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未來之一諾千金 BY SISIMO

文案:

重生?穿越?!這個被穿成篩子的未來世界真熱鬧。
主角是個倒霉蛋,歷經兩次穿越重生,貌似對他的待遇都不錯,第一世是穿到古代當嫡子,可惜的是在波瀾詭譎的宅鬥生涯中不幸失敗,死於十七歲新婚前夜;然後第二世穿到未來,身為聯邦中將和帝國公爵的親生子,被扔下八年不聞不問他以為可以平靜普通地度過餘生的時候,忽然又被推上了前台,成為聯邦第一有錢人和帝國最年輕的公爵閣下,還附贈一個第一次見面厭惡他轉眼就詭異地換了個性子的親王未婚夫?


此文小慢熱,有機甲有戰爭還有人魚(大霧)
強攻強受,CP蕭一諾(受)×卡斯珀(攻)
堅持1V1,有狗血,慎入……





☆、chapter 1

  蕭一諾是被刺耳的爭吵聲弄醒的,睜開眼就看到一片璀璨深邃的星空,頓時愣在那裡,那近在耳邊的爭吵聲和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似乎都變得遙遠,只有那一片迷人壯闊的星空。
  呃,怎麼回事?難道,他竟然回去了——
  一時竟然有些激動,要知道,那個時候,他就是和同事去野營,還記得在山頂那一片漂亮的星空……
  不對,不是這樣的,眼前這片浩瀚的星海遠比那時的要美麗震撼得多!
  想到這裡蕭一諾猛然間坐了起來,然後,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居然是躺在床上的,床是水藍色的,似乎是水床?軟軟的,微涼微溫,十分舒服,掌下的這種觸感令他感到有些陌生,更讓他驚訝的是,這張床難道真的是水做的嗎,因為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這水床裡居然有游魚!活的!五彩繽紛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游魚!
  然後,他發現這個房間真的太詭異了,除了身下這張一群魚游來游去的水床,天花板那幾乎可以亂真的星海,整個房間都是開放式的遊樂園?
  大約有五六歲小孩那麼高的——呃,大概是變形金剛,但這也太真實了一點吧?還附帶戰車和高樓,還有齊刷刷三排的機器人,個個都和他印象中的變形金剛差不多。一棟真人差不多高的城堡,看著和真的一樣,裡面甚至有人影一樣的東西走來走去;一整片牆壁上是完全立體投影的動畫,內容是他從來沒見過的,一個金髮的小姑娘正在裡面走來走去;甚至在左邊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個不算小的旋轉木馬,雖然似乎並沒有插電,上面五彩的霓虹並沒有亮起來,但並不妨礙他的判斷……
  總之,這個房間大概是所有小孩兒夢想中的樣子,然後,他就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小男孩……
  在水床的旁邊,有一張全身鏡,不曉得是什麼材質,但顯然十分符合小孩子的口味,邊框畫著各種漫畫裡的英雄人物,只不過他們不是蜘蛛俠也不是內褲外穿的超人,而是無一例外的駕駛著「變形金剛」的英俊青年,這是一面十分神奇的鏡子,蕭一諾是觀察了一會兒才發現這是一面鏡子,因為它映出的不是他平面的樣子,而是完全立體的,他微微側了側頭,看見那面「鏡子」裡的小男孩也側了側頭,滿臉的茫然。
  不可否認,那是一個算不上十分漂亮的男孩,皮膚倒是白皙,五官也十分清秀立體,甚至隱隱有幾分混血的輪廓,但淺金色的頭髮枯草一樣沒有一點光澤,細瘦得跟火柴棍一樣的手臂
  ,總是減弱了幾分屬於小孩子的天真可愛,反倒顯得有些暮氣沉沉,再加上此時面無表情的模樣,別說好看了,反倒有幾分異樣的陰沉。
  他穿著柔軟的棉袍子,呆呆地站在這面神奇的梳妝鏡前,從床上跳下來靠近了幾步,卻見忽然旁邊一面牆緩緩地挪開,嚇了他一跳!
  原來是一整面牆的衣櫃,各種各樣的衣服放滿了整個衣櫃,對於一個看著不過四五歲的小男孩來說,這些衣服未免太多了一點,而且清一色的白灰黑,樣子卻都是那麼幾樣,制服,小西裝,靴子、小皮鞋,千篇一律的樣式,只是顏色不同,同一款的靴子,絕對集齊了白灰黑三種顏色!
  牆面自動旋轉,變成一整面的穿衣鏡,也是立體的模樣,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此時瘦弱得似乎營養不良的模樣,蕭一諾掀起自己的劉海,總算看到了這具身體上唯一讓他滿意的地方,一雙還算漂亮的藍眼睛,總算還有幾分清澈明亮,可惜卻被這凌亂的劉海完全擋住。
  「主人,請穿衣。」
  忽然響起是聲音嚇了他一跳,發音很古怪,也不是自己熟悉的中文,意外的是,他居然聽得懂。
  扭過頭去,看到一個模樣奇怪的東西立在他旁邊,因為是直筒的樣子,他之前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房間裡的垃圾桶,但是它現在居然在說話!
  機械光閃了閃,「主人,請穿衣。」
  蕭一諾終於可以確定,他又到了一個神奇的世界。
  很久以前,蕭一諾還是一個普通人的時候,有一個正常的家庭,一路升學努力搏殺考進了大學,畢業後在一家待遇不錯的私企工作,壓力不大,生活簡單,然後有一天,在和同事去一塊兒去野營的時候,一覺睡到了古代……
  然後,他作為一個九歲的古代侯府嫡子,從穿過去的第一天就兢兢業業,努力上好所有的嫡子必修課,絲竹熏香精養著,卻要不得不同他的七個庶兄庶弟勾心鬥角,另外,就算是嫡子,他上有兩位嫡兄,實在本來是個不那麼重要的角色,偏偏他的母親是個續絃,是個續絃也就罷了,偏偏是個地位太高的續絃!
  在嫁給他父親的時候,她只是一個世家大族旁枝的嫡女,勉強配得上他父親百年世家大族嫡子的身份,嫁給他做續絃算不上太差的姻緣,偏偏在她嫁過來一年之後,她的親妹妹居然進了宮,進了宮也就算了,偏偏短短一年就被封了後!
  作為皇后唯一的
  嫡親姐姐,他的母親自然水漲船高,尤其在他的姨母生下皇帝唯一的兒子之後,他的母親居然被封了晉陽夫人,天知道,他的父親一族雖然是百年世家大族,但父親也不過掛了個三品的閒職罷了,他的母親居然是從一品夫人!
  母親嫁過來三年無所出,父親自然納了一堆的小妾,本來前妻也留下了兩個嫡子,他只需要把母親高高供著就行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原身出生了。
  從出生的那刻起,皇帝的嘉獎,皇后的賞賜堆滿他的小院,從出生就被封了爵,讓奮鬥了三十年都沒掙上爵位的伯父恨得都想掐死他。
  於是,他在九歲被害死一次,裡面的靈魂變成了蕭一諾。
  他原本想當個富貴閒人,卻由不得他,自小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地學著,卻學得不能比那些庶子慢,否則就等著母親的哭訴父親的板子吧,只能把前世考前突擊的勁兒都用上。他想低低調調地過日子,但吃的是最精的,穿的是最好的,一個院子裡丫鬟婆子可以拉出一個連,由不得別人不眼紅不嫉妒不憤恨。
  就這樣養了八年,他也只是養出了一身看來優雅的氣韻,卻仍舊學不來那些古人天生的心有九竅,明明比他們多活了那麼多年,卻依舊一敗塗地。在他十七歲定親,定的自然也是全京城最出眾的貴女,就在成親的前夜,卻偏偏被她和他的兄長同謀害死。
  他該感謝他們嗎,至少給了他一個體面的死法,為了保護未婚妻而死,大概會被讚歎念叨很久吧?
  蕭一諾自嘲地笑了笑,決定無視那個不停叫喚的東西,雖然環視四周他都找不到門在哪裡,但是並不妨礙他朝著爭吵聲的方向跑去,結果跑到那面牆前,牆面就自動裂開,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比較剛剛那個房間來要正常的多的客廳,呃,至少可以看得出是個客廳了。
  雖然那些個沙發和巨大的投影看上去十足是科幻片裡都沒有的那種外形。
  爭吵聲戛然而止。
  蕭一諾看到了那兩個爭吵的人,呼了口氣,幸好,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也是正常人類的外形,如果都是像那個垃圾桶一樣的東西,他可受不了。
  而且,只一眼,他很快就判斷出了吵架的這兩個人和自己這具身體之間的關係。
  看吧,他的清秀容貌,肯定是繼承了站在那裡面容嚴肅的年輕女子,她黑髮黑眼,面容稱不上多柔和,卻有種難以形容的勃勃英氣,雖然不
  是那種令人一見難忘的美女,卻充滿利落颯爽的別樣魅力,明明是與她相似的面容,生在他臉上卻平白顯出一種不出眾的清秀。
  他的金髮藍眼,完全就是那個站在那裡生悶氣的男人的翻版,或許是因為容貌上的不同,同樣淺金色的頭髮,深藍的眼眸,在這個男人身上卻是難以形容的清朗俊雅,風華出眾。
  「諾諾……」女子顯然沒想到蕭一諾會闖出來,略尷尬地叫了一聲,或許是因為習慣性的嚴肅表情,聽著格外嚴厲,並沒有幾分溫和的意味。
  如果不是那顯而易見的遺傳,蕭一諾幾乎要懷疑眼前這兩個是不是他的父母了。
  看來他們的關係並不好。他暗自想著。
  結果,還沒等他作出更多的揣測,他這一世的母親就乾淨利落地告訴他,他們離婚了。
  然後,第二天他才知道,那個垃圾桶一樣的小機器人,是他的全職管家,名叫傑瑞,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裡一隻老鼠的名字。
  這一世,他依舊叫蕭一諾,感謝上帝,這是唯一一點讓他感到安慰的事情。
  他的母親叫蕭明祺,是蕭氏家族備受寵愛的嫡系子孫,蕭氏代代從軍,蕭明祺也不例外,三十一歲的她,已經是一位聯邦少將,而且是最年輕的聯邦少將。
  哦,問過了那位全能的管家機器人,他才知道現在是聯邦歷276年,在歷史書中,他看到了那個曾經熟悉的世界在2020年戛然而止,然後地球人開始了對外殖民,發展到現在,經歷了數百年的混亂戰爭,才有了兩百多年穩定的歷史,如今,他住在奧薩星,別說地球了,離銀河系都有幾百光年的距離。
  所以,現在這個世界,人類的平均年齡為二百多歲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他的母親蕭明祺看著才二十歲出頭實際已經三十一歲也就十分正常了。
  至於他的父親,諾雅·蘭·薩菲隆侯爵是一位帝國的貴族,在這個年代,聯邦和帝國聯姻雖然不多卻也不少見,而當時身為聯邦精銳三十一編號部隊指揮官的蕭明祺和帝國的侯爵聯姻,也曾受到過兩國的真誠祝福,畢竟這兩位是在共同對外的戰爭中產生了感情,也是自由戀愛的結合。
  但令人意外的是,這場婚姻只維持了七年。
  蕭一諾並不意外,七年之癢嘛,自古有之。
  兩人感情破裂,離婚,留下一個六歲的蕭一
  諾,噢,他到這裡一個月才知道自己這副看著只有四五歲的小身板,實際上已經六歲了。真不知道這樣身份高貴的兩個人,除了給兒子一個看似應有盡有的房間之外,究竟知不知道怎樣照顧孩子,才讓他瘦弱成這個樣子,如果不是自己的容貌實在和他們太像,蕭一諾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他們從貧民窟裡抱出來的。
  兩個人都不想要他。
  這是當然的,他長得很像他們,以他們吵架時候對對方的憎惡程度,肯定不會願意一個長得像對方的人在自己的眼前晃。
  恨果然是愛的對立面啊,有多愛,就有多恨。
  蕭一諾不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麼鬧翻的,總之他被拋下了,父親諾雅侯爵回了帝國的帝都天蠍星,蕭一諾雖然被判給了母親,隨著母親姓了蕭,但是蕭明祺在離婚後的第二天就去了聯邦的伊比利亞要塞前線,並定居在了里昂星,看著沒有什麼要回來的意思。
  剩下的就是一個大到恐怖的房子和方才六歲的蕭一諾,和小機器人管家傑瑞。
  啊,真不幸。
  蕭一諾想著,然後就慶幸自己並不是一個真的六歲孩子,否則,非得被這對父母弄得自閉抑鬱不可,也許會根本活不下去。
  總之,那是一對完全失職的父母。
  據傑瑞說,他六歲了,那天他問傑瑞話的時候,居然是這兩年第一次開口說話,難道他的父母都以為他是啞巴?
  傑瑞:不,男主人和女主人很少回家,最多只是回來和主人吃飯,他們並沒有和主人交流的意思。
  哦,他明白了,也許這個小男孩並不是不會說話,也不是不想說話,而是沒有說話的對象,嚴重缺乏關愛,所以瘦弱又自閉,肯定很孤獨。
  然後,一覺睡過去就變成了他。
  蕭一諾很滿意,如果讓他整天扮演一個六歲的小男孩,叫一對年輕的男女爸媽,雖然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但仍舊不是什麼讓人舒服的事情。
  這樣很好,很自由。
  而且比起前世來說,真的好太多了,真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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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球包養 ~~o(>_<)o ~~
  呃,這時候主角還不知道自己是個悲催貨……


☆、chapter 2

  「蕭一諾先生,請如實回答問題。」
  蕭一諾瞇著眼看面前那位穿著深綠色制服,肩章上有一顆、兩顆、三顆星星,外加一道槓的年輕軍人,制服十分適合這種冷硬氣質的青年,只是他的表情不僅嚴肅冰冷,更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威懾氣勢。
  蕭一諾的唇角翹了翹,「還需要我重複一次?或者你覺得我在說謊?」
  軍人抿了抿唇,冷冰冰地重複道:「請如實回答問題。」
  蕭一諾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哪一方的,自從他被帶到這裡,這個軍人一直用這樣一種態度對他,類似於審問,而且他可以確定這人用精神威壓一直在刺激他的神經,弄得他不禁有些惱火!
  對,從六歲到十四歲,他在這個世界已經過了又一個八年,被獨自丟在奧薩星,那對不負責的父母至少還記得每年給他打一大筆生活費,除此以外,他再也沒見過他們。
  這八年,他甚至沒有出過門。蕭一諾能在古代那個缺乏娛樂設施,完全枯燥乏味的大宅裡都能自娛自樂地過下去,在這個世界有著虛擬星網,可以全息模擬去任何地方,他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在傑瑞的指導下,他學會了在網上買各種生活必需品,在七歲的時候,甚至自發地去了星網上評價最高也最為昂貴的初級學校,並順利讀完了直升的中級學校,在被帶來這裡之前,他正在考慮報名哪所高級學校,讓他傷腦筋的是,所有的高級學校,都必須住校,因為從高級學校開始,會有大量的實踐課。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出神。
  奧列格看著眼前這位可以稱得上瘦弱的少年,幾乎忍不住暴躁,已經三個小時了吧?他從頭到尾只回答了什麼,就只有三個字——不知道!
  在接下這個任務之後,他心裡也是十分不甘願的,作為一名年輕的少校,他更願意在戰場上拚殺,而不是在這間封閉的房間裡審問一個一看就弱不禁風的少年。
  身為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但是他絲毫不認為能從這個少年身上問出什麼來!
  儘管如此,他對眼前這個穿著簡單白毛衣的少年依舊有幾分佩服,要知道,作為一名聯邦軍人,他從小就資質出眾,天生的精神力B+讓他早早領先於所有的同伴,在去年,他已經成功晉陞為A級,這三個小時,他已經以精神力對面前的少年進行刺激,並不是想傷害他,而是一般人在精神力的威壓下,幾乎不可能說謊。
  可是眼前這位少年,眼神依舊清澈,除了眉宇間有些煩躁的神色,並沒有被他的精神力所壓制的現象,難道,他的精神力也達到了A?奧利格皺起了眉。
  「砰!」
  審訊室的門被猛然間打開,蕭一諾被那響聲嚇了一跳,他回過頭去,就看到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
  比起面前這位面容嚴肅的年輕軍人,站在門口的那位顯然有著更令人畏懼的氣勢,不需要板起臉孔,那人的身上就有一種肅然強悍的威儀,身高挺拔高挑,一身軍裝非但沒有使他看上去規矩一些,反倒顯得更加凶悍霸道。
  軍靴踏在地上,在安靜的室內清晰到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奧利格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努力對抗著來人強悍的精神力威壓,但顯然來人比他強得太多了!
  來人在蕭一諾身邊站定,冷冷看著滿臉冷汗的奧利格,「蕭一言,精銳第九師指揮官,聯邦上校。」
  奧利格的臉色頓時更蒼白了,他努力想站起來行禮,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蕭一言卻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奧利格少校,誰賦予你的權力將蕭家的人當做犯人審問?」
  說話的口吻既冷且低,蕭一言的聲線本就偏向低沉,而此時顯然處於十分不悅的情緒裡,吐出的話冷得幾乎可以掉冰渣子。
  奧列格顫抖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腦袋裡刺痛地厲害,知道蕭一言正以比他強大地多的精神力刺激他,此時他必須得承認,這種被精神力壓制的感覺,十分不好,如果眼前的少年精神力低下,那他方才就應該是他這種感受,不僅僅是不舒服,實在是很難受痛苦的事情。
  蕭一諾依舊淡定地坐在原處,甚至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蕭一言?聽名字應該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唔,大概是蕭家的人?
  正想著,門口又傳來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見一個白胖的中年人快步踏了進來——
  真熱鬧,他想著。
  自從今天早上睡眼朦朧的時候就被四個荷槍實彈的軍警一路扣押到這個地方之外,他還沒見過其他陌生人,而這一回,除了這個蕭一言,那個白胖子後面足足跟了十幾個,都是高大筆挺的軍人。
  場景是挺賞心悅目,可惜他對這種嘈雜的景象,實在沒有什麼好感,他寧願面對剛才的嚴肅的奧利格少校一個人,其實兩個人
  坐在這裡面對面說話,也挺清淨的。
  不管那個冒著虛汗的白胖子說著什麼,蕭一言只是冷冷看著,然後一抬手,滿室的聲音立刻戛然而止,安靜得彷彿連眾人的心臟跳動聲都聽得十分清楚。
  但蕭一言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看向蕭一諾,「一諾,我們回家。」
  回家?
  對於蕭一諾而言,他的家應該在奧薩星芙蘿婭大街6號,而不是經過十幾個小時的航行時間,跨越兩個星球,正在他面前的蕭氏大宅。
  而至今為止,他還絲毫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位奧利格少校從頭到尾只問了他一件事,有關於他那對自從六歲之後就再沒見過的父母。
  他想,難道他們又闖禍了?
  對於那對完全不負責任的父母,他並沒有什麼感情,甚至可以說與陌生人無異,問他關於那兩個人的事情,無疑是很可笑的。
  「進來。」蕭一言用指紋和瞳孔確認打開了大門,蕭一諾默然跟進,蕭一言忽然停住腳步,蕭一諾差點就撞上他一看就堅硬非常的後背,不禁摀住自己的鼻子,如果撞上去了,一定非常疼,他想著。
  蕭一言指了指大門,「你的指紋和瞳孔已經輸入,下次可以自由進出。」
  什麼意思?
  蕭一諾皺起秀氣的眉,他絲毫沒有住在眼前這個大得可怕,卻冰冷堅硬如同戰爭堡壘的房子裡的意思。
  他還是喜歡如今已經被他佈置地十分溫馨而且符合他風格的在奧薩星的家。
  「我不會住在這裡。」於是他說。
  蕭一言詫異地看過來,從奧薩星到這裡,十幾個小時,這還是蕭一諾和他說的第一句話,他以為他是受了驚嚇,或者說本身性格就是如此,才沉默不語。
  作為一名強硬派軍人,他很欣賞此時他堅決的口吻,但是並不表示他會贊同他。
  「蕭氏這一代只有你和我兩人,爺爺肯定會要求你住在本家。」
  蕭一諾眉頭皺得更緊,於是他停下腳步強調,「我已經獨自住了八年,而且也不認為有住在本家的必要。」如果說作為這一代的子孫必須要住在本家,那他一個人住在奧薩星又是為什麼,丟下他八年,現在又突然冒出來要求他住進來的親人,他並沒有什麼要服從他們的意思。
  蕭一言看向他,「原本你是無需回歸本家的,因為照顧你是你母親的責任,而現在,她死了,你的監護權就由本家接收。」
  蕭一諾猛然間抬起頭,「她死了?!」對於那個僅有一面之緣的母親,他的印象中還是她那英氣勃勃、利落颯爽的模樣,怎麼會死?
  蕭一言終於皺起英挺的眉,他彷彿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少年根本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
  蕭一諾也這樣想。
  蕭明祺死了,諾雅·蘭·薩菲隆侯爵也死了,哦不,如今已經是諾雅·蘭·薩菲隆公爵。
  古怪的是,他們要求把他們的遺產全部留給蕭一諾,在帝國,蕭一諾還有另一個名字,伊諾·蘭·薩菲隆,作為諾雅公爵的直系後人,他指名由伊諾·蘭·薩菲隆,他的長子來繼承他的爵位。
  事實上,在蕭明祺與諾雅離婚之後,第二年諾雅侯爵就與帝國十七公主訂了婚,年底結婚,而蕭明祺也在次年嫁給了聯邦總統之下的第一執行官。
  諾雅侯爵在第三年因戰功被封公爵,封地大了一倍有餘,十七公主生下一對雙胞胎,但這對雙胞胎卻沒有一點像諾雅的地方。
  「那兩個孩子並不是諾雅的子嗣。」蕭一言的口吻略微嘲諷,「帝國和聯邦的高層沒有人不知道這一點,那是十七公主和他的哥哥亂倫生下來的孩子。他的哥哥伊利丹王子在爭儲中失敗,這條王室隱秘就被人流傳出來。」
  所以,實際上蕭一諾是諾雅公爵唯一有血緣關係的婚生子?
  「姑姑身為聯邦最年輕的中將,一直在前線生活,留下的財產也是豐厚的,她嫁給第一執行官李明遠,與他並沒有產下子嗣,李明遠現在有三個孩子,兩個是前妻留下的,另一個是私生女,你可以不必理會。」
  哦,關於這個,蕭一諾倒是有些瞭解,拜無所不能的虛擬星網所賜,他是看過這段八卦的,第一執行官李明遠出身世家,他的第一任妻子也來自軍人世家,拉法蘭世家的第三女,嫁給他的時候已經是一位聯邦少將,在生下兩個孩子之後,死於前線。
  至於那位私生女,傳聞中是聯邦無人不知的美女明星芙莉雅替他生下的女兒,這段八卦在網上被人津津樂道了數年不息。
  「至於將你扣留的人,應該是拉法蘭家族軍方的部下。」蕭一言道,「哼,他們居然也敢覬覦
  姑姑的遺產,也不想想有沒有資格。」
  蕭一諾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蕭一言對蕭氏血脈的驕傲,對於並沒有蕭明祺骨血的繼女繼子而言,在他的心中應該本來就沒有資格繼承蕭明祺的遺產。
  蕭一諾已經學完了中級課程,他修過半年的聯邦法,知道如果蕭明祺沒有留下公證過的遺書的話,因為蕭明祺與李明遠的婚姻已超過五年,李明遠的那三個孩子作為蕭明祺的繼子繼女,是同他一樣有繼承權的,而財產的絕大部分,會留給她的配偶,也就是李明遠,而李明遠必須承擔自己的撫養義務直到他成年,但誰也沒有想到蕭明祺居然留下了遺書,把所有的財產留給了那個丟下八年都沒有看一眼的兒子,甚至將兒子的監護權完全交給了蕭家,而不是她的丈夫。
  這對於她的丈夫,掌握著聯邦最上層權力的李明遠執行官而言,無疑是一件極其難堪的事。
  蕭一諾總算明白了麻煩的來源,他如一個透明人一樣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八年,直到今天才被猛然間推到了聚光燈之下,恐怕現在星網上充斥的都是關於他的八卦吧?
  繼承了聯邦最年輕中將的全部遺產,擁有大片封地的帝國最年輕的公爵,蕭氏唯二的這一代嫡系子孫之一。
  蕭一諾扯了扯嘴角,真是閃亮的前綴啊。
  「其實他們並非都對蕭上將的遺產有興趣,主要是你的父母給你留下了兩架極其知名的機甲,如今他們都屬於你。」
  一個聲音橫□來,口吻中不掩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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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擦汗,JJ一直抽啊抽啊抽……
  前面的劇情比較慢熱瑣碎,要到另外的主要人物出現之後才……


☆、chapter 3

  「其實他們並非都對蕭上將的遺產有興趣,主要是你的父母給你留下了兩架極其知名的機甲,如今他們都屬於你。」
  一個聲音橫□來,口吻中不掩嫉妒。蕭一諾皺起眉看向這個並不怎麼禮貌的少年。
  比起瘦弱清秀的蕭一諾,這個少年顯然要耀眼得多,一頭海藻藍的微蜷頭髮,瓜子臉大眼睛,雖然看著還有些稚氣,已經有了十分俊美出眾的面容,更何況,他還有一雙少見的深紫色眼睛,完全可以稱得上極品美少年的層次了。
  但是蕭一諾完全沒有要體諒他的意思,要知道前世的他無論兄長還是弟弟哪個都是美男子,可是有些人用心如蛇蠍來形容都可以稱得上是讚美了。
  「卡梅拉,這裡沒你說話的餘地。」蕭一言顯然也有些不悅。
  少年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但仍笑著說:「表哥,怎麼一諾來了你就不喜歡卡梅拉了麼?」
  蕭一言一向冷硬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親近的表情,「卡梅拉,你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我想你家裡恐怕忘記和你說一件事,爺爺之所以接你來本家,就是因為你和一諾年紀相仿,讓你來多陪陪他,而不是作為什麼尊貴的身份住進來的。」他看向卡梅拉,卡梅拉的臉色不禁蒼白起來,這種威壓讓他十分不好受,「請認清你自己的地位,卡梅拉。」
  蕭一諾看著少年的臉色蒼白,眼圈微微紅了,卻只是冷眼旁觀,絲毫沒有要出聲為他解圍的意思。
  果然,他看到這位卡梅拉偷偷怨恨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後低下頭去,輕聲道:「知道了,一言表哥。」
  蕭一言轉向蕭一諾的時候,臉色和口吻要溫和許多,「一諾,這位是卡梅拉·博伊斯,他的母親是舅爺爺的小女兒,也算是旁支的近親,爺爺的意思是你從小一個人,恐怕沒有什麼同齡的朋友,才讓他到本家來陪伴你。」
  卡梅拉聽到這些話之後,臉色更難看了,顯然他是真的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被招來本家的原因。
  「我不需要。」
  聽到這清冷的聲音,卡梅拉猛然間朝蕭一諾看去,只見穿著隨意的少年清秀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來無比溫雅,吐出的話卻極冷極堅定:「我不需要什麼陪伴者,而且很顯然,這位卡梅拉少爺也不是什麼合適的陪伴者,他看上去脾氣不怎麼好。」
  「你!」卡梅拉憤憤然。
  蕭一言皺眉
  沉吟,「我會和爺爺說。」
  「表哥!」卡梅拉的神情變了,如果他住進本家剛一個月就被驅逐回家,那他的面子就丟盡了,當初是他被選進本家的時候,自己可是在那些平日裡傲慢的兄弟姐妹面前徹底揚眉吐氣的,就這麼回去的話——不,他不要回去!
  可看著蕭一言冷硬的表情,他想說的話頓時噎住,不禁為自己剛剛得罪蕭一諾的行為後悔起來。
  蕭一諾看到卡梅拉轉向自己,不等他開口,「哥哥,我累了。」
  這是他第一次叫蕭一言哥哥,蕭一言面色一緩站起身來,「走,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說完兄弟兩人就徹底丟下了面色鐵青的卡梅拉,往裡走去。
  「一諾,爺爺現在還沒回家,晚上應該會見你。」
  蕭一諾點點頭,遲疑了一下才說,「……他說的機甲,是什麼?」
  「姑姑的機甲『逆戰』,是聯邦唯一的一架九級機甲,也是目前最出色的的一架近戰機甲,製作它的安古德大師已經過世,所以它是獨一無二的。至於你父親的機甲『波塞冬』,被稱為帝國的守護者,也是十分知名的遠程機甲,雖然是一架八級機甲,其性能卻不遜於逆戰。這兩架機甲的價值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自從姑姑和你的父親諾雅公爵雙雙歿於戰場之後,各方人士都十分覬覦這兩架機甲,不過放心,他們是屬於你的。」
  蕭一諾又開始頭疼了,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什麼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蕭一言忽然停住腳步,遲疑了一下才問:「一諾,你做過潛能測試嗎?」
  「呃,那是什麼?」
  蕭一諾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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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可以不要。」他平靜地直視眼前看著只有四五十歲模樣的「老人」。
  蕭凌今年已經一百五十九歲,以聯邦人平均年齡二百多歲而言,他正處於壯年,但已經接任蕭家的當家人五十年之久,蕭家是軍人世家,經常性地征戰在前線使得蕭家人的壽命並不長,蕭凌的父親就是在還不到二百歲的時候就過世了,而蕭凌本有五子四女,結過三次婚,最終留下的卻只有三子一女,如今連僅剩的女兒也失去了,而下一代中,也只有蕭一言和蕭一諾兩個孩子。
  蕭凌只在蕭一諾出生的時候見過他一次,但是一諾的名字卻是他取的,那個時候蕭明祺和諾
  雅伯爵的感情正好,生下這個兒子自然也珍視,直到四五年後,才開始糟糕起來。
  直到幾天前,他才知道這個外孫居然被女兒丟在奧薩星八年之久,她甚至沒有去看過這個幼小的兒子一次!蕭凌是一個看上去十分嚴肅的人,蕭一言長得最像他,也不過有他三分威嚴,他從軍已經一百多年,帶過的兵遍佈整個聯邦,這種氣勢足以讓一般人窒息,根本不敢直視。
  比如卡梅拉,他雖然只見過這位蕭元帥幾次,卻沒有一次敢抬頭看他的面容。
  這個外孫不錯。蕭凌心中想著,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看上去嚴酷不可親近。
  「不行。」
  蕭一諾才終於皺起眉來。
  蕭凌目光深深,看向他道:「拿帝國來說,你知道帝國現在有幾位公爵?三個!曾經是有七個的,但其中四個都在爭儲中站錯了位置,以致被這一代的帝國女王格殺,留下的三個除了你父親之外,另兩個一個是深得女王信任的心腹,一個是她的親舅舅。事實上,對你的父親在爭儲中居然能不丟掉這個公爵爵位,我也感到十分佩服。」
  「所以,如今我這個爵位是個燙手山芋?」蕭一諾眉頭皺得更緊了。
  蕭凌接道,「你的父親對於帝國而言,功勞太過,就算他不死,女王也要開始著手對付他,所以十七公主的孩子並非他親生子的事情才會被爆出來,偏偏這個時候,他死了。」
  蕭一諾立刻明白了。
  蕭凌讚賞地點點頭,「他一死,女王非但不能剝奪他的爵位,甚至要賞,畢竟諾雅公爵不僅對帝國有大功,更為帝國戰死前線。」
  蕭一諾自嘲地笑了笑,「而這個尊貴的爵位是決不能落在在爭儲中與女王作對的十七公主或者他的孩子手裡的。」
  「是,也同樣不能落在薩菲隆家族的其他人手裡,諾雅還有兩個兄長一個妹妹,雖然都是私生子,上不了大檯面,但是並不妨礙他的兄弟姐妹有那樣的野心,他們畢竟也是薩菲隆家的血脈,在帝國有數十年的經營,女王不會允許爵位給這種人。」
  「所以這種時候,我這個只有十四歲,甚至從沒有在帝國生活過,與諾雅伯爵的手下都沒有絲毫感情的外人,反而更適合這個爵位,最符合女王的心意。」
  蕭凌沉聲道:「不錯,所以你的帝國公爵爵位,非但不能不要,還要痛快地接下來,否則會給你帶
  來大麻煩,帝國女王,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能在爭儲中打敗她的四個哥哥三個弟弟登上王位,本身就是個深不可測的人物。」
  「那母親留下的東西呢?」蕭一諾歎了口氣,如果可以,他寧願什麼都不要,然後回歸平靜的生活。
  蕭凌看向他,「和你父親留下的封地和爵位不同,明祺留下的除了逆戰,還有一家公司,這家公司就叫明祺,是你祖母留給他的,實際上是一家機甲工廠。」
  「我知道。」蕭一諾說,所以才更頭疼,他以前就從星網上知道那家和自己的母親同名的公司是聯邦最大的機甲工廠,在這個年代,機甲工廠就是兵工廠!可見多麻煩!同時也可以解釋他每個月那大筆的生活費,可比一位聯邦少將的工資高多了!
  蕭凌終於淡淡笑了笑,「明祺不同於一般的公司,李明遠作為第一執政官已經快二十年了,自從他娶了明祺,就一直遭到總統的忌憚,這一點你恐怕不知道。」
  「總統擔心母親將明祺給李明遠?」
  「軍政說起來一家,但是在聯邦,執掌最高政治權力的人,往往是沒有軍權的,所以最高執政官熱衷於與軍人世家聯姻。李明遠的第一任妻子來自拉法蘭世家,然後娶了明祺,都是因為這個原因。現任總統的妻子,是張元帥的女兒。」蕭凌看著眼前少年隨意卻優雅的坐姿,不禁滿意地點頭,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他依舊能維持這樣的坐姿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平日裡的習慣如此,這樣的話,倒是讓他放心許多,不過一個從六歲起就獨自生活的男孩居然能有現在這樣的氣質態度,也足夠他驚奇了。
  蕭凌又哪裡知道,前世的蕭一諾那是經歷過嚴苛的規矩訓練的,不要說這樣舒適地坐在皮沙發裡的,即便是坐在堅硬的木椅子甚至是跪坐一整天,他都完全可以維持現在這種標準的優雅坐姿,既不顯得過分規矩小家子氣,又不會失了風度姿儀,他過去的那個年代,是一個極其講究風姿儀容的時代,更何況,他的家族是一個百年綿延的世家大族,他從小是用絲竹熏香精養著的,這種優雅的風姿氣度早已經融入了他的骨子裡。
  「但如果是執政的親自掌握了軍權,那就截然不同了,這是聯邦的大忌諱,所以明祺這家公司,不能給李明遠,有了機甲工廠,政客是很容易培養私軍的。」蕭凌沉聲說。
  蕭一諾想了想,「如果捐獻給聯邦呢?」
  蕭凌一愣,顯然是沒想到他這樣乾脆,明
  祺這家公司,每年的進項大到令人眼紅的地步,蕭一諾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居然完全不貪心不動心,說送就送,而且看他的態度,絕不是說說而已,如果自己說可以,這個孩子會毫不猶豫地把這筆巨大的財富通通捐獻出去。
  但蕭凌仍然搖了搖頭,「不行!」
  蕭一諾的眉間又皺了起來。
  「明祺如果捐獻給聯邦,有哪個組織敢接收?畢竟機甲工廠本身就是聯邦所忌諱的力量,而如果給了總統,那下一屆總統選舉恐怕要流血。」蕭凌耐心地解釋。
  蕭一諾明白了,給了總統,他也容易有自己的私兵,那麼換屆的時候,很有可能他會不願意讓出這個位置。
  聯邦的軍政法如今是完全分立,才能維持現在民主自由的局面,一旦這個局面被打破,那是整個聯邦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如果給蕭家呢?」蕭一諾立刻說。
  蕭凌笑了起來,歎了口氣,「蕭家也不能要。」
  「為什麼,這不本來就是母親的東西麼,母親也是蕭家人!」蕭一諾不明白。
  蕭凌平靜地說,「我只能告訴你,蕭家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太龐大,明祺在你母親手裡的時候,憑借她的任性手段才保得住,如今我希望,你能保住它。」
  蕭一諾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最後,他只是說,「我需要我的管家傑瑞,它會整理我的一些私人物品。」
  在這個特殊的時候,他不敢一個人住在奧薩星,否則他怕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在被蕭一言帶回來的時候,他還沒有預想到自己會面對這樣複雜的局面,甚至在知道他們過世之後,他以為他接收的只是那兩台在數百億人中知名的機甲和一些財富以及一個貴族的爵位而已,原來遠遠不是那麼簡單。
  如今他的身上,壓得太重了,幾乎讓他有種回到前世的錯覺。
  燙手山芋,卻不得不接,甚至要囫圇吞下去,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幾乎燒起來,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尋常十四歲的少年,或許會為自己驟然得到的巨大財富和身份地位而驕傲,沾沾自喜,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不是一件這麼簡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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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哇哈哈,男主真心是最完美的炮灰人選啊,地位高貴,有錢,還有權……


☆、chapter 4

  蕭凌十分滿意蕭一諾的聰明,只是一席話,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所處的位置,甚至立刻知道該怎麼做。
  這個少年比他想像中還要聰明許多倍,他欣慰地想著,然後想起年輕的女兒蕭明祺,不禁有些黯然,看向蕭一諾的目光就更柔和了幾分。
  如今蕭一諾所站的位置,退一步,會摔得粉碎也許再也爬不起來,不退,就注定要站在聚光燈下,就如他的前世一般。
  蕭家給他準備的房間雖然不似他六歲時剛到這個世界時那樣太過「適合」一個六歲的小孩子,也實在於他而言太特別了一些,幾乎都是黑灰白這樣適合男人的顏色,甚至有一個純黑色的流理台,卻放了一整個櫃子五顏六色的飲品、水果和冰激凌。
  還有足足一百三四十平的更衣室,整片整片的衣櫃裡掛著各式最新款式的服飾,看來同一款的衣服買齊黑灰白三種顏色是蕭家人的習慣?
  另有一整櫃子的模型,不管是機甲還是車,噢,他到這個世界第二天,就明白了那些看著像是變形金剛玩具的東西其實都是機甲模型,是這個年代男孩子們最鍾愛的玩具,而他櫃子裡的機甲模型的閃光程度實在太刺痛蕭一諾的眼睛,他清楚地看到其中一款機甲模型正是前陣子在星網上十分流行的那款,不僅材料昂貴造型出眾,更因為是限量版,價格貴到令人咋舌,星網上有賣各種它的贗品複製品,一向是少年們的至愛。
  他沒有想到,真品就這樣靜靜躺在他的櫃子裡。
  房間裡的立體投影,是最新的型號,最貴的那一種;最流行遊戲的VIP遊戲倉、最新的戰爭策略類、角色扮演類和養成類遊戲卡。
  造型獨特的床頭櫃足足有他在奧薩星家中的那個三倍大小,堆滿了各種他根本不知道怎麼用的瓶瓶罐罐。
  床是寬大到足夠四五個人翻滾的舒眠太空床,蕭一諾曾在星網上看到過它的廣告,只需要每天兩個小時的睡眠,這張床能完全緩解人的疲勞,並在深眠中刺激人的大腦和身體成長髮育,是最貴也最佳的成長期床。
  牆壁上掛著整面的立體風景圖,不知名的花奼紫嫣紅,開得絢爛美麗,在風中微微顫動,真實到幾乎讓人忍不住觸摸。
  整個房間色彩並不多,但是顯然找過專人設計,看上去十分協調明亮,包括地上柔軟雪白的地毯,蕭一諾知道現在這個高度文明的社會裡,到處是金屬光澤的建築物,能有這樣的柔和,這樣柔軟
  到肯定是生物毛皮的地毯,無一不彰顯著整個房間的價值不菲,但是,他早已經過了少年的年紀呀!
  直到第二天他的私人物品和傑瑞的到來,才真正讓他輕鬆下來。
  「噢,我的主人,傑瑞終於見到你了!」直筒狀的小機器人眼睛的部位閃著五顏六色的機械光,彰顯著它情緒的激動。
  房間內的另一個生活機器人正沉默地將一同打包帶來的蕭一諾的衣服之類的東西整理好掛到更衣室的衣櫃,傑瑞則在蕭一諾的旁邊繞來繞去,「噢,主人!主人!怎麼可以讓其他人搶了傑瑞的工作!噢,應該是傑瑞幫主人掛衣服!」
  蕭一諾皺了皺眉,「傑瑞,閉嘴!」
  傑瑞看蕭一諾將手中的書放到房間新添置的書櫃裡,不禁又抱怨,「噢,主人,那些人將主人的書都弄亂了!不過傑瑞還記得,傑瑞來幫主人放!」
  蕭一諾一聽立刻扔下手中的書,「下午之前做完。」
  話音剛落,手上最新型號的通訊器就閃了起來,蕭一諾接起,蕭一言嚴肅的面容出現在跳出來的虛擬屏幕上,全三維立體,可以清晰看到他耳邊的一顆小痣。
  「下午爺爺親自帶你去潛能測試。」
  蕭一諾乾淨利落地回答,「明白了。」
  蕭一言只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就掛斷了。
  到蕭家之後,蕭一諾見的也不過只有蕭凌、蕭一言和蕭一言的母親南·貝頓罷了,蕭凌身為聯邦元帥,留在家中的時間並不多,本家向來是由南來主持,因為蕭凌的第三任伴侶出身不高,平日都是陪著蕭凌在前線里昂星,並不常回來,蕭一言的父親已於三年前歿於前線,南·貝頓一直沒有改嫁的意思,就留在本家,與蕭凌的幼子蕭輝正一起操持本家事務。
  蕭一諾來的時候,蕭輝正剛好有事出門,只有南·貝頓在家,舅母南·貝頓是個十分溫柔端莊的夫人,並不難相處,更何況從蕭一言的態度看來也知道自己的這位表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他的母親自然也沒有理由為難自己,他的房間,就是南請人佈置的,足見用了不少心思。
  打開衣櫃,他從自奧薩星帶來的衣服中挑選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穿一條黑色靴褲配黑色靴子,簡單到了極致,拿起簡易理發器,將長長的劉海剪短,露出白皙的額頭,和那雙依舊清澈的藍眼睛。
  六歲的時候,蕭一諾瘦小羸弱,唯
  有這雙眼睛明亮美麗,八年過去,他的眉眼一天一天更像他那個姿容俊美、風儀出眾的父親,雖然沒有他的藍眼睛那樣迷人,但他的眼睛清澈明媚,似是最美麗的深海。
  他終於在來到這個世界八年之後,第一次將他的頭髮梳整齊,就如同前世每日束髮戴冠一般仔細,其實他的髮質很好,也許是小時候缺乏營養的緣故,才會那樣枯草一般亂蓬蓬的,如今他完全按照幾千年前古代那種健康的頭髮保養方式,那頭淺金色的頭髮柔順明亮,在陽光下更亮如碎鑽。只是每次都被他剪得很短,這次被匆匆抓來,他甚至沒有時間好好打理自己的頭髮,如今頭髮半長,柔順地貼在臉頰邊,襯得他的面容愈加白皙秀氣。
  這一世他以為能安享太平,就算是孤獨一些,也沒什麼大不了,他也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就算身邊圍滿了人,也不過是旁人不是嗎?
  誰知道,又一次一開始就站得這般高,幾乎讓所有人仰視的地步,大少爺,還不是一般的大少爺,唔,這樣的角色不是正適合那些出身高貴卻漸漸為了襯托男主角而被炮灰掉的男配嗎,想到這裡,蕭一諾居然笑了起來。
  他考慮了很久,他要做一個怎樣的大少爺?
  低調?不行,如今的他已經低調不了。
  怯懦?不行,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將他所代表的財富地位一口吞下去,一旦怯懦,那些人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睿智?不行,要知道如今他身後的權力太貴重,太聰明,不知道要讓多少人夜裡睡不著覺!
  想到最後,居然只有一個任性。
  只有做一個任性的大少爺,彷彿才是最適合他的身份地位的,要任性,有一點小聰明,又不至於太聰明,任性到讓一些人心生忌憚,任性到讓某些想算計他拉攏他的人要想一下再動,不能太愚蠢,讓那些想算計他的人再估量一下自己的計劃。
  這樣,他才至少能安穩一陣子,畢竟他才十四歲,年紀尚小,根基不穩,讓那些人的心思先定一定,他才有喘息的時間。
  他要保住的從來就不是那對麻煩的父母留下的東西,而是他自己。
  生而不凡,非他所願,既然如此,只能傾盡一切,來保一世平安。
  然後呢?然後,大概他需要完美地扮演一個紈褲,幸好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應該不會太難。
  對著鏡子裡微微笑了,明
  明只是清秀模樣的少年,眼角眉梢卻流露出格外吸引人注意的風流韻致,這一笑竟然似是滿山桃花盛開的明媚,似是秋夜流霜的安寧優雅,這樣的他,其實他是熟悉的,出身貴胄,丰姿俊雅,前世的他不是被人稱為流霜公子麼,與他的兩個兄長一個庶弟並成為蕭氏四公子不是嗎,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為他們著迷呢!
  更何況,此時金髮藍眼,愈加為他整天了幾分貴族雍容的氣質。
  不過一個紈褲罷了。
  只是有些遺憾,這樣做戲的人生,再難找到一個真心待他的人,任何情感牽扯到利益,都不會太純粹,他站得太高,這世上大部分人只能仰視著他,與你歡顏笑語的人說不定心中正默默忍受暗罵著你的壞脾氣,與你親暱友愛的人說不定只是看中你的身份地位。
  人是世界上最可怕最複雜的動物,知人知面不知心,人的心,只有一人知,別的,都是他人。
  蕭一諾不擅人心,從前世起他就知道自己的缺點,所以他很清楚,從今天開始,他很難再信任旁人,他不願懷疑揣測身邊的人,只是身邊的人究竟是在看他,還是在看坐在高處的他?
  就如同很久以前的那個他一樣。
  這一次,他不想再早早地折翼,居然給了他第三次生命,那他就要努力地活下去,活得比前世更好。
  脖頸挺直,面容秀氣,帶著微微的笑,微羞的笑正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少年。
  蕭一諾加深了笑意,鏡子裡立體的少年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這才有了些十四歲少年的清稚模樣。他端坐著,漸漸才顯出幾分驕傲來。
  他要做的是一個任性而不驕橫,不那麼惹人喜歡,也並非處處得罪人令人討厭的少年,一個身份高貴,想做什麼就可以做,有些不計後果,卻又不是真正不懂分寸的少年,或許還有些莽撞還有些青澀,卻不是真正睿智,只是有些聰明的尋常少年。
  唉。歎了口氣,鏡子裡的少年終於有些愁緒,他擅長做一個大少爺,前世身份所致,雖然出身高貴,卻也不能隨心所欲,在那個大宅子裡,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如今讓他任性,卻有那麼一點點——困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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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原創耽美,總覺得開頭寫得好瑣碎……


☆、chapter 5

  蕭一諾卻不懼挑戰,他在前世九歲學棋,十一歲出師,之後京城之中論棋再無多少能勝他的對手,並非他的棋藝真的精湛到這種地步,而是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他的佈局永遠細緻無缺,他永遠不會在對手的攻擊下失去冷靜,他的棋路從來不奇不偏,永遠中正平和,卻極少有人能突破他的防線。所以,與他下棋的人,最多也只是打平,極少極少能勝得過他。
  在星網上,蕭一諾參加了一個圍棋社團,在那裡他有著令人歎為觀止的積分,至今三千九百四十勝,一百一十七平,零負。
  獨居的生活一旦寂寞,他只能擺弄起前世並不喜歡的琴棋書畫,在他七歲那年發現自己能令筆飛起來之後,就試著用精神力操縱筆來作畫寫字,對於在這個年代擁有這種類似於用精神控物的本事他倒並不奇怪,在星網上他輕易查到了資料,只要有B級以上的精神力,就可以輕易使一根針飛起來,這不過是最尋常的精神力測試法。
  所以在他奧薩星的書房裡,堆放著無數他這些年寫的字作的畫,他曾試著在星網上出售,居然生意不錯,他那家書畫小店經常有人來光顧,只是他賣出得極少,大多他喜愛的都是只展不賣,小店也只有他心情好的時候才開門,倒也給他帶來一筆小小的收入。
  蕭凌看到蕭一諾的時候,他的發削短到耳根的長度,柔軟貼在臉邊,一雙溫潤清透的藍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格外平靜溫和,白色襯衣乾淨平整,襯得皮膚更白了幾分。
  蕭凌淡淡微笑,「這樣簡單就不錯,早就該把頭髮剪短了。」
  「一個人住,也就不講究這些。」剪短了給誰看?蕭一諾想。
  蕭凌隨即想到這個孩子被獨自丟在奧薩星八年,在那樣孤單寂寞的環境之下,不管怎樣穿著打扮都不會有人關心,不禁心中有一瞬的酸澀,看向蕭一諾的目光更加溫和了些。
  出門坐磁懸車,竟然也是仿古的樣式,有幾分二十一世紀汽車的外形,只是更流暢精悍,銀白的車身有著流線型的美感,內裡也十分舒適,比汽車的內部要大了兩倍不止,沙發一樣的座位,內接的星網按鈕和專供休閒的立體投影小遊戲,甚至還有一個小吧檯,放著各種蕭一諾並沒有見過的酒,應該是屬於蕭凌的私藏。
  「不要有壓力,測試的地方是我一個老友的地盤,你的年紀雖然大了,但是以你現在的身份,即便是沒有什麼出眾的本事也不用怕,自然有人來保護你。」蕭凌見蕭一諾的目光有些
  游離,安慰道。
  蕭一諾其實並沒有不安,但仍是垂下眼瞼,輕輕答了一聲是。
  不過走了十來分鐘的樣子,目的地就到了,比蕭一諾想像中更短的行程倒真的讓他有些緊張起來,不管是不是有人保護,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不是嗎?
  蕭一諾輕輕舒了口氣,比想像中更好的結果讓他的心放回了原處。
  他記得星網上說,初始能讓一根針漂浮,只是基礎的B級精神力,經過鍛煉大概可以晉陞到A,他在七歲的時候就可以做到讓筆漂浮,所以他的精神力等級至少也有B,近年來他可以用精神力操縱二十四支不同顏色的筆一起作畫,再怎麼說也不是B了吧?
  A級的精神力是他自己的預想,想不到居然有S!
  「蕭凌,不得了啊,你家的孩子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笑呵呵地說,比起顯得年輕的蕭凌,他看上去要蒼老得多,一身白袍子也不似蕭凌筆挺的軍裝那樣顯得精神,不過帶笑的面容親和力十足,蕭一諾簡直無法相信他們居然是同一個年紀的人!
  就因為面前這位老人雖然是出色的研究員,但是身體潛能只有可憐的E,所以老得快是必然的,要知道,蕭凌的身體潛能可是S!當年的同學如今站在一起,非但不再像是同齡人,倒像是隔了好幾輩。
  蕭凌也十分滿意,「精神力潛力S,身體潛力雖然差一點,好歹也有B,對於這麼幾年來絲毫沒有經過訓練來說,倒是讓人想不到的成績了。」
  蕭一諾暗自想著,鍛煉?自己用精神力操縱畫筆,算不算鍛煉?
  想來應該算的,從一開始的一支筆到現在的二十四支,再怎麼說也是進步,難道說自己當初只有B或者A,因為所謂的鍛煉才升上了S?
  回去的路上蕭凌才說,「這樣一來,你也多一點籌碼。」
  「S級的精神力會不會太顯眼?」蕭一諾隱約有些擔心。
  蕭凌淡淡笑了,「你多想了,S級的精神潛力雖然不多,卻也不是很稀有,聯邦如今我知道的就有兩個3S級別的精神潛力者,SS的大概也有七八個,你這樣剛剛好。」見蕭一諾舒了口氣又道:「你的父親諾雅公爵八歲的時候做潛力測試,就已經是SS級的精神潛力和A級的身體潛能,明祺也是八歲的時候做的測試,精神潛能雖然只有A,但是體力潛能卻有S,所以你若是太弱,
  反倒是個話題。」
  蕭一諾恍然,他的父母是聯邦和帝國的風雲人物,總不會太弱才是。
  蕭凌不滿意地看著蕭一諾細瘦的胳膊,「你如果不是太瘦又缺乏鍛煉,怎麼著身體潛能也能上A!一個人過果然沒人能好好照顧你!」
  蕭一諾安靜地坐著沉默。
  因行程太短很快就到家,蕭一言站在門口,聽說了結果也鬆了口氣,這才轉向蕭一諾,「今天是你的生日,一諾。」
  蕭一諾一愣,事實上他穿過來的時候已經六歲了,他從來沒有注意過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反正也是一個人過,生日什麼的,又沒有人給他慶祝,所以他甚至不記得今天究竟是不是他的生日。
  蕭一言看他愣住的樣子,似乎猜到了原因,一向凌然銳利的眼不禁也柔和下來,歎了口氣。
  蕭凌皺了皺眉,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蕭一諾的肩膀,溫和地說:「不用擔心,今天晚上爺爺一定給你一個盛大的生日宴會!」
  蕭一諾垂眸,心中卻並沒有什麼高興的情緒,只是明白他的第一仗終於要到來了。
  可即便是第一仗,卻也不是這麼好打的。
  蕭一諾還是第一次出現在其他人的面前,今晚的他,必須要恰到好處的出挑,所以他挑的是一個十分適合十四歲少年的顏色,純白,若是年紀再大一點,想要襯這個顏色勢必就變得難了,白色雖然稱為百搭色,但是要讓一個少年穿得好看出眾,卻也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情。
  純白的西裝,是為他定制的大小,以他如今偏瘦的體型,穿起這樣需要合體才會好看的西裝,卻顯得格外筆挺高挑。更何況,他的金髮藍眼,在這種素白的映襯下,才更顯得高貴純粹,自有一種貴族的雍容。
  白色西裝沒有什麼額外的墜飾花紋,只是純粹的白,單單在造型上下工夫,恰好到處露出裡面黑色襯衫領口和第一顆明石紐扣的前襟,收腰,窄腿,把蕭一諾如今尚在成長的少年身材裹得緊緊的,卻不會顯得單薄,肩部不著痕跡地拉寬,褲腿流暢的線條,都讓這套原本尋常的西裝變得不同尋常起來。更何況,不管是裡面純黑色的襯衫還是外面這套白西裝,所有的紐扣都是由明石製成的,明石是聯邦塔比瑟星球上特產的一種珍貴礦石,比起昔日地球上的翡翠玉石亦不遑多讓,需要經過千年萬年的沉澱,才出產小小的一塊,並沒有珠寶的耀眼,卻溫潤微暖,色
  澤清透。
  當蕭一諾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南夫人甚至有一瞬的恍惚。
  十四歲的少年,身形尚且青澀,蕭一諾本身也不是什麼容貌出眾的孩子,但這一身白西裝的映襯之下,他這樣站著便如一支白璃竹,那是一種產自鳴荒星系的竹子,竹身雪白,筆直挺拔,既不失了年輕朝氣,又不會過於跳脫失了蕭家的氣度。
  畢竟是蕭家子,南夫人暗暗想著,又對這樣一個獨自生活了八年的少年能長成如此模樣感到有些好奇。
  「怪不得堅持要自己選衣服呢,這樣真好看。」南夫人溫婉地笑著,並不過分的稱讚,只是眼神卻十二分的柔和。
  蕭一諾一笑,並沒有多少緊張的情緒。
  相比較南夫人的讚賞,蕭凌卻微微有些不悅,挑剔說:「看看,這麼瘦!」
  蕭一諾卻假裝沒有聽見,事實上這八年他不是沒有條件吃好,只是在習慣了那個年代精細到連作料都是最好的食物之後,在這個年代能被稱之為美食的東西都根本入了不了他的眼,食物所謂色香味,經過歷史的長河,那些可以稱之為藝術的食物漸漸變少,他的味蕾被養嬌了,一時沒法適應那些食物而已,才會使得這具身軀相比同齡人瘦弱,並不是他故意苛待自己。
  當蕭凌忍不住再說些什麼的時候,蕭一言走進了大廳,然後湊到了蕭凌的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蕭凌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怎麼了?」蕭一諾立刻問。
  蕭凌的臉色陰沉得可以滴出水,看得南夫人也開始惴惴不安起來,他已經很久沒看到公公的臉上有這麼難看的表情了。
  「嘀嘀嘀!」是屬於蕭凌手腕上的通訊器。
  蕭一言的臉色也很不好,蕭一諾直覺地認為與晚上的晚宴有關係。
  「如果是關於我的,請告訴我,我有知道真相的權力!」
  蕭凌看向蕭一諾,目光深沉,「一言,告訴他。」他轉身往外走去才接起了通訊器,然後就是遠遠傳來的痛罵聲。
  蕭一諾聽到蕭凌那洪亮犀利的痛罵,不禁彎了彎唇角,不用蕭一言告訴他,大概也猜到了原因。
  「今晚的首都星,恐怕請客的人不少?」
  蕭一言諷刺地笑了笑,「伯納迪恩家的長子訂婚,博塔姆斯議員的侄女阿黛爾的入學式,伊恩·蘭福德的就職宴會,伯
  金肖夫人的酒宴,還包括第一執政官的女兒李西西的生日。」
  蕭一諾對蕭一言口中的那些人在首都星是個什麼身份,這些人是什麼人物完全不瞭解,但是看著南夫人發白的臉色,就可以猜到這都不是些什麼尋常人物,至少也是首都星社交界的寵兒,單憑這些人就能分掉一大批今夜本來能蕭家的賓客。
  唔,他那位名義上的繼姐居然與他同一天生日?
  今夜是他的第一次出場,某些人恐怕是受了一些人的指使,才敢以這樣一種稱不上光明正大的手段來對付蕭家?
  蕭一諾面對南夫人的不安,蕭一言的譏諷,蕭凌的震怒,卻只是微微地笑了,清新如一朵晨霧中的山茶,找回了一點貴公子的從容優雅。
  「哥哥,首都星有多少人和明祺有商業上的往來?」
  蕭一言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明祺是聯邦最大最好的機甲工廠,首都星上幾乎所有的權貴人家都與明祺有利益來往。」說完之後他有些領悟地看向蕭一諾。
  「明祺與他們的合約一般都是多久,到什麼時候到期?」
  「都是一年一簽,今年五月到期。」
  只見蕭一諾笑得文雅安靜,輕輕地說,「那就是下個月了,發佈消息出去,今夜不來蕭家的賓客,好好珍惜這最後一個月的機甲供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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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生日宴上各路人馬要登場了……包括親王殿下和那位私生子弟弟……


☆、chapter 6

  南夫人震驚地看著他,而蕭一言也難免驚訝,但很快就轉變為讚賞,「就這樣吧,很有我們蕭家人的氣魄!」
  蕭一諾微笑著,他正愁沒有方法展現他的任性,正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這阻撓今晚宴會的人,真是太合他的心意了!
  這個時代信息傳遞的速度要比二十一世紀要快不知道多少倍,在蕭一諾剛做出那個決定說出那句話之後十來分鐘,從蕭凌到蕭一言還有南夫人的通訊器都響個不停看來,這個決定還真是影響巨大丫!
  蕭凌與蕭一言默許了蕭一諾的做法,唯有南夫人略有不安地說:「如果這些人聯起手來,那今年明祺的訂單恐怕……」
  「哥哥,首都星的訂單一共佔明祺銷量的百分之多少?」蕭一諾轉過頭去問。
  蕭一言略一思索,「對明祺的銷售情況我雖然並不是十分瞭解,但是明祺與聯邦各個星球都有貿易往來,甚至帝國也有幾筆訂單,首都星雖然有幾個大家族,但是卻以政客居多,所以占總銷量應該不超過百分之五。」
  因為首都星的戰略位置十分重要,許多大家族的本家在首都星才會造成在總銷售中的比重如此之重,但是明祺主要銷售的是機甲,除了各個商會在聯邦法允許下的私兵,政客家族一般並不會被允許擁有過多的機甲,明祺的大筆訂單多半來自軍人世家,但偏偏為了首都星的平穩,除了蕭家、張家與拉法蘭這三大軍人世家之外,其他大部分軍部勢力都在首都星外,以致即便取消所有首都星與明祺的訂單,也絕不會超過百分之五這個數額。
  蕭一諾笑得眉眼彎彎,「我剛才大概看了一下,明祺一年的利潤足足有十億聯邦幣上下,母親留給我的遺產就有七八十億,」這還不包括在各個星球的不定產和各種貴重金屬以及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機甲,「就算由我一個人填補損失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他靜靜地看著蕭一言,「更何況,我應該是現在明祺的最高決策人不是嗎,要與誰簽約,賣給誰機甲,自然是由我說了算!」感謝上帝,明祺不是什麼所謂家族的股份制公司,它完完全全是蕭明祺的私有物,這讓蕭一諾感到無比古怪,在聯邦這種所謂民主法治自由的體系裡,蕭明祺是怎麼佔有這種對聯邦秩序產生一定的影響甚至可以說對政權有威脅的龐然大物的?
  蕭一言這才猛然間明白過來,此時的蕭一諾並不是蕭明祺,他與這首都星上的所有人都素不相識,沒有交情,自然這些人在他看來就沒
  有什麼面子可言,他只是一個十四歲的男孩子,既然是他的東西,這些人不願意給他面子,他就不給,反正東西是他的,誰也沒有權利到他手上去搶!
  居然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不來,我就不給,我工廠裡的東西,賣給誰都不賣給你,似乎看來任性,但他實際卻很有這任性的資本。
  因為明祺現在是他的,他一個人的。
  「主人,宴會廳已準備好。」
  身著西裝,看著十分專業的管家走進來的時候,蕭一諾仔細觀察了一下,才從它帶著細細天線的耳朵看出來這是一個仿真機器人。
  仿真機器人最讓人驚訝的地方在於它們完全與真人一模一樣,人造的皮膚,人造的頭髮,一些昂貴的人造機器人體內甚至有人造的鮮血和器官,唯一與人類不同的大概就是它們的鋼筋鐵骨了。
  在蕭一諾第一世的那個年代,人類也曾有過機器人會不會統治人類的擔心,但是身處一千多年後的蕭一諾卻發現,根本不會有這個問題。
  人類永遠是最神奇的物種,他們在物競天擇的環境中獲得了最後的勝利,並以算不上強大的身體站到了食物鏈的頂端。
  現今這個世界,如果人類一直安逸,或許會有那樣的危機,可是當人類面對更加惡劣的太空宇宙環境,只能適應環境,甚至因為這樣的環境,才有現在更加強大的人類。
  機器永遠缺少人類的創造性和成長性。
  初次看到蕭家的宴會廳的時候,蕭一諾不禁震了一下,要知道,雖然第一世的他是尋常家庭出生,卻熱愛旅行,著實去過不少地方,否則也不會在旅行中就這麼穿越到了第二世,第二世的他出身世家,連皇宮也去過許多次,雖然稱不上見多識廣,卻也不是小家子氣的人,甚至在這個世界的八年,星網無所不能,高度的擬真讓他足不出戶就可以在如今的宇宙中旅行。
  眼前的蕭家宴會廳根本不能稱作廳,而是一座令人讚歎的高塔!
  整座塔都包裹著完全透明的玻璃,從外面可以清晰看到燈火輝煌的內裡,盤旋而上的階梯是雪白的類似於大理石的質地,雕花欄杆全部是產自伯特星的皇綺木,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瑩黃的微光,整個樓梯如一道輕盈的白色飄帶,弧度自然到賞心悅目,高達數百米的樓梯上方,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個巨大的平台,就像綴在夜空的一顆明珠,青翠欲滴,顯然栽滿了郁
  郁蔥蔥的樹木。
  南挽著蕭一諾的手,「平日裡蕭家辦宴會的時候,那些小姐們都喜歡穿著盛裝,從樓梯走上去,這樣站在外面的人們都可以欣賞他們美麗的身影,若是不想走的,也可以從下方直接坐升降梯上去。」
  蕭一諾點點頭,在很久以前,讓一個女孩子爬幾百米的樓梯,那絕對是個折磨,但在如今人類身體潛能大幅度提高的現在,這幾百米的樓梯顯然甚至不會讓那些小姐們出多少汗,這點運動在如今的世界即便是十歲的小姑娘也可以輕易做到。
  想到這裡不禁又有些感慨。
  今夜是屬於他的,如果他當真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大概此時會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好。
  可是他不是,幸好他不是。
  曾經的他,每一年的生日,作為家中最受看重的嫡子,他的生日宴曾盛大到令整個京城的世家子都羨慕萬分,那個年代,對世家貴族的儀容要求如此苛求,他尚且可以做得不驚不亂完美無缺,又怎麼會懼怕一個更自由的一千年後同樣以他為主角的宴會?
  高塔上方的平台果然沒有讓他失望,高可摘星的地方甚至似乎可以感覺到悠然的晚風,要知道,這麼高的地方,當然是不可能有如此輕柔的風,這個看似完全露天的平台,實際上卻被一層特別的玻璃所包裹,雖然還是稱作玻璃,卻比一千多年前的鋼化玻璃更強韌上數百倍,卻要薄上許多許多,透明度更是它最出色的地方,完全仿若無物。
  平台上載著從各個星球移植來的奇花異草,並瀰漫著一股奇特的自然馨香,別有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舒爽。
  「我聽父親說,你比較喜歡復古的東西。」南微笑著,「所以這次宴會也採用的是復古的形式,這些花草好久沒被翻出來了,幸好被保養得不錯。」
  蕭一諾已經發現這個平台並不像在下方看得那樣簡單,而是足足有好幾層,在這個最高層的下方,就有一個全封閉的暖房,顯然平時這些植被都被精心保養在暖房中。
  「舅母,你有心了。」蕭一諾對南的善解人意十分感激。
  如果是一個完全符合這個年代的宴會,對於獨居八年從來都沒有參加過宴會的他,無疑會大大增加出錯的概率,如果是復古仿二十一世紀的宴會,自然更符合他的心意。
  一叢叢奼紫嫣紅的奇花異草中,擺著各式各樣的食物,看上去精緻誘人,但一旦
  將手伸過去才發現,這些食物全部都是擬真投影而已,一旦選中某一盤食物,那鋪著白色繡花餐布的長桌就會在靠近你的那一側悄然裂開一個方形口子,裝在白瓷盤中的真正食物絕對新鮮美味,如果是熱食,那就是百分百最恰到好處的溫度,這樣既保證了食物的安全,也保證了食物的味道。
  包括足足擺了數米高的香檳塔,甚至在燈光下反射著炫目的光澤,卻也並不是真貨,看著源源不斷的香檳從最高處緩緩似噴泉一樣向下湧出,靠近時候甚至能夠聞到淡淡的酒香,但只有從旁邊伸出的銀色小平台上,才可以取到真正醇厚的香檳。
  全部是身著制服的仿真機器人穿梭其間,在花草間錯落有致地放上各式木籐椅,一切都是蕭一諾還算熟悉的樣子。
  「一諾,來這邊。」南拉著蕭一諾的手,在宴會廳的一側,透明的玻璃門慢慢滑開,居然出現了一個十幾坪的內室,在廳內完全看不見這裡還隱藏有一個房間。
  南指著內室裡的梳妝台說:「可以在這裡準備洗漱,旁邊的衣櫃裡會有備用的禮服,一旦宴會上出現什麼問題,都可以到這個來換衣洗漱,甚至洗澡也可以。」
  進入內室,身後的門緩緩合上,蕭一諾驚奇地發現在這裡完全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間宴會廳的情形!這間內室所處的角度恰到好處,剛好將整個宴會廳收入眼底,內室的四周都是透明的牆壁,在外面卻完全看不到任何這個內室存在的痕跡,無疑這是個觀察整個宴會廳中來客的好地方!
  在這裡身處內室的人可以肆無忌憚地打量前來參加宴會的賓客,外面的人卻不會有絲毫察覺,對於蕭一諾這個對來客全然不知的人而言,真是一個太重要的地方!
  南拉著蕭一諾的手,親暱地指著另一側閃著淡淡螢光的一小塊支起的平板說:「這裡是總控,放心吧,看著像是透明的玻璃才看得到外面,實際上是總監控屏幕而已,這裡是總控制。」
  蕭一諾這才發現即便是宴會廳的最角落,也可以在這個總控裡放大,甚至當他往總控前一站,這小小的平板下就伸出一支小小的金屬臂,剛好停在他的耳邊,居然還能聽到外面的聲音!
  這完全就是監視監控聽壁腳的好物啊!只要呆在這裡,整個宴會廳完完全全就在監控中,各種八卦還不手到擒來?
  蕭一諾疑惑地看向南,「難道大家的宴會廳中都有這樣的設置?」
  南眨眨眼抿唇微
  笑,「當然不是,監控是都有安裝,但是竊聽這種嘛,一般是不允許的,這可是最先進的軍方設備,絕對不會被任何人察覺。」她瞇了瞇眼,「這個宴會廳中充滿了竊聽懸浮磁圓,這些都是透明的飛行球體,放出去之後完全消無聲息。」說著又忽然壓低了聲音,「所以啊,就算是有人說悄悄話,在這裡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南又指了指側面,「那個有個小門,直通正常的休息室,這外面的休息室原本是父親專用的,其他人都不會准許進來,你可以先在這裡待一會兒,等會兒和父親一起出去,這樣絕不會有人懷疑。」
  蕭一諾立刻明白了,南這是給他一個自己觀察賓客的機會,因為顯然會有一些人面對他並不會表現出真實的情緒,這種貼心讓他真正感到了溫暖,他知道如果不是蕭凌授意,南應該把這個秘密的竊聽室就這樣告訴自己。
  南別有深意地朝蕭一諾眨眨眼睛就出去了,獨留蕭一諾一人在這個房間。
  他坐在寬大的沙發裡,微微笑了起來。
  這個地方,簡直太符合他的心意了,要是前世的他有這種高科技手段,說不定就不會被人背叛了不是嗎?
  識人不清是他最大的毛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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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明天其他主要人物就要出場了,呃,至於宴會廳的竊聽,要是木有這玩意兒,主角就不會發現親王殿下重生和他私生子弟弟是穿越的這回事了……


