  「嗚、」

  沒一會兒,大助停下車說:「已經到了呢。」章一也隨即下了車。

  將自行車鎖在路邊,章一指著眼前紅色鳥居後往上延伸的階梯道:「要不要比賽誰先到上面?」這也是暑假時兩人常玩的遊戲,在滿身是汗的到達終點時,便拿神社前提供的水槽好好洗把臉。一般是各有勝負,不過大致來說,大助贏的回合還是多那麼一些。

  「贏的人有什麼獎品?」

  「輸的人請晚餐?」

  「好啊。」

  兩人走到第一階階梯前,準備好起跑。

  「一……二……三!」

  大助拔足往上奔,不過一會兒後就發現後頭並沒有緊追著的腳步聲,於是便放慢了腳步回頭,卻看到章一用一種還算不慢的速度爬著,但就算不慢、怎麼說都還不到跑的速度。

  「你是不是不想比呀?」大助喊。

  章一沒有回話,一直到他走到大助身旁後才說:「說我媽很漂亮的……只有你一個。」

  對他而言,那張今天上課時,大助所遞過來紙條……是個救贖。所以他當時的心情才會如此激動,沒人對他那麼說過、沒有人如此毫無心機的對他說過這種話。

  『那個最漂亮的是不是你媽?』

  只是那麼一句話,他就有種被拯救的感覺。

  「為什麼?你媽是真的很漂亮啊?」大助不明所以的問。

  章一隻是笑了笑繼續道:「我媽她曾說過……她不需要我……那句話我沒有忘記過。」

  「那個一定是氣話!」大助很快的說,「我媽生氣的時候也會說『我最討厭你了』這種話。」

  「我不知道……我分辨不出來,因為那個時候我才五歲……」章一喃喃道。

  大助聞言,決定從現在起乖乖閉嘴聽章一說。

  「或許那是真的,我是綁住她的枷鎖……我媽她在酒店上班,可以帶出場的那種,我想她唯一的好處是會把大部分的錢給我,她每次回家後會把客人給的鈔票塞給我,然後回房間睡覺,她知道我比她會理財……說起來其實挺有趣的,我從十歲就會開始按計算機,還會算哪家銀行的儲蓄專案比較好,後來連股票期貨都玩,當然我是還不能進場啦,不過我媽會把我的計算結果委託別人……我……並不是什麼孝順的乖小孩,我想我是在賭氣吧?因為她說她不需要我,所以我也……」

  章一第一次對大助說有關母親的事情,只可惜那並不是什麼溫馨愉快的內容。

  「你不喜歡你媽?」大助問。

  「我不喜歡她那種沒品味的打扮、說話像是在撒嬌的語氣還有讓她賺很多錢的那份工作、我也不喜歡喝到快酒精中毒、跟客人瘋到快虛脫的她……」章一垂下頭去,聲音像是很難發出的沙啞。

  「就像我們總是抱怨為什麼要考試一樣,結果還不是只有回家拚命念,大人跟小孩都有很多的無奈。」大助笨拙的想安慰對方,不過他也不太曉得自己的比喻是否合宜就是了。

  「不過她每次的教學觀摩都有來,我猜她應該是想補償我吧?只是每回來都造成我的惡夢罷了……我媽的存在簡直就像風暴,把我原本正常的學校生活搞的一塌糊塗之後卻又像什麼都不知道般的回去了,小學這樣、國中也這樣……現在都到高中了還得來這麼一回,你也有聽到別人怎麼說了吧……我是妓女的兒子。沒有人說錯,她看起來就是一副作特種行業的女人,你要叫我辯解都辦不到。」

  大助第一次真正的看到章一流淚,也是那個時候,在夕陽已經整個沒入城市地底,街燈亮起來的那一瞬間。

  比什麼都還要讓他感到憐惜的水滴。

  他有種衝動想把身邊的人緊緊抱住,然後說請不要哭。

  不過他並沒有這麼做,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對的,他只是靜靜的陪著章一走完那條長長的、通往丘上的百階梯。

  我從沒說過謊

  我從沒後悔過

  因為有那一天

  在遇到你之前

  我已經不是孤獨一人了

  你是唯一的會讓我懷念的人

  只有你而已

  我一直覺得這個故事比較不快樂,算了、反正這兩個本來就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傢伙(轉頭~)鮮網壞了一陣子,就多發幾篇補償大家羅~如果覺得不錯的話,那就請投個票吧。可喜可賀的是,龍之子也結束了呢(笑)

  另、我想請問各位,之前有人跟我說,我發文發的有點慢,嗯……你們是想一次看七八千字,還是一次只要看兩千?如果是兩千的話,要頻繁發文不是什麼難事。不過我在這裡很老實的承認,我的文是要一次看長一點才有味道,至於短的話則會力道不足(苦笑),因為我的文字還不夠洗鍊,這是未來該磨練的方向。


6

  「衣服到了喔!大家來試穿吧!」山吹澄子與上原智佐兩人推著如同在賣場會看到的長型鐵架進入辦公室,上頭掛了滿滿一排用塑膠套包好的衣服以及其他配件。

  離警察祭的日子就快到了,其他課的人似乎也都是在工作外一生懸命的準備著,方才上原在幫澄子推鐵架的時候,正巧與刑事課的暴力犯系組員擦身而過,看他們扛著繪著巨大章魚的立板時,他頓時聯想起古早黑幫影片中會出現的『在祭典活動中賣章魚燒的某某組員』。

  「辛苦你們了。」鈴王菜從座位上站起迎向兩人。

  「阿智……幫我拿我的……」小惠輕踢地面讓附有輪子的椅子滑出座位以方便跟上原說話,她的頭歪斜在靠背上,黑色的長髮一些散落在臉上。

  「好啦好啦、拜託你也坐好好不好,大白天活像看到屍體似的。」忙著與澄子把掛衣服的鐵架塞進課長辦公桌與課員辦公桌之間走道的上原不耐煩的朝後頭揮了下手。

  「需要幫忙嗎?」大助丟下手中有關於小田切春美的結案報告,也朝那鐵架走去。

  關於那件騷擾案件的背後真相,其實說穿了也頗無聊,而這件事情的起因也真的只是因為『無聊』所致。不要小看無聊這東西,它並不只是個單純的形容詞,因為它還經常順便的驅動了藏在背後的各種衝動情感。

  起因是杜島商社的社長杜島閱郎在大約兩個月前利用網路購物買了別人的二手望遠鏡,原本就是一時興起所買下來的產物(聽取吉原主任的證詞是說:杜島原本就有愛在網路上亂買東西的習慣),雖然買了,但卻不知道用在哪裡好,似乎是突然想到公司的視野不錯,所以便帶到公司來用用看,原本只是走馬看花的四處觀看,後來那種可以把原本看不到的東西一下子拉到眼前的興奮感卻使的他將『用望遠鏡窺看』這件事情當成每天休息時間必做的事情,要說杜島對於偷窺成癮可能也不為過。

  然後之後的某一天,他看見了女神。當然女神這名詞是杜島自己給的肉麻稱呼啦,指的也就是小田切春美(月影遙),杜島也是晚間連續劇東京異談的忠實觀眾,當他發覺自己所崇拜的女明星居然就住在公司附近的時候簡直就是喜出望外,於是便每天朝春美的房間窺看,不過大多的時間春美都因為工作繁忙不在公寓,偶爾一兩次看到就足以讓他高興個好一陣子,在一種想引起心儀女性注意的慾望驅使下(這被大助稱之為無聊的慾望),杜島終於寄出了他的思慕之情。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日後杜島只要有看見春美在窗邊的倩影,就會忍不住要寫信,信的內容隨他當天看到的東西而定,大多只有簡短的一兩句話,信紙是普通的影印紙,內容則是利用辦公室的電腦打出,然後列印。信封的取得也很簡單,日陽商業大樓的隔壁街就有兩家文具店,其中一家的香水信紙組正在特價,每個包裝內有三十五分不同的信封信紙,售價三百七十圓(含)。由於內容已經用影印紙打好了,所以便把信紙組中的信紙抽掉替換,只留下充滿化學香精味的信封。當大助問道為什麼不用普通一點的信封時,杜島居然還理直氣壯的說:送給可愛女性的信件怎麼能用無趣的普通信封呢?對於這種答覆,大助除了深感無力之外,他還很確定自己無法理解這種類似少女心的美學。

  順帶一提,那包尚未用完的信紙組就那樣塞在社島辦公桌抽屜的一堆雜物下,當時搜查時被鈴木一把抓了出來。當然杜島自己也很明白自己的行為是錯誤的,但他說他只要一想到春美的一顰一笑便如同著了魔似的傾心不已,關於這點呢,大助實在是好氣又好笑。在昨天下午偵訊完杜島悅郎之後,先前接到通知的小田切春美也來到警署關切,幸好她是稍微經過便裝後才過來,要不然應該會引起不小的騷動,至於春美在休息室等待時,鈴木與椎名兩人興沖沖跑去買了五六張簽名板要求簽名的事也就別提了。

  有關杜島的罪行方面,由於小田切春美說既然並沒有造成什麼重大的損害,當然也覺得杜島有點可憐,所以便說不追究,還替對方求情,於是在各種考慮下,最後是決定不起訴,但是要做社區服務一個月來抵免。春美私底下對大助說:看到杜島先生看著我發呆的模樣,我就已經氣不起來了呢,但話又說回來,也許只有這種程度的迷才比較不會變心吧?

  於是、事件落幕,杜島悅郎社長得回公司去處理新的模具訂單、藝名月影遙的小田切春美也在經濟人的陪同下回到攝影棚繼續進行連續劇的拍攝,而這個案件對於大助的影響則是昨晚他終於看了一集東京異談,關於這個故事內容,似乎是世紀末聚集在東京的一些超能力者所引發的事件,春美擔綱的角色是男主角的契約獸天邪鬼,天邪鬼愛著男主角,但男主角卻只在乎女主角……看來又是一個得不到回報的戀情。

  大助並沒有把整整一小時的劇情看完,因為在片尾曲前十五分鐘,有個前星期在PUB認識的酷小子突然打電話給他,很禮貌的問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其實喝一杯倒是其次,上旅館才是真的,這點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他關上電視,換了外出服,然後出門。

  他有想到章一,每回他在做這種事之前他都會想到那個優等生,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答案是不會怎麼樣。章一是章一,他是他,他得學著讓自己不在寂寞的時候那麼需要對方,他學著……一直都在學著。

  「松板這是你的!如果有哪裡不合身要說喔,現在要換都還來的及。」澄子依照裝著衣服塑膠套上的編號將一套看似西裝的東西遞給大助。

  「我知道了、謝了。」抱著衣物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回頭瞄了眼空蕩蕩的課長辦公桌,突然一陣心虛,章一去開有關今年各課配給問題的會議,所以整個早上都沒看見他的人。

  就是這種不安的心情,讓大助覺得自己就是注定得栽在章一手上而且還沒得翻身。

  隨手拆開塑膠套,才剛抽出內容物,就聽見某個不滿的語調傳來……似乎是冰室的聲音?

  「這是什麼鬼東西?」只見冰室從自己分配到的塑膠套裡頭用食指與拇指像拎老鼠尾巴的模樣夾出一塊看起來像是網狀的布。

  「衣服。」澄子簡單而愉快的回答。

  「喔、好帥氣的漁網。」才剛取笑冰室拿到如同視覺系樂團會選用材質的衣物的上原在拆開塑膠套摸出一隻金屬風縷空黑色皮手套時便笑不出來了。

  「阿智我的……很可愛吧……我自己……挑的喔……」小惠抖開上原丟給自己的衣物,幾樣包含的配件落到地面,但她也不管,抱著自己分到的多層蕾絲的藍黑色連身迷你裙仕女服搖搖晃晃的轉了一圈。

  大助眼看情況不太妙,忙抓出自己分配到的衣服一看之下差點沒暈倒,猛一看是西裝沒錯,但是在領口旁邊綴的整排亮片是怎麼回事?而且這西裝外套還短的過分,他忙對澄子道:「山吹、這外套不是我的吧?太短了喔!」

  「那個是你的沒錯,這設計就是要讓腰部露出來,你的身材是課裡最好的,不秀一秀怎麼可以?原本我還在考慮讓你露胸膛,不過後來想想這種包的緊緊的感覺更有禁慾的美喔!」澄子喔呵呵的笑道。

  生活安全課的其他人總算見識到山吹澄子這女人對於服裝上的認知一定有什麼誤解。

  望著袋底的變形蟲圖案的花俏領帶與一小包戒指項鍊等銀飾,大助除了苦笑之外還不知道有什麼表情更適合現狀了。

  當初看澄子興致勃勃的與小惠兩人說要替各位準備當天的衣物時,早該料到會有這種結局才對。

  鈴王菜接過澄子手上的衣服,很俐落的拆開包裝,她的並非仕女服而是女用西裝,而且看來前襟開的很低,細細的白色直條紋與黑色相間佈滿了緊身長褲與小背心,不過為了強調女性的柔美面,所以在腰間繫有裝飾用黑色緞帶。她微笑的點頭對澄子道:「這個不錯喲!」

  冰室在一旁甩著那個用來當內襯的網狀衫碎碎念道:「為什麼女生的衣服比較正常啊……」

  雖然上原很想說小惠那套並沒有正常到哪裡去,不過看到自己這裡這個金屬風的皮衣系列還挺想哭的……一堆不實際的鈕扣、不知道要露什麼的洞、還有叮叮噹噹的皮帶……他該不會還要被要求弄個龐克頭吧呵呵……

  「我們真的是要開複合式點心屋嗎?」終於有個勇氣可佳者問出了重點。

  大助轉頭想看看是誰說的話,卻看見佐賀抓起的白襯衫袖居然是輕飄飄的荷葉袖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而且從整件襯衫上面牽了很多條的銀鍊,末端綴飾還是頹廢風的骷髏十字架。

  「那個不賴……寶塚路線喔!」冰室看到佐賀那套,心情顯然好很多。

  「嗚……」佐賀唉著聲。要穿成這樣的話,他就不敢叫和實來了啦……不過怎麼辦,傳單都給他看了耶……

  「所謂的複合式點心屋的經營理念呢,就是不但要讓客人吃到好吃的東西,而且在視覺上也要耳目一新,為了達成這個偉大的目標,因此這種程度的服裝準備是必要的。」澄子笑嘻嘻的道。

  「這傢伙以前八成在入學式做過新生代表致詞,要不然怎麼這麼會打官腔?」上原側頭在冰室耳邊道。而冰室則頻頻點頭。

  「咦?你們都拿到衣服啦?」剛從交通課那裡借回有關曾肇事車牌號碼資料光碟的椎名晃著腦後的馬尾回到辦公室,見一人手中或附近都有一包衣物所以才這麼問。

  「是啊、大家都很滿意的樣子呢。」鈴王菜補充。

  睜眼說瞎話……大助想。

  「椎名的是這個。」澄子得意的遞出東西。

  椎名接過衣物很快的掏出檢視……紅色皮製項圈、附有斷裂鎖鏈的紅色皮製手環一對、縫了三條紅色金屬長拉鍊的怪異襯衫……

  旁觀的上原與佐賀等男子組可是越看越驚,不知道平時就很神秘的椎名對於澄子的服裝品味作何感想。

  沒想到椎名歎口氣道:「唉、我還以為會有緊身衣跟變身腰帶……」說完便一臉遺憾的模樣慢慢踱回自己的座位了。

  看來、這個好像已經跟品味無關了哪。

  稍微咳了聲嗽,把其他人朝莫名其妙方向奔去的思緒引回來,大助道:「鈴木還在偵訊室裡頭幫早上那起持刀傷害案的犯人做筆錄,他的衣服我先幫他拿吧。」

  「好啊、那長谷川的也順便請幫我放他桌上,上面是長谷川的。」澄子從鐵架上拿了兩包衣物疊在一起給大助,原本大助還挺有興趣想看看這兩個傢伙分到了什麼,只是低頭才從半透明包裝外瞄到一眼那個疑似貓耳朵的東西後,瞬間以最快的速度把東西放到該放的地方然後裝做什麼也不曉得的回到座位。

  「喔?衣服已經來了啊?」

  開完會的章一也回到辦公室,澄子開心的說:「嗯、看起來非常的適合喔!」

  「真的啊,那我的呢?」章一微笑道。

  「在這裡,請過目。」澄子把東西交給章一。大助掩不住好奇心,所以直接走到章一身邊想看他打開。

  才拿出第一件,大助就有種『我輸了』的感覺(但這並不代表他想跟章一交換服裝)。白色襯衫不但無袖、而且超低領、因為鈕扣只有兩顆,所以腹部以下完全敞開,另附一雙縫著金屬鍊的長手套。

  「真是值得讓人玩味的設計啊。」章一一派平和的微笑,並說了也許是褒獎但實際意味不明的的評語。

  不過在章一這麼說的時候,大助注意到對方的眉毛似乎挑了一下。

  「是吧?我跟小惠兩個一起挑了好久喔,幸好那家店裡什麼都有,配件也很齊全呢。」澄子搭著小惠的肩膀,這對好姊妹笑的非常甜。

  『到底是什麼店啊!』佐賀很想問,不過終究還是乖乖閉上嘴沒敢多言,雖然這個課裡頭的男性是佔多數(長谷川也能算半個女的吧?),但除了緒方之外的其他人幾乎都被這幾位女頭目欺壓的死死的……嗯……也不是說怕她們啦,但就是下意識不想違抗……

  「山吹啊,你應該需要讓每個人都試試看尺寸合不合吧?」章一客套的詢問。

  「是呀、這樣如果尺寸不對我還可以拿去換。」雖然之前都已經仔細的量過每個人的身材了,不過澄子在還沒有確定之前也不敢大意。

  「那麼、為了盡速確認,所以就請各位現在換上吧。」章一的眼神掃過眾人,又接著道:「誰去把長谷川跟鈴木兩個人叫回來?」

  「那個緒方……你說現在換?」上原皺著臉瞄了眼掛在手上晃一晃還會亂響的皮衣等。為什麼都到這種年紀了還得穿上這種活像高中時期三流地下樂團才會穿的衣服呢……

  「對、有意見嗎?」章一推了下眼鏡,鏡片反射著天花板上日光燈的蒼白光芒。

  好樣的、反正章一的意思就是既然服裝問題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那麼要蠢就大家一起蠢完就是了嗎?大助無力的在一旁垂下頭,他太瞭解這傢伙了……

  「長谷川他去總務課填印表機的維修單,等等就回來了。」冰室說著,用一種恨不得把那件網狀襯裡燒掉的眼神瞪著手裡的東西。

  「鈴木的筆錄應該也做的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大助一閃身,猶如脫兔般急急出了辦公室。

  咕嚕……

  大助用力嚥了口口水。

  白皙的頸部、明顯突出的鎖骨、勻稱結實的肩膀到上臂線條、腹部……勉強轉開了視線。不行、這種行為不就跟站在色情雜誌櫃前拚命看著泳裝女郎的奇怪老頭一樣嗎!可惡……昨天明明才發洩過的說……

  「大助君,你的表情還真是變化多端哪。」佐賀甩了甩荷葉袖,歪過頭去注視著大助的臉。

  「沒、沒有啊,你看錯了吧?」乾笑幾聲,大助將那條顏色鮮到刺目的彩色領帶繫上領子。

  試裝分成兩邊進行,男士們是在辦公室內把門關上、窗簾放下開始換;至於女士們則借用了休息室打扮。

  章一理了理衫上的金屬鍊好讓它們不會纏在一起,自己的服裝是沒多複雜,不過總覺得是涼了點,然後走到正手忙腳亂在邊抱怨邊穿的上原身邊。

  「緒方你看這什麼鬼玩意?這皮帶到底要穿哪裡啊?」上原抓起一條皮帶頭,恨不得多生幾隻手來幫他處理這件難搞的東西,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曾經得罪過澄子了。

  「我看一下喔……這個是穿後面的吧?」章一很快的幫上原把皮帶拉到後頭套上。

  「還有這一堆!」上原沒好氣的又抓出幾條細皮帶。

  「這個應該是袖子上的……咦?有點怪……」章一拉起上原的手臂開始研究起上面預留的皮帶孔。

  大助無聲的哼了下,開始玩著配件中的銀戒指。

  「松板你該不會開始想跟上原換衣服了吧?」佐賀湊到大助耳邊低聲調侃道。

  「……一瞬間是有這麼想過沒錯……」大助小小聲的道,然後隨手套上兩個上有幾何圖案的戒指在左手的無名指與中指上。

  「真是老實哪。」佐賀笑道。

  大助聳聳肩,「對了、中谷管理官還好嗎?」自從中谷調回一課去當管理官之後,算算也有好一陣子沒見面了呢。

  「還是老樣子,半夜開燈看公文,真不曉得他哪來那種體力。」佐賀苦笑著套上短背心。

  「在應付完你之後?」大助總算有點揶揄人的心情了。

  「……對啦、有時候我還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夠努力……」佐賀做個鬼臉。

  「這個你就別太在意了,基本上管理官還在這裡的時候,我們就覺得他不太像是人類了,椎名還開玩笑說他一定是從亞利安星球來的。」

  「我倒覺得像是那種生化人。」佐賀笑道。

  「真討厭哪,笑的一臉幸福……」

  「哪、哪有。」

  「有啊有啊,像我就很可憐的都孤家寡人一個。」大助搔了下自己那頭短髮。

  「不是挺吃的開嗎?上原說你只要往吧台一坐,馬上就有可愛的弟弟妹妹來搭訕了喔?」

  「小聲一點啦!」大助聞言忙做勢要佐賀降音。

  「我還以為你都不會怕耶。」佐賀偷笑著。

  「是不怕啊,不過多少會有罪惡感。」大助把手上的銀戒拔下又戴上。

  「喂喂!你們看這個好不好看?」這時長谷川走到兩人面前指指自己頭上的貓耳朵。

  「好看。」兩人互看一眼後點著頭異口同聲。

  這絕非隨口奉承,而是長谷川出乎意料的適合這種非現實的裝扮,原本就是被當成高中生也沒問題的娃娃臉,制服系列的標準白襯衫、上別貓圖案的徽章領帶,外加吊帶七分褲,實在是很像稍微再成熟一點的童星。

  「大助也很帥喔、山吹跟大河很會挑衣服呢。」長谷川笑咪咪的一臉天真無邪。雖然這句話很多人可能不予置評就是了……

  「那我呢?怎麼沒說我?」佐賀指指自己。

  「佐賀君喔……嗯……應該說是很想讓人『壓倒』的感覺吧?哈哈哈……」長谷川依舊使用一派天然的語氣,不過被形容者出了身冷汗就是。

  「松阪……我看起還這麼沒用嗎……」佐賀含著淚。

  「呃、乖啦,不過你的確是被『壓倒』的那一個不是嗎?」

  「這個又不一定……你、你們幹嘛都一臉吃驚?」

  長谷川與大助兩人同時搖頭。可是真的很吃驚嘛、因為無法想像中谷管理官……嗯、還是別去想太多比較好。

  「很熱烈嘛,果然因為都是男人,所以對於體位的事情很感興趣呢。」鈴木穿的類似改良過頭的軍服,臂章、銀鍊自然是不可少的,襯衫袖子還是兩截分開、中間利用銀鍊接起,褲子的單邊褲管也是相同的兩截設計,小小的露了點大腿。

  「那是他們先起頭的!」佐賀困窘道。

  「結果你也說的很高興不是?」大助取笑著。

  「哪有啊!」佐賀脹紅著臉低叫。

  「不可以欺負佐賀君喔,上頭有人會捨不得。」章一總算幫上原穿完了上衣的皮帶與鐵鍊扣環,也就走到人多的地方加入。

  大助的視線很快就被章一吸引過去,其實不管對方穿什麼怪衣服他都無所謂,他的目光只在手臂、脖子、腰等裸露的部分逗留而已。啊啊……果真已經變成色老頭了嗎?

  「幹嘛一直看?很奇怪就說啊。」章一有點不太自在的說。

  「是有點怪……」大助又暗暗吞了口口水,然後伸手將章一臉上的眼鏡摘去,「這樣好多了。」

  「哇、第一次看到緒方沒戴眼鏡的樣子……」長谷川有點驚艷道。

  「很可愛耶、」佐賀點頭時鈴木也同聲附和。

  「對吧、很可愛吧……哎、」大助話說到一半,手上拿著的眼鏡被章一很快的搶走,並再度掛回臉上。

  「真是的、這樣我看不清楚。」章一抱怨道。

  「我看清楚就好了嘛!」大助順口答道。

  「…………」

  這時一陣電話鈴聲響起,章一馬上轉身朝最近的桌子拿起話筒。

  「剛剛……」佐賀有點難以置信的望向鈴木。

  「緒方他……」鈴木也結巴起來。

  「臉紅了耶……」長谷川吶吶的做了結尾。

  至於大助還愣愣的站在原地回想剛剛讓他不可思議的一幕。

  章一掛掉電話,臉上已經恢復平時的神情,隨即大聲道:「明治十三通有青少年打群架,大約有五十幾名,有些持有危險武器,所以現在全員出動。」

  「等等、那身上這些行頭怎麼辦?」椎名還在調整脖子上的皮項圈。

  章一眼珠子一轉,隨即微笑道:「就這樣去。」

  「什麼?」上原叫道。

  「你沒聽錯,我說『就這樣去』。」章一再度推了下眼鏡。

  渾身淋濕著踩下了油門

  超越那時的熱情

  高亢不以的狂亂心跳聲

  曾經冒失的那段日子

  今回是愉快的辦公室篇,嗯...為了想著讓每個人穿奇怪一點,花了不少腦筋(汗)同樣的,如果覺得有趣的話,請按按票數吧(笑)

  不過既然這回是愉快的辦公室篇,那麼下回又會回到不愉快的校園篇(淚),所以....嗯....還是請各位多支持吧(笑)


7

  從那天開始,他有了所謂『我愛上那個人』的自覺。

  但是、那是無法說出口的事情。

  為何?

  大助瞭解章一,太瞭解了。

  章一不習慣、甚至是不喜歡直接了當的感情,從他與母親小百合的關係不良便可窺之一二,他非常不善於處理感情問題。所以喜歡的、討厭的、全部都選擇不說……或者、裝做不在乎,裝久了,也許連他自己都認為自己真的很不在乎。

  這是很不好的自我催眠……不過大助對於章一的這種習性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種習慣很難去改,因為這是優等生一直以來的生存之道。

  除了在星之丘的龍王神社那個傍晚,他才深切的感受到章一從身體深處所傳達出最明確的訊息。大助現在甚至有點懷疑,那天自己所看見的淚水,也許只是幻覺罷了。

  大助在猜,章一說不定現在心裡後悔的要死,因為他讓自己看見了他最脆弱的部分。大助曉得,章一最恨的就是讓別人看透自己、知道自己的弱點,然後進入他心中。

  如果,章一討厭的,那大助就不會去做,包括了給予讓章一會不好意思的關心甚至是喜歡的感情。

  若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那麼至少也得假裝一下,假裝生氣、假裝遲鈍、假裝對於章一內心的事情一點也沒有興趣……大助自覺自己與章一的聰明才智相差甚遠,所以他只能以這種方式待在喜歡的人身邊,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或者可以說,大助已經沒什麼餘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只要跟章一在一起的時間,他都必須盡所能的讓自己不要暴露出超出友情之上的關愛。

  想擁抱對方、親吻……全都做不到,不過這樣才是最好的相處,章一看樣子也對這樣子的模式毫無不滿,至少他感覺不出來,所以、這樣就好了。

  當然大助也有自己的一套排解寂寞的方式,原本只是想試試看,卻沒有想到這麼有效……

  或許他該感謝老爸老媽把自己的體格臉蛋生的不壞,雖然父母親若是知道自己把這個優點用在不值得讚賞的地方時可能會傷心吧?

  『當!咚!』

  籃球若是進網,會發出『刷』的一聲,若是打到籃框而跳出來,就是櫻木花道最喜歡的籃板球。

  投球的男孩長的很纖細、頭髮有些長,跳躍的時候會隨風飛舞,眼睛很漂亮,薄薄的嘴唇顯的有些倔強。這是大助一向喜歡的類型,就是看起來需要人家疼愛或是保護的類型,像這樣的特質很多女性都有,不過若是要大助選擇女性,他反而會挑選強硬又帥氣的。

  或許這就是人類所具備的矛盾吧?

  未進的球滾到大助腳邊,他彎下身拍了下球,球跳起、他抄起,然後朝著籃框出手。

  『刷!』

  大助看見男孩驚訝的目光,他微笑了下,然後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伴隨著有些高亢的嗓音。

  「等、請等一下!學長……你應該是學長吧?」男孩抱著球叫著。

  大助轉過身道:「我的確是二年級的沒錯,怎麼了嗎?」

  男孩一時語塞,最後吞吞吐吐的問:「學長你要不要加入籃球社?啊、因為學長剛才是在三分線外出手的吧?既然這麼厲害的話……」

  「你是籃球社的經理嗎?來拉人的呀?」大助故意這麼問。

  「不、不是的、」男孩急忙搖了搖頭,「我是社員……後補的……」

  「那麼真是失禮了,看你長的這麼漂亮,很直覺的就覺得你是經理呢。」大助開著玩笑。

  「咦?我漂亮……不對、漂亮跟是不是經理有什麼關係呢?」

  「喔沒什麼、因為籃球漫畫中的隊經理都很漂亮,所以才這麼說的。」

  男孩聽見大助居然這樣大大方方的說自己漂亮,心裡倒是挺高興的,他有點不好意思的紅著臉道:「那些漂亮的經理都是女孩子呀……」

  「漂亮不分男女。」大助聳了聳肩,「好啦、你就繼續努力吧,籃球社的後補,如果有一天你升上正式的社員,也許我會去看你比賽。不過我對於籃球沒什麼興趣就是了。」

  「學長又不知道我是誰,就算我出場比賽了你也不認得!」男孩見大助要走,總覺得有點捨不得。

  「好吧、那麼你叫什麼名字?」大助失笑。

  「我叫小林、小林光!一年E班!」

  男孩大聲的報上名字與班級,大助看的出來他有些緊張。

  「我是松阪大助。」大助笑了笑,然後背過身輕揮了下手。

  這樣夠不夠帥?

  大助對於自己做作的行為感到好笑。

  在校園中的搭訕跟在外頭不一樣,學校比較單純,不過到底有沒有那種意思倒是很容易就看的出來。大助知道自己不是屬於風流倜儻形的帥哥,不過、這種看起來端正的老實態度反而比較有利。

  也就是說,經過比較起來,自己這種類型的居然算是很吃的開。若是像章一的話,應該會被分類成不好接近的尖銳美人,雖然不是對任何人都不為所動的冰山系列,但就是除了普通交往之外很難再進一步接觸的感覺。

  剛剛那個正練習投籃的可愛男孩,大助並非不知道他是誰,他知道對方叫做小林,也知道對方是籃球隊的隊員。小林常在車棚附近的小型籃球場練習投籃,所以大助在牽腳踏車時偶爾會看到他纖細卻努力的身影。

  學校總共有兩個籃球場,一個在體育館,另一個就是車棚旁邊的較小場地,不過體育館並不是每天都可以給籃球隊使用,因為體育館不夠大,所以也會在中間架起網子充當排球隊與羽球隊的練習場地。

  在那之後的一個月間,除了籃球隊的練習日外,小林少年總是在大助要去牽車時跟大助打招呼,而大助當然是和善的報以微笑。當大助幾乎以為小林應該只會把自己當成厲害的學長般崇拜時,小林卻丟來了突如期然的告白……

  雖然這是大助原本想達到的目的,但初次這麼做就收到效果,多少還是覺得沒什麼真實感。

  「要交往可以,不過我不見得可以愛上你,還有我也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情,如果這兩個條件你無法接受,那麼我們當普通朋友就好了。」大助和顏悅色的說。

  如果是自己的話,才不可能接受這種對單方面不利的條件。而當時他心裡其實多少也希望對方能夠斷然的拒絕自己吧?

  不過很可惜的……或許該說是很弔詭吧?在學生時代,跟大助有過關係的每個人對於交往前他所開出的條件卻從來沒有人拒絕過。

  這是真誠的情感嗎?還是只是不願意服氣的倔強?或者是對於自己絕對會在交往後陷入的自信?

  不管是哪個,大助都不曉得。他也不太想去曉得,他一直都很自私的想著只要自己能在寂寞時有個喜歡自己的人能夠待在身邊罷了。

  大助自然也懂所謂的回報,他會盡量滿足跟他交往者的要求,比如說空下假日約會,每日至少一通問候的簡訊(雖然大助對於這點有點反感,有時候寫到實在不知道該寫什麼),還有放學後去哪裡一起吃個飯之類的(當然得在他送章一回家之後)。

  他發覺對自己而言,所謂情人間的交往,不過是與朋友間的交往多了較親密的肉體關係罷了。

  這樣真的好嗎?