☆、chapter 7

  聯邦第一執政官李明遠的府邸中,雖然早就發出了李西西生日宴會的請帖,但因為蕭明祺剛剛過世不久的緣故,並沒有大張旗鼓地操辦,只這一場生日宴會用足了心思,請的都是聯邦高官政要的子女夫人,俗稱的官二代軍二代富二代及其老媽們。
  李明遠知道今晚蕭家有一場盛大的晚宴,那個蕭明祺唯一的親生兒子也是今天生日,他與蕭明祺結婚之後,感情稱不上好也稱不上壞,只是她總是很忙,前線有打不完的仗,兩人也總是聚少離多,但是她從沒有去看過那個兒子,整整八年她甚至沒有一次記起他的生日,他一直認為她對這個兒子的感情並不深才會這麼不管不問,要是他和蕭明祺相處的時間多一些,甚至兩人能有一個孩子的話,說不定今天繼承這些東西的就不是那個完全銷聲匿跡的小子了,而是他與她的孩子吧?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就陰沉下來,如果她沒有立下遺囑,那她的一切現在都是自己的,就算是要撫養那個小子到成年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他甚至可以他想要什麼給他什麼,不就是養著麼,那小子能一個人在奧薩星上呆上八年,他不介意讓他再在那兒呆個八十年,卻想不到她居然提前立下了遺囑!更可氣的是她把那小子的監護權完全交給了蕭家而不是他這個繼父,居然存心不讓自己染指任何屬於她的東西,那自己豈不是白白被總統忌憚壓制了這麼多年!
  李明遠畢竟是從政多年的政客,雖然心裡氣急敗壞,臉上卻並不如何顯露,只是聽到隔壁乒呤乓啷響,心裡不禁更陰鬱了些。
  「去看看西西在幹什麼!」
  李明遠的府邸中全部用的擬真機器人,站在角落的青年模樣的機器人悄無聲息地走出去,一會兒就推門進來,「西西小姐在發脾氣。」
  擬真機器人有著最先進的智腦,已經有了相當的自我判斷能力,但還不至於聰明到能有自己的情緒。
  「西西小姐在發脾氣。」它陳述事實。
  「啪!」地一聲,李明遠將書桌上的瓷杯狠狠砸在那機器人腳下,這個瓷杯是一個多月前一個地方星的總管獻上來的,據說是價值不菲的古董,但是李明遠眼都不眨地砸成了碎片。
  「讓她別鬧!都什麼時候了還耍小性子,蠢貨,今天還不知道能有幾個人來呢!」李明遠冷笑,「去找李遲,讓他勸著點,今天可別出什麼亂子!」
  機器人沉默地將地上的碎片撿乾淨才退了出去。
  李明遠深深吸了口氣,半晌才恢復了平靜,待得出門的時候,臉上已經帶上了平日裡大家熟悉的溫文爾雅的笑意。
  李西西當然不高興,她要是高興才有鬼了,今天是她重要的十六歲生日,女孩子從來都只有一個十六歲,李明遠向來奉行的是女兒嬌養兒子精養的政策,所以這個唯一一個住在李家大宅的大小姐自小被嬌慣壞了,脾氣當然不怎麼好,曾經知道芙莉雅給李明遠生了個女兒,才九歲的李西西就敢衝到芙莉雅家中給她們母女扇耳光,雖然過後被李明遠教訓了一頓,但也可見這個女孩子的性格脾氣。
  原本今天該有一個全首都星最盛大的生日宴會,她設想中的生日宴會不僅要將母親家族中的表姐比下去,甚至比起總統的女兒也要不差才行,卻想不到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蹦出來的野小子完全搶了她的風頭!
  不僅如此,今天怎麼首都星這麼多家請客?這不明擺著和她李西西作對嗎?!
  「姐姐,不要生氣了,我看外面已經來了不少人了呢!」一個看著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女從悄然滑開的金屬門外進來,比起樣貌明艷的李西西,進門的女孩子顯然更美上三分,尤其一頭鉑金色的秀髮和深黑如墨的眼睛,只是今天這樣的場合,李西西必然是主角,所以她只穿了一條尋常式樣的鵝黃色小裙子,沒什麼出彩的地方,只有幾分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天真可愛,實際上以她精緻出眾的面容,換件衣服必然要蓋過李西西太多。
  李西西聽了她的話只是狠狠瞪她一眼,「今天爸爸准你來可別指望真的做我們李家的主!別忘了,你只是個客人!李木木,別以為爸爸讓你姓了李你就是李家人!」
  說完起身走了出去,再沒看李木木一眼。
  李木木卻完全對李西西的惡劣態度視若無睹,雖然明明才十三四歲,眼神表情卻比李西西要成熟得多,只笑了笑就跟了出去。
  在看到李明遠從不遠處的書房走出來的時候,她恰到好處地抬頭看去,眼眶微紅,唇角的笑瞬間變得微帶怯懦,以她出眾的容貌而言,這樣的表情無疑是最為楚楚可憐讓人心疼的樣子。
  李明遠看到驕傲地踩著高跟鞋走遠理都不理他的李西西,眉間微微一皺,看到這幅模樣的李木木,卻只是對著她說,「好好看著點你姐姐,我已經讓李遲去勸她了,但李遲要趕著去蕭家,你務必把你姐姐看住了,不要惹事知道嗎?」
  李木木一聽,心裡就有
  點委屈了,那個母老虎誰看得住呀,我還巴不得她出點丑呢!但臉上就帶出怯怯額笑意,一臉孺慕地看著李明遠說,「我知道了,爸爸。」
  李明遠這個時候卻沒有心情看她出色的演技,根本沒注意到她的神情臉色,就隨意點點頭,「去吧。」
  李木木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所以乖乖點頭離開,只是轉過身去,臉上就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李西西那個蠢貨,總要摔得重重的,才知道她算個什麼東西!隨即又歎了口氣,要是能和李遲去蕭家就好了,李家這一個兩個都不待見那個叫蕭一諾的傢伙,但是以她看來,如今整個首都星可沒有一個人比他的身家更豐厚了,更不論還有一個帝國公爵的爵位,據說這個公爵爵位可是有一個星系的封地呢!這可都是他的私人領地,在這個星系裡,他說話比帝國的女王陛下還管用!
  想到這裡她若有所思,那小子應該是個從奧薩星過來的土包子,若是能讓他……唔,如今他和自己的年紀也差不太多呀,說來是她的繼兄,但是他姓蕭她姓李,又沒有血緣關係……
  真遺憾吶,要是能和李遲去蕭家好了,這樣可以不用穿這條這麼醜的裙子,唉。
  這邊李木木在不停抱怨的時候,蕭一諾正在聚精會神地觀察宴會廳裡已經來的賓客,還不到他出場的時候,自然要在這時看個仔細。
  正在聽著兩位議員先生八卦著第二執政官先生新上任的美艷秘書,想不到表面上道貌岸然的議員先生編排起人家來那真是不遺餘力地往黃`色`暴`力上靠啊,蕭一諾聽得正好笑,就看到入口處一陣騷動,把門口的鏡頭放大,頓時一個人的身影就這麼闖到鏡頭裡面來了。
  同時走進來的幾乎都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正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自然充滿了張揚的青春氣息,更何況這十幾個人無論哪一個相貌都不差,一看就是出身良好的二代子弟,氣質上與尋常人就有所不同,在衣著上,更是走在了潮流的尖端,這種年紀的男孩兒本就有著叛逆的心理,所以當蕭一諾看到其中一個全身上下戴了足足有數百個環的小子時候,還是忍不住笑噴了,因為這數百個環大大小小就算了,偏偏還色彩繽紛顏色各異。
  但不管其中有幾個奇裝異服還是囂張跋扈的樣子,有一個人卻無論怎樣都那麼顯眼,完全就是鶴立雞群,不管那些雞是個什麼樣子,那只鶴哪怕只是安靜地站著,都會無比引人注目。
  那人看
  著也同樣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上也極其普通,只是白襯衫黑西褲,卻挺拔如一棵松,黑髮剪得很短,使得他的面貌更加凸顯,看著雖然還是東方人的輪廓,但是高挺的鼻樑和茶色的眼睛卻可以看得出混血的痕跡,這是一個非常好看的人,他的好看不在於說有多漂亮的眼睛多漂亮的眉毛多漂亮的臉,雖然他的容貌端正俊美,身材高挑修長,但更難得的是他週身優雅從容的氣質。
  這無疑是一個氣質勝過容貌的人,這種人或許你第一眼不會注意,但是漸漸目光就會不得不被他吸引。
  「他叫李遲,是你的繼兄。」
  不知道什麼時候,蕭凌站在了蕭一諾的身後,看到蕭一諾眼前的屏幕,平靜地對他說道。
  「李明遠為人不怎麼樣,當初明祺說要嫁給他我就不同意的,但是她當時正在和我鬧脾氣,我讓她不要做什麼她反而會做。」蕭凌的口吻多少有點無奈,蕭一諾也聽出了自己的母親恐怕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但是不得不說,李遲是個出色的孩子,在首都星,他算是這一幫子孩子的頭,不過你不用擔心,當年一言也是極有影響力的,直到現在還可以說得上話。」
  蕭一諾點點頭,這點他倒是不擔心,這些富二代軍二代政二代的,難道還敢明裡欺負他嗎,要知道,他計劃中的任性正需要這些人催化一下,李遲要是讓他們來為難自己,反而是正中他下懷。
  正想著,耳中就傳來穿著最誇張的那小子不屑的聲音:「從奧薩星那鄉下來的土包子一下子變成蕭家宴會的主角,恐怕會緊張地尿褲子吧!」
  「嘿嘿,尿褲子估計不會吧,他都十四了,但是恐怕手都不知道擺哪裡吧!」另一個聲音忍不住譏諷。
  「早就說不想來了,還不如去給西西過生日呢!」
  「呿!蕭家想把這小子捧起來,就怕是爛泥扶不上牆!」
  「但是『明祺』啊~有了這廠子,豈不是想要什麼機甲要什麼機甲,最新款的『時光』你們覺得怎麼樣,我覺得性能比上一代的好多了……」
  「人家早有了『逆戰』和『波塞冬』,哪裡還需要『時光』這種七級機甲!」
  蕭一諾好笑地看著這些個半大的小子酸言酸語嫉妒嘲諷,然後一一記下這些人的面孔,只是忽然發現,身為頭領的李遲,卻一句話都沒說。
  「少說兩句!」李遲終於開口了,「不管是什麼樣的人,
  總要看過才知道,他是明祺阿姨和諾雅伯爵的兒子,總不會太差才對。」
  蕭一諾有些驚訝,想不到李遲居然說了這麼一句話,說實話,以李遲的面相氣質來看,渾身都有一種正直驕傲的氣息,說出這話來蕭一諾居然也不怎麼覺得奇怪。
  「李大少爺,人還沒見到呢,就開始護著你這新來的弟弟啦~」
  有人起哄,隨即就笑成一片。
  李遲卻只是淡定地看了說話的那人一眼,那人立刻笑聲就被憋了回去,臉都漲紅了,眼神卻垂了下來,不敢再說什麼,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
  只一眼,這笑聲很快就消了去。
  蕭一諾有些佩服,這個李遲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才十七八歲就有這樣的氣場和領導力,看來又是一個天生腦子都比一般人多幾個彎的人,蕭一諾當即決定要對這個人敬而遠之。
  玩心眼他不是玩不來,一是累,二是,比起這些天生擅長的人,他這個只有後天多活幾年多見識一些事情才養起來的心眼,到底是不一樣的。
  「一諾,走吧。」蕭凌終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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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李遲先出場,請期待晚上……


☆、chapter 8

  蕭一諾深深吸了口氣,站起身來,側頭看著不遠處全立體的全身鏡,這種鏡子不僅能看到正面,連側面後面都一覽無遺,身上挺拔的白西裝看似尋常,實則是十分昂貴的材質,能保證不管何時都平整不會有一絲皺褶,背部稍長的燕尾自然垂下,襯得少年的身姿挺拔雋秀。
  蕭凌滿意地點點頭,帶著他往外走去。
  此時大廳的客人已經來了七八成,蕭一言在門口處待客,南在大廳裡招呼熟人,滿大廳的擬真機器人來回穿梭,整個宴會廳都顯得井井有條。
  蕭凌的休息室外是旋轉而下的樓梯,當他的身影一出現在樓梯頂端的時候,立刻就吸引了大廳中所有人的注意,沒有辦法,蕭凌這個人算是全聯邦身上戰功最重的人之一,長年累月的前線生活使得他身上的戰意煞氣往往不能收斂,現今的人類多少都有些體能鍛煉,對於他這樣危險的存在有一種不需要提醒就會立即警覺的意識。
  眾人的目光剛剛停留在蕭凌身上,隨即就看到了隨著他走出來的蕭一諾。
  說實話,蕭一諾的模樣完全出乎了大部分人的預料,並非眾人想像中他的樣子會有多難看,諾雅公爵是曾經聞名遐邇的風流人物,蕭明祺容貌也不差,生出的孩子再如何也不會丑到哪裡去,更何況,蕭家既然要幫他辦宴會,自然會將他打理得不會失禮。
  但眾人完全想不到的是,一個在奧薩星獨自生活了八年,完全沒有接觸過他們這種層面的生活,驟然間到了蕭家這樣的大家族,面對這樣一個盛大的宴會,甚至是一個復古風格的宴會,再怎麼樣也會有點拘謹無措的吧?
  這個少年卻完全沒有,還帶點稚氣的年紀,清瘦卻從容,連臉上的微笑都是恰到好處的溫和,明明是並不太出眾的秀氣面容,卻意外地適合這樣的場景這樣矚目的位置,竟然沒有一點違和。
  如果蕭一諾沒有前世那八年世家的熏陶,就算他比旁人多了第一世二十幾年的時光,怕也是做不到像現在這樣鎮定吧?
  這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養成的優雅,只是因為眼前這副身體尚且稚嫩,又偏向瘦弱的緣故,才削弱了幾分他前世就已經形成習慣的丰姿氣度,否則這在場的賓客非得大跌眼鏡不可。
  不過就算如此,也已經出乎了那些想看笑話的人的預料,即便不想承認,他們心裡已經認為這是個很出色的孩子了,那些在首都星長大,從小精養著的孩子,也
  沒幾個能比得過他現在的氣質去,更何況這是一個從小就獨自一人生活,甚至沒來過首都星的孩子。
  人群中的李遲微微瞇了瞇眼,緊緊抿住的唇顯得有些冷。
  手隨意伸過去,一旁的香檳塔旁裂開一道口子,一杯香檳憑空出現,因為是復古的宴會,香檳都裝在細長的高腳杯裡,透明的玻璃在燈光下流轉著迷人的光暈,儘管這個時代食物不盡人意,但是對於酒,卻絲毫沒有失去過去的風味,這杯香檳不僅顏色純淨通透,淡淡的酒香也極為迷人。
  李遲深深嗅了嗅,唇角帶著一絲微笑,朝蕭一諾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蕭一諾周圍被一圈人圍住,這些都是首都星的大佬級人物,李遲心裡也明白,就算有人要刻意破壞今晚的宴會,同時有幾家平日裡的社交寵兒今日宴請,蕭家還是穩立於不敗之地,憑著蕭凌今日此時的地位,這些個平日極少在社交場合出現的大佬才會來這裡,而只要他們來了,自然就會有人捧場,這場宴會的重量級並不會減輕,哪裡是幾個旁人的宴會就能掩得去的。
  退一步說,就算其他人都不來,有這幾位出席,這場宴會的份量早已經夠了。
  「一諾,生日快樂。」李遲的口吻溫然,看著他那雙真誠的眼眸,似乎很難相信這聲祝賀不是出自真心。
  蕭一諾沒想到這個人這樣快就走到了自己面前。
  但他很快就帶上了得體的微笑,然後看著李遲說,「這位先生,您是?」
  李遲一怔,看向蕭凌,只見蕭凌正和一個穿著軍裝的老上將侃侃而談,似乎沒有閒暇顧及這邊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無奈。他知道蕭凌並不喜歡他的父親,當初明祺阿姨要嫁給父親的時候,蕭凌曾竭力反對過,為此父女倆吵過一架,冷戰了一兩年才和好。
  事實上蕭凌不待見李明遠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像蕭凌這樣軍事上強硬的直爽脾氣,尤其看不慣李明遠那種政治上拐十個八個彎一看就格外虛偽的小白臉。
  既然蕭凌絲毫沒有介紹自己的意思,他只能帶著微笑說,「我是你的哥哥,李遲。我給你帶了禮物,是以前明祺阿姨收集的各種晶石,你一定會喜歡的。」
  蕭一諾略微挑起眉,這個年紀的少年做出這個表情的時候,總顯得有幾分矜驕,「我只知道我有一個哥哥叫蕭一言,至於禮物,你拿我媽媽的東西來送給我做生日禮物?我以為我母親的東西本來就是
  屬於我的!」
  李遲的眉宇不著痕跡地一蹙又鬆開,帶著寬容的笑說:「一諾,不必對我帶有這麼重的敵意,我以前把明祺阿姨當做母親,也就一定會把你當成我的弟弟看。」然後用輕鬆的口吻說:「我只有一個妹妹,還沒有弟弟呢,如今弟弟妹妹都有了,真是幸運!」
  呸!幸運你個鬼!蕭一諾恨不得吐他一臉唾沫,能把這麼虛偽的話說得這麼誠懇,真是佩服佩服!
  「如果你在我母親過世前到奧薩星芙蘿婭大街來和我說這句話,那我會相信你;如果拉法蘭家沒先把我當成犯人審問,說不定我會認為你的話出自真心。」蕭一諾冷笑,語帶嘲弄。
  這回連正和老戰友說話的蕭凌都看了過來,他目光凌厲地看向李遲,「這件事,我遲早要找拉法蘭,讓他們給我一個交代!哼!精神刺激刑訊法早就在議案裡被廢除了,你拉法蘭家族居然還敢對一諾使用,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李遲愕然,他也是到此刻才知道這件事,蕭凌的嗓門又大,這話一出口,整個宴會廳裡都靜了數秒。
  如果換過一個人,面對這種場景估計要尷尬地再也說不出什麼來,但李遲只是愣了片刻就又帶著歉疚看向了蕭一諾,蕭一諾心中警鈴大作,這人不禁虛偽,而且太能忍又太能裝,實在是個人物!
  但還沒等李遲說什麼,就聽門口一陣喧嘩,南匆匆走了過來,對蕭凌說,「是帝國的卡斯珀親王殿下!」
  蕭凌皺起了濃眉,顯然有些不解,「他怎麼會來,是代表帝國女王陛下來的?」
  南的表情十分古怪,帶著遲疑艱難地說:「卡斯珀殿下說——」
  「說什麼?」蕭凌對她的吞吞吐吐很不滿。
  蕭一諾也奇怪地朝她看去,南本來並不是這麼不爽快的人啊?
  「說身為未婚夫,怎麼著婚約者的生日他都要出現一下的……」
  蕭一諾覺得自己一定聽錯了,「什麼?!」
  南勉強一笑,匆匆說:「爸爸,我們還是先到門口去接一下吧!」
  畢竟,帝國親王的身份擺在那裡……
  蕭一諾釘在原地許久都沒回過神,直到蕭凌走了幾步,回過頭來說,「一諾,你也來。」
  他只能提腿跟上,而李遲,他已經愣在了原地,顯然他也聽到了南對蕭凌說的話……
  >  
  蕭一諾無論如何也不能想通,未婚夫?誰的未婚夫?今天是他的生日吧,什麼叫婚約者的生日?
  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吧?不是吧?
  這怎麼可能啊!
  雖然,在這個世界八年在虛擬光網上接受的教育告訴他,這個年代男人之間也可以結婚了,但他並沒有覺得多奇怪,最初他在21世紀的時候,也有國家允許同性結婚嘛,沒什麼了不起的,他也沒當回事。
  然後,看看,他身邊他爸媽是男女結合的吧?然後他爸娶了十七公主,那也是位美人,然後他媽嫁給了李明遠,聯邦的總統閣下的夫人也是位美人吶!這個世界還是相當正常的!
  所以,他從來沒考慮過自己有和男性結合的可能!
  前世身為世家嫡子,他不是沒見過這種事,那個年代,許多達官貴人以豢養孌童為樂,更有些世家公子之間本身就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但他們還是會正常娶妻生子,比如他,就曾經收到過數位同是世家公子的性`暗示。
  從第一次的震驚到後面的麻木,他表示對這種事已經不奇怪了,但是並不表示他能夠接受呀!
  等一下,他說是他的未婚夫?
  未婚夫?
  婚約者?
  你妹!他剛打算要做一個紈褲當一個花花公子,如今居然告訴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未婚夫!
  還是什麼帝國親王殿下!
  蕭一諾心中一千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正囧囧有神,他已經僵硬地跟著蕭凌走到了門口。
  門口杵著的那位實在太顯眼了,他看著不過也是個才十六七歲的少年,只是身材高大,比蕭一諾高了一個頭不止,比起蕭一諾混血面孔的柔和,這位親王殿下是完全西方人的輪廓,一頭長而柔順的金髮燦爛到奪目,一雙眼睛是迷人的紫羅蘭色,眼角上挑,帶著幾分傲慢,仍帶著幾分稚氣的面容英俊逼人。
  是真的逼人,這位親王殿下有著太好看的面容,那似是上天細心雕琢的面容張揚地近乎刺眼。
  如果是李遲是一個氣質勝過容貌的人,這位親王殿下顯然是那種容貌遠勝所有的少年,因為即便是他現在高昂著頭用鼻孔看人,就衝著這份造物主恩賜的面容,就讓人對他生不出惡感。
  極其神奇的美麗少年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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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從他那毫不掩飾的打量目光和眼神中的輕蔑挑剔甚至厭惡來看,這位對這個所謂的婚約似乎也很不滿啊。
  蕭一諾立刻淡定了。
  今年他才十四歲,而這位親王殿下看著年紀也不大,所謂的婚約,要履行的話不知道還要到猴年馬月,以這位高貴的親王殿下現在的厭惡來看,這份婚約絕對不會成真。
  「就這麼個瘦得和猴子似得小子也配……」他嘀咕著,雖然聲音不高,但是四周稍有點耳力的人都可以聽到,蕭凌不禁臉色一變,立刻就有些不悅。
  卡斯珀不是一個人來,他的身後還帶著十數位屬官隨從,只是他一個人光芒太盛,其他人只要站在他身邊就會淪為陪襯。
  但有一個少年卻沒有,那個少年看著和蕭一諾差不多年紀,也許還要稍小一些,他正好奇地瞪著一雙藍眼睛看蕭一諾。
  蕭一諾的容貌原本只是尋常清秀,這個少年的眉眼卻與蕭一諾隱約有些相似,只是要比蕭一諾漂亮得多!
  十三四歲正是男孩兒容貌最柔和的時候,這個少年有著與蕭一諾相仿的淺金色頭髮與深藍眼睛,甚至身形都是差不多的瘦弱,但他有著極為秀麗的面容,唇紅齒白,似是少女一般,甚至明明是一樣的藍眼睛,生在他的臉上卻晶瑩得像是藍寶石,全然不像蕭一諾那樣普通。
  這樣的少年,即便不說話,就是站在那裡都是十分好看的畫面,只是他眼中的安靜卻又彰顯著他並不像外表那樣怯生。
  少年拉了拉卡斯珀的衣角,「……別這樣,你忘了之前怎麼說的了?」
  卡斯帕立刻收斂了一點,看向少年的目光卻要溫和多了,「安迪——」
  蕭一諾忍不住眉角抽動,要說這倆人沒關係,誰都不會信吧,看看這眉目傳情的架勢……真受不了,正想著,索性手上果汁一歪,頓時白西裝上淋了一塊淺黃色。
  「爺爺,我去整理下衣服。」他十分鎮定地對蕭凌說。
  蕭凌十分理解地看了他一眼,「去吧。」
  蕭一諾扭頭就往更衣室走去,尼瑪,你不待見我,我還不待見你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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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卡斯珀就要換性格了,這時候他是真·十六歲,馬上就要換成重生之後的十六歲了,請期待這一章哦,嘎嘎。
  安迪就是私生子弟弟,也是個穿越者,原本廢柴,穿越之後開了掛。
  如果卡斯珀沒有重生,如果蕭一諾沒有穿越,這個故事就是卡斯珀—安迪—李遲的故事了,嗯!


☆、chapter 9

  等他進了蕭凌的更衣室,然後悄悄通過休息室走到總控室的時候,實際上就想聽聽卡斯珀的那些隨從會不會有什麼八卦的,或許卡斯珀殿下本人和那位美少年本身就能上演點什麼?
  但他從沒想過,能看到這麼讓他震驚的一幕!
  卡斯珀的屬官隨從都相當有素質,甚至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讓蕭一諾盯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趣了,等他把那位安迪放大的時候,發現他正在食物區,拿了不少他熟悉的食物,比如牛肉比如排骨比如蝦和三文魚,其實在場大部分都是蕭一諾根本不太認識的食物,這是正常的,畢竟這是未來世界嘛,但他疑惑地發現,這位安迪拿的全部是他認識的食物?
  「……尼瑪生日宴弄這麼大,這太不公平了!憑什麼我從穿過來的那天起就要戰戰兢兢地連吃口飯都艱難,這位素未蒙面的哥哥倒是想要什麼有什麼,這人與人差別也太大了吧……」
  蕭一諾瞪大眼睛,震驚無比地盯著那位安迪看著,他沒辦法不震驚,他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啊!
  那位安迪只是隨口抱怨一下,然後就又樂觀向上地抱著盤子搜刮美食,看來不是真的心存不滿,只是看來有碎碎念的習慣?
  「……唉,聽說這位就是我以後的金主了,卡斯珀還差點得罪人家,真是的……鬱悶,小九的升級急需能量板啊,一級兩級的根本都不夠吃,唔,無論如何也要這位哥哥給我簽字轉到聯邦的學校來,否則在那女人眼皮子底下我連打工都不行……」
  蕭一諾幾乎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哥哥?這位的身份究竟是……
  「咦,這裡也還有鴨胗?帝國都沒見過啊……哇靠,這是什麼,鹿肉?這在21世紀都屬於要滅絕的保護動物哎!等一下,這叫什麼衾鹿?呃,估計又是什麼外星品種……」
  「21世紀……」蕭一諾徹底處於失語狀態,這怎麼可能!
  正死死盯著那位叫安迪的少年時,不知過了多久,忽然瞥到某個角落有些小混亂,他趕緊放大那個角落,才發現是那位卡斯珀親王殿下,咦,怎麼有點奇怪?
  似乎他正在鬧脾氣,狠狠甩開了上前來勸他的某個屬官,而且似乎這位是他的近侍?
  等一下,這個眼神……
  雖然才和這位卡斯珀見過一面,但是蕭一諾相信自己不會看錯,這位殿下應該是個傲慢金貴的性子,自小嬌生慣養到輕易碰不得的別
  扭孩子。
  但他現在看到了什麼?
  一瞬透出的狠戾凶悍,隨即而來的平靜,然後就是那雙眼如今的霸道深沉,根本就和剛才那個卡斯珀判若兩人。
  蕭一諾簡直目瞪口呆,總不會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這位親王殿下也被穿了吧?
  這……
  聽到隱約傳來的腳步聲,蕭一諾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猛然間將放大鏡頭切回了不相干的人身上,然後就聽到蕭一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一諾,爺爺讓我來看你——」
  「馬上就好。」蕭一諾身上的白色西服外套已經脫下,只穿一件純黑的襯衫,襯得他皮膚白得近乎通透,淺金色頭髮被他抓得微亂,看上去與方才又有些不同。
  但蕭一言又看不出究竟有哪裡不同,只覺得現在的蕭一諾身上,微微有些危險的意味。
  「就這樣?」
  「嗯,就這樣吧。這件襯衫也不失禮,幸好只濕了外套。」蕭一諾一笑,「走吧。」
  等走到外廳,就有擬真機器人侍者走過來,「一諾少爺,卡斯帕殿下要見你。」
  蕭一諾微微挑眉,正好,他也正要見他。
  宴會廳的一處角落,燈光略有些幽暗,幾株花木掩去了旁人窺探的目光,不同於別處的籐木椅子,這裡放著幾張造型別緻的沙發,又有獨立的黑色環形桌,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只是看上去就昂貴不凡。
  卡斯珀雙腿交疊,就坐在居中那張沙發上,一手漫不經心地支著下顎,一隻手放在膝上,修長手指輕輕空彈,看著格外從容悠閒,一頭金髮燦爛地半披散而下,幾縷落在以這個年齡來說已相當寬厚的肩上,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色澤明媚。
  因為背光,全然看不清表情,蕭一諾剎那間戒備情緒全開,照這個樣子來看,剛才那個眼神決不是錯覺,那個明顯還不夠成熟的傲嬌孩子絕對做不出這樣雍容優雅的姿態。
  「你們都下去。」他吩咐那些屬官隨從。
  這些人都毫無異議地退了下去,雖然蕭一諾看到有兩三個人臉上帶著猶豫欲言又止,但是終究他們還是沒說什麼,不知道是不是被剛才蕭一諾在監控室裡看到的卡斯珀發火的樣子嚇到,所以他們才這麼聽話。
  畢竟當時卡斯珀狠狠甩開那個年輕清秀的屬官時,實在是表情動作
  都有些嚇人。
  蕭一諾安然坐下,這才看清這傢伙居然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探究神色,與初次見面的挑剔厭惡全然不同。
  蕭一諾冷笑,「你是誰?」
  「我?」他紫羅蘭色的眼睛盯著他,「卡斯珀菲貝爾曼,貝爾曼家族第十三代嫡系子孫,姐姐凱瑟琳娜菲貝爾曼,是帝國第三代女王陛下,另外有七個兄長九個姐姐,哦,還有什麼想問的?」他看著蕭一諾,如今的他可不是十六歲時只看得懂人皮相的時候了,蕭一諾這個看似只有十四歲的少年,卻能有這樣吸引人目光的氣質姿態,實在是太難得了,尤其現在這黑色襯衫,領口露出一小截精緻明晰的鎖骨,論起風情儀容,實在比安迪那個只有皮相的出色多了,只是很久以前的他卻毫無所覺。
  蕭一諾平靜地看著他,「我不至於蠢到剛剛看到的人變了個性格都看不出來。」
  「變了性格?」卡斯珀似是感到很有趣,他抬起下顎,傲慢地瞥了蕭一諾一眼,這神態就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蕭一諾盯著他:「你不要告訴我剛剛你是裝的,現在才是真的你,我不會信。」
  卡斯珀低低地笑了起來,似乎十分愉悅,「哎呀,這麼多年,我居然是第一次發現我的未婚夫是個這樣有趣的人。」
  「這麼多年?」蕭一諾抓住字眼。
  卡斯珀卻不回答,他把環形桌上的銀質餐盤往前一推,保養良好的手伸出來就格外吸引人的注目,蕭一諾是因為有前世的基礎,才會注重手與頭髮的保養,本來這些大約是女孩子才會在意的細節,在那個講究風雅的年代,是完全不能有絲毫瑕疵的,卡斯珀的手與發也很美,但是看著之前那少年的性子,似乎也不是在意這些的樣子,那恐怕就是天生的好看。
  「這是比金斯星系出產的茶枇鮭魚做成的沙拉,在帝國需要十個金幣才能買一小條,在聯邦恐怕也價值不菲,但不幸的是,我對這種鮭魚過敏。」
  蕭一諾瞇起眼,「什麼意思?」
  「我對這種鮭魚嚴重過敏,剛剛一時呼吸困難甚至有短暫的失去意識,幸好我的屬官隨身攜帶我平時用的各種藥物,才沒有出事。」
  蕭一諾有些明白了,這人轉移話題的手段居然是興師問罪?
  「想想吧,如果我因為在你的生日宴會上吃了這種沙拉,並為此過敏,大約會大發雷霆吧?然後,你我
  的婚約關係本就岌岌可危,這種情況下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那就是——雪上加霜。」就像——以前那個時候一樣,那年,他是真正的十六歲,還不懂什麼是算計什麼是背叛什麼是口蜜腹劍的十六歲,是那個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任性又自以為是的十六歲。
  「哦。」蕭一諾看了看那盤子裡似乎只吃了一小口的沙拉,心中嘲弄地想,連這種昂貴的東西吃起來都過敏,這位親王殿下究竟是有嬌貴,「那又如何,我看你本來也不怎麼想要這個婚約的樣子。」
  「原本是這樣的沒錯。」卡斯珀笑起來,「但是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被人算計。」
  蕭一諾皺起眉看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究竟是誰?」這貨決不是那個卡斯珀,那個彆扭孩子的神態再真實不過,如果說現在這個深沉從容的卡斯珀剛才是裝成那種樣子,那簡直可以拿奧斯卡小金人了,更何況,和那位安迪眉目傳情的時候,分明還有些懵懂的青澀。
  「我是卡斯珀,以前是,現在也是。」卡斯珀微微笑著,站起身來,才十六歲身高就已經超過一米八的個頭十分有壓迫感,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蕭一諾,俯□來。
  蕭一諾絲毫不懼地仰頭與他對視,冷冰冰地吐出四個字,「鬼才信你!」
  卡斯帕的笑容加深,「我是原來不怎麼想要這個婚約,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
  他的手抓住蕭一諾的下巴時,他感到他的手指冰涼有力,還沒意識到他想做什麼,卡斯帕的唇已經狠狠壓了下來!
  當卡斯帕的唇帶著幾分野蠻磕在他的唇上時,蕭一諾只感到牙齦一疼,猛然瞪大了眼睛。
  就在他的身後,「啪」地一聲,是盤子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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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從今天起日更了……存稿今本告罄……OTZ……
  聲明一下,十六歲的卡斯珀還沒和安迪搞在一起呢,只是有些朦朧好感的階段而已……
  於是他一重生,立刻就……


☆、chapter 10

  身後的是安迪,他瞪大眼看著那兩人交疊的身影,頭腦中一片凌亂。
  靠,這倆人在攪基!第一感覺。
  靠,卡斯珀之前對我這麼好還以為他要和我攪基呢!第二想法。
  靠!卡斯珀這個花心大蘿蔔變心真快……
  呃,好吧,雖然卡斯珀照顧了自己好幾年,但是他們才是婚約者的關係不是嗎……
  但是,好奇怪的感覺。
  安迪有點小糾結,也有點小難過。
  咦,實際上這倆接吻的時候,還蠻好看的……這是為什麼?
  這位哥哥明明長得還沒自己這副身體好看呢,但是現在這樣穿著黑襯衫白褲子,莫名就有點……
  蕭一諾才不管身後安迪凌亂的心理,他想推開卡斯珀,但可恨的是他B級的力量完全不能動搖卡斯珀半分!
  看來這傢伙的身體潛能至少有S!
  靠!
  於是,他張開嘴狠狠朝他的唇瓣咬去!
  卡斯珀退得十分及時,蕭一諾一咬,差點磕到自己的嘴唇。
  他朝安迪看去,安迪眨眨眼睛,尷尬地招了招爪子,然後默默退了出去。
  蕭一諾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有點可憐。
  「你還是穿黑色比較好看。」卡斯珀笑得一臉優雅。
  蕭一諾抹了抹唇,彷彿沾到了什麼髒東西,他非但沒有像卡斯珀想像中那樣惱羞成怒,反而十分鎮定,「為什麼?」
  卡斯珀終於收起了逼人的氣場,「為什麼?」他似乎是反問,又似乎是陷入了回憶,「我說我是卡斯珀,你不信?」
  「換成是你,你信嗎?」蕭一諾仔細看他的表情,卻發現卡斯珀連之前的那種霸道強勢都已經收了起來,表情淡淡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卡斯帕目光深深,「說實話,我覺得你也不是蕭一諾。」
  蕭一諾頓時警覺,「什麼意思?」他想,他們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不是嗎?
  卡斯帕卻不回答他,逕自露出思索的神色,然後有些感歎,「不過,你在我的記憶中,本來就模糊不清,甚至可以說因為厭惡的緣故,我連你的樣子都一時想不起來。」
  ……大哥,越說越奇怪了好不?
  「我是卡斯
  珀,不過不是十六歲的,而是五十六歲的卡斯珀。」
  蕭一諾頓時斯巴達了,這個世界怎麼了!除了他這個穿越重生的,還有個穿越的安迪就算了,這個卡斯帕居然是個重生的!
  擦,這個未來世界絕對被穿成篩子了吧?
  卡斯珀看著蕭一諾的表情,失笑說:「我有自信可以瞞過任何人,但是,我想找一個合作者,想來想去,最合適的人居然是你。」
  「……你在開玩笑嗎,今天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他們之間可談不上任何信任。
  卡斯珀搖了搖頭,「這無關信任,而是合適與不合適,你這樣一個原本和我沒什麼牽扯,現在卻必須要與我有關的人,反倒最合適。」
  蕭一諾見他說得鄭重,不禁皺起眉來,「你究竟想說什麼?」
  「現在是聯邦歷276年……」卡斯珀似乎有些感慨,「現在還沒有人知道,再過八年,將有一場大災難降臨。」
  蕭一諾瞪著他,「大災難?」
  「宇宙實在太大了,即便人類佔據了一部分星系,也只是茫茫宇宙中很小的一部分。」卡斯珀雖然還是坐在沙發上,但神情卻變得沉重許多,「當有另一種智慧不下於人類,科技不遜於人類,甚至身體素質普遍比人類還要好的生物與正在擴張地盤的人類碰到一起時,會發生什麼?」
  蕭一諾立刻反應過來,「戰爭。」
  「沒錯,戰爭。」卡斯珀說,「就在我五十六歲那年,戰爭依舊沒有結束。」他的話語裡有些疲憊,然後苦笑說,「我上一刻還在戰場上,悶在機甲裡揮汗如雨,結果下一刻,就坐到這個舒爽華麗的宴會廳裡,面前一盆茶枇鮭魚做的沙拉,這種詭異的感覺實在是……」事實上,十六歲的他確實對茶枇鮭魚過敏,但是五十六歲的他,早就失去了對這種昂貴食物過敏的資格,在最艱苦的日子裡,什麼沒有吃過?他那種被貴族生活寵壞的過敏體質早就在漫長的歲月裡改變了。
  「哼,既然是和我談合作,那麼之前那麼姿態是特地做出來給我看的是嗎?」蕭一諾看著現在十分正常的卡斯珀,想起他剛剛裝逼的樣子,就太不舒服了。
  卡斯珀盯著他,誠懇道歉,「對不起,不過,如果你真是個尋常十四歲的少年,更容易讓我在合作中處於有利地位不是嗎?」
  蕭一諾冷笑,「所以說,你剛才純粹是為了從氣勢上壓倒
  我,真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卡斯珀笑了起來,「不,我非但沒有失望,還很遺憾,在很久之前,我居然完全沒看出你是這樣不同尋常的人。」
  蕭一諾完全不知道這位所謂的記憶裡,那個蕭一諾究竟是不是他?還是那個六歲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不見的「蕭一諾」?
  「給我理由。」合作的理由是什麼,照理來說,卡斯珀這樣的身份,他的親姐姐是帝國女王陛下,還有什麼必要找他合作,就算找他合作,又能改變什麼,戰爭還是會到來不是嗎?
  卡斯珀微笑著看向他,「我很奇怪,你為什麼對你的將來絲毫不感興趣。」
  ……因為我根本不確定那是不是我啊。
  「給我理由。」
  卡斯珀歎了口氣,「剛才那位,安迪·蘭·薩菲隆,是你的弟弟,當年你父母的關係破裂,也是因為知道了他的存在。他的母親是諾雅公爵的貼身女侍。」
  ……
  蕭一諾該說什麼?他以為他回到了上一世的年代?貼身女侍什麼的……
  卡斯珀彷彿看出了他的驚訝,似笑非笑說:「別太震驚,馬上,你也會有貼身女侍的,帝國的貴族沒有幾個僕從,那還稱為貴族嗎?」
  「可是在高度文明的社會裡,怎麼還會有侍女貴族這種東西!」
  「聯邦強調的是自由民主,但是就真的人人平等嗎?」卡斯珀的笑容有些譏諷,「說穿了不過還是一小部分人統治一大部分人而已,和帝國也沒什麼差別!真正的公平根本就不會存在,而且,現在並不是完全和平,只要能衣食無缺,大部分人其實已經習慣了這種相對的平等,更多的是往上走的幹勁而已。」
  蕭一諾不得不承認他說得也對,「不要轉移話題,給我理由。」
  卡斯珀無奈地攤手,「不要著急。安迪本身確實很有天賦也很努力,但是總是優柔寡斷不夠決斷,我護了他十年,為了他算計了原本屬於你的東西,為了他甚至對姐姐陽奉陰違,但是他仍然是背叛了我,為了他的那個偏執母親和——李遲。」
  「李遲?!」蕭一諾不能不驚訝,李遲怎麼會攪合進去?不過,那傢伙一看就不安於室,攪合進去也不奇怪。
  「對,李遲。李遲為了『明祺』,可以不擇手段。他一邊離間你和蕭家,一邊將明祺攪得四分五裂,實在是個人物
  。」
  蕭一諾悚然而驚,居然混得這麼慘?
  「安迪出於什麼原因必須要接近『明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需要大量的能量板,李遲看重他的天賦,處處照顧,為此我和他吵過好幾次,但他——」卡斯珀臉上浮現一抹自嘲的笑,「他也許是同時愛著兩個人吧,所以才會那樣猶豫不決搖擺不定。」
  「重點!」蕭一諾冷哼,他可不想聽他和那位安迪的情史。
  卡斯珀輕笑,「重點就是,那一年,剛好是帝國內亂,聯邦的明祺四分五裂的時候,內厄姆星人入侵。」
  原來如此。
  卡斯珀深深吸了口氣,「我不想說什麼因為我的原因所以對這場戰爭感到內疚什麼的,但是難免會想,如果沒有這麼多的事情,那場戰爭會不會不以慘敗告終,以致人類之後的許多年都處於劣勢。最終,連安迪都不能原諒我,他本來就太過心軟,他的那位母親對諾雅公爵有著難以理解的偏執,她認為既然爵位是他給你的,那麼就必須遵從這個結果,甚至是她的親生兒子去奪取那個位置都不行。結果,安迪聽從李遲的建議,向姐姐告發了我,所以我被姐姐軟禁,後來,我逃了出來,流落到了第三星球,又輾轉去了前線,這場艱難的戰爭,一打就是三十幾年。」
  蕭一諾頓時有些理解了,「這麼說起來,安迪的做法也可以理解。」
  卡斯珀十指相扣放在膝上,神情略有些惘然,「剛開始的兩年,我極其恨他,後來,漸漸想著,他確實是對不起我,但以他的性格,做出這種事情本就是可以預料得到的。如果不是我自以為是,聽從某些人的建議,與虎謀皮,也不會害得帝國陷入內亂。」
  「那如今你重生了,難道不想讓安迪完完全全屬於你,然後散發王霸之氣,將那個什麼內厄姆星人都趕回老家去嗎?」蕭一諾總算是放鬆了,他向後靠在沙發背上,一派悠然地嘲弄說。
  卡斯珀忍不住笑了起來,「在經過了三十年的顛沛流離之後,我可不是那個自以為是的天真卡斯珀了,伊諾公爵閣下!至於安迪,他如今只是我記憶中少年時候的初戀而已,或許有些懷念,有些不快,但是已經無關愛恨,更沒有什麼執念,能回到十六歲我很感激,但並不表示要重蹈覆轍。」
  「那你究竟想和我合作什麼?」
  卡斯珀看向他,灑脫一笑,「我原本想著,如果你是一個好掌控的人,那就震懾你,
  甚至讓你愛上我也無妨,在帝國想要算計你的可不僅僅是我,要知道,諾雅公爵的封地本來就是一塊肥肉,而聯邦,更不用說,你保有的財富實在太讓人眼熱,但是無論如何,我都要你保有現在所擁有的東西,至少到戰爭開始的時候。」帝國不能亂,至於聯邦,也不能因為明祺的衰落而傷了元氣。
  蕭一諾瞇起眼來,愛上你,做夢去比較快一點!
  「然後,既然你不是那樣尋常十四歲的孩子,我自然也就只能用成年人的方式和你商量,相信以你的聰明,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卡斯珀微微瞇起眼的時候,蕭一諾立刻想到了他之前那種凶狠暴戾的眼神。
  那三十年,這個男人應該過得十分不順心吧,只有真正受過傷流過血的人,才會有那樣的幾乎噬人的目光。
  於是,他微笑起來,他喜歡這樣有經歷的聰明人,「你又怎麼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蕭一諾不敢對未來輕易下承諾。
  卡斯珀看向玻璃外的夜空,「就像你說的,我忽然改變了性格,這還不夠證明嗎?」他的一雙眼睛深邃滄桑,完全不像是十六歲少年的眼睛,「我以貝爾曼家族的榮譽向你起誓,如果剛才我有一句謊話,就讓我被內厄姆人砍掉頭顱。」忽然又像是想起什麼,自嘲說:「我忘記啦,現在還沒有內厄姆人……」
  「你將這些毫無保留地告訴我,我姑且相信你合作的誠心。」如果今天他不是這樣坦誠相告,而是編了各種謊言試圖欺騙他,他都不會考慮與他聯手。「合作愉快,卡斯珀親王殿下。」
  既然他們目標一致,那麼合作才是雙贏沒有錯。
  卡斯珀笑得溫文爾雅,「既然如此,和我結婚吧,一諾。」
==========================
  作者有話要說:說明一下,前世那個混得很慘的一諾不是現在的一諾,是原版一諾。
  另外,卡斯珀說的不完全是真話,這傢伙混了太多年了,沒這麼誠實。
  一諾也不是完全相信他,只是覺得這種情況下合作對他們都有利而已……
  另外,他倆不存在任何一見鍾情 = =
  現在卡斯珀也木有喜歡一諾嘿嘿嘿。
  PS,不是偽更QAQ,抓了個蟲子……


☆、chapter 11

  「既然如此,和我結婚吧,一諾。」
  
  「不。」蕭一諾回答得沒有絲毫遲疑,他站起來,雖然比起卡斯珀,他看上去要瘦弱稚嫩得多,但那雙藍眼睛裡卻有著不下於卡斯珀的氣勢。
  
  卡斯珀略一挑眉,很有耐心地說,「婚姻關係更有利於我們的合作不是嗎?」
  
  蕭一諾看著他,「我不會把我自己的婚姻作為我們合作的籌碼,你放心,我說的話,一諾千金。」
  
  說完,看也不看卡斯珀一眼,轉身就走。
  
  卡斯珀坐在原地,看著他挺直的脊樑和走動時候近乎完美的優雅姿態,不禁低低地笑起來,似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他支起下顎,一頭金髮散落而下,「嘖,這樣都沒有答應,還真難勾引。」
  
  雖然,他還有一些事實沒有說,但是有一點畢竟是真的,那場戰爭。
  
  看著八年似乎還有很久,但實際上已經迫在眉睫。
  
  內厄姆星人幾乎所有體能和精神力都有B!而人類的體能在B以上的雖然不少,但在總人口中占的不到百分之三十五,精神力在B以上的就更少,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數量,畢竟大部分人還是普通人。雖然內厄姆星人中極少極少有A甚至S的,人類中的高手更多一些,但有什麼用呢,戰爭從來不是個人英雄就可以取得勝利的。
  
  正因為情況不明,人類才會遭遇那樣的慘敗。
  
  蕭一諾是一個關鍵的人,前世是自己親手殺死了他,此生,從頭開始,他彷彿才第一次認識他。
  
  若論虧欠,他似乎是前世他唯一認為虧欠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剛才說出結婚那句話居然這麼順暢,話一出口,他以為自己會後悔,看著他平靜的雙眸,結果卻沒有。
  
  或許是為了幫他守住那些,或許只是因為心中那驟然出現的一絲歉疚。
  
  呵,他卡斯珀居然還有名為歉疚的情緒,真是奇怪。
  
  也許是因為看到了蕭一諾的冷靜不凡,才遺憾於輕易殺死了這樣的一個人?
  
  他卡斯珀前世雙手沾滿血腥,那個時候安迪是他唯一的軟肋,但到後來,愛漸漸被爭吵與懷疑磨透,安迪的背叛也是預料之中的結果。只是上天既然給了他一個重來一次的機會,那欠他的自然會討回來,至於蕭一諾,不管為了人類的將來,還是為了自己,他都必須要護他安全。
  
  有些東西,原本就是他的。
  
  只是愛情這個東西,他要不起了,太累。
  
  **
  
  宴會廳裡,作為主角的蕭一諾和卡斯珀秘密聊天的事情,當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主意,尤其卡斯珀一來就曝光了兩人的婚約關係,頓時幾乎所有來參與宴會的人都生出了八卦的心思,畢竟,好奇害死貓啊!
  
  「聽說,是諾雅伯爵生前親自和女王為一諾訂下的婚約。」南夫人皺著眉說,「卡斯珀親王殿下的屬官說,諾雅公爵在訂下這場婚事的時候,曾經徵得過明祺的同意……」
  
  「這個死丫頭根本沒和我們說起過!」蕭凌很火大,這是當然的,這個卡斯珀一看就是個混小子,他還想給乖外孫介紹幾個老戰友家的閨女,那都是相當出色的姑娘,至少能通過自然孕育生出漂亮的孩子,男人結婚雖然也可以通過科技手段孕育有兩人共同基因的孩子,但那畢竟不是通過母體孕育,到底不如那些男女結合生下的子女!
  
  蕭一言看著也不怎麼高興,「爺爺,現在主要是這個卡斯珀看著就對一諾沒什麼好感,這樣子的婚姻……」也不知道一諾會不會被欺負。
  
  「一定要解除這個該死的婚約!」
  
  蕭一諾回來的時候,剛好聽到蕭凌這句中氣十足的咆哮,不禁有些失笑。
  
  「爺爺。」
  
  蕭凌轉身看到走過來的蕭一諾,「那小子和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不過暫時要解除婚約恐怕不太可能。」
  
  「為什麼?」這回連蕭一言都皺起了眉。
  
  蕭一諾認真地說,「我雖然接了帝國的公爵爵位,但是對帝國完全不瞭解,卡斯珀是帝國的親王,只要有這層關係在,我去帝國會好過很多。」
  
  「這才見一次面,怎麼就叫上名字了。」蕭凌不高興了。
  
  蕭一諾失笑,「爺爺,你知道的,最遲年底,我肯定要去帝國,到時候你們又不能陪我去。今年我才十四歲,況且只是訂婚而已,結婚什麼的,或許根本就不可能,看也知道這位親王殿下並不喜歡我。」呃,雖然如此,那傢伙貌似完全不想解除婚約啊……
  
  蕭凌冷靜下來,「年底我和一言都要回部隊去,確實恐怕不能陪你去帝國,不過在你接受帝國公爵爵位的關口,去帝國應該不會出事,你與那些你父親的舊部接觸,有我們在反而可能不好。一諾,我對你有信心,身為蕭家的男孩子,一定會做好。」
  
  蕭一諾笑彎了眼,年少清秀的面容上露出篤定的神色,「那是一定的,爺爺。」
  
  **
  
  安迪來找他的時候,蕭一諾一點都不意外。
  
  對於自己的身份,安迪顯然有些侷促,雖然諾雅和蕭明祺已經過世了,但他媽就是個標準的小三啊小三!還是不受他爹待見的那種。
  
  安迪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兩年,原本對於那位母親他是相當不屑的,但是那個女人把他真的當成孩子疼愛,呃,說是孩子還不夠,根本是把他當成少爺寵著。安迪原本在21世紀的時候也是個IT工程師,標準技術宅,但與父母的關係並不好,到這個世界之後,一是出於佔了人家兒子身體的愧疚,二是那女人實在對他太好,就算自己什麼都不吃,也要保證他吃飽的那種好,漸漸也就軟化了,兩年之中直到那位父親去世,他一直同那位母親一起生活,從來都沒見過他傳說中的父親。
  
  原本,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那位的兒子,那位不是公爵嗎,怎麼會小氣到連生活費都只給這麼一點點!直到一年之後他才知道,是他那位認為自己背叛了父親深懷愧疚的母親拒絕了諾雅給的錢!
  
  安迪表示很蛋疼。
  
  可他實在受不了了,在帝國那樣的環境下,他這樣的私生子生存實在艱難,雖然他的父親是諾雅公爵,但是因為他的母親並沒有什麼身份,甚至一直到諾雅死,他都沒有得到薩菲隆家族的承認,所以他只能在帝國接受最初等的教育,甚至連高等一點的學校都上不了,如果不是卡斯珀的話,他甚至不能順利畢業,太苦逼了,要知道,他穿過來的這具身體實在是資質太差了,體能只有可憐的D,精神力要好一些,也只有B而已。
  
  幸好,他不再是以前那個安迪。
  
  「……伊諾公爵閣下。」斟酌了半天,安迪才找到一個貌似合適的稱呼,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擺。
  
  蕭一諾還沒來得及考慮要以怎樣的態度面對這個與自己這具身體有血緣,卻實際上靈魂與最初的自己是老鄉的少年。
  
  「你好。」
  
  「那個,我是——」
  
  「我知道,你是我的弟弟。」蕭一諾善意地笑了笑,「卡斯珀告訴我的。」
  
  安迪恍然,努力放下有些酸溜溜的心理,這倆人才第一次見面就這麼好了嗎,卡斯珀居然連這個都告訴他了,莫名的安迪有了些羞惱的情緒。
  
  蕭一諾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不禁有些好笑,自己有些像是正牌未婚夫故意說出這樣的話讓真愛嫉妒的壞心眼兒感覺啊,不過,卡斯珀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卡斯珀,看安迪的樣子,顯然也只還停留在有好感的朦朧階段啊,這個少年自己究竟清不清楚呢?
  
  「那,你能幫我轉學到聯邦來嗎?」轉眼安迪又拋開了小情緒,生存要緊啊!只有轉學到聯邦來,在這樣他熟悉的自由文明的環境下,才能盡快給小九升級不是嗎,更何況,得到更好的教育也能過得更好一些。
  
  蕭一諾微微一笑,「當然可以。」
  
  安迪竟然被他的微笑弄得微微紅了耳根,明明是與自己這副身體相近的外貌,明明是自己這個樣子更好看一些,但為什麼眼前這個人笑起來這麼好看呢?
  
  被蕭一諾親切溫和的態度徹底安撫下來的安迪不知道為什麼只幾句話就拋去了原本的戒心和不滿甚至嫉妒的情緒。
  
  當然,他不知道蕭一諾前世的時候是多麼擅長做這樣的事情,要做一個優秀的世家嫡子,長袖善舞,擺出最佳的交際姿態是必須的,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讓他的敵人對他產生親近和好感,當然,這並不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情,可人說話時候的姿態、微笑,甚至眼神、口吻,都要表現得恰到好處才是,多一分便是過於熱情的虛假,少一分則不會讓人感到那麼親切,無論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會讓人那麼舒服。
  
  經過八年的淬煉,蕭一諾已經能將這種交際手段運用地爐火純青,迷惑安迪這樣一個原本就與人交際不多的技術宅實在是太容易了。
  
  「……放心吧,我會讓人給你辦好的,下個星期就要開學了,剛好我也要選擇高級學校。」不知不覺,蕭一諾已經拉著安迪柔軟白皙的手,而安迪臉上帶著幾分紅撲撲的可愛,正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然後開心地點頭。
  
  卡斯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不得不佩服蕭一諾的手段,就算他多過了那麼多年的人生,也做不到他那樣這麼快得到人信任。
  
  安迪是一個防心戒心很重的人,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想當初,他足足用了好幾個月才打開安迪的心防。
  
  而蕭一諾,只用了十分鐘、五分鐘?
  
  卡斯珀不禁有些懷疑,前世那個輕易被他殺死的蕭一諾,究竟是眼前這個笑得一臉溫柔的人嗎?
  
  那人黑襯衫白褲子,纖塵不染,淺金色頭髮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流光,藍眼睛裡滿是真誠的笑意,那樣親切的模樣,別說是安迪,即便是他在面對的時候,恐怕也難以抗拒對這樣的人心生好感。
  
  可惜的是,他卻並沒有這樣面對自己。
  
  卡斯珀瞇起了眼,有些遺憾,又有些疑惑。
  
  哪個才是真的你呢,一諾?
  
  是面對我時候的沉靜冷漠,還是這樣的溫柔親切?
  
  哪一張才是你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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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前世的一諾是原裝的一諾,但是安迪是穿越的安迪,前世的故事,應該是一個以安迪為主軸的故事




☆、chapter 12

  利蒂希亞高級學校是聯邦最出名的學校之一,不同於很久以前的教學模式,在未來世界,人類普遍早熟,在學完初級知識之後,就可以到高級學校就學,年齡從14歲到18歲不限,學年是六年制,除非是要從事專業研究的人,否則在高級學校畢業之後,就可以離開學校從事工作了。
  
  與很久以前不同的是,高級學校將會有大量的實踐課,所以不會存在畢業的學生無法適應將來工作的情況。
  
  而學校的學科細化到蕭一諾難以想像的地步,看到那足足三百六十個學院一千四百八十九個專業,他真的被震驚了,一個學校,居然有六十多萬人,這根本不是學校,這可以比得上21世紀的一個小型地級市的人口了吧!
  
  在這個世界,十幾歲的孩子就離家到首都星來上學是十分正常的事情,而除了利蒂西亞,首都星還有另外五家學校,在聯邦也是享有一定名聲的學校。
  
  蕭一諾第一次對聯邦的人口狀況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單單適齡學生就這麼多,那整個人基數應該大到一個他難以想像的地步了。
  
  要進入這些高級學校學習,要通過學校的入學考試,蕭一諾被帶來首都星的時候剛好是九月,首都星的氣候冬暖夏涼,顯然被調節成最適合人類居住的環境,九月是所有學校的開學季,在九月的第一個星期開始,到第二個星期去星期天結束,將會進行高級學校的入學考試,這場考試在網絡上就可以進行,在考試結束一個小時候,就會公佈成績,所有學生都可以選擇任何一所學校參加考試,就算一家失敗,也可以參加另一個,所有學校的考試時間都是錯開的,每個學校都有兩個小時的考試時間。
  
  這兩周被稱為聯邦最黑暗的考試周,因為從週一到週末,每天都將會有12所學校進行入學考試,就曾經有人兩周參加幾十場考試,直到做題做得昏過去為止。
  
  蕭一諾看著安迪的成績單,驚訝的發現在入學考試中,他的成績雖然達不到優秀,但已經基本良好,果然,這不是以前那個安迪啊。
  
  自從知道他是諾雅的私生子,蕭家很快就將他的一切資料送到了蕭一諾手上。
  
  安迪,體能D精神力B,基礎學科成績慘不忍睹,不過從兩年前漸漸有些好轉,那也僅僅是有些好轉而已,事實上蕭一諾說要將安迪的學籍調到聯邦來,蕭凌當時就說,這小子說不定不能通過聯邦學校的入學考試,要不是這小子的存在,他女兒和諾雅公爵的婚姻關係也不會破裂,蕭凌當然一點都不喜歡安迪。
  
  事實上,蕭凌真的小看了他,小看了一個21世紀經歷過十幾年應試教育的人的決心啊!
  
  9月21日,開學日。
  
  通過虛擬星網通過一系列註冊繳費並查看班級之後,蕭一諾要做的就是在這天帶著行李搬到學校的宿舍去。
  
  這樣龐大的學校,它的學生公寓自然也是一群龐大的建築群,要容納五十萬人,這片建築群只看上去就相當壯觀。
  
  全金屬構造的建築此起彼伏,設計成各種在蕭一諾看來奇形怪狀的模樣,呃,反正他是不能理解這種新奇的設計。
  
  「任何一個宿舍都有直通教學樓的電梯,如果電梯壞了,會有機器人自動維修,如果一時修不好,也可以坐電車去。」蕭一言指著宿舍建築群外高高懸在空中的「電車」說,呃,這是電車?這是車子模樣的飛機吧……
  
  看著蕭一言一直看時間的樣子,蕭一諾十分善解人意地說,「趕時間的話先走吧,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
  
  E-192室,雖然面對眼前這龐大的建築群有點暈,但是花點時間找找總能找到的。
  
  蕭一言將他送到一棟十分具有抽像色彩的銀色大樓前,「就在這裡了,直接乘坐電梯就能到。我還有點事,過幾天假期的時候回一趟家吧,爺爺過陣子就要回前線去了。」他連說話都有些匆忙,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他絕對不會就在這裡把蕭一諾放下來的。
  
  「好的。」蕭一諾下車,傑瑞跟在他的身後,再後面有一個拖著笨重行李的生活機器人。
  
  「有事隨時聯繫我。」蕭一言指了指手腕上的通訊器。
  
  蕭一諾表示瞭解,只見蕭一言的磁懸車一溜湮沒了蹤影。
  
  呃,這大樓的門在哪兒?
  
  轉悠了半天,總算找到了一處刷卡口,幸好他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八年,好歹在虛擬光網裡看得不少,否則還真難找到。
  
  房卡的資料已經完全輸入了左手手腕的多功能通訊器裡,蕭一諾抬起手腕,通訊器與那刷卡口的掃瞄儀一相對,「嘀」地一聲輕響,平滑的銀白色牆面上裂開一道口子,蕭一諾走進去,才發現這是一個電梯。
  
  電梯很大,有帶軟皮墊的座椅和銀灰色的環形桌,從裡面看出去不再是全金屬的牆面,而是全透明的,除了腳下和後方是金屬板遮擋,三面都是全透明,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風景。
  
  電梯左側的牆面上,密密麻麻排列著200個房間號碼,從E-001號到E-200號。
  
  蕭一諾又用通訊器對準磁卡掃瞄儀,E-197號就自動亮了起來,然後電梯開始飛速上升滑行。
  
  不同於很久以前的電梯,這個時候坐電梯已經絲毫沒有感覺,就和站在平地上一樣穩。
  
  「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蕭一諾剛踏進他即將住六年的學生公寓,就看到有一個不速之客正大喇喇地躺在窗邊的沙發上。
  
  因為主人還沒來的緣故,現在套公寓裡還是空蕩蕩的,整面向陽的都是金屬板,只有角落掀起了一長條,落地玻璃窗外的陽光就這麼灑了進來。
  
  角落只孤零零地放著一張沙發,那沙發一看就不是普通質地,純白綿軟。
  
  上面仰面躺著的人彷彿正在熟睡,一頭金髮披瀉而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或許是因為身高太高的緣故,他套著靴子的腳翹在沙發扶手上,看上去十分恣意隨便,根本不在乎給雪白的沙發扶手踩了好幾個黑乎乎的腳印。
  
  蕭一諾皺起眉,身後的電梯門合上了,兩個機器人調節成靜音模式,正悄悄站在他的身邊。
  
  「嗒嗒嗒」皮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第一聲腳步聲響起時,躺在沙發上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紫色眼睛裡滿是戒備和緊張,然後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放鬆下來。
  
  「卡斯珀。」蕭一諾皺著眉,看著他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他有些不解。
  
  卡斯珀利落地轉身坐著,看向蕭一諾,「歡迎你,室友。」
  
  ……
  
  「你怎麼在這裡?晚上是做賊去了嗎,居然在這裡睡覺。」蕭一諾當然知道利蒂西亞的學生公寓是沒有一人間的,他原本登記的時候,申請的室友可是安迪而不是卡斯珀。
  
  卡斯珀微微一笑,「不習慣而已,總是沒有回到十六歲的真實感,所以這些日子基本沒有睡著過。」他指了指窗外燦爛的陽光,「今天在這裡等你,外面的陽光太好,居然睡著了。」
  
  蕭一諾看著他眼下清晰的黑痕,絲毫沒有同情他的意思,「我是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是指室友嗎?」在這種秋季微涼的天氣裡,蕭一諾要穿上薄毛衣才感到差不多的時候,這傢伙居然只穿著單薄的白襯衫,此時在陽光裡愈加顯得輕薄,清晰可以看到襯衫下原本精壯的身材消瘦了不少,這才多少日子?
  
  「對,我想我的室友是安迪才是。」
  
  卡斯珀向後重重靠在沙發背上,雙腳伸直伸了個懶腰,「我轉學到利蒂西亞三年級了,放心吧,我曾經在帝國皇家貴族學院以最優秀的成績畢業,做你的室友絕對不會丟你的臉。」
  
  「作為帝國的親王殿下,怎麼可以到聯邦來學習。」
  
  聽著蕭一諾顯然不高興的口吻,卡斯珀失笑,「你還是帝國的公爵閣下呢,帝國也沒要求你回到帝國去上學啊,放心,帝國與聯邦的關係,可不像你想像得那麼差。」
  
  「你來上學我不管,可是你怎麼可以擅自決定與我住在一起。」說實話,雖然決定了與他合作,但是並不表示要和他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朝夕相對吧?
  
  卡斯珀攤了攤手,「這個不是我決定的,而是當我轉到這個學校之後,利蒂西亞按照就近關係原則,將我和你分到了一起。」他看向蕭一諾,「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還有婚約關係。」
  
  蕭一諾秀氣的眉皺得緊緊的,看著情緒很壞。
  
  卡斯珀無奈地歎了口氣,「其實我們住在一起更有利,畢竟除了你,我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商量,關於內厄姆星人,壓在我的心裡太重了。」
  
  蕭一諾看了看四周,這傢伙還算識趣,沒擅自決定這地方的樣子。
  
  卡斯珀立刻猜到他在想什麼,站起身來長腿一邁,「你喜歡什麼風格?」
  
  「復古。」
  
  卡斯珀手一伸,牆面上裂開一塊,現出各種按鈕,他修長的手指按了兩下,空蕩蕩的客廳就大變了模樣,漸漸變成蕭一諾熟悉的模樣。
  
  「窗戶呢?」
  
  「落地窗就行。」
  
  只不過短短一兩分鐘,客廳鋪上了柔軟的地毯,放著幾張沙發還有造型漂亮的玻璃矮几,牆角有素雅的花瓶,裡面插著不知道什麼品種的綠色植物,向陽的那一面,金屬板徹底折疊上去,變成一整面的落地窗,陽光落進來,格外溫暖明亮。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住的地方一樣,那麼熟悉溫馨。
  
  「臥室的話——」卡斯珀一回頭,發現蕭一諾已經自己走到了驟然出現在白色牆面上的一扇門前,「我住左邊這間,沒問題吧?」
  
  臥室門打開,也已經完全被蕭一諾設置成了他認為最舒適的樣子,不過,臥室都是單人臥室,需要一米八的雙人床嗎?這種復古休眠床的選項裡,居然沒有單人床。
  
  卡斯珀打開左邊那扇門,只按了兩下設置鍵,「沒問題。」
  
  蕭一諾眼角瞥到那扇門裡,作為帝國尊貴的親王殿下,設置的臥室裡居然除了一張樸素到了極致的板床和一張書桌,其他什麼都沒有。
  
  他這才注意到,卡斯珀來的時候,那些屬官隨從都不見蹤影,甚至連行李都沒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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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要揭穿內厄姆星人的真面目了XDDD
噢,朝夕相對神馬的,嘿嘿。
…………QAQ,虛心接受批評,我把爵位的順序搞錯了OTZ,於是把前面的章節都改了一下┬┬﹏┬┬
幸好寫得還不多,不然真心想死
捂臉遁……




☆、chapter 13

  「你在開玩笑嗎?!」蕭一諾指著卡斯珀放在桌上的微型立體投影,這種型號的立體投影只有半人高,全立體,顏色質感都跟真實的一般無二。
  
  卡斯珀凝神盯著那投影,「我不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這些日子一直睡不著,才做了這些出來。」
  
  「這就是內厄姆星人?」蕭一諾根本無法相信。
  
  卡斯珀點頭,「沒錯。」見蕭一諾震驚的模樣,他又解釋說,「我知道,內厄姆星人很像是古老傳說中的那種人魚。」
  
  這根本不是像好不好!這根本就是人魚的樣子啊!
  
  投影裡,那是一條半人身半魚尾的生物,那條魚尾纖長美麗,佈滿銀白色的魚鱗,上身穿著似乎是海草編織的衣服,質地輕薄極了,在水中就像是籠著一層青色的紗,頭髮是珊瑚一樣的紅色,長長地輕柔飄散在水裡,露出一雙蹼一樣的尖耳朵。這是一隻非常漂亮的人魚,皮膚雪白,眼睛半閉,面容秀麗,甚至可以看到他淺白色的長眼睫。
  
  「我們人類的母星是地球,雖然也有大片的海洋,但是廣闊的陸地讓我們人類還是成了那個星球的主宰。內厄姆星人的母星是一個根本沒有陸地的星球,所以他們只能在水中生活。」卡斯珀解釋說。
  
  蕭一諾半晌無言,「你是說,這些人魚離了水就不能活嗎?」
  
  卡斯珀搖搖頭,「水對於他們而言,就相當於空氣對於人類,體魄強大的人類,比如你的外祖父蕭凌,是可以在沒有空氣的環境裡呆上一到兩個小時的,內厄姆星人也是一樣,強大的內厄姆星人可以暫時離開水。」他指了指投影裡的那條人魚,「這是內厄姆星人中威望非常高的一位頭領,他曾率領他們打贏了與人類的第一仗,在內厄姆星人中很有地位,人類都叫他Demon,也就是惡魔。」
  
  「可是人類不是有機甲嗎?」蕭一諾還沒有時間去看屬於自己的那兩架聲名赫赫的機甲,特別其中一架還在帝國,只匆匆去過一次明祺,才發現明祺的運作根本已經成系統性全自動化運作,設計機甲的設計師、製造機甲材料的製造師、編寫機甲程序的工程師、組裝機甲的組裝師,負責宣傳公關的廣告部和負責運營銷售的銷售部,全部是分開的,明祺說起來是一家公司,實際上是六家,而且任何一家都不知道其他五家究竟是哪些人在工作。虛擬光網的聯通性使得這種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的聯合成為了可能。
  
  所有明祺的工作者都為明祺簽署了保密協議。
  
  蕭一諾只需要掌握明祺的主管機器人,明祺就已經被他抓到了手中,居然是這麼簡單的,虧他之前還擔心什麼管理運營的問題呢!也不想想蕭明祺常年在前線,甚至根本都不回來看一眼,明祺不是還好好的麼。
  
  卡斯珀坐在沙發上,將桌上一張圖紙推給蕭一諾,「人類有機甲,內厄姆星人也有他們的戰鬥機器,看,這就是那位惡魔先生的戰鬥機器。」
  
  蕭一諾看著那張只能稱之為草圖的東西,但仍然能看出來這是一架怎樣美麗的東西,不同於人類機甲用堅硬金屬製造,內厄姆星人的戰鬥機器看上去顯然要柔軟得多,它外表看上去像是一朵碩大的花,層層疊疊,繁茂繽紛,卡斯珀只塗了一點點顏色,看著是絢爛的明黃。
  
  「……內厄姆星人都長這樣子然後駕駛著這種花一樣的東西來戰鬥?」靠,這可比他們人類還要講究了好不好!
  
  卡斯珀點點頭,「沒錯,基本上是這樣子的,雖然有些不同,但是都與這個類似,戰爭時期,也有黑商人和星際海盜販賣內厄姆的俘虜,但是,內厄姆星人有著不亞於人的智慧,能上戰場的更都性情堅毅不容小覷,使得這些黑商販海盜們陰溝裡翻船的也有不少。不過,同他們一樣,也有一些人類俘虜被販賣到內厄姆星人佔據的星系去。」
  
  ……
  
  蕭一諾還想說些什麼,忽然通訊器響了,他說了聲「接」,牆面上立刻自動開啟了視頻通話。
  
  畫面裡出現了安迪的身影,比起那時候參加蕭一諾生日宴會的時候,他也瘦了一圈,他不是為其他的,是為了突擊那場入學考試瘦的,所以今天看上去精神還是相當好,從畫面的背影裡可以看出來安迪現在的住處環境可遠遠比不上蕭一諾現在這個。
  
  蕭一諾忍不住瞥了卡斯珀一眼。
  
  他已經慢條斯理地收起了立體投影和放在桌上的圖紙,見蕭一諾看過來還特無辜地回視過來。
  
  卡斯珀這個人的年齡那可以說是經年的老妖怪了,雖然五十六歲對於現在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還完全處於青壯年期,但已經比蕭一諾三世活得時間加起來還要長,如今畢竟頂著一張十六歲少年的臉,尤其這少年還長得好看地天怒人怨,這一做出無辜的樣子,那真是純真透了。
  
  但蕭一諾才不信安迪住處的調整和他沒關係。
  
  「一諾,太謝謝你了。」安迪在那邊笑得一臉燦爛,那漂亮的小臉蛋立刻又變得紅撲撲的,但很快他在那邊也看到了卡斯珀的身影,瞪大眼睛,「卡斯珀怎麼也在?!」
  
  蕭一諾想,卡斯珀應該慶幸他還沒告訴安迪自己原本打算和他一起住的,否則這調整住處的事情,安迪只要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他是我的室友。」
  
  安迪一聲驚呼,「卡斯珀,你從帝國皇家貴族學院轉學了?」
  
  卡斯珀這才轉過身來,帶著蕭一諾看著格外敷衍的笑意,「是啊。」
  
  安迪一臉不信任地看著他又看看蕭一諾,欲言又止,在他看來,像卡斯珀這樣的花心大蘿蔔,怎麼配得上脾氣好又溫柔的蕭一諾啊,尤其蕭一諾還是他現在這具身體血緣上的哥哥。
  
  「安迪,你報的也是機甲系是嗎?」
  
  「對。」
  
  「那我們一起去上課吧,19號公寓休息室見。」
  
  「好啊。」安迪笑彎了眼,很快就關閉了通訊器。
  
  卡斯珀挑起了眉,「為什麼要對安迪這麼好?」
  
  蕭一諾拿上「課本」,那是一片薄薄的晶片,直接插在左手的多功能通訊器裡就行了,只需要一個按鈕,就會鋪展成正常書本的大小的全虛擬平面,再捎上幾支筆,這些筆可不是普通的筆,而是只需按一下筆上的按鈕,下方就自動出現空白的虛擬文檔,這就是這個年代的作業本草稿本筆記本N合一的本子了,各種精美花紋背景可選。
  
  只有蕭一諾這樣喜歡紙張摸在手裡那種感覺的,才會真正買那些紙質書,這個年代,買紙質書的大多也只是作為收藏品而已,或者就是像卡斯珀這樣,有著機密到不想丟失的東西,才會用手寫在紙張上,畢竟,全虛擬的信息,一旦是這方面的高手,說不定是能竊取你的個人信息的。
  
  就像前世偷看別人的日記本那樣,這個年代也有這樣惡劣的人。
  
  反而像是紙質的這種東西,變得難以窺視起來。
  
  「為什麼?」走了兩步的蕭一諾回過頭來,眼神平靜,「當然是因為他是一個值得投資的人。」
  
  識人不清不代表他沒有識人之能。
  
  安迪這樣的人,注定是要一步步走上去的,那不如在他走上去之前推他一把。
  
  無關情感,蕭一諾需要的並不是安迪的全然信任又或投靠效忠什麼的,只是恰到好處地幫他,站在最安全最溫和的位置,不管往後的安迪走得多遠站得多高,想起蕭一諾的時候都會很舒服甚至溫暖,這就足夠了。
  
  這叫攻心,到時候不管蕭一諾變得多冷酷多無情,在安迪心中,他就是那樣一個溫柔親切的人,那麼,旁人想要轉變安迪的印象就會變得很難。
  
  他交好他,不為身份或者其他,只是因為在蕭一諾看來,安迪是一個值得交好的人而已,而交好一個人,恰好是蕭一諾擅長的領域。
  
  這篇龐大的學生公寓建築群中,也有各式各樣的休息活動中心,蕭一諾口中的19號公寓休息室,是一個足足有數千平米的大型休息室,各個學生公寓的學生都可以到這裡來休息談天。
  
  進了電梯,不過一兩分鐘,蕭一諾就到了休息室的門口,安迪正靠在一邊的大飄窗邊上盯著外面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安迪。」
  
  他立刻回過頭來,笑了起來,「一諾,今天就要上第一課了,好像第一學年整個機甲系的人都要一起上課啊。」
  
  「是啊,機甲系是學校中學生最多的一個繫了。」蕭一諾隨口跟他聊著,兩個人一起進入了去往教學樓的直達電梯。
  
  機甲系也是專業最多的一個系,足足有十一個專業,其實機甲駕駛是高級學校的必修課,現在這個時代的人都會基本的機甲駕駛和基礎護理,但是,只有機甲系的學生才會更系統地學習機甲相關的各種知識,包括更艱深的操作,甚至操作機甲進行戰鬥。
  
  利蒂西亞今年的機甲系,足足招收了三千多名學生。
  
  剛到教學樓,踏出電梯立刻就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到處是匆匆趕去上課的學生,這場景讓蕭一諾甚至有一瞬的不適應,他似乎已經有很久沒在現實中看到這麼多人了!
  
  即便是那場盛大的生日宴會,與會者也只有兩百多人,他眼前這人來人往的程度,真的讓他有了些前世學校的感覺。
  
  「……克爾溫自己囉嗦也就算了,還老讓那奕和馮吉吉跟著他一起……」安迪正在喋喋不休地和蕭一諾說他新認識的五個室友。
  
  蕭一諾漫不經心地聽著,安迪住的是六人同住的學生公寓,比起蕭一諾與卡斯珀那種,當然差得很遠,但是安迪似乎很高興這樣正常又有點小煩惱的環境,口中雖然在抱怨卻透著幾分興致勃勃。
  
  「一諾。」當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的時候,蕭一諾頓時警醒,打起十分的精神來才轉過頭去,果然看到那個俊朗挺拔的身影。
  
  李遲。
  
  他一步步走近,笑得溫和極了,「機甲系四年級,說起來是你的學長了。」
  
  蕭一諾挑了挑眉正要回答,從旁邊忽然橫插出一條手臂——
  
  「李遲學長是吧。」正是卡斯珀,他穿著一件與蕭一諾身上那件寬鬆的白色薄毛衣十分相似的同款毛衣,以一種傲慢矜驕的姿態將蕭一諾攔在身後,「請你以後離我的未婚夫遠一點!」
  
  蕭一諾眼皮直跳,穿在他身上顯得寬鬆得很的毛衣,同款式黑色的套在卡斯珀身上卻是繃得緊緊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和精緻鎖骨不說,襯得他的寬肩窄腰翹臀長腿都愈加突出,但關鍵不是這個!這件毛衣太眼熟了,他可以百分之兩百確定,這衣服來自他的衣櫃!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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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嘿嘿嘿嘿




☆、chapter 14

  「請你以後離我的未婚夫遠一點!」
  
  這句話出口之後,在場三個人的表情都有點微妙,蕭一諾瞇起眼來十分不高興是因為他發現卡斯珀身上那件衣服的來源,而安迪的表情微妙當然是因為他沒想到卡斯珀講出這麼一句話來。
  
  以他認識的卡斯珀而言,這傢伙雖然傲慢又脾氣大,但是禮儀上是沒什麼缺點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死要面子,所以卡斯珀說出這麼句話來實在是讓他驚訝得很。
  
  李遲也很驚訝,他是不認識卡斯珀,自從那場生日宴上卡斯珀出現之後,他甚至再沒什麼機會和蕭一諾搭上話,在不瞭解一個人的時候,他的性格裡都是偏向謹慎,可是面對卡斯珀這樣近乎挑釁的話語和令他意外的逼視目光,不回應一下實在太不爽快了。
  
  說穿了,李遲也才十七歲。
  
  「我想,一諾這樣有自我主張的人,應該不會喜歡有人擅自替他做決定的,更何況,交朋友這種事,本來就是他的自由不是嗎?」
  
  這話陰險!既捧了一下蕭一諾,又挑撥蕭一諾和卡斯珀的關係!
  
  如果蕭一諾真的是和卡斯珀才見過一面的半陌生人關係,甚至還有個驟然而來的婚約,這對十幾歲的少年來說,就算不牴觸,心裡也會不怎麼舒坦吧?
  
  聽了這話,肯定會對李遲產生好感然後對卡斯珀的觀感大幅度下降啊!
  
  這話說得真有技巧!
  
  以安迪的神經大條而言,他是沒聽出這句話有什麼問題,甚至還十分認同李遲的話,呃,一諾雖然是溫柔的人,但似乎是真的很有主見啊,卡斯珀這樣沒問題嗎?
  
  李遲在期待蕭一諾的回應。
  
  蕭一諾的反應是大力把卡斯珀往旁邊一扯,這一下大力到卡斯珀完全沒想到的程度,所以被蕭一諾一扯之下踉蹌了兩步才站住,等他站穩,就聽到蕭一諾已經開口。
  
  「就算我不喜歡有人擅自給我做決定,不過這點上他說得不錯,請你離我遠一點!」
  
  蕭一諾的聲線本就帶著幾分少年的清稚柔和,似乎說再難聽的話都不會多讓人反感,但是他聲音一旦冷下來,就別有一種寒冰一樣令人涼颼颼的感覺。
  
  明明是個十四歲的瘦弱少年,莫名其妙地就比旁人多幾分特別的氣質風範。
  
  李遲愣住了,卡斯珀聽了那叫一個舒服,彷彿夏天灌下一大杯冰水那樣舒服。
  
  但很快,李遲就又帶上了得體的笑意,「好吧好吧,不打擾你和你的未婚夫閣下培養感情了,不過一諾,你還是要找個時間到我家來一下,還有些明祺阿姨的東西,總要給你帶走的。」說完不給蕭一諾反應的時間,就看了一眼時間,匆匆說:「我的下一課時間要到啦,下次見!」
  
  蕭一諾挑了挑眉,嘖,這樣有自控能力又識時務的十七歲少年,他只在他前世的那些兄弟身上見過啊,但是那些兄弟都是從小經歷宅斗的,那不成熟也得成熟,這個李遲怎麼會也在這種年紀就圓滑成這樣了呢?
  
  不過,試圖用兩人唯一共同的聯繫點蕭明祺來構築親近的橋樑,蕭一諾只能說,少年,你用錯方法了,因為這個蕭一諾,對他那個只見過一面的母親,實在沒什麼感情,對他而言,那只是個拋棄六歲孩子的不負責母親,而且是以旁觀者的視角看去的,要利用蕭一諾對蕭明祺的感情?那純粹是說笑。
  
  如果他是真的十四歲,那不管對這個母親是恨還是愛,他相信李遲這樣的聰明人總能找到一個切入點拉近與他的關係,但問題是,蕭一諾對她實在沒有一點感情,唯一感謝她的地方大概是那一大筆生活費讓他能夠順利讀完最好的初級學校,不過自從開始在虛擬星網上賣字畫,生活費也就變得無關緊要,她的那份和諾雅的那份,他都全部存了起來,至今也累積了一大筆錢了。
  
  至於她留給他的明祺,那純粹是一個麻煩好嗎?感謝?別說笑了!
  
  因為看清了李遲接下來的手段和目的,蕭一諾的心情變得很壞,雖然表情上沒什麼變化,但心情變壞的時候,看向穿著他衣服的卡斯珀的眼神就變得格外不善。
  
  卡斯珀活了比李遲多太多年了,對於這樣的眼神也不至於遲鈍到這地步,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說:「我走錯地方了,三年級的教學樓不是這裡啊!」說完就鑽進了身後的電梯裡去,金屬門轉瞬就合上了。
  
  安迪目瞪口呆地看著迅速出現又迅速消失的兩個人,奇怪地說:「三年級和四年級的教學樓明明都不在這裡啊。」
  
  蕭一諾冷笑,「別理他們。」有本事你就別回學生公寓!
  
  ……安迪覺得這瞬間的蕭一諾氣場太強大了,簡直帥呆了!
  
  明明是長得相似的模樣,但是自己這副小身板兒,怎麼都沒法有一諾那樣的氣場,這是為什麼呢?明明,自己還有前世那麼多年的人生呢!
  
  帶著這樣的疑惑,兩人走到那大得誇張的教室時,安迪差點還沒回過神來。
  
  看到這樣的教室,安迪忍不住小小驚歎了一聲,蕭一諾也有些驚訝,能容納三千人的教室自然比他們看到過的所有教室都要大得多,看上去幾乎像一個大型的體育館,環形的座椅設計,中間三百六十度全立體投影,顯然是留給老師的,現在那投影上只有一架型號最普通的機甲,如果蕭一諾沒看錯的話,那架機甲上有個小小的圖案,正是「明祺」的LOGO,看來這架教學用機甲也是「明祺」的產品。
  
  所有的座位看著普通,坐下去卻很柔軟舒適,包括腰部都有貼心的弧形設計,保證坐久了也不會腰酸,一坐下座椅左側的扶手裡就延伸出一條金屬架,然後根據個人身高攤開最合適高度的桌子。
  
  而你只要輕輕按一下桌子右上角的小圓鈕,桌子就自動收了回去。
  
  「聽克爾溫抱怨過,說是利蒂西亞的半自動桌椅不是最新型號的,還是布裡茲學院的全自動好,但是我覺得這樣就很不錯啊!」安迪略帶新奇地說。
  
  蕭一諾也認為不錯,相比較全自動化的東西,在這個年代,動一動手他還是很樂意的,否則總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這點上,他和安迪相當有共鳴,或許是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帶有原本記憶的緣故,要接受這樣的東西反倒比純粹在這個年代生長起來的孩子困難一些。
  
  上午九點,第一課準時開始。
  
  投影上出現一名看著年紀不輕的禿頭男子,不過,因為這個以身體素質來決定年齡和外表的年代,蕭一諾實在有點不好猜測這人是幾歲。
  
  「嗨,同學們上午好,我是給你們上機甲理論課的韋恩教授,沃爾森·韋恩。」他的手在講台上動了幾下,所有人的深藍桌面上就出現了字跡,是還算漂亮的手寫體,事實上在這個年代,已經很少有人還用手寫體寫字了。
  
  這位韋恩教授看著還算慈眉善目,至少面相上來說,似乎不是什麼刻薄的人,總是笑瞇瞇的樣子,但不知道為什麼,蕭一諾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眼皮又開始跳了起來。
  
  「我身邊這位是我的助手,聯邦歷260年開始就陪伴我十六年的EH-08型號機甲,我一般都叫它小烏。」
  
  這位教授的口吻親切又帶著幾分幽默,話音一落,蕭一諾就聽到身邊一陣笑聲,包括安迪都笑了起來。
  
  「小烏是十六年前,明祺公司贊助給利蒂西亞的,讓我們為『明祺』鼓一鼓掌吧!」
  
  辟里啪啦的熱烈掌聲響起,蕭一諾的頭皮有些發麻,他發現「明祺」在這些學生裡有著他難以想像的受歡迎程度。
  
  安迪在他的耳邊悄悄說,「我們宿舍的克爾溫說,他最驕傲的收藏品就是『明祺』每一期的機甲雜誌,他說將來畢業了要努力去『明祺』應聘。」
  
  等掌聲漸漸消下去了,就聽韋恩教授以一種激昂誇張的語調說:「……今年!我們利蒂西亞迎來了史上第二位在本校就學的『明祺』主人!同時他還是尊貴的伊諾公爵閣下!」
  
  嗡——地一聲,整個教室裡竊竊私語的聲音一下子爆發出來,要知道,當三千人同時竊竊私語的時候,那絕對是分貝相當高的!
  
  蕭一諾無奈地扯了扯唇角,果然,這不詳的預感馬上就應驗了……
  
  「……尤其,我還要驕傲地告訴大家,他和大家一樣,非常公正地參加了利蒂西亞的入學考試,並以全優的成績獲得了總分第一!機甲理論這門課更是獲得了滿分!」韋恩在用手示意壓了壓眾人嘈雜的聲音之後,繼續用誇張到甚至略帶尖銳的口吻說。
  
  蕭一諾深深地皺起眉來,這個老師是和他有仇嗎,才這樣捧殺?
  
  「咦,一諾你是總成績第一啊?」安迪朝他看過來,眼中倒是沒有嫉妒,只有深深地羨慕,同時還有鬥志,他從來不是個輕易被打倒的人,也不會沒事去嫉妒旁人的成績。
  
  蕭一諾正想回答,就聽韋恩教授說,「現在,就請蕭一諾同學給大家講話!並介紹一下他學習機甲理論的經驗吧!」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的座位一下子被抬高,變得驟然明亮起來,他的立體投影已經出現在教室中間。
  
  蕭一諾瞇了瞇眼,那巨型投影將他的樣子一下子放大,今天的蕭一諾只是穿著尋常的白色毛衣,一頭並不長的金髮柔軟順滑,看著格外秀氣稚嫩的模樣。
  
  頓時,教室四周嗡嗡聲又起,顯然,這樣的形象令那些對「明祺」深抱好感並對帝國所謂的公爵閣下感到好奇,甚至對他第一名的成績有所懷疑嫉妒的同學們大失所望,這顯然是個還沒長大的普通少年,頂多長得文雅一些而已。
  
  如果是個普通的十四歲少年,驟然面對這樣的場景,或許會有些不知所措吧?然後呢,如果有一點失態,大概接下來在這個學校的六年,他都不會過得太愉快,各種流言蜚語會一直伴隨著他。
  
  不管是誰,這個手段用得真高明。
  
  蕭一諾在心中冷冷地想著。
  
  深深吸了口氣,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蕭一諾還是第一次,動了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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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是明天滴,剛寫完了,就順手貼上來好了,明天家裡來客人,可能沒那麼方便更新……




☆、chapter 15

  「大家好,我是蕭一諾。」
  
  投影裡,放大了近乎十倍的少年微微笑著,站在黑暗裡的韋恩教授臉上的笑意已經不見了,他看著少年從容的姿態,不禁心中微微有點後悔。
  
  是的,不是鎮定,也不是沉著,而是從容。
  
  「我一進教室,就看到那台機甲,也認出了它是『明祺』出品。」少年臉上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讓他那張明明只是清秀的面容頓時鮮活起來,「就想著,現在利蒂西亞還用這麼舊的型號有點可惜,打算捐贈一台最新型號的給學校呢!」
  
  陰影裡的韋恩一愣,隨即臉上微微露出喜色,因為他用來助教的機甲可不是普通的生活用機甲,生活機甲價格低廉,同時性能外形各方面都不能和戰鬥機甲比,這架EH-08雖然型號已經老舊得很,但好歹還是一架戰鬥機甲,所以價格足足是最新型號生活機甲的十倍以上。
  
  最新型號的戰鬥機甲,那價格昂貴到就算是韋恩教授這個階層的人,也要花上十年的工資才能買得起。
  
  「可是見韋恩教授和小烏這麼有感情,想想還是算了吧,以韋恩教授出名的教學水平,相信小烏這樣的助教已經能夠給大家帶來很好的教學效果。」蕭一諾的聲音淡淡的,聽在韋恩耳朵裡,這個峰迴路轉簡直讓他心痛啊心痛!
  
  「至於機甲理論的學習經驗……」投影裡的少年一手支著下顎,一手在桌上開始寫寫畫畫。
  
  然後一眾同學發現,靠,這傢伙寫的字比韋恩教授還好看!這傢伙畫的機甲結構相當好看啊,比教科書上的還簡潔明瞭!
  
  韋恩教授先是傻了眼,然後聽著聽著就聽進去了,他教了幾乎快二十年的機甲理論,對這門課那是相當熟稔瞭解了,但是他從來沒見過有一個學生在第一學年的第一節課,就這麼瞭解這門課程,甚至講得比他還深入淺出,條理清晰。
  
  安迪也是傻眼地看著直接講起課來的蕭一諾,雖然這樣喧賓奪主,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蕭一諾講得是真好,這個年代為了防護各種電子產品對眼睛的傷害,有專門的防護眼鏡,看起來就和前世的平光眼鏡差不多,只是鏡片要薄得多也通透得多。而這樣戴起黑框眼鏡的蕭一諾,看起來十足的學術風範,吐字說話的口吻又風雅迷人,實在是比韋恩教授剛才些許的幽默親切要出色多了!
  
  不知不覺,兩個半小時就這麼哧溜跑過,蕭一諾狀似剛發現時間一樣驚呼了一聲,然後十分抱歉地說:「韋恩教授,真是不好意思,一說起就停不下來,機甲理論真的是一門很有意思又很值得深入學習的課程,我只是在前幾天看了一下這個學期的課本,對這門課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想和教授探討,想不到教授給我這個機會說說學習這門課的經驗……」
  
  他的聲音聽上去又柔和又真誠,韋恩只能含著一口老血,將投影切過來,「沒有關係。蕭一諾同學對機甲理論的理解十分精彩,讓大家為他報以掌聲!」聽著室內雷鳴般的掌聲,韋恩的臉色微微泛青,只是仍努力笑著說,「不過,我仍然要提醒大家,機甲理論不是一門這麼簡單的課程,咳咳,今天的上課時間就到這裡,後天上午的課大家記得準時!」一下子關掉投影,韋恩深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的胸口疼得厲害。
  
  他一向是利蒂西亞最受歡迎的教授之一,現在的學校教授的績效考評完全和學生的全體評分相關,可是蕭一諾第一節課就來這麼一出,如果——如果他以後的課沒有蕭一諾精彩沒有蕭一諾吸引人沒有蕭一諾這樣明瞭易懂,那麼他這六年在這幫子學生這裡就別想得到什麼好分數!
  
  沃爾森·韋恩教授的這門機甲理論,本來就屬於比較枯燥乏味的基礎課,蕭一諾極其巧妙地把其中稍有意思的部分都糅合在一起,才能使這兩個半小時讓人聽得入神,可韋恩必然做不到以後一直這樣!
  
  這就意味著他在這屆學生這裡的評價要大幅度下降,也意味著他的績效獎金飛走一大半!
  
  這一刻,他深深後悔聽了某人的攛掇,在第一節課給蕭一諾出難題,結果,反而給自己出了個天大的難題。
  
  在投影一離開蕭一諾的身上,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冷了下來,原本他也不想這樣高調的,偶爾裝一裝弱勢反倒容易讓那些想算計他的人放鬆警惕,只是這樣的場面,一旦他不回擊,接下來面對的將會是怎樣的場景,他都可以想像得到!
  
  有一個老師為難他,然後成功了,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在有大量實踐課的高級學校,誰能肯定沒有什麼危險的實踐?
  
  蕭一諾別無選擇,只有狠狠地給他打回去,讓其他想要效仿的人三思而後行。
  
  這背後的人是誰呢,要知道,流言猛於虎,要怎樣陰險的人,才會用這樣的辦法去對付一個才十四歲的孩子,至少表面上是十四歲,讓他在流言蜚語中度過六年學習生涯?
  
  雖然蕭一諾現在的身份必然讓他難以低調,也會有各種關於他的八卦,但是在上學第一天的第一節課,就將他捧得高高的,然後指望他摔得重重的,這種險惡用心,實在惡毒。
  
  等他把這背後的人挖出來,哼!
  
  「一諾?」安迪小心翼翼地說,看著蕭一諾格外冷漠的表情,他忽然就有些忐忑,可是,剛剛一諾明明表現得很好很好啊!
  
  蕭一諾深呼吸,然後緩和下了情緒,才轉過頭來,「嗯?放心,沒事了。」
  
  安迪鬆了口氣,「你真厲害,這門課還沒開始上就懂得這麼多了!」
  
  蕭一諾笑著說,「我沒什麼其他優點,就是記憶力好一點,之前為了入學考試,我哥他給我搞來了教科書,我就順便看了一下。」
  
  自從六歲那年到了這個世界,蕭一諾就發現,他的記憶力一次比一次好,最初的那一世,他的成績算是金字塔尖的那一類學生,也只能用記憶力不錯來形容,上一世,作為世家嫡子,他的記憶力比第一世要強了一大截,到了這一世,居然又前進了一大截,到了基本上看過的東西就不會忘記的程度。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聽過有神童能過目不忘,他是歷經了三世,才有了這樣的本事,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除此之外,他有的只是多出來的兩世人生,和一大堆的麻煩而已。
  
  「一諾。」蕭一諾剛走出教室就看到靠在走廊上的卡斯珀,這人居然敢肆無忌憚地在學校教學樓裡抽煙!蕭一諾眼睜睜看著他把手上的煙就這麼扔在地上,踩滅。
  
  靠,作為一位帝國親王殿下,誰教他的這流氓樣兒!太不講道德衛生了!
  
  這人雖然才十六歲,但身高可比一般十六歲的少年高太多了,長腿一伸靠在那兒的時候,十足地引人注目,再加上這人外形的出色,還狀似頹廢地不在乎校規狠狠抽著煙,已經引得一堆堆的小姑娘圍聚在周圍竊竊私語了。
  
  也許也有幾個男生暗送秋波,但是,畢竟沒有太明顯,只是那些女孩兒反而更肆無忌憚一些,如果不是卡斯珀的氣質太傲慢,而且這時候一看就極其不好惹的樣子,早就有人上前搭訕了。
  
  在這個年紀的女孩兒,似乎格外容易被這樣的「壞男生」吸引?
  
  蕭一諾正要找他算賬,見他走過來,聞著他身上的煙草味兒,立刻就皺起了眉,作為一個十多年沒聞過煙味的人,他頓時有些不舒服,而且卡斯珀明明身份尊貴,在他聞到的這種煙草味來看,似乎不是什麼好煙,味道很沖。
  
  「有事找你!」他全然不顧蕭一諾皺眉的樣子,上來就拉住他,直接把旁邊的安迪撇在一邊,拉著蕭一諾就走。
  
  蕭一諾一把甩開他,「什麼事?」
  
  卡斯珀瞥了一眼正站在原地瞪著他的安迪,故意湊到蕭一諾耳邊低聲說:「薩菲隆家族來人了,是你的大伯,你父親的大哥,老薩菲隆的情人生的,算是最有地位的一個私生子。」
  
  蕭一諾驚訝,「他來做什麼?」
  
  卡斯珀就這麼靠在蕭一諾的身邊,兩個人看上去無比親暱,更神奇的是,明明卡斯珀這樣俊美到逼人的少年,怎麼也該配一個同樣樣貌出色的人吧?蕭一諾明明只是樣貌清秀,但那麼站在卡斯珀身邊時,兩人卻莫名的身上都有一種奇特氣場,看上去有種別人完全無法進入的和諧自然。
  
  安迪只是在那瞬間覺得,兩人相配極了,看,連衣服都是情侶衫……
  
  可是實際上,兩個人說的話題,跟什麼曖昧啦,什麼感情啦,什麼親近啦,全然沒有關係……
  
  「說來話長,先去餐廳,一邊吃一邊說吧!」卡斯珀又一次抓過來,緊緊扣住蕭一諾的手拖著就走,蕭一諾看著他毫無自覺地抓著自己手的寬大手掌,微微蹙起眉來,這傢伙的手掌微涼,感覺上心緒有些不寧?
  
  但是看上去又十分鎮靜地模樣。
  
  蕭一諾只能略歉然地朝安迪做了個手勢,安迪比了個OK表示瞭解,然後蕭一諾就感到抓著自己的那隻手又緊了幾分。
  
  利蒂西亞的餐廳足足有上千家,大大小小什麼類型都有,卡斯珀這人選的自然是最清淨也最貴的那家。只要一走進包廂就可以上鎖,在包廂裡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用聲控打開包廂門,但外面的人想要進去就必須由裡面的人開門才可以,而且這種包廂一旦打開隔音開關,那隔音效果是一等一的,外面再嘈雜保證裡面什麼都聽不到,當然,裡面的人說話,外面更是別想聽到隻言片語。就算來人,除非到語音通話口說話,否則完全無法打擾到包廂裡人的清淨。
  
  每個包廂四側都是玻璃,包括門也是,一面朝外,可以俯瞰整個利蒂西亞學校的景色,另外三面的玻璃都可以換上客人自己喜歡的任何一種顏色風格的簾子。通過電子屏幕全自動點餐,通過餐桌全自動送餐。
  
  剛一坐下,蕭一諾一邊就著桌子光屏上顯示的菜單點菜,一邊繼續問剛才的問題。
  
  「還能做什麼?如果沒有你,十七公主的兩個孩子已經成為公開的秘密,他當然是最有可能的爵位繼承者。」卡斯珀的聲音有些冷,「更要告訴你一件不幸的事,前世,我正是和他合作,對此人有著十分深刻的認識。」深刻那兩個字,咬得格外重,「他就是那種完全沒有信用可言,貪得無厭的人,野心大得沒邊,他看重的可不是一個公爵的位置,而是更大的——整個帝國。」
  
  蕭一諾分得清輕重,現在當然不是和卡斯珀計較衣服的時候了,「他是藉著什麼名目來的?」
  
  「來看你,給你送幾個屬官,其中有兩個是諾雅公爵生前給你安排好的。」卡斯珀說,「這兩個人至死都沒有背叛過你,應該值得信任。這位薩菲隆先生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讓你死。」
  
  「他敢在聯邦的地盤上殺我?」蕭一諾的聲音冷靜,就算那兩個屬官至死都沒有背叛過前世的蕭一諾,但是並不代表這輩子對他也可以這樣,他是現實而且清醒的人,不管如何,都要見了才知道。
  
  卡斯珀皺起眉,「因為和以前不一樣,我也不知道他現在來究竟是想做什麼。」
  
  「你的消息從哪裡來的?」
  
  「我把所有的屬官和隨從都遣走了,因為他們中的一大半,後來都背叛了我。」卡斯珀的聲音更降低了幾分溫度,「但總還有幾個值得我信任,從帝國給我傳回了消息。」
  
  「什麼時候到?」
  
  「大概三天後。」
  
  蕭一諾挑了挑眉,正想繼續說什麼,就聽到他們坐的這個包廂的玻璃門上「砰」地一聲巨響!
  
  他轉頭看去,就看到那扇玻璃門後,正站著一個驕矜傲慢的少女,正是她毫不在意地用一張金屬椅子狠狠砸在他們的包廂門上,而她的身後,跟著一位面容嬌美帶著慌張的怯生少女,不知在勸著她什麼。
  
  「蕭一諾,你給我出來!」她通過包廂外的語音通話器將聲音傳了進來。
  
  「我是李西西!土包子蕭一諾,快給我滾出來!讓我教教你什麼是規矩!」這少女的聲音既脆又悍,頓時引起了餐廳裡不少人的注意,但畢竟是高級餐廳,大家也只是打開隔音,遠遠看著。
  
  卡斯珀看向蕭一諾,只見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剛出現在桌上的檸檬水,眉眼清淡,「今天不愉快的事情太多,居然有人送上門來,不把這火發出去,都對不起自己。」
  
  「開門。」
  
  那扇雖然被金屬椅砸了一下,卻絲毫無損的玻璃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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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OTZ,發現我早就完成榜單任務了啊……



☆、chapter 16

  那扇雖然被金屬椅砸了一下,卻絲毫無損的玻璃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這門開得太乾脆了,使得門外的李西西反倒愣了一下,但這世上就沒有她李西西害怕的事兒!
  
  當即昂首挺胸地就進去了,身後的李木木俏目一轉,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後。
  
  其實,如果不是李木木若有若無地提醒,李西西也想不起來開學第一天就來找蕭一諾的麻煩,李西西雖然是個潑辣的性子,卻還不是傻瓜,並不是完全沒看出李木木的手段,但她不屑理會,更因為,她自己也是想走這一趟的。
  
  最近父親和哥哥為什麼發愁,李西西不可能不知道,短短幾十天,她被李明遠訓斥的次數已經快超過前面十幾年的總和了!而李遲雖然永遠是那副看起來精神氣十足的樣子,但是以李西西對他的瞭解,自然知道他心情不好。
  
  都是這個從奧薩星來的土包子!搞得他們一家都不高興,就算他是明祺阿姨的兒子又怎麼樣,她又不是哥哥,她對那個明祺阿姨可是沒什麼好感的!
  
  砸門的時候,李西西甚至嘲弄地想,這個土包子該不會嚇得不敢開門吧。
  
  結果,門就這麼開了。
  
  這開得太乾脆了,就連李木木都有點驚訝。
  
  李西西踩著高跟鞋帶著女王樣兒走了進去,然後,就看到正在用餐的兩個人。
  
  卡斯珀徹底收斂起了之前那副恣意流氓的樣子,這人一旦恢復真正帝國親王該有的優雅尊貴,實在是很能唬得住人的。
  
  一盤子紅酒牛排,只有六分熟,生嫩生嫩的還有血絲呢,反正蕭一諾是受不了這樣的食物的。
  
  他只吃中餐,一小碟涼拌三絲,白紅綠三色白的像玉紅的似翡綠的如翠,單單視覺上看去就覺得極其好看;一小盤糖醋裡脊,醬汁濃稠艷紅,甜香四溢;一小碗蘑菇燴春筍,色澤金黃,蘑菇鮮香,春筍鮮嫩,相得益彰;還有一小盅排骨湯,不知加入了什麼蕭一諾也不認識的食材,燉的雪白,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他正捧著一小碗米飯,一口口吃著。
  
  在這個年代,食物的種類變得越來越多,卻很少再有人吃得像他這麼講究了,更何況,這些來自母星的食材,本就價格變得極其昂貴,如果不是出身富貴,根本就不可能像他這樣點幾種菜,還吃得這樣自然。
  
  是的,無論是卡斯珀還是蕭一諾,他們吃起東西來,有種難以形容的優雅寧靜,因為這種氣場太過懾人,以致李西西氣勢洶洶地走進來,卻不由自主地停住,一時竟然沒說得出話來。
  
  李木木也是愣了一下,她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蕭一諾,他被蕭家保護得太好,即便是在無所不能的虛擬星網上,都找不到一張蕭一諾稍微清晰一點的照片。
  
  她從來沒想過,蕭一諾是這樣的一個人,即便在出色到幾乎本身就會發光的帝國親王身邊,蕭一諾卻完全沒有被他掩蓋。
  
  這樣子的卡斯珀,正處於他少年時期最好看的十六歲,金髮如緞眉目如畫的十六歲,但他的氣質卻並非十六歲清稚的少年可比,這樣長時間才可以養成的雍容矜貴,睥睨驕傲,幾乎能夠秒殺一切尚處於愛幻想時期的少女們。
  
  偏生旁邊的蕭一諾居然並沒有成為他光芒下黯淡的影子。
  
  蕭一諾沒有卡斯珀英俊,沒有卡斯珀那樣近乎咄咄逼人的氣勢,更沒有他那樣只一眼看過去就可以令少女們怦然心動的魅力,他有的只是清秀淡雅的容貌,只一件簡單的白色毛衣,襯得他肌膚如玉,那頭淺金色頭髮和清澈的藍眼睛看起來都格外乾淨。
  
  他只勝在氣質,如芝蘭玉樹,初初看去並不驚艷,再看卻不自覺地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這樣的少年,怎樣都和「土包子」三個字差得十萬八千里吧?
  
  李木木就這樣看著蕭一諾,然後漸漸低下頭去,細白的手指抓住了裙角,慢慢地揉著。
  
  李西西在看到卡斯珀的第一眼時,就再也移不開目光,長得這樣好看的男人實在不多見,即便是她的哥哥李遲,也達不到這樣妖孽般的外貌。
  
  卡斯珀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任何污漬的唇,皺著眉帶著不解說:「這就是聯邦人的教養?」
  
  李西西的臉立刻就騰地紅了,從剛才囂張跋扈的女王變成了扭捏矯情的小姑娘。
  
  蕭一諾放下碗,拿起一旁的茶杯漱了漱口,才文雅地說:「就算是教養,也是要看出身的。」
  
  等李西西意識到她在指什麼,立刻氣得臉色都白了,再顧不得見到卡斯珀這樣令她心動的男人時候的小羞澀,伸出手就一個巴掌扇了過去!這扇巴掌的事情顯然她是常做的,才能做得這樣流暢狠辣!
  
  因為李西西最恨別人說起出身!她本身父親是聯邦第一執政官,母親又是拉法蘭家族的嫡親女兒,出身本來就只高不低,但偏偏李明遠雖然現在走得這樣高,實際上卻是出身草根,他從普通的公務員做起,一步步走高,在三十五歲的時候就成為了最年輕的議員,不過當時是因為某種政治上的需要,正缺少一名來自基層又年輕實幹的政治家,否則李明遠根本就不能走得這樣高這麼快。
  
  後來,他同陪伴他十年的女朋友和平分手,娶了拉法蘭家的女兒,從此才真正在政治上站穩腳跟,這二十年裡,他一步步走上了高位,就算是和芙莉雅的桃色新聞爆出來的時候,因為他的實幹能力和為普通民眾帶來的利益,仍是獲得了第一執政官席位的連任,不得不說是個強人,但是在首都星這樣的圈子裡,他的出身永遠是個話題。
  
  李西西就算不想承認,也必須承認,他們李家根本就是首都星這個上層圈子裡的新貴而已,不要說和從戰爭時期就累積下深厚底蘊的蕭家比,就是那些尋常議員的出身,多半也比他李家好得多了。
  
  如果不是李明遠這樣草根出身的父親,也不會有李西西這樣嬌慣到不像話的女兒了,首都星真正有家底的家族,都不會容許女孩兒養成這副凶蠻潑辣的樣子。
  
  她的手臂卻被一隻手穩穩地抓住,鉗制地那樣緊,讓她根本就不能再挪動分毫。
  
  「真是愚蠢的女人,竟然敢在我的面前對我的未婚夫動手麼?」卡斯珀嘲諷地笑著,手臂一揚,李西西就這樣摔倒在地上,她嬌嫩白皙的手腕上被這一抓留下幾個清晰烏青印。
  
  李木木驚叫一聲,趕緊走過去,「姐姐,你沒事吧?」
  
  「走開!」她猛得甩開了李木木的手。
  
  蕭一諾微微挑起了眉,普通女孩兒在遭受這種待遇之後,或許會哭,但李西西抬起下顎站起來的時候,連眼眶都沒有紅一下,反倒比之前更加鎮定。
  
  「我說是什麼呢,原來是戰鬥機器人。」蕭一諾放下筷子,站起身來,看著從包廂外面進來的兩架機器人,口吻從容清淡。
  
  李西西雖然驕縱,資質其實也不算差,無論體力還是精神力資質都達到了雙A,在利蒂西亞的這兩年,不同於性格上的蠻橫任性,她學習上卻是相當刻苦,如果不是碰上卡斯珀這樣妖孽的資質出眾又有著成熟靈魂的傢伙,她這巴掌下去可不輕,本身戰鬥力絕對不弱。
  
  儘管這樣,李明遠還是不能完全放心,他有不少政敵,又因為是改革派的實幹家,著實得罪了不少人,對於這個女兒相當寵愛的他,直接配給她三架戰鬥機器人
  
  戰鬥機器人就像是21世紀時候的槍支,基本上屬於管製品,因為它們的破壞力和傷害人的能力都是驚人的。
  
  同機甲一樣,出產最佳的戰鬥機器人的工廠,恰好是明祺。
  
  明祺是一家「兵工廠」沒錯,出產機甲,和威力最大的戰鬥機器人。
  
  李西西拍了拍站在她腳邊上的機器人腦袋,就像在安撫一隻豢養的寵物狗。
  
  「蕭一諾,我承認你和我想像得有些不一樣。」李西西甚至是帶著微笑的,「但是,我不明白你在驕傲什麼呢,噢,就因為那家『明祺』,說到底不過是家工廠而已,是因為『逆戰』?有本事你隨身帶著它跑啊,哦,我忘記了,以你現在的本事,估計連逆戰是怎麼操作的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你,『明祺』就是我家的,『逆戰』就是哥哥的,如果早知道有你的存在,就該把你弄死在那個偏僻鄉下的,哪裡能容許你還蹦出來破壞爸爸和哥哥的心情!」
  
  蕭一諾簡直被她理直氣壯的口吻氣笑了,他帶著稀奇的神色看著李西西,對卡斯珀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搶別人東西還能用這樣理所當然的口氣說話,這樣不要臉面的女人果然是只有李明遠那樣出身的人才能養得出來。」
  
  卡斯珀站了起來,比起李西西接近一米七的高挑身材,卡斯珀仍舊比她高出一大截,自然更有壓迫感也更有威懾力。
  
  「聯邦原來也是一個戰鬥機器人隨便用的地方啊?就算縱狗傷人,只要狗主人是個高官政要的子女,就可以免罪?噢,我原本以為只有帝國的貴族才在帝國有豁免權,原來聯邦也不過如此。恐怕李西西小姐還需要說一句,我爸是李明遠!」因為他的口吻十足傲慢,聽起來反倒削弱了幾分譏諷的味道,但是輕蔑的意味倒是十足。
  
  蕭一諾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句話,多麼地耳熟啊……
  
  李西西也笑了起來,她的笑聲說實話還蠻好聽,銀鈴一樣清脆,如果不是她不錯的長相和握有實權的父親,她也不會在首都星這樣講究身份的圈子裡混得不錯。
  
  「你們也就現在嘴巴硬一硬,有本事骨頭也這麼硬啊!」李西西的眼神更輕蔑,她自問十分瞭解這些所謂的貴族子弟,一個個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只要她讓機器人打不露在外面的部分,大部分被她這個女人打了的傢伙們都是啞巴吃黃連,真正敢鬧大的沒有幾個,大家都丟不起這個臉,這也是她肆無忌憚的原因。
  
  更何況,在首都星這個圈子裡,孩子們之間的打架,大部分大人們都不會當回事。
  
  李西西下手相當陰險,她都是挑最痛的地方打,卻會注意不傷及筋骨,所以才會那麼容易不了了之,在她看來,蕭一諾算什麼,就算現在有蕭家護著他,但是他媽死了,蕭家人都沒幾個見過他,真會多少護著?說是帝國的公爵閣下,但是女王還沒為他授爵,聽說帝國那邊薩菲隆家的人可不安分,誰知道這小子會不會安穩地接手這個爵位?
  
  說穿了,不過是她不怕他,不管父親和哥哥多麼擔心,她可從沒將這小子放在眼裡過。
  
  蕭一諾卻愈加笑得柔和,「哦,李大小姐果然好氣魄,聽說明年,執政官的位置又要換屆了?」
  
  李西西瞇起眼睛,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蕭一諾藍色的眼眸裡滿是彷彿真誠的擔憂,「可是,身為第一執政官的女兒,出了這麼大的醜聞,不知道他這個第一執政官還能連任嗎?」
  
  他的手一伸,包廂的玻璃牆面上頓時出現整屏的畫面,「星網直播真好用,是不是,李大小姐?」他「啪啪啪」地鼓了幾下掌,看起來溫文爾雅極了,「還要多謝李大小姐給聯邦人民的帶來一場這麼精彩的劇目。」
  
  原來,從她在包廂語音通話口說的第一句話開始,蕭一諾就打開了錄像功能,即時星網直播,短短幾分鐘,觀看人數已經從數百人瘋長到數億人。
  
  聯邦的民眾們最喜歡看這種所謂上層人士的八卦了。
  
  李西西的臉色徹底青了,然後漸漸轉白,她畢竟才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一時間,看到屏幕上各種聯邦星網上民眾的辛辣評論,當然有些經受不住。
  
  而這個時候,她才看到她的哥哥正面色難看地站在門口。
  
  「哥……」
  
  李遲大步走了進來,毫不留情地「啪」一聲,狠狠扇了李西西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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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同步直播什麼的,咳咳。
李西西這種十六歲的小姑娘,要和一諾玩心眼,那顯然……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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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抽死啊我擦,這章更新了這麼久,我自己刷前台都沒出來我勒個去




☆、chapter 17

  李遲大步走了進來,毫不留情地「啪」一聲,狠狠扇了李西西一個耳光!
  
  李西西被這巴掌扇得有點愣,但只是倔強地紅了眼眶,怎麼也不肯落下淚來。
  
  「……哥哥。」李木木在一旁怯生生地喊著,「我勸過——」
  
  「你閉嘴!」比起對李西西恨鐵不成鋼的憤怒,對李木木他要冷淡得多,就算是教訓的話,出口的時候都平得似乎不帶任何感情,「別當我不知道你做的什麼好事。」他只是看了李木木一眼,她就深深低下頭去,再不敢抬頭。
  
  這位哥哥可不像李西西那麼好糊弄,就算是李木木,在他面前也不敢多嘴什麼。
  
  當李遲再轉過來的時候,蕭一諾看到的又是他恢復平靜的臉,「真是抱歉,西西打擾兩位用餐了。」又看向李西西,「西西,道歉!」
  
  李西西紅著眼眶,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不!」
  
  「道歉!」
  
  她委屈地咬住了唇,看著李遲的樣子終於帶了些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有的楚楚可憐,可李遲絲毫不為所動。
  
  「道歉!」
  
  李遲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嚴厲,聽得一旁的李木木悄悄地揚起了嘴角。
  
  蕭一諾抱著手臂站著,將這兄妹三人的臉色都收入眼底,然後微微笑了,「算了吧,不用再做什麼戲了,我已經把及時錄像關掉了。」他攤了攤手,「就算現在道歉了也沒用。」
  
  卡斯珀慢條斯理地劃卡結賬,「算了,好好的一頓飯都沒吃成,一諾,我們走。」
  
  蕭一諾走到門口,忽然又回過頭來,一雙清澈的藍眼睛看向李遲:「對了,代我向你父親問好,我正找不到理由合理地終止和你李家的合同,真是感謝李大小姐給了我這個理由,一年的合同到期到這個月終止,至於以後,你們可以聯繫一下其他幾家機甲公司嘛,我想,以李明遠執政官的地位,一定可以買到更好的不是嗎?」
  
  李遲愕然,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蕭一諾反擊的手段會這樣既狠又辣,簡直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該有的心性。
  
  以他的成熟多智,一時間都被這個消息砸得有點懵,更別說他身後的李西西了,等她反應過來想要破口大罵的時候,蕭一諾和卡斯珀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
  
  **
  
  掛斷安迪義憤填膺地足足罵了李西西半個小時並以「這麼看李遲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作為結尾的視訊通話,蕭一諾帶著奇異的目光看著套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卡斯珀。
  
  這原本該是傑瑞的工作,蕭一諾被傑瑞餵養了八年,而自從去了蕭家,傑瑞已經因為失業而耿耿於懷,沒想到到了學校,還是沒有它動手的份兒。
  
  蕭一諾是不會廚藝的,這是當然的,第一世的時候,他只吃過媽媽的飯菜和學校的食堂,而第二世,古代人講究「君子遠庖廚」,像他那樣的世家嫡子,別說廚藝了,就是廚房都沒去過!他只會吃,而且舌頭刁鑽得很,被那時候府裡足足七八位大廚做出來的菜品慣壞了口味。
  
  卡斯珀給蕭一諾的第一印象,就是那個矜驕傲慢的少年,看他那雙白皙修長的手,就知道是絕對是不做事的手,當然,他知道,這個殼子裡裝著的是一個四十年後的靈魂,但這樣子驕傲的一個人,在那四十年裡,會有多少下廚的機會?他很懷疑。
  
  廚房裡傳來了走調的歌聲,蕭一諾皺起眉。
  
  這唱得也太難聽了!根本沒一個字在調上吧?他是沒聽過這首歌沒錯,但是他可不覺得有調子這樣難聽的歌。
  
  「嘗嘗這個!」卡斯帕興高采烈地端著個盤子出來了。
  
  蕭一諾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盤子咖啡色的泥狀物,端著盤子眼也不眨地就倒進了傑瑞張開的便捷式垃圾桶裡。
  
  卡斯帕瞪著他。
  
  蕭一諾毫不退縮地迎視:「這種東西是人吃的嗎?」
  
  「怎麼就不是人吃的!這是我最喜歡吃的東西之一!」
  
  「我懷疑你的胃根本就不是人類的胃吧!」
  
  卡斯帕不甘心地看向正在自動處理垃圾的傑瑞,不過才幾秒鐘,那盤子食物已經被徹底分解了。他只能無奈地站起來,走回了廚房。
  
  這回廚房的動靜大多了,敲得乒呤乓啷響。
  
  蕭一諾不理會他,自在看另一門的教科書,手上的筆點得飛快,一頁頁的畫面流過,他邊看邊喝一口放在旁邊的清水。至於午飯什麼的,他本身飯量就不大,剛剛在餐廳,雖然沒吃飽,但是一時也不餓。
  
  過了一陣子,卡斯珀終於又一次端著個盤子出來,這回,他洋洋得意地說:「野洋筋焗三肺,我的拿手菜!」
  
  蕭一諾瞥向這一盤子像是沒熟的花花綠綠,紅的深紅帶著幾縷黑絲,綠的是濃綠的一坨,泡沫狀,他必須得承認卡斯珀太有才了,因為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噁心的食物!
  
  又一次,全部倒進了垃圾桶,他連多看這食物一眼都反胃。
  
  「靠!」卡斯珀伸長手臂,沒來得及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血又一次被頂部閃著處理紅燈的機器人分解乾淨。
  
  「不許說粗話。」蕭一諾倒完食物,繼續低頭預習功課,頭也不抬。
  
  如果眼神能殺人,卡斯珀的眼神早已經殺死蕭一諾不知道多少次了。
  
  「這樣浪費食物會遭天譴的!」
  
  蕭一諾終於分了一點點注意力給他,「像你做出這種食物來才是糟蹋食材,要遭天譴那也是你。」
  
  卡斯珀的雙臂撐在桌子上,靠近他。
  
  他的金髮垂落,在陽光下幾乎閃閃發光。
  
  抬頭看著他憤怒的面容,處於這樣生氣的時刻,他眼睛的那種紫色變得極深,深到幾乎泛著濃重的黑。
  
  蕭一諾甚至可以感覺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臉上,因為靠得太近了,他甚至可以一根根數清卡斯珀長長的眼睫毛。
  
  可這樣一張青春逼人的俊美面容,還微微酡紅著雙頰,怎麼看都不會有多大的威懾力,就算卡斯珀本人氣場強大,但又哪裡影響得到蕭一諾,他又不是真的十四歲。
  
  「你是存心找茬?」
  
  「找茬的是你吧,這種東西也是人吃的?」蕭一諾嘲諷,「另外,記得趕緊把我的衣服還我。」
  
  卡斯珀皺起了眉,「借穿一下又不會死!」
  
  「你這叫借?不問自取謂之偷!」
  
  「靠,你似乎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夫!」反正是要結婚的,那不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麼,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蕭一諾這下書也不看了,「未婚夫?我以為我們只是合作者!」
  
  「是!我們是合作者,但我們也是婚約者!」卡斯珀吼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不怎麼有底氣的樣子。
  
  蕭一諾看向他,場面頓時安靜下來,「給我解釋一下,你什麼意思?」
  
  卡斯珀與他對視了一會兒,有些焉兒地扭過頭,「我去做飯。」
  
  蕭一諾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他當然不會認為卡斯珀是看上他了才會這樣堅持這個婚約。
  
  不是對自己沒信心,而是既然卡斯珀內裡的靈魂不再是那個十六歲的他,蕭一諾怎麼也不信如今的卡斯珀會這樣輕易再愛上一個人。
  
  但他可以真正感覺到卡斯珀對這場婚姻的迫切需求,他是真的不想解除這個婚約。
  
  換句話說,他是真的想同蕭一諾結婚。
  
  蕭一諾皺起眉,他是不介意沒感情的婚姻,上輩子,他只差一點就踏入一場沒感情的婚姻了,在那個年代,他只聽說過他那位未婚妻的品性溫雅,才華美貌都是全帝都最出眾的,只是遠遠隔著屏風見過一次,噢,除了死之前的那次之外。
  
  蕭一諾不是沒談過戀愛,只是經歷了兩次荒謬的穿越,他的人生一再扭曲得不成樣子,愛情什麼的,早就離他太遠太遠了。蕭一諾要的太簡單了,他要的只是簡單的生活,有個人相伴的細水流長,能一直一直過下去,而不是再次通往什麼他想像不到的方向。
  
  說到底,蕭一諾是一個理智到不能再理智的人,他的世界裡,愛情這個詞等同於感性,而感性,他丟了太久。
  
  但是,他介意的是,這婚姻的對象,他媽的是個男人!
  
  思緒正遠遠地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對面卡斯珀已經猛地坐了下來,這回,他放下盤子的時候,可沒推往蕭一諾那邊,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塊就送到了蕭一諾的嘴邊,凶巴巴地說:「吃!」
  
  蕭一諾莫名就感覺有些好笑,看著他虎視眈眈的,好像自己不把這個吃下去,他就要把自己吃下去的惡狠狠樣子,莫名就有些屬於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該有的可愛。
  
  他終於還是決定給他這個面子,張開了嘴,咬下了他叉子上的東西。
  
  呃,怎麼說呢,雖然那盤子裡的顆粒半焦半黃,但是吃到嘴裡,倒是不算很差,有種菌菇的香味,配著嗆辣的胡椒味道,比看上去要好一些,至少勉強可以入口。
  
  卡斯珀用叉子叉起一塊送到自己嘴裡,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蕭一諾那副勉勉強強才吞下去的樣子,頓時表情更壞了。
  
  蕭一諾看向他,「好了,現在可以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堅持這場婚約了嗎?」問完,他仔仔細細觀察卡斯珀的表情。
  
  「我想,是因為你的姐姐,帝國的女王陛下吧?」
  
  卡斯珀咬著叉子,「你說的沒錯。當然,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我覺得你很好,好到似乎可以試一試和你過一輩子。」表情倒是不意外,甚至帶著瞭然的平靜。
  
  因為他知道,以蕭一諾的聰明,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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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出去吃飯,吃完飯回來才發現,你們都以為我更新了……
其實我還有一點沒寫完,剛寫完了才發上來,對不住…… QAQ
然後,我寫完了,更新了,發現我自己17章都點不開 ┬┬﹏┬┬




☆、chapter 18

  「一輩子?你在開玩笑嗎?」蕭一諾冷笑,「你加起來才見過我幾面就知道我很好?」他是很好,好到可以現在就一棍子敲死他!
  
  卡斯珀放下了叉子,表情正經起來,「這是一種直覺,或許你不會相信,當你在戰場上呆久了,再想事情的時候就有一種莫名的直覺了。」
  
  「你這話哄哄小孩子還差不多。」蕭一諾嗤笑,不過這回是真的沒了胃口,「是不是我那位父親和女王陛下有什麼協議?」
  
  卡斯珀沉默,深深看向他,「你說的沒錯。一諾,你總有一天要和我結婚的,而且,你放心,這場婚姻只要有我姐姐在一天,她就會保護這場婚姻並保護你的權益。」
  
  蕭一諾嘲弄地看著他,「哦?她能保證我坐著親王殿下原配的位置而已吧,我那位父親還真是好算計,要這麼個虛名,能有什麼用!」
  
  「能保證你的安全。你不知道,薩菲隆家的那些人,還有你的那位繼母,都不是好對付的人。」卡斯珀努力想解釋,但是又發覺,似乎怎麼解釋都很難說通蕭一諾,因為即便是他的姐姐,恐怕也想不到蕭一諾會是這樣一個出色到令人驚訝的少年。
  
  不過,如果他的姐姐知道了,只怕更加不容許這場婚約出現問題吧。
  
  「那麼,我的父親拿什麼來和女王陛下交易的呢?」蕭一諾的藍眼睛平靜如水,「波塞冬?還是封地。」
  
  卡斯珀無奈:「你一定要想得這麼功利嗎?」他甚至不知道怎樣去說服面前的這個聰慧到通透的少年,「雖然我不願意這麼說,但是,我的姐姐真的是一個太厲害的人。」
  
  「這個我相信。」蕭一諾實在沒法不把這個問題的現實剝開,至於帝國女王的強大,他的外公蕭凌已經提醒過他。
  
  「既然這樣,你該知道,既然她和你的父親有了契約和承諾,如果你不遵守,她就有毀諾的可能。」卡斯珀看著他,「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想幫你。」
  
  「哦,為了幫我所以要和我結婚?親王殿下你也太偉大了一點。」信他才有鬼!
  
  卡斯珀看著蕭一諾平靜的面容,心中的挫敗簡直不知道怎麼形容才好,好吧,面前這個人簡直是軟硬不吃的,他已經努力用最軟最溫柔的態度和手段去接近他了,卡斯珀本身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暴戾起來更是誰都攔不住的貨色,能這樣和蕭一諾相處,別人看了多半都會認為是個奇跡!
  
  但蕭一諾完全不領情。
  
  眼前這個少年明明看著還青澀稚嫩,甚至身材瘦弱,但眼神偏偏那樣沉靜清透,不僅不好糊弄,而且,卡斯珀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不信他。
  
  暴躁的情緒幾乎壓制不住。
  
  「對於你的封地,在帝國的邊陲地帶,但那裡非但不荒僻,更與聯邦接壤,非常富饒,但是,姐姐對你的封地並沒有什麼興趣,她要的只是波塞冬。」卡斯珀壓著性子,耐心地解釋說。
  
  蕭一諾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你不知道波塞冬對於帝國的意義,它被稱為帝國的守護者是有原因的,雖然是八級機甲,但是某種程度上,它甚至可以壓制九級機甲,它的材料太特殊了,而且獨一無二,世上再不可能有第二架波塞冬了。不同於以前父皇對於薩菲隆家的信任,姐姐不一樣。」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個蕭一諾也明白。
  
  可說完這句,卡斯珀就久久地沉默,蕭一諾不解地看向他。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姐姐讓我和你結婚,本來就是想把波塞冬給我。」半晌之後,他才說出口,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
  
  蕭一諾失笑,原來如此。
  
  「就算不結婚,我也可以把波塞冬給你。」蕭一諾平靜得很,他一個人又不能駕駛兩架機甲,更何況,他之前就決定留下蕭明祺的那一架了,因為相比較逆戰,波塞冬顯然更麻煩,麻煩還是趕緊脫手的好。
  
  卡斯珀卻苦笑,「有那麼容易就好了!如果你直接把波塞冬給我,不要說薩菲隆家不同意,諾雅公爵封地上的民眾恐怕會很憤怒,你到帝國就會明白了,在諾雅公爵的封地上,他的個人威望高到一個你難以想像的地步。」
  
  蕭一諾蹙起了眉,擦,他的東西他送給別人都不行?不過,這東西原本就不是他的來著……
  
  「否則,就不會這麼麻煩了,諾雅公爵之所以能和姐姐做這個交易,不僅僅是為了保護你,也是為了光明正大地將波塞冬還給皇室。你是諾雅公爵的正統繼承人,如果你平白將波塞冬給我,只會讓帝國的民眾認為皇室不夠仗義,從孤兒手上搶遺產。」卡斯珀說著說著感覺似乎本來就是這樣啊……
  
  蕭一諾向來擅長用最理智的角度看問題,波塞冬什麼的,既然是個麻煩,還是脫手比較好,可卡斯珀說的這些,實在是讓他高興不起來,這算什麼,為了把波塞冬給皇室,還要倒貼他的婚姻?!這算個什麼狗屁道理!
  
  卡斯珀彷彿猜到蕭一諾在想什麼,「一諾,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這個人一旦作出承諾,是決不會背信棄義的。」他將右手放在胸口心臟跳動的位置,「我曾經顛沛流離了三十年,我承認我這人有太多缺點也不足以讓人信任,但是,對戰友的承諾從來沒有違背,為了那個承諾,我一直在戰場上堅持到了最後一刻。」
  
  「我拋棄了富貴,捨棄了身份,我做過傭兵,幹過星際海盜。」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依舊白皙修長的手掌,「第一天重生,我甚至認不出這雙原本屬於我的手。」
  
  「我知道我說什麼都不能打動你,不過一諾,從打定主意向你坦白的那刻起,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不管有沒有這個婚約,我都不會背棄你,現在這個世上只有你我兩個人知道內厄姆星人的秘密,我們是最初的戰友啊,一諾。」
  
  他說得再動情,看著蕭一諾那雙冷清的眼睛,那就是一盆水澆下來啊,恨不得撓心撓肺地告訴他,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喝口水。」蕭一諾善良地把自己的水杯往前推了推。
  
  卡斯珀一下子就頹掉了。
  
  他從來不知道得到一個人的信任是這樣艱難,如果他從一開始知道蕭一諾是這樣難搞,會不會還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他?
  
  多半還是會的。因為第一次見面,他看到的就是那樣一個從容沉靜的少年,他的秘密不能告訴姐姐,因為關心則亂,姐姐那樣理智的人,說不定會認為他瘋了。而要避免那場戰敗的災難,他勢必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讓帝國陷入內亂,讓聯邦的明祺四分五裂。
  
  他太心急了。
  
  而那個少年的眼睛太清醒太安靜,要接近他幫助他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卡斯珀知道,要帝國不起亂子,就要諾雅公爵的封地不起亂子,而那些民眾,他們只認諾雅公爵一個人,諾雅既然死了,那他們也只認他的繼承人。
  
  根本沒有其他路可走,他只有同那個少年聯合起來。
  
  當機立斷,他才會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他,試圖獲得他的信任,試圖去接近他,軟化他。
  
  就算這輩子不再相信愛情,但卡斯珀已經決定把蕭一諾當成未來的另一半來對待,他雖然不是什麼正直誠實的人,但他心中的婚姻就如同上輩子還單純的他對待愛情一樣。
  
  他可以忠誠於婚姻,忠誠於他的伴侶,將他的伴侶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更何況,第一次見到那個少年,換了個時間點,換了那個成熟滄桑靈魂的他,對蕭一諾的觀感非但不壞,還有點喜歡。
  
  結果,沒什麼結果。
  
  他的心防比自己想像中要重得多!
  
  沉默了一會兒,卡斯珀終於掏出了一本由幾十張散亂的紙釘在一起的小本子,「這裡是所有帝國可以信任的人,包括我的心腹和釘子。」
  
  蕭一諾這才有些驚訝,微微瞇起眼睛,翻了翻那些紙,看著紙上寫得有些凌亂的名字和身份,這才相信卡斯珀確實有點誠意。
  
  然後,他看著卡斯珀取下了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從第一次見到卡斯珀開始,蕭一諾就注意到了這個戒指,並不是說這個戒指有多特別,那時候的卡斯珀衣著就夠華麗的,筆挺的禮服從上到下足足有幾十顆金扣子。
  
  這枚戒指是雙螺旋,樣式倒是很簡單,很像是純銀質地,就是因為太簡單,蕭一諾才略微覺得有些奇怪。
  
  卡斯珀摘下那枚戒指,蕭一諾還疑惑他要做什麼,總不會狗血地摘下來給自己戴上吧,那他真的要笑死的。
  
  雙螺旋的戒指摘下來之後,卡斯珀兩手一分,那原本戴在他食指的就變成了兩個,這下倒真的讓蕭一諾驚訝了,更驚訝的還在後面,卡斯珀用兩個戒指的戒面相對,那兩個戒面本來就只有米粒大小,很不顯眼的鑲嵌著小顆類似於黑曜石一樣的小石頭,這一相對,這兩塊黑石頭瞬間有電子光閃了一下,看得蕭一諾心頭一跳。
  
  等卡斯珀抓住他的手的時候,蕭一諾莫名就有些不詳的預感,努力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但是卡斯珀的力氣顯然要比他大多了。
  
  「你幹什麼?!」蕭一諾眼睜睜看著這傢伙那其中一枚套到了自己的中指上。
  
  「帝國和聯邦不同,聯邦是用電子卡來保存個人信息,然後通訊器加上指紋眼瞳可以讀取信息,帝國的個人身份驗證要嚴密得多,關係到貴族與平民乃至賤民的分別,各人的身份信息都保存在戒指裡。這種戒指以特殊的金屬製成,伸縮性能完全切合手指的粗細……」
  
  在卡斯珀解釋的時候,蕭一諾已經感覺到那枚戒指完全貼合了他的皮膚。
  
  「賤民的戒指是黑色指環,除非獲得平民或者貴族資格,否則一輩子都取不下來。平民是藍色指環,只有到專門的機構找專門的人員才可以取下戒指。貴族的銀色指環,只有本人的指紋接觸到戒指才可以取下來。」
  
  卡斯珀放開蕭一諾的手,將剩下的那枚銀色圓環戴到自己的中指上,伸出手來,與蕭一諾的手放在一起,兩枚指環亮晶晶的,連那質樸的花紋都一模一樣!
  
  擦,看著簡直像是婚戒!
  
  蕭一諾伸手就去摘,然後憤怒地看向卡斯珀,「你騙人!根本取不下來!」
  
  卡斯珀認真地看向他,「當然,因為這是我的戒指。」
  
  「你的那份是我身份驗證的複製品,只要我能去的地方能打開的東西,你也同樣可以。」他抓住蕭一諾的手,將那枚戒指的戒面對著他鎖住的個人星網信息一掃,立刻就解了鎖。
  
  卡斯珀歎了口氣,「這是我的誠意,一諾,我願意將我的一切都作為這場婚姻的籌碼,我所擁有的,全部給你也無妨,這樣,你總該相信我的承諾了吧?」
  
  相信?尼瑪,蕭一諾已經斯巴達了好嗎,這算什麼,他把他的財產全部做了一份副卡送給他,然後說,你儘管刷吧,刷爆卡了也無所謂?
  
  靠,這算是個什麼玩意兒!就算這是你的嫁妝,我也沒說要好嗎?




☆、chapter 19

  這年,卡斯珀二十四歲,正是最鼎盛最驕傲最自以為是的年月。
  
  他是帝國的親王殿下,他是女王的親弟弟,女王殿下沒有孩子,幾乎把他當成最寵溺的兒子養大。
  
  因為被保護得太好,他的一生,是一帆風順到沒有一點挫折的一生。
  
  那時候的蕭一諾是誰呢,他甚至沒有真正看過他一眼,連他的容貌都全然不記得。
  
  在卡斯珀的心裡,那只是一抹淡淡的影子,模糊到再如何努力去想起,也無法看清他的眉眼。
  
  不過,卡斯珀從來沒有在意過。
  
  因為那時候,他要什麼有什麼,他眾星捧月,在他眼裡,有些人卑微到連抬眼看他都是罪。
  
  **
  
  「殿下。」容貌清秀的屬官低著頭,恭敬地說,「那兩個傢伙已經被引開了。」
  
  整個大廳內,鋪著深紅的毛皮地毯,柔軟舒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張鑲金的寬大座椅,椅身完全用來自黑蛛星系的玉楠石敲成,玉楠石天生恆溫,佩戴在身上冬暖夏涼,但這種礦石珍稀到數百萬的礦工辛勤勞作十年也只能獲得巴掌大小的一塊,在這裡,居然用這種礦石來做成座椅!更何況,玉楠石的硬度極高,比昔日母星地球上的金剛石還要堅硬上百倍,要將這些玉楠石融成這樣一整塊,再鑲嵌各色寶石和金紋,哪裡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當赤著雙腳的卡斯珀坐在椅中的時候,莫名就讓人覺得,除了他,還有誰能配得上這樣一張價值連城的椅子?
  