  但不管答案是否定或是肯定,對當時的他而言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

  很多的自我體認不管多還是少,對於現實的生活不會有什麼影響,日子照常過,他跟章一一樣每天一同上下學、偶爾章一來家裡討論功課、打電動。

  說穿了這就是人生。

  愛情並不是全部,沒有也不會死,大助有時候甚至希望自己從來不曾有過『太過喜歡』的這種覺悟,如果沒有,自己絕對可以輕鬆很多。

  「學長還沒愛上我嗎?」小林用目光瀏覽著眼前一排的電腦教學用書,但實際上他的心思卻放在身旁比他高將近一個頭的大助身上。

  「等我愛上你我會老實說的。」大助平淡的回應。不過他有九成肯定不可能。

  午休時間的圖書館人煙稀少,除了在一樓櫃檯管理借還書職員外,其他幾樓的人大概也只有小貓兩三隻,至於最不受歡迎的工具書樓層,也就是大助與小林少年所在的這一層更是除了他們以外一個人也沒有。

  雖說兩人的交往並沒有對外公開,但大助卻也沒有裝的一副兩人素不相識的模樣,像是偶爾一起練練投籃或是在校園內走動也是沒什麼問題。畢竟也沒有人無聊到連大助跟誰說話或是一起走就會被傳說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其實別人說什麼,大助並不會放在心上,只要章一沒過問、甚至是不知道這回事,對大助而言一切都好辦。

  「為什麼不能愛上我呢?」小林看來有點難過的問。

  大助當然無法回答說自己喜歡的是別人,所以只得道:「大概是我比較無情吧。」

  「……這樣的學長也很酷呢……」小林小小聲的笑了下。

  大助從來不覺得自己酷,他甚至對於自己的行為感到很窩囊,他並不知道別人是怎麼看自己的,不過那個絕對不是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是個沒有被討厭這種覺悟的膽小鬼。小林敢勇於告白的勇氣,自己並沒有,他覺得自己在這方面輸小林輸很多。

  他回想起去年章一初次在他家過夜那天,對於章一給自己帶來了暈眩與迷醉。那張只有脫下眼鏡放鬆表情才會出現的天真臉孔。

  應該只有自己看過而已。為此他得意著。

  「我自己倒是沒有這種體認。」

  「能這樣子坦承的學長就很酷啊,像很多人都是打腫臉充胖子的類型,所以對我來說學長是最棒的喔!」

  小林坦率的稱讚言語讓大助愧疚了起來,不過他沒辯解什麼,要誤會就讓他誤會去吧,只是幻想破滅後的打擊會多大呢?他無法想像。

  「啊、都忘記是來這裡找有關繪圖軟體的教學書了,學長你覺得哪本比較好?」

  小林終於自動結束了對大助而言頗困擾的話題,他暗自鬆了口氣,然後從小林背後伸出手指橫面拉過一排書脊……

  伸出的手臂稍微擦過小林的耳朵。

  大助注意到小林的身體敏感的瑟縮了下,而且臉頰很快的變的有點淺紅。他開始擅自想像,如果這是章一的耳朵……

  他微低下頭,伸出舌,就這麼朝小林的耳殼舔去。

  「哇啊、」

  小林反射的拿手阻擋耳朵,但手卻反被擒住,他想轉過頭,大助卻低低的要求道:「別回頭好嗎?」

  小林只好一動也不動的僵在原地。他被大助握住的手腕感到發熱,大助的唇在他耳後移動,接著緩緩溜到頸子上,稍微扯動衣服,大助甚至能稍微舔到他光滑的肩膀。

  「不反對的話……」大助故意靠在小林的耳邊低喃道:「我就繼續……還是你比較想省時間吃午餐?」

  「如果是學長的話……要怎麼樣都沒有關係……」小林縮著身子,小小聲的道。

  大助只愣了一秒,他不知道小林說這種話要拿起多大的勇氣。之前最多接吻而已,而且還只有淺吻,現在卻好像要跨過哪條不道德的線一樣。小林曾透露大助是自己的初戀,這讓大助有點壓力,畢竟他早就知道自己對於小林而言絕對不會是個回憶美好的戀人。

  不過大助不願意再多想什麼,罪惡感的累積會讓他做不下去,所以把腦袋放空吧、繼續做作的行為吧、這究竟是不是小林所說的『酷』?他不是很清楚。

  「好……不過你不要回頭……」大助從後頭攬住小林纖瘦的腰,接著輕輕道。

  「為什麼?」小林被抱住的一瞬間,臉上已經紅到不能再紅。

  「第一次多少都會緊張,所以你不要看。」大助隨便掰了個理由。其實是如果不看到小林的臉,他就可以盡情想像章一的容貌了。

  驚覺到自己的想法竟如此惡劣,他也只能在心裡歎氣。

  「咦?第、第一次嗎?」

  「不可以嗎?」大助靈活的單手拆開小林腰上繫著的印有校徽的皮帶扣。

  「不、不是的……只是之前覺得像學長這麼厲害的人……一定有不少經驗……」小林吞吞吐吐的道。他看見自己褲頭的拉鍊被拉下,突然有點想打退堂鼓,不過之前都已經逞強先說了隨便怎麼樣都可以,也只能盡量忍著緊張的情緒。

  「原來在你眼中我是這種人哪。」大助覺得有趣的問。第一次他聽到小林給他除了很酷以外的評價。

  「不是的……那個……啊、哇啊……」沒想到大助的手居然直接伸進內褲裡,小林又驚又窘的叫了出來。

  「雖然沒有人在,不過還是小聲一點……」大助低聲道。他第一次摸除了自己以外男人的那東西,雖然曾經有想像過自己對章一做這種事情,不過想像的畫面跟現實畢竟有些差距,小林原本柔軟的地方在自己實在算不上有技巧的搓弄下,很快的就變的堅挺起來。

  「對不起……哈啊……學長你……慢一點……」

  小林的語氣似乎是快要哭出來似的,這讓章一當場覺得自己很像限制級漫畫中的反派角色,而且還是最後會被真正的男主角給痛揍一頓那種。

  「……怎麼了?會痛嗎?」大助多少還是有點擔心的問,畢竟摸的不是自己的身體,無法確實的知道該用多少力氣。

  「不是……那個……太快的話……會……那個……」小林越說越小聲,他怎麼好意思說很快就想射了呢。

  「啊、抱歉。」大助大約明白小林的意思,所以便放慢了速度,然後開始有點惡意的實驗起哪裡的敏感度最好。從喘氣聲就能夠很容易辨別效果……如果對像真的是章一的話,他還能如此冷靜的想這些有的沒的嗎?

  他的手指從最前端的凹槽開始輕擦,才稍微拉到下面一點,大助就已經發現小林已經開始啜泣了,不過他沒有心軟,他在度低下頭開始咬著小林的外耳殼,後來乾脆肆無忌憚的將舌頭伸進對方的耳朵裡劃起圓弧。

  看來小林少年對於自己的技術挺捧場的,他開始感謝自己有破完之前偷從網路訂購的耽美系列十八禁遊戲。

  「不要……學長……啊……」

  「別叫學長了,叫名字吧。」大助單手愛撫著小林的下體,另一隻手從對方的腰間往上爬,在碰到胸膛時隔著薄薄的襯衫捏起微凸起之處。

  「呃啊……松阪……嗯嗯啊……」

  「不對,是下面的名字……」大助要求。

  其實小林除了緊張外,身體上的興奮幾乎讓他無法說出完整的字句,而且如果不是後頭有大助讓他靠著的話,他發抖的雙腿哪還能站的住。

  「大……大助……」也許叫名字是比被人幫著手淫還要讓小林更覺得難堪的事情,他顫抖著聲音,淚又從眼角滑落。

  『果然不對。』

  這不是章一。大助想。

  雖然打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小林就是小林,絕對不是那個他怎麼想卻又抱不到的優等生,不過他還是多少希望對方叫自己的名字時聲音可以像一點。

  結果完全不一樣。大助失望的想。

  「……坐下來吧。」大助扶著小林的腰讓他與自己慢慢坐下。

  小林光是覺得這種移動就已經困難萬分了,不過還是捱到臀部接觸到地面。制服褲因為褲頭全部鬆開的關係所以露出整個大腿,看來相當誘人,至於重要部位則因為不斷受到刺激的緣故而使包附在外的布料明顯的出現曲線,不只是那裡的、還有大助的手也在。

  「還可以嗎?」大助因為自己的愧疚而只能盡所能的溫柔。

  「……已經不行了啦……」小林雖然邊哭邊說,但還是忍著。

  「那就這樣……」大助的手突然用力的一縮緊。

  小林微張著嘴,但卻沒喊出什麼,大助覺得自己的手已經濕了。好一會兒後,小林才從失聲狀態下回復。

  「啊、嗚……」

  小林全身無力的靠在大助的胸膛上開始哭泣,他一直遵守著約定……沒有回頭。

  「對不起。」大助感到抱歉的道。他把手從小林的內褲上抽了出來,上面沾著透明又混合著白濁的液體。

  小林終於轉過臉,他看著大助複雜的表情卻馬上搖頭解釋道:「學長沒有錯啊,是我自己表現的不好……那麼快就……所以才難過……」

  大助的道歉並不是為了讓小林哭泣這件事情。不過他不可能去解釋清楚,否則這小子萬一知道真相後絕對會哭的比剛才更大聲。

  「下次我會更溫柔的。」大助說完,低頭輕碰了碰小林的唇。「而且下次我會挑好一點的地方。」

  小林一聽到還有『下次』,臉又馬上燒了起來。不過他又慌忙道:「可是學長還沒有……」

  「我沒關係。」大助很快的說。他只是有一點興奮而已,只要喝點水很快就可以冷靜下來的。

  「可是、可是……」

  「真的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回家去練練用舌頭幫櫻桃梗打結。」大助低低的在小林耳邊道。

  「……學長好壞……」

  「我不否認。」大助挑了下眉。

  他承認的是另一部份的壞,當然這也是無法解釋清楚的事情。

  「啊……新的。」

  章一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星際大戰的原文書。

     泉鏡花高中的圖書館為了提升學生們的外文能力,因此也會進一些比較熱門的原文書。不過由於日本是個翻譯迅速到誇張的國家,因此原文書可能上市沒多久,書店很快的就會看到譯本的出現。最好的例子應該就是CNN新聞台居然有日文的同步翻譯,這是其他亞洲國家很難做到的事情。

  大助的數理方面雖然不強,但對於語文或史地方面很拿手,就算是原文書,他也要身邊放個電子字典,遇到少數沒看過的單字按一按,兩三天看完一本是沒什麼問題。

  因此深知大助興趣所在的章一若有看到圖書館有新進的奇幻類原文書,他會先借下來然後拿給大助。比起私底下親如兄弟般的交往,在校園中的兩人反而只像普通朋友,只有在上下學時其他同學才比較有機會見識到他們要好的程度(尤其是章一抓著大助的腰這個部分)。

  新年過後,兩人都順利的邁入二年級的的下學期,為了一點一點慢慢逼近的大學升學考試,他們也只能犧牲點玩樂的的時間花在唸書上。

  「你是緒方學長嗎?」

  聽見身後有人叫喚,章一回過頭,卻是個不認識的少年。

  「我是緒方,請問你是?」

  「我、我是小林,我叫做小林光。」少年緊張的報上名字。

  「那麼……小林同學,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呢?」章一還算客氣的問。

  「我想請問有關松阪學長的事情。」小林僵硬的說道。

  「大助是嗎?」

  章一自然能叫出大助姓名的這件事情讓小林一陣不快,不過他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你想問什麼?他現在應該是沒有女朋友啦。」章一隨口開著無聊的玩笑。

  「松阪學長正在跟我交往啊!」章一的玩笑應該是刺激到小林了吧?所以連先前約好的不可以公開這件事都忘了。

  「……你可不可以再說一遍?」章一眨了眨眼睛,沒有任何表情的問。

  「我說……松阪學長正在跟我……交往……」不知為何,小林望著章一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突然的感覺到一股寒意。

  「那麼你想知道些什麼呢?小林同學。」章一刻意柔和的詢問。

  自己一定在不高興,而且還是非常的……為什麼會這樣?

  「我想知道緒方學長跟松阪學長到底是……什麼關係。」小林終於把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問出口,他看的出來緒方對松阪學長而言非常重要,畢竟就算要放學後約松阪學長出來見面,對方也絕對要先把緒方載回去後才肯出來。

  而且小林甚至有種直覺,松阪學長到現在都沒有說他已經愛上自己的原因八成跟眼前的緒方有關。

  「什麼關係啊……」章一刻意歪了下頭,然後微笑道:「你想聽到我回答什麼?」

  「這……」沒料到對方居然這麼反問自己,小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並不知道章一是個比斯文外表還要難惹一百倍的人。

  「如果我說我跟大助是情侶關係,你會乖乖跟大助分手嗎?」章一冷笑。

  「我、我才……」

  「不會對吧?那麼代表你一定很喜歡大助對吧?」章一看見小林一臉像被貓逮住尾巴的老鼠般驚慌的模樣,便緩下了表情。

  小林拚命的點頭。他相信自己對於大助的喜歡不會輸給任何人。

  「大助是個好人,他也對我很好,不過我們是朋友而已,就是這樣。」章一笑道。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他還是很生氣,不過卻無法表示。他對小林每說一個字,胸口裡頭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刺痛著。

  一下一下的折騰著,他甚至覺得自己如果再面對眼前的纖細少年一秒,也許會馬上撲過去揍扁他也說不定。

  不過、因為他是緒方章一,緒方章一不可能會這麼做,所以他只是安安靜靜的望著小林。

  「緒方學長……真的……」

  「我今天聽你說才知道大助是同性戀,可以相信我了嗎?我跟大助真的只是普通以上的好友罷了。」章一隻得再解釋一次。

  這傢伙怎麼還不快滾!

  「我知道了,謝謝你,緒方學長。」小林露出放心的表情,原本轉身要走,但卻又突然回過頭低低的道:「那個……」

  「還有什麼事情嗎?」章一臉上依舊掛著平靜的笑容。

  「學長知道松阪學長是同性戀之後……應該還願意……當他的朋友吧?」

  章一推了下眼鏡,用一種比什麼都還要冰冷的語調說:「我想、我跟大助的友情應該還沒有脆弱到因為這種小事就消失殆盡的地步。那麼、請恕我失陪了。」

  章一踱著方正的步子由小林身邊經過時,小林居然有種恐怖的顫慄感從腳底迅速的爬滿全身。

  這個人好可怕……為什麼松阪學長會跟這個人成為好友?

  小林疑惑著。

  你就在我的眼前

  就算是現在只要閉上了雙眼

  我都可以感覺到你在我身邊

  你賜給無法飛翔的我一對翅膀

  告訴了我何謂愛

  「有人看到章一嗎?」大助在午休時間結束後回到位置,上課鍾已經打了,按照章一的優等生模式應該會乖乖待在位置上才對呀。

  「剛剛我有看到班長在收東西,他說他有點頭痛,想請假回家。」坐在章一座位後面的千葉對大助這麼說。

  「咦?早上明明還好好的啊?他看起來很嚴重嗎?」大助緊張的問。

  「嗯……看不太出來耶,畢竟班長一直都是那張臉嘛。」千葉聳著肩,無關緊要的回答。

  大助沉思了會兒,章一不是那種因為小病小痛就說要請假回家的人,他甚至覺得章一應該會拿到全勤獎,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可是為什麼連自己也沒說一聲?

  大助怎麼也沒料想到,章一的反常是自己造成的。

  「松阪你幹嘛也收東西啊?」千葉看著大助的舉動感到莫名其妙的問。

  「我也突然頭好痛。」大助很快的答道。

  「你也太假了吧?而且老師快來了耶!」

  「反正之後就拜託你說了,就這樣、掰!」大助把書包夾在腋下,一溜煙的衝出教室。

  「哎呀呀……」千葉聳了聳肩。

  大助發揮跑百米的速度奔到車棚牽車,他隨手把書包往籃子中一丟、支架一踢、長腳一跨、用力踩了下踏板,車子便咻的聲衝了出去。這一連串的動作沒有絲毫的滯怠與多餘,他的腦中只想著章一到底怎麼了?