  那樣耀眼的一個人,就算是那張懾人眼球的座椅,卻似是被他映襯成了一張尋常普通的椅子。
  
  卡斯珀露出一抹微笑,起身哈哈大笑,「太好了!」
  
  旁邊的隨從都齊齊低下頭去,幾乎無法直視卡斯珀此時神采飛揚的面容。
  
  如果說十六歲的卡斯珀有著天賜的容貌,俊美出眾到逼人,這時候的卡斯珀,已經完全是成年男子的風姿俊逸,身材修長完美,容顏更是出眾到有種幾乎令人無法直視的光彩。
  
  他從髮絲到腳跟,沒有一處不優美精緻,世上再沒有比他更好看的男子,那雙略狹長的紫羅蘭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哪怕是見慣了他模樣的屬官隨從們,都有一瞬的呼吸困難。
  
  「那兩個傢伙處處礙事,倒不用殺了他們,等讓他們看到他們護得跟嬰兒一樣的主人就這麼死了,對於他們就是最好的懲罰了。」卡斯珀微笑著,聲音如絲緞一般柔滑悅耳。
  
  「是,殿下。」屬官的頭低得更深。
  
  那夜,卡斯帕親手用一架狙擊鐳射槍結束了遠在數里外的蕭一諾這平淡卻絕不平凡的一生。
  
  然後,他歸去,彷彿剛剛只是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
  
  在他眼裡,蕭一諾只是一個橫在他前進路上礙眼的擋路石,如果不是被他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保護地太好,那個蒼白尋常的男子早就死於非命。
  
  那時候的他,藐視生命,冷酷無情,所有的溫情都只給了一個人。
  
  原本,他甚至想將一切都送給那個人,不管是權勢地位還是其他。
  
  卡斯珀就是這樣一個人,當他愛上一個人,就是這樣全心全意到可以為他去死。
  
  就算這兩年,因為爭吵和懷疑,他們時常冷戰又和好,但卡斯珀從未懷疑過他的愛情。
  
  他就是這樣一個驕傲到偏執的人。
  
  結果,就在那晚之後,情況忽然急轉直下。
  
  直到安迪背叛他的那天,他被姐姐軟禁,那時他發誓要親手扭斷安迪的脖子,甚至不許那些仍然忠心於他的手下去報復。
  
  那時候,他深深地恨,恨到在手臂上留下那麼多道鮮血淋漓的刀痕。
  
  直到,內厄姆星人來襲。
  
  那個時候,姐姐親自去了前線,整個帝國陷入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他才能順利逃脫。
  
  可是逃脫之後呢?他才發現,只一瞬,已經風雲突變,他不過是茫茫宇宙中那麼渺小的一顆沙塵罷了。
  
  帶著數十死衛,他做起了星際海盜,一幹就是五年,他同內厄姆星人交戰,他向帝國與聯邦的正規軍開火,他六親不認,殺人無數。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用刀割下俘虜的頭顱,任由鮮血迸濺在他的衣角。
  
  那五年裡,卡斯珀幾乎睡不著覺,雙頰深深凹陷進去,瘦得像個鬼,他再也不是那個尊貴雍容的帝國親王,他淪落成最窮凶極惡的海盜,他曾經想著,如果再遇到安迪,他會一片一片割下他的皮肉,然後再送他去死。
  
  他越是恨,越是狠辣。
  
  於是,卡斯珀成了一塊星域人人聞之色變的星際海盜,人稱「血鯊」,他的手下,從來不留活口。
  
  他的忠心侍衛卻越來越少,大多隕落在茫茫星海裡。
  
  五年,卡斯珀疲倦到幾乎死去,迷茫到如一具行屍走肉。卻在某一天,忽然解散了已經壯大到數千人的海盜團,隻身流落到了混亂的第三星系,做了最低下的一名傭兵。
  
  那時候的他,大口喝著最低劣的麥酒,大口吃著腥臊帶血的肉,卻彷彿活了過來,他的血液裡,漸漸有了溫度。
  
  他可以與夥伴並肩作戰,他在同伴為他而流的鮮血裡,跌跌撞撞摸爬滾打著學會了信任與義氣。
  
  從一開始,卡斯珀就是一個強大的人,但是他的心卻弱小到被那些連臉上都滿是傷痕的大漢們嘲笑。
  
  「你就是個娘們兒啊,小卡!」他們笑著,肆無忌憚卻並不帶惡意。
  
  卡斯珀聽到那樣的話,開始還會惱怒一下,到後來,也就平靜,甚至自嘲。
  
  「是啊,我是娘們兒,你們還打不過一個娘們兒,不過就是一群垃圾!」
  
  然後,就是哄堂大笑。
  
  在那裡,卡斯珀學會了做飯,學會了抽煙,學會了蹲在破敗的倉庫門口和那些衣著粗陋的傭兵一起喝酒。
  
  某天他在睡夢中驚醒,想著如果安迪看到現在的自己,恐怕都會認不出來。
  
  他是臉上有三道疤的傭兵陰蠍小卡。
  
  額頭上那道是為了救團裡的大鬍子奈普留下的,當時深可見骨,差點削掉他的腦殼兒。左邊臉頰那道從額角到嘴角的刀疤,當時差一點兒,他就沒了命,是團裡的瘦子克裡用一條胳膊換來的生機。同樣是左邊臉頰,另一道從耳下橫過到鼻樑的傷疤換回了小個子米沙的命,他從未後悔過。
  
  而夜裡微弱的星光下,他的手臂上那些因安迪自己刻下的凌亂傷痕,已經變得淡淡的,再不明晰。
  
  那時起,他已經不恨他了。
  
  愛恨消弭,他用了十幾年。
  
  忽然就笑出聲來,笑出了眼淚,然後被一個破損的酒瓶子砸中了腦袋——
  
  「我靠,小卡你瘋啦,半夜三更不睡覺,他媽的笑得像個女鬼!」
  
  大鬍子罵了兩句,又翻過身去鼾聲雷動。
  
  卡斯珀看著自己依舊白皙卻粗糙而且被刀疤和老繭覆蓋的雙手,曾經的富貴,曾經的驕傲,曾經的高高在上,已經恍如隔世。
  
  直到大鬍子的三個兒子在與內厄姆星人的戰鬥中全軍覆滅,大鬍子罵罵咧咧地去參了軍,他們一群人偷偷地也跟了去,大鬍子先是發了火,但瘦子說:「傭兵不過也是舔著刀尖過活,倒不如吃皇家飯用命去搏一搏前程。」
  
  大鬍子就消了音。
  
  與內厄姆星人的戰鬥比想像中更殘酷更危險,但卡斯帕從未再拋棄他的戰友,他從最低級的下等列兵做起,用了多年,才爬到上尉的位置。
  
  多年以後,他曾遠遠見到安迪,他與李遲一起,看著幸福安寧。
  
  那時候,他只想著他的戰友正等著他一起喝酒慶祝那次勝利。
  
  穿著筆挺的軍裝,他拉低帽簷,與那兩人擦肩而過,那時的他,心中平靜如水,再也不起波瀾。
  
  他深深愛過安迪,也恨過他,可再次相見,卻形同陌路,無關愛恨。
  
  只是偶爾想著,如果當初的自己,不是那樣自以為是傲慢無知,那麼,人生會不會截然不同。
  
  那時候的卡斯珀,腳步已經足夠堅定,他已經學會不看過去,不再後悔,他感謝那些教會他真正人生的戰友,不過人生的際遇就是如此。
  
  他學會了珍惜生命,他懂得了比愛情更重要的是什麼。
  
  所以,他在回到十六歲那年,一時的不敢置信過後,就堅定了腳步,他知道他要做什麼。
  
  大鬍子的三個兒子死在戰場,三年之後,是大鬍子自己,然後是瘦子克裡,然後是老闆娘溫媛,再然後,是一個個他熟悉的人,到最後,只剩下他和小個子米沙還活著。
  
  卡斯珀想,也許,這輩子我與你們再也不會相遇,但是,至少這些昔日的戰友們可以好好活在宇宙的某個角落。
  
  他已經學會了信任,他可以將後背交給他的戰友,可以為了並肩作戰的夥伴去搏命。
  
  十六歲的卡斯帕,內裡裝著一個戰士的靈魂,這樣安寧的生活,讓他幾乎無法入睡。
  
  透過那個少年沉靜的眼,他彷彿看到他平和清澈的靈魂,卡斯帕覺得,在他的第二個十六歲,找到了最初的戰友,從那時起,他就從未想過捨棄。
  
  他可以為他戰鬥到最後一刻,一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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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原本想著以後再寫,汗,看到有人討厭卡斯珀,想著還是把這篇提早寫出來吧 =-=
寫得不是很滿意,磕磕碰碰的,發覺以前的卡斯珀其實很難寫,說穿了,這是一個被寵壞不懂事的孩子漸漸成熟長大的故事。
就算是二十四歲,他也依舊還是沒長大,幸好還沒徹底歪掉,還是讓他在以後的生活裡找到了他原該有的本性。
以上。




☆、chapter 20

  卡斯珀閉著眼睛,撐著膝蓋喘著粗氣,光`裸的上身滿是汗跡,汗珠順著線條優美的肩胛骨往下流去,寬鬆的運動褲也因為全部被汗濕的原因,緊緊貼在雙腿上,挺翹臀部和修長雙腿的線條完全像是什麼也沒穿一樣,赤著的雙腳下積著一灘汗水。
  
  他沒有開燈,落地窗外的星光透進來,給他的身上籠了一層朦朧的白光。
  
  蕭一諾抱著茶杯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的剛好是這幅場景。
  
  就算以他被養得太刁的眼光來看,卡斯珀也確實是屬於極品好看的那一種了,看看,這頭就算是汗濕了依舊順滑得跟絲緞一樣的金髮,這張絕對可以勾引上到八十歲老奶奶下到十八歲小姑娘的臉!
  
  不管怎麼說,好看的人無論什麼樣子,總是好看的。
  
  這間重力室是額外設備,和利蒂西亞申請之後,才得到允許,如果不是這間公寓裡住的兩個都不是普通人,重力室這種地方,一般是不允許在沒有教師監護的情況下使用的,因為容易造成脫力之後心臟負荷過重的危險。
  
  蕭一諾站在門口瞇著眼啜了口白瓷茶杯裡的茶,雖然與他記憶中的茶味已經不太一樣,畢竟來自母星的茶葉這種東西,在其他地方種植下來,或許是因為水土的原因,總是有些差異,這種差異也就直接體現在了口味上。
  
  不過,這種差異也唯有蕭一諾這種被名茶好茶養得極其挑剔的舌頭才喝得出來吧,哪怕是像安迪這種從21世紀過來的,估計也完全喝不出差別。
  
  重力室裡的卡斯珀猛地抬起頭來,與蕭一諾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蕭一諾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眼神,極端的警惕,那熾烈到幾乎燒起來的戰意,彷彿窗外的滿天星光都落入了他的眼睛,那一瞬,那雙紫色眼眸裡,幾乎讓人有種光芒大盛的錯覺。
  
  以他的養氣功夫,都稍稍愣了一愣。
  
  卡斯珀看到是他,笑了一笑,這笑容滿是疲憊和脫力後的虛弱,然後,他就這麼四仰八叉地躺倒,完全沒有半點姿態可言。
  
  蕭一諾看了看一旁的重力設置,閃動的紅燈顯示是已完成,「十倍重力,兩個小時?」他皺眉看向卡斯珀,「你不要命了?」
  
  卡斯珀的體力潛能雖然有S,但他現在畢竟才十六歲,實際上的水平只有體能四級左右,而他設置的重力室訓練課程至少是體能七級的課程。
  
  卡斯珀依舊閉著眼睛,「這種程度不算什麼。」他干傭兵的時候,大鬍子操練他都是往死裡玩的,這十倍重力真的不算什麼,就算他那時候已經是體能十一級的高手了,大鬍子直接是給他開十二到十三級的水平的,照他的話說,不往死裡操,那都是小孩子過家家。
  
  蕭一諾走到他的旁邊,索性走到他的旁邊盤腿坐下,低下頭看他蒼白的臉,「我感覺你很著急。」
  
  卡斯珀睜開眼睛,看到穿著寬鬆白毛衣的蕭一諾,黯淡星光下,他的皮膚卻顯得更加瑩白,毛衣寬鬆,他這樣低頭看下來的時候,露出的鎖骨線條優美到有種奇特的誘惑。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或許是因為這具方才成年的身體?
  
  努力轉開了視線,「是啊,很著急,你連我的戒指都不肯接受,我怎麼能不急。」他的食指上,那被他拆分成兩枚的戒指已經又合併為一枚螺旋戒指。
  
  蕭一諾沒有接受他的戒指,只用了一句話——「在我們不能完全信任對方的時候,你把這個給我,萬一你的東西出現什麼問題,是不是會懷疑到我的身上?」
  
  卡斯珀又一次只能氣餒。
  
  他是很著急,因為直到現在,他與蕭一諾的同盟除了口頭承諾之外,一切很都薄弱,可他居然想不出其他辦法來,蕭一諾這個人太圓滑太謹慎,精明到根本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他能有什麼辦法?
  
  只有從一個滿是戰禍的將來回到過去的人,才會像他這樣對現在的寧和惶恐不安吧。
  
  蕭一諾聽著他無奈到近乎賭氣的口吻,卻不禁失笑,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直接就問:「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這麼輕率地就決定與我合作呢?就算要挽回將來的事情,我相信你還是有其他選擇。」
  
  卡斯珀怔了一下,才慢慢說:「有些事情,我不能和親近的人說,越是親近的越是不能說,反倒是你,注定要與我有糾葛,甚至注定會捲入到將來的麻煩裡去,卻成了最合適的人。」因為你不知道你的身後會有多大的力量,就算是前世,你什麼都不做,在那些人的忠心擁護下,也可以安然地過十年,而屬於你的這些一旦崩塌,帶來的亂局恐怕連你自己也不能想像,「我前世裡做錯了很多事,既然一切可以重來,那當然要從做得最錯的一件開始改起。」
  
  蕭一諾皺起眉,「你該不會是說和我的婚約吧?」
  
  「對。」卡斯珀嗅著淡淡的茶香,看向他在騰起的白色霧氣裡朦朧的秀氣臉龐,「也包括你。一諾,你是一個聰明人,在我第一次和你見面,從開始到最後都是試探,你的態度,你的眼神,你的話,你的能力。既然你沒有把我當成一個瘋子,我想,你就是最合適的那個人了。」
  
  蕭一諾略有些無語,如果是普通人聽到你的那些話,不把你當瘋子才奇怪,但是他不會,因為他本身的經歷足夠傳奇了,比起他,卡斯珀的這什麼重生,根本就不夠看。
  
  「那你究竟為什麼這麼著急呢,畢竟離那場戰爭的到來,還有八年吧?」蕭一諾看著他累得幾乎連說話都吃力,拚命到這種程度,但個人實力再高,對那場戰爭的影響又能有多大呢?
  
  卡斯珀笑了起來,「為了保護你啊,一諾。」
  
  落地窗外,正是漫天星光,那兩個少年一個躺著,一個坐著,籠罩在暗淡的銀白星光裡,看著居然格外溫馨寧靜。
  
  卡斯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或許是因為脫力之後的疲憊,聽起來並不是多鏗鏘有力,更沒有特別用多誠懇真摯的口吻,甚至聽上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虛弱。
  
  卻真實到讓蕭一諾的心都微微顫了一下。
  
  他可以不信卡斯珀,但是他想,至少這句話,應該是真的。
  
  **
  
  清早的陽光灑進來的時候,平時早該清醒的人才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床是最簡樸的板床,就算已經是初秋,床上依舊只有薄薄的一層墊子,帶一條薄毯,四四方方乾乾淨淨,看著很像是軍人的那種簡潔。
  
  醒來的卡斯珀摀住了眼睛擋住有些刺眼的陽光,反常地沒有馬上爬起來。
  
  怎麼會這樣呢?
  
  怎麼會這樣呢?
  
  他一遍遍地問自己。
  
  早已經心如止水了不是嗎,幾十年了,他一直這樣過下來,一旦睡著就可以進入深眠,一覺無夢。
  
  然後呢,今天是怎麼回事?
  
  他掀開毯子,果然如此,那一灘潮濕昭示著那種感覺絕不是錯覺。
  
  「……難道是昨晚的訓練還不夠?」他嘀咕著。
  
  就算這具身體裡裝了一副五十六歲的成熟靈魂,身體畢竟還是真正的十六歲,血氣方剛的十六歲,有這種情況也是正常的吧?
  
  不過夢遺而已嘛,他該淡定的,在這個年代,從小就有健康的性教育科普,青少年時期的夢遺太正常了,這說明這是一具健康的男性身體。
  
  但卡斯珀卻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奇怪的感覺。
  
  「還不走嗎,不是說我那位大伯今天就到了麼。」蕭一諾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的時候,卡斯珀猛然間跳了起來。
  
  蕭一諾疑惑地看過來,「怎麼了?」
  
  卡斯珀看著他清秀明澈的眉眼,那雙如今已經稱得上熟悉的藍眼睛和淺金色短髮,或許是因為清晨的原因,看上去格外清爽乾淨。
  
  他今天穿著利蒂西亞的校服秋裝外套,裡面是一件白色襯衫,整整齊齊繫著深藍領帶,利蒂西亞的秋季校服是深藍色系的外套加褲子,配一雙棕色短靴,看上去十分適合秋天的天氣。
  
  蕭一諾的身形本來就偏向單薄,這身校服一穿,倒顯得精神挺拔了許多。
  
  可卡斯珀一看到他,莫名就有些罪惡感。
  
  因為昨天夜裡,他的那個夢裡,他撫過這個少年的每一寸肌膚,一遍遍咬著他的鎖骨,看著他清澈的藍眼睛裡一點點染上情`欲的色彩,美到讓他難以呼吸。
  
  靠,做夢就做夢,夢遺就夢遺吧!
  
  為什麼要讓他將對方看得這麼清楚,連表情都那麼清晰!
  
  他明明還是個孩子啊!儘管性格成熟到不能以孩子來看他,但這幅樣子,明明還沒有長大!
  
  「你發什麼呆?」蕭一諾不解地看向卡斯珀陰晴不定的面容。
  
  卡斯珀該怎麼向他解釋?在大清早看著他連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都扣得那麼嚴實,莫名就覺得有種禁`欲的誘惑?
  
  他根本不可能和他說,昨晚上他夢裡曾把他扒得精光甚至……
  
  最後,他只能狼狽地跳下床,「等我五分鐘。」
  
  蕭一諾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走到客廳去等,對卡斯珀今天早晨的態度依舊感到莫名其妙。
  
  而卡斯珀在他的第二個十六歲,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名為成長的煩惱的東西。
  
  當年的十六歲,他是真的純真不知世事,而如今,他早已經過了那樣單純的歲月,裝著太多記憶和成熟靈魂的軀體,卻青澀地處在剛剛成熟的年月。
  
  卡斯珀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夜晚有這樣一場完整清晰到讓他心跳失序的春夢,即便是醒來的瞬間,他還依舊維持著那種亢奮。此生的第一個性幻想對象,居然是那個單薄清秀的少年。
  
  也許是昨夜的星光太好?
  
  或許是昨晚的訓練還不夠?
  
  居然還有精力做這樣的夢!
  
  讓生活機器人清理掉床墊和薄毯之後,卡斯珀走出去看到正悠然喝早茶的蕭一諾,心中忽然湧現一種他也不理解的微妙情緒。
  
  「早上好。」蕭一諾戴著眼鏡,頭也不抬地漫不經心說了一聲。
  
  他只是出於禮貌。
  
  卡斯珀心中想著,也十分明白,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臟還是猛然間跳動了幾下。
  
  「早上好。」他答,耳邊卻響著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
  
  清晨,陽光正好。
  
  
作者有話要說:呃,才發現昨天的章節裡有個不算小的BUG,應該那時候的卡斯珀是二十四歲不是二十六歲,因為設定裡是還有八年戰爭就要來臨了OTZ
十年是卡斯珀認識安迪十年……時間記岔了 QAQ
至於春夢什麼的,青少年你懂的……
正常的生理反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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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章節下面評論吵得好厲害QAQ
為了不影響我碼字的效率,決定過陣子再來看這些評論
讓我緩幾天再來回復吧 QAQ
看到一個負分 ┬┬﹏┬┬




☆、chapter 21

  「你到底怎麼了!」不怪蕭一諾覺得古怪,事實上今天的卡斯珀確實奇怪得很。
  
  和卡斯珀做室友以來,感覺還算好,至少不會讓人覺得煩,雖然是因為他大半時間都泡在重力室裡的緣故。但性格上,還是算得上爽快的,甚至帶著幾分軍人才有的直率,並沒有他想像中的挑剔講究,於是,今天他這副別彆扭扭的樣子,那就是真奇怪了。
  
  卡斯珀在深思,他在想蕭一諾究竟有哪裡吸引人了?!
  
  十四歲的少年本來就身形單薄,容貌上也稱不上出色,尋常清秀而已,但是莫名其妙的,站在人群裡第一眼看到的就會是他。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那天晚上似乎就是覺得蕭一諾的鎖骨很好看,然後,然後就有了這麼個該死的夢!
  
  雙手插在褲袋裡的卡斯珀一臉陰鬱,好吧,他是好多年沒有這種衝動了,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不錯,但是就算過上了顛沛流離的生活,唯有感情上的潔癖讓他沒有辦法隨便擁抱其他人,所以,雖然已經經過了五十六年的人生,應該早就成熟到滄桑的卡斯珀親王殿下,在這種事上的經驗實在乏善可陳。
  
  於是面對蕭一諾詢問的眼神,他只能轉移話題:「聽說『逆戰』快到了?」
  
  「嗯,不出意外就是這兩天了。」他沒有時間去看『逆戰』,就是因為這架聲名赫赫的機甲並不在首都星,蕭明祺在前線戰場去世,逆戰也受到了一定的損傷,當時就在聯邦前線整修保養,直到昨天才送往首都星。
  
  卡斯珀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逆戰和波塞冬是最好的搭檔。」
  
  蕭一諾這才有些驚訝:「是嗎?」唔,也不是不可能,不然蕭明祺與諾雅也不會在戰場上結緣甚至相愛,可是那種並肩戰鬥的戰友情誼反倒比情人之間的愛情要靠譜多了,看,一旦靠得太近,性格上截然相反的衝突點總有一天會爆發,就算一開始因為愛還可以容忍對方,漸漸的,總有一天這種耐心會耗盡吧。
  
  樓下來接蕭一諾的蕭一言看到卡斯珀,略微驚訝了一瞬,雖然有些不高興,仍舊禮貌地說:「親王殿下也在?」
  
  蕭一諾撫額,他這才想起他可沒向蕭家報備卡斯珀成了他室友的事!
  
  卡斯珀這回可再不會表現得像生日宴那天鼻孔朝天的傲慢模樣,但到底性格也表現不出多親近,只是平平點了點頭,「聽說薩菲隆家有人來了,我去為一諾把把關也好。」
  
  蕭一言的眉宇不著痕跡地打了個折,為一諾把把關?他質疑地看了看卡斯珀又瞥了眼蕭一諾,這倆什麼時候熟悉起來的?這才過了多久?那天生日宴明明還是一副不對盤的樣子啊!
  
  雖然理智上知道,薩菲隆家來人,有卡斯珀這個帝國親王在,是要好一些的,畢竟蕭家雖然和薩菲隆家原本是姻親關係,但自從蕭明祺和諾雅鬧翻之後,就再沒有聯絡往來,薩菲隆家族和聯邦的蕭家那是截然不同的,實際上兩家都是從大混戰中就累下的家世,但是蕭家在聯邦這個相對自由民主的地方,雖然在軍方有極高的威望,那對於尋常人來說,也只是一個軍官世家而已,薩菲隆家族卻處在帝國,他們是貴族,在一整個星系裡,他們就是土皇帝,他們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部分人,衣食住行都要講究一個貴族的范兒,這是蕭家格外搞不明白的玩意兒。
  
  說白了,蕭家大多還只是一群會打仗的軍人而已,薩菲隆家卻是貴族。
  
  但是,蕭一言仍舊不太喜歡卡斯珀再次踏入蕭家,因為,總覺得如果就這麼讓這小子因為一諾的事登堂入室,就像是同意了他與一諾的婚約一樣,怎麼著都讓蕭一言有些不舒坦。
  
  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就聽蕭一諾說:「哥哥,聽卡斯珀說我的這位大伯可不友好。」他顯然是看出了蕭一言要拒絕,趕緊堵住他的話,如果卡斯珀沒有提前和他說過這位大伯有殺他的心思,這種時候卡斯珀不去他完全不介意,但是,卡斯珀實際上比蕭家的所有人都要瞭解他那位大伯,比起蕭家甚至蕭一諾自己,更容易猜測這位薩菲隆家的陰謀家究竟想幹什麼。
  
  更何況,這兩天來看,卡斯珀一直挺乖的,也不惹事也不多話,答應他的事,總不能反悔。
  
  蕭一言是個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蕭一諾的意思,聽著他那樣熟練地叫著卡斯珀的名字,他心裡更加不爽快了,不過到底沒有拒絕他上車。
  
  范恩·蘭·薩菲隆,老薩菲隆最寵愛的情人生的長子,這位情人出身並不算低,好歹父親也是一位小貴族,但畢竟比不上諾雅那位女侯爵母親。范恩從出生的那天起就一直受到老薩菲隆的喜愛,畢竟那是他的第一個兒子,但是老薩菲隆並非愚蠢到踩著嫡子捧私生子上位的人,所以諾雅的繼承人身份一直很穩當,這位范恩先生也就沒起多少心思,就算是有,那也只是暗暗的,見不得光的搞些小動作。
  
  結果,諾雅死了,十七公主的兩個孩子不是諾雅的,這件事帝國的貴族圈子裡沒有幾個不知道的,范恩聽到諾雅死訊的時候,先是一愣,然後就足足笑了大半個小時。
  
  誰知道,第二天他就聽說諾雅的爵位落到了那個遠在聯邦的侄子身上。
  
  范恩慣會隱忍,他斂下了了笑容,又恢復了以前的低調,實際上早就派人在觀察那位侄子的動向,經過生日宴,看了他的入學成績,范恩坐不住了,終於求了老薩菲隆,親自到這裡來見一見這位「好」侄子。
  
  蕭一言的磁懸車還在半路的時候,范恩已經被蕭家的管家迎進了蕭氏大宅,嘴角泛著一抹笑意,看著卻有些興奮的殘忍。
  
  「砰!」第一槍響起的時候,卡斯珀已經撲倒同他一起坐在後座的蕭一諾,將他完全護在自己的身下。
  
  「狙擊鐳射槍,人應該在七千米開外!」他在蕭一諾的耳邊說,炙熱的呼吸拂在他白皙的耳廓。
  
  那一槍用的是加強彈,不然也不能打破蕭一言這輛軍用車堅硬的外殼。
  
  而槍聲一響,首都星的整條DYU-352號街道的警報都尖銳地響了起來,街警會在三十秒內趕到現場,所以這個開槍的人,再不會有機會在同一地點開第二槍!
  
  「下車!」蕭一言大喊,一按按鈕,整個磁懸車的四周門立刻打開,三人順勢滾了出來,就在三人離開磁懸車的那一瞬,「砰」地一聲巨響,居然有人用小型鐳射炮對著這輛磁懸車轟了一炮!
  
  蕭一諾看著被轟成一堆黑色殘渣的磁懸車,無語地想著,如果三天兩頭這架勢,他要活下去還真是不容易!
  
  卡斯珀將蕭一諾擋在身後,看著驟然停下的幾輛磁懸車,「小心!」
  
  在聯邦,隨便動槍械都會響起警報,首都星的街警出動速度尤其驚人,所以從磁懸車上下來的十二個人都戴著面具卻沒帶鐳射槍之類的殺傷類兵器。
  
  就算這樣,因為這裡遭到了襲擊,最多五分鐘,街警也會趕到,也就是說,這些人只有兩到三分鐘的時間。
  
  「簡直不知死活!」蕭一言冷笑,當即就從腰側拿出一支鐳射手槍,他是聯邦軍人,而且是剛從前線回來的聯邦軍人,他身上的配槍一直是隨身攜帶的。
  
  但是蕭一諾同蕭一言一樣,完全沒想到這些人手一伸,就看到他們手臂上一個金屬盒子裡延展開的金屬薄片居然就這麼瞬間裹住了全身的要害部位,甚至還帶著鋒利的倒刺,只是造型略有不同,這幾個人身上的這層殼子都稱不上好看,烏漆漆的像是一個個甲殼蟲,這一小盒子金屬到最後延展開不僅僅可以做盔甲用,還延伸出不同的武器,看著就鋒利非常。
  
  蕭一言的表情瞬間就變了,「你們是帝國人!」
  
  這種特殊的金屬製式武器相當危險,而帝國人才會使用的金屬甲衣,其堅硬程度和防護能力都相當變態,雖然遠遠比不上機甲的破壞程度和火力強度,但聽說最厲害的帝國人可以穿著這種玩意兒和機甲周旋!
  
  這幾個人一聲不吭就砍了上來,倒是卡斯珀冷笑一聲,彷彿早有所料,掌心翻出一個金燦燦的金屬盒子,帶著古怪華麗的圖騰,看著和這些襲擊者那種黑漆漆的金屬盒子全然不同。
  
  然後,蕭一諾就眼睜睜看著他的全身披上了一層金光,沒錯,就是那種感覺,他明明剛剛穿著衣服的,但那盒子裡的東西就像一層金色流質的液體,就這麼包裹住他的身體,然後,呃,這傢伙就變得像是沒穿衣服一樣,這層金光太貼身了,貼身到連他的腹肌都清晰可見,至於下面,那流質的金屬神奇地在前面稍微蓬開,後面卻分成兩條燕尾,腰部往下這種薄薄的流質金屬緊緊包裹著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幸好那裡是有蓬開的弧度的,否則,他真的跟脫光了沒什麼區別……
  
  卡斯珀的臉上也被那層薄薄的流質金屬覆蓋,像是戴了一個金色面具,這個面具上還紋著暗紅色的花紋,像是一隻翩飛的蝶,卻帶著黑色細小的尾部倒刺,看上去有種十分驚艷的美,但莫名又有點詭異。
  
  他手持雙刀,一長一短,一直一彎,彎的那把只有小臂長,彎成一個蠍子尾巴的形狀,看上去格外凶戾。
  
  卡斯珀也有些感慨,這個時候的金蠍子還是如此完整這樣嶄新,想起多少年後,它破損到甚至無法保護他的面容,他的肩膀,他的後背,滿是一道道深深的傷痕,原本該在他身上的,有一半都留在了金蠍子上,不禁就感到有些心酸。
  
  架住來人砍來的刀,看到他的出現,並見到只有帝國皇室才會使用的金色甲衣,立刻十二個人裡八個都朝他圍去,力求困死他再去殺傷蕭一諾。
  
  沒錯,這些人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直白,他們根本不顧在一旁開槍的蕭一言,就是衝著蕭一諾去的!
  
  「他媽的!」蕭一言扔了鐳射手槍,直接擂起拳頭就向一個黑色「甲殼蟲」砸去,以他十二級的體能,徒手砸在那金屬硬殼上面,都感到一陣震盪的酸疼。
  
  蕭一諾完全沒有經過開發的體能潛力是B,意味著他的體能水平最多只能達到九級,也許將來能夠升為A,那最高也不過十二級的體能水平,再也無法更往上了,可是現在十四歲的他,體能只有可憐的二級水平而已,連三級的邊都沒有摸到,要他徒手與這些穿著甲殼的傢伙搏鬥,那顯然是不現實的。
  
  不過,還有一個卡斯珀。
  
  他是體能四級沒錯,這兩天重力室的瘋狂訓練,只是讓他踩在了四級到五級的門檻上,還沒踏得過去,但是,他的體內裝著一個經歷過幾十年戰鬥生涯的靈魂。
  
  他的出手非但不像皇室武導師那種大開大闔,反倒是有種難以形容的狠辣暴戾,出手偏偏又陰險詭秘,打得那些試圖困住他的人措手不及!
  
  三分鐘已經過半!
  
  蕭一諾依舊沉靜,這種肉搏他幫不上忙,最好的情況就是安靜呆在身後不要拖累他們,但他可沒打算就這麼乖乖地躲著讓他們保護。
  
  他帶著一個包,包裡是他這回想帶回家的東西。
  
  筆,墨水。
  
  沉下心,十二支筆,他仔仔細細地用精神力纏繞著,而眼前的這些人,入畫而已,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
  
  那麼,沾墨。
  
  潑墨!
  
  十二支筆帶著淋漓的墨汁,就這麼準確地甩上了那十二個傢伙面具的眼部!
  
  不過對十二個地方同時著色而已,對蕭一諾而言,實在不算什麼難事。
  
  感謝上帝,這個年代的墨水厚實易干到一個難以置信的地步,所以,墨水甩上去的瞬間,立刻凝結成了漆黑的一塊!
  
  只能說,蕭一諾的技術太好,把他們眼部護鏡完全塗抹地連一點光都不透了……
  
  頓時,十二個殺手的動作都瞬間遲疑。
  
  任誰忽然變成了一個瞎子看到一片黑暗,你也會遲疑停頓的不是嗎?
  
  咱不會肉搏,但是,會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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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去圍觀大戰GWW了,差點來不及更新……
這章我很想取個名字叫——甩你一臉墨水XDDDD




☆、chapter 22

  卡斯珀忍不住笑出聲來,手上卻毫不留情,長刀最接砍飛了兩個腦袋,彎刺捅進了一個傢伙的小腹。
  
  這種甲衣雖然防禦很強,鐳射槍的子彈都無法射入,但是對於專門針對甲衣的冷兵器反而毫無辦法。
  
  蕭一言詫異地看了卡斯珀一眼,他實在沒想到卡斯珀有這樣的身手,殺起人來甚至都不帶眨眼的!
  
  不過看他動手時候的暴戾狠辣,頓時對他的不滿又多了幾分,這尼瑪一看就不正派啊!雖然軍人是需要這樣的利落絲毫不帶手軟的,但是作為一個養尊處優的帝國親王,有這樣狠的性子,這能把一諾交到他手上嗎?
  
  三分鐘到,剩下人頓時試圖撤退,但是他們的甲衣眼罩顯然不帶自動洗滌功能,黑漆漆的一片讓他們不得不撤了防護,蕭一言趕緊抓住機會,鐳射手槍一射一個准,一下子干倒了三四個,但剩下的還是鑽到磁懸車裡一溜煙就沒了影子。
  
  不過多久,街警就到了,前後不過四五分鐘而已,四五個街警從車上下來,一看到被鐳射炮轟成殘渣的磁懸車,頓時發現了事態的嚴重性。
  
  「請跟我們到警局走一趟吧。」為首那人口氣並不怎麼好,明顯那些人就是衝著這車裡的人來的,要知道狙擊鐳射槍甚至是鐳射炮,尼瑪整個首都星的治安一向良好,這都多久沒出現過這種高危武器了,這一動就是倆,指不定這車裡的人也是什麼危險分子!
  
  蕭一言略略蹙了蹙眉,他那樣的濃眉一折,頓時就顯得格外凶悍了幾分,尤其帶著幾分冷意說:「想不到現在街警的出警速度真是夠快的啊!」
  
  赤、裸、裸的嘲諷!
  
  那為首的街警不高興了,哪有這樣,搞出這麼大的事還這麼囂張不客氣?
  
  只是那街警一瞪眼睛剛想說話,那邊蕭一言根本就不看他了,直接打開通訊器就吼:「快派輛車來!坐標?坐標自己不會看啊!」火氣大到那街警那點兒怨氣就像是小火苗兒那樣瞬間滅了。
  
  這回,這街警可是看清了,通訊器那邊可不是那位機甲特備組的東大少麼,這位雖然同他們一樣是警備系統裡的人,但東丹東大少是什麼人,那是東上將的親孫子,還是最小的一個,據說從小就是抱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的人物,整個警局的未婚人士有幾個不盯著這位東大少啊,所以這位街警雖然只是個小隊長,倒對東大少那張臉完全不陌生。
  
  能對東大少這麼吼的,是他能惹的人嗎?
  
  悄悄縮了縮,偷偷看了眼時間,幸好自己幾個人還是在規章規定時間內趕到的,就算拖了十幾秒,並沒真的誤事。
  
  不過三兩分鐘,蕭一諾就看到一輛極其騷包的銀紅色磁懸車穩穩停在了面前,這輛車從造型到顏色,都相當科幻前衛……
  
  車門向上斜飛,車裡一張飛揚俊秀的面容還帶著笑,「哎呦,蕭大少也有半路被人襲擊的事兒啊!」這口吻說不出的調侃,看向蕭一諾的時候就帶著幾分好奇了,「這是一諾表弟吧,哎,我是你東丹表哥,我爸是你三舅,來上車!」
  
  三舅?蕭一諾想著,也就是說是蕭凌的第三子,現在還活著的三個兒子中最大的那位——哎,那為什麼東丹姓東呢?
  
  蕭一言坐上車,臉色稱不上好看,「你還好意思說!那天一諾生日,你家人可一個沒來,爺爺為這個發了好大火!」
  
  東丹賠笑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時候在塗雲星系呢,這不是不在首都星嘛!」
  
  「那三叔呢!三叔居然也不來!姑姑雖然去世了,但如果知道了不知道該多傷心!當年可就三叔和姑姑最好!」蕭一言繼續開炮。
  
  東丹偷眼瞧了瞧蕭一諾,見他的注意力似乎正在穿衣服的卡斯珀那裡,才說:「我爸上次不是為了老爹的事兒和爺爺大吵了一架麼,這不才吵了幾天,不好意思回去麼……」
  
  「最不好意思的事兒嫁到你家去他都幹出來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蕭一言對這位三叔顯然也沒多尊重,開口譏諷起來毫不客氣。
  
  卡斯珀那個金蠍子甲衣好是好,但有個很大的不好,會把尋常布料的衣服融掉,這不是早上剛穿的衣服就報銷了麼,不過,如果穿上特製的衣服,就不會有這種問題,蕭一諾眼睛盯著他腹部完美的八塊腹肌,實際上倒是精神都放在東丹和蕭一言的對話上。
  
  但是,卡斯珀卻不知道這個問題,只覺得蕭一諾的目光讓他穿衣服的手都有點抖,尤其是他昨晚上才做了那樣一個夢。
  
  別看了!
  
  他多想吼啊!但是硬是說不出口啊!
  
  如果有個隔間讓他穿衣服多好啊!可這車的空間雖然不小,但絕對沒大到可以隔絕大家的視線!這年頭就算是個姑娘,穿衣服被人看了都沒多少人大驚小怪了,更何況,他還是個男人,如果這話出口,那真是矯情透了!
  
  只能憋著。
  
  這明明一兩分鐘就能穿好的衣服,他硬是覺得漫長到難以形容……
  
  等蕭一諾注意到的時候,就詫異地發現,這傢伙居然連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都扣上了,真奇怪,他不是一直只扣到倒數第二第三顆的嗎?
  
  為什麼連耳朵都有些紅?
  
  難道這個甲衣有什麼副作用,悶到了?
  
  還沒等蕭一諾研究完,眼見著卡斯珀的耳朵已經越來越紅,蕭家大宅到了。
  
  下車的時候,卡斯珀揉了揉耳朵,努力將心思放在即將見面的范恩身上。
  
  范恩這個人,他和他打過交道,甚至曾經合作,所以再清楚不過,這個人的陰險毒辣,狡詐反覆絕對不是幾個字幾個詞可以形容的,曾經他的姐姐,帝國女王凱瑟琳娜給這個人的評價是,這是一個凶人。
  
  是的,范恩這個人,說穿了就是一個字,凶。
  
  他不是小人,他是一個凶人,他能忍,能把謊言說得像真的,但他撲起來咬人的時候,那就是要人命!
  
  蕭一諾一走進客廳,就覺得好幾道目光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尤其其中一道,探照燈一樣讓人不舒服。
  
  今天的蕭家陪客不是蕭凌,而是蕭凌的幼子蕭輝正,這人看起來並不像他的名字那樣端方,反倒週身都有一種溫文爾雅的文人氣質,那時蕭一諾被帶回首都星的時候,他剛好出門,事出突然才沒能趕回來,事後為蕭一諾補了一份極有誠意用足了心思的生日禮物,所以蕭一諾對他的印象還是十分不錯,這樣看起來溫和的人在蕭家簡直極其少見。
  
  「這一定就是一諾了。」坐在主客位的那位一定是他的大伯范恩,一看到蕭一諾他就趕緊走了下來,抓住蕭一諾的手親熱地說,說實話,蕭一諾原本也沒有想到他是看起來這樣的一個人,明明應該比他的父親諾雅年紀更大了,但看上去仍然十分年輕,如果說諾雅是丰姿俊雅,風儀出眾,這位范恩就是陽光俊朗,溫柔宜人。
  
  沒錯,或許是出於遺傳,范恩也是金髮藍眼,他的頭髮半長,藍眼睛裡染上笑意的時候,那簡直就是陽光燦爛,溫柔得能溺死人。
  
  蕭一諾有些理解老薩菲隆對他的喜愛了,任誰都會對這樣的人產生好感吧,尤其這人還是自己的兒子。
  
  可感到他握住自己的手掌心的濕冷,蕭一諾仍舊帶著十分的清醒看向他,「您好。」他十分客氣而且得體地問候了一聲。
  
  既然沒人告訴他這位的身份,他也不會貿然去對這位表示什麼親近。
  
  范恩卻對蕭一諾的冷淡毫不在意的樣子,微微笑著說,「早就想見一見你,這回總算是遂了願。」他招了招手,「薩裡爾、奧莉安,快來,可算把你們送到新主人身邊啦!」
  
  蕭一諾看向那兩個他的父親留給他的護衛,據卡斯珀說,這對兄妹對他的忠誠程度實在是到了最高境界了,為他拚命那是小意思,基本上就是他讓他們死他們都會眉頭都不皺地自殺,不知道卡斯珀有沒有誇大,但是照這樣說,這兩位至少在現在是絕不會被范恩收買的。
  
  而范恩這樣親暱地叫著他們似乎是把他們交給自己,實際上卻讓自己在見到他們的第一眼就起疑心,實在是用心險惡。
  
  薩裡爾和奧莉安是一對兄妹,看著年紀並不算大,充滿年輕人的朝氣,都是一般的高挑修長,哥哥薩裡爾是個可以稱得上英俊的青年,超過一米九的個頭,頭髮剪得很短,精神極了,而且濃眉大眼,看著就是個爽朗的好性子。妹妹奧莉安也有接近一米八,長髮一束,儘管是素顏卻仍有幾分妍麗,同樣的大眼睛在她的鵝蛋臉上就顯得格外漂亮,不笑的時候算是個冷艷美人,一笑起來兩個酒窩看著就變得可愛起來。
  
  兄妹倆是一般模樣的隨侍衣服,筆挺的制服,紋著薩菲隆家家徽的銀扣,一見蕭一諾,就單膝跪下將腰側一柄金色匕首抬手奉給蕭一諾。
  
  這是貴族的規矩,只要蕭一諾接下了那兩柄匕首,薩裡爾和奧莉安就成為正式的貼身隨侍,將來蕭一諾如果有了護衛隊,這兩人就將負擔起護衛首領的責任。
  
  如果不是有著上輩子封建制度下生活的經驗,蕭一諾聽著兄妹倆的膝蓋扎扎實實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砰」地一聲,恐怕會被嚇一跳,就算沒被嚇到,他們忽然這麼一跪,他還是背脊都麻了一瞬。
  
  「薩裡爾和奧莉安是吧?」蕭一諾笑著接下了金色匕首,看上去既不慌張也並未表現出不合時宜的感動關切,只是恰到好處的親善。
  
  范恩一直在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蕭一諾,見他這樣,像是忽然想起一樣說:「噢,我倒是忘了,還有一位呢!這可是諾雅親自給你選的貼身女侍,這次在家族的屬官考試中,她可是獲得了第一名!是不是,蕾切爾小姐?」
  
  蕭一諾這才發現,在范恩帶來的人中,有這樣一位美人。
  
  整個客廳中,范恩帶的人並不算少,他的屬官加上隨從可以整整站成好幾排,但其中,誰也掩蓋不了這位蕾切爾小姐的美麗。
  
  有時候,並不是說有多完美的眉眼才會稱之為美人的,蕾切爾看著不過也才十六七歲,但是她正處於少女最美麗的階段,她的美麗並不具有侵略性,而是那種柔和的清淡如月光的美,她看上去非但不像一個女侍,反倒像是一個端莊秀雅的貴族小姐。
  
  蕭一諾的身後,卡斯珀的臉色已經變了幾變,他盯著那位蕾切爾,忽然就開始不舒服起來,這種不舒服在他的胸腔裡衝來衝去,有點漲有點堵,難受得很。
  
  他當然認識這位蕾切爾,前世裡,這位蕾切爾就大大有名,她幾乎為蕭一諾擋下了一切公關和接待方面的工作,手段和頭腦都是一等一的,在帝國一度名噪一時。
  
  卡斯珀認識她不假,他一直以為她是蕭一諾的內務總管,卻還是今天第一次知道,她是諾雅為他安排的貼身女侍。
  
  剛聽到這個消息,那種又堵又悶的情緒就在心裡憋著怎麼都發不出去。
  
  他不是對帝國貴族的那些潛規則一竅不通的蕭一諾,他知道得十分明白。帝國貴族的貼身女侍是幹什麼用的,在這個性觀念開放的年代,從小就有性健康教育課程,而貴族的男孩子們,除非表現出特別明顯的男性向,從十幾歲家族裡就會安排一個貼身女侍,這個女侍一般就承擔著性啟蒙和引導的作用。
  
  不管將來這個男孩兒是戀愛還是結婚,女侍就不需要再在主人身邊,一般能自行婚配或者成為外事屬官。
  
  事實上,在帝國有不少女侍到最後都成了那些貴族的情人,有時候,那些女侍自願留在主人身邊的事情也時有發生,比如安迪的那位母親,諾雅為她安排的工作她不願意,甚至還私自為他生下了孩子,但諾雅從頭到尾都沒有想將她留在身邊過。
  
  而自己的那位貼身女侍,在不久的將來就會背叛自己,早早地就被卡斯珀趕回了帝國。
  
  蕾切爾是一位十分優秀的女性,將來也一定會是一諾非常重要的助臂。
  
  但卡斯珀想到她的身份,尼瑪,那就絕對不舒服到了極點!
  
  原本的他,雖然是要堅持這場婚約,但是感情什麼的他可沒有想過,只是覺得和蕭一諾相處的感覺不算壞,畢竟是他的未婚夫嘛。
  
  從知道蕭一諾要接受帝國爵位的那時起,卡斯珀就知道他會有一位貼身女侍的,但是當時的卡斯珀並沒覺得有什麼,那不是相當正常的事嗎?
  
  可不知道為什麼,如今真正看著這位優秀美麗極有魅力的蕾切爾站到自己面前,卡斯珀就像啃了一個青檸檬,酸到發苦。
  
  明明是他的未婚夫不是嗎?就好像有什麼明明屬於他的東西被別人覬覦了。
  
  可是除了這場婚約,他們還有什麼呢?
  
  卡斯珀握緊拳頭,他怎麼都不想承認,自從那該死的夢之後,怎麼一切都開始不對勁!
  
  他媽的他快要憋死了!
==============    
作者有話要說:小卡其實還沒意識到,他已經對一諾動心了
咳咳
貼身女侍什麼的,和古代的侍女通房還是不同的,畢竟不是性觀念保守的那時候了,只是帝國的貴族孩子有一個女性的性啟蒙導師而已
性啟蒙導師這種事情,還是女性比男性好的,畢竟在新手的折騰下,女性更能承受 = =
哎呀,怎麼說著這麼不純潔呢…………
在那些貴族孩子長大之後,這些女侍還是可以另外找人結婚的,所以安迪的媽那種,屬於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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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瑪,又開始發了自己都點不開了,JJ神馬時候才能不抽啊啊啊啊啊啊




☆、chapter 23

  不管這邊的卡斯珀怎麼憋屈,那邊蕾切爾已經落落大方地走上前來,向蕭一諾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早安,伊諾少爺。」
  
  蕭一諾前世裡,也是用慣了像侍女這樣的人的,他的院子裡大丫鬟就有四個,個個是比尋常大家閨秀還要出眾的少女,所以蕾切爾雖然已經優秀到第一眼看去就能讓人產生好感的地步,蕭一諾對她卻仍舊可以帶著十分的清醒來打量。
  
  卡斯珀沒有對他說起過他,事實上卡斯珀都不知道這位會是蕭一諾的貼身女侍,他只以為那位出色的蕾切爾小姐是蕭一諾的內務總管而已,當然也就沒想到這次蕾切爾會跟著范恩一起來,在這種時候出現在蕭家的客廳裡。
  
  就算這樣,蕭一諾某種程度上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的,否則,他那一院子的鶯鶯燕燕哪個沒有點心眼兒,也不會八年都安安分分的沒出什麼事了。
  
  蕾切爾有一雙很美麗的眼睛,溫柔有餘,並無銳氣,更沒有初次見到主人的忐忑不安,甚至連好奇也無,只是帶著三分恭敬三分柔順三分坦蕩,剩下的那一分,蕭一諾也看不出來。
  
  這是個很不簡單的少女,年紀不大,卻比太多女孩兒都要出色多了,也只李西西那麼大年紀,但是李西西只要往她旁邊一站,保證相形見絀。
  
  這樣優秀的女孩兒,卻只是他的貼身女侍,但蕭一諾的態度卻很平和自然,甚至還比不上剛剛待那對侍衛兄妹那樣親近,反倒看向蕭輝正說:「小舅舅,剛剛在路上我們遭到襲擊,哥哥的車都毀了,卡斯珀為了保護我還受了點傷。」
  
  這話的口吻雖然還算平,但卻帶了那麼一點兒不仔細聽聽不出來的委屈。
  
  范恩聽到卡斯珀的名字不禁一驚,他本身是有爵位的,在老薩菲隆還在的時候,清醒知道爵位是要傳給諾雅的,倒是也為范恩搞了個不算大的小爵位,也算是這些個私生子中的頭一份了,雖然只是個三等男爵,但畢竟大小也是個正經貴族,但自從諾雅繼承了爵位,范恩的爵位就再沒哪怕升個二等,一直混到了今日。
  
  以他的身份,甚至都不夠格參加皇宮的宮宴,自然就沒見過那位千嬌萬寵的親王殿下。
  
  自從凱瑟琳娜女王登位以來,只冊封了這樣唯一一位親王,她的哥哥弟弟可不少,但大多在奪嫡中落馬,也只有這位卡斯珀年紀又小又是凱瑟琳娜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幾乎就是女王一手帶大的,才被封了這樣帝國唯一一個親王。
  
  事實上在蕭一諾踏進門的時候,范恩不是沒注意到他身後那位天生就是聚光體的少年,但是壓根兒就沒想到這位是那位傳說中的親王殿下。
  
  傳說中那是什麼人物?那是個從頭髮到腳跟都講究得不得了,尋常看人都是帶著幾分輕蔑的卡斯珀親王啊,是那個穿衣服只穿最貴的布料定制的,吃東西精貴到茶枇鮭魚都過敏的人物,據說他要是不帶著數十個屬官隨從都不出門,不要說這樣跟在蕭一諾身後了,這人的傲慢是出了名的,這樣穿著尋常白襯衫黑褲子甚至連靴子上的鞋帶都沒系整齊,安靜乖巧到一句話都不說的人會是卡斯珀親王殿下?
  
  那是要嚇死人的好不好!
  
  以范恩男爵良好的心理素質,仍然一下子將這種驚訝表露在了臉上。
  
  卡斯珀實在是因為剛剛在車上那種尷尬,一時氣勢真的提不起來,又驟然看到蕾切爾,聽到她居然是蕭一諾的貼身女侍,一時心中情緒翻滾而已,不過這樣一來,帶著一臉陰鬱的他看在范恩眼中,倒反而更讓他驚悚了。
  
  范恩是聽說卡斯珀在聯邦,自從他到聯邦來參加蕭一諾的生日宴之後,就再沒回去帝國,不過,和他一起來的安迪也是一樣,范恩倒是沒想過卡斯珀會迷上蕭一諾,因為他早就在諾雅那裡見過蕭一諾的照片,這孩子長得實在不怎麼出色,甚至比起安迪來都差得遠,卡斯珀那是什麼人,矜驕到那程度,不至於看上蕭一諾那麼根豆芽菜一樣的人物。
  
  但今天見到蕭一諾第一面,范恩就知道自己的預估錯了,他是照片那樣子,那張全立體的照片連他脖頸一顆細小的紅痣都拍得極其清楚,但是不看到本人的時候,是如何也想不到這樣一個人有這樣的氣質。
  
  這樣一種,他也說不出來的特別的氣質,只看著就覺得有種別樣的風姿。
  
  而卡斯珀這樣精乖的模樣,倒是讓范恩的心直直地沉下去,倒是臉上還帶著笑,「該不會是卡斯珀親王殿下受了傷?哎呀,怎麼會這樣!聽說聯邦首都星的治安是出了名的好啊!」他說著的時候,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擔心和憤慨,看向卡斯珀的眼神就格外關切。
  
  在蕭一諾吐出那句話的時候,卡斯珀立刻就意識到了他為什麼這麼說,事實上他別說受傷了,身上也就腰側有兩小塊烏青,還是之前在重力室裡進行超常規訓練的時候,脫力不小心被重力球砸到弄出來的。
  
  「哼,聯邦的治安是不錯,倒是我帝國有人的膽子真的太大了,敢把手伸到我的身上來了!」這話一出口,氣勢立刻變了,彷彿剛剛還是安安靜靜站著的美貌少年,頓時就有了令人無法忽視的凌厲尊貴。
  
  聽到這話,范恩的指尖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對卡斯珀動手?那是不要命了吧,據說之前那位親王殿下的屬官就因為算計著殿下吃了一點過敏的東西,就被女王陛下下令格殺,還將他全家都削成了賤民,要是有人對他下殺手,必然會引起女王陛下的勃然大怒——
  
  「怎麼會!」范恩表現出了十足的驚愕痛心,「誰會這樣大的膽子!親王殿下的傷沒事吧?我這次帶了隨行的醫官……」隨即,還不忘關切地問一句蕭一諾:「一諾也沒事吧?」又不著痕跡地說,「唉,怎麼就讓親王殿下受了傷……」就差說怎麼能讓親王來保護你呢,結果受了傷,這就是你的錯啊!
  
  蕭一諾十分佩服這位大伯的演技,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一定是這位大伯的手筆,無論誰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就算原先懷疑的都會消去幾分。
  
  蕭一言原本也有些懷疑范恩,一見他這幅做派,反倒有些拿不準了,又覺得今天這人一到,一諾就遭到了襲擊,未免太巧了些,如果真是他做的,也太落痕跡了吧?
  
  卡斯珀嘲諷地看向范恩,口吻冷得像冰,「一諾是我的未婚夫,傷害他就是傷害我,聽范恩男爵的意思是指望我的未婚夫也受點傷才好?」
  
  這麼赤`裸`裸的維護和不悅讓范恩都嚇了一跳,臉色頓時尷尬起來,他怎麼也沒想到卡斯珀居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之前不是聽說他對這場婚約並不滿意,還朝女王陛下發了好大火的嗎?這怎麼來了一趟聯邦就什麼都變了。
  
  蕭輝正的性格本來就不是多雷厲風行,聽到蕭一諾說卡斯珀受了傷倒是驚了一下,又見蕭一言還是一副鎮定的樣子,卡斯珀看著也氣色不算壞,才略微放了心,「一諾,親王殿下傷在哪裡,有沒有及時治療?」
  
  蕭一諾轉身就拉住卡斯珀的手,這一拉倒是讓卡斯珀一愣,蕭一諾的手比起他的要小了一圈,但從指間到手腕都極其好看,白玉一樣無暇,而且掌心又暖又軟,倒是讓他一時怔住。
  
  「正要和小舅舅你說呢!東丹表哥的車上沒有治療儀,這才剛帶他回來,就碰上這麼大陣仗,都沒個喘息的時間。」這話就帶上抱怨了,這范恩也太不知趣了,一進門就啪啪啪地說話,連蕭輝正都沒開口就這麼一副自來熟的樣子,給誰看啊!還那樣直接就把給他的人摘出來直接砸到他身上!
  
  這是要看他的反應,也太咄咄逼人了一點!
  
  蕭一諾理也不理范恩地說出這樣一句話之後,范恩的臉色頓時陰了一瞬,他當然聽出了蕭一諾話中的意思,可有卡斯珀那尊大佛在,卻什麼都不敢說,甚至沒再用什麼心眼,只能滿臉堆笑說:「一諾,趕緊陪親王殿下去看看傷吧!」
  
  他甚至不能說讓蕭一諾留下的話,因為蕭一諾無論話語動作裡都表現出了足夠與卡斯珀的親暱,而且沒聽他剛才說嗎,卡斯珀可是為了保護他才受的傷!
  
  范恩在來之前,從沒想過這位素未蒙面的侄子,居然有這樣的好手段,居然把能帝國的親王殿下都迷得神魂顛倒!
  
  **
  
  一進房間,蕭一諾就把卡斯珀的手給甩開了,卡斯珀頓時一陣他也說不上來的失落,隨即又連自己都震驚起來——
  
  這是怎麼了,不就做了那麼個夢麼,怎麼就古古怪怪了這麼久!
  
  「這位范恩還真是個能裝的人!」想到剛剛那凶險的襲殺,看到這會兒范恩這幅虛偽的臉,實在讓他噁心。蕭一諾把自己丟進躺椅裡,事實上他就是不想再和那位范恩先生虛以委蛇,才利用卡斯珀當借口,而且也是借勢敲打,他用得順手熟練,絲毫沒有一點兒彆扭。
  
  卡斯珀好不容易調整了心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利用過了就扔?」他抬了抬手給他看。
  
  蕭一諾根本不理他,只是帶著思索說:「這個蕾切爾似乎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而且范恩的樣子就知道不喜歡她,他越是不喜歡,說明蕾切爾就越是個能用的人。」
  
  卡斯珀剛剛調整過來的心態頓時又一瞬間扭曲了——
  
  蕾切爾蕾切爾,你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值得信任?!寵辱不驚?!
  
  我把我的一切都交底給你了,你都完全不信我,和這個女人才見第一面就說值得信任?
  
  想到昨夜裡那個失控的春夢,想起夢裡一諾動情時候的那種模樣要第一個被蕾切爾看到,他無論如何都沒法吞下這種酸溜溜的情緒。
  
  寵辱不驚?
  
  靠,蕭一諾,你敢去寵她試一試?
  
  一時又憋屈起來的卡斯珀竟然錯過了蕭一諾臉上一閃而逝的有趣神色。
  
  蕭一諾說來也只比卡斯珀少過了幾年的人生,但他的人生經歷卻不是卡斯珀可比的,卡斯珀儘管重生,兩世以來只談過那麼一場讓他傾盡一切卻失去一切的愛情,最後因為這場愛情才讓他真正長大,看淡看開之後,他蛻變成了幾乎另外一個人,但也僅僅如此。
  
  蕭一諾經歷過的要比他複雜多了,前一世的那八年,他身邊到處是人精,甚至那些丫鬟小廝,都是習慣察言觀色的,他往來的那些達官貴人世家公子,哪個不是有手腕兒的人呢。
  
  他曾是風流俊秀的世家公子,院子裡的那些別有用心的丫頭們,偷偷躲在園子裡瞧他的小姐們,那些曾明示暗示過他的世家公子、少年將軍,那些神情那些目光那些姿態,他見得太多太多了。
  
  就算卡斯珀的眼神神態已經盡力掩飾,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只是,大多時候,他更習慣於裝作不解風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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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只要一諾願意,他可以最解風情,噗。
事實上小卡是因為那個夢,這一天都有些失常,到徹底冷靜了,反倒不會像這樣容易被情緒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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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悶了,貌似又抽了……我自己又點不進去了 ┬┬﹏┬┬


☆、chapter 24

  「你怎麼了,今天一直不對勁。」蕭一諾站了起來,到流理台給卡斯珀倒了一杯果酒。
  
  沒錯,據他觀察,這傢伙喜歡這玩意兒。
  
  卡斯珀灌下那杯酒才冷靜許多,然後看向蕭一諾:「蕾切爾值不值得信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個長袖善舞的人物。」
  
  多餘的誇張一句也不肯說了。
  
  就這句不怎麼甘願的話讓蕭一諾知道那個少女絕對是個好用的人。
  
  「那麼,薩裡爾和奧莉安先暫時放在蕭家,也可以拜託爺爺再訓練一下他們,至於蕾切爾,唔,就把她弄到利蒂西亞去吧。」
  
  就算薩裡爾和奧莉安是值得信任的護衛,他也不可能在上學期間帶著兩個護衛到處走,上學還帶保鏢這種事,他可做不出來。
  
  看著卡斯珀明顯不高興的神色,蕭一諾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今天的事情能不能扯到范恩的身上?」
  
  卡斯珀同蕭一諾一塊兒坐在流理台前的圓椅上,「那些人的身上是查不出什麼的,都是死士,絕對檔案乾淨到讓人找不出一點兒毛病。」然後又補充說,「范恩要是連這點兒心眼都沒有,他就不是范恩了。」
  
  蕭一諾托著下巴,「我就不懂,聯邦就算傷人,更喜歡用鐳射槍之類的武器或者索性就是戰鬥機器人,帝國怎麼反而是派人呢。」
  
  「你知不知道帝國人口是聯邦的多少倍?」
  
  這點蕭一諾倒是真不知道,他學習的基礎課程也只對聯邦的狀況有個簡介而已,對帝國那都是寥寥數語帶過。
  
  「帝國的人口是聯邦的十倍!」卡斯珀說出這個數據時,還真的讓蕭一諾驚訝得很,「差別這麼大?」
  
  「沒錯。」卡斯珀耐心地解釋,「同樣在發展,聯邦側重的是機器這一塊,帝國卻仍傾向於將科技作用千方百計用到人類的身上,比如甲衣,還有一些精密儀器,帝國的技術都比聯邦更出眾,但是比如鐳射槍或者戰鬥機器人,那在帝國是要被嚴令禁止的。」
  
  蕭一諾一點就透,「人數太多,一旦普及了戰鬥機器人或者鐳射槍這種東西,民眾容易反抗貴族的統治吧。」和聯邦不同,聯邦的鐳射槍和戰鬥機器人雖然是管製品,但經過登記之後,個人還是可以擁有的。
  
  卡斯珀點頭說,「這只是一方面,帝國所佔據的星系和聯邦差不太多,但人口密度就要高多了,說起來聯邦是自由民主的國度,但是聯邦並不接納一些在星際戰鬥中虜獲的其他智慧物種,帝國不一樣。」
  
  蕭一諾瞪大了眼睛,「你在和我說外星人嗎?」
  
  卡斯珀失笑,「沒錯,外星人。甚至是內厄姆星人,實際上在帝國還是有幾條的,有些外星人甚至和人類有後代留下,不過這一類人,都是帝國的賤民,只要混了其他物種血液的人類,都屬於賤民。」
  
  蕭一諾皺起眉來,「帝國的人口是聯邦的十倍,這十倍中,有多少是賤民?」
  
  卡斯珀平靜地說:「帝國賤民的人口,也有聯邦總人口的三到四倍,大部分的帝國民眾,還是屬於平民的。哦,對了,你的護衛薩裡爾和奧莉安,實際上本來也是賤民出身,作為賤民,他們最好的出路就是成為貴族的附庸,才有可能擺脫賤民的身份。」
  
  「可他們完全看不出來和人類有什麼不同。」
  
  「總有人類自甘墮落和賤民結合,這樣生下的孩子就同樣是賤民了,薩裡爾和奧莉安體內其他物種的血液已經稀薄到幾乎不會體現在外形上了。」卡斯珀自幼在帝國長大,自然對那些賤民沒多少同情。
  
  蕭一諾不同,對於那些外星人來說,人類才是侵佔他們家園的匪寇吧?
  
  「當年的聯邦是怎麼處置這些外星人的?」
  
  「聯邦?」卡斯珀的笑容帶著些許嘲諷,「全部殺死,否則就在實驗室呆著呢,所以那些賤民多半都逃到了帝國的地界,至少帝國能給他們一口飯吃,甚至給他們一個容身之地。」
  
  蕭一諾沉默,即便是現在的聯邦,他也從未聽說過外星人的消息,聯邦足足佔據了大大小小七十九個星系,很早以前他就突發奇想,難道這些星系都沒有智慧生物嗎,就這麼一個個被開發,然後被人類改造成了最適宜人類居住的星球?
  
  在《聯邦歷史》這本書上,只講了人類從母星遷徙的艱難過程,這長達千年的漫漫年月裡,人類經歷了艱苦卓絕的戰爭,雖然到最後獲得了勝利,但也有幾次差點滅絕整個人類,卻對那些與人類交戰的生物絕口不提。
  
  面前這看似自由民主的聯邦,實際比帝國更獨`裁更排外吧?
  
  「所以,今天的這些殺手,都是貧民區的賤民,他們有著完全人類的外形才能混入聯邦,如果沒有人相助,他們是混不過聯邦的邊境檢查的,就算外形再和人類一樣,他們的基因卻騙不了人。」卡斯珀說,「今天的事不僅僅是范恩,肯定有聯邦人牽涉其中。」
  
  蕭一諾坐直了身體,「聯邦人?那我大概猜到了,拉法蘭家族吧。」他冷笑著,「我還沒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倒是又動到了我的身上。」
  
  卡斯珀皺眉,「可是就算你現在出了事,明祺也落不到拉法蘭家族的手上啊。」
  
  「除非,蕭家也有他們的人。」蕭一諾平靜地說,「之前爺爺就和我說過,蕭家也不是鐵板一塊,不過,蕭一言,舅母南貝頓,小舅蕭輝正是值得信任的。今天才知道,三舅蕭隨湛因為和東丹表哥的父親結婚住到東家去了,應該不會是他。我還有一個舅舅至今沒有見過,他一直在前線坐鎮,蕭鴻飛——」
  
  「蕭氏本家除了你爺爺,還有不少姓蕭的吧。」卡斯珀又自己倒了一杯果酒,慢慢喝著。
  
  蕭一諾的指節在流理台上輕輕叩著,「你說得沒錯,也不一定就是蕭鴻飛。」他靜靜思考著,卡斯珀看著他沉凝的側臉,長長的眼睫下線條優美的鼻樑和淺色唇瓣,不著痕跡地低下頭去。
  
  「要扯到范恩身上也不是不可以。」卡斯珀正努力想著辦法,事實上他對勾心鬥角的事算不上多擅長,前世雖然活了那麼多年,但離開帝國之後,他反倒活得自由了很多,無論是做星際海盜還是傭兵,甚至成了一名真正的軍人時候,都用不上什麼算計的心眼。
  
  蕭一諾卻微微笑了起來,「其實要扯到他身上,並不需要什麼證據。據說,在封地上我的那位父親威望很高?」
  
  「是,高到難以想像。」
  
  「我的祖母是不是還在。」
  
  卡斯珀一怔,諾雅的那位母親雖然也有侯爵的爵位,但是只是一個沒有封地而且不能世襲的爵位,自從老薩菲隆去世之後,她就一直深居簡出,哪怕是前世,他都從沒見過她,只聽安迪說過是個特別嚴厲不近人情的女人。
  
  不過,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一諾能平安那麼多年,未必沒有這個女侯爵的作用。
  
  「是,不過她已經不問事很久了。」
  
  蕭一諾微笑起來,「我不管她問不問事,我今年才十四歲,還不算成年呢,未成年的孫子向親奶奶告狀,誰能說得出什麼?」
  
  「我說是范恩要殺我,不管是真還是假,總之,我向我奶奶告狀了,我沒光明正大地說,甚至沒和范恩鬧翻,我就是告狀,我就是認為是他動的手,真假我才不管。」
  
  任性的意思是,我委屈了我就告狀,我才不管真假呢,總之我就這麼認為,這人就是個壞蛋,一定是他派人害我呢!
  