  兩旁的景色很快的向後道退,平時還被大助嫌有點短的車程現在連他多踩一下踏板都嫌多,為什麼路這麼長?他想快點……

  此時他才突然想到他根本沒有去過章一的家,因為平時都是章一在巷口處等著自己來在,所以說正格的,他並不知道章一家的確切住址。

  「可惡!」大助邊怒吼邊用力的踩踏板,突然由巷口衝出一台機車,大助由於突如其來的猛壓下剎車,在一陣尖銳的聲音過後,自行車翻倒在地,而大助也整個人摔在地上後翻滾了兩圈才停下。

  「搞什麼鬼啊!腳踏車還騎這麼快!找死啊!」機車騎士破口大罵,不過他是看在大助自己還能爬起來才罵的,而且他的機車在撞到大助之前就已經停下來了。

  「對、對不起……」大助揉著疼痛的膝蓋,一臉抱歉的道。他知道是自己的不對,所以被罵是應該的。

  「下次注意一點啊。」機車騎士聽見對方老實的道歉了,也就沒在多說什麼,他催了油門也很快的開走了。

  大助歪歪斜斜的撿回掉落的書包然後重新爬到車上,手肘跟膝蓋隱隱發出疼痛,但他沒時間管這些。他只想早一刻找到章一的家,然後確認對方是否平安,只有這個願望而已。

  好在章一的住所離巷子附近只有十幾公尺遠的距離,大助很輕易的就找到了掛著『緒方』門牌的獨棟房子,原本他還在煩惱萬一章一是住在公寓中的其中一戶,那就得花很多時間了。

  大助把車隨意靠在牆邊,再度夾著書包,一拐一拐的走到門前按下門鈴。

  拜託一定要在啊……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到哪裡去找章一了!

  大約才過了一分鐘,大助就已經絕望的像等了一世紀這麼長的時間,總算門邊的對講機有了回應,不過不是章一的聲音,而是個說話細聲細氣的女人。

  大助對這聲音有印象,這是章一母親的聲音。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請問章一在不在?」大助著急的問。

  『嗯……好像回來了……不過你是……?』

  「我是大助!松阪大助,章一的朋友!」大助連忙報上姓名。

  『喔、是大助君。』

  大助聽見對講機另一頭傳來喀的一聲,接著又嗶了聲,眼前的門慢慢的彈開一條小縫,大助很快的推開並且進去,門在大助進入之後又回到原位,然後自動的鎖上了。

  大助現在沒時間去研究門,他很快的往玄關沖,推開木頭門,門邊放著鞋櫃,大助把鞋子脫下隨便塞了進去,一抬頭卻看見大助的母親,也就是緒方小百合竟穿著一套半透明絲質睡衣,打著呵欠出現在自己面前。

  照理說應該不會穿成這樣見客人的吧?好歹自己也是男的……不過看來自己是擾人清夢的罪人,所以沒什麼資格說嘴就是了。

  「緒方太太你好,那個……」

  「叫我小百合……」小百合頗不滿的噘起嘴。

  「小百合阿姨,那個我想找章一,請問他在哪裡?」大助雖然無奈,但還是依照小百合的意思改了口。

  「他房間在二樓……嗯?今天你們怎麼都這麼早放學呀?」

  小百合尚未得到回答,大助就已經往通往二樓的樓梯跑去。

  「嗯……老師生病放假嗎?」小百合自己給了自己答案,隨即又打了個呵欠,然後決定再回房間睡一會兒,畢竟上班時間還沒到呢。

  二樓的房間只有一間的門是緊閉的,大助猜那是章一的房間,他忙上前去敲門。

  「章一!章一你沒事吧?」

  『走開!』章一的聲音從門裡恨恨的傳了出來。章一知道大助來了,他剛才有聽見一樓的騷動,畢竟這間屋子因為年代有點久所以隔音不好。

  「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跑回來?我可以進去嗎?」大助擔心的問。聽那聲音很不對勁啊,到底怎麼回事?

  『你敢進來我就揍你!』章一歇斯底里的喊。他還真怕大助突然闖進來,因為他從回到房間後淚水就沒有停過,而且他房間的門鎖從一開始就是壞的,只要一轉就能打開。

  「好、好、我不進去,可是你要告訴我你怎麼了。」大助在門邊道。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章一隨手拿起枕頭往門上砸,發出咚的一聲。他怎麼能說?他怎麼能說自己非常的忌妒那個姓小林的傢伙,而且最讓他震驚的是他當時才突然發覺自己非常的喜歡大助,喜歡到想獨佔這個人的地步。

  「因為我很擔心你,因為我們是朋友,這個理由很充分了!」大助聽到有東西撞擊門,他非常想開門看看章一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去你的朋友!』章一大叫。他現在痛恨死這個詞了。

  「你要是再說一次這種話我就把門打開,如果是鎖上的我就把門踢壞。」大助也有點生氣了,他不喜歡章一說這種像是要斷絕關係的話,就算是氣話也不行。

  『你居然敢威脅我!』章一沒想到大助居然會這麼說,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沒有什麼好不敢的,我想見你,我想知道你怎麼了!告訴我啊!」

  『……你走開啦。』章一的聲音變成哀求,無論如何他就是不想讓大助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因為忌妒而抓狂……吧?

  「不要,我可是剛剛發生車禍,身體都在痛呢,而且我……」

  『你沒事吧?』章一這時才擔心起來,不過既然還有力氣到自己房間外大喊大叫,那應該是還好才對。

  「腿好像斷了。」大助故意這麼說。

  『別騙人!』

  「真的喔,現在整個腫起來了。所以我現在是坐著跟你說話。」

  『不要騙我!』章一逼自己別去想大助受傷的畫面,不過卻沒有用。

  「很痛呢,像這樣稍微碰一下……哇呀呀……哈哈、還是不要碰好了。」

  『你要是騙我的話我就真的把你的腿打斷。』

  「好啊,只要你讓我看見你,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大助認真的說。

  「別說……那種話……」

  章一開了門,大助站在他面前,他看著大助一身狼狽,臉上還有擦傷,看來發生車禍的事情應該不假。

  大助緊盯著章一的臉,除了眼眶紅腫之外一切都好。

  「你果然騙我……」章一才一開口,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可以打斷我的腿。」大助笑道。

  其實我挺喜歡小林的,唯一的問題是他喜歡錯人而已,或許該說始作俑者是大助這傢伙才對(笑),這次奉上了些微的H畫面,不知為何那裡寫的很順(歪頭),如果覺得滿意的話,就請諸君按下票數了。


8

  章一發現了大助居然也有很狡猾的地方,但現在的自己卻拿對方一點辦法也沒有。

  「進來吧。」他轉過身去,聲音帶著沙啞。

  大助想從後面抱住章一,不過他不敢,他只默默的跟了進去。

  這是他初次進入章一的家、章一的房間,但他卻沒想到是在這種不算好看的情況下。

  房間裡很整齊,東西也很簡單,書桌與電腦桌是分開的,靠牆床上棉被疊的很整齊,只有稍微凌亂的床單,還有一隻顯眼到不行的巨大鱷魚玩偶……此時大助才注意到門邊躺了一個藍色格子紋路的枕頭。

  剛剛章一是拿這東西丟門的吧?想著、大助彎腰拾起了枕頭,然後扔到床上去。

  章一拉出電腦桌下的椅子讓大助坐下,自己則坐在床沿。

  不算寬敞的書櫃佇立在書桌旁,上面排的滿滿的都是課本、參考書與工具書,沒有其他的了。

  「你的其他書呢?」大助隨口問。他跟章一逛書店時經常看到他買書,但在書櫃上卻一本也沒見到,所以隨口這樣問。

  「那些在隔壁書房。」章一說著,稍稍把眼鏡推起,然後用手背擦掉殘留的淚水。

  大助轉開頭假裝張望別的東西,迴避那樣惹人憐愛的動作,「是喔、還有特別的書房,真好。」

  「那個是什麼?」大助指著章一床上的鱷魚玩偶。

  「『鱷魚君』……」章一把比雙手章開還長的鱷魚玩偶丟給大助。

  鱷魚玩偶出乎意料的軟,應該是拿來當抱枕用的吧?

  「不會是你買的吧?」大助問。他當然明白章一不可能買這種東西,他只是想知道是誰買這東西給他罷了。該不會是女孩子?

  「不是、應該是我爸吧?」章一覺得眼眶邊有些刺癢,乾脆把眼鏡整個摘下然後用力揉了會兒。

  覺得好像問了不該問的事情,大助沒再接話。

  但章一似乎不以為意的繼續說:「我媽總是說我爸是個又英俊又聰明的大學教授,鱷魚君是那傢伙買來送我媽的禮物之一。以前我很愛哭,所以我媽每次出門上班前就把鱷魚君塞給我說這是爸爸派來的使者,叫我跟它玩。我沒有父親,只有這個奇怪的鱷魚,可是很我卻很喜歡這個,因為只有它會一直跟我在一起。」

  大助聽著這些話,然後把手伸進鱷魚玩偶的嘴裡道:「哎呀哎呀!我被咬了,因為我欺騙章一所以被鱷魚君咬了。」

  「你白癡啊!」章一擺了大助一眼,但卻不小心笑了出來。

  「鱷魚君就叫做鱷魚君嗎?」大助的手依舊放在鱷魚君的嘴裡。

  「嗯、你看它尾巴的最後一節,翻過來還有我寫的名字。」

  大助抓起鱷魚君柔軟的尾巴翻過來,鱷魚君的背部是深綠色,腹部則是淺黃色,果然在最末端的地方有用藍色的粗筆歪歪斜斜的寫了『鱷魚君』幾個字,不過可能因為年代久遠外加洗過多次,所以顏色已經變淡了。

  「好醜的字。」大助取笑道。

  「三歲寫的嘛。」

  「為什麼要寫名字?」

  「那個時候的我好像認為,是自己的東西就要取名字寫上去,而且那個時候我會的字就比一般同齡小孩子多很多,所以多少也是有點想炫耀吧?」

  「那麼杯子的話就叫做杯子君、鉛筆的話叫做鉛筆君?」

  「…………杯子叫做紅心公主。」

  「為什麼?」

  「因為上面有愛心的圖案。」章一好像覺得這種解釋有點丟臉似的低下頭去。畢竟是小時後的事情了,誰知道那時自己想到了什麼?

  「那又為什麼叫公主?」大助忍著笑問。

  「因為愛心是女生,所以是公主。」章一發覺自己像個笨蛋似的跟對方解釋有的沒的,不過為什麼嘴巴就是動個不停?

  「喔。」大助假裝很認真的點頭。小時後的章一啊……一定很可愛吧?不知道有沒有相簿可以看看……

  「你沒其他問題了吧?」

  「沒……等等、差點就被你拐了,當然還有,我想知道你為什麼突然跑回家?然後又哭成這樣。」

  「你幹嘛這麼想知道?」章一瞇起眼。

  「我說過我擔心你,關心朋友天經地義。」

  大助說的話又狠狠戳了章一的胸口一下。

  「我可不需要你關心。」

  「為什麼又突然說這種話?」大助發覺才緩和的氣氛似乎又被拉回剛才緊張的情況。

  「反正你也幫不上忙,就不要自找麻煩吧。」章一推著眼鏡。

  「我真的覺得會在鱷魚玩偶上寫上鱷魚君的你比現在冷淡的你可愛多了。」大助歎口氣。章一看樣子似乎真的不願意說,他要想辦法逼他說出來嗎?

  他沒看過章一哭的那麼厲害,甚至該說是無法想像吧?就連那天在神社階梯時章一都沒有這麼激動過,如果要用等級算的話,那天大概是二,剛剛則是九。

  「如果你要繼續跟我在一起,那我告訴你,我會變的越來越不可愛,然後變成怪物。」章一淺淺的露出笑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這種笑容是無意識的……如果遇到不知道該作出什麼表情的時候,笑就好了。

  大助喜歡……小林嗎?說的也是,不喜歡的話不會交往吧?那個時候因為生氣而失去理智的自己,看起來是多醜陋呢?對、樣怪物一樣的……怪物……MOSTER!

  「怪物班長?」大助想起以前章一對自己說的冷笑話。

  「對啊。」

  「跟寄生獸一樣的怪物?」

  「不好意思我沒看過那套漫畫。」

  「接好!」大助突然將手上的鱷魚君丟給章一,在章一才稍微往前傾身要接時卻被大助突如其來的的身軀給壓倒在床上。

  「……你想幹嘛?」章一與大助之間其實並沒有完全的貼近,因為還隔了一隻巨大的鱷魚君。不過光是這種距離,章一就需要很多力氣來克制自己不可以感覺困窘、甚至不可以有任何表情。

  「我還在想要怎麼才能讓你把問題說出來。」

  大助低下頭,他說話的氣息噴在章一臉上,章一忍耐著繼續與大助對視。

  「你撕爛我嘴巴我也不會說。」

  過了一會兒,章一乾脆把眼睛閉起。在這種超近距離下看大助的臉,他怕自己會有所動搖。

  唔……居然把眼睛閉起來,而且還是毫不抵抗……

  大助有種衝動想乾脆就這樣親下去算了……不行不行!自己不是來做這種事情的!

  「不要這樣嘛……」大助隔著鱷魚君壓在章一身上,然後他把頭放在對方耳邊,低低的拖長了語調。

  這招對小林很有效說……不過看章一緊閉雙眼,眉毛連動都沒動一下,大助有點挫折自己的魅力對於章一無用。但也對啦、畢竟章一隻當自己是朋友吧?

  「噁心死了,不要在我耳朵旁邊說話。」章一因為沒辦法移動身體,所以只得這麼說,當然眼睛還是閉上的。

  真該死……大助這傢伙的聲音為何此時聽起來如此性感?

  「好難過啊……」

  「難過個屁啊!」

  「啊、班長說髒話。」像發現新大陸般,大助叫道。

  「是你逼我說的。」

  「……對了章一、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應該是同性戀的事情?」大助假裝隨口說著,其實他的心臟鼓動的速度像是幾乎要從喉嚨跳出來。他不知道章一對於這件事情作何感想,原本他想一直隱瞞下去的,不過在剛才的一瞬間他卻決定說出來。這種感覺大概就像參加綜藝節目的問答,明明不知道答案是什麼卻又要勉強按下其中一個按鈕。

  二分之一,下一秒決定全勝或是完敗。

  大助選擇的是說,而且還是在自己都沒有預警下,他不知道這該不該算是勇氣。這是這種氣氛使然嗎?他壓在喜歡的人身上,中間隔了一隻鱷魚,與其說是滑稽還不如說是可笑的場景。

  「沒有。」章一在心中補充一句:只是今天剛好知道了。

  「你覺得如何?」大助小小聲的問。

  「……很危險。」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壓在我身上。」章一明確的指出問題點。

  「我又不會對你怎樣……」大助喃喃道。雖然很想。

  「最好說到做到。」章一突然張開眼,用一種冷然的視線瞪著天花板。

  「朋友跟情人還是不一樣的,而且我比較喜歡纖細又溫柔的類型……白魔法師你知道吧?就是像那個樣子的……」

  章一再度想起那個小林少年。的確、纖細、溫柔又可愛,跟自己完全相反的類型。不知道是為了刺痛自己還是為了損損大助,他淡淡的道:「那真是太好了,很慶幸不是說我。」

  「……被我喜歡……不好嗎?」大助怯怯的問著。

  「應該很幸福吧。」這是章一的真心話。那個叫做小林的……真好。

  「那幹嘛說很慶幸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因為我是魔王吧,沒有幸福的魔王,這樣童話就不成立了。」章一隨口胡說。因為大助喜歡的是別人呢、這時候說老實話只會讓自己顯的更可悲而已。

  「那你轉職嘛!」

  「大助……我說啊……我對於愛情這種事情並不抱著任何的期待,看我媽就知道了,她其實跟我很像,她在上班的時候對每個男人都好,但卻誰也不愛……我是她兒子所以例外;我也對每個人都不錯,但……其實你也很清楚。」章一轉過頭去對上大助率直的雙眼,「我是妓女的兒子,這不是貶低,而是事實……我遺傳到那個女人的一部分特性,容貌、還有些不值得誇耀的別種東西,我的父親是鱷魚,不過比起人類我寧願要鱷魚,像那種把女人搞大肚子就沒有下落的男人到底哪裡好?」

  「我沒有辦法成為你的例外嗎?實際上我一直覺得我是。」大助撐起上半身,然後用手輕輕撥開章一額前的留海。

  「你是啊,很不幸的你是呢。」

  「我可不覺得我哪裡不幸。」

  「你以後說不定會知道。」

  「……也就是說我是同性戀這件事情無損我們的友情?」

  「問題回到原位了呢。我說過了,我對於愛情並不抱著任何的期待,所以對於你的愛情故事也完全沒有興趣,如果是你自己在在意的話,那麼就不要在我面前談你的羅曼史,因為我不會給你任何的意見也不會羨慕你。」章一清楚的道章一覺得自己很卑鄙,他知道自己如果這麼說的話,大助以後絕對不會在他面前談起任何有關的話題。至少……這讓自己好過點。

  「真是太好了。」大助看來很高興的道。然後他從章一身上(其實是鱷魚君身上)翻了下來,然後躺到章一身邊。鱷魚君還趴在章一身上,大助手一伸,忌妒的把它推下去。

  「是啊,世界和平,魔王與勇者是朋友。」章一故意說的讓人聽不出來自己是在自暴自棄。

  「……你真的不告訴我你的問題?」

  一會兒,大助有點慵懶的問。

  「不要。」章一斷然的拒絕。

  「好吧……」

  只在原地踏步是前進不了的

  只要是男人都會為了某人而變強

  咬緊牙根守護到最後

  就算跌倒也無妨

  只要再站起來就行了

  能夠做到這點就是英雄了

  只要是男人都會為了某人而變強

  女人也是一樣

  光看不做凡事都無法起頭

  只要有能說出『這就是對』的勇氣就夠了

  能夠做到這點就是英雄了

  「請各位盡量不要弄髒衣服喔。」章一微笑著囑咐各位生活安全課的課員。

  當所有人到達青少年們的鬥毆現場之後,從圍觀者們的表情來判斷都很驚訝,但更吃驚的則是正在打架的眾人,他們的表情活像看見飛碟從天而降,而且從裡頭出來的外星人居然還會說日文似的。

  「看來不用鳴槍示警就達到了喝阻的效果。」冰室碎碎念著。他可是一點也不希望能達到這種效果。

  「你、你們是什麼東西啊!」手拿著汽車老式枴杖鎖的一個年輕人指著從剛從警車上下來,由章一帶領的一群奇裝異服的美男美女。

  眾人隨即以整齊劃一的動作掏出警察手冊晃了下,然後異口同聲的道:「『我們是警察!』」

  如果這時候還有氣勢磅礡的背景音樂就更好了,大助已經放棄尊嚴的想。

  「哪裡像啊!」

  對於枴杖鎖年輕人的指控,上原無法反駁的轉頭對鈴王菜道:「他說的是事實耶。」

  「沒關係,這叫做潛入搜查。」鈴王菜答腔。

  「這個會不會太硬拗了點?」

  哪來的潛入?又哪來的搜查啊?

  「反正我們來都來了,就弄大一點吧,緒方應該也是這意思吧?」

  「為什麼啊?超級丟臉耶!」上原苦著臉。

  「為了警察祭做宣傳哪,要不然放在後車廂那疊傳單是拿來幹嘛的?總不可能是包便當吧?」鈴王菜聳了聳肩,低襟的領口下若隱若現倒是性感非常。

  「哇啊、大助、五十幾個、五十幾個耶!」鈴木雙手作禱告狀,以漫畫的表現手法,應該不是在眼睛上添上愛心就是閃光吧。

  「……我已經不想管你了,到時候悔過書請自己看著辦。還有、你襯衫是白的,注意不要讓血噴上去。」大助對於自己這個戰鬥狂搭檔已經很乾脆的放棄了。其實他是看人人手中幾乎都有武器,要是自己還得照看這傢伙的話,說不定反而會掛綵。

  「喔耶!」鈴木歡呼一聲,很快的就往戰區衝去,只見他一腳踹飛了一個金髮男手上的鐵棒,順便連同幾根碎裂的指骨。

  「我……也來試試吧……」小惠露出呆滯的表情,微晃著嬌小的身軀朝兩個兀自在纏鬥不休的少年們走去,身穿蘿莉塔風蕾絲仕女服的她,顯的相當嬌弱。

  「小惠你可以嗎?」上原問。因為早上的小惠的戰鬥力只有夜晚的一半而已。

  「我……盡全力的話……會死人……」小惠說著這話時,其中一名少年的臉上已經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但對方卻不知道小惠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上原吹了聲讚賞的口哨,小惠的力道雖然不大,但速度非比尋常,而且她最擅長的是……

  「啊啊啊啊!」因為被賞了一巴掌而怒火中燒的少年雖然朝小惠撲過去,但卻被踢中腳踝而跌倒在地,而且他的手肘整個被扭到背後,小惠的膝蓋正抵著少年的脊椎。

  對了、小惠所擅長的是關節技。關節的破壞可是比用硬功夫打到還要慘好幾倍的。

  此時鈴王菜也一加入了戰局,她使用的是標準空手道,不管是正拳或是上段踢,全部都俐落無比,而且她下手比較留情,頂多讓對方站不起來罷了。

  上原邊打邊注意細皮帶別去勾住什麼東西,他是不會什麼花俏的必殺技啦,不過拳擊倒是有每週上拳館練過的,現在可是沒有戴護具跟牙套喔!他朝著對面拿著電擊棒的青年勾了勾手指,在對方衝過來之際,他瞬間矮下身子然後一拳往對方腹部揮去。

  「如果可以練成什麼輪擺式移位很帥了。」在上原打飛青年後,刻意撥了下自己那頭醒目的頭髮。

  「澤村可是破解了輪擺式移位。」身為生活安全課御宅族第一人的椎名在一旁附加解說。

  「夠了夠了,你也出手吧,該不會要使用假面騎士的招數?」上原苦笑。

  「很瞭解嘛!」椎名笑道。然後一個迴旋踢賞給一名裸著上半身,手拿小水果刀正準備從背後偷襲的青年。「這叫假面騎士迴旋踢。」

  「不就是普通的踢擊嗎?」

  「不不、冠上假面騎士之後,攻擊力會增加百分之二十。」椎名搖了搖手指。

  「只有你才有可能吧……」上原總覺得跟椎名說話好像就是有些地方有著深深鴻溝,當然他也不想跨過去變成『那一國』的就是了。

  大助伸長手抓起一名光頭青年,一下子就是個過肩摔,柔道七段的他基本上只要被他抓到衣領就逃不掉了,而且用來壓制對方的寢技也一流,只是這幾個毛頭小子還不夠格讓他使出壓制與固定技就是了。

  「不要……欺負人家嘛!」長谷川眨著閃亮動人的眼睛,但手上抓的卻是一撮還連著血淋林頭皮的染色頭髮。

  「真是不敢恭維那傢伙的作戰方式。」耍著附加電擊效果的警棍(當然是自己改造的),冰室對身邊的澄子這麼道。就算長谷川是自己的搭檔,不過那種專挑人體弱點下手,而且很明顯是在容許邊緣上遊走的作風一就讓冰室不是很順眼。

  「那種作風反而才是實戰上最有用的不是嗎?」澄子雙手一拉一堆,看似沒什麼力氣,但實際上卻是中國有名傳統武術之一的太極拳。如果她認真的話,對方的四肢可是會被絞斷而不是只有跌到地上爬不起來而已。

  「我們是警察。」冰室甩著警棍往一名拿著金屬球棒準備朝自己腦門上敲的少年胸口上戳去,啪喳一聲,正中肋骨,他已經很手下留情了,再讓他不高興一點,他可是有辦法讓斷掉的肋骨戳進肺部去的。很多人都以為警棍是拿來打人的,但實際上用戳的殺傷力會更大。

  「對啊、所以長谷川只有拔頭髮、拗指頭而已,要不然戳眼睛挑下陰對他來說都不是難事呢。」澄子微笑著,又勾住一名少年的手臂往外送。

  「不愧是山吹,果然瞭解我。」長谷川舔了舔自己小巧可愛的唇,頭頂上戴著的貓耳朵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可愛程度與手上的殘酷成了正比,「這是長谷川流的殺人術基礎,不過請不要誤會我只會一點小技巧,畢竟得先學完正統功夫才能走偏門嘛!」

  沒辦法、祖父家裡是開道館的嘛,而且……還是戰後立誓要跟日本共存亡,但卻沒死成的可悲者。

  長谷川想著,柔柔的笑了起來,然後一把掐住一個青年的喉頭。

  「知道嗎?在傷害別人之前,就必須要有被傷害的覺悟。」長谷川望著青年已經蒼白的臉色繼續說:「我可以讓你一輩子再也發不出聲音,想試試看嗎?如果少了你的聲音,這個世界會不會安靜一點呢?」

  「不要……」青年嚇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長谷川!」冰室瞪著他。

  「開玩笑的啦!」長谷川燦爛的笑著,然後一把推開青年,對方跌坐在地上的時候雙腿還在發著抖。

  大助又摔倒幾個人,身著合身西裝讓他的活動不是很靈便,但即使如此卻也還綽綽有餘,他盡量靠近章一身旁問:「要我幫忙嗎?」

  「我可沒落魄到需要讓你幫忙的地步啊。」章一淡淡的說。

  他與大助兩人練的都是柔道,只是在段數上他比大助低了一級,而且每週他們固定會在署內地下室的道場對練個幾回,不過……對練的時候通常都是自己贏,他是懷疑過大助有放水,不過感覺又不像。

  「讓我幫忙有什麼不好?」

  「我覺得不好。」章一用足技掃的兩個揮舞著蝴蝶刀的少年腳步不穩,之後隨即抓住其中一名的衣領使出一個漂亮的大內割將對方撂倒在地、他的動作不停,回過頭再度擒住另一名的肩膀使出襟絞勒住對方頸項道:「把手上的東西丟掉,否則會窒息喔。」

  少年倔強的依舊緊握著蝴蝶刀。

  「很好、挺有骨氣的,我倒希望你把這種骨氣用在讓社會更美好的地方。」章一勾起唇,用了大外割摔的少年暈了過去。

  「為什麼不好嘛?」大助依舊對這個問題緊追不捨。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一定比你強……各方面。」章一自信的笑了笑。

  碰上這種回答,大助也只能拿對方沒轍。

  另一頭的椎名這回對上了一個頭髮短的像男孩的少女,少女手上戴著鐵蓮花,意外的動作迅速,看來有點底子,一下逼的椎名只得往後跳開。

  「是女孩子的話就不要拿危險的東西。」椎名苦笑。

  「這是你們大男人主義下的偏見!」少女生氣的又補了好幾拳,只可惜都沒擊中。

  「不、這個是我個人的主義……」椎名擋下少女的一腳,「我是女性主義至上的人,女孩子嘛……就該被好好的對待。」

  「去你的!你怎麼知道我們是為了什麼而武裝自己的!」少女往後躍,分別套著可以增加好幾倍攻擊力的鐵蓮花的雙手在胸前擺出架式,這是正統練武者會擺出的距離,在這種距離下不但便於己身防禦,而且更能清楚的抓住對手的動向。

  「為了活下去啊,不要問我這麼簡單的問題,要問的話可以問我角川旗下所有A開頭的漫畫家名字,不過我只背到今年三月為止的。」椎名笑道。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少女被椎名的回答弄得有些狼狽。

  「啊啊別在意,有很多人不喜歡像我這種樣子的傢伙,但是每個人多少都會跟別人不一樣嘛。」椎名微笑道。

  少女決定不要再理會眼前馬尾男的胡言亂語,舉起拳頭,後腳一蹬往敵人衝去。

  椎名暗歎口氣,看準揮過來的拳頭閃身,隨即用手臂挾住對方的手腕順勢一扯,在少女失去平衡之際用掌緣輕輕在她頸後一砍。

  少女愣了下,知道對方是手下留情,一時之間只呆呆的站在原地。

  「不要再亂來了,我雖然沒有其他人這麼厲害,不過你目前還是贏不了我喔。對了、下次要不要跟我去販售會呀?你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啥?」少女皺著眉,實在是搞不懂眼前的……刑警?

  「看漫畫比打架有趣啦,我是因為工作需要才偶爾練練的。啊、你叫什麼名字啊?雖然等等作筆錄就知道了,不過你還是先跟我說一下。」椎名笑道。

  少女瞪著椎名,這個刑警會不會太開朗了一點?

  「野分……雛菊……」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報上名字。

  「哇、連名字都像藝人,你一定會成為角色扮演界的紅人!」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雛菊無力的喃喃道。

  「椎名!你還有時間跟女孩子搭訕啊?」佐賀喊著,目前的的情況是有點危急,警棍跟平時在練的竹劍握起來還是差頗多的,他拿警棍架住對手瘋狂揮過來的金屬棍,然後抬腿一踢對方下腹,一聲慘叫傳來,他忙跳開避免讓口水噴到。

  「不好意思,一時看到很有資質的人就忘形了。」椎名笑著道歉。

  「真是的……」佐賀甩了甩手,總覺得有些不太靈活,早知道就帶竹劍過來了,要不然木刀也行啊。

  在團體戰結束後,圍觀的群眾中傳出了掌聲,漸漸的、掌聲已經到了歡聲雷動的地步,還夾雜著歡呼聲、口哨,而且好像還有拉炮(這個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這群人該不會以為我們是在表演吧?」冰室低低的念著。

  「好像……是……」小惠呆呆的舉起手在唇上點了下,送出幾個飛吻。

  「你很樂嘛……」冰室陰沉的道。

  「穿成這樣來現場本來就很有表演性質嘛!剛剛我還聽到有人在問我們是哪個團體的。」鈴王菜手插著腰眨眼。

  「那我們是『S.P』團!」椎名很快的命起名。

  「Special Police嗎?真是沒創意……」鈴木搖頭道。

  「我覺得我們真的組團去報名電視台的新秀徵選說不定會紅……」大助歎道。

  「現在是發傳單時間。」只見章一笑咪咪並且動作迅速的塞給課員一人一大疊新宿警察祭的傳單,「去發吧、如果有人說要拍照還是握手都不要拒絕,不過手機號碼不要亂給。」

  「是……」上原接過一落上頭大大印著『新宿署警察祭』的鮮傳單,開始懷疑起自己的人生到底是出了什麼樣的錯誤。

  「微笑、要微笑!」章一豎起食指提醒。

  「我們真的是刑警吧?」大助朝身邊的友人佐賀求證。

  「想太多對自己沒好處的。」佐賀的視線穿過了依舊不肯散去的人群直達彼方。

  愉快的戰鬥場景,我真的很愛寫這個,可惜礙於篇幅所以對於各人的必殺無法詳加描述,下回我會盡量增加的(笑)當然啦、如果覺得這回也OK~那就請諸位按按票數了。

  對了、因為紫曜有點私事需處理,所以請讓我請個小假,八月五號之後連載會再開的,請各位放心(微笑)。勇者的相對速度也即將結束,非常感謝各位的支持喔~


9

  不知道是誰說的,『如果能回首過往,拋棄既有的道德感,對於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以旁觀者的心態去看待的話,對於人生這種東西的定義也不過就是鬧劇一場而已。』

  既然想要的東西無法得到,那麼何不快樂一點?或許可以說,就讓慾望降低如何?