  「你準備派誰去?」
  
  「告狀這種事,當然要自己做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
  
  卡斯珀皺起眉,「你準備去帝國?」
  
  「不。」蕭一諾看向他,「你怎麼和你的那些手下聯絡的?」
  
  卡斯珀瞥向他,「我是有專門的聯絡方式沒錯,聯邦的星網和帝國並不相連,但是帝國貴族還是有辦法借用登入點從帝國登陸進來的。」
  
  蕭一諾瞇了瞇眼,「讓我偷偷在星網上和我那位奶奶見個面就成了。」既然是合作者,蕭一諾絲毫不介意用一些卡斯珀手上的資源,至少兩人的目的現在還是一致的,為了八年後的那場戰爭積蓄力量。
  
  卡斯珀好不容易才用冰涼的果酒把剛才那種燥勁兒壓下去,見蕭一諾這樣理所當然地讓他幫忙,雖然不是多大的忙,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還是舒坦了許多。
  
  斜眼看向一臉悠閒的蕭一諾,一副什麼都計劃好了的樣子,想起剛才他說要把蕾切爾也安排到利蒂西亞去,不禁還是覺得有些鬱結。
  
  「想到的時候倒覺得我有用了。」卡斯珀撇著臉,「要幫忙可以,」他指了指臉頰,「親一口我就——」
  
  柔軟溫熱的唇貼過來的時候,卡斯珀一下子定住了,就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傻鳥,噗嗤一下就沒了音兒,從脖根到額頭立刻染上了一層薄紅。
  
  他是敢第一次見面就吻蕭一諾沒錯,那時候蕭一諾對他而言就是個陌生人,那是為了試探,他也有足夠的魄力去做這件事。
  
  但是,那個吻實際卻沒有一點溫度,他很清醒,蕭一諾也是一樣,不過是在唇上啃了一口而已。
  
  現在不一樣了,至少在卡斯珀感覺,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蕭一諾看著他的傻樣兒,簡直憋不住笑,看吧看吧,剛才卡斯珀那副別彆扭扭的傲慢樣子,方才十六歲的少年,不管他的靈魂怎樣,至少表面還是嫩生生的,尤其卡斯珀這種姿色的,實在是太少見。
  
  親一下而已,會掉塊肉嗎?
  
  你當他蕭大少爺不會逢場作戲?
  
  嗤,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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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這週末單位組織出去旅遊,兩天……
我爭取這兩天存個稿,如果存不下來,呃,很可能會斷更一天
木有存稿好悲催啊 ┬┬﹏┬┬




☆、chapter 25

  這個時代的星網不同於21世紀時候的網絡了,有外置瀏覽的網絡,全立體畫面的各種影片和滑頁式的網頁瀏覽等等,也有全虛擬擬真網絡。
  
  蕭一諾已經不像最初那樣不適應全虛擬擬真網絡了,畢竟他是靠著這個上完了整個初級課程。
  
  全虛擬擬真網絡幾乎是另一個世界,真實到完全不像是一堆數據堆積出來的。
  
  「就在這家俱樂部?」
  
  卡斯珀點點頭,「沒錯,這家會員制的俱樂部就是帝國貴族的據點之一,事實上,聯邦也不是不清楚,不過就是睜隻眼閉只眼。」
  
  走進大廳,卡斯珀的身份自動通過驗證,「你等一下。」他對蕭一諾說,蕭一諾無所謂地聳聳肩,就見卡斯珀的身影通過一道光幕就不見了。
  
  在這樣的全息環境中,可以選擇系統隨機臉型面容,也可以用原貌,卡斯珀選擇的原貌,而他面前這位顯然隱藏了容貌,選擇了一張完全沒有特色的普通面孔。
  
  「殿下。」他行了禮之後,才上前來,「烏爾麗卡夫人已經同意,現在在三號廳。」
  
  「給伊諾公爵最高權限資格。」
  
  「殿下!」這屬下毫無掩飾驚訝,「這個俱樂部是我們花費了大價格才完全掌握在手上的!」
  
  「沒有關係。」卡斯珀冷冷地說,在下屬面前,他全然不像在蕭一諾跟前那樣,他這麼多年的人生閱歷讓他有著絕對的御下本領,聲音一沉,那屬下立刻低下頭去,再不敢質疑他的決定,立刻就給蕭一諾設置了權限。
  
  門口立刻出現了一個侍者模樣的人,恭恭敬敬地領著蕭一諾去三號廳。
  
  「比姆森最近怎麼樣?」
  
  一問起這個問題,那下屬的頭垂得更低,「被派去七號星,那地方的環境太差,沒多久就病了一場,據說要了他半條命。」
  
  卡斯珀冷笑,「憑他七級體能的本事,能被那點兒氣候弄得生病?」
  
  前世裡,他最不能原諒的就是這位比姆森,他是自己的第一屬官,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卡斯珀曾經甚至將他看做最信任的心腹,最聽從他的建議,甚至某種程度上將他看做親人。
  
  可是他是怎樣對待自己的?
  
  在聽說姐姐為自己和蕭一諾定下婚約之後,比姆森就有意無意地提醒自己那位蕭一諾不過是個鄉下長大的土包子,還很聰明地弄來了蕭一諾的照片,話裡都是貶低這個與自己有婚約的少年。
  
  到蕭一諾生日的那天,更讓自己吃下茶枇鮭魚,引得自己當場在生日宴上發火,與蕭家的關係徹底鬧僵。
  
  噢,就不說後來為自己與范恩牽線,並提醒自己可以將蕭一諾的爵位搶過來給安迪了。
  
  至於勾引了他的貼身女侍黛西,這種事他原本也並不在意。
  
  可他就不該讓自己以為蕭一諾的隨衛奧莉安重傷了黛西,讓自己對蕭一諾起了殺心。
  
  那時候的他是個蠢貨沒錯,他也知道不能把這些都推到比姆森的身上,他不過是起了個推波助瀾的作用。
  
  可卡斯珀不能原諒的是,比姆森居然是因為對自己有非分之想,才會搞出這麼多事情,如果僅僅是因為愛他才做這些,也就算了,偏偏比姆森是個瘋子,他要的不是這樣高高在上的他,而是想將帝國攪得一團亂,讓他失去一切之後再得到他。
  
  這樣一個瘋子,只會讓卡斯珀倍感噁心。自從重生的那刻,比姆森帶著那樣關切的眼神看過來想要攙扶他的時候,甚至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頓時想起了比姆森那間暗室裡關於自己的那些東西和讓人反胃的意淫器具。
  
  偏偏,比姆森還不能隨便殺,他的父親是貝爾曼皇室的老僕,他的長姐是姐姐凱瑟琳娜女王的書記官,他的哥哥更是皇宮的大總管。
  
  他的一家世代為貝爾曼家服務,已經不是尋常的僕從了,就算是卡斯珀要處置他,也要礙於各種情面甚至是他的親姐姐。
  
  幸好,卡斯珀可有的是辦法讓人生不如死。
  
  那下屬頭也不敢抬,只感覺卡斯珀週身的氣勢越來越盛,帶著一種憤怒的刺骨陰寒,但他卻根本不敢問比姆森究竟做錯了什麼。
  
  卡斯珀深深吸了口氣,才壓下這種忽然湧上來的怒氣,「名單上的人都清理了嗎?」當初他手下被比姆森、范恩和十七公主甚至某些他也不清楚的人收買的可不少。
  
  「已經基本清理,只是有幾個在懷疑未定名單上的人還在觀察。」那下屬恭敬地答,忽然眉梢一動,「伊諾公爵閣下已經到了三號廳與烏爾麗卡夫人會面。」
  
  這裡是總控,自然可以看到所有房間的情況,卡斯珀面前的光幕畫面一閃,就切成了那屬下口中的三號廳。
  
  三號廳是一間復古貴賓廳,卡斯珀還是第一次看到烏爾麗卡夫人,不免有些驚訝。
  
  這位在帝國算得上極傳奇的女侯爵當初可是有過十分彪悍的歷史,要不然也不會從一個小貴族的女兒成為女侯爵,就算是不能世襲沒有封地的侯爵爵位,她的貴族身份卻是實打實的。
  
  烏爾麗卡長得並不怎麼漂亮,蕭一諾驚訝的發現他身上說是長得和諾雅相似的地方,實際上都是像了烏爾麗卡,因為這個女人也同樣只是尋常清秀,氣勢卻實在驚人。
  
  她也用的是原貌,穿一條天鵝絨的黑色長裙,胸口別著一枚一看就精緻貴重的胸針,除此之外,渾身上下別無贅飾。
  
  一頭淺褐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雖然已經過了百歲,但看著依舊並不顯老,看來這位夫人的體能狀況絕對不弱。
  
  蕭一諾走進去的時候,簡直不需要懷疑,一看兩人的面容就知道有不可抹殺的血緣。
  
  「不要和我裝。」蕭一諾還沒開口,烏爾麗卡就說,「我知道你的來意是什麼,范恩,哼!」
  
  她的聲音並不屬於柔和的那種,清清冷冷的,又因為本人氣場太強,所以看上去格外嚴厲。
  
  蕭一諾挑了挑眉,他曾經可是不缺乏和年長女人打交道的經驗,在蕭府裡,他不僅有奶奶還有太奶奶呢,那老太太活到他十三歲那年才去世。更何況他是去宮裡見過一眾太后太妃的人物,這氣勢雖然很有壓迫感,倒還真影響不了他。
  
  「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是這件事一定是范恩做的。」
  
  烏爾麗卡的聲音緩和下來,「是我的錯,沒想到他動手這麼快。」她仔仔細細看著端正坐在她對面的蕭一諾,終於露出一絲微笑,「不過也是因為你太優秀,他才著急了。」
  
  蕭一諾給烏爾麗卡倒了一杯紅酒,他倒是想倒其他的,但是這張桌子上只有一瓶紅酒兩支高腳玻璃杯,瓶子已經開過,一看就知道她已經自己倒過了。
  
  在全息網絡裡,是能夠模擬食物的味道的,但畢竟不是真實世界,只能模擬出味覺,卻並不是真的,所以經常有些在現實裡忌口的人到這個虛擬網絡裡來飽口福。
  
  烏爾麗卡喝酒的樣子極其優雅,深紅色酒液襯著她保養良好的手,這個女人雖然並沒有令人驚艷的容貌,風韻卻比尋常人美麗太多。
  
  「今天的事,如果不是卡斯珀早有預料,恐怕被打得措手不及,我現在也不能好好地來見您了。」蕭一諾把口吻放得又輕又柔,文雅極了。
  
  烏爾麗卡微微一笑,「不用擔心,接下來範恩不會再有功夫對你動手的。放心吧孩子,如果奶奶連這點都做不到,早就在這薩菲隆家過不下去了。」
  
  蕭一諾有了她的承諾,這才放了心,讓他三天兩頭戒備范恩的刺殺,那也真的太累了點。
  
  「這裡是親王殿下的地盤。」烏爾麗卡一雙通透的翠綠眼睛看著蕭一諾,「看來你與他相處得不錯。」
  
  蕭一諾立刻警覺起來,第六感告訴他這個話題有些危險。
  
  「還算好,如今他在利蒂西亞,算是我的室友。」蕭一諾想了想,某些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吞了回去,最後只謹慎地這麼回答。
  
  烏爾麗卡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看來你對這場婚約也不滿意。」
  
  蕭一諾聽她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眉間微微一蹙,「原本就是利益交換而已。」談得上滿意還是不滿意?
  
  「你知道就好。」烏爾麗卡斂去了笑容,「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有些事不是願意或者不願意就能改變的。」
  
  「我不明白。」說實話,即便到現在,蕭一諾還是不覺得這場利益交換的婚姻有什麼必須要堅持的原因,為了波塞冬?為了保護他?
  
  以波塞冬換取自己的安全他可以理解,但是為什麼一定要以婚姻的形式?
  
  這一點,蕭一諾總覺得內裡還有什麼他不懂的原因,他看著烏爾麗卡,這位祖母,究竟還知道些什麼?
  
  烏爾麗卡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喜歡卡斯珀親王殿下嗎?」
  
  這個問題不禁把蕭一諾問得一愣,正在盯著事態發展的卡斯珀也是一愣,莫名心裡就是一緊。
  
  雖然,其實可以大概猜得到他的答案,也知道根本沒法有所期待,但是心跳仍然微微有些加快。
  
  那低著頭恭謹的下屬也忍不住掀了掀眼皮瞥了畫面裡的蕭一諾一眼。
  
  烏爾麗卡看著蕭一諾,正在等著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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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當然是有其他原因的啦~
存下一章應該是沒問題的,明天的章節放在存稿箱
至於後天的……看今晚狀態,狀態好的話碼得出來了也在存稿箱,不得出來的話……就得斷更一天了T T
PS,JJ還有各種更新了都點不進去的狀況,抽抽抽抽死了……
話說,明天六點就要出發,今晚還要早點睡 ┬┬﹏┬┬
存稿箱發出的文,經常我後台不清緩存前台就出不來,大家my一下可能能看到,就是把www改成my試試……




☆、chapter 26

  「就在不久前還是陌生人,實在談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蕭一諾回答地相當坦蕩,事實上也完全迴避了這個問題。
  
  烏爾麗卡抿了一口紅酒,「我之前聽說,卡斯珀親王可是在女王那裡鬧了好幾場,堅決不肯要這場婚約呢。倒是讓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他改變了主意。」
  
  在總控室的卡斯珀心中一凜,這位烏爾麗卡夫人可不是一位好糊弄的人,她絕不會像范恩那樣相信自己因為喜歡上一諾而打消了反對這場婚約的想法。
  
  而且,她應該明明知道自己在這裡可以聽到,卻還是將自己在姐姐面前鬧的事情說給一諾聽,也是變相地對自己表示不滿吧。
  
  「你先回去吧。」卡斯珀對那位屬下揮揮手,有些事情哪怕是再忠心的下屬,也不適宜聽,知道的越多,反而對他們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那位下屬行了個禮退下之後,卡斯珀手一揮,就憑空出現一張沙發,他把自己扔進沙發裡,瞇著眼看向光幕上坐得端莊優雅的兩個人,這種貴族的氣質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養成的,一諾這樣獨自生活的人,是怎樣做到的?
  
  「也許是忽然長大了。」蕭一諾半真半假地對烏爾麗卡說。
  
  烏爾麗卡微微笑了笑,「我原以為是凱瑟琳娜女王對他說出了真相,但想想也知道她是不會讓她的寶貝弟弟真正明白的。」明明知道卡斯珀正聽著,她卻並沒有掩藏的意思,「保護得太過,只會把人都養壞了。」
  
  蕭一諾也笑了,「既然如此,祖母您應該把事實告訴我才是,我從小沒有誰來真正照顧保護過,也早已經習慣靠自己的雙手,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也好說服我做你想讓我做的事情。」
  
  「你今年才十四歲。」烏爾麗卡歎了口氣,「可比你父親十四歲的時候優秀多了,伊諾,雖然是你的父親對不起你,但是你不要恨他,他那樣的人……」她搖了搖頭,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蕭一諾平靜地說,「我不恨他,但是我至少要知道,他給我留下了哪些東西。」換句話說,他那位不負責任的父親究竟給他留下了哪些麻煩。
  
  「你還沒見過波塞冬吧,我已經說服了薩菲隆族裡,最遲下個星期,波塞冬就會到達聯邦。」
  
  蕭一諾震驚地看著她,「波塞冬不是被稱為帝國的守護者嗎,怎麼會允許運到聯邦?!」
  
  「帝國的守護者?」烏爾麗卡的笑容帶著淡淡的嘲諷,「帝國的守護者從來不是一架機甲,而是薩菲隆家。」
  
  「您說什麼?」蕭一諾瞪大了眼睛。
  
  「波塞冬確實是獨一無二的機甲。」烏爾麗卡說,「在漫長的星際戰爭中,薩菲隆家曾經出現過數名天才的機甲師,這架機甲可不僅僅是一架機器,它是集合了薩菲隆家數代優秀機甲師智慧結晶的產物,它融合了他們的精神力,所以它是一架獨一無二的機甲,智能程度甚至不亞於九級機甲,原因就在於這裡。」
  
  蕭一諾的聲音有些艱澀,「這樣的一架機甲,薩菲隆家是不會給皇室的。」
  
  「你說的沒錯。」烏爾麗卡的聲音有些冷,「不管怎麼說,這是薩菲隆一族智慧的結晶,它的智慧它的能力它的特殊性,全是薩菲隆家給的。」她將一枚銀扣放在桌上,「看吧,薩菲隆家的家徽和族飾,實際上就是波塞冬的樣子。」
  
  蕭一諾盯著桌上那枚扣子,沒錯,范恩身上的,也是這般模樣,開始他並沒有在意,這畫只是寥寥數筆,他還以為畫著的是一隻他不知道的凶獸,到現在才知道,這原來就是波塞冬。
  
  「那為什麼父親會和女王陛下做這樣的交易。」
  
  烏爾麗卡搖搖頭,「就算是卡斯珀親王殿下,知道的也只有一半,女王陛下不想讓他知道她的顧慮,更不想讓他真正成長起來,才不把一些事告訴他。」隨即又嘲諷地笑,「原本,他去女王那裡鬧著要解除婚約也就算了,反正他再怎麼鬧女王也不會同意的。我是看不慣女王的做法的,總有一天她會為這種自以為是的保護而後悔。」
  
  「也就是說,父親從沒有說過要把波塞冬給皇室。」
  
  「沒錯。」烏爾麗卡看著蕭一諾,「在這場交易裡,我們才是站在優勢的那一方,伊諾。」
  
  那邊的卡斯珀早已經站了起來,面容嚴肅地盯著光幕裡這個雙眼閃著智慧光芒的女人。
  
  「我是看著凱瑟琳娜從小長大的。」烏爾麗卡這回連尊稱都沒有用,「她確實是個很了不起的女人,某種程度上來說,比任何人都要出色。但是,在她通往王位的這條路上,卻比別人難走得多,用了比另外那幾位多幾倍的心力和才智,才走到了這個位置。」
  
  蕭一諾凝神聽著,今天這場告狀之行真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這位祖母可是比他想像中還要厲害透徹。
  
  「最初,先王是堅決不同意讓她繼承王位的,其他人都可以,哪怕是卡斯珀都可以,就是她不行。」烏爾麗卡的語速緩慢,口吻卻帶著幾分凌厲,「那是因為先王很清楚地知道,凱瑟琳娜從生下來那天開始,基因裡就帶有缺陷。」
  
  卡斯珀已經震驚到失語,就算前世活了那麼多年,他也從不知道這回事。
  
  「雖然這種缺陷在凱瑟琳娜的身上並未顯出,甚至讓她比常人更聰慧強大,但是,這種天生的缺陷讓她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且不能通過基因胚胎培植來獲得孩子,因為她基因裡的這種缺陷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會讓具有她基因的孩子天生殘疾甚至是個弱智。」
  
  蕭一諾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足夠強大,但是聽到關於帝國女王的這麼大的八卦,依舊覺得太驚人了。
  
  烏爾麗卡冷笑,「於是,凱瑟琳娜從一開始就將卡斯珀當成兒子來養,還把他保護得好像玻璃房裡的嬌花,實在太可笑了!」
  
  「並不是可笑吧。」蕭一諾緩緩說,「她實際上,也在擔心著卡斯珀去奪取那個位置,所以才會這樣驕縱著他,讓他天真不知世事,完全不會勾心鬥角,更不知道政治的殘酷。」
  
  烏爾麗卡看著他,眼睛裡透著讚賞,「也許你說的對,凱瑟琳娜比卡斯珀大十九歲,她還有漫長的生命,足以再統治帝國一百年,而卡斯珀長大也不過是這短短幾年裡的事,她已經將其他兄弟屠殺殆盡,只有卡斯珀,是她一手帶大又同父同母的弟弟,她這樣護著他縱著他,也是一種另類的保護吧,否則就算卡斯珀自己不想,也總會有人提醒他那個誘人的位置,只有他一直被保護在玻璃花房裡,才能讓凱瑟琳娜放心。」
  
  「那麼,交易的內容究竟是什麼?」
  
  「凱瑟琳娜不信任薩菲隆。」烏爾麗卡淡淡說,帶著幾分嘲諷,「這是當然的,她就沒什麼真正能夠信任的人。可如果不是薩菲隆家的人,根本不能操縱波塞冬,至少不能完全操縱。」
  
  蕭一諾的表情也變得鄭重起來,「為什麼?」
  
  「就像身份驗證一樣,與波塞冬一起送往聯邦的還有你的身份戒指,這在帝國是獨一無二的,只認你一個人的基因、指紋和瞳孔,只有用這枚戒指,才能真正打開波塞冬的中樞控制。」
  
  蕭一諾一點就通,「是可以有附屬身份驗證戒指的是嗎?」
  
  「沒錯。」烏爾麗卡有些驚訝地看著他,「看來你已經見過了,貴族的螺旋戒指是可以有附屬戒指的,一分為二之後,可以交給伴侶,兩人交換戒指之後可以形成雙扣戒指,這樣可以共享對方的身份驗證。」
  
  蕭一諾皺起眉來,「可是女王既然忌諱著卡斯珀,為什麼又要將波塞冬給他呢?」
  
  「因為她沒有辦法。這是一個為未來做鋪墊的前置,她需要以這樣一種模式來告知帝國人,她想讓將來的帝國皇室與波塞冬有這樣的聯繫。」烏爾麗卡轉了轉右手無名指上那枚簡單的雙結扣戒指,「諾雅的聲望太盛了,薩菲隆的聲勢太強了,凱瑟琳娜已經不安心了,但帝國自從那場大傷元氣的奪嫡之後,她的位置還沒有那麼穩固,她想要兵不刃血地解決後顧之憂。而且,她需要一名繼承人,卡斯珀被她養成這樣壞的性子,自然不會適合繼承皇位的,他的年紀也不適合,在她還沒老去的時候,卡斯珀就會長大了。而這名繼承人要有高貴的身份,還要能維持帝國的穩定,整個帝國的貴族雖然不少,但是如今比得上在諾雅手下全盛的薩菲隆家的貴族卻沒有,更何況,我們薩菲隆族中,還有波塞冬。」
  
  蕭一諾猛然想到了什麼,立刻站了起來,「不會吧?」
  
  「是的。」烏爾麗卡極其平靜,「你父親和女王陛下交易的內容就是留下兩名有薩菲隆家和皇室血脈的孩子,一名作為帝國皇室的繼承人,一名留在薩菲隆繼承爵位並擁有波塞冬,沒有什麼比血緣更值得信任的牽絆了。」
  
  蕭一諾一時腦子裡亂糟糟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就不怕兄弟鬩牆,擁有波塞冬的這位把那位繼承人給幹掉嗎?」
  
  烏爾麗卡失笑,「凱瑟琳娜原本只想留下一名繼承人,並貪心地擁有波塞冬的,你父親當然不能答應,她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真正操縱波塞冬並完全打開它的中樞系統之後,是無法進入天蠍星的,所以這一點女王並沒有擔心過,波塞冬作為帝國的守護者,卻不能進入帝國的中心天蠍星,是不是很諷刺?」
  
  蕭一諾深深吸了口氣,他覺得這個消息來得太快,一時間實在不好消化,「一定要這樣嗎?」
  
  「並不一定。」烏爾麗卡認真看著他,「我說過,這場交易中,我們薩菲隆家是站在優勢位置的,你是我薩菲隆家的嫡系,在我看來,你當然比什麼狗屁的皇室重要,所以,如果你完全不喜歡卡斯珀親王,執意要拒絕這場婚約,我可以幫你。」
  
  蕭一諾看著她深邃的翠綠眼睛,幾乎可以確定她並不是在欺騙自己,「真的可以嗎?」
  
  「孩子,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優秀。」烏爾麗卡笑起來,「薩菲隆的力量比你想像中還要大一些,這場交易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如果你不喜歡,婚約就作廢吧。凱瑟琳娜雖然會對付薩菲隆,或許家族會傷一些元氣,但是她想消滅我們,卻是不可能的,不過花一些時間,相信以你的聰明,也能重新再撐起家族的榮光。」
  
  「伊諾,家族是未曾給過你什麼,但是它給了你薩菲隆家族的血脈,給了你生命,給了你薩菲隆這個姓氏,那麼,我懇請你,不要背棄薩菲隆一族,我們會永遠站在你的身後。」
  
  蕭一諾震驚地看著她,漸漸地才恢復了平靜。
  
  而總控室裡的卡斯珀已經如一尊僵硬的雕像,他發現,彷彿到今天似乎才剝開他生活的真相,這樣赤`裸`裸的真相,讓他覺得似乎以前他幾十年的人生根本就是一場虛假的謊言。
  
  他是不夠敏感,他是對那些勾心鬥角並不在行,但是並不代表他愚蠢。
  
  在成長中,原來他一直住在一棟糖果屋裡,甜得他連內心都蛀壞了,只是自己卻從沒有發覺,當被迫經歷真實的人生,摸爬滾打地真正長大,他甚至沒有或者說是不敢回頭看一看當初的自己,究竟為什麼會成為那個樣子。
  
  因為,真相實在太殘酷。
  
  頭腦裡嗡嗡作響,他知道烏爾麗卡的那些話是說給他聽的,前世的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是這樣的。
  
  如果一諾真的拒絕了這場婚約,他甚至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烏爾麗卡說得沒錯。
  
  在這場交易裡,一諾才是站在優勢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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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存稿QAQ 旅遊中……
拚死拚活趕出來,明天不會斷更了,繼續存稿箱
┬┬﹏┬┬ 要命,昨天碼了一萬字,簡直想死……
這兩章寫得太急了,總感覺哪裡有疏漏,有BUG的話回來再改 T T




☆、chapter 27

  蕭一諾從不知道自己也有被逼到這一天的時候,他知道烏爾麗卡的意思。
  
  一旦他拒絕這場婚約,不管將來的路有多難走,她一定會支持自己,從她堅定而充滿智慧的眼神裡,他可以看出,哪怕是叛出帝國,在她看來也並沒有什麼。
  
  這真是個彪悍到讓他都有些無語的老人家啊。
  
  但是蕭一諾可以嗎,如果等待他的是一個和平的將來,他當然可以拒絕,然後,就算凱瑟琳娜處心積慮對付自己,家族裡還有一個范恩要頭疼,他也相信自己可以活下去,他還有「明祺」,薩菲隆家族的封地本來就大片與聯邦相鄰,不管是十年還是八年,總能到徹底解決這件事的那天。
  
  可是,他等得起嗎?
  
  那位重生而來的帝國親王殿下明明確確地告訴他,距離內厄姆星人的到來,還有八年,在這八年的倒計時裡,他能完全解決這個問題並以最佳的狀態去迎接那場人類即將面臨的最大危機嗎?
  
  卡斯珀說,與內厄姆星人的第一戰,人類大敗,僅僅那一場戰爭,就死了幾十億人類,那是一場大屠殺,除了死在戰場上的那些兵士們,那些被內厄姆星人佔據的星球,他們徹底將那裡變成一片汪洋,多少人類就這麼活生生被淹死。
  
  他很想認為卡斯珀是在說謊,他是一個瘋子,但是理智告訴他,那是真的,那場戰爭一定會來。
  
  蕭一諾自問不是無私的人,但他實在實在也自私不到那個地步。
  
  彷彿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烏爾麗卡又笑了起來,「其實,只要你履行這場婚約,如果你另外有喜歡的人,當然也是可以的。」
  
  「……主要是那兩個孩子是嗎?」
  
  「沒錯。」烏爾麗卡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倒是眼角顯出一條條的細紋來,可以看出她的年紀已經不輕了,「如果你喜歡卡斯珀親王,我相信以你的聰明,讓他喜歡上你應該不會太難的,如果要用一些手段,我也可以教給你,保證讓他的身邊再沒有其他人。」
  
  聽著她話裡的凌厲狠辣之意,蕭一諾不禁對正聽著這裡說話的卡斯珀有了一絲同情。
  
  「如果你不喜歡他,也可以與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他又怎麼管得了你。」烏爾麗卡說著,「如果凱瑟琳娜不高興也不用理會她,我自有辦法讓她開不了口。」她饒有興致地看著實際上算得上是第一次見面的孫子,「還是你比較喜歡溫柔可愛的女孩子?唔,蕾切爾怎麼樣,她是我親自□的,不會有任何問題,而且出身也算不錯,如果不是她父親在王位爭儲中站錯了位置,她也原該是個貴族的。」
  
  蕭一諾頓時覺得他這位祖母實在有點太彪悍了,那邊卡斯珀還聽著啊,她就這麼毫無顧忌。
  
  「不要忘記,在這場交易裡,佔著上風的是我們啊伊諾。」烏爾麗卡的聲音尚是第一次這麼溫柔,「我是不知道你在顧忌什麼,倒是在我看來,雖然你現在有些小麻煩,但是身份高貴,又這麼優秀,好孩子,不管你想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蕭一諾看著這個從一開始的嚴厲到現在的慈祥的祖母,終於微微笑了,「好,我知道了。」
  
  甚至沒有告訴她答案。
  
  他沒有辦法告訴她,如果沒有那場戰爭,他確實可以過得更恣意更舒服一些,但是,那個人說,他是他最初的戰友,不管怎樣,他總要為未來而活。
  
  從走到三號廳的時候,蕭一諾就知道自己擁有了這裡的最高權限,所以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到了卡斯珀所在的總控室。
  
  他的背影呈現一種僵硬的挺拔,就那麼站著就有一種冰冰冷的孤僻。
  
  蕭一諾靠在門邊,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如果預料到今天的事情,你還會借我這個地盤嗎?」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這位祖母是這樣犀利彪悍的一個人。
  
  卡斯珀沒回頭,聲音有些悶悶的,「會,真相總歸是真相,掩飾不了的。」
  
  「是不是現在覺得,還是糊塗一點好?」
  
  「不。」卡斯珀回答,「我已經糊塗夠了,今天聽到烏爾麗卡夫人的話,有些想不通的事情,我就明白了。」
  
  蕭一諾走上前充滿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位姐姐還真不是省油的燈。」
  
  卡斯珀沉默了很久才說:「……畢竟是她養大了我,我很小的時候,父王他們並不管我,都是她在照顧我。」
  
  「我理解。」蕭一諾微微笑了,就像前世的他,直到死的那天還在想著,原來他對自己那麼好,竟然是懷著這樣的目的的。
  
  兩人就這麼靜靜站在光幕前,看著空無一人的三號廳發呆。
  
  忽然,卡斯珀跳了起來,摁下旁邊的按鈕,「安德魯!」
  
  不多時,之前那個面容普通的青年已經到了門口,「殿下。」
  
  卡斯珀定定看了他很久,才說,「算了,那些人不用盯著了,我一時任性換掉了這麼多人,姐姐一定會怪我,你回去吧。」
  
  這位叫安德魯的青年詫異地看了卡斯珀一眼,才應聲退了下去。
  
  蕭一諾看著他,頓時明白他的意思,「你在怕這些忠心於你的護衛裡,實際上有你姐姐的人?」
  
  卡斯珀的目光倒是終於不那麼茫然了,他看向蕭一諾,「沒錯,他們前世裡是拚死保護我,但是,姐姐她也不想讓我死。」他漸漸露出一抹苦笑,「我真是錯了,如果再這麼鋒芒畢露下去,說不定她……」
  
  「唉!」蕭一諾重重歎了一口氣,為什麼在即將面臨大危機的時刻,他與他還要面對這麼多的困難荊棘呢?
  
  要積蓄力量,整天為那些個人魚煩惱,還要天天防著這防著那,人生吶,真是為什麼要這麼苦逼……
  
  **
  
  不管怎樣煩惱,日子總還要過的。
  
  自從那天蕭一諾從星網上見了烏爾麗卡夫人,當天范恩就匆匆回了帝國,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范恩竟然連善後都顧不上了,那幾具死士的屍體正在聯邦警局的法醫室放著呢。
  
  蕾切爾已經十六歲,她被同樣安排在了利蒂西亞的三年級,住在蕭一諾的隔壁公寓裡,室友是一名才剛滿十四歲的隨侍少女,同樣來自於薩菲隆家族。
  
  蕭一諾從重力室裡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卡斯珀正在煮早餐,這傢伙煮的東西雖然樣子極其難看,但是幸好口味勉強可以,至少早餐還是比傑瑞做的要好一些,而且這傢伙聲稱這是第三星系傭兵特別菜譜,格外營養而且容易養得壯實些,不管蕭一諾怎麼說他就堅持他來下廚,至少要將蕭一諾調理地身體更好一些。
  
  有時候,當一個人發現連自己最以為能依靠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真的可以信任之後,總是急於找另一個人去排解這種失落,如今蕭一諾就是卡斯珀感情轉移的對象了。
  
  至少,在目的一致的情況下,卡斯珀發現自己最信任的人,居然變成了這個原本只能稱得上陌生的少年。
  
  卡斯珀今天的心情不錯,惦著煎鍋的時候,還在哼著走調的小曲兒。
  
  蕭一諾從浴室沖完澡出來才感到好一些,他已經將重力室的訓練調高了一個等級,這兩天感到壓力有些大,但不知道是不是卡斯珀所謂的傭兵菜單起了作用,並沒有什麼虛脫乏力的感覺,就算這樣,他每天在重力室也呆的時間也不能超過一個小時。
  
  而卡斯珀這個變態,一天中至少有一半的時間泡在重力室裡。
  
  他急迫地想要變強,蕭一諾可以清晰地感覺到。
  
  「今天去看逆戰?」卡斯珀放下盤子,一邊看著蕭一諾帶著挑剔吃下他的愛心早餐,一邊問。
  
  蕭一諾「嗯」了一聲,「這週四就有機甲實踐課了,我準備把逆戰放到學校裡來,既然將來我就會駕駛這架機甲,最好一開始熟悉的就是它。」
  
  卡斯珀坐下之後,拿著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蔬菜餅,「……你還是決定駕駛逆戰嗎?」
  
  蕭一諾瞥了他一眼,「對。」
  
  「波塞冬也快到了。」卡斯珀也不知道現在自己是種怎樣複雜的心理,就算他能駕駛波塞冬,也只是暫時借用的感覺,就像烏爾麗卡說的,誰也沒法將波塞冬從薩菲隆家搶走。
  
  蕭一諾放下叉子,「是你說要放下其他的一切,只看將來那場戰爭的,既然這樣,不知道你在彆扭什麼。」
  
  卡斯珀歎了口氣,「你說得對。」
  
  吃早餐的氛圍立刻安靜了下來,不多時,蕭一諾的通訊器響了,一接起,安迪格外生機勃勃的面容出現在視線裡。
  
  「一諾,你有時間嗎?」
  
  「今天恐怕不行,我有點事要出去呢。」蕭一諾委婉地拒絕。
  
  安迪漂亮的大眼睛裡出現明顯的失望,不過很快又振奮起來,「我有很重要的東西給你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興奮,他白皙的兩頰都浮現著淡淡的紅暈。
  
  蕭一諾心中一凜,他瞥了一眼卡斯珀,正卡斯珀正一臉淡定地戳著盤子,於是微笑說,「我今天要去『明祺』總部,如果你今天沒課的話,和我一起去吧?」
  
  那邊的安迪歡呼一聲,「好!我這就去準備,我們門口見吧~」然後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訊。
  
  蕭一諾慢條斯理地吃掉了最後一口蔬菜餅,「好了,現在你該告訴我,我的這位弟弟究竟有什麼值得李遲看重的地方?」
  
  「他不是馬上就要給你看了嗎?」卡斯珀的臉色並不怎麼好看,「我提醒過你,不要對他太好。」
  
  蕭一諾站起身來挑了挑眉,「如果他有東西值得李遲看重,我勢必不能把他推到李遲那邊去不是嗎?」
  
  卡斯珀抬頭看向他,「這世上沒有多少人比我更瞭解安迪這個人了,一諾,我不是開玩笑。」
  
  「哦?」
  
  卡斯珀有些無奈地看著他:「你對他太好,我怕他會愛上你。」
  
  尤其,你還這麼的優秀,一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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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存稿二……
明天回來 ~\(≧▽≦)/~啦啦啦




☆、chapter 28

  「你對他太好,我怕他會愛上你。」
  
  這話一出口,場面立刻詭異地安靜下來。
  
  蕭一諾看向他,沉默了會兒才說:「這個玩笑不好笑。「
  
  卡斯珀無奈,「反正,我覺得他就是這樣。」
  
  蕭一諾瞟他一眼,只當他因為上一世安迪喜歡上李遲的緣故,才會這樣說,他待安迪只能說不遠不近,維持著還算友好的關係而已,連好友都算不上。
  
  安迪的性格確實比較容易被感動,呃,換句話說,對蕭一諾而言,實在是個挺好騙的單純孩子,不是說他笨,而是一看就是經驗閱歷都不足的那種,就算他是從21世紀來的,多半也只是剛從學校出來不久的毛頭小子,或者就是從事不太接觸人群的工作。
  
  不過,卡斯珀既然這樣說了,他也會注意一些,感情什麼的,最麻煩了,無論是什麼人,一旦牽扯到愛情,會比原來麻煩上好幾分。
  
  **
  
  明祺雖然分為各個部分,但在首都星還是有一家總公司的,這家總公司一共只有三位工作人員,一名前台,是管理接待客人的擬真機器人的;一名在填單處,負責將上門來親自訂購商品的客人訂單發往其他部門,因為現在星網的高速發展,大部分明祺的訂單都是由網絡上下的,真正親自到明祺來訂貨的實在不多,所以這是個十分清閒的崗位;一名在展覽廳,負責整個明祺機甲和機器人的展廳工作,其他都是由各個擬真機器人擔當崗位。
  
  整個總公司,最大的一部分就是展廳,事實上明祺的總公司,也是一處非常知名的旅遊景點,很多到首都星來旅行的遊人,明祺總公司是必到的景點之一。在那棟造型時尚華麗的明祺大樓裡,一層是寬敞明亮的大堂,往下從地下二層到八層,全是明祺不同時期產出的機甲和不同種類的機器人,往上二層是休息處,整整一層提供各種餐飲美食服務,三層是填單處,四層就是明祺的管理機器人所在了,管理機器人管理著龐大的公司數據和各種精密珍貴的資料,一旦遺失後果十分嚴重,所以這架名叫卓慕的管理機器人實際上有20架,準確來說,今天在總公司的這架,應該是卓慕3號。
  
  一路上,安迪一直笑著說話,他同蕭一諾一樣穿著利蒂西亞的校服,可一諾穿著肩背挺直,怎麼看怎麼精神,安迪卻還是一團孩子氣,或許是因為比蕭一諾還小的原因,他的面容依舊帶著孩子的稚氣可愛。
  
  也許是因為那天生日宴之後,卡斯珀再不想理會安迪的緣故,雖然之前他們已經認識兩年,甚至可以說以前的卡斯珀對安迪還算是不錯,不過那時候他的壞脾氣和傲慢性子,實際上也只有安迪這樣算得上軟和的性格才能容忍下來。所以,自從卡斯珀一副不想理會他的樣子之後,安迪也就像是賭氣一樣,再沒有主動搭話了。
  
  這傢伙是不夠圓滑通透,但是並不傻。
  
  「……一諾,等下你就知道啦,還要謝謝你上次給我的能量板呢。」安迪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一邊酒窩深深,一雙藍眼睛愈加顯得水汪汪的。
  
  一旁的卡斯珀撇著頭,雙手插在褲袋裡,表情冷淡。雖然是秋天,他還是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和黑色靴褲,配一雙棕色長靴,同一諾一樣,他的腰背也是挺得直直的,不過倒是沒有蕭一諾那樣自然中帶著幾分雅,他是完完全全地筆直,可以拿尺來量的那種,軍隊裡帶出來的習慣儘管已經重生了一段時間,還是改不了。
  
  三人就這麼走進明祺的大堂時,剛好碰上一個不知什麼星系前來的旅行團,擬真機器人導遊正在熱情洋溢地介紹著明祺的歷史和現狀,吹得蕭一諾聽來都有些汗顏。
  
  蕭一諾頓時有些無奈,因為他的一左一右,實在都是天生的聚光體。
  
  不說卡斯珀容貌的出色少有人能比,就是安迪,那也是難得一見的小美人,於是在明祺的感應玻璃門一開的瞬間,他就感到那一個團的人目光刷刷地投了過來。
  
  足足有四五百人的大團在如今來說並不少見,明祺的一樓大堂相當寬敞,容納幾千人都沒問題,但當那四五百人裡一半是年輕漂亮的姑娘,一半是正當適齡的青年的時候,這個團的類型也就不言而喻,這是一個大型相親團。
  
  因為這個年代已經不拘性向,雖然是男女各佔一半,但是男人與男人和女人與女人之間,也是同樣可以相的。
  
  偏偏在這時候,蕭一諾、卡斯珀和安迪三個人走了進來,頓時整個大堂都彷彿亮了幾分,直映照地這團裡的青年們黯然失色。
  
  頓時嘰嘰喳喳的聲音都蓋過了擬真機器人聲情並茂的導遊詞。
  
  「快走!」蕭一諾扯著看到那些個男人女人朝自己這邊走來就有些傻眼的安迪朝專用電梯那邊走去。
  
  卡斯珀一臉黑地跟在他的身後,對,一諾是肯定他會跟來的,他不至於像安迪那樣呆住,但是,看著蕭一諾拉著安迪的手,他的臉色還是壞了。
  
  「嘀」地一聲,蕭一諾通過身份驗證,踏入了全透明玻璃的直達電梯,就在三人剛剛進去關上門的時候,已經有幾個膽大的女孩子走到了跟前,看到蕭一諾居然有專用電梯的權限,不禁「哇」地一聲叫出來,又見三人那麼帶著幾分狼狽地跑進電梯,頓時把她們逗得樂壞了,一個個笑得前俯後仰。
  
  安迪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紅撲撲的不知所措,「呃,這裡不是明祺公司嗎?」
  
  「是,但是這裡也是首都星的知名景點。」蕭一諾一點也沒顧忌卡斯珀不愉快的臉色,「你說要給我看的是什麼?」
  
  安迪「哦」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小的就像21世紀U盤大小的存儲器,「都在這裡了。」
  
  電梯直達四樓,已經等在門口的卓慕迎了上來,她也是一個擬真機器人,卻不知道是什麼人的惡趣味,用的是一個大概五六歲小姑娘的外形,西瓜頭大眼睛,穿著紅裙子小皮靴,看著完全清純可愛。
  
  整個辦公室的一面牆都是屏幕,當安迪將存儲器在讀取處刷了一下時,蕭一諾就看到滿屏幕的數據飛快地流過。
  
  蕭一諾學的是利蒂西亞最熱門的專業機甲高級實踐,說穿了就是操縱機甲去打架的專業,這是整個聯邦男孩子最嚮往的專業,同時也是最難考的專業,當初安迪要參加入學考試的時候,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避開了這類的熱門專業,他雖然也在機甲系,但是專業卻是十分偏門的機甲的程序管理與修復。
  
  「這是機甲程序?」就算蕭一諾對這流水樣飛快向下的數據並不懂,但是並不妨礙他可以看出來這是什麼東西。
  
  安迪指著其中一道說,「沒錯,其實這些機甲程序都是幾十年前留下的,就算是現在明祺的機甲,也是用的最早的機甲程序,我發現,只要簡化幾道程序,修復其中的數據亂流,是可以將機甲的性能提高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五左右的!」
  
  說起這些他熟悉的東西,安迪連眼睛都開始閃閃發光。
  
  見蕭一諾有些驚訝地看過來,安迪靦腆地說:「當然,我現在的水平只能針對二級到三級的戰鬥機甲,再高就不行了。」
  
  「我代表明祺聘用你,安迪。」蕭一諾乾脆利落地伸出手來。
  
  安迪握住他的手,「好!不過我不要薪酬,我知道明祺也產出能量板,只需要給我定期提供能量板就行了,可以嗎?」
  
  「沒有問題。」在需要的時候,蕭一諾可以笑得足夠親切迷人,「卓慕,快準備一份合同書。」他扭過頭去和紅裙子小女孩兒說,隨即又轉過來,「安迪,在明祺工作都要簽署保密協議的,沒問題吧?」
  
  「那最好不過了。」安迪點著頭。
  
  蕭一諾認真說,「放心吧,只要你不說,不會有人洩露你的身份的。」
  
  只要能給明祺帶來足夠的利益,能量板什麼的提供給安迪沒有問題,安迪這樣的人,只要拿捏住他的性格,完全可以放心去用。
  
  卡斯珀抱著臂站在一旁,看著屏幕上飛快流逝的數據,神情卻有些怔忪,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卡斯珀?」蕭一諾奇怪地看向他。
  
  「沒什麼。」他很快就從情緒裡掙脫出來,看向蕭一諾的眼神恢復了平靜,「逆戰在地下九層?」
  
  「嗯。」蕭一諾一目十行地看過卓慕遞過來的合同和保密協議,不過三兩分鐘就看完遞給了安迪。
  
  安迪倒是拿到手仔仔細細地看起來。
  
  卡斯珀指了指電梯,「我先下去看看?」
  
  蕭一諾看了他一眼,「只有我和卓慕有地下九層的權限。」意思是,你先等等。
  
  卡斯珀無奈,只能站在一旁慢慢等,如果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他,大概早就因為不耐煩而發怒,但是現在的他,早已經沒有這樣沉不住氣。
  
  其實,先下去看看不過是個借口,只是他忽然想起前世與一諾寥寥幾次見面中,有一次就是他陪著安迪到明祺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再如何想也想不起那時候一諾的模樣,甚至就算這時候一諾明明就在他的面前,卻依舊與他腦海中那個單薄蒼白到似乎只是個淡淡影子的人對不上號。
  
  他驀地就心口一縮,甚至在那一瞬不敢對上一諾通透明慧的眼睛。
  
  總覺得,似乎被現在的他看一眼,就可以看穿他那不堪的過去。
  
  只是,有種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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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出去旅遊兩天一顆雷都木有的文忽然就多出兩條炸彈,好驚喜QAQ
謝謝sth君的淺水炸彈,還是第一次有人給我投淺水炸彈,受寵若驚啊,好感動 ┬┬﹏┬┬
謝謝笑臉君的手榴彈,本文的第一顆炸彈,意義非凡啊 QAQ
俺會記得你們的~~~
趁著還沒人發現抓個小蟲子QAQ
重感冒中,頭痛……┬┬﹏┬┬
出去玩果然凍著了……下雨神馬的最討厭了




☆、chapter 29

  等到安迪就報酬問題與蕭一諾討論了會兒,總算順利和明祺簽訂了合約,成為了明祺的一名機甲程序顧問,並簽好保密協議,通過卓慕上傳到受聯邦法律保護的保障平台之後,蕭一諾和安迪的心情顯然都很不錯。
  
  在電梯一路向下的時候,透過玻璃可以完全看到外面那壯觀的展廳,戰爭機甲最高的有六層樓那麼高,也就是二十米左右,所以在經過地下二層和三層的機器人專展之後,往下四層五層開始的機甲才是十足的有看頭,到了地下六層,都是明祺四級以上的戰鬥機甲,安迪以前只在星網上看過這些機甲的模型,這回看到真品才知道真正的機甲與那些模型是完全不一樣的!
  
  「哇,看那一架!」無論是男人還是男孩,當看到這些滿廳壯觀機甲的時候,都難免露出像安迪這樣的神情。
  
  電梯的速度很快,三人只能勉強看到一架架造型顏色都不同的各色機甲,讓人有些眼花繚亂的感覺,但到了地下八層,整個空曠的展廳裡,就只放著十來架最新型號的機甲,明祺最新款七級機甲「時光」最為顯眼,修長流暢的銀藍色機身,16.8米的高度,讓它安靜放在那裡就有一種別樣的優雅迷人。
  
  卻只是一閃而過,安迪不禁有些遺憾。
  
  「你要是喜歡,送你一架,作為剛才那程序的獎金。」蕭一諾這個時候的心情意外地好,不過話一出口他就覺得不太好,因為瞬間想起了卡斯珀的警告……
  
  安迪卻並沒有為此露出驚喜的神色,反倒笑了笑,「『時光』現在的價格要一千萬聯邦幣左右呢,換成能量板能買多少?」
  
  蕭一諾失笑,「好吧好吧,都給你換成能量板。」
  
  安迪滿臉遺憾地想著剛剛那架時光令人心動的外形,和明祺宣傳冊上它優秀的性能,不禁難過得撓心撓肺啊,可想到家裡嗷嗷待哺的小九,就只能歎了口氣。不過,如果不是小九,單單憑他,也是做不到修改機甲的程序的,就算他以前是干IT的,可畢竟隔了那麼多年,這些數據流可不是那麼容易看懂。
  
  到了地下九層,光線一下子就暗下來,不再像上面展廳的燈光那樣璀璨,直照得那些機甲光鮮奪目。
  
  蕭一諾伸手刷了一下,電梯門才打開,走過長長的甬道,又是一道大門,「真不知道送到這麼嚴實的地方來做什麼。」他略微有些無奈地說,「逆戰這麼大的機甲根本就偷不走……」
  
  一旁的卓慕卻搖了搖頭,「老闆,你不知道噠,逆戰偷不走,逆戰的核心系統卻偷得走,自從前任老闆過世之後,逆戰就成了無主的啦,不過前任老闆在核心系統裡設置過,所以只有你能打得開,不過總有些傻貨以為偷走逆戰的核心系統,在你之前激活它就能偷走逆戰,在它被運回來的路上,可足足被襲擊了數十次呢!」
  
  這聲音又甜又脆,銀鈴一樣好聽,而且,卓慕這擬真機器人從來不叫主人,她稱呼明祺的所有者從來都是一個詞——老闆。
  
  重重的鋼門緩緩向上升起,裡面的燈光要比外面明亮一些,不過比起展廳的燈光,要柔和許多,空曠的門後,只安靜地放著一架機甲,就算是見慣了星際戰爭和那漫天機甲的卡斯珀,都有一瞬屏住了呼吸。
  
  逆戰的名聲太大了,不過前世那麼多年,他卻從沒有見過逆戰,那時候的他雖然也在聯邦生活過,但沒有與蕭一諾來往的意思,而——自從那天之後,再沒聽說逆戰屬於誰,這架聲名赫赫的機甲,就此蒙塵。
  
  蕭一諾也在看著它,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的這生都會與這架機甲相伴,不管旁人怎麼說,或者就如烏爾麗卡說的那樣,自然有人站在他的身後去保護他,不過不管前世今生,他最相信的永遠是自己,而力量,總要握在自己手裡才最安心。
  
  在看到逆戰的瞬間,腦海裡就冒出這個念頭,原來這就是逆戰啊。
  
  說起來,逆戰算是聯邦最出名的一架機甲,卻從來神秘,在星網上賣得最好的機甲模型從來不會有逆戰的,事實上,逆戰的模型從來沒有過,因為如果不是見到真的逆戰,它的模型應該會十分乏善可陳吧?
  
  所以,倒不如這樣低調神秘著。
  
  沒有那些個瑰麗華彩,它只是單純的黑銀兩色,高度也只有大概十三四米,以近戰機甲而言,算是小矮子了,若是做成模型,它這樣不出眾的顏色不出眾的造型,必然不會有多少銷路,但是,當你真正看到它的時候,就會被它身上那種難以言喻的肅殺沉穩所吸引。
  
  逆戰是一架有故事的機甲,它是聯邦唯一的一架九級機甲,蕭一諾相信,將它放在時光的旁邊,它也絲毫不會被華美優雅的時光奪去光彩,因為逆戰身上的那種銀色,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做的,透著淡淡的微光,那種黑,也是不知道什麼材料,黑到無法形容的深沉,像是黑夜一樣直要把人吸進去。它週身那種線條的流暢簡練,卻像是帶著玫瑰的倒刺,有種並不張揚的銳利。
  
  只有真正近距離看到逆戰,才會明白它有多麼美麗。
  
  安迪更是倒抽一口氣,略有些羨慕,不過眼神裡倒是沒有什麼貪婪的色彩。
  
  卡斯珀靜靜看著,他是見過波塞冬的,逆戰是這般模樣他倒是沒有想到,他與蕭一諾和安迪不同,經歷過那麼多年戰爭的他看起機甲來更專業也更全面,他甚至可以從逆戰上肘部的那條不起眼的三角槽看出它可以裝備怎樣猛烈的火力。
  
  怪不得在整個帝國聯邦,都找不出一架能與逆戰相比的近戰機甲,除了它的高智能之外,設計上本身也高明到了極點。
  
  蕭一諾已經走上前,安靜地抬起了手。
  
  卡斯珀瞇起眼睛,看著他淺金色的短髮被吹得輕輕飄起,就算是這種時候,蕭一諾的眼神依舊平靜,他的半邊側臉看上去依舊柔和安寧。
  
  逆戰的前胸亮起銀白色的光,金屬嵌板悄無聲息地滑開,一條金屬臂準確扣住蕭一諾的腰,然後他的人就整個兒沒入了這架對聯邦人而言耳熟能詳的機甲。
  
  不多時,等逆戰的駕駛室再一次打開,蕭一諾被安全送到地面時,手腕上的通訊器已經換成了一條銀底黑邊相間的圓環,有了逆戰的中樞系統,通訊器的功能內容已經被它完全吸納複製,而這手環一旦扣上,除非蕭一諾自己,誰也不能取下。
  
  「老闆丫~我幫你把逆戰的信息都掃瞄進星網了,這樣你可以直接在星網裡使用,哎呀,前任老闆她完全都對星網裡的虛擬作戰沒有興趣呢~」卓慕笑瞇瞇地說著,胖乎乎的小手在她面前騰空的半透明鍵盤上敲了幾下,「不過,逆戰實際上的性能和星網裡還是有不同噠,老闆你現在的體力恐怕會有點吃力丫!」
  
  蕭一諾瞥她一眼,「我知道。」剛才他進了逆戰的駕駛室,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以他現在的體能,能操縱逆戰二十分鐘就不錯了,在星網裡卻不會有這個問題。
  
  卡斯珀感興趣地朝卓慕看去,「現在星網上最大的那家機甲戰鬥俱樂部就是明祺的吧?」
  
  「沒錯。」卓慕點頭,「就算是星網上的虛擬機甲,一架時光也幾十萬聯邦幣的進項,同時還需要幾十萬的積分呢,不過,在明祺的俱樂部裡,保證獎勵也是最優厚的。逆戰是專屬於老闆噠~咦,其實老闆你在作弊噢!」
  
  蕭一諾重重拍了下她的腦袋,「好了,等下就把逆戰送到學校去。」
  
  「好。」卓慕點點頭,「老闆放心吧~」
  
  安迪卻雙眼放光,「星網上的機甲戰鬥還有獎勵嗎?」一直在帝國生活來聯邦才沒多少日子的安迪並不知道聯邦還有這樣的賺錢方法。
  
  「是啊。」蕭一諾看向他,「開始默認會有一架普通的戰鬥機甲,就是那天機甲理論課上的小烏那種舊型號,一旦勝利,能獲得一定的積分和聯邦幣獎勵,不過,如果輸了,同樣會扣除相應的積分和聯邦幣的,總體而言,勝一場獎勵百分之百,輸一場只扣除百分之五十,所以大部分人還是能掙點零用錢的。」
  
  只不過,在明祺的俱樂部裡,總要遵守明祺的規矩,而在俱樂部中脫穎而出的高手們可以參加星網上的機甲大賽,明祺已經連拿了十九屆的冠軍了,所以星網上的明祺俱樂部一直是最熱門的俱樂部。
  
  「怎麼了?」蕭一諾詫異地看向忽然抓住他的卡斯珀。
  
  安迪瞪著卡斯珀抓住蕭一諾的那隻手,蹙眉說,「卡斯珀,你抓得一諾手腕都紅了!」
  
  蕭一諾的皮膚本就白皙,而且天生體質敏感,稍微磕碰都容易有痕跡,卡斯珀近期在重力室訓練得有點猛,所以一時沒有控制得住力道,不過蕭一諾倒是沒有在意,因為就算他的手腕被抓出幾道紅指印,實際上卻談不上多疼的。
  
  「有重要的事!」卡斯珀鬆開了手,口吻卻鄭重。
  
  蕭一諾頓了頓,點點頭,「安迪,你先回去吧,我和卡斯珀有點事。」
  
  安迪應了一聲,卻情緒明顯有些怏怏的,暗暗瞪了卡斯珀一眼才跟著卓慕離開。
  
  「究竟怎麼了?」
  
  「你說起明祺俱樂部我才想起來一件事。」
  
  蕭一諾皺眉,「和俱樂部有關係?」
  
  「嗯,這一屆星網的機甲大賽要開始報名了吧?」
  
  「對,下個月開始報名。」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就是在這一屆的機甲大賽,會出現一個天才人物,是一位聯邦上將家的第三代,具體叫什麼我沒記住名字,只是聽說,他代表明祺拿下了機甲大賽的冠軍,按照慣例,他成了明祺俱樂部的核心人物,他——是李遲的鐵哥們兒。」卡斯珀慎重地說,「而且,他就是八年後那一戰聯邦的先鋒統帥!」連續三屆虛擬機甲大賽的冠軍,聯邦實地機甲戰略賽兩屆獲勝,是他個人履歷上非常漂亮的一筆。
  
  那時候的他,只是聽來隻言片語,卻從來沒將這些人放在心裡過。
  
  那時候愚蠢的他呀,看到的只有那一方小小的天空,而在那個他自以為是的井底,他又怎麼會在意外面的那些風景?
  
  那些他原本不在意記不住的人或事,在重來的人生裡,卻足以將他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總算,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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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三克油YO悠悠YO 、A.S的地雷 ╭(╯3╰)╮大親一口先!
重感冒中,頭腦不行 ┬┬﹏┬┬ 艱難存稿中……




☆、chapter 30

  「那一場大敗了?」蕭一諾冷靜地說,「明祺的四分五裂和他有關係?」
  
  卡斯珀搖搖頭,「不算是有直接關係,但是他一直是堅定站在李遲那邊的。至於那一場戰爭,他被拋棄了,作為先鋒統帥,他被聯邦捨棄,全軍覆沒,聽說當時聯邦的民眾很憤怒,因為他算是近些年來風頭最盛的戰略天才。」
  
  「李遲的鐵哥們兒……」蕭一諾皺眉,「我可以找一言打聽一下,聯邦的上將就那麼幾個,總能排出來。」
  
  卡斯珀猶豫了一下才說,「在幾十年後,還有人在為他惋惜,可見這傢伙的能力是很強的,一諾,我想,不如我們也去報名機甲大賽吧。」
  
  「你在開玩笑嗎?」蕭一諾瞟了他一眼,「我今天才見到逆戰,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機甲!」甚至在莫名其妙被帶回首都星之前,他都沒打算在高級學校上機甲系,他原本傾向的是考古或者歷史這種文學性質學科好嗎?
  
  「機甲大賽包括1V1、2V2、3V3和5V5,如果你想最快提升機甲操作的水平,這種星網上的虛擬比賽最合適了。」卡斯珀認真說著,「我們只報2V2這一項,只要波塞冬來了,僅僅憑借我們機甲的性能,就能順利闖過初賽,到時候你也能累積一點經驗了。」
  
  蕭一諾開始考慮他的提議,「沒有人會認出我們的機甲嗎?」
  
  「所有的虛擬比賽都是隱藏個人信息的,至於認出機甲,逆戰的外形從沒有在星網曝光過,波塞冬更是連帝國人都基本上不認識,有幾個人能看得出來?」卡斯珀勸著,「更何況,我不記得那個人叫什麼,卻記得他機甲的樣子。」
  
  「咦,他使用的是私人機甲嗎?」蕭一諾帶著卡斯珀在明祺大樓二層的休息處VIP包廂坐了下來,順便給卡斯珀點了一杯果酒,而自己是一杯清水,事實上,就算是明祺的茶水,也是完全不能讓他滿意的。
  
  卡斯珀看向包廂落地窗外熙攘的大廳,「沒錯,一架十分囂張的火紅色機甲。」雖然只見過一次,但是印象實在深刻。
  
  「好。」蕭一諾一錘定音。
  
  他從來不是猶豫不決的人,更何況,現在要變強的可不僅僅是卡斯珀,他也一樣。
  
  至於那位八年後的棄子,如果不能撬了李遲的牆角,那他絕不會給那人當上先鋒統帥的機會,就算是作為棄子也不行,因為他們要的,是那場戰爭的勝利。
  
  不能為盟友,那就把他扼殺在萌芽時期。
  
  蕭一諾看著如今白皙乾淨的雙手,很久以前,他已經能面不改色地下達這樣的命令。必要的時候,他也可以殘酷決絕,優柔寡斷從來不是他的脾性。
  
  所以說,其實他也不是什麼善良的好人吧。
  
  而且,他從沒有做一個好人的機會,再光鮮的地位和外表,也掩蓋不了那些鬥爭的骯髒算計。
  
  只是,他已經習慣。
  
  一人獨行,總要堅強再堅強些,人生,從來沒有給過他軟弱的機會罷了。
  
  **
  
  可計劃從來趕不上變化,等兩人順利在星網上報了名,某天的機甲操作實踐課上蕭一諾渾身虛脫一頭臉汗地從逆戰裡爬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卡斯珀站在實踐室外,臉色冰得可以凍死人,一年級這些個方才春心萌動的姑娘少年們一個都不敢靠上去搭話。
  
  蕭一諾渾身的衣服都濕透了,明知道卡斯珀一副著急的樣子,他還是不慌不忙地去沖洗之後換了衣服才走出去。
  
  「又出什麼事了?」看著卡斯珀又抽煙,還抽得這麼猛,蕭一諾就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壞透了。
  
  因為蕭一諾並不喜歡煙味,所以他從來不在兩人同住的公寓裡抽煙,其實卡斯珀沒有煙癮,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抽一點,像今天這樣地上扔了幾個煙頭的狀況倒還真是少見。
  
  「姐姐要我回帝國去。」
  
  蕭一諾立刻對上他的眼睛,「什麼借口?」
  
  卡斯珀一邊感歎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一邊掐滅手中剛剛點燃的煙,「授爵,讓你和我一起去。」
  
  「不是原本說好在1月11日嗎?」現在才剛剛十一月。
  
  卡斯珀的目光又寒又冷,靜到有些滲人,「因為她修改了法典,將貴族才會慶祝的祀星節改到了11月11日,在祀星節那天授爵是帝國的傳統。」
  
  「上一世,她可沒有這樣吧。」蕭一諾冷靜地說。
  
  「沒錯。」卡斯珀點頭,「是我的錯。」
  
  「你前段日子的作為打草驚蛇了。」蕭一諾一針見血。
  
  卡斯珀苦笑,「我從沒把她當做過敵人。」哪裡談得上打草驚蛇呢。
  
  蕭一諾忽然笑起來,「你以前總是因為不同意婚約和她鬧,她雖然一直不同意解除婚約,但是卡斯珀,她絕對也不想見到我們的感情多好的。」
  
  卡斯珀猛然驚醒,「她怕我和薩菲隆家聯手。」所以前世的他那樣一次次去鬧,姐姐雖然一直堅持不同意解除婚約,但是也從沒試圖去改善他與一諾的關係,甚至彷彿帶著那麼幾分縱容看著他與一諾甚至薩菲隆之間的矛盾日漸突出尖銳,直到不可調和。
  
  「對。」蕭一諾歎息,「她真是一個矛盾的人。」
  
  卡斯珀沉默,好久才說,「她為了走到這個位置,費了比別人多好幾倍的心力,心思有些沉重也是……」說著說著他自己也說不下去,想起前世的他,那樣被慣壞了到二十幾還那麼天真幼稚的他,那樣被逼著硬生生痛苦地破繭長大的他,成長路上沒有人教養,被迫一下子長大,一個人走得步履蹣跚鮮血淋漓。
  
  重活一次,在沒有揭穿那甜蜜的驕縱之前,他尚能把她看做最重要的親人最敬重的姐姐,可剝開真相之後,說完全不恨她,卻有些難。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考慮一下怎麼辦比較好。」蕭一諾到底還是比他要更快進入狀態,「至少,你要想一個好借口,為什麼會對我的態度一下子改變,還有,我要確定一件事,你姐姐究竟會不會現在對我下手。」
  
  卡斯珀抓住他的手,「走,回去再說。」
  
  兩人再顧不上其他,要趕緊飛奔回去做帝國凱瑟琳娜女王陛下性格分析一百問,所以蕭一諾壓根兒就沒看到他的身後安迪略顯失落的眼神。
  
  **
  
  聯邦歷276年11月9日,帝國伊諾·蘭·薩菲隆公爵閣下第一次踏上帝國的土地。
  
  轟鳴聲中,帝國的「銀鷗號」星際飛船抵達帝國天蠍星,帝國禮儀署以最高禮節迎接帝國卡斯珀·菲·貝爾曼親王殿下的歸國,和伊諾·蘭·薩菲隆公爵閣下的首次造訪。
  
  自從進入天蠍星,蕭一諾就敏感地發現帝國果然與聯邦是完全不同的國度,從飛船的窗口往下看去,天蠍星的建築完全不像聯邦的首都星那樣創意天馬行空,一看就充滿高科技科幻色彩,帝國的建築幾乎完全是大氣規整的風格,倒有些像是蕭一諾記憶中的蘇聯式建築。
  
  天蠍星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佔地恐怖的皇室建築群,大到就算在幾千米高空都看不到邊際。
  
  整齊的樂聲響起,蕭一諾注意到的只是這些奏樂的人全部都有著顯然非人類的血統吧?看那尖耳朵,如果不是還有尾巴,他差點就以為是傳說中的精靈了!
  
  說是奏樂,卻完全沒有樂器,這種奇怪的外星人一張口唱出來的就是那格外莊嚴肅穆卻意外悅耳的樂聲。
  
  「這是利亞星人,他們的母星在明礁星系,天生擅樂。」卡斯珀在他的耳邊說,「而且,他們一族的長相最類似人類,一般帝國儀仗隊裡的樂手都由他們組成。」
  
  鋪著整整幾十米寬不見盡頭的紅地毯的道路兩側,整整齊齊站著這些利亞星人,他們帶著恭敬半跪在地毯邊緣,連頭也不敢抬。
  
  然後,就是儀仗的第二層,站在這些利亞星人前方制服筆挺的英俊青年們,他們戴著雪白手套,穿著深藍色的雙排扣儀仗服,都是一模一樣的身高,任挑出一個來都英俊得令人側目,可這個時候,他們只是作為儀仗這樣安靜站著,在卡斯珀和蕭一諾從飛船中下來的時候,腰部彎折成一個統一的弧度,恐怕拿著標尺來量都準確到一點不差。
  
  最靠近他們的,就是儀仗的第三層了,她們是一群美麗的少女,全部穿著白色的薄裙子,勾勒出美麗青春的身軀,在這秋風瑟瑟比聯邦首都星還要冷上幾倍的天氣裡,她們臉上帶著甜美而恭順的笑意,雪白裙子隨風飄揚,像一朵朵盛開的白薔薇。
  
  這三重儀仗,每一重都有超過三千人的規模,這儀仗隊的三千名樂手,三千名青年和三千名少女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當卡斯珀與蕭一諾踩著柔軟的紅色地毯往前走的時候,那些少女輕輕地旋轉起舞,赤`裸的雙足輕輕踏過地毯,身體彎折成一個曼妙的弧度,而那些青年們在他們走過時,會以一個標準到幾乎像是機器人的貴族禮節向他們致敬,至於那些樂手,半跪的姿勢不能有絲毫顫動,整齊到他們低垂的腦袋構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這樣隆重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儀仗讓蕭一諾不舒服到了極點,忽然就理解身旁的卡斯珀為什麼會被慣壞了,任誰在這樣被捧得高高在上的環境下,要不長歪了實在是有點困難。
  
  紅色的地毯盡頭,足足有數百位前來迎接,超過一半都是帝國的貴族,而最前方,站著一位連卡斯珀都沒有想到的迎接者。
  
  蕭一諾微微瞇起眼睛,看向這位弄得他們有些措手不及的來人。
  
  初初一眼,只看到了那雙寒星般沉靜睿智的眼睛。
  
  只一眼,彷彿就可以戳進人的心底,讓人連心都一起涼透。
  
  這,就是凱瑟琳娜·菲·貝爾曼,帝國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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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不出意外這是最後一章公眾章節了 ┬┬﹏┬┬
希望下章還能看到你們哇 ╭(╯3╰)╮
一遍遍清緩存前台章節還是不顯示,對JJ的抽絕望了 ┬┬﹏┬┬



☆、31

有卡斯珀這樣的親弟弟,凱瑟琳娜女王的容貌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事實上他們的母親是前任帝國國王的第四任妻子,本來就是出名的美人,當年凱瑟琳娜剛剛出生的時候,也很得寵愛,但自從她的基因存在缺陷被先王得知,才漸漸被冷落下來,甚至到卡斯珀出生,也沒有扭轉他對這對子女的不喜。
凱瑟琳娜已經當了數年的女王,閱歷經驗都有了,使得她在出眾的容貌外,更添了幾分久居人上的尊貴雍容。雖然已經是三十許年紀,看著仍然像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子,與卡斯珀的容貌也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冷更銳,有種刺目的艷麗。
見到卡斯珀,凱瑟琳娜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在蕭一諾看來,這笑容又親切又溫暖,實在是看似真心實意到了極點,完全就是一個寵溺弟弟的好姐姐的模樣。
「卡西,這才多久,怎麼就瘦成這樣了。」她拉過卡斯珀的手,仔仔細細地看他,「唉,怎麼把比姆森他們都趕回來了,沒人照顧,看看,衣服都不好好穿。」抬起手親自蘀卡斯珀整理衣領。
蕭一諾瞥著卡斯珀僵硬的側臉,在心裡嘲笑這傢伙不是活了那麼多年了嗎,竟然連演個戲都這麼弱!
不過,也不是不可理解,這樣子親密的姐姐,竟然是懷著那樣的目的,再怎樣老練的人要裝得完全沒有芥蒂實在是有些難。
凱瑟琳娜看著卡斯珀撇過去的臉,失笑說:「怎麼,還在氣我把比姆森調回來?唉,夏琳親自來求我,總要給她幾分面子,再說,七號星那裡真的環境太差啦。」
卡斯珀緊緊抿著唇,一副賭氣的樣子,才把剛剛的那種僵硬掩蓋下去。
凱瑟琳娜一雙漂亮的鳳眼這才轉向蕭一諾,笑容稍淡了些,「這就是伊諾吧,聽你祖母和我聊過,也是個不錯的孩子。」她的目光太利,蕭一諾還從未看過一個女人有她這樣逼人的氣勢。
不過也難怪,就算是前世,那些皇后太后什麼的,畢竟不是像凱瑟琳娜這樣的一國之主,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
「伊諾·蘭·薩菲隆參見女王陛下。」幸好,這年代已經不興什麼下跪的了,尤其貴族,除非是賤民,否則並沒有下跪的禮節,雖然說蕭一諾前世也不是沒跪過,不過畢竟不是什麼讓人舒服的事情。
凱瑟琳娜打量人的目光雖然令人不快,但是並不算失禮,「卡西很少有年齡相近的朋友,所以脾氣有點壞,既然伊諾你和他訂了婚,那總要你多包涵他才是,最近這段時間在聯邦,真是麻煩你了。」
這話說得客氣極了,而她看向卡斯珀的目光更充滿愛憐,讓蕭一諾幾乎受不了的那種慈愛……
但蕭一諾仍是清醒地意識到,這話裡充滿陷阱和試探,這凱瑟琳娜女王陛下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說卡斯珀脾氣很壞,如果一諾同意,那說明卡斯珀對他可不算好,不同意,那說明卡斯珀對他太好,他原本那樣傲慢的壞脾氣,對蕭一諾卻不壞的話,恐怕凱瑟琳娜可不會高興。
提起兩人的婚約,更是要試探一諾對這場婚約的態度,至於說起這段時間卡斯珀在聯邦,呵,又是試探。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凱瑟琳娜,也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初次見面的評估,這種重要程度讓蕭一諾渾身的警覺因子都興奮起來。
於是,蕭一諾只是低下頭去,抿緊了唇,他本來就長得偏瘦,這樣一低頭,淺金色頭髮微垂,頓時半遮住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平白羸弱許多。
「談不上麻煩,卡斯珀親王殿下一向是這樣的性格,女王陛下也很清楚。」語調平平,似乎不帶任何感□彩,至於婚約什麼的,完全閉口不談。
凱瑟琳娜微微一笑,「後天就是祀星節,我會親自為你授爵,以後你就是正正規規的帝國公爵閣下,可不需要多讓著他,噢,對了,後天晚上的晚宴,順便為你和卡西舉辦訂婚儀式好不好?」
蕭一諾心中一緊,這是硬要逼著他對婚約表態?訂婚儀式?他看向卡斯珀,只見卡斯珀也是一臉驚訝。
「你沒有和我說過要訂婚!」卡斯珀終於開口,口吻還很不好。
凱瑟琳娜卻不在意他的口氣,渀佛對他這樣的壞脾氣習以為常,放柔了聲音說,「別說傻話,婚早已經訂了,這不過是走個形式,剛好伊諾的祖母也來了天蠍星,趁著祀星節許多貴族都來過節的時候,姐姐總要給你一個盛大的訂婚儀式的。」
「你從沒有和我說過!」卡斯珀幾乎是吼出來的,事實上,前世並沒有這回事,顯然是凱瑟琳娜因為之前的事情,對他生出疑心了吧?
正因為前世沒有,現在她這樣做了,才更讓他悲傷,因為這說明,她是真的在顧忌著他,在防著他,在故意縱容著他。
就算她是他的親姐姐,就算她照顧他長大,可他原以為純粹的親情裡,原來夾雜著這麼多的陰暗算計,這讓他根本就難以接受。
所以這個時候他憤怒的情緒完全是真實的,真實到任誰都沒法說他在作偽。
凱瑟琳娜瞭解卡斯珀,或者說是自以為瞭解這個十六歲的卡斯珀,所以她的笑容更柔和了,「好好好,這不是和你說了嗎,我以為你為了伊諾轉學到聯邦的利蒂西亞,和他處得不錯才想給你舉行這個訂婚宴……」
蕭一諾低著頭無聲地冷笑,到這個時候,她還不忘挑撥一下他與卡斯珀的關係,和他處得不錯才想舉辦這個訂婚宴?而現在卡斯珀這麼憤怒的樣子,顯然是不高興,如果他不是知道卡斯珀的底細,看到這個樣子,絕對會認為卡斯珀根本就對這場婚約極度不滿。
凱瑟琳娜還真是一個矛盾的人,她希望卡斯珀和自己訂婚甚至結婚,然後擁有兩個結合皇室和薩菲隆家血脈的孩子,卻不喜歡他們真的感情變好。
「好,後天晚上就後天晚上!」卡斯珀忽然截斷了凱瑟琳娜的話。
這一來不僅凱瑟琳娜有些驚愕,連蕭一諾都驚訝地朝他看去——
靠,你個混蛋想幹嘛?
卡斯珀卻斜眼瞥向他,這澗態,完全就是初見他時候的傲慢不屑,「怎麼,你不敢?」
「你才不敢!」蕭一諾進入狀態可比他快多了,心裡不甘不願,但是實實在在被逼上梁山,因為實在沒有更好的借口了。
看著蕭一諾那嫌棄的眼神,卡斯珀覺得,他現在的這種挑剔完全是真心實意的,火氣就真的上來了,「就你這樣的醜八怪居然也敢嫌棄我!」
開口就很勁爆,搞得凱瑟琳娜身後的貴族們都深深低下頭去,卡斯珀那是什麼人,完全就是帝國的混世魔王,不管做錯了什麼事,自然有凱瑟琳娜女王蘀他兜著,有人居然敢嫌棄他,真是奇跡!
靠,好大的膽子,敢叫我醜八怪!蕭一諾的頓時精神一振,瞪著他和他對吼:「你除了那張臉,還有哪裡能看?!」
「你呢!連臉都不能看,還敢和我吵!」在比誰的聲音響嗎?
呿~欺負我沒吵架的經驗?「至少隨便拉個人都比你好!誰稀罕你這狗屁的婚約!」
「說到底你還是不敢唄,膽小鬼!」卡斯珀的眼神更加輕蔑。
兩人居然就這麼吵起來了,當著這麼多貴族和凱瑟琳娜女王的面,而且吵得無比幼稚……
凱瑟琳娜都沒想到居然會演變成這種狀況,伊諾這孩子看著文文弱弱的,怎麼也會和卡西這樣,這麼大脾氣呢?
她看了看吵得幾乎要打起來的兩個少年,心中略有所悟,怪不得呢……卡西這樣眼裡容不得沙子的,執意要到聯邦去,還把所有的屬官和隨從都遣走,發落了這麼多人,原來是心情被這小子搞得相當壞了。
不過,凱瑟琳娜本身就不是容易被說服或者說相信表象的人,她的紫色眼眸裡含著淡淡的懷疑,出口卻很溫和:「好啦,不要吵。後天的晚宴我已經和烏爾麗卡夫人說好了。伊諾,你放心,卡西只是年紀還小,現在還不太懂事,長大了自然就好了。以後是要一起生活的人,總這麼吵架像什麼。」
蕭一諾聽到烏爾麗卡的名字,明知道凱瑟琳娜存著挑撥的心思,還是有些淡淡的不舒服,他那天是沒表態,拒絕的話沒有說出口,不過也不代表現在的他可以接受大宴賓客,宣佈他和卡斯珀訂婚好嗎?
就算需要接受這個婚約,也要給他一個心理適應過程啊,畢竟,他的婚約對像不是女人而是個男人啊!哪怕讓他娶個無鹽女都比現在和卡斯珀結婚來得容易接受。
雖然吧,大部分男人都寧願和一個漂亮的男人做`愛,也不能忍受一個醜陋的女人,不過,蕭一諾現在想的並不是生理,而是心理。
在他心裡,婚姻是要過一輩子的,前世的他在那個盲婚啞嫁的年代,能有那樣一個家世相貌都般配的女人就相當不錯了,就算是一場政治婚姻,他還是打算好好待那個女人,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愛情什麼的,他從未相信也沒冀望過。
結果,他還是太天真。
可是,看著面前這個不知是真憤怒還是假生氣,俊美面容帶著微微的紅,紫羅蘭色的眼眸亮如星辰的少年,要和他過一輩子?
靠,真心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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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第一章!


☆、32

不管這位凱瑟琳娜女王是多麼難纏,蕭一諾在當天晚上就見到了烏爾麗卡,她果然也來了天蠍星。
蕭一諾一坐下,她就微笑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確實,後天的訂婚宴是我同意的。」她看向蕭一諾,「你那天沒有明確向我拒絕這場婚約,我就明白你的態度了。我不知道你在猶豫什麼,不過,拖泥帶水可不是我薩菲隆家人的風格。」
「可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絲毫沒有和我商量。」蕭一諾半步不退,「我只是希望我的事能夠自己做主。就算要妥協,也該讓我自己做決定。」
烏爾麗卡滿意地看著他:「有這樣的想法是不錯的,只是這件事是昨天才與凱瑟琳娜女王陛下商量定下,事實上還沒告訴你的時間。不過,伊諾,既然決定要順著這條路走下去,就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能給你帶來更大利益的機會,一旦在貴族面前宣佈了你和卡斯珀親王的婚事,不僅可以彈壓族裡那些不安分的傢伙,而且可以借勢。」
「借卡斯珀的勢?」蕭一諾可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借他的勢能做什麼。我一旦接受爵位,薩菲隆一族裡就算有不服氣的聲音,也一定會把該屬於我的勢力交給我。」
「明裡的確實是。」烏爾麗卡的表情嚴肅起來,「但是薩菲隆還有很多暗裡的勢力,要讓這些人心甘情願地吐出來可不容易,尤其范恩和他們勾結得太深了。你不要小看卡斯珀親王的勢力,他被稱為帝國的混世魔王不是沒有原因的,不管他做錯了什麼惹了什麼禍事,在女王那裡都有豁免權,你借了他的勢,有些事情就好做多了,實在不肯交出來的,就去砸了毀了,反正不要留給范恩。」
蕭一諾一怔,「砸了毀了?您對這些勢力都知道得詳細嗎?」
烏爾麗卡冷笑,「當然詳細,我和老傢伙本來就是共享的身份信息。」她手上依舊帶著那枚雙結扣戒指,「他交給范恩多少東西我怎麼會不知道!比如水芷星系的那顆需星,出產最好的烏旻需,當真是價值不菲!就算是天蠍星,就有三個大型會館實際上是薩菲隆暗地裡的產業,現在都控制在范恩的手裡。」
「卡斯珀的名頭有這麼好用?」蕭一諾皺眉。
「當然好用,天蠍星的那些個貴族紈褲,哪個見了他不像是老鼠見了貓!他可是誰也不敢惹的貨。」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烏爾麗卡笑出聲來,「凱瑟琳娜這樣試圖寵壞了他,倒是真給了你機會,伊諾。」
靜下心來,蕭一諾總算明白烏爾麗卡的意思,她雖然自作主張,但是本質上還是為他著想。
「你在糾結什麼呢伊諾,我真不明白。」烏爾麗卡看著他,「卡斯珀親王殿下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聽說待你那是沒話說了,而且以相貌而言,能比得上他的人也實在不多,還是你真的只喜歡女孩子,對男人毫無興趣?」
她這問題問得足夠赤`裸`裸,蕭一諾畢竟臉皮還不夠厚,倒是烏爾麗卡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微紅的耳根,渀佛第一次看到這個看來早熟的孫子還有這樣一面。
「聽說你今天一下飛船當著凱瑟琳娜的面和卡斯珀大吵了一架。」烏爾麗卡笑得意味深長,「不錯啊,商量好來的吧?不過,這樣的把戲也只能騙凱瑟琳娜一時而已。」
「有您的幫忙,總能讓她多信上幾分的。」蕭一諾趕緊答。
烏爾麗卡「嗯」了一聲,「剛才的問題呢,是對男人不感興趣,所以才不怎麼願意和卡斯珀訂婚?」
蕭一諾卻沉默下來,實際上他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他的心理上一時不能接受有一個男性伴侶,既然沒有期待過愛情,為什麼不能接受他呢?僅僅是因為性別嗎?
「伊諾,你還是太天真了。」烏爾麗卡臉上的笑容已經斂去了,「喜歡與不喜歡,原本就沒什麼重要,我說過,你當然還是可以和你喜歡的在一起,甚至,你不能和卡斯珀做`愛也沒關係,這就是我送蕾切爾給你的目的。」
蕭一諾這才反應過來,「什麼?」
「貼身女侍本來就是你的性啟蒙導師。」烏爾麗卡一派從容,「但是她的容貌是比不上卡斯珀的,你今年已經十四歲,也到了快有那種需求的時候了。無論你是更願意與蕾切爾上床,還是和卡斯珀做`愛,都沒有問題,婚姻或許在你的心裡是純潔的東西,但有時候,總還是有東西比這更重要。不是讓你去犧牲什麼,只是退一步想想就沒什麼了不起的。更何況,我已經給過你選擇的機會。」
蕭一諾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
唔,總算知道為什麼那天卡斯珀對蕾切爾那樣橫眉豎眼了。
原來如此呵。
不過,你是把我看做什麼呢卡斯珀,才會有那樣的佔有慾?
一瞬的心動還是一時的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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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在看什麼?」卡斯珀忍無可忍,終於還是丟了刀叉,看向蕭一諾,又耐心地說:「我知道你不想搞那個什麼訂婚宴,但是就算沒有這個,我和你也算是已經訂婚了,又不是讓你馬上和我結婚,有這麼難以接受嗎?」
蕭一諾撐著腦袋斜眼看他,他才不是為這個好嗎?
「明天就是授爵儀式了,但是星網機甲大賽的初賽第一場也是明天,能趕得及嗎?」想了想,蕭一諾還是沒問出口,這傢伙一定是知道貼身女侍是幹什麼的,那天表情才會那麼古怪。
卡斯珀皺起眉來,「機甲大賽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到晚五點,授爵儀式上午就能結束了,估計結束之後能趕得上晚宴。」畢竟不是女人,不需要梳妝打扮塗脂抹粉什麼的。他看著蕭一諾沒動幾筷子的午餐,「怎麼,這裡的食物不合你的口味?」
眼見著蕭一諾總算被他養出了幾兩肉,在帝國呆一陣子,恐怕都要掉回去,可是在凱瑟琳娜的眼皮子底下,卡斯珀根本就不可能親自動手,要被凱瑟琳娜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想呢,至少十六歲的卡斯珀是根本不會做飯的,這演著小孩子鬥氣不和的戲碼也就不用再唱下去了。
蕭一諾是只吃熟悉的菜的,說起來食材都是出自母星,但做法實在是不太一樣,卡斯珀帶他來的這家餐廳,是帝國大大小小的會館裡做母星菜最出名的一家了,帝國和聯邦不同,帝國的菜色本來就偏西化一點,雖然做得並不算差,但是以蕭一諾挑剔的舌頭,吃不下多少也是正常。
「沒關係,回去之後讓傑瑞給我做,總不會餓到的。」這一桌菜,價格足足有數千聯邦幣,換成帝國幣也要接近一千金幣,對一般人來說,實在貴得沒邊,但以這兩人的身家,天天吃吃一輩子都算不了什麼。
卡斯珀正無奈,就聽到外面一陣喧嘩,事實上這家會館的環境並不差,不過與聯邦不同,聯邦的包廂能夠通過科技手段完全杜絕外面的打擾,帝國卻更像是21世紀的那種高級會館,只是要更加寬敞華貴,裝修也是有復古與現代甚至抽像等等不同的風格,甚至所有的侍者都是真人,而不是機器,服務上比起聯邦的科技手段也不遑多讓了。
所以,或許是因為那嘈雜聲太接近的緣故,他們這裡清幽的環境一下子就被破壞了。
卡斯珀皺起眉,這裡是皇家會館,他們訂的是高級vip,這一層應該都沒有其他客人,這個嘈雜是怎麼回事?
他舀起純金的小錘子,輕輕一敲旁邊的純金小鈴,一聲悅耳的鈴聲清清脆脆地響起,不過三兩秒鐘,就有一個面容清秀的侍者走了進來,他的舉止顯然經過特殊訓練,優雅恭謹不說,走動的時候,沒有絲毫聲音。
「外面怎麼了?」
那侍者恭恭敬敬地行禮說,「是十七公主殿下和兩位小少爺。」
蕭一諾幾乎忍不住笑意,這是怎麼了,在聯邦吃個飯有李家的李西西來挑釁,到帝國來吃個飯這位繼母直接親自登場了,人生要不要這麼狗血?
卡斯珀瞥一眼蕭一諾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於是哼了一聲說,「真不知道她來天蠍星做什麼!」他的女王姐姐可是見到她就心煩的,他還以為這位成為皇室醜聞中心人物的十七姐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天蠍星呢!
「明天女王就要為我授爵,她作為我的繼母,本來就該出席的。」蕭一諾提醒他。
卡斯珀聽著外面的聲響,估計他的這位十七姐可是帶了不少隨從來的,於是皺起眉對一旁的侍者說,「吵什麼!去外面說,我正在這兒吃飯呢,讓她下次再來!」
這雖然是一家皇室會館,但是只是其中並不大的一間,佔據整整一層的高級vip也只有唯一一個,雖然十七公主是卡斯珀的姐姐,但他說起話來卻是十足地不客氣,畢竟一個失勢的公主可遠遠比不上他這個受寵的親王。
如果不是這位十七公主嫁入了薩菲隆家,她早已經被凱瑟琳娜處理掉了,就和她那位可憐的哥哥一樣。
但那位侍者還沒來得及出去,說話聲已經到了門口。
「卡斯珀,我好歹也是你的姐姐,知道你和伊諾在這裡吃飯,姐姐來看一看也不行嗎?」
人未到,聲音已經到了。
蕭一諾倒是沒想到,這位十七公主非但不像李西西那樣驕橫,反倒充滿了溫柔高雅的味道,甚至還有幾分令人心憐的柔弱。
但他反倒沒有對上李西西那樣篤定,因為他很清楚地知道,這樣聽聲音就渀佛沒有煙火氣,像是和婉貞靜的女子,反倒比李西西那樣的直腸子要可怕多了。
十七公主當然是不會走那道留給侍者的側門的,那道金碧輝煌的捲簾就這麼被緩緩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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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第二章
繼續加油!


☆、33

蕭一諾尚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繼母,他的臉上已經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微笑,再也沒有剛才的恣意輕鬆。
十七公主名叫安格溫,她原本就不是婚生子,而是先王的私生女,在先王那些個私生子私生女中,只有她一個混上了公主,可見她的厲害。
所以無論是凱瑟琳娜還是卡斯珀,對這位那都是相當不待見,更何況安格溫還和那位凱瑟琳娜爭奪王位時最大的競爭者搞在了一起。
安格溫走進來的時候,卡斯珀臉一撇,倨傲地看也不看她一眼。
蕭一諾倒是也沒想到,她是這樣一個人。
安格溫長得和凱瑟琳娜、卡斯珀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倒是讓蕭一諾想起那天站在李西西身邊的女孩兒。
她的個頭嬌小,以他如今十四歲才剛過一米七的身高而言,她比他還要矮上半個頭,完全是個袖珍美女,而且是看似完全無害的那種。
一頭微蜷的黑色長髮,蓬鬆松地披散在肩頭,淺紫眼瞳巴掌大的小臉,看人的時候別有一種怯生生的嬌美。
安格溫今年已經二十七八,但看著仍像是十七八的小姑娘,鮮嫩地像是一朵花兒。但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又帶著一種別樣的嫵媚勾魂,實在是成熟得不能再成熟。
她的身上有種奇妙的矛盾魅力,而且是男人很難抵抗的那種。
而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這對雙胞胎名義上是蕭一諾的弟弟,但實際上卻沒有薩菲隆家的血統,烏爾麗卡早就提醒過一諾,不需要給他們面子。
這兩個孩子果真是長得完全不像諾雅,哪怕是安迪,長得和蕭一諾都有幾分相似,因為他們確實與諾雅有血緣關係,而這兩個孩子,長得既不像安格溫,也不像諾雅。
才剛剛五六歲,已經可以看出他們一旦長成,必然又是一雙妙人兒,即便是孩童,也很少有長得像他們這樣抓人眼球的,而且逢人就笑,笑得天真無邪也就算了,明明才這麼小,這笑容這樣帶著無可挑剔的弧度,露著整齊的八顆白生生的乳牙,居然看著有點讓人毛骨悚然。
「這位就是伊諾吧。」她看向蕭一諾說話的時候,聲音柔得能滴出水,帶著一種讓他生雞皮疙瘩的媚惑。
這回卡斯珀不轉過來也不行,因為安格溫這聲音軟得他都受不了了。
「安格溫!在我們吃飯的時候闖進來,你的禮節呢!你們都是死人嗎,不知道我吃飯的時候不喜歡人打擾?」卡斯珀站起身來,雖然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但這身高已經十分有壓迫感,衝著安格溫發完火,還要對著她身後的那些隨從吼一嗓子!
「我們母子都快活不下去了,還顧得上什麼禮節?」安格溫眼睛一眨,眼淚就這麼落了下來,讓蕭一諾看得目瞪口呆,這技術,可比以前他看到的那些什麼個老戲骨還要強悍啊!
美人垂淚自然是好看的,尤其是安格溫這種楚楚可憐柔弱嬌小的美人,尤其她哭得太有技術含量了,眼睛還是那麼大,這水光盈盈的,眼淚珠子撲稜稜地落,淚水潤濕了眼睫毛,更添幾分弱不禁風的韻味。
卡斯珀也嚇了一跳,實際上安格溫出嫁的時候,他才不到十歲,本來也對這個姐姐沒什麼印象,而且在皇室裡,安格溫的風評本來就不好,據說當時先王是很屬意伊利丹繼承王位的,結果他和安格溫搞在一起的事被先王知道了,才會一怒之下匆匆把安格溫嫁了,又打消了立伊利丹為王儲的主意。
呃,不過,把這樣一個女人嫁到薩菲隆,先王難道不是存心坑薩菲隆家嗎?
現場居然就這麼詭異地安靜下來,卡斯珀和蕭一諾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安格溫眼淚珠子線一樣往下落,哭得那叫一個好看,但他們就這麼站著,居然沒有一個出聲安慰什麼的……
身後那些個隨從一個個被她哭得心都揪了起來,暗恨這兩個毛頭小子根本不解風情!
場面正這麼僵持著的時候,安格溫身邊的那對雙胞胎也開始眼圈一紅,哭了起來,哭得那樣可憐可愛,如果有喜歡孩子的人在這裡,恐怕會被他們哭得心都碎了。
蕭一諾開始頭痛,這算個什麼事兒!母子三個一看就都是哭戲的高手啊!這、這、這他可完全比不上!
「……媽媽媽媽,我們走吧,一看哥哥就不會接受我們。」雙胞胎之一第一次開口說話,這孩子長得好看也就算了,連聲音都銀鈴一樣,帶著微微的哭腔,實在是能逼得鐵石心腸的人都動搖起來。
「可是媽媽要怎麼辦呀!嗚嗚嗚,爸爸,爸爸到哪裡去了?」另一個孩子也開口,這倆孩子不僅長得一模一樣,連聲音都有□分相似,這童稚的聲音哭著一喊一問,就是蕭一諾這樣明知道他們在演戲的,心底都顫了一顫。
靠,比起面前的這三個,李家人算個屁啊!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面前女子和小人都佔了!
冰涼的水澆到臉上的時候,以安格溫的定力,都一下子愣住,連哭都忘記了。
卡斯珀手上舀著空空的水杯,臉上的表情冷到讓她幾乎忍不住要打個寒戰。
「這下清醒了嗎?」
連雙胞胎的哭聲都一下子戛然而止。
「你不要臉,我們皇室還要臉,貝爾曼家還要臉。」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那種釘在骨子裡的驕傲足以讓他面前的安格溫自慚形愧,「什麼活不下去了,是父王親自把你嫁給了薩菲隆家,是皇室虧待了你還是薩菲隆家虧待了你?」
蕭一諾幾乎要為卡斯珀喝一聲彩!
「公主殿下,看你和這兩位小朋友可是錦衣華服,又帶著這麼多隨從,看樣子威風得很,看來薩菲隆家也沒禁止您的自由,什麼叫活不下去呢?」蕭一諾的聲音溫溫淡淡,卻一針見血,「聽說,天蠍星上還是有貧民區的,那裡的賤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他們卻依舊還活著不是嗎?」
安格溫的表情變了,眼神像針一樣戳向蕭一諾。
「哦,當然,公主殿下您——和那些賤民自然是不一樣的。」蕭一諾說出來的話,刺得安格溫幾乎要吐血,偏生他還是那副柔和平靜的模樣,全然不像卡斯珀那樣盛氣凌人。
安格溫咬著蒼白的唇瓣,她還從沒有這樣狼狽過!前襟和頭髮都濕了一塊,讓她的胸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總算找回點理智,「是我失態了,容我下去換件乾淨衣服。」說完扯著兩個孩子就走,雙胞胎被她拉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一個眼神瞪過去,那樣的兇惡狠戾,直把兩個孩子瞪得一個哆嗦低下頭去,再不敢抬頭。
她畢竟也是從小嬌生慣養大的,根本不能忍受將這件被潑了水的衣服穿著身上,還有頭髮,怎麼樣都要打理一下再出來!
那些隨從就算再怎麼不綴,在卡斯珀面前,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畢竟還沒哪個膽大到敢挑釁這位帝國混世魔王的權威。
等那群人匆匆離開,整個大廳又恢復安靜的時候,兩人再也沒有吃飯的興致,至於安格溫說的等她換個衣服——切,誰管她!
回到皇宮,兩人一左一右,完全互不搭理地回到了住處,卡斯珀自然有他獨自的宮殿,蕭一諾住在皇家公館裡最高等客房,這次隨蕭一諾來的只有蕾切爾,還有傑瑞以及一個生活機器人,另有明祺出產的四架最新型戰鬥機器人。
自從烏爾麗卡挑明了貼身女侍的作用,蕭一諾看蕾切爾就各種古怪,前世他並不是沒有貼身侍女,甚至某種意義上而言,貼身侍女和如今這位貼身女侍的作用還真差不多,不過他那時情況特殊,那位貼身大丫鬟是從小照顧他的,足足比他大了十歲,等他還未成年的時候,她已經成了大姑娘,就求了母親將她放了出去,再之後的貼身侍女,卻實際上並沒有得到過他的信任,更別談和她有什麼更親密的關係了。
不過蕾切爾倒是不管蕭一諾是什麼態度,一直是那副寵辱不驚、淡定從容的模樣,甚至在蕭一諾離開的時候,蘀他接人待物都全然沒有問題,完全是個出色的外交型人才。
「少爺,您回來了。」蕾切爾優雅地走過來,接過蕭一諾的外衣,「女王陛下的隨侍來過,邀請您和她共進晚餐。另有三位伯爵、兩位侯爵給您發來了邀請函,邀請您參加近期的宴會,我都給您按照重要程度整理了放在書桌上。」
「好。」蕭一諾隨口應了聲,往書房走去的時候忽然又頓住腳步,「給我通知女王的隨侍,就說今天中午已經被她的弟弟氣飽了,晚飯吃不下去,多謝她的好意。」
蕾切爾毫不質疑他的決定,微笑應了聲,「是,少爺。」
到了晚餐時間,凱瑟琳娜看著空空的餐桌,皺眉說:「怎麼,卡西說什麼?」
「親王殿下說他胃痛,吃不下。」隨侍低著頭回話。
「嗤,胃痛?我可從沒聽過他有這毛病!」凱瑟琳娜慢條斯理地說,「去,把這些他喜歡的送去。」
侍者應了,匆匆往卡斯珀的住處趕去。
等凱瑟琳娜剛吃了一半,那兩位侍者就回來了,「親王殿下將晚餐都丟了出來,什麼都沒有吃。」
凱瑟琳娜切下小塊猶自帶著血絲的牛排放進嘴裡,「卡西最不經餓,鬧脾氣的時候也沒有不吃飯過,唔,看來是真被氣壞了。」她抬起眼睛,「伊諾公爵那裡呢?」
隨侍連忙說:「聽伊諾公爵的女侍提起,伊諾公爵回去的時候就發了火,也沒叫公館裡給他準備晚飯,他的女侍是到公館餐廳吃的,公爵閣下在房間裡一直沒出來。」
凱瑟琳娜終於勾起了唇角,「這兩個孩子,畢竟還是沒長大呢,這樣吵架以後還怎麼在一起過日子。」
她不可能知道,蕭一諾身邊的全能機器人傑瑞身體裡面可是帶著全套壓縮炊具甚至還有個小型冰箱存放著一些簡易食材,一時真心餓不死他……
至於卡斯珀,現在的他,餓一兩頓算什麼,他早已經沒那樣的富貴病了,事實上打起仗來忘了吃飯是常事。
倆人一進房間就沒出來,事實上正並肩站在虛擬星網裡。
「這營養艙不怎麼舒服。」蕭一諾抱怨。
「沒辦法,帝國沒有家庭式營養艙,只能將就點。」他們用的是旅行式可攜帶營養艙,是硬化充氣艙,不充氣的時候壓縮著便於攜帶,充上氣之後,外層會如金屬一樣硬化,再倒入營養液就行了,但畢竟比不上聯邦的家庭式來得舒服。
就算第二天一早就有授爵儀式,今晚他們卻不得不上星網來。
畢竟,就是明天,星網機甲大賽也要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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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三章完畢,吐血而亡!!


☆、34

或許是因為即將舉行機甲大賽的緣故,明祺俱樂部裡人來人往,嘈雜得很。
站在明祺俱樂部的大廳,因為是全擬真,明祺的這寬敞大廳比現實中明祺公司的大堂還要精美華麗得多,而且請專人設計了許多現實中難以做到的各色景觀,讓人一走進去就感到一種視覺上的震撼。
這回蕭一諾和卡斯珀都選擇了隱藏面貌,除了系統自帶的平板面容,也可以選擇各色面具,蕭一諾選擇一面淺黃面具,卡斯珀則選擇了明紫色。
蕭一諾堅持認為,選擇明紫這種顏色的人,一定是就算外表淡定,也是內心悶騷的。
今晚的明祺戰鬥場裡格外熱鬧,場場都爆滿,沒辦法,明天就是機甲大賽的初賽,還是有一些人抱著臨時抱佛腳的念頭,只要闖進了機甲大賽的決賽,就有一筆不菲的獎金,而且不出意外,一定會有俱樂部的人來招攬,對於某些人來說,也是一個絕對很不錯的前途。
「今晚還試機嗎?」通過身份驗證之後,卡斯珀問。他們有專用的vip戰鬥廳,不需要與普通人去擠場子。
蕭一諾看向掃瞄進虛擬星網的逆戰和波塞冬,因為沒有了現實中那種迷人的質感和氣質,面前這架逆戰頓時變得普通許多,只會讓人認為是一般的私人機甲。而波塞冬則要顯得張揚一些。
或許是聯邦和帝國本質上傾向的不同,聯邦的機甲更優雅更著重於外表的美麗,基本上還是接近蕭一諾想像中那種科幻電影中出現的機甲模樣,但是,帝國的機甲卻不是這樣,他們的機甲要粗糙得多,卻更張狂更凶悍更令人心生恐懼。
波塞冬就是這樣一架機甲,遠遠看去,它並沒有什麼引人注目的地方,全黑的顏色,幾乎可以完全隱沒在夜裡,用不反光的材料所製,顯然是夜戰的好手。安靜放置的時候,靜悄悄地就像一隻雌伏的獸。
走近了才會發現它全身猙獰狠戾的稜角,實際上波塞冬根本不像是一架遠程機甲,它的個頭很大,幾乎和逆戰一樣高,還有一雙看著就能張開很寬羽翼的背翅,甚至在頭部彎下兩根尖銳的長刺,貫穿了整個肩部,看著有種兇猛的危險。
不過,以私人機甲各種奇葩特別的造型而言,波塞冬並不算是最顯眼的。
「不了,今天就不試機了。」蕭一諾仔仔細細檢查兩台機甲的各項數據,「現在再試也沒什麼用,明天還要找個理由到星網裡來參加比賽,我倒是很簡單,你就有點麻煩,萬一你姐姐要找你。」
卡斯珀將腦後長長的金髮束了起來,利落地一抬腳,「我會想辦法。」說完就進了波塞冬,不過他也只是操縱著波塞冬動了動手腳就下來了。
等他落地的時候,蕭一諾斜眼看去,「你好像對明天的比賽很有信心?」
「那是當然的。」卡斯珀驕傲地說,「我操縱機甲的經驗比這場比賽裡的任何人都多!你知道的,虛擬機甲大賽限定年紀在三十五歲以下,就算從十歲就開始玩機甲,這些人也不過才最多接觸機甲二十五年,而且在這種和平年代,他們頂多在這虛擬世界裡進行戰鬥,我卻操縱著真正的機甲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過,從最低級的型號f18到七級軍隊制式機甲,我都可以稱得上熟悉!」聯邦規定,既便是虛擬星網上,也要到十歲才能在監護人的監護下才能操縱機甲。
「可你明天操縱的是遠程機甲。」蕭一諾一針見血,「我才是需要正面作戰的那個。」
「所以我給你選擇了這兩種重力火炮,到時候你儘管打,我會掩護你,保證他們不會有那個精力來對付你。」卡斯珀將選擇好的配備指給蕭一諾看,並仔仔細細和他說逆戰配備的熱兵器和冷兵器的運用。
蕭一諾這才第一次感覺到,這個人確實是活過許多年的人重生過來,究竟經歷過多少戰爭和拚殺。
因為,他事先已經看過《機甲武器詳解》和《機甲戰鬥一千三百七十八種戰略》等等各種書籍,卻全然沒有卡斯珀講的那樣簡潔易懂,將這些個武器的優缺點和使用性能以及注意點說得這樣清楚。
只有真正經歷過戰鬥,使用過這些武器的人,才會對這些有這樣如數家珍的熟悉。
卡斯珀並不完美,就算是重生之後,他還是有很多缺點,甚至某種程度上在蕭一諾看來還是並不成熟,但這是他的本性,大概再過幾輩子都改不了,這人不是聰明到心有九竅,更不是強大到有什麼王者之氣,他只是經歷過種種的不成熟,由一個壞孩子艱難地長大,如今,才會有這樣一個十六歲卻已經不再天真的卡斯珀。
蕭一諾想,也許經過這麼久,他對這個婚約還有些排斥,或許也有這個原因吧,他其實並不太信任這位合作者的能力,就算要合作,有句話叫,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所以他就一直牴觸著這個婚約。
「只要不碰上真正的高手,我們甚至可以一直很順利地闖進決賽,機甲大賽參加比賽的隊伍足足有幾萬組,要碰上真正高手的概率也不太高。」卡斯珀以為蕭一諾在緊張,十分耐心地安慰著他。
「一諾?」他叫著,終於發現蕭一諾在走神。
蕭一諾扭頭看著他,這目光深深,帶著幾分審視和考量,因為他的目光這樣慎重,而且這樣看過來一看就看了許久,頓時弄得卡斯珀心跳都亂了幾拍。
他有些不解地回視,「怎麼了?」
「卡斯珀。」蕭一諾終於開口。
卡斯珀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屏息。
「明天我可以和你正式訂婚。」
卡斯珀瞪大了眼睛,一臉驚異,因為他知道,實際上到現在,蕭一諾仍然是不喜歡甚至不承認這個婚約的,不管他怎樣努力,他都從來沒鬆口過。
蕭一諾的表情平靜,眼神清澈,絲毫不帶什麼感□彩,「不過,我要事先說清楚一件事。」
卡斯珀努力穩住亂跳的心臟,「你說。」
「這只是合作。」蕭一諾吐出這五個字的時候,眼見著卡斯珀的眼中那簇光芒就這樣一閃而逝,卻依舊心如止水,並不為所動,「無關其他,你我合作,我可以和你訂婚,甚至結婚,但只是合作關係,將來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有權終止這種合作關係。」
卡斯珀久久地沉默,才同樣平靜地看向蕭一諾,吐出一個字,「好!」
十四歲的蕭一諾和十六歲的卡斯珀,兩隻手在空中輕輕擊掌,然後緊緊握在了一起。
無關情感,只是從這一天開始,他們才是真正的同伴罷了。
**
半夜熟睡的卡斯珀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皺,俊美的面容上滿是某種抑鬱的情緒。
猛然驚醒的時候,漫天星光正透過他屋頂的透明天窗灑在他的被褥上,或許是因為回到帝國之後,重新睡在這柔軟到已經令他十分不習慣的舒眠床上的緣故,他反倒睡不好了。
他早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豌豆公主一樣嬌貴的親王殿下,如今的他,更習慣那硬邦邦的板床。
習慣裸睡的他覺得滿身冷汗粘膩地沾著純堇絨被子和身下軟軟的螢羽床墊,難受得他幾乎無法忍受。
怎麼會做這樣的噩夢呢?他伸出手來摀住眼睛,似乎還可以感受到剛剛心臟緊縮的痛苦。
夢裡那個被他一槍斃命的一諾和那個平靜看著他笑的一諾漸漸重合,讓他不得安眠。
卡斯珀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或許是因為青春期的緣故,他的夢裡總是闖進蕭一諾的身影,無論是那樣讓他心跳失序的春夢還是今晚這樣令他驚醒的噩夢,一次次地在夢裡晃過蕭一諾的那雙眼睛。
一次次的。
手還有些抖,是方才受驚過後的還未散去的懼意吧?
如果一諾知道,恐怕再也不會原諒我的。他暗自想著。
赤著腳下床踩在冰涼的金瓴石地板上,抬頭看著那無論是多少年前還是多少年後都一片璀璨明亮的星光。
星光裡,他閉著眼睛靜靜想著,十六歲還顯得微帶稚氣的精緻面容上一片平靜,如今的他,已經有著足夠的堅忍剛強,也有那樣的承受能力,就算是做了這樣的夢,就算是想起曾經不堪的過往,他明天還是要努力地對一諾笑,對他好,要拉著他的手一道向前的。
既然有這個機會回到了十六歲,既然一切還沒有發生,他總還有改過的機會,更何況,還有那樣艱難的將來。
所以,在這一刻,他下了一個決定。
終其一生,他也不會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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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爬上來更新了……


☆、35

授爵儀式在帝國的皇室禮堂舉行,因為是祀星節這樣帝國一年一度的大型節日,過半的帝國貴族都齊聚天蠍星,這一天也是整個天蠍星最熱鬧的日子。因為帝國貴族的出行可不像聯邦,哪怕是總統正式出行也不過只多幾輛懸浮車多一些戰鬥機器人罷了,帝國貴族大多講究排場,更何況,這一天,甚至是這一段時間,都是帝國貴族們拼面子擺架勢的時候,絕對的冠蓋雲集,大批大批的貴族帶著隨從湧入天蠍星,在帝國的商業街和各色會館裡,多的是衣著華貴的夫人小姐和一擲千金的豪客。
前昨夜裡,薩菲隆家族的人終於也給蕭一諾送來了他的「排場」,當時他剛從星網裡爬下來,看著絕對算得上寬敞的大廳裡密密麻麻站滿了身著筆挺精神制服的青年男子,齊刷刷地狠狠將左膝砸在地上恭敬行禮的時候,以他一貫冷靜的性子都有些被震到,更何況蕾切爾告訴他,這些只是薩菲隆家世代公爵隨衛的很小一部分,也算是那些隨衛的領導人物,既然諾雅蘀蕭一諾選定了薩裡爾和奧莉安,那麼他們將來就是面前這些人的首領。
今天一早天還沒亮蕾切爾就來叫他起床,並將很早前就準備好的禮服遞給他,然後微笑說:「我去給少爺準備早餐吧。」退出房間的時候依舊從容優雅。
蕾切爾一直是個異常聰明的女人,只要她願意,可以讓任何男人都感到滿意,永遠溫柔體貼,落落大方,而且從來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靠你太近,卻讓你覺得只要你需要的時候,她一直都在。
蕭一諾站在穿衣鏡前,帝國的穿衣鏡不像是聯邦那樣帶著科幻色彩的三百六十度全立體,而是看上去仍舊是平滑的鏡面,只是比21世紀的鏡子更剔透清晰,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做的,微微泛著光,站在鏡子前倒像是站在柔和的燈光下,調整成了最舒適的光線和最順眼的色澤。他房間裡的這架鏡子是三面環形,可以將他的側面前面都照得清清楚楚,微微一側身,就可以完整看到後背的情形。
這樣的鏡子,其實讓蕭一諾更喜歡一些。
褪下棉質貼身的睡衣,十四歲的少年身板依舊微瘦,但或許是最近重力室的訓練有了些成效,看著倒是結實了許多,珍珠白的皮膚在這泛著瑩光的鏡子前,顯得更加細膩了些,蕭一諾只是不滿地捏了捏自己還是沒有幾兩肉的手臂,歎了口氣。
有些事情沒有辦法著急,他如今能做的只是按部就班地進行體能和精神力的訓練而已,幸好他訓練精神力有自己特殊的方法,否則精神力的增長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他這個年紀就能有這樣的增長速度,實際上已經相當令人驚異了。
這件事,尚且誰都不知道,蕭家不知道,烏爾麗卡不知道,甚至卡斯珀也不知道。
緩緩套上雪白的襯衫,這襯衫完全是用絲綢製作,帝國比起聯邦,更懷念母星的東西,比如帝國的貴族,就大多更喜歡母星的衣物和母星的食物,甚至某些貴族還保留著母星的某些收藏癖好。
純真絲的白色襯衫,繁複的團花立領和珍珠紐扣,這每一顆眼珠大小的黑珍珠都被完整地切割成兩半,用一種神奇的技術完全貼近懸浮在襯衫紐扣的位置,扣起來的時候,卻完全不會繃開。
襯衫外是一件純黑色的馬甲,粗粗看去並沒有什麼特別,但衣服一展,這件馬甲上就像是盛開了一朵朵暗紅色的薔薇花,只要一動,渀佛就看到衣上花開花謝,因為那花的顏色太深,這花開的時候卻並不明顯,卻讓人感到一種低調的華麗,因為這花開花謝的圖紋並不是用的什麼科技手段,而純粹是這件衣服裡用了一種蕭一諾並不瞭解的材質。
褲子也是同馬甲一樣的純黑色,甚至連質地也是一樣,蕭一諾皺眉看著那條褲子上同樣的暗紅色薔薇花,想著如果穿上這褲子,這走動起來,還真是……
衣服褲子都是定制的,這一上身,就可以看出這種完全合適的貼身,蕭一諾雖然才十四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身高也才剛一米七出頭,不過照著他父母的高個子,他將來也絕不會矮,只是這時候他的雙腿已經看著修長筆直,身材比例倒是已然長成,等他套上那雙白色繫帶皮靴的時候,整個人立刻都挺拔起來。
這雙靴子也是選用母星的正宗小牛皮,只是上頭漆了一層乳白的明漆,這時候的油漆已經不是當年,這層漆又輕又薄,卻白得柔和純淨,而且完全不沾塵土高度柔韌防震,就算是幾百斤的東西砸下來,有它的緩衝,鞋子裡的腳並不會受什麼傷。
最後,就剩下一件正紅色的禮服外衣,類似燕尾服的款式,只是要華麗得多,右側從肩膀到腰側綴了一路的白色桑楹花,全部是用珍貴無比的落塋石雕刻,那花瓣薄到幾乎透明,卻連上面的經絡都無比清晰,這要多麼高明的技師才能雕刻得出來!因為落塋石的密度是金剛石的兩百倍左右,堅硬至極,只比玉楠石要稍減一分而已,本身加工落塋石就很不容易,更何況將它雕刻成這樣精緻細膩的繁複花朵!禮服左邊就要簡單多了,只是從肩部垂掛下幾條明亮的珠鏈,但其中的每一顆都價值連城,只有富有的貴族才能舀這些各個星系出產的小塊寶石做一個細巧的戒面,而如今,這些寶石就像不值錢的贗品一樣被穿成一串串,掛在這件禮服上。
蕭一諾一套上這件禮服,立刻感覺到了一陣溫暖,然後如常,這才驚訝發現,這件衣服,竟然有自動調節溫度的作用,看著挺厚重的一件,穿在身上卻絲毫不會累贅悶熱,甚至比剛才要更舒服一些!
面前的鏡子裡,這件正紅色禮服一上身,連他的肩膀都被拉寬了些許,絲綢襯衫簡單純白的質地襯著這件紅色禮服佈滿雲紋的厚重,頓時整個人都不同了起來,蕭一諾必須承認,不管是誰穿上這樣的衣服,都會增色好幾分!就他這樣尋常清秀的容貌,一旦穿上這樣的禮服,鏡子裡那個淺金色短髮的少年看著竟然有了幾分陌生,這樣華貴優雅的衣裝,襯得他的眉眼都多了幾分雍容明媚。
「少爺。」蕾切爾站在門口,微笑著說,「早餐已經準備好,半個小時候後就可以啟程去皇室禮堂了。」
蕭一諾回頭,「知道了。」
「親王殿下在側廳等您。」
蕭一諾詫異地看過去,然後才皺起了眉,他這會兒來做什麼?
卡斯珀今天也是一身正裝,恢復這樣貴族氣十足的裝扮別說蕭一諾看上去一時有些不習慣了,連他自己都有點不習慣。
蕭一諾即將接受公爵爵位,所以正式禮服可以穿正紅,卡斯珀是親王,禮服是皇室所屬的金色,明晃晃金燦燦的,他的頭髮也是那樣金燦燦的,弄得整個人都金燦燦的,一下子看去都有些刺眼。
兩個人坐下來面對面吃早飯。
「今天為什麼來?」
「放心吧,是她讓我來的,我『堅決抵抗』無效才被逼無奈過來的。」卡斯珀看著蕭一諾喝的稀粥,「這個好吃?」他雖然也吃母星的食物,但是從來不知道早晨還可以吃這個,一勺子挖過去,放到嘴裡才皺起眉來,「淡而無味,有什麼好吃的。」
蕭一諾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懶得理他,「你姐姐還真是,恐怕還是要做出什麼澗態來給薩菲隆家看吧,就要訂婚了,今天薩菲隆一族裡的幾個老傢伙都來了,讓你陪我過去增加在他們心裡的印象分?」
「不管是為了什麼。」卡斯珀聳聳肩,「我還是很願意陪你過去的。」他指了指外面,「是我的近衛,自從上一次清理之後,很多其他勢力別有用心的人都被弄出去了,不過還是有我姐姐的人,現在完全能信任的人——」他伸出三根手指。
「才三個?」蕭一諾瞪著他,「這麼少?!」
「是三十個!」卡斯珀不滿地看著他,「我還沒這麼沒用!這些近衛每個人手下還有近千正規衛隊,但是他們前提還是對帝國盡忠。」
「哦。」蕭一諾繼續吃他的稀粥,「烏爾麗卡說,能真正效忠我的部下至少有十萬人,這些都是我父親的嫡系,不過他們大多守護在帝國前線,我父親死後,有好幾個重要將領被調到了更偏遠的地方,這裡面有你姐姐的功勞也有范恩、我那位繼母甚至其他人的。」
卡斯珀撐著腦袋「嗯」了一聲,「那現在呢?」
「現在?」蕭一諾手中的勺子點了點外面,「就那群中看不中用的儀仗團吧,全是體能四五級的英俊帥哥。」他的話裡有些嘲弄的意思,「不過烏爾麗卡說,因為你姐姐忽然提前授爵儀式,薩菲隆內部的整合沒來得及才會這樣,最遲今晚,他們就會給我點真東西了。」
卡斯珀看著蕭一諾揉了揉眉宇,「昨晚又熬夜?」
「沒辦法,烏爾麗卡這兩天才給我看的賬目。」以他這樣變態的記憶力,都覺得有些昏,畢竟薩菲隆這樣深厚的底蘊,又是在帝國這樣龐大的國度,積年的貴族生涯下來,這賬目裡不清不楚的地方太多太多了,烏爾麗卡要給他看的,正是這些不清不楚,甚至是那些不清不楚的方法。
卡斯珀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蕭一諾瞪著他,「幹什麼,頭髮都亂了!」
「這時候都不養足精神,今天下午的機甲比賽還要不要了!」
蕭一諾嗤笑,「你不會還真存了闖進決賽舀冠軍的心吧?」
卡斯珀真不好意思告訴他,他還真的存了這樣的心……
事實上,蕭一諾接觸機甲的時間雖然短,但是比起真正的新人,他的基礎意外地紮實,當然,卡斯珀並不知道,任何人像蕭一諾那樣啃下大本大本有關機甲的書,都不會犯什麼低級錯誤。
正因為這樣的蕭一諾,讓卡斯珀存了一線希望,他覺得以蕭一諾的聰明,漸漸在比賽中進步也不是什麼難以相信的事情不是嗎?
蕭一諾只看了他一眼就猜到他在想什麼,「不要抱著這種幻想了。」他的聲音平靜,「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在機甲上,恐怕沒什麼天賦靈氣。」
卡斯珀笑出一口白牙,卻並不把蕭一諾的話當回事,「放心,一切有我。」
蕾切爾整理好衣裝站在側廳門口的時候,剛好看到那兩個人對面而坐,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意,不知在說些什麼,哪怕是尋常地吃著早餐,卻有種看著莫名溫馨愜意。
明明不該打擾的。
她低頭看了看時間,然後還是向前,「少爺,一切都準備好了。」迎上蕭一諾那雙通透的眼眸,她微微垂下眼瞼。
「好。」
**
皇室禮堂裡已經有不少人,今天的主角雖然是蕭一諾,但觀禮的貴族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地方上的小貴族都無法進入禮堂,只能在禮堂外聚在一起說話。
到底是一個令人艷羨的公爵爵位,自從凱瑟琳娜繼位以來,就再沒產生過新的公爵,而今天,這個對於其他貴族而言高高在上的爵位將要落在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十四歲少年的手裡,更何況,這個爵位還附帶著大片的封地。
禮堂裡,幾位薩菲隆族中的老人坐在最前方尊貴的位置,他們已經多年不問事,天蠍星也是許多年不來了,如果不是這次授爵儀式,誰也請不動他們大駕。烏爾麗卡就坐在他們旁邊,與他們相談甚歡的樣子。
在他們身後,安格溫的禮服衣角已經被她抓得有些皺了,如果不是材質特殊,早就被她染成鮮紅色的指甲割碎了,身邊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坐著,就像兩尊木偶娃娃,乖到完全不像是五六歲的孩子。她的不遠處,坐著一臉笑容渀佛十分欣慰的范恩,只是熟悉他的人才會發現他眼底的那抹陰冷。
依次往後,坐著許多帝國平日裡很難聚在一起的大貴族,這些人多半有自己的封地,又與天蠍星離得很遠,就算是每年的祀星節,也很難看到他們的身影。
再往後,就是一些常在天蠍星的貴族和帝國裡握有實權的官員。
凱瑟琳娜從那簾子後面看到的,就是坐得滿滿噹噹的禮堂,臉上表情莫測。
這層簾子從外面看去,像是天鵝絨厚重的布幔,事實上從裡面看去,卻完全透明得像是一層紗那樣,她早早地坐在簾子後面的王座上,為的就是這樣近地看著這些人。
當她的目光投注在烏爾麗卡身上的時候,抿緊的唇終究還是顯出幾分不快。
不過,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認,薩菲隆一族,在帝國生根發芽這麼多年,確實不是什麼好惹的存在,否則她也不會想對諾雅下手還瞻前顧後思量再三,不過,再怎麼樣她也沒想到諾雅會死得那麼突然。
如果不是這個老女人,這些個老東西怎麼肯乖乖出現在天蠍星啊!
面子真大。凱瑟琳娜不無嘲諷地想著,不過,也不是什麼壞事,她處心積慮地為她的孫子造勢,卡西一旦和他訂婚,倒也不是沒有好處可占。
可是,最近的卡西……她撐著下顎,陷入深思裡。
其實連卡斯珀自己都不知道吧,她比他想像中還要瞭解他呵,畢竟他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看著他從那麼小長成如今這幅出色的模樣。
卡西,你在想什麼,以為能瞞得過我嗎?
凱瑟琳娜的笑容微冷,直到她的侍衛官在她的耳邊輕輕說:「伊諾公爵閣下已經到了。」她才發現她的好弟弟已經坐到了下首第一排貴賓席位置。
站起身來瞇著眼看著那少年一步步走來,眼前的布幔被緩緩拉開,她的眼角看到卡斯珀眼中迸發的那種光彩。
即便是她,也必須承認,這是一個迷人的少年。
漫不經心地想著,臉上帶著完美親切的微笑,給少年別上那枚公爵勳章,將杖頭鑲嵌著紅色琉□珠的手杖交給他。
在下方爆發熱烈的掌聲,她的弟弟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這裡的時候,她只是靜靜想著——
你怎麼會喜歡上他呢,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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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變得好長……主要是一諾的衣服就寫了好長 t t
這兩天寫文好不順利,磕磕碰碰的趕腳……
長評會送分,溜溜球親,明天送你分噢 ╭(╯3╰)╮


☆、36

授爵儀式結束後,凱瑟琳娜回到議政廳的時候,有個老人正坐在雕花座椅上等她,見她來了,才起身行禮。
凱瑟琳娜連忙上前幾步扶住她,「阿爾薇拉,最近的身體怎麼樣?」身後的隨侍低下頭去,他到凱瑟琳娜身邊服侍沒多久,所以見女王陛下對一個衣著樸素的老人這樣客氣,難免有些驚訝。
這些宮裡新人是不會知道的,這位阿爾薇拉是很久以前凱瑟琳娜母親的女侍,自從她母親死後,就一直照顧凱瑟琳娜長大,自從凱瑟琳娜被先王厭棄,在這偌大皇宮裡的日子當然不好過,如果沒有阿爾薇拉的忠誠維護,凱瑟琳娜這樣驕傲性子又不受寵愛的公主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個問題。
「多謝女王陛下還惦記,最近已經好了許多。」她低頭咳了兩聲,再如何上妝微笑也蓋不去眼睛裡已經開始瀰漫的灰敗。
阿爾薇拉只是一個普通侍者,甚至體能潛力只有可憐的f,到如今也只能體能三級,還是凱瑟琳娜用了許多藥物才給她提升上來的,早年吃了太多苦,身體早早就壞了,明明才五十幾歲,在這個年代應當正處於盛年,她卻已經早早老去了,如風中之燭,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熄滅。
凱瑟琳娜的眼睛裡有些不可掩飾的悲傷,這世上她所在乎的只剩下兩個人而已,一個是弟弟卡斯珀,另一個就是這位伴隨照顧她長大的阿爾薇拉。
「聽說卡西今天就要訂婚了?」阿爾薇拉的眼睛裡帶著慈愛,她離開的時候,卡斯珀才剛剛十歲,但是那時候凱瑟琳娜的地位已經穩固,她也就放心離開,不過並不代表她不關心卡斯珀,雖然卡斯珀對她並沒有特別深厚的感情。
凱瑟琳娜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才說:「是啊,就是今天上午授爵的這位伊諾公爵,薩菲隆家的嫡系血脈,這孩子雖然看著驕傲了些,也算是配得上卡西了。」
阿爾薇拉卻憂心地說:「驕傲的孩子嗎?卡西這樣的,可受不了委屈啊,可別……」她隱去了一半的話。
凱瑟琳娜反倒舒展了眉宇,「卡西雖然也是個驕傲的孩子,不過,看著他倒是很喜歡這個伊諾的。」
「喜歡管什麼用。」阿爾薇拉不滿地說,「這個伊諾的父母,當年的那位諾雅侯爵和聯邦的蕭明祺,不也是愛得死去活來嗎,結果呢!這性格太強的人碰在一起啊,總難有好結果的!我原瞧著有幾位貴族小姑娘性格相當溫順靜淑,還想著配給卡西不錯呢,卻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給他定下了婚約。」
凱瑟琳娜聽著阿爾薇拉對卡斯珀真誠的關懷,卻不好說卡斯珀的這場婚約本來就是一場交易,只好說:「卡西這樣的性格,要讓他娶那些沒有性格的小姑娘本來就難,倒不如讓他找塊石頭碰一碰,也沒什麼不好。」
阿爾薇拉這才點頭說,「倒也是,畢竟卡西也還年輕。」
凱瑟琳娜聽著阿爾薇拉話語裡對這場婚姻的不看好,卻淡淡地笑起來。
沒錯,卡西從小都沒受過一點委屈,這樣嬌貴自我的性子,以那個孩子的優秀和驕傲,就算互相愛慕又能怎麼樣呢?當初的諾雅和蕭明祺,那是真心到不能再真心,結果呢,兩個太強的人碰在一起,能有什麼好結果?
更何況,那孩子的眼睛清澈通透,根本就還沒沾染上情思,看著倒像是卡西的單相思了。想到這裡,她又有些淡淡的不悅,卡西這樣出色的孩子,到哪裡去找第二個?甚至想著,若是讓那孩子愛上卡西也是不錯。
現在有多愛,將來就有多恨。
她也是擔心太過了,卡西才十六歲,還這麼年輕呢,等等再看吧。
凱瑟琳娜不知道的是,阿爾薇拉離開王宮之後,轉了幾趟,換了一套衣服,悄悄地去了烏爾麗卡住的貴賓苑。
「如何?」
「她應該信了。」
「那就好。」
「我也老了,做完這件事,也算是還完了薩菲隆的恩情,明日我就要回金淵星去了。」阿爾薇拉咳了兩聲,臉上的疲憊更盛。
烏爾麗卡給她倒了一杯熱茶,真誠地說:「辛苦你了,阿爾薇拉。」
阿爾薇拉歎了口氣,「只盼著你們都能安安穩穩的,凱瑟琳娜也好,卡西也好,不過,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算將來有什麼,我也看不到了。」她輕輕說著,然後站起身來,轉身離開。
**
蕭一諾穿著那套禮服,騎著帶翅膀的飛馬,沒錯,是帶翅膀的白色飛馬!
這年代的基因技術已經發展到一個蕭一諾完全無法理解的地步,尤其帝國,對這種研究樂此不疲,在帝國的領土上,有各種來自其它星系星球的智慧生物,也有這樣子經過基因改造而成的特殊生物。
這種飛馬就完全是為了美觀好看而存在的,比起蕭一諾記憶中的「馬」這種生物,這種白色飛馬要高大矯健得多,甚至為了符合人類想像中那種飛馬的形象,它的腦袋上有一根晶瑩雪白的獨角,給這種馬安上一對巨大的白色翅膀並不能給它增加什麼生存能力,因為它飛得並不快,只是能保持澗勢的絕對優美罷了。
蕭一諾簡直受不了這種慢悠悠的速度啊,雖然以前世而言,可比馬跑得快多了,可是在未來世界,這種速度就和烏龜爬差不多!要知道,雖然他住的地方也在皇宮的範圍內,但是從禮堂到那裡足足要飛上三四個小時!
雖然以他為首,後面他的衛隊們整整齊齊都騎著足足幾千頭飛馬非常壯觀,排場那叫一個拉風,呼啦啦天空飛過一大片遠遠都可以看到,蕭一諾想著,遠處的人大概會以為是一群飛過天邊的大雁?
在帝國,除了飛馬,還有各種能飛起來的熟悉和怪異的動物,甚至有類似恐龍的生物,據那位貴族說,這是真正有著母星返祖血統的恐龍,蕭一諾覺得太諷刺了,難道這位是從恐龍化石裡提取的基因麼?!
飛馬遮天蔽日,但是蕭一諾十分不爽快,本來三四分鐘就能到的路程,這足足裝逼三四個小時,真是太夠了!
好不容易落了地,卡斯珀早已經在他的書房等他,兩人的便攜式營養艙都已經準備好了,看到蕭一諾走進來他舒了口氣,「差點以為你趕不上了。」
蕭一諾捶了捶腰,「這騎飛馬講究排場實在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太不靠譜了!」
沖了個戰鬥澡,就躺到了營養艙裡,等眼睛一睜,已經在明祺俱樂部的大廳。
兩人還沒來得及休整,就被傳送到了備戰室。
初賽1919號,這個號碼牌是隨機抽的,蕭一諾看了看身上默認的明祺俱樂部白色衣服,看向大廳裡這滿眼的五顏六色,看來這虛擬星網上的俱樂部還真是不少。
備戰室相當大,尤其現在還是初賽,上百組選手被分到同一個備戰室裡,互相以一種刺探打量的目光看來看去,對人本身就是一種心理上的壓力。
「看那邊。」卡斯珀忽然在他耳邊輕輕地說。
蕭一諾朝他示意的地方看去,頓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少女身著大紅色俱樂部制服,襯出青春期窈窕美麗的身段,一雙紅色過膝靴使她看上去腿更加修長,不是李西西是誰?
「真有勇氣,我以為那件事之後,她再也沒臉這樣出現在星網上了呢。」事實上李西西這張臉現在是風靡星網,最初的抨擊風暴過去之後,現在的她已經成為了笑柄,她那張臉蛋在聯邦星網的各個角落出沒,被做成各種搞笑的圖像和人偶,損人的時候都喜歡帶上她的名字。
隨之帶來的是李明遠政途上最讓他感到棘手的信任危機,幸好他本身能力不俗,還有個好兒子,好不容易才把這件事彈壓下去。
不過就算是蕭一諾都沒想到這位還敢這樣以原本的模樣出現在機甲大賽上,除了他們之外,還有許多人的目光凝聚在她臉上,到處是竊竊私語,不過那個少女倒還是一副昂著頭的驕傲模樣。
蕭一諾的目光投向李西西身邊那個高個子,「她身邊那位會是誰?」比起她的高調,她身邊那位就低調多了,他和李西西穿著並不一樣的衣服,看來也是明祺的代表,卻和李西西結成了搭檔,而且,他的臉上戴著黑色面具,完全掩住了面容。
卡斯珀嗤笑,「想不到李西西的臉皮倒是真厚,不過她的搭檔顯然不這麼想,根本不願意陪她一起丟人現眼。」
「會不會是他?」
卡斯珀這才正經起來,「以前他是只參加單人比賽和3v3,單人比賽今天上午已經結束,而3v3要明天才開始。」
「認不出來?」蕭一諾看著那人身上的白色制服,看來是明祺的,如果他能查到對方的身份就好。
卡斯珀搖搖頭,「我只認識他的機甲。」
蕭一諾瞇起眼睛,微微一笑,「哦,既然和我們分到一個備戰室,總是能看到他比賽的不是嗎?」
卡斯珀也是一笑,這笑容裡充滿了和蕭一諾一樣的不懷好意,「沒錯,總能看到的。」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至於李西西——
管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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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開始機甲比賽……
尼瑪,這個禮拜兩篇文的任務,白天要上班,週六還要考試,老媽逼著我複習,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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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1919號,請到備戰廳。」耳邊的虛擬耳麥裡傳來聲音。
蕭一諾深深吸了一口氣,活到第三世,其實他都沒有什麼真正與人交戰的經驗,無論是平凡安樂的第一世,還是嬌生慣養的第二世,都沒有與人親自動手的機會。但是男人骨子裡總有一種揮灑熱血的衝動,就像大部分男人都愛車一樣,這個世上的男人基本上都愛機甲,就算是再沒有天賦的男孩子,小時候都做過操縱著機甲大殺四方的美夢。
他們離開備戰室走到備戰廳的時候,場地裡那兩位的交戰已經接近尾聲,而從備戰廳的光幕上,可以看到對手的情形,讓蕭一諾感到慶幸的是,對面那兩個小青年一看就比他們更緊張,不停地在廳裡走來走去,就像屁股上裝了發條一樣。
事實上,他們這邊緊張的也只有蕭一諾而已,卡斯珀是完全不緊張的,甚至剝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桔子。畢竟是虛擬的,那放的東西是怎麼貴怎麼來,現實世界中,一個來自母星的桔子足足有接近一百聯邦幣,對一般人而言也屬於小小的奢侈品了,畢竟在這個世界,十聯邦幣足夠很多人一天的花銷,一架普通的戰爭機甲也就一百萬聯邦幣上下,工作一生也買不起戰爭機甲的大有人在,就像21世紀普通人工作一輩子也買不起一輛名車一個道理。
被硬是塞了一瓣桔子在嘴裡,熟悉的清涼甘冽頓時驅散了幾分心頭的燥熱,蕭一諾瞥向卡斯珀,見他一副從容模樣,也就鎮定許多。
「請準備。」耳麥裡的女聲又一次響起。
一隻手落在他的腦袋上狠狠揉了兩下,「加油!記住,我在你的身後。」
沒等蕭一諾發火,一說完卡斯珀已經率先走了出去。
機械臂扣住蕭一諾的腰,將他帶入操作室的時候,他深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睛,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那個鸀色按鈕。
事實上機甲操縱包括兩種方式,一種是精神力操作,一種是手動,多數人都會選擇手動操作,尤其是初學者,雖然手動對操作者體能的要求更高一些,但是容易上手,也不容易出錯,只有打爆發的時候,體能不夠高的操作者會有些吃力而已。反倒是精神力操作,一般不會建議七級精神力以下的人使用,尤其是初學者,對精神力負擔過重很可能造成難以承受的傷害,而且精神力操作對準確性的要求太高太高,一旦精神無法集中,那結果就是毀滅性的,機甲動作完全不執行的狀況時有發生。
鸀色按鈕,正是精神力操作。
「主人,不再考慮一下嗎?」說話的正是逆戰的中樞系統,九級機甲的厲害之處就在於比七八級機甲高出一截的高智能,一見蕭一諾選擇了精神力操作,逆戰立刻不死心地問他。
「不。」
「主人,再考慮一下嘛!」聽著逆戰那和卓慕差不多的清清脆脆蘿莉音,蕭一諾表示很受不了。
「不!」
「可是,可是我都不習慣精神力操作……」逆戰小聲說。它說的是真的,無論是蕭明祺還是她的上一任,都是屬於體能比精神力更出眾的人。
「那就從現在開始習慣。」
逆戰不說話了,但蕭一諾總覺得它正委委屈屈地鬧脾氣,頓時覺得一陣無奈。
「放心,初賽是積分制,這場輸了也沒什麼了不起。」權當安慰好了。
「不!」逆戰尖叫起來,「怎麼可以輸!不可以輸的!我可是從來沒輸過的逆戰!」
「……」
「就算輸了,那也是波塞冬的錯!」
「……你什麼時候和他一塊兒輸過?」蕭一諾一聽,這話有隱情啊?
逆戰安靜了。
初賽的場地選手並沒有選擇的權利,全部是系統隨機,當蕭一諾被傳送到場地的時候,才發現居然是一個母星上沙漠地區的場景,一片漫無邊際的黃沙,連捲起的風都真實到渀佛真的有那種觸感。
完全沒看到對手的方位。
「對方離我們大概還有十公里路程。」耳邊傳來卡斯珀的聲音。
這個時候的波塞冬張開那寬大的羽翼,飛在空中,看著就像一隻巨大的鷹,陽光灑在漆黑的機身上,卻依舊一派的肅穆深沉,有種暴戾的極致危險。
蕭一諾閉著眼睛,他的精神力完全與逆戰凝為一體,機甲畢竟是機甲,透過逆戰的眼睛,他很快就鎖定了敵人的方位,只見逆戰的雙腿狠狠一蹬,揚起一片黃沙,如一支離弦的箭,疾速朝對方跑去。
「轟!」第一炮終於打響!
布裡德和班傑明參加這次機甲大賽從來沒想過舀什麼好名次,只是想著以他們的水平,說不定能闖一闖決賽?
他們從沒想到過,第一戰就這麼打擊他們的信心!
對方用的不是制式機甲,而是私人機甲,頓時就讓他們感覺很不好。
「靠,要不要這麼倒霉,第一戰就碰上富二代?」布裡德抱怨說。
班傑明卻還顯得樂觀,「私人機甲也不見得多厲害。」他的話音剛落,一枚自空中來的重力火炮就轟到了他的面前,幸好他的操縱水平是真的不錯,才險險避過,眼見著那枚重力火炮在黃沙丘陵上砸出一個大坑,黃沙正源源不斷地陷進去,差點讓他站立不穩!
還沒等他調整過來,對方的那架近戰機甲的短距離迫擊槍已經亮起一片明彈!
雖然對面那迫擊槍的準頭並不怎麼樣,但他仍是被這一波攻擊打得手忙腳亂。
「別急!」布裡德吼道,「往左!往左!我掩護你!」
還沒等他衝上去掩護班傑明,那架高高飛在空中的機甲一枚追擊彈劃出一道長痕,已經朝他飛來!
靠,這是什麼變態的傢伙!一手打他,一手打前方的班傑明!偏偏他還飛得這麼高,自己這架五級機甲根本難以在空中像他這麼自如!
僅僅那架凶悍的黑色機甲,就將他和班傑明兩個人壓制得死死的!
最讓他們絕望的是,那架黑銀兩色的機甲看著並沒什麼特別的,甚至似乎開始的時候那位操作者的水平也不如何高,至少準頭並不怎麼樣,偏偏戰鬥才進行了幾分鐘,他的準頭已經越來越好,而且火力之強悍兇猛讓他們幾乎看不到勝出的希望。
逆戰是近戰機甲,但它並不高大,甚至算得上矮小,不過無論是性能還是靈活度,都大大優於尋常機甲,波塞冬的手臂上裝備著雙重力火炮,是遠程火炮中威力最大的一種,對於普通機甲而言,這根本就是奢侈到根本負擔不起的裝備,無論是能源還是動力,都對機甲本身的要求極高。這次他們的對手不過都駕駛的四五級機甲而已,雖然也不算差了,但是比起操縱著九級機甲的蕭一諾和八級機甲的卡斯珀,顯然差得不是一點半點,換句話說,蕭一諾和卡斯珀完全是在憑藉著機甲的優勢欺負人。
就像舀著槍的人去打舀著水果刀的對手,再怎麼看都不是一個戰鬥水平啊!
第一場就這麼毫無懸念地勝出,對方連逆戰和波塞冬的一點皮都沒擦破,倒是他們把對方那兩架四級五級的機甲打得完全面目全非。
「1919號獲勝,積10分。」
平和的女聲響起,蕭一諾揉了揉眉宇,精神力操作機甲果然對精神力的消耗相當嚴重,只是這麼一場算不上激烈的比賽,就讓他感到微微的疲憊,看來他的精神力訓練法還需要加強才是。不過,這樣通過比賽的訓練,對他而言負擔並不算重,揚長避短是必須的,既然如此,他總要習慣用精神力來操作機甲的,就算對方的炮火迫擊對精神力有著微微的震盪,但還在他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等下了機甲,再回到備戰室的時候,備戰室裡的人看向兩人的目光立刻就不同了,這樣輕鬆地就勝了第一場,可見他們的實力是相當強的,既然被分到同一個備戰室,就意味著在這個房子裡各自進行的三場戰鬥中,他們很有可能也會遇上這兩個人,於是打量的目光中又帶上了微微的不善。
連李西西旁邊那位白色制服的高大男子都朝他們看了一眼。
不過很快,他就頓了頓,朝李西西說了句什麼,李西西點點頭,兩個人就並肩去了備戰廳。
「看來他們要進行第一場比賽了。」蕭一諾說著,看向不遠處的大屏光幕。
無論是哪組進行比賽,都會在光幕上進行現場直播,同時進行比賽的有幾十組選手,不過,那整面的光幕相當大,幾乎有著百米的寬度和高度,每一格都放著不同選手的比賽。
很快,蕭一諾就在某格裡找到了李西西和那個蒙面男。
卡斯珀的聲音變得很沉,「果然是他。」
蕭一諾點點頭,他也看到了屏幕中那架耀眼的紅色機甲,因為也是私人機甲,無論是樣式還是顏色,那架機甲都可以稱得上極其引人注目,足足有十七八米的高度,還有著這樣霸道凶悍的外形,偏偏還是通身如火的顏色,再沒有比這更張揚的了。
這也是一架近戰機甲,李西西操作的是一架銀白色的遠程機甲,這場比賽卻根本沒有她的用武之處,只見那架火紅色機甲一挑二,不過三分鐘,就結束了整場戰鬥。
備戰室裡,蕭一諾的臉色難掩震驚,而卡斯珀則以一種充滿鬥志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架一舉一動都利落乾脆到了極致的紅色機甲。
「真不錯。」蕭一諾輕輕地說,「這樣的人,怎麼樣都不能留給李遲。」
卡斯珀一笑,「那就撬了李遲的牆角唄,什麼計策都可以用,不過美人計可不行哦一諾。」
蕭一諾反應了一兩秒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要用美人計也是你去好不好!」卡斯珀才完全有用美人計的標準。
卡斯珀笑出一口白牙,「哎呀,一諾,你還是第一次稱讚我好看呢~真感動!」
「……」他什麼時候臉皮變得這麼厚的?蕭一諾不理他,看著那位已經下了機甲,才沉下臉色,「回來了。」
「走吧,一諾。」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樣的第一次會面,卻影響了他們的一生,無論是他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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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寫的什麼我自己都完全不知道……今天飯局,喝了四杯紅酒三杯啤酒,回來的時候走路都在晃,現在頭暈目眩中
我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這種情況下,我居然還碼字了……雖然昨晚就碼了一半了,這種狀態下,一個小時居然還寫了一千多字,真是奇跡……