  理論可以修正、定義可以重寫,反正要怎麼想端看自己的心。

  章一從那天起,決定要這麼做,以往是咬著牙抵抗一切的外來壓力,現在他改用稍微聰明一點的方式,在洪流中尋找著縫隙,畢竟已經沒有必要再硬碰硬了。

  他的後頭有個叫做松阪大助的男生,只要他回頭就可以看見大助對自己笑,這樣就夠了,因為他很篤定,大助絕對不會拋棄自己,就算有了情人也不會。

  這樣自己還有什麼好不滿的?或者、自己有什麼資格好不滿?大助沒有錯,沒有人有錯,所以不需要去怪罪誰。

  章一想像著自己腦子裡對於大助那份已經超出友誼的感情化為一頭沉默的怪物,怪物安安靜靜的盤據著,只要不給它刺激,它就願意聽從理性待在由驕傲與自尊打造的牢籠中。

  其實章一懷疑著這頭怪物會不會再有抓狂嘶吼的一天,實際上他覺得不會,因為他創造了更強而有力的意志,只要大助還願意待在自己身邊,願意給予自己全部的關心,這樣他就得到了滿足,怪獸是如此的訓練有素,悲哀的聽從自己的命令、節制的以友情當糧食。

  為什麼自己是理性超出感性很多的人?如果自己能浪漫一點或許不錯,不過既然身體裡的程式……或者以科學的方式說『基因』是被設計成這樣的,那麼自己的一輩子也就只能這麼過下去。

  殘夏的夕陽照在兩人身上,熟悉的自行車傳來的震動、風的速度、空氣中飄浮著附近居民做晚餐的香氣。這一切的一切都讓章一非常的喜歡,他甚至有種預感,以後這些東西都會變成回憶的殘像,最後緩緩的退成模糊不清的灰色老舊照片,最後像美人魚化身的氣泡消失不見。

  「好快喔、我們都已經三年級了。」大助道。已經是下學期了,平時一點也不在乎時光的流動,結果總是一回首就過去了。

  「是啊,然後就是大學生。」章一接話。

  「又要再填一次升學志願表了,你應該還是一樣吧?」

  「當然是東大,像我這麼優秀的人當然得念東大。」章一低笑。大助的功課雖然也不錯,但模擬考的偏差值最高只能上帝大,看來能跟他一起上東大是不太可能了,但至少兩人是住的挺近,因此倒也不怎麼擔心會就此分開。

  「何必如此執著?別的大學有些也不錯。」

  「因為我一向都是要拿最好的,否則就是放棄,沒有中間地帶,另外……在夜店工作的母親有個東大的兒子,不是很有話題性嗎?」

  「別再說那種會刺痛自己的話,我不會因為覺得那很有趣而笑。」大助勸道。章一的這種以諷刺自己當嗜好的不良興趣好像越來越嚴重了,到底是什麼原因而讓他開始這麼做的?

  「大助真是好人哪。」

  「我不是。」大助老實的否認。

  「你對我很好,所以我說你是好人,別管人家怎麼想你,刪掉其他外來因素之後留下來的就是答案。」

  「好吧、你高興就好。」大助踩著踏板有些無奈。

  「說的很勉強的樣子……對了、唱點什麼來聽聽?」章一笑道。大助偶爾會邊騎車邊哼著歌,從曲目就可得知這傢伙最近正迷的是什麼東西,有陣子每天都聽到『夜曲』就知道他一定在打惡魔城系列,不過還是跟往常一樣,與流行與綜藝無緣。

  「給你點啊,你想聽什麼?」大助問。

  「嗯……『如果我們大家都活著,因為活著所以要唱歌……』就這個吧。」章一自己哼了兩句。

  「拜託你點別的吧,這首怎麼聽怎麼難過。」描寫戰後苦中作樂的歌謠,小學的音樂課都會教,總覺得那是已經與自己這個年代脫離很久的事情了。

  「那就『英雄』吧。你很喜歡這首對吧?」

  「你怎麼知道?」

  「你常常不自覺的哼著音嘛,不過每次都沒唱完。」

  「你想聽全部?」

  「想啊。」

  「那不可以嫌難聽喔。」

  「我聽完再做決定。」

  「真是的,還是一樣不給面子。」大助念著,一會兒他深吸口氣開始唱:

  為了耍帥而變的得意洋洋的

  將重要的事情全部拋下不管

  自己折磨著自己的仇人

  向這樣的我道別 Transformation

  怎麼可以畏懼黑暗呢?

  怎麼可以畏懼那傢伙呢?

  只在原地踏步是前進不了的

  只要是男人都會為了某人而變強

  咬緊牙根守護到最後

  就算跌倒也無妨

  只要再站起來就行了

  能夠做到這點就是英雄了

  只要是男人都會為了某人而變強

  女人也是一樣

  光看不做凡事都無法起頭

  只要有能說出『這就是對』的勇氣就夠了

  能夠做到這點就是英雄了!

  「就這樣。你覺得呢?」整首唱完後,大助有點不自在的問。

  「很好聽啊,你不會都在卡拉OK點這個吧?」

  「不是、我是問歌詞的意思,你覺得如何?」

  「很直接。」章一說。

  「我啊……對於那句『只要是男人都會為了某人而變強』非常的喜歡。因為好像被說中了的感覺。」大助認真的道。

  「為了誰呢?」章一才剛問,卻猛然發覺這個問題的答案說不定又會讓自己感到疼痛。果然已經習慣這麼消遣自己了嗎?這就像是看到結了痂的傷口明明知道還沒全好,但就是手賤的想去摳一樣。

  「問我嗎?」大助突然身體一僵。

  「對啊、問你呀。」沒錯、就是想把傷口拉大一點,最好全部爛掉。章一冷冷的這麼想著。

  「當然是……喜歡的人。」大助有些困難的道。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大方的說『就是你』這樣的話。

  「是誰?」章一接下去又問。所謂的自虐八成就是指這種情況。

  不過他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日子以來大助所交往的對象每個都不長久,是因為年輕氣盛所以還無法定下來嗎?但類型倒都差不多,如果是女孩就是直率、強烈;男孩則是纖細、溫柔,然後如果是男孩,則有一半以上的機率會跑來質問自己跟大助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群人到底憑什麼跟自己搶大助?像那種半途殺出來的傢伙……雖然內心深惡痛絕的這麼想,但外表還是得維持優等生的風度。反正只是演個戲嘛、這不是自己最擅長的嗎?

  「反正、反正就是喜歡的人嘛。」

  「我說名字啊。」

  「秘密。」

  「反正這種事情只要去問問別人你最近跟誰走比較近就是了。」

  「你別問嘛。」

  「你該不會還在因為自己的對象是男的而不好意思吧?」

  「對啦、就是這樣,所以你別去打聽。」為了順著台階下,大助只得這麼說。

  「好吧、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有興趣。」章一淡淡的道。

  自行車彎了個轉角,已經到達章一下車的路口,他停下車讓章一下去。

  「你今天有跟人約?」章一問道。

  大助搖頭。

  「那等等我去你家。」章一微笑。

  「……那個……」大助突然欲言又止。

  「不行嗎?啊、我知道了,你要帶別人回去對不對?記得要用套子喔,新聞老是在報說愛滋病感染的事情。」

  「你在胡說什麼呀。」大助稍微咳了下嗽。他才沒帶非朋友關係的人進入家裡,雖然跟他交往的人大多對這點相當不滿,不過原則就是原則。

  「不是這樣嗎?」章一聳著肩。

  「我……我爸媽他們昨天問我說,要不要一起去德國。」

  「暑假嗎?」

  大助搖頭,「他們待的那間六星製藥要在德國設立子公司,要他們過去當經理,所以問我要不要跟去,我媽說以我的成績可以直接在那裡申請大學。」

  「喔。」章一應了聲。

  「你只有這點反應而已?」章一的冷淡讓大助挺難過,自己對對方而言只有『喔』這樣的程度嗎?

  「要不然呢?哭著叫你不要去?或者拿刀子出來說你敢去我就自殺?」章一笑笑。

  「也不用這樣啦……只是你多少也說點什麼……要是你要走的話,我也會捨不得啊,就那種感覺。」大助有點複雜的道。

  「不會啊,你如果真的要去德國的話,大不了我畢業後去找你就是了。反正像我這麼優秀的人到哪裡都可以活下去,而且德國是個高水準的國家,說不定很適合我。」章一說的信誓旦旦,這會兒可讓大助反而不知所措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啊?」大助搔了搔臉。

  「真的,所以你剛剛說你要去德國的一瞬間,我已經把後面的事情都考慮好了。雖然要分開四年,不過等我念完東大,德文也沒問題時就可以去了,而且我還可以先寄履歷表給德國的一些公司,這樣去之後馬上就可以工作。」章一很清楚的說。

  「你……願意為了我離開日本?」大助難以置信的問。

  「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

  「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特別在乎的東西,不過、如果有你在的話,這個世界會可愛一點……我不會說什麼感性的話,反正你懂就好。」章一不習慣說這種話,所以便轉開視線。

  「謝了。」大助露出放心的笑容,「衝著你這句,我拒絕去德國。」

  「你該不會在耍我吧?」章一推了下眼鏡。

  「怎麼可能?我家老爸老媽要去德國我也捨不得啊,不過我個人還是比較喜歡待在日本就是了,你看德國一定沒有拉麵跟壽司,那樣我怎麼受的了?」大助苦笑道。

  「你對吃根本不挑……」章一吐槽。他甚至覺得大助在非洲都能靠著烤蜥蜴什麼的活下去才對。

  「這……反正我會待在日本啦。」一時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大助撇嘴道。

  「你這傢伙分明就是在耍我啊,剛才還說的一副那麼有離別氣氛的樣子……」

  「就說不是了嘛,而且……如果你跟我說什麼我去哪裡你都不在乎的話,說不定我就跟去了呢。」

  「是喔。」

  「因為你很重要啊,重要到可以影響我的人生。」大助很坦白的說。

  「喔。」

  「又是『喔』、你就不會換一句啊?」

  「……我等一下去你家。」

  「這個只是普通的轉移話題吧?而且……不行。」

  「結果還是要帶男朋友回去對吧?」

  「為什麼你會做出這種亂七八糟的結論呢……」大助揉揉額頭。

  「要不然呢?」

  「……老實跟你說好了,」大助深吸口氣,然後道:「我要去補習,所以不在家啦。」

  「明明就有學校念幹嘛補?」章一奇怪的問。

  「我想拚一拚看可不可以上東大啦。」大助最後還是說了實話。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想跟章一念同一所啊,雖然系一定不一樣啦。

  「為了我?」這回章一可樂了。

  「不行啊。」大助沒好氣的道。

  「你補習班的錢繳了?」

  「還沒、今天要去繳。」

  「那些錢你就省下來請我吃壽司吧。」

  「幹嘛啦、」

  「我教就好了,而且是保證班。」章一笑道。

  「你教啊……」大助倒是有點猶豫。這樣的話每天章一都會來家裡……

  「不信任我?」

  「沒、哪敢……」大助陪笑道,他突然像想起般的道:「對了、聽說相愛的兩人一起進東大就會幸福一輩子。」

  「對啊對啊、還有只要在告白之樹下告白也有同樣的效果。」章一無趣的道。

  「看樣子根本不相信嘛。」大助歪了歪脖子。

  「我比較相信努力就會有回報這句話。」章一微笑。

  人真的很多。遠遠看起來很像剛被釣起來的沙丁魚群,要問那是什麼樣子?扭動的擠成一團就是了。

  順手在自製小餅乾的包裝上打上最後一個蝴蝶結,佐賀已經預料到等會兒一定會忙到連貓咪的手都想借來用的地步。

  「知道交通課弄什麼?」上原在一旁整理著讓他頭痛的細皮帶。

  「反正一群女人……」佐賀對女性完全沒有興趣,甚至可以說,如果一群女生聚在一起的話,還會讓他覺得有壓迫感。

  「交通課還有重機隊呀……」上原笑了下。重機隊指的是重型機車隊,是以男性為主取締交通違規的隊伍。「總之、聽說交通課的女孩子今天都穿的很清涼。不對、不是聽說,剛才我從那邊晃過來就有看到幾個,迷你裙超短喔!」

  「是喔……」佐賀有點愛理不理的應道。

  「你不會在想絕對不可以讓管理官到交通課的攤位去吧?」上原取笑道。

  「可是我已經去打過招呼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兩人轉過頭……

  「和實?怎麼這麼早……」佐賀驚訝道。因為昨天對方才跟自己說,今天會先到本廳查些資料,所以會晚點到。

  「嗨、好久不見啦,中谷管理官!」上原爽朗的打招呼。眼前的這名笑容溫和的男子名叫中谷和實,是前新宿署生活安全課課長、現任警視廳搜查一課管理官,同時也是佐賀清風的情人。

  今天的中谷穿著輕鬆的淺褐色襯衫加同色系卡其褲,平時工作時微向後梳的頭髮也隨意放下,看起來就是一副『我是來玩的』的模樣。

  「好久不見啊上原,你的衣服還真特別。另外、現在非工作場合,叫我中谷就可以了。」中谷親切的笑道。

  「……別提了,這東西平時給我十萬塊我都不穿。」上原一臉厭惡。

  「清風,那你……」

  佐賀打斷中谷的話道:「行了、我知道這衣服很奇怪,你就別說了。」銀鍊是無所謂,可是荷葉袖就……自從被分到這衣服後幾天,外號都變成『寶塚來的』了。

  「我覺得很可愛啊。」

  中谷微笑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沒神經,不過光是這樣就已經夠讓佐賀臉紅心跳了。

  「我說你們兩個別在這裡開小花了,我這個每年聖誕節只能參加單身派對的人在旁邊看了好難過啊。」上原誇張的按著自己的胸口。

  「對了、我來的時候有看到大西檢察官跟白鳥檢察官喔。」中谷對於上原的調侃完全不以為意。大西由貴與白鳥月彥是少年法庭的兩大紅人,不只是因為工作能力高人一等,當然還有長相的緣故。

  「誰、誰發傳單給他們的啊!」上原發出慘叫。白鳥是還好,重點是大西,他可不想給他看到自己穿成這副怪裡怪氣的模樣。

  「說到這個,章一好像有跟我說他把跟我們課平時有點關係的人全都送了通知,據說願意來捧場的人還不少耶。」手裡拿著膠袋台,從攤位後頭走過來的大助如此說道。「啊、是中谷呢,好久不見,一課很忙吧?」

  「還好啦,反正老樣子,我們刑事局的人被案子追著跑很正常呀。」不愧是工作狂中谷給的答案。

  「哇啊……中谷課長……不對、現在是管理官……」小惠捧著餐盤,看見中谷的身影就遠遠的小跑步過來,她後面還跟著提了包紙巾的鈴王菜。

  「你好啊大河、還有金子。」中谷按照慣例的招呼。

  「我好想你……」小惠晃著身子,綴著好幾層蕾絲的裙子也跟著搖晃。

  「真的啊、好榮幸呢。」中谷拍拍小惠的頭。

  「我也很想念你喔!」鈴王菜爽朗的笑道,一襲女用西裝更凸顯的她帥氣一面。

  「唉……看來我這現任課長當的真失敗,中谷你一來就把鋒頭搶盡了。」甩著發到只剩下兩三張的傳單,章一踱著步子也接近攤位。

  看起來還挺不錯的嘛,使人愉悅的裝飾、引起食慾的點心香氣,當然最大的賣點還是有俊男美女的多種服務。

  「那是因為緒方平時壞事做太多。」鈴王菜毫不給面子的取笑。

  「哎呀哎呀……」章一隻聳聳肩。

  「緒方你應該還不錯吧?」中谷笑問。畢竟以他以往待在生活安全課的經驗,這課算是非常好帶了。

  「很幸福啊,只差沒情人而已,怎麼樣、要不要把佐賀讓給我啊?」章一的玩笑如同往常般尖銳。

  「這就恕我辦不到了。」中谷還是微笑著,不過倒很乾脆的拒絕。

  「真可惜。」章一挑了下眉。

  「你也會遇到合適的人選,一定會有的。」中谷很認真的道。「要不要我幫你找找一課的?你喜歡哪一型?」

  聽見中谷居然開始準備幫章一牽紅線,一旁的大助暗自在心裡乾著急。好在佐賀低咳了下道:「一課很多帥哥是嗎?今天有沒有來?我也想認識一下。」

  「咦?那個……」中谷這回可緊張了。

  「我也有把傳單寄到一課去喔,應該多少會有幾個來吧?佐賀你不是喜歡身材好的嗎?所以我也把傳單送到特別機動隊去了。」章一愉快的道。

  「哇、好棒啊!」佐賀也很愉快的回應。『松阪你欠我的人情可多了,慢慢還吧你……』他心裡這麼想。

  「等、等等、那個清風……」中谷想阻止,可是本身的個性又不是那種會強制別人不可以怎樣的人,所以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別被騙了,他們兩個耍著你玩呢。」冰室頭上掛著聯絡用的無線電,低低的在中谷後方道。