☆、38

事實上,就算是戴著面具,蕭一諾和卡斯珀依舊相當引人注目,明祺俱樂部的制服是純白色,他們的身形一看就是少年,卻相當挺拔修長,尤其是卡斯珀,那身材就算是完全不看臉都有些勾人,更何況他身上還有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危險意味。而蕭一諾看著就年輕尚輕,又偏瘦弱,但人的氣質是無法改變的,只站在那裡,看著就是與其他少年不同,雖然青澀,卻已然有幾分優雅的風儀。
所以他們一往李西西和那個高大青年的方向走去,立刻引來一片追隨的目光。
李西西一出來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一副正在賭氣的模樣,那青年卻看著根本無所謂,也沒有哄她的意思。
「真是太巧了。」蕭一諾的話一出口,李西西的臉色立刻變了,針刺一樣的目光朝他戳來。
「你不是去帝國了嗎?!」李西西一開口就是對蕭一諾的行蹤無比熟悉,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從別人的口中聽來的,這個別人會是誰?不是李木木就是李遲。
蕭一諾倒是真笑了,「看來你對我還挺關注。」
李西西的臉色一黑,難聽的話就要出口,要不是他將自己一家列為拒絕來往戶,她又怎麼會轉到那個小貓三兩隻的俱樂部去,原本的搭檔都不願意再同她組合,還被別人嘲笑很久,這股怨憤已經變成了恨意!但是很快想起父親和哥哥的嚴厲警告,這話就不甘不願地吞了下去,憋得她臉都漲紅了。
旁邊的高大男子終於開口了,「你就是蕭一諾?」從李西西說他去帝國開始而且從她的反應來看,這位很快就猜出了蕭一諾的身份,「那這位,就是帝國的親王殿下吧。」
卡斯珀完美扮演一個傲慢矜驕的親王形象,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在他的襯托之下,蕭一諾就顯得更溫和好脾氣了,不過他只是對那青年稍稍點了點頭,就對李西西說:「回去告訴你哥哥,別再動什麼歪腦筋了,我不歡迎他,明祺也不歡迎他,母親的東西我不要了,大家就這麼和平相處不好嗎,何必一定要算計我。」
李西西一聽這話氣得頓時就跳了起來,「算計你?誰算計你!還不是你算計的我,還好意思在我面前——」
「你這個傻子哎。」一句憐憫中絲毫不帶惡意的話截住了李西西的話頭,「如果不是被你那位哥哥利用,你怎麼會傻傻來試探我的底線,然後敗壞了自己的名聲呢?」他說得誠懇極了,那雙清澈的藍眼睛裡是滿滿的可惜神色。
就算是李西西,都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哥哥,但很快她就想起,她不是因為李木木一直提起才去找蕭一諾的嗎,關哥哥什麼事呢,不過,那天哥哥好像說,李木木做的什麼他都知道……
要的就是這一瞬的懷疑!
蕭一諾清楚看到那個高大青年的眼中閃過一絲猶疑,實際上李西西只是略有懷疑,但這樣的沉默只會讓他去想蕭一諾說的話會不會是真的呢,可李遲和他說過,蕭一諾這個人傲慢狡猾,脾氣不好,又算計了西西,面前的少年卻話語溫潤,沒有絲毫盛氣凌人,如果他如這位親王殿下一樣只舀眼角看人,他一定會完全相信李遲的話,可是現在……
「西西?」
「你是?」蕭一諾故意不讓他安撫李西西。
這位倒是大方一笑,「我是羅伊,你好。」
蕭一諾微笑說,「剛才的那一戰很不錯。」
「是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有種低沉的沙啞,而且是那種渾厚的男中音,只以聲音論,實在是個很有魅力的人,「剛才你們那一戰也是很不錯。」他是不知道面前這兩個人誰操縱的遠程機甲誰操縱的近戰,只是以體型來判斷,猜測操縱遠程機甲的是稍瘦弱的蕭一諾而已。
卡斯珀微微皺起眉,他很不喜歡這位羅伊盯著蕭一諾的那種眼神,面具之後的面容雖然看不到,但這位羅伊有一雙極其迷人的碧鸀眼睛,莫名其妙的是,看著蕭一諾的眼神還充滿了欣賞。
他是不知道,這位羅伊事實上欣賞的是剛才那戰中操作遠程機甲的那位。
不過,他搞錯了對象……
蕭一諾也沒想到他猜反了自己和卡斯珀操作的機甲,剛才那戰他是知道的,自己一開始的準頭簡直是慘不忍睹,這位羅伊這樣說,呃,難道是在諷刺嗎?
「羅伊!」李西西一跺腳,顯然看著羅伊和蕭一諾這樣似乎有點「惺惺相惜」味道的談話讓她憤怒了,她都恨不得插蕭一諾幾刀了,羅伊對他這樣客氣是什麼意思!想到這裡就又氣又恨,轉身就跑!
羅伊無奈地攤了攤手。
看著兩人走遠的身影,蕭一諾瞇起眼睛,「你怎麼看?」
「年紀不大,不會超過二十歲。」卡斯珀冷靜分析,「和李遲的關係應該不錯,否則不會這麼快猜出我們的身份。」一定是李遲和他說起過他們,他才會那麼快反應過來。
「沒錯。」蕭一諾點點頭,「我見他這麼快認出我們,才會那樣說李遲,顯然李遲向他說起過我們,不管李遲嘴裡的我是什麼樣的,今天這樣子的我一定讓他對李遲的話產生懷疑了。」說完,他就笑起來,笑得有點小壞,「雖然這還不夠,不過才是剛剛開始不是嗎?」
「既然有了名字,就可以查一查他的身份究竟是哪個了,李西西也叫他羅伊,應該不是假名。」
蕭一諾朝不遠處的光幕看了一眼,看來他們這一組裡,除了李西西和羅伊那組,並沒有什麼特別出色的高手。「一言已經幫我列了一張表,整個首都星上上將的三代子女都列在了上面,回去查一查有沒有一個叫羅伊的就知道了。」
「1919號,請到備戰廳。」
「這麼快?」蕭一諾訝異。
卡斯珀看了看時間,「已經不快了,今天下午要比完三場,難道你忘了我們還要趕回去赴宴嗎?」
蕭一諾沒好氣地說,「不會忘的,訂婚宴!」
等他們一到備戰廳,蕭一諾的心就沉下去,「看!」
卡斯珀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微妙,「這麼巧?」要知道,這隨機組合剛好組合到對方的概率,可比買彩票中大獎的概率高不了多少。
對面備戰廳裡,赫然站著那位羅伊和李西西。
蕭一諾揉了揉眉宇,卡斯珀瞥見,「剛剛用精神力操作了?」
蕭一諾沉默。
卡斯珀歎了口氣,「你才精神力六級,不要太勉強,以你的年紀能有六級精神力確實太少見,但是這個時候就以精神力操作機甲還是有些吃力的。」
「我知道。」蕭一諾聲音平靜,「我會量力而為。」
卡斯珀並沒有多說,「不要逞強。」
「嗯。」
等兩個人上了機甲,這回投放的場景是一片草地,逆戰沉重落地的時候,濺起一片飛花。
這不是蕭一諾熟悉的地方,應該是某個不知名的星球,長著半人高的紫色細葉草,還有一片絢爛的明黃小花兒點綴其間,只是這種草葉的汁水相當豐富,猛地踩上去甚至有些許地打滑。
這一回,蕭一諾選擇的是紅色按鈕,聽著逆戰的歡呼,他歎了口氣,體能操作又怎麼樣呢,憑他的體能,在現實中最多撐半個小時,還是完全打不了爆發的那種,在虛擬星網中倒是可以打得更久,只是打爆發對他而言完全陌生,現實中做不到,虛擬星網裡也只是做過幾次常規訓練而已。
「主人,放心吧,就算是普通攻擊,我也能把他打敗!」逆戰信心滿滿,全然不像精神力操作時候的小心翼翼。
「來了!」耳邊傳來卡斯珀的聲音,「速度很快!」
不用他提醒,蕭一諾也發現了那架囂張的火紅色機甲,比起在光幕上看到的,真正面臨這樣的敵手,才會發現他的速度確實是快得驚人。
沉下心來,蕭一諾左臂抬起,起手就是一枚迫擊炮!
高高飛在空中的卡斯珀心中一定,他早該想到蕭一諾向來不會舀自己開玩笑,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蕭一諾的手動操作,在之前的常規訓練中,他還是能打得相當不錯的,至少基礎紮實,以他從沒有接觸過機甲來看,這樣穩健的作風反倒是難能可貴,雖然沒有亮點,但一看就不像是門外漢。
「砰」地一聲巨響,波塞冬的一發重力鐳射炮狠狠擊中李西西的那架遠程機甲,頓時廢了它半截胳膊,然後一個漂亮的z字滑翔,完全躲過了火紅色機甲偷襲發出的十數枚遠程追擊彈,無一發命中。
「啪!」
逆戰的長形光刀狠狠朝那火焰般絢爛的機甲劈去,這一刀勇猛凶悍到了極致,以羅伊嫻熟的機甲操作技巧,也不得不暫退避其鋒芒,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他卻猜到面前這架如果是那位帝國親王操作的,那絕不會是什麼普通機甲,這一刀下去絕不會好受。
卡斯珀卻是越打越驚異,因為蕭一諾此時的打法完全不像是他訓練時候的那種中規中矩,反而有種讓他略感熟悉的霸道暴戾,絕不像是蕭一諾的風格。不過,蕭一諾既然可以一一時擋住羅伊,就算是暫時處於些微劣勢,也足夠他騰出手來先把李西西給幹掉了。
事實上羅伊也在驚異,在之前那場中,他是看到這架機甲的表現的,只能用差強人意來形容,如果沒有那架高空中的遠程機甲,他們絕不會勝得那樣容易,這樣打起來的時候,怎麼會這麼不一樣?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操作的!而且,而且這打法怎麼略眼熟啊……
半空之中,波塞冬急速向下,一串明光耀眼的裂甲彈狠狠打向被廢了半邊滑翔翼的銀白機甲,徹底將李西西淘汰出局,其實李西西的機甲操作水平並不算差,以十六歲的少女而言,算得上上游水平了,但是比起經驗豐富又一味打快的卡斯珀,卻完全沒有辦法,從一開始就被他打得措手不及,以至於後面一直沒能掰回局勢,剛開打就被一直抑制到最後。
等到只剩下羅伊一個的時候,身在機甲中的他無奈地歎氣,看來這場要輸,不為其他,李西西一上來就完全不聽他指揮,只想著要狠狠教訓對方,有這樣豬一樣的對手,要勝利也難。
紫色長草在風中搖曳,火紅色機甲半空中一個翻騰,穩穩落在十米開外,左肩上架起青光盾,擋住空中的猛烈襲擊,右臂上的重力火炮朝逆戰迫擊,左右手卻雷光閃耀,一個電弧環形成,如飛鏢一般朝逆戰投去!
只瞬間就到了眼前!
空中的波塞冬子彈一樣投向地面,右臂轉換,拉出一條長長的金屬臂,猛然扣住逆戰的腰部,藉著衝力驟然一扯,逆戰頓時被拉離原本的位置,朝那架火紅色機甲狠狠撲去!
「轟!」
兩架機甲終於撞在一起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羅伊被這一下撞得暈了一瞬,等他試圖爬起來的時候,卻感到面前一亮,一枚穿刺彈已經刺進了他的駕駛艙!
靠,這什麼人,在自己隊友和對方在一起的時候,居然還敢開火!
還沒等羅伊不敢置信地罵出聲來,他已經被傳送回去,聽著耳邊那個依舊甜美的女聲說著,「2199號負,積零分。」臉色不禁有些難看,這還是機甲大賽中他的第一次失敗,雖然有李西西拖了他後腿的原因,但這一仗竟然輸得並不冤。
「……蕭,一諾是麼……」直到現在,他還以為空中那架遠程機甲裡的操作者是蕭一諾而非卡斯珀。
那邊蕭一諾已經下了機甲,卡斯珀忍不住狠狠一把抱住他,「幹得不錯!」
蕭一諾驟然被他擁進懷裡,鼻子狠狠撞上他堅硬的胸口,幸好是在虛擬星網裡,否則這一下當真撞得不輕!
「鬆手!」拍開他的手,蕭一諾整了整衣服,正想往羅伊那邊看去,就聽卡斯珀問:「你剛剛那打法,我怎麼有些眼熟呢?」
蕭一諾漫不經心地答:「《機甲戰鬥一千三百七十八種戰略》,巴格肖元帥著,最新附全立體戰鬥圖像版和詳細手法教學,售價299聯邦幣,今年排行榜上最貴的熱銷圖書,第四百八十八章破擊篇,怎麼,你沒看過?」
「……」靠,就算是看過,書上教學篇那是固定套路好不好!而且這本書被稱為最坑爹的一套機甲戰鬥書,就是因為它把幾乎所有的機甲動作和打法都概括了一遍,沒新意也就算了,還能讓人看得頭昏腦脹卻完全沒有什麼幫助!有誰能在比賽中完全複製書上的打法!那個什麼破擊篇足足有上千個機甲動作,誰能記得住!
怪不得眼熟,原來如此。
而不遠處,羅伊正在苦思冥想,為什麼剛那架近戰機甲的打法略熟啊,究竟是在哪裡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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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碼完趕緊潛下去看書了,又是肥厚的一章,潛水的快出來冒個泡唄
**抽死了,抽回兩天前了 ┬┬﹏┬┬


☆、39

第三場比賽的對手比起羅伊和李西西,那就根本不是在一個層面上的了,基本上在初賽第一場,本來就很難遇到什麼高手,所有的選手被分為那麼多組,蕭一諾和卡斯珀居然能碰到羅伊他們那組,本來就是一件概率很低的事情,而分到一組之後,偏偏還碰上他們兩組被排到一起比賽,概率就更低。
初賽的賽制是勝積10分,平積5分,負積0分,只有三場比賽累積到15分以上,才能進入下一輪,經過兩次積分賽制,就會到更殘酷的淘汰賽了,要進入決賽,他們至少還要打上二十場以上,絕對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像羅伊原本只有精力參加1v1和3v3的比賽也是因為這個,原則上每個人都可以參加任何一種賽制的比賽,但是密集的比賽日程會讓他們根本沒法做到,所以羅伊居然還參加了2v2,本來就是很奇怪的事情。
不過,也從側面說明了這位羅伊和李遲的關係絕對相當不錯,否則也不會陪著他的這位驕縱妹妹來參賽。
在蕭一諾和卡斯珀順利舀下第三場之後,就看到羅伊和李西西雖然在他們手下敗了一局,但還是順利積了20分,晉級下一場。
不過,他們已經再沒有去和羅伊打招呼的時間了,匆匆就下了星網。
蕾切爾早就將蕭一諾要參加晚宴的衣服準備好了,而卡斯珀的則是由他帶來的一個年輕侍者準備的,這個年輕侍者看著已經二十幾歲,容貌並不出色,卻一派中正平和,讓人望之親切。
遣走了侍者,兩人就這麼在一間房子裡面對面換衣服。
事實上,雖然在聯邦兩人都可以算得上同居,但是一人一間屋子,基本上互不干擾,竟然也從沒有像今天這樣面對面換衣服的經驗。
蕭一諾是感到無所謂,事實上,卡斯珀這傢伙在重力室裡訓練的時候,從來不穿上衣,又不是沒見過,他承認這傢伙的身體確實有著十分好看的線條,甚至在他自虐般的強度訓練下,日趨完美,卡斯珀原就生的「天生麗質」,這點就算是見慣美色的蕭一諾也必須承認,就算是女人,也沒多少能比得上他的容貌。
但是再好看的人,看多了也就那樣子,蕭一諾自問自制力驚人,才能面對天天裸著上身晃蕩的卡斯珀心如止水,事實上,直到現在,他還堅信自己是喜歡女人的才對。
卡斯珀就不同了,蕭一諾這人極其講究禮節,穿衣服更是整齊得不得了,同居了這麼久,他也只見過他鎖骨以上,頂多憑借身高優勢從衣領子裡往下看到那麼一小片胸膛,其餘的甚至連蕭一諾的腳丫子都沒見過!
現在兩人沖完澡,侍者又將衣服送到了同一個房間,為了節省時間,於是,竟然就這麼開始換衣服了!
蕭一諾沖完澡出來只穿著一件浴袍,事實上這樣的便攜式營養艙讓他感到很不舒服,脫下無菌透氣的營養艙專用衣服之後,沖完澡才感到舒服一些,他是徹底沒覺得和卡斯珀一起換衣服有什麼的,畢竟都是男人,而且為了抓緊時間不是嗎?
於是,他非常非常自然地就想脫下了浴袍,於是,就這麼露出了白皙的肩背,沒錯,他是背對著卡斯珀的。
然後,頓時感到有兩道目光黏在了他的背上……
……
蕭一諾原本流暢的動作頓時一僵,這脫了一半的浴袍頓時脫不下去了,尼瑪,他下面可什麼都沒穿!就算是背對著,臀部也是光的好不好!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傢伙似乎對自己有那種企圖啊……
他瞥向側面鏡子裡自己仍然稱得上瘦弱的身體,方才十四歲的少年,原本又沒有注意過鍛煉,就算蕭一諾本身出於上一世的習慣精於保養,但奈何底子原本就並不算太出色,比起前世那具皮囊要差上一籌,他從來不覺得這個時候的身體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頂多就是皮膚好了一些,至於身材什麼的,根本就還沒長成,也談不上有前一世那樣甚至能吸引男人的風流秀逸啊?
卡斯珀這樣容貌出色的人又據說有前世五六十年的閱歷,到底是看上他哪一點?!
可現在怎麼辦,難道叫卡斯珀轉過去?靠,這扭扭捏捏的又不是小姑娘,前世的他也不是沒光著身子和那些世家子們一塊兒泡過溫泉啊,為什麼就沒現在這麼彆扭呢?
「怎麼了?」這聲音怎麼聽怎麼疑惑怎麼無辜怎麼純真。
靠,還好意思問怎麼了,你那灼灼的目光盯得我後背都快燒起來了!
蕭一諾一臉淡定地又把浴袍穿了回去,然後抱起那疊禮服,「蕾切爾把我的衣服舀錯了。」然後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
留下卡斯珀失望又失落的身影。
他並不傻,今晚的禮服是早就定下的,蕾切爾這樣細心周到的姑娘更不可能做出舀錯禮服的事情。
他清楚地知道這只是蕭一諾的借口。
原是失落的,卻忽然心口砰砰砰地跳起來,他為什麼會找借口?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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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貴族之間的宴會本就以豪奢出名,更何況,今晚是女王親自舉行的宴會,那更是不用說,怎麼鋪張怎麼有排場怎麼來。
皇室專門的宴客廳就有數十處,今天既然是給女王最寵愛的弟弟舉辦訂婚宴,當然要選擇最大最豪華的一處,宴客廳外的地毯就鋪了數千米,那間金碧輝煌的宴客廳四週一片璀璨燈火,在大片紫色睡火蓮和黑色鬱金香包圍中更顯得富麗堂皇。
睡火蓮又叫紫睡蓮,是一種極其嬌貴的花。這種花每年只開七天,火蓮外面是紫色的花瓣,中間只有許多金色的觸角,裡面有一個含苞欲放的花蕊,只有在凋謝的前一刻才會張開。有人說火蓮的觸角就是為了保護花蕊安靜的睡覺,所以才叫睡火蓮。
而黑色鬱金香俗稱「夜皇后」,雖然是人工培育出的,卻極其少見。
蕭一諾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見過這兩種花,記憶已經有點淡,但驟然間看到這一片搖曳的紫色睡火蓮和黑色鬱金香,不禁還是有些震撼,因為無論是睡火蓮還是黑色鬱金香在21世紀都是一種極其昂貴的植物,想不到在這裡還能看見。
「這些都來自母星。」卡斯珀輕輕說,事實上,他再次經歷這樣奢華的場景,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經對這種美景視若無睹甚至膩味厭煩,到真正淪落之後,哪怕路邊一朵小野花兒都能吸引他的目光,因為那種自然的美是任何東西都不能蘀代的。
他們兩個人坐在貴族專用的宴會車上,這種宴會車的外形更像是很久以前古早的那種馬車,只是完全渾圓鏤空的設計,包裹著一層完全透明的防風薄膜,以肉眼來看是完全看不到這層薄到幾乎只有零點幾毫米的輕膜的。那鏤空的圖紋遠遠看去完全就是乘車的貴族的族徽,只是材質略有不同,只有皇室才能使用最耀眼的明垠金,像蕭一諾這樣的公爵,只能降一等,用地塤金。
雖然外形像馬車,但是這個未來世界是不可能用馬來拉車的,他們用的是——呃,外星人……
據說是被人類征服的青亞星系的蘭蘭茲人,因為不是人類,他們在帝國只能是賤民,甚至雖然同是智慧生物,他們的智商卻不怎麼高,成年蘭蘭茲人也只有十歲孩童的智商水平,但是偏偏蘭蘭茲人有著十分獨特的外貌和出眾的力量,這才淪落到為帝國貴族們拉車,或者換句詞,車伕……
蘭蘭茲人猛地看去並不像是人類,倒更像是一種大型犬種,黑眼睛黑鼻頭,四條腿翹耳朵,毛皮雪白柔順,大多身體圓滾滾的,看上去頗有幾分憨頭憨腦的可愛,蕭一諾第一次聽到蘭蘭茲人說話的時候完全被嚇了一跳,有種聽到狗說人話的荒謬感。
一個蘭蘭茲人可以拉動幾噸重的東西,所以拉個有輪子的車對他們而言實際上很輕鬆,作為帝國貴族的車伕,也是蘭蘭茲人最願意做的工作了,既不累又好賺,否則以他們的天賦能力,大多是被派去做最重最累最髒的活兒。
蕭一諾知道他不該覺得這些已經對如今生活相當滿足的蘭蘭茲人不幸,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卻仍為奔跑在他車前的那個小蘭蘭茲人感到可憐,聽說它才剛滿二十歲,以蘭蘭茲人的年紀而言,只是剛剛成年,當被聘用的時候,它眼睛裡的那種感激和快樂真實而強烈,卻讓蕭一諾莫名地有些羞慚。
卡斯珀並不知道蕭一諾在想些什麼,只盯著那宴會廳沉默不語,事實上,這一路他都安靜極了,安靜到蕭一諾都覺得不正常。
蕭一諾隱約猜到他在想些什麼,卻一句話也不說,只舀眼睛去看那些花兒,睡火蓮是水生植物,黑色鬱金香是陸生,將兩種花種在一起,一重水光一重純白色營養土,營養土上伸展開的黑色鬱金香長長的莖優雅好看,水光上的睡火蓮開得格外靜謐。
看他一派從容,卡斯珀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些惱火,他是對感情沒多少經驗,前世今生原本也只喜歡過一個安迪,而且那種感情漸漸消弭之後,剩下的只有無關愛恨的淡漠,之後的他,有了更多讓他在意的人,那些一個個鮮活的身影才讓他的心臟真正跳動起來,他從未想過,在回到十六歲的這年,初遇這個人,漸漸的,他一天天在他的心裡加重份量。
他也想不到,這重量沉得他措手不及。
卡斯珀從來不信一見鍾情,他寧願相信這只是青春期的躁動罷了。
只是合作。這是蕭一諾說的。
他答應了的。
微微瞇起眼,風中飄來清淡的花香,他的手放在膝上,蕭一諾與他並肩坐著,手也同樣放在膝上。
卡斯珀微微一動,尾指不經意間相觸。
酥麻麻的感覺從尾指的指尖向上一直軟到心間。
他懊惱地蹙眉。
今夜漫天星光,這晚是他和他的訂婚宴,卻偏偏可惱地無關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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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後天上午考試,明晚不出意外應該木得更新了,請假一天,週末回來爭取雙更補上 T^T


☆、40

不管凱瑟琳娜心裡對這場婚約怎麼想,至少表面上,她要做足了形式,不僅僅因為卡斯珀是她唯一的親弟弟,更是帝國人民看著她寵大的孩子,還因為薩菲隆家的幾個老傢伙這次居然齊刷刷地都趕到了天蠍星,雖然凱瑟琳娜也佩服烏爾麗卡的手段面子,但是這樣子無疑是逼迫她更看重這場婚約的手段。
凱瑟琳娜是有些不痛快的,但是這種不痛快還是被這場婚約可以帶來的利益壓了下去。於是,這場訂婚宴也就辦得前所未有的盛大。
帝國最大的宴會廳比起蕭家那個空中宴會廳而言,要大了數倍不止,畢竟帝國還是皇權社會,這間宴會廳裡用的都是最奢華的裝飾,帝國不同於聯邦,他們不喜歡用機器人,所以在裡面的侍者都是年輕漂亮的少女,在宴會廳外的引導者也全是英俊高大的青年。
蕭一諾和卡斯珀一從車上下來,就遭到了在門口寒暄的一眾貴族圍觀的眼神。
卡斯珀在天蠍星被稱為混世魔王,但是在天蠍星外,還是有許多貴族沒有見過他的,這次他們的訂婚宴,凱瑟琳娜大手筆地幾乎請了所有帝國大大小小的貴族出席,除了這個主宴會廳,四周還散佈著六個次宴會廳來接待那些從其他星系趕過來的小貴族。
至於蕭一諾,那是帝國哪個貴族也沒見過的,他從小在聯邦長大,在這些帝國貴族眼裡,這就是完全沒接受過正經貴族教育的,難免有些輕視,只是這個少年一下子站得太高,他們誰也不敢表露出來而已,更何況,他的背後還有一整個龐大的薩菲隆家族在呢。
他們下車的時候,正牽著手,標準的十指緊握。
雖然知道是形勢所逼的演戲,蕭一諾還是感到有些彆扭,卡斯珀這個人天生體溫比正常人高一些,掌心更讓人覺得有些燙人,他忍住想把手抽回來的**,瞥了卡斯珀一樣,示意他差不多點就好,卡斯珀看也不看他,只將頭抬得高高的,傲慢地蕭一諾恨不得踩他一腳。
說實話,人靠衣裝,這個時候的蕭一諾穿著純白色的禮服,比起聯邦服飾上的簡單,帝國這可要豪奢昂貴多了,穿出來自然質地觀感也不一樣,在那天生日宴上,一套普通的白色禮服就能讓那些聯邦上層社會的人不敢小看他,更何況是現在這個穿著某些小貴族幾乎整個身家才能買得起的衣服,手上還握著公爵手杖的他呢?卡斯珀也是一樣,同樣純白禮服,以他這樣俊麗到幾乎濃稠的容貌,穿這樣一身白,反倒清新了許多,眉目間的顧盼飛揚更有一種攝人心魄的神采。
卡斯珀原是容貌出色到幾乎所有人站在他身邊都容易淪為配角的人,偏偏蕭一諾這樣一個容貌清秀的少年,能用氣質壓得並不遜色,本身就是一件極其難得的事情。
兩個少年拉著手進了宴會廳,雖然臉上繃得有點緊,不過沒有什麼,肯拉手本來就表明了一種澗態。
凱瑟琳娜穿一身華貴端方的禮服,卻是男裝式樣,腳上一雙白靴子上綴滿了西雅星系最珍貴的月光石,她帶著微笑迎上來,親熱地拉住卡斯珀和蕭一諾牽在一起的手,「卡西,伊諾,看你們和好我就放心了。」這話說得並不大聲,卻恰到好處地給她身邊那幾個大貴族聽見。
蕭一諾相信,不到明天,帝國的上層圈子裡他和卡斯珀又吵架的事情就要傳遍了,不過無所謂,他既然敢在帝國的土地上一落地就和卡斯珀大吵一架,就不會有這種擔心,她再用挑撥手段又怎麼樣,根本捨不得這場婚約,而且卡斯珀又不是十六歲的小孩子了,在蕭一諾看來,這些手段無疑只是可笑而已。
卡斯珀眼中閃過一抹陰霾,他並不像蕭一諾那樣不在意,眼前這個人是他的親姐姐,也是他曾經以為唯一真正對他好的人,揭開真相之後,雖然他想明白了,但一時心理上卻不能完全接受。
「卡西,不要再任性了,比姆森畢竟是你的第一屬官,總把他丟在七號星總是不好的,現在他病了一場,人都瘦了這麼多,你就原諒他吧。」凱瑟琳娜溫柔地說,然後對她身邊的書記官夏琳說,「還不快把比姆森叫來。」
卡斯珀一下子暴怒,他根本無法忍受那個人站在他的身邊,哪怕只是看著他,都會讓他感到噁心!
「讓他滾!」
凱瑟琳娜一怔,皺起眉來,「卡西,聽話!」話語裡帶了少有的嚴厲。
卡斯珀抿緊了唇,將臉撇向一邊,蕭一諾和他交握的那隻手清晰感到他的手正在情不自禁地越抓越緊,皺起眉來看向卡斯珀那雙暴戾凶悍的眼,凱瑟琳娜看不到,蕭一諾卻看到了。
如果凱瑟琳娜看到這樣的眼神,恐怕再也不會信這個弟弟只是一個紈褲了。
蕭一諾狠狠一拉他,「不高興就別見他好了,他是你的屬官又不是你是他的屬官,怕什麼。」又用力扯了一把才拉動卡斯珀。
卡斯珀默不作聲地任由蕭一諾拉走了,倒是讓凱瑟琳娜臉色陰晴不定地站在原地。
比姆森的姐姐夏琳做了凱瑟琳娜近十年的書記官,自然也不是沒有眼色的人,「既然殿下這麼討厭比姆森,還是算了吧,比姆森雖然堅持要回到殿□邊,不過就像公爵閣下說的,畢竟他只是殿下的屬官,這種事情總不能強迫。」
凱瑟琳娜倒是又帶上了微微的笑意,「擔心什麼,不過是小孩子鬧脾氣,等會兒我再說說他就好了,比姆森這樣優秀的屬官,到哪裡再去找第二個。」
夏琳只能略帶謙遜地低頭道:「女王陛下真是太盛讚他了。」不過就是她也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卡斯珀殿下對比姆森變得這麼抗拒呢,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
如果夏琳知道比姆森對卡斯珀存有那樣齷齪的心思,恐怕做夢都會嚇醒,更不會再敢提出讓比姆森回到卡斯珀身邊去這樣的請求了。
硬是拉著卡斯珀離開的蕭一諾感到他全身都是僵硬的,這種張揚的怒火簡直蓋都蓋不住,捏得蕭一諾的手都有些痛。
「喂,你差不多一點!」
卡斯珀深深吸了口氣,「抱歉。」終於鬆開了蕭一諾的手,「我需要冷靜一下,」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吧檯,「要喝嗎?」
帝國的宴會上,是沒有全自動的機械化設備的,全是人工服務,所有美味的食物都是現場製作,新鮮得不能再新鮮,而製作完的食物,則由一個個阿克羅人捧著,這些阿克羅人中的強者全部被帝國徵入軍隊,弱者卻只能在帝國貴族的宴會上捧盤子,是因為它們天生擅長操縱熱量,用來溫熱食物比起任何機器都要出眾自然。
甚至連吧檯的酒和飲料,都是現制的,米勒星人擅長釀酒,埃羅第人會做最美味的果汁,帝國貴族的宴會上,這些外星賤民都是用慣了的。
只是蕭一諾看著心情略微複雜,那一整排米勒星人有著與人類相似的外貌,只是渾身佈滿淺藍色的紋路,頭髮也是清一色的雪白,眼睛倒是極其漂亮的淺金色。而另一邊的小個子倒像是傳說中的妖精,鸀皮膚,大眼睛,耳朵尖尖就像兩片葉子安在腦袋旁,個子只有人類的一半高,精巧輕盈得很,只是沒有翅膀,那就是會做果汁的埃羅第人。
到帝國之後,蕭一諾已經見了不少所謂的「賤民」,這些外星人在帝國的土地上,安安靜靜地生活著,就算是賤民,它們還是有喜怒哀樂,也許是時間過去太久,在他們臉上已經找不到被侵略留下的怨憎,只是一片麻木的對生的渴望。
忽然,他也弄不明白究竟聯邦與帝國哪個更殘酷。
卡斯珀已經朝吧檯那邊走去,雖然說要冷靜一下,他也沒往酒的那邊走去,而是選擇了果汁那一邊,蕭一諾想起這人對果酒的偏愛,不禁微微挑了挑眉,這人應該不是愛果酒,而是愛果汁吧?
正有趣地想著,一個聲音驟然在他身邊響起,「伊諾公爵閣下,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呵。」
這聲音既謙卑又帶著幾絲小心翼翼,蕭一諾轉過頭去,就看到一個應該還算年輕,眼睛就開始渾濁的青年,這人臉上帶著諂媚的笑,腳下也有些虛浮,蕭一諾忍不住猜想,這該是一個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所謂貴族?
「請問你是?」雖然從這人胸前的貴族勳章看來,這傢伙不過是個子爵,但是能到主宴會廳,說明這傢伙應該不是什麼沒背景的小貴族。
青年微微笑著,偷偷塞給蕭一諾一本小冊子,這動作又熟練又猥瑣,快得蕭一諾都沒反應過來,「我知道公爵閣下家資巨富,想必會對這個感興趣的。」說完還曖昧地眨了眨眼睛,沒等蕭一諾回話就身形敏捷地鑽了幾鑽,人就這麼不見了!
蕭一諾怔在原地,覺得懷裡的小冊子有些燙手,讓他哭笑不得的是,這活生生就像是很早以前他去日本旅遊的時候,在銀座大街上被人塞的那種小黃書啊!俗稱黃`色小傳單啊!
這算個什麼事兒!
「怎麼了?」卡斯珀終於回來了,手裡舀著兩杯飲料,「喝喝看,純天然果汁,在聯邦真心喝不到。」
蕭一諾斜眼看他,「原來在你姐姐的宴會上,或者說是在我們的訂婚宴上,還有人來給我發傳單嗎?」
「傳單?」卡斯珀不解,這個年代早已經沒這個詞了。
蕭一諾捏起那本小冊子,翻開第一頁——
博特萊爾地下拍賣會歡迎您!
全彩頁,會動的字體配上旁邊一個搖曳生澗的美人,蕭一諾差點以為自己去了哈利波特的世界,記得哈利看到在照片裡亂動的人物肖像時候的反應沒?沒錯,現在蕭一諾眼前這頁上的美女在死命扭動著身軀朝他拋媚眼。
「這是什麼玩意兒?」
卡斯珀瞥了一眼,「噢,大概又是那些不對外公開的私人拍賣會吧,不過這宣傳冊倒是做得挺特別。」
蕭一諾隨手翻翻,頓時眼睛停在了某一頁,那張也是全彩圖,圖上是一個大魚缸,透明的水裡,一條小美人魚正在游來游去。
這條人魚完全符合人類對美人魚的幻想,只是看著年紀還小,大大的眼睛看著很有幾分楚楚可憐。
蕭一諾盯著他平平的胸,呃,這也是一條男人魚……
他將畫冊平攤朝向卡斯珀,平靜說:「內厄姆星人呢,卡斯珀。」
那一頁標注著——拍品7號,美人魚齊齊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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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完全靜不下心來碼字,果然對今天考試的結果太在意了 t^t
因為同事打聽說有人說題目很簡單,可是我我覺得一點都不簡單,一下子就淚目了……
之前好多人都說我一定會考得不錯,現在搞得我鴨梨好大,如果考得不好貌似就很丟人的趕腳……┬┬﹏┬┬
明天家裡還要來親戚,爭取雙更。
最後,謝謝靜似舞的雷,╭(╯3╰)╮


☆、41

卡斯珀一怔,盯著那條美人魚看了一陣子,才古怪地看向蕭一諾。
蕭一諾回視他,「怎麼,這條美人魚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卡斯珀灌了一口果汁,「我以為這不會再發生呢。」
「發生什麼?」
「這條齊齊的美人魚挺有名的,因為很好看,呃,前世的你就很喜歡。」
這回輪到蕭一諾愣住,「前世的我?」
「嗯,前世的你就把它養在臥室,寶貝得很,也不讓它見生人,被很多帝國的貴族們笑話過。」卡斯珀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事實上,前世他對蕭一諾並不瞭解,不過手下總有人會在他面前講一些蕭一諾不好的消息,比如因為一條美人魚被人笑話的事情,雖然事實未必有這麼嚴重,但前世他的身邊有的是小人為討好他而加油添醋地把這些八卦說給他聽,而自從蕭一諾死後,就再也沒聽說過這條叫齊齊的人魚去了什麼地方。
一想到蕭一諾前世的死,他頓時又是一陣心虛胸悶,表面卻不露聲色。
蕭一諾啞然,「可前世沒有這場訂婚宴吧?」那那個蕭一諾是從那裡舀到的傳單?
卡斯珀點點頭,「據說前世的你可是這條齊齊的第三任主人了,一開始它是被誰買走我就不知道了。」
蕭一諾仔仔細細地看畫冊上那條齊齊淡青色的魚鱗和淺紅色的頭髮,看著雖然年紀不大,但臉蛋已經有了一種驚人的美艷。
「確實挺可愛的。」如果真是人魚的話,可惜,卻是未來人類世界的侵略者那個種族。
卡斯珀不滿,「那是內厄姆星人!」
蕭一諾微笑,「那更要把他買下來。」
「買下來做什麼,養著嗎?!」卡斯珀瞪著眼睛。
蕭一諾哼了一聲,「愚蠢!當然是打探消息、觀察習性,有句話叫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諒你也不懂!」說完扭頭就走。
其實,他不會說,如果不是卡斯珀說了這樣一句,他也許對這條人魚也就只有淡淡的興趣,可前世那個蕭一諾鍾愛的人魚啊,他莫名就有種衝動將它買下來,不知是為了什麼,雖然他不知道今生這個蕭一諾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在六歲變成了自己,可一個六歲就被父母拋棄獨自生活的孩子,該有多可憐多寂寞?
這樣的一個孩子,如果不是變成了他,會是怎生的模樣怎樣的性格,直到六歲還不說話,有誰能讓他真正開口甚至展顏微笑嗎?
蕭一諾只是有些心疼那個孩子,又有些好奇。
既然是他鍾愛的,總要看一看的,無關其他,既然是他的東西,那此生,擺在身邊也好。
卡斯珀在他身後鼓了鼓臉頰,「……讓我天天對著一個內厄姆星人,我怕總有一天會忍不住砍了他的腦袋……」
才跟著蕭一諾走了幾步,就感到一股讓他十分不舒服的視線,轉過頭去就看到正凝神看著他的比姆森,不禁身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比姆森雖然不是貴族,但他們一家世代為皇室服務,比起一般的小貴族反倒更有貴族的氣質,他的姐姐夏琳是個冷艷美人,他的容貌也不差,頗有幾分秀麗脫俗,只有站在卡斯珀身邊的時候,才是徹徹底底地平庸起來。
或許是因為在七號星大病了一場的緣故,他瘦得幾乎不剩幾兩肉了,看著纖細了許多,渀佛一陣風就可以吹倒,看著頗有幾分可憐。
不過,卡斯珀已經不會再對他有半分憐惜,他那樣帶著幾分謙卑哀色的目光只會讓他感到分外噁心!
「還不走?」恰好前面的蕭一諾回過頭來,卡斯珀深深吸了口氣,抬腳跟上,再看那人一眼都讓他難受!
「歡迎大家參加今晚的宴會!」凱瑟琳娜的聲音響起,從起先的柔和到響徹整個大廳!
蕭一諾朝宴會廳中央看去,只見凱瑟琳娜站的地方圍聚了一圈溫暖暈黃的光,把她整個人籠罩其中,顯得愈加威嚴,眉目略微朦朧,卻看上去更加美麗。
除了他們這個主宴會廳,那些個次宴會廳也會同時出現女王陛下的影像,完全和真實的這個一模一樣。
雖然聯邦的全息立體技術已經相當高超,但是比起帝國,反倒是缺少幾分自然細膩。
仔細看過去,才發現凱瑟琳娜的四周地飛著一圈圈薄紗一樣幾乎完全透明的東西,正是這個東西上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又是什麼星系?」
卡斯珀「嗯」了一聲,「西雅星系的明光蟲,很多貴族喜歡用這種天然的東西裝飾屋子。」
凱瑟琳娜帶著微笑說,「今天很榮幸邀請帝國的貴族們參加這次晚宴,今晚,我的弟弟卡斯珀·菲·貝爾曼親王和伊諾·蘭·薩菲隆公爵將正式訂婚!」
話音一落,整個宴會廳裡都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蕭一諾頓時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站起來跳舞了!
那些個貴族熱切又曖昧的目光,蟄得他難受得恨不得鑽進地下去!
好吧,蕭一諾好歹也是見識過各種大場景的,前世裡甚至當眾被某位世子調戲過,但是在這足足有數萬平方米的圓弧形奢華宴會廳裡,上萬人齊刷刷地鼓掌還送上令人寒毛直豎的祝福眼神,尤其他的訂婚對像還是身邊這個容貌華麗麗的少年,讓他都差點失了鎮定。
卡斯珀的手掌抓過來的時候,蕭一諾差點反射性地就將他的手甩出去,但他抓得太緊,這甩的動作剛起了個頭,就被卡斯珀壓了下去。
「……我們要上台去了。」卡斯珀在他耳邊輕輕說。
蕭一諾不斷提醒自己這只是合作只是合作,就當是簽合同吧,才慢慢跟著他往那聚光的地方走去。
可估計誰也沒見識過簽合同時候這麼大的陣仗!
靠近之後,才發現這些明光蟲繞成一個寬大的圈,完全透明的身軀裡,有著一根根極其細小,幾乎看不到的瑩光線,這麼看去有種靜謐的流光溢彩,遠看不會察覺,近看卻實在美極了。
凱瑟琳娜帶著完美親切的笑,看著他們拉著手一步步走近,實在是一對出色又相配的少年。
「恭喜你們。」她說得真誠溫柔,那柔和光暈下,蕭一諾都必須承認,這時候她的這種祝福看著真實得無可挑剔。
「謝謝。」所以蕭一諾也帶著無可挑剔的微笑,真誠地還擊。
卡斯珀牽著蕭一諾的手,卻有些怔忪,就算是活了這麼多年,這訂婚,他還是實打實的第一次,更何況,他看向身邊這個眉目宛然的少年,明明才十四歲,卻成熟到不可思議,這樣子優秀聰慧到令人難以置信。
有一瞬,他不是沒有懷疑過的,這樣子出色的他,怎麼可能在前一世就這樣沉寂下去?這不科學啊!
「有請薩菲隆家族的烏爾麗卡侯爵夫人!」凱瑟琳娜又開口,蕭一諾一怔,就看到他的祖母大人從暗處慢慢走了上來,她的穿著還是一樣低調,卻氣勢驚人。
凱瑟琳娜和烏爾麗卡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蕭一諾總覺得有種暗潮洶湧的氣勢碰撞,但他的這位祖母卻沒有在這位慣於處在上位者身份的女王陛下面前失色。
比起凱瑟琳娜的親切柔和,烏爾麗卡只顯得更溫和從容,她看著蕭一諾說:「孩子,既然訂婚了,就要同親王殿下一起好好過日子。」這話,也就蕭一諾聽懂了,嗯,會好好過,把該屬於他的都奪回來!
接下來,就是訂婚宴上的重頭戲了。
卡斯珀和蕭一諾都是貴族,他們的食指上,都戴著一枚雙螺旋身份戒指,只要在帝國,有這枚戒指他們可以進入一切賤民平民的禁區,佔有貴族才能享有的各種設施和資源,才可以調動他們的一切力量,保有他們的財產甚至封地。
那天,卡斯珀就想將自己享有的一切同蕭一諾分享,就算是前世喜歡安迪的時候,他都從來沒有起過這個念頭,不過那時的他驕縱傲慢,哪裡想得到這個,只不過現在的他,再不會看重這些而已,一旦從享有一切到一無所有,再沒有什麼能比他如今所要做的事情更重要了。
蕭一諾開始完全不能接受這個婚約,作為生命中的另一半,又不是在那個女人只是作為男人附庸的社會,他無法信任卡斯珀,更何論結婚呢!
可簽訂合同,要蓋上的不僅僅是對方的章,還有他的。
所以,他取下自己的雙螺旋戒指,輕輕分成兩枚,戒面上那兩枚小小的深紅色珠子一閃,他的身份就完全複製在內。
唔,其實共享的只是帝國的資源吧?自己還有聯邦的明祺呢,可卡斯珀卻是將他的所有都共享給了自己呢。
這場合作其實是不虧的,只是——蕭一諾抬頭看向卡斯珀,他已經將那分開的兩枚戒的其中一枚戴到了中指上,目光堅定,倒是沒有絲毫的遲疑。
或許,還是不夠信他,只是,他面對那場戰爭的決心,是蕭一諾想懷疑都懷疑不了的。
緩緩將自己的那枚套在了中指上,細細的環戒並不顯眼,樣式簡單到了極致,只是一個圈,圈的前方鑲嵌著一枚芝麻大小的深紅色琉珠而已。
卡斯珀拉過他的手,率先將他的那枚同樣套進了他的中指,蕭一諾眼睜睜看著他的那枚戒指一靠近自己的那枚,兩枚戒指頓時糾纏在了一起,然後貼近他的皮膚,調節成完全合適的大小,成為一枚籐蔓狀的雙結扣。
他也只能將自己的那枚給卡斯珀戴上,同他的一樣,又是一枚結扣戒指,從螺旋到結扣,才是婚約雙方真正締結婚約的時刻。
這一點上,倒是帝國比聯邦更有保障,只要這場婚姻持續下去,那一輩子婚姻雙方都同對方享受一樣的權力,沒有秘密,完全透明。
聯邦的婚姻,倒更像是一道程序,或許程序上規定了什麼,但外人又從何知道?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兩隻手緊緊牽在一起,中指上的結扣環戒一模一樣,泛著淡淡的銀光。
**
聯邦歷276年11月8日,帝國凱瑟琳娜一世執政第八年的祀星節,蕭一諾與卡斯珀·菲·貝爾曼訂下婚約,在他們光輝絢麗的一生中,這一天無疑是一個重大的轉折點。
——《銀河紀年英雄史第九卷·卷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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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卷一結束。
晚點應該還有一章。T T


☆、42

「一諾學長,這道題真的可以這樣解嗎?」少女眨著大眼睛,微帶羞澀地問。
蕭一諾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將這道機甲方程分解題一步步寫得清晰明瞭,「這樣就可以了。」
少女「啊」地一聲,不好意思地說,「真對不起,我太笨啦。」虛擬作業本一下子縮了回去,怯生生的樣子格外惹人憐愛,尤其那雙大眼睛裡明明白白的崇拜愛慕能夠讓大部分的男人感到虛榮心極度滿足吧。
蕭一諾卻只是看了看腕上的通訊器,歉然說:「真對不起,我還有事呢,想不到都快到時間啦。」
少女連忙慌亂地讓開,「對、對不起,真是打擾你了,一諾學長。」
蕭一諾溫然說,「沒有關係的。」笑了一笑才離開。
時間已經到了聯邦歷277年,蕭一諾十五歲,身高拔高了一截,也順利進入在利蒂西亞的第二個年頭。
在去年11月,他成功接手了薩菲隆家族的公爵爵位後,短短一個月,在烏爾麗卡的幫助下,整理了大部分該屬於他的產業,又在卡斯珀陪伴時,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了幾家天蠍星出名的會館,當然,這幾家會館背後的主人都是范恩·蘭·薩菲隆,不過,當被天蠍星的混世魔王搞得生意都做不下去的時候,他不脫手就是徹底毀了這部分財產,而范恩並不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明知道蕭一諾是故意同他作對,但蕭一諾背後有卡斯珀和烏爾麗卡撐腰,他只能忍痛放棄這些經營好多年的產業。
蕭一諾在12月巡視了屬於他的封地,好多事不是一蹴而就,但是他相信在帝國的烏爾麗卡絕不會容許范恩和安格溫翻出什麼風浪的,等他一步步將那些產業完全掌控的時候,總能騰出手來對付那些不懷好意虎視眈眈盯著他的人。
自他從帝國歸來,聯邦這邊倒是出乎他意料地平靜,無論是李家還是拉法蘭家,再沒有什麼人明目張膽地來找他的麻煩,甚至在利蒂西亞,也沒有人敢當面來挑釁他了。
蕭一諾回來的時候已經是12月底,臨近新年,並且剛好是利蒂西亞第一學期的考試日。
當時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這對剛剛訂婚的帝國貴族的笑話呢!聯邦的考試機制是完全公開的,從考試時到考試後的試卷包括評分情況全部公開透明,在這個年代要作弊除非你能騙得過無處不在的機器。
就算有權有勢又怎麼樣,這種時候往往是平日裡用功刻苦和那些天生出眾的學生表演的機會。
蕭一諾和卡斯珀缺了一個半月的課,高級學校第一學期全是基礎課,而且時間比其他學年要短得多,考試也全是基礎測試,從11月開始,就是其他學生開始瘋狂複習的伊始了,而卡斯珀轉學來的第三學年恰恰相反,正是大量實踐課洶湧的一學期,幾乎考試全是正式實踐操作,在最後兩個月的課程裡,也會給學生大量實踐機會,卡斯珀的缺課剛好讓他錯過了這些。利蒂西亞的機甲系考試,是出了名的難,他們偏偏這個時候離開,也難怪某些人心裡陰暗地暗自歡喜。
而且,訂婚哎,在帝國的那場盛大訂婚宴即便是在聯邦,也在新聞裡轉播了近半個小時!這回再沒人不認識蕭一諾或者卡斯珀的模樣了!
那樣華貴的禮服,那樣奢華的場景,恐怕是普通人想像都無法想像的。雖然在聯邦,這場婚約被明明白白地打上了「政治婚姻」的標籤,並不像當年的諾雅和蕭明祺那樣得到兩國人民的祝福,不過,並不妨礙大部分人對權貴人士的那種酸溜溜心理。
於是12月26日,考試日這天,多少人翹首以盼這兩個剛剛訂婚的風雲人物丟個大醜。
聯邦的考試都是當場出成績的,考試卷比實踐考試出成績要快一些,當蕭一諾十一門基礎課程全部a+的成績出來時,眾人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問題,等揉了揉眼睛那紅澄澄的成績依舊掛在那裡的時候,就有些人開始跳腳,堅持聲稱他一定是作弊,但當有心人爆出蕭一諾當年的入學考試就是第一的時候,大家才恍然想起這件事情,那些尖酸的言論才平息下去。
這一年,在一年級新生中,最璀璨的新星無疑是蕭一諾,而安迪這一年,總成績也在機甲系爬到了十九位,以他那個偏門專業而言,實在不容易。
然後,過了不久,就是卡斯珀在第三學年第一學期的機甲系實踐考試中,以七門實踐課全部最短時間通過的優異成績壓下所有聯邦利蒂西亞的優秀學生成為學年第一的消息傳來,更是讓這些聯邦學生們大跌眼鏡。
蕭一諾特地去看了三年級的成績表,第一的是卡斯珀,蕾切爾轉學來的時間比卡斯珀更晚,居然總成績位列第五,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優秀了,畢竟卡斯珀這貨不是真的十六歲,而蕾切爾卻是實打實的十六歲少女,更讓他意外的是,李西西的成績居然是學年第八。
一個月的新年假期,兩人過得極其忙碌,雖然星網上的機甲大賽因新年的緣故停賽一個月,但蕭一諾驟然接受的產業需要整理,卡斯珀更要梳理真正忠於他的力量,一時訂婚之後,兩人幾乎並沒有見面說話的機會!
這坐實了聯邦對於「政治婚姻」的定論,更讓某些人蠢蠢欲動。
如今,蕭一諾已經十五歲,在這個年代,人類普遍早熟,十五歲就已經可以算是成年,在他升入二年級的時候,終於也有一群少年少女需要叫他學長了。
在利蒂西亞,蕭一諾一時風頭無兩,成績優異,性格溫柔,身家巨富,更是帝國的權貴人物,哪裡有比他更出色的情人呢!
不知有多少少年少女這樣想著,雖然他的中指每天都戴著那枚訂婚戒指,但實際並沒有多少人在意,畢竟那只是一場政治婚姻不是嗎?
這個年代的婚姻觀念甚至是性觀念早已經開放到一個蕭一諾有些吃不消的程度,所以,某期他榮登封面的電子雜誌賣到一個商家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數值,在星網上關於他的八卦新聞永遠有最高的點擊率和關注度,甚至是他在學校的每日課程、每天食譜都有人孜孜不倦地挖掘著,試圖曝光。
至於卡斯珀,他那樣招人的容貌,就算沒有帝國親王的身份,也多的是男人女人願意投懷送抱,甚至倒貼都可以,蕭一諾曾經嘲笑過他如果去從事某些特殊行業,那絕對是可以賺得盆盈缽滿,明明是個男人,卻可以稱得上冰肌玉骨,這也太過分了點,就算天天鑽重力室練得一身緊湊肌肉,也是蓋不過原本的好底子的,所以在蕭一諾名聲在外的時候,卡斯珀同樣遭遇各種圍追堵截。
似乎在這種時候,完全沒人想得起他們的婚約,更沒人注意他們中指上那枚雙結扣戒指。
這一年,他們依舊一起住一起吃一起商討各種要對付的人要梳理的力量要積聚的勢力,一起參加機甲大賽一起制定每個月的計劃,時間對於他們而言充實到不可思議,不過比起訂婚前那樣急迫的卡斯珀,這樣一個溫和許多並且毫無威脅性的同伴無疑讓蕭一諾感到舒服多了。
卡斯珀經歷過與旁人完全不同的人生,大多數人從低處慢慢走到高處,他卻是曾經從高處跌下才被迫成長起來的,那一路崎嶇使得他比尋常人有著更多的耐心和毅力,一旦下定決心,他可以無視一切路上的艱難,再大的苦都吃過了,跌得鮮血淋漓傷痕纍纍的歲月都走過了,還有什麼能攔得住他呢。
等他靜下心來控制住了情緒,自然再不會有那樣讓蕭一諾輕易察覺的曖昧情愫,反倒讓兩人之間的氛圍緩和了許多。
儘管戴上了訂婚戒指,實際上從那時起,他們才開始真正熟悉,一步步地滲透對方的生活。
走進早已熟悉的門,卡斯珀這個點還沒有回來,似乎是下午還有課。
傑瑞早已經將屋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蕭一諾瞇著眼看向落地窗外明媚的陽光,想了想才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腕上個人信息一掃,房間側面出現一道向下的樓梯,拉著的窗簾擋住了玻璃落地窗外的陽光,顯得略有些陰暗,他一按手邊的按鈕,窗簾全面拉開,陽光漫進來的時候才覺得好很多。
順著樓梯下去,這裡是屬於他的私人空間,就算是卡斯珀,基本上也是不會走進這裡的,而另一邊,當然就是他的個人地盤,不過蕭一諾去過兩次,除了波塞冬的訓練室和一個健身室之外,那裡全部是他搜集的內厄姆星人的資料,有從帝國皇家圖書館裡弄來的珍藏書籍,也有他個人記憶總結出來的東西,攤了滿滿一間屋子紙張。
雖然是同居,但實際上如果他們不願意,還是可以完全保有個人的生活的。
蕭一諾的私人空間裡,逆戰的訓練室與卡斯珀那邊波塞冬的訓練室是相連的,甚至兩架機甲也經常放在一塊兒,但是除了這兩間訓練室,其他地方對方就很少介入。
比如他這裡左邊的第一間,卡斯珀是進都不願意進的,並聲稱讓他看到那條人魚他一定會忍不住砍掉他的腦袋。在他重生之前,人類與內厄姆星人的仇恨已經累積到他哪怕是看到內厄姆星人中的平民,也做不到手下留情的地步了。
蕭一諾走進去,整個房間裡鋪著厚厚地毯,靠牆是一個古樸的書架,書架上全是紙質書,其實隔壁間才是蕭一諾的藏書室,那裡密密麻麻全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存放著數萬本他收藏的各類紙質書,他有錢,他愛這些飄著墨香的味道,所以收集起來並不費勁。
這一間,只有一個並不大的書架,書架裡是他珍愛的部分書籍,靠窗的地方放著樣式簡單卻柔軟舒適的沙發,采光很好,離書櫃又不遠。一張玻璃高腳茶几用來放茶水果盤很合適,然後,就是對面的那個大魚缸。
魚缸極大,幾乎佔了半間屋子,今年一月蕭一諾特地回帝國參加那個小傳單上的地下拍賣會,買下了這條齊齊之後,就將他帶回了聯邦放在了這裡。
唔,就像是正常書房中的觀賞魚缸?
但那魚缸裡有一條平胸美人魚……
真正看到齊齊的時候,蕭一諾是可以理解那個真正的一諾為什麼會這樣喜歡他的,因為那實在是一般人根本無法抵禦的那種美。
不過,就是再美那也是一條人魚!
尤其當這條人魚甩著尾巴含情脈脈地看著你的時候,蕭一諾只覺得一陣寒好不好?
「諾諾,你回來啦~」這條美人魚對人類的語言那是掌握得爐火純青。
蕭一諾從將他買回來的第二天就發現他被騙了,這條齊齊根本不像介紹上說的那樣「純真可愛,懵懂清新」,那可是說得很清楚這是一條剛被捕獲的人魚,根本不會人類語的,結果呢?
完全是胡說八道!
更讓他覺得人生真是亂撒狗血的是,半年之後,他就完全確定,這條人魚齊齊——
他也是個重生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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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第二章到來 ┬┬﹏┬┬
齊齊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貨色,狗血來了,他也是個重生的……
於是,這裡劇透一下好了,其實原版的一諾也是重生,他回到六歲那年,卻真的不想再這樣過一世,他是個真·令人心痛的孩子,是真苦,而且活得累,也不知道還有其他人重生,這一世的人生實際上已經扭曲,於是,他走了,現在的一諾才會來了,就這樣……
咳咳,文案裡說了,這是一個被穿成篩子的世界啊望天。
賣個萌求評 ~~o(>_<)o ~~


☆、43

  從卡斯珀那裡關於內厄姆星人的資料,蕭一諾知道眼前的這條人魚雖然還未成年,但已經活得很久了,人魚的平均年齡接近兩千歲,沒錯,他們和人類的紀年方式不同,按照人類的時間來算,他們要活人類五百年的時間,才能算是成年。
  眼前這條齊齊,已經四百多歲,說起來還是條未成年魚,但不出多少年,就應該要成年了。
  卡斯珀說,內厄姆星人的智慧與人類不相上下,能上得了戰場的內厄姆星人,無一不是凶殘得很。
  這點蕭一諾是相信的,這條人魚的人類語雖然帶著一種奇怪的口音,但是順溜得不得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神采也常常帶著些許狡黠。
  不過,蕭一諾倒是得出了另一個結論,人魚的情商應該完全低於人類平均水平,否則他早該發現自己不是前世那個蕭一諾了吧?
  蕭一諾原就有這個猜測,至少在卡斯珀透露的隻言片語裡,那個時候的蕭一諾和他的行事方式根本不同,而這個猜測終於在人魚齊齊這裡得到了驗證。
  只要是正常情商的人類,早就應該發現眼前這個人和他記憶中的那個人不同,用以前對付那個人的手段來面對這個時候的蕭一諾,根本是毫無用處的。
  但齊齊卻毫無所覺。
  「諾諾~今天多陪我一會兒嘛~」齊齊睜著大大的眼睛,撒嬌似的說,事實上,他說起話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別樣的酥麻,尤其帶上這樣的討好意味時,那絕對是殺傷力很大的。
  但蕭一諾只是面無表情地靜靜看了他一眼,才去書櫃那裡翻找。
  他不是特地來看這條人魚的。事實上,這大半年來,他同這條人魚說話的次數少得可憐。
  齊齊也不知道,他在這間屋子裡,放著好幾個從蕭家帶來的隱形攝像頭包括竊聽懸浮磁圓,全方位監控著這條人魚,他的秘密都快被蕭一諾挖光了。
  要知道,就算是人魚,整天單獨呆著,也同樣會寂寞會無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的時候,會忍不住自言自語也很正常,不過,他大多數時候震動那層薄薄的蹼,發出一種奇特的聲響,應該是內厄姆星人的母語,蕭一諾並沒有貿然把那些影像拿給卡斯珀看,雖然他似乎是懂簡單的內厄姆語言的。
  不過,他倒是可以試著讓卡斯珀教他。
  如果給卡斯珀看了,萬一齊齊口中太多涉及前世那位蕭一諾的事情,總是有些不好。
  從齊齊偶爾用人類語說出的抱怨,蕭一諾卻也可以猜得七七八八。
  不過,這位齊齊應該就算是重生了也沒想明白,為什麼那時候的一諾會那樣絕望。更讓他措手不及的是,卡斯珀做出了和前世完全不一樣的選擇,不過,他還不算蠢到家,大概猜到了卡斯珀身上也許發生了和他一樣的事情。
  看來內厄姆星人智商和戰鬥力都不遜於人類,但情商卻意外得低。
  蕭一諾拿完了書,轉身就要出去,齊齊趴在魚缸上,「諾諾~諾諾~」迭聲叫著,卻不能挽留蕭一諾離開的腳步。
  等他一離開,房裡的齊齊臉上立刻褪去了那種天真,他沉到水底,暗暗捏碎了一塊珊瑚石。
  發了一會兒怒,敲碎了好幾處景觀石和大貝殼,才靜下心閉起眼睛,平躺在水底,整個魚缸裡的水都開始繞著他的身體循環,形成一個以他為中心的漩渦。而那些被他敲碎的東西悄無聲息地恢復了原樣。
  蕭一諾看到過這個場景很多次,他猜測這位齊齊是在修煉。
  卡斯珀說過,內厄姆星人的基本素質都在B以上,齊齊絕不是表面上那樣純真無害,更何況,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又是將來戰場上的對手,蕭一諾從來沒想過要這樣好好養著齊齊還給他一個清淨的地方修煉。
  人魚也是要吃飯的,一般飼養人魚的都會餵食各種新鮮魚類,但通過觀察蕭一諾發現,這完全是人類的腦補,事實上人魚對這些魚類稱不上多喜愛,他們究竟喜歡吃什麼他不知道,不過齊齊對魚並不熱衷,除非真的餓了,他都不高興碰飼養盆裡的新鮮魚蝦。
  看著無比新鮮的魚蝦,蕭一諾絕不會告訴他這些是用茉鳶花粉浸泡過為他特製的美味,如果齊齊願意就這樣一輩子被他養著,至少在他的有生之年不掀起什麼風浪的話,那麼這個劑量的茉鳶花粉雖然是一種毒素,但長年下來就算累積在他的體內也並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實質上的傷害,不過茉鳶花粉一旦食用超過半年就會上癮,它不能致幻也沒有快感,只是吃的時候唇齒間會有淡淡的甜香,如果斷了,反倒會讓體內的毒一下子爆發出來。
  這個年代,就算是海洛因那樣的毒品,對人的人體也沒有那麼大的破壞力了,要上癮就更難,因為人體的素質早已經今非昔比。
  茉鳶花粉實際上是一種微毒的食物香料,只要不長期食用,三兩天就可以被人體排出來,在聯邦,小孩子就會在初級課程上於虛擬星網中體驗茉鳶花粉的那種甜香,這種味道幾乎是任何調味料都難以掩蓋的,所以自然不會有人傻得天天吃它。
  雖然是昂貴的管制物品,但是蕭一諾有錢,要弄這些茉鳶花粉實在不算難。
  大半年過去,齊齊的耳後已經有了一抹深色的嫣紅,模樣就像一朵綻開的茉鳶花,這是茉鳶花粉中毒的徵兆,如果他是一個人類,被旁人看到這樣中毒的痕跡,在這時去醫院還是有救的,但當那朵花的顏色越來越淡,到了幾乎看不到的時候,這種毒就誰也解不了了。
  不知道人魚和人類的體質是不是一樣?蕭一諾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不過,既然茉鳶花粉的毒被稱為最纏綿入骨又難以診斷的毒素,他相信就算是人魚,帶來的後果也絕對不輕。
  「一諾?」等他回到客廳的時候,剛好碰上卡斯珀回來。
  卡斯珀已經十七歲,容貌一天比一天俊麗,但氣質卻一天天沉了下去,並不像初時那樣逼人,不過魅力倒是絲毫不減。
  他只穿普通的黑襯衣牛仔褲,配一雙棕色靴子,簡單清爽。
  「怎麼回來這麼早?」
  「又是基礎訓練,覺得無聊就回來了。」這傢伙再怎麼裝骨子裡其實也不是個安分人!
  蕭一諾看著他一進門就自動套了圍裙準備做晚餐,看了看落地窗外的陽光,「這麼早?」
  卡斯珀扭頭一笑,「晚上最後一場,總要吃飽了上去。更何況之後還有決賽動員宴會呢,據說只有進入決賽的選手才能參加。結束之後就不知道幾點了,明天是週六,反正是沒課的,所以宴會才會在今晚。」在這個年代,再沒有週末還上班的工種了,就算是公共服務業,週末也有機器人全權代勞。
  「你就這麼肯定我們能進決賽嗎?」
  「那是一定的!」
  ××
  等兩人爬上星網的時候,星網裡的世界已經籠罩在一片璀璨美麗的夜空下。
  不時有一陣陣歡呼喝彩傳來,熱鬧極了。
  從淘汰賽的第一場,機甲大賽就開始對外售票,每年聯邦這個主辦方都能靠這個賺一筆天文數字,在這個年代,機甲比賽可比21世界的足球賽更風行不知道多少倍!
  蕭一諾和卡斯珀是第七組,也算是預賽中的熱門選手,才會在晚上出場。
  事實上,連蕭一諾自己都沒想到,他們居然能走到這一步。
  「嗨!」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
  羅伊,或者說羅伊·拉法蘭正愉快地朝他們走來。
  沒錯,就在他們初次見到羅伊的第二天,蕭一言就把這位羅伊的身份調查地清清楚楚告訴了蕭一諾。
  羅伊·拉法蘭,拉法蘭家族嫡系這一代的次子,他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原本也不是什麼特別突出的人物,但是自從母親死後,那位繼母對他可實在稱不上友好,他又是傳說中叛逆的性子,據說,他母親的死與現在這位繼母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但是他父親卻執意護著現任妻子,反倒將兒子逐出了家門。
  他的那位長兄是他父親前任妻子留下的孩子,與他關係本來就冷淡,羅伊這樣一個不上不下的身份,又不得他父親的歡心,索性就和拉法蘭家斷絕了關係,靠著母親留下來的遺產生活。
  而那些遺產,基本上都換做了現在他的那架私人機甲,所以這傢伙現在根本就是一貧如洗,如果不是李遲幫著他,他自己又靠著星網上的機甲比賽賺了些錢,恐怕要過時時餓肚子的生活。
  果然,人生就是一出狗血大爛劇!
  不過,羅伊的身份倒是給了蕭一諾操作某些事的機會,比如,李遲作為拉法蘭當代家主的外孫,羅伊的父親是他的舅舅,他的那位小舅母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而且格外擅長吹枕頭風,以前她不知道李遲幫著羅伊也就算了,只要有人在她的耳邊提了一提,這位拉法蘭夫人甚至不太記得是哪個宴會上聽到有人說起,李遲如今和羅伊可是好得快穿一條褲子了,表面上不顯,心裡卻早已經勃然大怒。
  自從那位拉法蘭上將先生親自找了李遲說話,就算現在李遲還是會偷偷幫助羅伊,到底不敢像以前那樣經常來找他了,結果羅伊的生活就這麼拮据下來,幸好他又認識了新朋友,偶爾蹭頓飯什麼的還是可以的~這位新朋友非常體貼地說恐怕他的表兄李遲不太會高興聽到關於他的事情,不如不說好了,於是直到現在,他那位李遲表兄還不知道,他和他口中陰險狡詐,任性傲慢的蕭一諾成為了朋友。
  「今天我可是特地來看你們比賽的。」羅伊揚著手裡的票說。他和李西西的2V2組合早已經被淘汰,李西西雖然水平已經不算差,但是畢竟缺少經驗,應變能力不足又主意太多經常不聽指揮,與羅伊這種層次的高手搭配起來非但沒能使得組合水平上升一個檔次,反而儘是被她拖後腿,不敗也難。
  蕭一諾驚訝,「你不是說這個月的生活費已經透支了嗎,哪裡來的錢買票?」
  羅伊輕咳了兩聲,抓著腦袋嘿嘿笑著,「單人比賽已經結束啦,只要進入決賽的都能得到兩張贈票的。」
  卡斯珀見他一副和蕭一諾自來熟的模樣,維持著冷冰冰的氣場,「走吧,快輪到我們了。」
  羅伊瞥了他一眼,一句話都不敢說就低下頭去讓開了路,雖然還是有些委委屈屈的樣子。
  蕭一諾忍住笑和他道別,自從羅伊知道認反了他和卡斯珀操作的機甲,並鬧了個不大不小的笑話之後,在卡斯珀面前總是有種抬不起頭的感覺,尤其在得知真相的時候說了一句——「奇怪,看體型不像啊……難道你才是下面那個?」
  蕭一諾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傢伙在說什麼,因為當時蕭一諾和卡斯珀已經訂婚,就算旁人說他們是政治婚姻,但羅伊看來他們的感情卻是不錯的,在他心裡,明顯就是操縱近戰機甲的更攻啊更攻啊!
  於是……
  卡斯珀當場就木了臉,他不是純潔的小孩子,當然也明白了這小子在說什麼!
  羅伊想,其實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不過,梁子就這麼結下了,之後卡斯珀再沒給過他好臉色看。
  跟著卡斯珀往前走的時候,看著他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蕭一諾終於忍不住問:「你還這麼在意?」
  「在意什麼?」卡斯珀朝他看來,眼神意外地幽深。
  「那不就是誰上誰下的問題嘛!」蕭一諾隨口問,說實話,他是純好奇,壓根兒就沒往自己身上想。
  誰知道,卡斯珀低頭靠近他,聲音略微暗啞,「問我這個問題,難道你真的想和我試一試嗎?」壓抑了太久,溫和了太久,看似毫無威脅性的傢伙終於還是伸了伸爪子,小小地在蕭一諾心上撓了一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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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霸氣路過。