     中谷轉過頭一看,「果然是冰室呢。」

  「你好。」冰室點了下頭。

  「還是老樣子,對機械的改造很有興趣吧?」

  「還好。」

  「要不要到技術開發局?更能讓你發揮所長。需要的話我可以寫推薦公文。」

  冰室靜默了會兒,最後搖頭道:「我喜歡這裡。」

  「那也很好。」中谷露出微笑。因為從這句話就可以得知,緒方其實管理的不賴。

  「中谷你來啦!」椎名從大助後頭探出頭來對中谷笑道。

  中谷點了頭打聲招呼。

  「喂喂、人潮開始湧進來了喔,不愧是新宿中央公園。」與澄子兩人一起去另一邊發傳單的長谷川此時也回來了。「啊、中谷!好久不見!你看我可愛嗎?」

  「是貓嗎?很適合啊。」中谷看著長谷川頭上的貓耳。

  「我挑的喔!」澄子笑瞇了眼。

  「對了、怎麼沒看到鈴木?」中谷問。生活安全課就差他一人全到齊。

  「我、我回來了!中谷你也來啦……哈、哈……」鈴木喘著氣,匆匆忙忙的奔到攤位前。

  「怎麼了這麼喘?」中谷關心的問。

  「沒有啦、剛剛有台發電機臨時沒送到,我只好去其他地方調,現在已經沒問題了。」鈴木用手臂抹著額頭的汗。

  「那麼……」章一豎起手指。

  「『祭典開始!』」所有人齊聲。

  緒方章一的場合: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什麼?這裡不但提供點心、飲料、還有化妝、指甲彩繪、算命、按摩等諸多服務喔!什麼?哎呀客人您真愛說笑,我們真的都是刑警啦!」

  金子鈴王菜的場合:

  「請用紅茶,嗯?肩膀酸痛,好啊、不過按摩要多加費用喔……咦?腰也酸呀?客人您身體不太好呢!平時要多注意運動啊……會太痛?不會啦、這樣才有效果呀!」

  佐賀清風的場合:

  「是啊是啊,最近麵粉漲價了呢,還有蛋也漲了,真是讓人困擾啊……啊、我為什麼這麼清楚?因為平時都是我在買菜啊……說我賢慧啊、沒有啦、不過還是謝謝您的稱讚。」

  中谷和實的場合:

  「啊、不好意思,我並不是……喔、綜合餅乾一份、咖啡兩杯……不、客人我其實不是……追加一份鬆餅……咦?清風啊、那個餅乾是哪個啊?對了我不是……」

  松阪大助的場合:

  「拍、拍照是嗎?啊、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這樣可以嗎?要不要多叫一份蛋塔,很划算喔……手機?呃、我們課長說手機號碼不可以隨便給,他很凶的,所以不好意思啊。」

  鈴木芳樹的場合:

  「小弟弟你好可愛喔,今年幾歲啊?高中?哇、看不出來耶……你有其他兄弟嗎?哦?有哥哥啊……下次介紹給我認識吧、啊、我沒別的意思啦、我不是可疑的人……我是生活安全課少年系……」

  上原智佐的場合:

  「你……你要什麼啦!只點咖啡?大西你也捧場一點好不好?是檢察官就不要那麼寒酸!我都穿成這種鬼樣了……不要面無表情的說我可愛!什麼?咖啡不可以續杯啦!」

  大河惠的場合:

  「………嗯?客人你……剛才說什麼?喔……我沒睡著啊……我叫大河惠……可以叫我小惠……嗯………我真的沒睡著……你剛才說要三杯紅茶對嗎……咦……一杯咖啡啊……」

  冰室武史的場合:

  「我知道了,巧克力口味的鬆餅一份、藍山咖啡一杯。對了客人、能借我看一下您的手機嗎……喔……有被追蹤喔、要注意情人幫你辦的手機,要在外頭偷吃的話就自己辦另一隻吧……問我怎麼這麼清楚?因為我是電子系出來的。」

  長谷川優的場合:

  「你男友真是太過分了!是男人就得疼惜女孩子呀……要這個圖案嗎?原來你叫優莉啊?果然是適合百合花的女孩呀……好的、決定顏色後我就可以幫你畫羅、手盡量別動……」

  山吹澄子的場合:

  「粉底要打的漂亮是有技巧的,對了、我推薦這牌子的化妝水,真是超好用的……對了對了、這個卸妝乳也很棒……想要春天的粉嫩色系?看我的吧!口紅……你挑什麼色?」

  椎名透的場合:

  「咦?你不是那個姓樹斗的記者?旁邊這位是……咦?男友嗎?哇、好像有點凶,不過很帥喔,對了對了,我覺得你很像假面騎士龍騎的男主角耶……什麼?你也是特攝愛好者?真是太好了!對了、要不要讓我算個命?我的直覺很準的喔!」

  「……累斃了。」

  祭典結束後,眾人為了慶祝營業額順利獲得第一名,所以又跑去居酒屋喝了兩三攤,這樣搞下來不累才奇怪。章一說他已經懶的回自己家了,所以就乾脆住在大助這裡,反正從高中起就經常這麼做,因此大助家甚至有他的牙刷、杯子以及幾套換洗衣物。

  大助整個人靠在床邊,手裡拿著剛順便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週刊少年。至於為什麼他不躺床上,是因為床已經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這樣就喊累,會被情人嫌沒擋頭喔……」章一已經洗完澡,舒服換上睡衣然後霸佔大助柔軟的床。他脫下眼鏡放在一旁的書桌上,很明顯打算一會兒就睡。

  在章一洗澡前還特別先跟大助『預定』說:『床是我的,今天你睡下面。』即使大助發出抗議,但還是乖乖的躺床下,而且他沒洗澡也不敢上床,沒辦法、就連浴室的使用權也被章一先占走了。

  「要你管……」大助扁了下嘴。

  雖然他是不敢自誇說在床上很厲害啦,不過要讓對手累到呻吟不要倒還是沒什麼問題。

  「嗯……棉被好舒服……」章一抱著棉被蹭,「你最近曬過?」

  大助現在非常的羨慕自己那條被子,就跟他總是羨幕章一床上那只鱷魚君一樣。

  「對啊、昨天剛好出大太陽,所以就拿到陽台曬了。」大助忍住不去看章一偶爾會出現的可愛動作,他現在是很累沒錯,不過這並不代表他不會有反應。

  「嘿、運氣真好。」章一說完拉好被子,然後閉上眼。

  「晚安啦、我去洗澡了。」大助說完後爬起身,隨手將週刊少年往桌上一扔,出了房間後順便將電燈關上。

  大助想:章一對自己總是如此無防備,這樣到底是好還是壞?

  自己……真的會與章一就這麼平淡無奇的過下去嗎?

  洗完澡,大助從隔壁房間搬來了軟墊與被用棉被、枕頭等。章一已經睡著了,等大助輕手輕腳的打好地鋪之後,悄悄的起身將窗簾的一角掀起好讓外頭的街燈照在章一的睡顏上。

  這已經成為每回章一來自己家住時的慣例,章一那種放鬆的表情總是讓大助看的入迷。因為是在自己的身邊,所以才有這種表情……大助多少對此覺得有點優越感。

  真的是……非常的可愛。

  大助露出苦笑。他一直都不知道該拿這傢伙怎麼辦,以往不知道、後來也不知道,連妄想都不敢奢求的,無法有回報的戀愛進行式。

  放下窗簾,大助想他是真的有點累了,不是今天的一連串活動,而是心。

  他靠著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輕易的找到了章一的唇……就當是叫章一付睡床的費用吧……他彎下腰,只一秒、蜻蜓點水的一下,他連多停一會兒都不敢。

  大助突然往後退了一步,他瞪大眼,一臉吃驚。

  章一的眼睛依舊緊閉,就像睡美人般的安祥表情。

  然而大助卻咬著牙,低下頭去,就這樣僵硬的站立著將近有一分鐘。直到他嘶啞的聲音從喉頭擠出:「……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章一還是睡著。

  「別裝了!」大助叫道:「你一開始就知道了對不對!」

  章一終於章開了眼,臉上一點睡意也沒有。他緩緩爬起身,望著黑暗中的大助勾起唇說:「不戳破不是很好嗎?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裝睡?」

  「呼吸……我親你的時候,你的呼吸停住了。」大助恨恨的回答。

  「真聰明,是我低估你了。」章一歎了口氣。

  大助走向前,伸出手一把扳住章一的臉,「別把所有人當笨蛋!」

  「那麼你想怎麼樣呢?」章一笑道,「如果沒別的事,我想睡了。」

  「……你以為你今天還有得睡嗎?」

  隨著大助寒冷的語調,咚的聲、章一被很快的推倒在床上。

  「我有沒有說過,有種你就不要對我下手?而且你也說你不會。你忘了嗎?」章一靜靜的道。

  「那是在你還是朋友的前提下,現在的你對我而言……我已經不知道該算什麼好了……」

  啊、終於到第九回了,今回讓中谷再度出場,看來他還是挺有人氣的嘛(笑),這次也一樣,覺得好看的話就請投個票了~嗯……下次該怎麼收拾這種局面呢……哎呀呀(滾來滾去)


10

  「你想要我嗎?」章一的目光盯著大助不放。

  「想很久了,連作夢都會夢到,只是就連在夢裡也沒成功過就是了。」大助歎著氣。

  「我還以為我在你夢裡是隨便你怎樣都行呢……」

  大助搖搖頭,「沒這回事,結局每次都是被推開,有時候還被鱷魚追,所以每次看到你床上那只鱷魚君我都會偷打它幾下……」

  章一這回笑了出來,然後他說:「讓你抱也不是不可以啊,只要你求我。」

  「咦?」

  「辦不到的話就乖乖回去睡覺,要是你敢硬來的我會反抗喔,到時候的結局就是我們誰都不好過。」章一微笑道。

  「……我求你,讓我抱一次就好……好不好?」大助倒是出乎意料的乾脆。

  章一愣了會兒,他是曉得大助的脾氣,叫他低聲下氣的求人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大助居然如此爽快的求自己,反倒讓他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下跪啊、沒聽說請求人家要下跪嗎?」章一刁難著。「辦不到的話……」

  大助把身軀從章一上方移開,然後回到床下,正當章一猜大助一定生氣了準備放棄時,卻沒料到對方膝蓋一彎,真的跪了下去,而且頭還壓的低低的,標準時代劇中下僕面對主公大人的禮節。

  「喂……你已經沒有自尊了嗎?」章一突然很想哭,這傢伙……還真的是為了自己的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

  「在你面前,我早就把很多東西都忘掉了,」大助仰起頭,「如果你叫我把小指切給你,我會馬上下去廚房拿刀子……就是這樣。」

  「好吧、你贏了。」章一垂下頭,他把腳伸向還跪在床下的大助,輕輕踢了下他的肩。

  大助抓起章一的腳踝,低下頭從側邊開始吻上,即使到了現在,他還是一點真實感也沒有,可以如此大膽的觸碰章一的身體,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大助的心情興奮到近乎恐懼了。

  「如果會痛的話……要說喔。」大著撐起身子終於爬回床上,他看章一一直垂著頭,有點害怕萬一他如果中途叫停怎麼辦?這麼一來就算自己不情願,但絕對會乖乖停下來的。

  「我是第幾個?」章一問著,然後他自己往枕頭上倒去。

  大助隨即也將身體撐在章一正上方,「別問這個好不好……」

  「我就愛問這個。」章一彆扭的道。

  「你一時問,我也算不清楚嘛。」大助只得坦承。學生時代交往的對象倒還算的清,可是後來在外頭有過關係的大部分就一夜兩夜情,哪裡還全部記得……

  「喔……也就是『經驗豐富』是嗎?」章一知道自己說話帶著刺,不過他也沒辦法克制了就是。

  大助將手伸向章一的頸項,順著上面的凹槽摩擦,他挑開睡衣上的鈕扣,手游移到章一平坦的胸膛,他感覺到人類肌膚的體溫、肌理的變化……這是他以往想碰卻又總是不敢褻瀆的身體。

  「我啊……只有喜歡你而已。」大助他只會這麼解釋,而且他也只能這麼解釋,或許聽起來像是藉口,而實際上也許也是藉口……可是他還能怎麼辦呢?

  舌舐上章一胸口上的突起,然後用牙輕輕的嚙著,另一邊則用手揉搓,沒一會兒,大助就感覺到自己放在章一兩腿間的膝蓋好像抵住了什麼東西。

  章一拿手捂著嘴,他不想發出任何的聲響,包括喘氣也不行。讓身體隨意被玩弄已經是目前的極限了,要是再叫的跟什麼一樣,他覺得自己一定撐不到全場就會想乾脆把自己打暈算了。

  「別咬手啊。」大助拉開章一放在嘴上的手,上面已經有齒痕。

  「你管我、」章一抽開被大助抓住的手。

  「叫出來有什麼關係,反正只有我聽……」

  「就是不想叫給你聽。」章一瞪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那叫給別人聽就可以?」大助突然吃味起來,拇指勾住章一睡褲的邊緣,隨即整個扯了下來。

  「……沒那種對象啊!」章一偏過頭去,想找看有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塞住自己的嘴。

  「騙人、多少也有過一兩個吧?」大助直接拿手隔著內褲包覆住章一已經半興奮之處。就算不是真心在交往的,但如果是男人也多少會有想做的時候吧?

  「啊、」章一有點生氣大助突如其來的刺激,他拉過被推到旁邊的棉被往大助臉上丟,「騙你幹嘛!我就是當了二十四年的處男,你想怎樣!」

  大助拉下掛在自己頭上的棉被,難以置信的喃喃道:「那……這個是……第一次?」

  「……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第二遍。不高興碰處男可以不要做啊,我還樂的輕鬆。」章一繼續瞪著大助。可惡、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沒有、我很高興啊!」大助顯然笑的非常開心,他俯下身輕壓著章一的肩,將吻落在章一耳邊,「……那你想做的時候怎麼辦?就用手啊?」

  「是用手啊。」章一想移動脖子避開,不過大助怎麼可能讓他跑。

  「那想誰?」

  「什麼想誰……」章一裝傻。

  「就那個的時候你想誰嘛!」大助很想知道,非常想。

  「就……初戀情人啊、這有什麼好問的。」章一有時候真的很受不了大助這種非得把事情問清楚才肯罷休的個性。

  「等等、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初戀情人?」章一緊張的問。

  「就某天神經斷掉就愛上了我也很懊惱啊!」章一無奈的歎道。

  「男的還女的?」

  「……男的。」

  「那傢伙叫什麼名字?」

  「才不告訴你。」

  「真的不說?」

  「不要。」

  大助瞇起眼,原本只是拿手輕輕握著的地方突然以很快的速度揉搓起來。

  「喂、嗯啊……」章一驚覺自己差一點就失去理智,忙又要用手擋住嘴,不過大助快他一步,先用唇欺上,柔軟的舌在章一口中肆虐,溫熱的唾液從嘴邊落下,腦袋也隨之變的模糊了……

  「說嘛,是誰?」大助抽離唇,望著章一已經逐漸迷濛的眼神、以及透著紅潤的雙頰。

  「……幹嘛這麼想……知道……」章一的敏感處還被抓著,他得花更多精神集中注意力,要不然說不定真的會被套出來。

  「我嫉妒啊。」大助認真的道。章一瞞自己太多事情,但他所在乎的大概也只有這個吧?

  「……反正我不會說的,你死心吧。」

  「好吧、那換個問題。你……還喜歡那傢伙嗎?」

  「嗯。」章一應了聲。

  「可惡!」大助說完,扯掉章一僅存的內褲,接著他粗魯的分開對方的雙腿,然後伸出舌……

  「等、等一下!大助你要幹嘛!」被大助的行為嚇的連忙從床上直起身的章一叫道。

  「特別服務。」

  「什麼特別、啊、你居然咬……」

  「我只有用舌頭而已,你就乖乖享受吧。」

  章一感到一陣暈眩,他怎麼樣都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會讓個男人把頭埋在自己大腿間,然後還舔著那個部位。

  大助的舌從尖端向下落到根部,在碰到充滿皺折的袋子時,張口先含住一邊,他甚至惡意的讓珠子在嘴裡滾動著。

  章一緊抓的大助的頭髮與肩,終究微弱的發出了呻吟,他把一切過錯推到自己的意志不堅以及大助的技巧太好上。

  等大助終於玩夠了兩顆圓球,舌又回到根部緩緩往上爬,隨著自己肩頭的壓力越來越緊,他知道章一已經在爆發邊緣,不過像章一這麼能忍的傢伙他倒是第一次碰到,既然如此,那就再加把勁……

  在大助含住最前端,讓舌在縫系處挑弄時,一陣帶有腥味的黏液直接衝向他的喉頭,他忙放開卻還是嗆咳了一陣。

  「活該、嗆死你好了!」章一忿忿道。

  大助這時才抬頭看見章一的表情,只見對方眼角帶淚,下唇被自己咬的通紅,心裡一陣不捨,只得認真的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火了點。

  「你要是老實說的話我就不會這麼捉弄你了嘛……」

  說來說去,大助還是想知道所謂『情敵』的真實身份。

  「就是不想告訴你,嫉妒一輩子吧。」章一才剛要闔上腳,卻又被大助迅速的打開。

  「那也就是說……隨我繼續惡搞了?」

  「……隨你呀,反正我輸了。」章一像個鬧脾氣的孩子般轉開頭。

  「從現在開始,我會很認真追求你的,所以……你可以把那個什麼初戀情人忘掉嗎?我、比起那個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傢伙更喜歡你百倍,那個……」

  章一望著大助在心裡苦笑,這算是遲來的告白吧?雖然早就知道了,不過聽到親口說的還是很不一樣,這比大助剛才怎麼碰他都還來的讓人心跳不已。

  「不可能忘的,我還是喜……」下一秒,他的嘴被大助擋住。

  「別說、我現在已經不想聽了,我不會再問有關那傢伙的事情……」大助感到深深的挫敗,到底是誰、何時?何地?做了什麼?而讓章一心裡有了『那傢伙』的存在,而且『那傢伙』的地位甚至可能高過自己。

  想到這裡,大助既氣憤又難過。

  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往章一的兩腿間伸去,就在剛才自己含住的東西底下,在凹陷處,試探的塞進一個指節。

  章一緊抓的一旁的被子,微疼的感覺讓他想逃,而且等一下那裡還會被怎麼對待他也很清楚,不過他唯一能做的還是只能抓著被子、忍住聲音、假裝一點都不覺得丟臉。

  整根手指放了進去,並且開始左右轉動,看著章一抓著被子的手,大助只得問:「你要不要抓我比較好?」

  「去……你的!」

  「乖嘛、這樣比較舒服的。」大助說著擔手攬住章一的腰,將他往懷裡帶。

  章一無法,只得真的扶著大助的肩,身體底下的摩擦還在繼續,原本還感覺不舒服的,現在卻只有搔癢的感留著而已。

  「我加一根喔……」看章一好像不太痛了,大助才這麼輕聲說。

  「不要每件事情……都報備……」章一發覺自己連好好把話說清楚都很困難了,這樣算是……有快感?

  「我只是不想讓你……討厭我。」大助道。輕鬆的放入第二根手指,原本攬再章一腰上的手也從後面往前移,他輕輕握住剛才章一才發洩過之處開始上下摩擦,上面原本就沾著一些黏滑的液體,使的移動更加順暢。章一的臉就埋在大助頸項旁,這麼一來所發出的任何聲音大助全部聽的一清二楚,雖然還是很微弱,但的確是感覺舒服的吟哦。

  不用多加任何的動作,大助光是聽著這聲音就已經讓他很興奮了。

  「……喂……好了沒?」章一得吸進好大一口氣才能說出這句。

  「還不行啦,會受傷的。」大助知道章一又快忍不住了,只得暫時停下前面的動作,然後放進了第三根手指。

  「嗚、要就快點……我想睡呀……」

  「騙人,這裡這麼興奮哪睡的著。」大助輕笑著往章一的根部稍一收緊,懷中人的身子一陣顫抖,不過大助的脖子卻痛了下。「你、你居然咬這麼用力!」

  「你要是再玩我就把你的頸動脈咬出來。」章一低低的威脅道。他不反抗就把自己當病貓?哼、門都沒有!

  「好啦好啦、別這麼凶嘛,我是怕你受傷才弄這麼久耶,要是其他人……」驚覺自己說錯話的大助很快的閉口。

  「……我看你不只是該被咬脖子,連那裡也一起咬斷算了!」章一冷冷的道,原本攀住大助肩膀的手向下,手指勾住大助褲頭的鬆緊帶,「給我脫掉!快點!」

  「呃、章一……你不會真的想咬吧?」

  「……我說我想要快一點結束聽不懂是嗎?要不要我把你的腦袋切開看裡頭裝的是什麼?豆腐渣嗎?」章一簡直想掐住大助的脖子用力晃個幾下,難道非得讓他說『拜託快點進來』這傢伙才聽的懂嗎?

  「別凶我啦,我脫就是了……」大助這才有點不太情願的開始動作。

  「內褲也要!」

  「是是……」一腳把脫下來的東西全踹到床下,大助道:「好啦、脫完了。可是我先說喔,這樣就進去的話你會『很痛』喔。」

  「你白癡啊,你櫃子裡不是有你爸從德國寄回來的綿羊油,拿出來啊。」

  「對喔、一時沒想到。」大助一敲手,跳下床用小指勾開櫃子,拎出裡頭那罐冬天預防皮膚乾燥的綿羊油乳液。

  「給我。」章一伸手討。

  「我幫你擦嘛。」

  「我說給我。」章一瞪著對方。

  大助只得投降,然後把綿羊油丟給章一,接著再度返回床上。

  「你眼睛閉起來。」

  「咦?反正剛才該看的都看完了……」

  「你很希望我揍你對不對?要不然哪來這麼多廢話?」

  大助很快從善如流的閉起眼。不過、自己堅挺處突然一陣涼意讓他猛然想睜開眼。

  「敢張開你就完蛋了,我說真的!」

  「可是……」感覺到章一的十指沾著乳液在自己那個地方塗抹,即使動作很輕,但照樣很有效果。

  「混蛋!不要變的更大啊!」章一感覺到手中的變化,脹紅著臉罵道。

  「這、這個我又沒辦法控制……」大助閉著眼,很無辜的辯解。

  「反正……不准張開眼睛……」章一繼續警告著,然後稍微扶著大助火熱的尖端,自己主動將後庭靠上,最後慢慢壓了下去。

  「呼……啊……」章一緩緩的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

  大概是真的抹了很多乳液的緣故,所以並沒有很痛,不過有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在身體裡頭撐著,要說感覺不奇怪是騙人的。

  然後、章一的前面又被握住了,在一下緊一下松的刺激以及身體裡緩慢的摩挲,兩方的夾攻下,他只記得把眼前的枕頭抓過來塞進嘴裡咬著。

  「……不要咬我的枕頭啊。」大助苦笑道。真是超級不老實的傢伙哪……

  章一不敢回話,他怕萬一自己開口後就停不了。腦漿一定溶化了……好熱……會從耳朵裡流出來吧?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思考了……

  只有大助才能對自己做這種事……對方到底明不明白?

  「……你去睡上面啦……別擠在我旁邊……」推開大助放在自己腰際的手,章一打了個呵欠。

  「是你自己說要睡床的耶,現在自己跑下來還敢說。」大助不死心的把手放回原位,這次倒沒有被推開,因此心滿意足的就這麼擺著。

  「上面有腥味……」章一理所當然的回答。

  「那我睡就可以啊?」大助有點哭笑不得。

  「可以。」

  章一把被子拉過去點,大助也沒跟他爭,就隨便他去了。

  「喂……章一、」一會兒,大助突然吶吶的開口。

  「煩死了、我現在真的很想睡呀。」

  「你先聽完嘛……那個啊、我可以再求你一件事嗎?」

  「我沒體力再陪你玩第二回合,去找別人吧。」

  「咳……不是啦!我……那個、請跟我交往好不好?這是我一生的請求!拜託你!」

  「別把一生的請求用在這種無聊事上,你父母會難過的。」章一冷淡的回答。

  「這哪算無聊的請求,我很慎重呀!而且除了你之外,我不會愛上任何人,這樣還不行嗎?」大助忙道。

  「我記得你之前好像也……偷親過我?」章一的聲音有點茫然。

  「嗯、就考大學前兩周嘛,那個時候因為非常擔心自己考不上,所以就想拿個什麼當合格保證之類的……」大助想起往事,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你那時也醒著?」

  「醒著啊,那時很想爬起來給你兩巴掌。你簡直把我當成神社前的賽錢箱了嘛、還拍了兩下手說什麼『請保佑我合格』咧……那個時候我就猜,這傢伙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我很誠意的祈求啊,我多喜歡你你都不知道……」大助把手枕在腦後噘著嘴。

  「是喔。」

  「喂、什麼是喔,不能再感動一點嗎?」

  「沒什麼好感動的,我也單戀一個人很久啊,差不多嘛。」

  「快把那傢伙忘掉啦!」

  「不要。」

  「快點忘掉啦!」

  「才不要……嗯?你聲音怎麼怪怪的?」

  「我哭不行……」

  「……不會吧?」章一轉過身一摸大助的臉,還真的是濕的。他有種想笑的衝動,不過卻又挺感動的。

  「……拜託你也喜歡我……好不好?」大助哽咽著。

  「我、我考慮看看、只是考慮啊!」

  「緒方、你今天看起來很沒精神耶?是不是昨天喝的有點太多啦?」佐賀抱著一疊處理完成的結案報告放在章一的辦公桌上關心的問。他還從來沒有看過章一恍神恍到這種地步,眼神不但渙散,而且聲音也啞啞的,平時的招牌推眼鏡動作也沒出現,最奇怪的是說話時的尖銳度比平時降低了至少有百分之五十。

  「肚子……不太舒服呢……」緒方拿起最上頭一本文件放到自己面前隨便翻了下,然後在最末簽上自己的名字。

  「咦?昨天的壽司應該都很新鮮啊?」佐賀感到奇怪的道。

  「……你去問坐你旁邊那個大個子,看他要不要告訴你是怎麼回事。」章一懶懶的笑了下,拿起第二本文件開始翻。

  「……不會吧……」佐賀此時的表情只能以震驚來形容。

  「隨你想吧,對了明天我便當想吃義大利面。」章一說著話時,已經解決掉第四本文件了。

  「好、」佐賀點了下頭。最後他又低低的補充了一句:「你只有肚子不舒服還好,我嚴重的話會想吐……所以下次務必記得叫他戴套子。」

  「是、我記住了,你要推薦我牌子嗎?」章一聳著肩。

  「這個嘛……我想那傢伙應該會比我清楚,他連哪裡的道具便宜都知道……啊、我沒有去買、他昨天還故意把什麼特價的傳單塞給和實……」佐賀越說越窘,「反正我的意思是……你保重身體。」

  看著佐賀匆匆離去的身影,章一真的覺得這傢伙非常可愛,配上中谷那個不解風情的傢伙或許剛剛好吧?

  用力伸了個懶腰,看著牆上的掛鐘即將指向下班時間,章一站起身。

  「今天也辛苦大家啦!」

  「大家辛苦了。」在位置上的課員同樣有理的回到。

  「對了、關於北海道的假期,為了避免課裡唱空城,所以我們是分兩批人去,因此明天我會要求各位填寫看要是第一批去、還是第二批,要多帶人的要先報,這樣車票可以一起訂。」章一宣佈完,便開始整理桌面。

  「等等別坐電車了,我載你回去,我有多帶安全帽。」大助背著他的側肩包走到章一身邊。

  其實自從上大學後,章一就很少再讓大助載了,不過大學是因為系所不同、上課時間有差,至於就算現在同單位,章一也堅持說要自己撘電車,大助無法勉強對方,所以只得孤單的每天騎機車上班。

  就連今天早上也一樣,章一還是六點半就從大助家先回自己家,梳洗之後再搭電車到署裡。

  「喔。」章一應了聲。

  待章一收好東西,便與大助一起搭電梯下樓。

  大助的重型停在新宿署旁邊的員工專用停車場,不過這也不是每天都可以停放,因為員工車多但位置少,因此是采每個月輪流停放的制度。

  打開後車箱,大助把其中一頂安全帽拿給章一,自己則戴上另一頂。他把機車牽出停車場,長腿一伸便跨了上去。

  「上來吧。」

  章一爬了上去,突然他問:「我可以抱著你的腰嗎?」

  「嗯。」大助覺得有那麼一瞬間,時光好像到流回到了那個年少輕狂的高中時代。非常的……懷念。

  「逃走吧,逃到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去,就我們兩個。」

  「好啊,那就私奔去吧。」大助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章一也如此對自己這麼說。然後他低低的笑了。

  「開玩笑的啦,不過今天我想去遠一點的地方,可以嗎?」

  又是曾說過的話,不過大助一點也不覺得厭煩。不管是當時的章一、還是現在的章一,對他而言的意義都一樣,從來就沒有變過。

  「好、去龍王神社求事業御守。」大助催了油門。

  「你比我還需要呢。」

  「說的也是,課長大人。」

  風掃過耳邊,不過只是普通的風速,因為載著個人,所以大助不敢騎太快。

  「對了、你還想不想聽我的初戀故事啊?」章一故意問道。

  「……不是說不講嗎?」章一停下車在路口等紅燈。

  「偶爾也該讓你處於跟我平等的地位才行,要不然你一輩子都贏不了喔。當然啦、如果你不想聽的話我也是沒差啦……」

  「你還是說好了,我會很努力的聽完。」大助歎氣。雖然他覺得就算聽了這個,自己也一樣不會贏。

  綠燈亮,大助重新催動油門。

  「還記不記得高二的時候我有天早退,結果你還追到我家來的事情?」章一邊笑邊問。

  「嗯、那時候超想知道是誰讓你哭的,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揍扁他。啊、不會就是那傢伙吧?莫非是你告白被拒絕?」

  章一笑的更大聲了,他甚至笑到連話都講不太出來。

  「別一直笑啊,到底是怎麼樣嘛!」

  「……那個啊、那天有個姓小林的可愛男生跑來問我說,我跟某人是什麼關係……之後他又說自己在跟某人交往啦……就這樣。」

  「什、什麼就這樣?我知道那個某人是我,可是你還是沒講到重點啊!」要不是大助在騎車,他早就轉過頭去大喊了。

  「你的理解力很爛喔。」章一假意歎道:「好吧、再給一點提示好了……之後我覺得很難過呀,為什麼我初戀的人會跟別人在一起呢?所以越想越難過就跑回家哭啊……」

  「為、為什麼我覺得你是在唬爛我……」大助抖著聲。

  「不相信就算啦,反正被我說的像三流笑話。」章一淡淡的道。

  「……那個、真、真的啊?」大助想再確認一次。如果是真的……那、那就是說章一……

  「我可是很固執的,要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麼當了二十四年的處男?很稀有吧?抓去賣掉應該可以賣不少喔。」

  「對不起……你等一下可以盡量揍我。」

  「幹嘛?」

  「我讓你哭。」

  「反、反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還有……讓你當那麼久處男……」

  「……說的也是,我還是揍你好了。」

  「對不起嘛……」

  「你對不起我的事情可多著呢,不過我都要回來了,所以可以原諒你。」

  「你要了什麼回去?」大助疑惑著。

  「八年,從高中到昨天為止的八年,我可是得意洋洋的看著你痛苦掙扎了八年,明明就喜歡我,不過卻又一點也不敢表示,而且我又老是說什麼我對愛情沒興趣之類的話故意讓你怯步,其實嘛……如果你放聰明點早些說的話……嗯……」

  聽見後頭傳來輕輕的笑聲,大助有種衝動想去撞牆算了。

  「你……你真的是……個性很差耶……」大助咬著牙。居然八年間都一直被這傢伙耍著玩……

  「因為我是魔王呀。」

  「等等、」大助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既然你從那時就喜歡我了,那我跟別人上床你都不會怎樣啊?」

  「說的也是,很生氣呢,不過沒關係,以後我也去隨便找人玩,這樣就扯平了。」

  「不可能的啦。」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

  「你都忍二十四年了耶,就為了等我告白而已,要你去跟別人怎麼樣根本不可能啊。」對於這點,大助還算挺有自信的。章一的固執程度超乎他想像,喜歡自己的程度似乎也是同等級。

  「好不習慣,你好像變聰明了耶。」

  「喂……」大助停下車,把鑰匙拔起熄火。「到了。」然後他翻身下車,順手把安全帽拔下,章一也把安全帽脫掉,然後遞給大助。

  「怎麼不下來?」大助望著還坐在車墊上的章一問道。

  「抱我下去。」章一對大助露出可愛的笑。

  大助只得把手上的兩個安全帽掛在機車的把手上,然後伸手環住章一的腰,一把把他抱下車。

  「我變重了吧?」章一問著正把安全帽壓到車箱內的大助。

  「你這種身材、這種重量差不多,太瘦才不健康。」大助扣上車箱,把手放在腦袋後道。

  兩人同時抬頭望著以往常用來比賽的神社前百階梯,突然異口同聲的道:「『來比賽吧!』」

  「要賭什麼?晚餐?」章一笑著問。

  「嗯……輸的要說『我愛你』……喂!不可以偷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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