☆、44

  蕭一諾這才意識到,似乎他的那個問題,有那麼一點挑逗意味?
  略微皺了皺眉推開卡斯珀,掃過這傢伙魅力驚人的臉,還沒等他說什麼,就聽到耳邊傳來柔和的女聲,第七組B2號,輪到他們進場了。
  卡斯珀憋著一口氣,甚至都沒看到蕭一諾的回話,就被傳送到了備戰廳,在這裡可有著幾十萬觀眾正在肆無忌憚地圍觀他們!於是親王殿下及時調整了臉色,非常正直溫和地站在他的同伴身邊。
  然後,他就聽到他的同伴一聲輕笑。
  蕭一諾盤著手斜眼看他,戴著面具的臉上當然看不出表情,不過那雙卡斯珀熟悉的藍眼睛裡帶著波光瀲灩的戲謔,讓他的心跳有些加速啊混蛋!
  以至於爬上波塞冬的時候,卡斯珀親王殿下惡狠狠地瞪著他們的對手,準備不給他們一點機會!
  蕭一諾早已經沒了最初的緊張,甚至如今的他,比卡斯珀更加聲名大噪!
  他們二人組成的V·P組合已經成為如今票賣得最好的選手之一,很大一部分原因並不是因為操作嫻熟技術絕妙又下手狠辣刁鑽的卡斯珀,而是因為蕭一諾。
  蕭一諾自己也沒有想到,原來自認對機甲戰鬥毫無靈氣,卻還有這樣的辦法讓他的對手束手無策。
  雖然已經經歷過兩世,但他一直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別說是戰鬥了,就是連和人打架都沒經歷過,要指望這樣的他對機甲戰鬥驟然有多少靈氣,這太不現實了,他根本是沒有戰鬥經驗甚至連天賦都沒有多少的人。
  可是他有超強的記憶力。恐怕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能啃下幾百本機甲戰鬥教科書,記住那數以萬計的機甲動作。沒錯,各種機甲教科書裡編寫了不同機甲戰鬥時候如何應對的方法,比如當對手一個逆重力迫擊打法從左暴擊打來,不同的教科書甚至是同一本教科書上,分解出了數千種不同風格的應對方法,畢竟各人的戰鬥風格不同,這些教科書的原意只是教授一些機甲戰鬥的經驗和動作,誰都知道沒有人能做到標準格式化地完全照搬教科書上的機甲動作。
  但蕭一諾可以。
  如果你照搬一本書的機甲動作,大家看著都眼熟,那回擊起來也太容易了,但蕭一諾啃下來的不是一本,而是數百本。然後,他的對手們就發現,他們永遠捕捉不到看似熟悉的這位對手的風格,蕭一諾的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到可以拿標尺來量,絕對與教科書上的動作別無二致,但問題是,他的對手每每一炮打去,教科書上足足有數千種根據不同風格不同打法不同情境不同機甲水平列出的應對方法,蕭一諾很可能會用其中的任何一種。
  我勒個去啊!
  剛剛明明還打得暴虐得像龍捲風,下一瞬卻可以謹小慎微到你連他的手指都摸不到,這是多讓人嘔血的對手!
  蕭一諾的戰鬥風格是——永遠讓你看著熟悉,咳,畢竟來自教科書上的標準戰鬥格式嘛,但是,你永遠也抓不到他的戰鬥風格,因為他可以是編寫《機甲戰鬥模擬七十二戰》的蕭伯納元帥的那種激烈,也可能是編寫《星河機甲標準格式八百例》的玫瑰戰將艾琳娜女士的那種細膩,可能他上一刻還無比凶殘得看著要和你同歸於盡,下一刻就陰險地直接偷偷給你一記光刃。
  隨著他吸收的機甲戰鬥類書籍越來越多,他的戰鬥模式就越來越縹緲,讓人完全抓不到一點痕跡。
  明明才大半年的時間,蕭一諾已經漸漸熟悉了機甲的操作,用起那些深深刻在腦子裡的機甲動作時,只需要恰當的冷靜就足夠了,更何況,他的精神力操作法也漸漸嫻熟了,再不會有一點偏差,更為他使用教科書上的標準機甲動作提供了保障。
  只要腦袋裡想得到,他就用的出,多好!
  如今的蕭一諾和卡斯珀,完全是最佳組合,蕭一諾的標準化戰鬥是見招拆招的好手,雖然略顯被動,但沒關係,他有個主動得不得了的同伴,卡斯珀的戰鬥風格完全是凶殘型的,極具攻擊性,偏偏又是一架難搞的遠程機甲,容不得對手不反擊,而對手一反擊,蕭一諾可以很快上手,死死纏住對方,甚至可以同時面對兩個對手用不同的風格見招拆招。
  然後,卡斯珀就可以遠遠地在蕭一諾戰鬥的同時精準地打擊消滅他們的敵人。那種精準,是一般人都不敢用的,因為只要稍稍偏離分毫,就可能誤傷自己的同伴,但卡斯珀從來都可以讓那些炮彈光刃擦著逆戰狠狠刺入敵人身體,這種膽量和準確程度,如果沒有長年累月與同伴協作的戰鬥經驗,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這兩人聯起手來,是連羅伊這種機甲戰鬥天才都感到心寒的那種難纏對手。
  那種恰到好處的互補使得他們變成了這屆機甲大賽中一對極有特點的組合。
  眼見著逆戰手中巨大的光劍向右一橫,差點削去對方那架深藍色機甲的半個機身,現場頓時爆發一場熱烈的呼喊喝彩聲!
  駕駛室裡的蕭一諾輕鬆地支著下顎,目光冷靜,那種清澈的藍已經變得幽深幽深,就像深海的顏色,每次當他完全調動精神力的時候,眼睛就會變成這種更加迷人的色澤,這是他突破九級精神力之後新出現的特徵,至今為止除了他自己,誰也沒有見過。
  「哈哈哈……主人,看那傢伙,這反應太遲緩啦,我才它還比不上一架普通的七級機甲!」清清脆脆的童聲帶著洋洋得意的張狂,唧唧喳喳地就像一隻小麻雀。
  「哎哎哎,真是的,波塞冬這一彈打得太刁鑽啦,看來這傢伙現在的主人可比以前那位壞多了!」
  ……你這義憤填膺中帶著興奮的口吻是怎麼回事?
  「左!」卡斯珀的聲音在蕭一諾耳邊響起,只見蕭一諾的眼睛裡那種幽幽的藍流轉著深海波紋一樣的淡淡光暈,逆戰的身軀輕盈地往左疾竄,沉重的機械手臂猛地在地上一撐,剛好避開一記光粒子炮,又迎面碰上了一個大傢伙。
  這次的對手是一架近戰機甲配上一架中程機甲,事實上中程機甲是一種很少人願意用的機甲,它雖然能近能遠可攻可退,但炮火肉搏上不如近戰機甲,迅捷機動性能上又不如遠程機甲,所以自然不受親睞,不過,當這種機甲用得好的時候,那也是一種相當麻煩的存在,比如3V3中,就經常有人使用。
  不過,這是2V2,雖然這個操作中程機甲的人技術相當不錯,不過,面對波塞冬的強力以及疾速到讓他抓不到尾巴的嫻熟技巧,就顯得有些乏力了。
  深藍色的中程機甲是個漂亮的小個子,但它的搭檔,那架青綠色的近戰機甲看著就沒那麼親切了,它的個頭幾乎是逆戰的兩倍,雖然看著略顯笨重,但渾身火力的強力程度足以轟掉整個比賽場地!
  「靠靠靠!別以為你是大個子就比得過我!」逆戰不停地咒罵著,「主人,核爆彈裝備完畢,切換光刃槽列入彈火匣,聚能已經開始,兩分鐘後光彈填裝完畢。」
  《機甲戰略應對手冊一百七十八篇》中說,在機甲戰鬥中,從來不是以個頭論的,更不會以火力定輸贏,否則,放滿武器彈藥的巨大倉庫不就成了天下第一?
  蕭一諾才不懼它,要知道,面對比自己高大得多的機甲,他看到的書上幾乎有上千種應對方式,他所要做的不過是篩選一下,然後在最合適的情況下用出來而已。
  因為逆戰是一架九級機甲,它的智能程度和性能裝備,不是其他機甲可以比擬的,同樣的動作,其他機甲或許需要兩秒才能完成,逆戰只需要一點五秒,同樣的聚能格式,其他機甲需要一刻鐘,逆戰只需要不到七分鐘,同樣的轉換裝備槽,其他機甲需要一到兩秒,逆戰悄無聲息的幾乎瞬間就轉換完成。
  所以,當逆戰左臂上的光刃槽已經變成彈火匣的時候,那架青綠色的機甲甚至還沒來得及發現,一簇明艷艷的火光就已經從逆戰的手臂裡噴射而出,配合著空中波塞冬的破甲刺,頓時那一片核爆彈直接入侵了這架可憐的大傢伙。
  「彭彭彭」的連爆響起的時候,逆戰已經敏捷地後撤,並迎上了深藍色機甲的憤怒回援,它之前死命想要援救同伴,奈何空中那架波塞冬也太難纏了一點,要攔住它這麼一會兒還是輕而易舉的。
  ——青藍色的近戰機甲首先出局。
  現場觀眾頓時發出一陣難聽的「噓」聲,這種齊聲嘩然自然是給蕭一諾和卡斯珀的對手的,因為到現在為止,比賽才進行了不到十分鐘而已,一步步走到決賽的這對組合就已經率先淘汰了一名隊員,那個看上去華麗強悍的大個子,實際上還沒打出什麼漂亮的攻擊就被送出了比賽場。
  剩下的這架深藍色中程機甲孤零零地站在比賽場中,頓時成了夾在兩頭狼中間的純潔小白兔。
  比賽大勢已去。
  「接下來就是晚宴啦,我親愛的未婚夫閣下,噢,這可是一場化妝舞會呢,不過,舞會之後,在這個週六的晚上,需不需要一些餘興節目呢?」卡斯珀柔滑的男中音從耳麥中傳來,他故作的那種性感是一種充滿勾引意味的調笑。
  這男人無論長相還是聲音都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蕭一諾相信,只要卡斯珀願意,這世上的男女他幾乎都可以勾引得手。
  不過,也許他是一個例外。
  蕭一諾單手支著下顎,挑眉想,哦,這是對他之前那聲輕笑的反擊嗎親愛的卡西?
  「請問,你這裡提供鋼管舞還是脫衣舞呢,要不然『星空下的小貓娘』也可以點嗎?」這首「星空下的小貓娘」是這兩年網絡上最流行的小黃曲兒,那是相當露骨的那什麼什麼……
  ……
  身為令羅伊都相當欣賞的高端機甲操作者操作的波塞冬破天荒地打偏了一枚引航彈,讓那架狼狽漂泊在狂風暴雨中的小深藍得以再苟延殘喘了三兩秒鐘,才被趕上來的逆戰橫刀切成了兩段。
  那叫一個乾脆利落準確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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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考試差幾名沒進面試,反而回來大吃一頓淡定碼字。


☆、45

  順利拿到決賽的入場券之後,迎接他們的是一場盛大的化妝舞會。
  一下比賽場地,他們就被傳送到一個獨立的空間挑選衣服,因為是化妝舞會,所以這個挑選的範疇大到令蕭一諾有些眼花繚亂。
  近幾年流行復古,感謝上帝!
  最後,蕭一諾只選擇了一套相當安全的行頭,看著像是一個管家模樣,是哪個文學作品裡的他就不知道了,深色制服白色手套,配上臉上的金色半截面具,露出略薄的淺色唇瓣和線條優美的下巴。
  等站在那扇深紅色華麗大門前,蕭一諾發現卡斯珀挑選的和他如出一轍——
  「《星際貴族》裡的華萊士和蘭寧。」卡斯珀準確地說出了他們挑選的化妝對象,話語裡也帶著些微的笑意,「這兩位可是戀人呢一諾。」
  ……
  蕭一諾肯定,這絕對是一個巧合。
  推開門,果然,這是一場充滿復古風格的化妝舞會。整個大廳的牆壁裝飾著暗紅色帷幔和金色流蘇,到處是鑲嵌著銀絲和精美貝殼的橡木桌椅,頭頂是復瓣密蕊的大吊燈,腳下是純白色的羊毛地毯,看著格外華麗。
  噢,因為這是在虛擬星網上,所以完全不必顧忌這種地毯被踩髒。
  因為是化妝舞會,當然充滿了各種打扮古怪的年輕人,不少姑娘們直接赤著雙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雖然是為進入決賽的勇士們準備的舞會,但機甲大賽參賽的人數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即便是決賽,每一個賽制都有100組幸運兒脫穎而出,就算有羅伊這樣重複參賽的,畢竟還是佔少數,所以現場幾乎還是有近千人。
  復古的舞會當然是需要跳舞的,所以中間留出了一大塊空地,音樂聲中,已經有一群姑娘們在歡快地扭動身體。
  比起蕭家或者是皇室的那種宴會,這種舞會顯然要輕鬆愉悅得多,整個大廳裡都瀰漫著一種快樂自由的因子,年輕人們恣意交談,大聲笑,然後喝著虛擬的各種酒品,有昂貴的柏紗紅酒X07,也有最便宜的劣質麥酒。
  幾乎所有進入決賽的選手都參加了這場舞會,因為舞會的第二項議程就是抽籤,對於決賽的分組不會再是隨機了,這回要憑各自的簽運。
  蕭一諾和卡斯珀走進去的時候,並沒有人認出他們,化妝舞會的好處就在這裡了,因為如果是普通舞會,他們除非換一張面孔或者面具,否則一走進來就會被其他人發現他們就是V·P。
  不管是誰推門進來,宴會廳裡的氣氛還是一樣熱烈張揚,這才是真正屬於年輕人的晚會。
  「怎麼樣,跳舞嗎?」卡斯珀的聲音在蕭一諾耳邊響起。
  跳舞?蕭一諾挑起了眉,好吧,他會彈琴,可是不會跳舞,尤其是這種在21世紀舞蹈風格上融入了更多現世的自由奔放,更讓他覺得陌生。
  不過,蕭一諾從來都是學習能力超強的人,他以入學以來所有科目全A的成績保證,就算跳舞,他也可以做到最好。
  「抱歉。」當第三次踩到卡斯珀的腳時,蕭一諾想,他還真不會跳舞,就算腦袋裡所有的舞蹈動作都清清楚楚,肢體上總要慢上一拍,呃,這恐怕是一項需要熟練度的運動……
  卡斯珀無所謂地勾起唇笑,露出雪白的牙,尖尖的下顎一抬,「原來還有你不擅長的事情。」
  蕭一諾哼了一聲,「是啊,我不會跳舞,不過倒是期待你的鋼管舞和脫衣舞啊!」他原本也只是開玩笑,只是他忘記了這個玩笑的時間……
  「為什麼你偏偏說了這兩種舞呢?」卡斯珀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要知道,在這個年代,艷舞的種類已經發展到有十數種名目,鋼管舞脫衣舞什麼的,說實話已經有些過時了。
  ……蕭一諾發現他似乎知道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你真的會?!」
  卡斯珀扭過頭去,「……當傭兵的時候為了一個任務,學過很短的一段時間。」他起先還有些鬱憤的口吻,說著說著卻平靜下來。
  蕭一諾想,以他那種驕傲的性子,就算做了傭兵,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怎麼會去學這種舞?以他從小生長的那種環境,那種不容人欺辱的自尊自傲恐怕已經刻在了骨子了,就算是落魄,也不會折□段去做他實在不願意做的事情吧?
  或許是蕭一諾並不帶著驚訝或者意外的目光安撫了卡斯珀,他自己反倒笑了起來,「有時候,做之前覺得就算死也不會做的事情,真正開始之後,反倒不像想像中那樣艱難。」
  蕭一諾拉著他走到精緻的橡木圓桌前坐下,給他倒了一杯他最愛的果汁,是的,事實上親王殿下就算喝酒也一直喝果酒是因為他真正愛的是果汁,「一定是很重要的任務吧。」
  「嗯。」卡斯珀的目光有些漫不經心,顯然並不想多說。
  蕭一諾多多少少有些遺憾,咳,人總是有好奇心的,像卡斯珀這樣容貌出色的人,跳起那種舞來,不知道是怎生的模樣,那個任務一定是要讓他去勾引某個人吧,不知道有沒有成功?
  不過,之前他開玩笑的時候之所以卡斯珀會失措,恐怕也是因為想起那段記憶吧,他就說了,卡斯珀這樣的人決不至於因為一個玩笑而操作失誤……
  「對不起。」蕭一諾真誠道歉,顯然這兩種他拿來開玩笑的舞對於卡斯珀來說絕對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
  卡斯珀卻笑了起來,狠狠揉了揉蕭一諾的腦袋,「早就沒事了!唔,當時老闆娘溫莎說,我憑著這本事應該可以紅遍整個第三星系……」
  蕭一諾無語地看著這麼快就走出「悲傷」的卡斯珀,難道人一旦跨過那道坎,就可以這麼無下限嗎?
  「就憑你這張臉,不需要跳舞一件件把衣服脫了也能紅。」蕭一諾冷靜地說。
  卡斯珀卻靠近他低笑,溫熱的呼吸真實地拂在蕭一諾的面頰,「對了,你之前的點單還算數嗎?」
  蕭一諾頓時血氣上湧,靠,那只是一個玩笑好不好!
  瞥眼瞧去,卡斯珀正支著下顎衝著他笑,紫羅蘭眼睛裡帶著瀲灩的波光。
  靠,這回蕭一諾徹底相信這傢伙一定經過專業訓練了!這種勾人的眼神憑平時那個卡斯珀,是死也做不出來的!
  卡斯珀在蕭一諾的印象中,雖然已經不是初見時候的傲慢逼人,畢竟還是留著幾分矜驕,但真正瞭解之後,卻已經有了足夠的沉穩內斂,性格上直爽縝密或許是做傭兵的時候帶來的,訓練時候對自己的那種狠更讓蕭一諾印象深刻。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的人,或許是因為重生的緣故,這個看著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氣質卻矛盾複雜得多。
  但絕沒有一種是眼前這樣子,帶著一種冷冰冰的魅惑,整個人都變得完全不同起來。
  蕭一諾可以心如止水地看著卡斯珀光`裸著上半身在公寓裡走來走去,是因為這人的眼神表情從來沒有什麼旁的意思,很正很平靜,就算是第一次見面時候的親吻,都是一種冷淡自持的姿態。
  一個容貌上太過出色的人一旦完全利用起這樣天生的武器,就算是蕭一諾這樣自問自制力驚人的都略有些吃不消。
  當然,如果卡斯珀是在開玩笑,是完全對他那種態度的回擊,他們的心態都完全平和沒有一絲漣漪的話,蕭一諾自問也可以以一種風流明媚的姿態回擊回去,他深深知道要怎樣變得丰姿俊雅,眉目韻致,但第六感告訴他,這絕不是一個好主意,說不定反而適得其反……
  不過,卡斯珀跳鋼管舞、脫衣舞啊——
  那種好奇撓得蕭一諾心裡癢癢的、癢癢的……
  好奇是要殺死貓的,不過畢竟不會殺死蕭一諾,所以他正要義正言辭地拒絕,就聽到身後一個熱情而驚喜的聲音響起——
  「一諾,居然你也在!」
  蕭一諾回過頭去,就看到化妝成《火影忍者》裡某個形象一臉興奮的安迪……
  他反射性地去看卡斯珀,發現卡斯珀早已經恢復了原有的神色,眼底卻有著深深的不高興。
  事實上,蕭一諾已經有蠻久沒有見過安迪了,倒是沒想到他也參加了機甲大賽。
  「真沒想到你也參加了機甲大賽。」蕭一諾的口吻依舊是尋常溫和。
  安迪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根本無視臉色難看的卡斯珀,「是啊,原本在明祺俱樂部裡打打比賽賺點生活費,結果認識了兩個厲害的傢伙就一起參加比賽啦!」他扭過頭去招手,「羅伊!陸揚!這裡這裡!」
  ……羅伊?
  蕭一諾知道羅伊是參加3V3的,但是從來不知道他3V3的夥伴中,有一個居然是安迪,他看向卡斯珀,卡斯珀灌完一杯果汁,特意朝蕭一諾揚了揚中指上的戒指,「我去再倒杯果汁。」
  他知道。
  蕭一諾皺起眉,看向走過來的羅伊,深深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太小了,不過,前世的卡斯珀得以知道羅伊,又那樣知之不詳,想來除了安迪這裡,他也沒有其他途徑,那時候驕傲的卡斯珀親王殿下是絕對不屑於參加這樣的比賽的。
  安迪的性格並不複雜,比起蕭一諾自己或者卡斯珀這樣的人,要簡單多了,他並不笨,但是眼睛裡還沒有沾染過多的陰暗,所以才能像現在這樣陽光向上。蕭一諾猜,他的前世一定過得相當順遂尋常。
  只是,還沒等他做出更多的研究,親王殿下已經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拉起蕭一諾的手,「簽已經抽完了。」
  「這麼快?」安迪跳了起來。
  羅伊安撫他,「陸揚已經去了,不要著急。」
  卡斯珀笑得一臉溫文,「真是抱歉,今晚我和一諾還有點餘興活動,就先走了。」
  蕭一諾瞪向他,餘興活動?
  卡斯珀靠近他,模樣曖昧,「就這一次。」
  蕭一諾瞪大眼睛,這回聽懂了,然後挑起了眉,就一次?
  卡斯珀點頭。
  蕭一諾哼了聲,倒是沒拒絕就此離開,不過,親愛的卡西,你沒有聽說過,萬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嗎?
  身後,安迪的眼眸有些暗淡,不過很快又振奮起了精神,倒是羅伊看了看蕭一諾又看了看安迪,若有所思。
  回到現實中,璀璨星光從落地窗外投下一片淡淡的銀灰,安靜地有些讓人不適。
  黑暗中,不知道是誰的心跳——
  撲通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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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明晚又要出去吃飯,不知道幾點回不知道來得及碼字不……
  尼瑪整個冬天再吃下去我就要胖死了!!
  咳咳,上次看一個鋼管舞大賽的視頻,發現鋼管舞不都是陰柔的那種啊,反而也有那種陽剛中透著妖嬈的,有位大師→_→那鋼管舞跳得相當勾人……
  明天應該會寫艷舞……咳咳,大概吧……


☆、46

  「我從出生起就享受皇室供奉,從小有保姆近侍照顧,三歲開始學習語言,六歲起接受正統教育,有帝國最出色家庭教師教授文學、書法、繪畫、數學和禮儀,衣食住行、遊戲由近侍負責,向父母行皇室貴族禮,別人向我鞠躬,十歲起接受更高級的教育,聯邦語、帝國法,甚至是聯邦法,皇室歷史,星河起源、外交禮儀、音樂、舞蹈,並獲得第一套甲衣,開始學習操作機甲。到了十五歲,可以去帝國的任何星系旅行,得到最高級別的接待。早就習慣數百名僕從服侍,每天換三套以上的衣服,沾了一顆灰塵都不行。出行都是貴族專用車,從來不用自己開門。喝杯茶甚至只需要一個眼神,連口都不用開,更別說動手,洗衣服和做飯是什麼?長到二十幾歲都不知道。」
  這是卡斯珀很久以前的生活,「甚至也沒想過有一天這些通通都失去了。說起舞蹈,我只會古交誼舞和現代舞。」
  星光明亮的大廳裡,卡斯珀的聲音淡淡響起,他獨有的男中音在這樣安靜的環境裡,彷彿能引起心弦震顫的共鳴,呢喃一樣讓人迷醉的華麗聲線。
  沒有音樂,從營養艙裡出來沖完澡的卡斯珀穿著襯衫、皮褲和一雙白色靴子,外面又套著一件黑色緊身的皮外套,他甚至沒有給自己反悔的機會。
  很久以前的那段記憶,實在稱不上美好,但那也是他,卡斯珀從來沒有羞愧於那樣的過去,事實上,從他離開了天蠍星,做了星際海盜,又成為一名最底層的傭兵之後,他那顆麻木的心才漸漸開始鮮活的跳動,或許在身處高位的他看來很多事都是恥辱到死都不能做的,但當他從高台墜下,從寶座走開的時候,就失去了那種羞愧的資格。
  不過,現在重生到最美好年華的他,卻不準備拋去那種過去,那種酸澀的帶著微塵,充滿並不令人愉悅的味道,讓他或悲或喜或怒或忿的過去。
  那其中,有他深深懷念的人,有他不想忘記的事。
  也許只是今天,他想回憶那種過去,正是那一天,他出色地完成了任務,成功地救出了幾乎整個傭兵團,至今他仍記得那些大笑著上前來擁抱他的身影,儘管他們中有些人身上的傷口正不停地流血。這是他的傭兵生涯中光輝漂亮的一筆,就算過程讓他倍感不適,卻不會成為他把這段記憶列為難堪的理由。
  而蕭一諾,是他唯一可以也願意與之分享那段過去的人。
  蕭一諾完全沒有想到,這樣子的卡斯珀會呈現出這樣一種令人屏息的性感。這原本就是上天賜予的容貌,甚至能讓世上幾乎所有的女人嫉妒的那種完美。
  那件黑色皮衣和皮褲是現買的,如今的科技水平致使在星網上購物兩分鐘內絕對到貨,卡斯珀如今的衣櫃裡是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衣物的。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這樣的身材穿起皮衣皮褲來,會造成一種小姑娘完全不敢看的那種致命效果,就算是蕭一諾,剛看到時都禁不住移開視線一兩秒鐘。
  他們的屋子裡沒有鋼管,不過設定一下只需要幾秒鐘,他們的客廳裡就能豎起一根鋼管,所以,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蕭一諾,只是看著星光中的卡斯珀,彷彿那裡站著的是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
  在卡斯珀慢慢說話的時候,他舒展開手臂,開始漸漸地慢慢地邁步,他的靴子踩在白瓴石地板上,發出極其好聽的聲響,清清脆脆,輕靈悅耳。
  說實話,就算是卡斯珀承諾了要跳這樣的艷舞,蕭一諾卻從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場舞,觀眾只有他一個,那種完全攝住他的奇妙氣場讓他今晚的情緒變得相當古怪,連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
  卡斯珀沒有像蕭一諾想像中那樣如蛇一般扭動身軀,至少他以為艷舞就該是這樣——
  卡斯珀卻完全沒有。
  他輕輕地說話,然後在星空下漫步,瀟灑的,悠然的,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優雅。
  「然後,那天教我舞蹈的人說,最能挑起人情`欲的從來都不一定是暴露的肢體動作,而是眼神、表情和略帶一點點暗示的手。」他的口吻平淡卻微帶暗啞。
  蕭一諾看著他白皙柔軟的指,在星光中呈現一種難以形容的美,明明還是那樣的手,那樣修剪得整整齊齊,微帶健康粉紅色的指甲,沒有陰柔地翹起,沒有勾引性的彎曲,只是帶著一點點漫不經心的挑逗,慢慢的,似乎一點點掃過人的肌膚,酥麻麻地如細微的電流通過身體。
  他的眼神,像是浸透了水光的晶石,深深淺淺的紫,在他轉身的時候,自眼角漫出淡淡的誘惑,卻並不火熱,只是沾了一點點的明媚,卻像是流光一樣吸引人的目光。
  卡斯珀跳的舞沒有一絲媚意,更沒有半點流俗,反倒充滿一種高貴典雅的味道,他跳的舞更像是一個王子,而不是一個脫衣舞者。
  雖然,他本就是一個王子。
  「她說,要跳出最好的艷舞,就要足夠瞭解自己,要以自己最擅長的方式來呈現最能勾起人心底**的東西。」
  於是,當他的皮衣外套被甩開,身上那件純白色的襯衫明明扣子扣得緊緊的,蕭一諾卻莫名心跳猛然跳動了幾下才平緩下來。
  他的手開始慢慢解開那件襯衫的紐扣,太慢太慢,慢到彷彿每一個動作都像是電影里拉長版的慢鏡頭。
  可他的臉上還帶著輕慢的微笑,並不熱情,略帶冰冷,卻意外地讓人從心底一直癢到喉嚨口。
  蕭一諾覺得,果然,人就是這樣一種很賤的動物,這種欲拒還迎比直接脫光了要高明多了,就算明明知道是這樣,人卻還是禁不住這樣的勾引吧?
  等那件白襯衫也離開了他的身體,卡斯珀已經不說話了,他開始哼著一首蕭一諾完全沒聽過的曲子。
  蕭一諾是聽過這傢伙唱歌的,走調走得十萬八千里,但這曲子哼出來,卻很奇怪,似乎沒有調子,只是隨口哼的,自由輕鬆到了極致的曲子,卻偏偏聽來有種奇異的淡淡曖昧。
  銀白的星光籠罩著他光`裸的上半身,他珍珠白的皮膚彷彿透著淡淡的瑩光,肩背的線條美麗到畫筆難描,蕭一諾尚是首次發現「曼妙」這個詞可以用在男性身上。
  曼妙卻不帶一點陰柔氣息,無論男女,都會被這樣子的人吸引,被他迷人的鎖骨和修長的手臂,以及包裹在緊身皮褲下的筆直雙腿完全勾住視線。
  明明看似並不激烈的舞蹈,他的額上卻沁出淡淡的汗跡,長長的發被他散開,洩了一肩的流金。
  皮褲拉鏈的聲音輕輕響起的時候,蕭一諾不想承認這時候他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忽然覺得,獨自觀看這樣一場艷舞,實在是對他的心臟和自制力極大的考驗和挑戰,不是他經不起挑逗,事實上上一世他是經歷過風流盛世的,卻沒有一個人能像卡斯珀這樣把人心玩弄在鼓掌裡,這樣似乎含蓄實際上入骨的誘惑實在不是一般人能夠抵禦得了的。
  太令人驚訝了,卡斯珀的過去裡,居然有這樣似乎散發著迷迭香的一部分。
  當他昂起下巴,任由那下顎優美的線條被星光籠上一層淡淡淺輝,發出一聲輕笑的時候,蕭一諾感到了自己的心弦隨著他的笑聲一起震顫著。
  這真是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蕭一諾覺得自己意識清醒地看著伸展著四肢跳著迷人舞蹈的卡斯珀,並為此感歎、盛讚、驚異,自己的身體卻情不自禁地被他的舞蹈所吸引,心臟不時緊縮,心跳加速。
  那一刻,他清楚感覺到自己被卡斯珀勾起了慾念,這具年輕的身體,尚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情潮,雖然他的眼神依舊清澈,帶著純粹的欣賞,但他的身體已經因這樣一場艷舞而迷醉。
  卡斯珀的身上,只剩下一條幾近透明的寬鬆長褲,他將這條白容明紗做成的褲子穿在皮褲的裡面,它柔軟輕薄,仿若無物,卻能在無風的情況下都輕輕飄起,最適合輕靈飄逸的舞者,當然,對脫衣舞者來說,這樣的布料,是根本遮不住什麼的。
  它只比完全透明好一點,但卻比什麼都不穿更具有別樣的魅惑。
  蕭一諾還是第一次看到幾乎完全赤`裸的卡斯珀,十七歲的卡斯珀,或許仍有些青澀,還沒長到他那最完美的歲月,但跳起這樣成熟誘惑的舞蹈,卻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勾人氣場。
  也許這場脫衣舞秀只有十分鐘,蕭一諾卻覺得過去了幾個小時,因為眼前這個人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分表情、每一次指尖輕輕的變化,都捏著他的心臟,慢慢勾起他的**,讓他的皮膚漸漸變得火熱。
  站在那裡的舞者已經不剩什麼遮蔽身體,卻依舊驕傲優雅,只一雙眼睛裡像跳躍著兩簇小小的火焰。
  於是,當他停下舞蹈,一步步走來的時候,蕭一諾甚至覺得他那踩在冰涼地上的赤`裸雙腳是踩在他的心上前行。
  當他低下頭,親吻他的唇,那種彷彿久旱甘霖的溫涼感覺讓蕭一諾喟歎一聲。
  終究還是沒有拒絕。
  這是他們在清醒狀況下的第二個吻,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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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吃完飯回來都快九點了,差點就想斷更→_→
  於是我發現我真的不會寫艷舞,脫衣舞就差不多了,鋼管舞什麼的,咳咳,寫起來難度好大啊……還是算了吧……
  這真的只是一個純潔的吻而已……→_→
  明天21號了,如果我沒更新……買不起船票,咳,你們都懂的……


☆、47

  睡得昏昏沉沉,早晨蕭一諾爬起來之後,決定先去書房喝杯茶。
  「諾諾~諾諾~」小美人魚歡快地迭聲叫著。
  但是很快,他的眼神就沾上一絲陰霾,「諾諾,你的嘴唇!」
  蕭一諾一怔,皺著眉摸上唇,才發現已經腫了。
  他不是故意來給齊齊看的,只是昨晚被吻的時候,那樣的情潮下,根本就沒感覺到痛。
  那個吻火熱到差點失控,不管是他還是他。就算蕭一諾再如何理智,這具身體卻青澀而敏感,被那樣的舞勾起情`欲之後,一時讓他熱得幾乎燃燒起來。卡斯珀吻過來,兩個人倒在沙發裡喘息著接吻,尤其卡斯珀還是處於那樣幾乎全『裸的狀態。
  差一點就失控。
  雖然比起他的脫衣舞技巧,卡斯珀的吻技並不怎麼樣,可以說生澀得多,但他的舌伸進來的時候,蕭一諾還是忍不住回吻,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樣的表情,只知道卡斯珀身上的溫度比他還要高,滾燙滾燙的。
  不僅僅是他情起,卡斯珀也是一樣。
  其實在這個年代,上床已經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尤其他們還是婚約者,蕭一諾卻一時仍是沒法接受發生那樣的親密關係的,雖然身體背叛了他,如果當時繼續下去,他確實不會拒絕,不過激情過後,他很可能會後悔。
  更何況,他才十五歲,事實上,他承認自己對卡斯珀產生了情`欲,卻並沒有真正從心底接受與他做『愛。
  尤其在他們的同盟者關係日漸牢固的時候,這種突如其來的親密,反而可能會打破這種關係。
  蕭一諾覺得,他或許是對卡斯珀有些許好感,或者說受他吸引,但絕對沒到愛他的地步。
  至於卡斯珀,他可以感覺到他是喜歡自己的,但是愛情?他很懷疑。
  不過,幸好昨夜裡卡斯珀只是吻他,單純地吻他,吻得他幾乎要窒息,吻得他和他一樣滾燙火熱。
  那種曖昧繾綣讓他幾乎有一種他們相愛的錯覺。
  幸好只是吻而已。
  然後各自洗了個冷水澡睡覺,躺下去的時候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
  蕭一諾撫摸著自己唇瓣的時候,才感到有些疼,昨夜的記憶一下子回籠,一時臉上就有點熱。
  一邊趴在魚缸邊的齊齊已經沒了笑容,陰沉著臉目光危險。
  蕭一諾瞥過去的時候,他已經生氣地沉到水底去了。
  沒了喝茶的心情,一看時間才六點,他比平時早起了一個小時,也不知道卡斯珀有沒有起床,蕭一諾決定去他的精神訓練室呆一會兒。
  轉身出去的時候「嘩啦」一聲水響,齊齊在發火。
  蕭一諾相信他會把魚缸毀得一團糟,但是他並不擔心,因為最終齊齊還是會把一切都恢復原樣的。
  他的精神力訓練室是禁區,不僅他的同居人卡斯珀沒有踏入過,就算是傑瑞或者生活機器人,都從沒有獲得過進入的允許。
  這是一間相當大的屋子,卻並不是方形,而是半月形,足足有十幾米高,一面半圓弧,一面是完全拉著窗簾的足有五六十米長的落地窗。
  這樣的房間在古代或者21世紀是不可能出現的,因為它的門在腳下。平坦的地面鋪著雪白的地毯,只中間一塊黑色,雖然是同樣質地的地毯,但那塊一米見方的黑色地毯,實際上就是這個房間的門,要進入這間訓練室,需要從下面的畫室上來。
  蕭一諾赤著腳站在房間的中央,牆角一字排開上百盒已經拆封的顏料,和一大塊現磨硯台,以及足足上百支大大小小粗粗細細的毛筆。
  半圓弧的牆面雪白,蕭一諾閉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的時候,那雙清澈的藍眼睛已經變成了幽深幽深的藍,就像深處透著微光的海水。
  那方兩米見方的硯台緩緩開始磨墨,然後就見一支足足有手臂粗細的毛筆率先懸浮起來,輕輕地沾墨。
  一滴墨汁滴在雪白柔軟的地毯上,這種地毯有自動吸收清潔的功能,不管怎樣的污漬它瞬間就可以清理乾淨,不留一絲痕跡。
  甩墨!
  雪白的牆壁上濺出一片黑墨。
  然後,只見陸陸續續,其餘十幾支筆也漸漸飛了起來,沾上顏色,首先是金黃,然後是紫。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站在白色長毛地毯上的雙腳時而前進,時而後退,彷彿在欣賞牆面上漸漸塗抹開的畫面。
  巨大的水墨畫,他畫了一片星空璀璨。
  水墨畫本來就不是寫實,而是寫意,只是如今蕭一諾的繪畫功底就算是用毛筆,也能畫出相當寫實的畫面。
  那片星空明媚,被塗抹成黑藍色的絲絨一樣的天空,然後,是星空下的那個人。
  金髮披肩,線條優美的脖頸,寬闊的肩背,極盡美麗的腰部曲線,透明白容明紗褲下的修長雙腿。
  半傾斜的少年甚至沒有半點不該露的部位,他略轉著身,彷彿正在旋轉著舞步。
  然後,才是細細描繪他的眉眼,一支細長的筆靠近牆面,點出他亮若星辰的紫色眼眸,同時,黑色繪筆一點點描出他飛揚的眉。
  蕭一諾用的顏料總是最好的,這種紫色顏料是最昂貴最受歡迎的那種,它的那種紫帶著細微的顆粒光,又並沒有任何顏料的氣味,反倒帶著一股淡淡的紫羅蘭清香。
  但要畫出他的表情,他的手指時,蕭一諾皺起了眉,十幾支筆懸浮在空中,安靜地等待。
  只下筆,勾出一點點顏色,蕭一諾就不滿地揮手,無聲地整個牆面都似是浮起一層輕薄柔軟的紙,然後,這張巨幅幾近完成的水墨人物畫就這樣被送進了碎紙機。
  繼續。
  不過幾分鐘後,又是不滿,換過!
  又換過!
  再換過!
  ……
  蕭一諾如今的精神力操縱畫筆畫出這樣巨幅的畫像當然已經不怎麼費力了,但是並不是沒有消耗,一下子操縱這麼多畫筆並要分精神注意每一支畫筆的細節,讓它們互不干擾地工作,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漸漸,他的額角沁出了汗珠,他仍舊赤腳踩在地毯上,又往前走了一些,處理掉一張紙。
  最後,只是單純的墨色,再沒有其他顏料。
  硯台磨墨的時候,發出輕輕的聲響。
  一副黑白的畫卷,髮絲飛揚的少年帶著輕慢的微笑,眼角眉梢卻帶著入骨的誘惑,舞步優雅,指尖似乎帶著別樣的魔力。
  簡單到了極致,連線條的細節都並不完美,只是畫上那個少年似乎就要活生生地從畫卷裡走出來了。
  果然,水墨的寫意很多時候反倒比寫實更讓人驚艷!
  蕭一諾只覺得精疲力盡。
  這樣子瘋狂地畫畫,精神力幾乎消耗一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他經常到這裡來作畫,這是他特殊的精神力訓練法,五十米乘十八米的畫卷,同時讓二十支以上的畫筆開工,實際上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今天明明只是四五支筆,又並沒有填滿整個畫卷,只是一副巨大的單人像,甚至背景只是塗抹了幾筆的黑夜,不知道為什麼,卻這麼累。
  等蕭一諾往下降去,戴著手套細細將這張圖的邊角壓平的時候,只聽到門外傳來禮貌的敲門聲——
  「一諾?」
  蕭一諾的心神仍迷醉在剛才那種作畫的興奮裡,頭也不抬地應門:「進來。」
  在門向兩邊漸漸滑開的時候,他才猛然意識到那是誰的聲音,呃,這個房子裡,他還有第二個同居者嗎?
  只來得及飛快地將這幅畫調到後面去,感謝上帝,這個時候的全自動感應控制實在是太好用了!
  卡斯珀以前從來沒有來過這個房間,但是現在已經快九點,平時七點就會準時出現在客廳的蕭一諾,今天破天荒地沒有出現,而且一遲到就是接近兩個小時,容不得他不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太過火了。
  事實上,他已經十分十分克制,昨晚抽身站起來的瞬間,他都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個聖人了。
  蕭一諾的性格他雖然算不上十分瞭解,但是這個人表面看來或許溫和親切,或許優雅矜貴,實際上卻是從容到冷漠的人,心防又是那麼重,現在他好不容易能走進去一些,他不願意為一時的狂熱激情而讓他重新退回到原先被關在門外的位置。
  奇怪的是,他又隱約為蕭一諾這樣抗拒親近的性格而暗自有些高興,在這個年代,性實在是不算什麼,但蕭一諾的慎重,讓卡斯珀更相信他只會接納喜愛的人接近。
  不過,並不是不遺憾的。
  下次這樣的機會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過了八點半蕭一諾還是沒有出現,卡斯珀才決定親自去找。就算是蕭一諾的私人空間,他設置的權限裡,有些部分卡斯珀還是可以自由出入的,不過出於尊重蕭一諾**的意願,他並沒有怎麼來過。
  他的未婚夫正獨自在畫室。
  卡斯珀知道蕭一諾會畫畫,不過他從未見過他的畫,也從未見過他畫畫。
  出於禮貌,他當然是要在門外問一聲的。
  他的未婚夫沒有讓他失望,很快就開口讓他進去,聲控讓門立即就開了。
  這是卡斯珀第一次見到蕭一諾的畫室,卻從不知道,會有畫室是這般模樣。
  他想,整個星際時空裡,應該再沒有比他的未婚夫更令人震撼的畫室了。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室」,只能說是一個大得幾乎可以稱之為禮堂的地方,地上鋪著純黑色的柔軟地毯,籠在各樣透明燈罩裡的燈光將整個畫室照得猶如白晝。牆壁是圓弧形,深藍色的絲絨背景上懸掛著大大小小的毛筆,最大的一支足足有三四人高,最小的卻細得像明蘇葉的桿子,只有人尾指的十幾分之一。
  這些毛筆的筆身上無一例外地繪刻著精美到了極致的花紋。
  可這些都沒讓卡斯珀覺得驚訝,他甚至沒有精力去注意那個。
  他看到的只是這間畫室裡排得整整齊齊的乳白色架子,和架子上那大得驚人的水墨畫卷。
  剛進來的時候,似乎有一幅畫飛快得滑向了最後,於是,現在呈現在他面前的就是一片濃艷繁複的團花。
  應該是出自母星的牡丹吧?
  大朵大朵的牡丹開得絢爛雍容,色澤鮮麗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尤其將這些花放得這樣大,他似乎可以看到花瓣上的脈絡。
  而他親愛的未婚夫閣下,正站在這濃墨重彩的巨幅牡丹下,雙頰帶著微微的嫣紅,瞪著一雙藍水晶一樣美麗的眼睛看向他。
  那一瞬,卡斯珀覺得他比那副牡丹還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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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2012年12月21日的12點都過了,為神馬我還活著……→_→
  這不科學……


☆、48

週六中午,羅伊、安迪和陸揚為成功晉級決賽共同慶祝,星網上的食物不管怎麼真實的口感,畢竟不是真的,和現實中食物入口時候嘴裡甚至肚子裡的那種滿足感終究還是有差距的。
這餐是安迪請客。
羅伊是個窮鬼,空有一架昂貴的私人機甲,卻窮得幾乎要賣身求包養了。
陸揚出身尋常家庭,雖然家在首都星,但是母親早逝,父親只是個普通技術員,他還有個妹妹,能供養他上利蒂西亞這樣的學校已經很吃力,也虧得陸揚品學兼優,每個學期都能舀得到獎學金才減輕一點家庭的負擔。
所以,三個人中,反倒是安迪最有錢,自從他和明祺簽訂了合約之後,蕭一諾對他的待遇是相當優厚的,當然,某種程度的優厚也是為了收買人心,不過,安迪確實為明祺帶來了巨大的利益,所以他也不在乎出這麼一點點血。
「噹!」
三個大大的玻璃杯子碰在一起,羅伊的是啤酒,安迪和陸揚的都是果汁。
羅伊這傢伙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是個小酒鬼,不過他倒不是會喝醉的那種,反正這種酒精度只有幾度的啤酒在他喝來和白水也沒多大差別。
在星網裡他戴著面具,並不是真的怕被人認出來,羅伊知道自己總有一天能爬上去的,星網的這屆機甲大賽只是一個起點,短期內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擾,特別是拉法蘭家的人,如今的他既然改了母姓,就再不想和他們家有什麼牽扯。
摘下面具的羅伊是個年輕英俊的青年,或許不像是李遲那麼出色,但是劍眉星目,笑起來格外爽朗,一頭棕色頭髮剪得很短,看著精神極了。
陸揚卻意外的是個瘦弱的少年,看著才十七八歲,到底不像羅伊那樣的出身,或者安迪那樣的外來戶,他是首都星土生土長的,又出自普通家庭,與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就格外不顯眼了,不過仔細看去,長得倒是清秀文雅,只是性格靦腆,一副不善言辭的模樣。
三人中,倒是安迪最為出眾,又大了一歲的他眉眼漸漸長開了,還是那樣精緻秀麗,只是到底多了幾分男孩子的俊氣。
「進了決賽了更要好好打!」羅伊笑得燦爛,三人中,他是指揮的那一個,不過安迪的靈動,陸揚的沉穩,實際上讓他省心得很。這樣的兩個同伴給他的增益絕不是一加一加一那麼簡單。
安迪雖然沒有喝酒,一口果汁灌下去臉頰上還是有些紅撲撲的,「如果我們舀了第一的話,能舀到多少獎勵?」
羅伊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都掉錢眼裡了!你現在可是小富翁一個,還好意思問這個!」
「怎麼就不好意思問了,這是應得的!」安迪理直氣壯。
陸揚托著腮笑,「唉,如果不是碰上你們,我是真的……」
這回羅伊和安迪一起瞪他,安迪忍不住說:「喂,阿揚你在俱樂部裡的成績可是比我好多了,嗯,比羅伊也還要好!」
「哼,如果不是高手,我才不和他們打。」羅伊斜眼。
沒錯,三人在星網上俱樂部裡的成績,是陸揚的戰績最好,勝率最高,得益於他沉穩的戰鬥風格和從不失誤的強穩定性。羅伊的勝率也相當可觀,不過他向來不屑於和太弱的人打,才會稍遜陸揚一籌,而安迪純粹是因為進星網俱樂部的時間太短,如果不是某次剛好碰上羅伊和他打了一場,羅伊甚至都不會注意到他更不用說請他一起打3v3了。
安迪吐槽說:「是啊,不屑於和他們打,所以你才這麼窮!」連飯都快吃不飽了,還挑對手,這人純粹欠抽吧。
陸揚看著他們互相挑刺,眼中不無羨慕,在他看來,羅伊和安迪都是極其耀眼的人,而且,如果不是碰上他們,星網俱樂部的成績再好又怎麼樣,他不擅交際,又不認識什麼人,哪裡能有這麼好的夥伴去打3v3,進了決賽之後,這小筆的獎金就夠他生活兩個月的了,他很知足,也很滿意。
「是啊,你現在是有錢了,不過你要不是有個那麼有錢的哥哥,現在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羅伊毫不忌諱地說。
安迪卻忽然沉默下來。
陸揚有些驚訝,「這麼有錢的哥哥,安迪不是一個人在聯邦嗎?」他知道安迪從帝國來,卻從不知道安迪的身世。
羅伊瞥了一眼安迪,這才有些覺得自己是莽撞了,如果不是昨晚上碰上蕭一諾和卡斯珀的時候,安迪的表情那樣奇怪,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脫口而出這句話。
陸揚似乎看出自己問了什麼不該問的話,於是尷尬地笑了笑低下頭去喝果汁,早知道他們的世界和自己是不一樣的,為什麼還是問出了口……
安迪反倒拍了拍陸揚的肩膀,「哎,別這幅樣子呀阿揚,你是我朋友,告訴你也沒什麼了不起的。」這傢伙身上的那種失望真是掩也掩不住,「蕭一諾是我哥哥,不過,他是婚生子,我是私生子,就這麼簡單。」
陸揚猛然間抬起頭來,驚訝地看向安迪,他當然知道蕭一諾是誰,如今的利蒂西亞,根本就沒有不知道他的人。事實上就算是他們四年級,也有不少女生做著成為蕭一諾女朋友的美夢。不過陸揚從來沒見過他,只是在父親看新聞的時候瞥過幾眼,他的那位未婚夫與自己同年級,雖然不同專業,因為同系的緣故,倒是見過幾次,那樣子的容貌那樣子的氣勢,絕不是他這樣的尋常人可以接近的模樣。
在陸揚想像中,那位蕭一諾和他的未婚夫帝國親王殿下,那都是距離自己的生活十萬八千里,根本連摸都摸不到邊的那種遙遠,卻想不到,安迪會有這樣子的身世。
「哎,阿揚你可別亂想些什麼的,雖然說我是私生子,不過他在聯邦長大而我在帝國,在我來聯邦之前,他甚至都沒見過我的。」安迪沒好氣地對陸揚說,一看他就是在腦補自己作為私生子的悲慘命運了,「而且,我能來利蒂西亞也是他幫的忙,甚至我和明祺簽約,也是通過他的關係……」
「可是,」陸揚謹慎地說,「一般的婚生子會對私生子這麼好嗎,而且你也說了他以前都沒見過你。」
安迪一愣,於是低下頭去,喝了口果汁才說,「事實上,也沒那麼好。」他自嘲地笑了笑,「從見第一面開始他就是那樣子了,溫和親切,不遠不近,當時我身上又沒什麼他貪圖的東西,更何況他要什麼沒有呢?」
「他應該本來就是那樣的人吧,性格溫和,脾氣很好,年紀明明不大,卻已經很沉穩了,我這樣的身份第一次見他,他就能那樣對我……」
「不過,他對我也沒有那樣好的,如果我不找他,他從來不會找我,如果有事找他幫忙,他也會答應就是了。」安迪趴在桌子上,聲音有些悶悶的,「不過,他是第一個不需要我付出什麼也沒有什麼其他原因就對我那麼好的人。」就算是母親,對他好也不過因為他是諾雅的兒子吧?她那樣狂熱地幾乎把諾雅當成信仰崇拜著。卡斯珀以前也對他好,不過他那樣的人,就算是對人好也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一樣,只有一諾,明明自己是這樣尷尬的身份,他卻從不在意,用平和溫柔的目光看著自己,沒有看低,也沒有過度的情感,一直是那樣安安靜靜的柔和。
陸揚歎了口氣,這回連他都看出安迪有些不對勁了,瞥了羅伊一眼,就見他大口大口地喝著啤酒,渀佛根本就不在聽安迪說話。
「他是你哥哥。」將杯子重重敲在桌子上,羅伊說。是的,現代社會已經承認男人之間的婚姻,卻不代表可以承認血緣者之間的婚姻。
「我知道!」
「他訂婚了!你沒看到他手上的訂婚戒指嗎!」羅伊按住安迪的腦袋,「你這個大傻瓜!」
安迪扒開他的手,「我知道!雖然那是政治婚姻,但是我知道一諾那樣溫柔善良的人一旦訂婚了是不會背叛卡斯珀的,但是卡斯珀那樣傲慢的傢伙根本配不上一諾!」
如果是前世,卡斯珀持續多年的保護和越來越深的愛意,總有一天會感動安迪,會讓他愛上他,但這一世的卡斯珀轉變得太快,雖然安迪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在帝國的那兩年卡斯珀相當照顧他,但十幾歲的卡斯珀哪裡知道這是什麼感情呢,不過是像施捨一隻小貓小狗那樣笨拙地來表達自己的愛意。
安迪雖然是一個穿越者,卻並不表示他可以懂得卡斯珀那種幼稚拙劣的保護。
所以,在他的心裡,對他那樣好的溫柔可親的蕭一諾自然比卡斯珀要好得多,一如前世的李遲。
羅伊挑起了濃眉,「我看他們之間實在不用你來抱不平。」合作那樣默契的夥伴,至少在戰場上是那樣,不知道的人也就罷了,就他來看,如果真的是冷漠的政治婚姻關係,要做到那樣的配合是基本不可能的。
至少,他們也是朋友,在他看來,他們絕對是朋友以上了,就算戀人未滿,也不會太遠。
安迪不服氣地瞪著他,但過不了多久就洩了氣,悶悶說:「你說得對,就算是卡斯珀,碰上一諾那樣好的人,當然也就不會那樣惡劣了。」
羅伊看著安迪漂亮的藍色眼眸,不禁想起相似的那一雙,他如今和蕭一諾也算得上是朋友,即便是他也必須承認,那是個比尋常人出色太多的少年,並不是指他長得有多好看,而是他的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寧和氣質。
安迪他——受他吸引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那你下次看到他的時候,眼睛可別那樣亮了。」羅伊提醒。
安迪皺眉,「我才沒有。」
羅伊嗤笑,「可不僅是我看出來了,我估計那位親王殿下也看出來了,倒是你哥哥還毫無所覺。」
「哦。」安迪抱著頭說,「不過,不過一諾才十五歲不是嗎?」他忽然站起來,「羅伊,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不會做第三者的,不過要是將來卡斯珀先對不起一諾,我也會試著將一諾搶過來!」他已經想了一年了,性向不糾結了,喜歡上的對象也不再懷疑,一年前的他是怎麼都說不出這個話的,不過這個時候,羅伊的提醒反倒讓他想清楚了,「兄弟什麼的,我從來就沒上過薩菲隆的家譜,算得上什麼兄弟呢。」他反倒是笑了起來,「我們都還年輕呢,誰也說不清將來會怎麼樣。」
一旁的陸揚早就木了,他忽然覺得他貌似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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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配角過渡章……
話說,安迪是真的喜歡上一諾了,就像前世喜歡上李遲那樣,不過這世沒有一個比李遲更愛他的卡斯珀,所以……→_→
今天的更新時間好晚……幸好是週六……明天準備睡到中午,放張萌圖輕鬆一下。


☆、49

真相往往比謊言更傷人。
蕭一諾吃完那頓只能用氣氛微妙來形容的早餐,眼看著卡斯珀照著舊例進了重力室,無論是怎樣的情況,或者有再重要的事情,他也沒有一天荒廢鍛煉,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往死裡操弄自己,所以短短一年內才可以從體能五級升到了體能九級,就算體能潛力再高,甚至是3s潛能的人,這樣一年連跳四級都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偏偏做到了。
然後,蕭一諾才進房間調出齊齊的錄像來看,畢竟,之前他的情緒可是太不對了。
立體畫面裡的齊齊先是如蕭一諾預料的那樣大肆破壞,將那巨大的生態魚缸裡幾乎所有的東西都砸壞了,這次,卻沒有立刻將這些恢復過來。
而是沉在水底,躺在這一片廢墟裡,看著帶著幾分死寂般的傷心。
蕭一諾挑了挑眉,好吧,他是知道齊齊也是重生者,看樣子前世的一諾確實和他有什麼,齊齊並不是普通的人魚,蕭一諾在錄像裡親眼看到過他從魚缸裡出來在自己的書架前仔細看那些書,不過因為自己設定了房間密碼,聲控瞳孔雙重鎖,除非他破壞一旁的落地窗,否則是出不來的,所以他只是在這間小小的書房裡轉悠過好多次。
他可以在沒有水的環境下生存,卡斯珀說過,這只有內厄姆星人中的強者才能做到。
那麼,齊齊這樣忍氣吞聲地留下,被鎖在那樣一個小小的房間裡,每次自己去的時候都帶著那樣的笑,掩蓋住真實的情緒,就算破壞了魚缸也會自己偷偷修好,蕭一諾總覺得,除了愛,還有些其他什麼東西。
比如愧疚。
也許,他是對不起前世那個一諾的。
蕭一諾關閉錄像系統,往書房走去,這個時候,齊齊還沒來得及修復被破壞得一塌糊塗的魚缸。
門開了,齊齊還沉在水底。
「齊齊?」蕭一諾站在魚缸邊。
好半天,齊齊才甩甩尾巴懨懨地爬上來。
他趴在魚缸邊緣,一雙淺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蕭一諾,眼睛裡滿是悲傷的情緒。
蕭一諾只當做不知道,略皺著眉看著他,似乎對他大肆破壞魚缸有些不滿。
齊齊終於還是忍不住,他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就要徹底失去他重生之後最想要的了。
「諾諾~我講個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蕭一諾到不遠處的沙發裡坐下,舀了一本書在手裡,才淡淡說:「講。」
齊齊有點委屈,「從前有一條人魚,他和一個人類相愛了。但是他有自己的國家,他原本到人類的國家來就是有目的的,就算他再愛那個人類,也不能背叛自己的國家,所以後來他走了。再後來,好多年後,他聽說那個人類已經死了,死了很久很久,他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於是,他很後悔,當他可以有第二次機會的時候,他想可以改變那個結局,所以……」
「真爛的故事。」蕭一諾頭也不抬地評價,事實上,齊齊是真的不會講故事,這個故事講得爛透了,但是足夠蕭一諾從中獲得一些信息。自從在錄像裡通過蛛絲馬跡得出那個結論之後,某些時候蕭一諾甚至懷疑齊齊到底是不是條重生的人魚,因為他有時候幼稚到蕭一諾都沒法相信這傢伙已經成年。
齊齊卻沉默了,他難以啟齒,事實上,能笨拙地講出這個故事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很多事情怎麼說呢,說他原本到人類的世界是因為他們內部的鬥爭,他不過是個被流放的犧牲品?結果他將計就計,接近一諾就是為了探聽消息,是為了給自己的同族傳遞人類這邊的情況?
重生的那天,他還沒有被流放,也沒有定下這樣的計策,他甚至有能力翻盤的,只是想起那個寂寞孤僻,幾乎只與自己說話的人類,他忽然就猶豫,然後,還是來了人類的世界。
他從未想過,比起前世還要早那麼多他就來到了他的身邊。
只是,這一世不僅他不同了,他印象中的一諾也不同了,那個從來沒將一諾放在眼裡的帝國親王居然也不同了。
蕭一諾就著陽光看完了小半本書,插上銀質印花的書籤,將書放回書櫃就抬腳離開,走到門口才停住腳步,「我會讓傑瑞給你換過魚缸裡的東西,下次再這樣弄壞東西,你就住在廢墟裡吧。」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齊齊失落地目送他離開,這次,他再沒叫他的名字。
不過,他又暗自慶幸似乎一諾沒有懷疑什麼。
沒有懷疑什麼?
蕭一諾冷笑,看來他要更仔細地看一下這位齊齊的錄像了,如果他沒有猜錯,這位齊齊應該就是內厄姆星人的探子!
前世的一諾還真是可憐,遭遇那樣不負責任的父母,素未蒙面的未婚夫已經和私生子弟弟攪在一起,連這喜歡的盡力護著的人魚也是個騙子!還說什麼護到都不給旁人看一眼,恐怕他是真的盡全力在保護這這個齊齊,相信他甚至也許是愛著他的。
結果呢!
背叛,全是背叛!
想到這裡,蕭一諾連著對卡斯珀都有些不順眼起來,是,他從一開始就不太喜歡卡斯珀,不過漸漸的,他的態度讓自己漸漸接受了他,不過那時候,自己從未站到過前世那位一諾的角度想過。
不過事不關己罷了。
如今齊齊的出現,反倒似乎翻出了很多曾經。
就算卡斯珀已經真心改過,就算他現在和安迪已經形同陌路,不過前世的他確實是傷害過這位一諾的吧?就算一諾也並沒有喜歡上過他,但卡斯珀堅持拒絕這場政治婚姻,又和他的私生子弟弟在一起,無論怎麼大度,想來都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事情。
雖然,如果他站在那樣的角度,卡斯珀的堅拒反倒可能讓自己鬆口氣,畢竟恐怕那位蕭一諾也不會那麼願意同一個陌生人結婚的。
只是他也真的太弱了一些,不過那種孤僻環境下長大的孩子,能對他有多少期待呢?
如今蕭一諾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罷了。
於是,等到卡斯珀從重力室裡出來的時候,就莫名其妙地發現他的未婚夫忽然變得那樣冷漠疏遠,之前的那種隱約存在的粉紅色泡泡似乎一下子煙消雲散。
努力想也想不起自己做錯了什麼,似乎在他進重力室之前也還是好好的啊?
等兩人坐在一起面對面吃晚餐的時候,氣氛已經幾乎降到了冰點。
卡斯珀咬著叉子,「喂,到底怎麼了!」就算是因為昨夜的過火,也不會到現在才開始生氣吧?
「我想知道一些前世的事情。」
卡斯珀差點噎住,「你不是不感興趣,所以不問的嗎?」他謹慎地說,他可不像是齊齊那麼蠢,會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後,讓情況變得更壞。
蕭一諾平靜地看著他,「你和安迪在一起的時候,拒婚可沒有成功吧?」
卡斯珀小心翼翼地答:「姐姐一直不答應,不過薩菲隆家是知道我的態度的,也有過取消這段婚姻的意思。」只是那時候的他被姐姐逼得一天比一天更討厭薩菲隆家,更討厭一諾,現在想來,未必沒有她刻意引導的意思,自己的身邊又有那麼多她的人,那時候自以為是的他,是多麼容易生出這種心態,然後日漸加深這種反感啊……
想到這裡,他不禁也沉默下來。
蕭一諾哼了一聲,丟下叉子轉身離開,就聽到身後的卡斯珀悶悶地說了聲對不起。
「……我那個時候,根本就是幼稚愚蠢,對不起,一諾。」
蕭一諾沒有回頭,走進房間之後,他還要仔仔細細看那些錄像,研究一下齊齊究竟是用什麼辦法傳遞消息,或者說,他有沒有傳遞出去什麼消息。他看過自己的書櫃,幸好書櫃裡都是一些他用來休閒輕鬆的讀物,並沒有牽涉到任何不該讓齊齊知道的東西。
他不知道前世的那位蕭一諾究竟洩露了多少,不過他想,形勢絕對不容樂觀,最壞的情況是,齊齊利用那位蕭一諾打聽到了所有他想知道的,畢竟這個身份太敏感了,無論是帝國還是聯邦,都有他的一席之地,在帝國,是高高在上的帝國公爵閣下,對帝國的兵力部署和主要將領都有知道的權限,而聯邦,本身外公一家就是聯邦位高權重的軍人世家,與數個聯邦的重要軍人世家都有著良好的關係,可以說這些人撐起了聯邦軍隊的骨架。聯邦和帝國掌握的星系情況,防守重點和薄弱的部位,甚至最為詳細的星際圖,包括那些隱秘的航道和星際跳躍點,以蕭一諾的身份地位,只要他願意,是完全可以瞭解地清清楚楚的,很多情況如果被內厄姆星人掌握,那才叫一個災難。
怪不得,前世與內厄姆星人的戰爭打得如此艱難。
這條叫齊齊的人魚就算在自己這裡什麼都看不到,還是有足夠的信息傳遞回內厄姆星人那裡吧,畢竟,那是他前世就知道的。哼,他說得如此輕鬆,但這種利用欺騙的用心,本來就其心可誅。
實在不行,就把他扼殺了吧。
蕭一諾無比清醒地想,沒有半點猶豫的情緒。
既然注定是敵人,那麼,他從來不會對敵人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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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衝冠一怒為藍顏神馬的雖然很萌……但是真相總是比較殘酷的
內厄姆星人與人類的戰爭是不可避免的智慧生物之間的衝突,兩個都在擴張的智慧群體碰在一起而已,只是,內厄姆星人某種程度上來說,比人類更早意識到,也準備地更充足。


☆、50

怎麼殺掉一條人魚?尤其他還不是普通的人魚,而是強大的內厄姆星人的時候?
蕭一諾可不想操縱著逆戰去踩碎那個價值不菲的生態魚缸,憑借他的九級精神力,已經學了一些精神力攻擊的手段,而且是卡斯珀教給他的,有些實用性的方法就算是精神力大師也很難知道,畢竟有幾個精神力大師會親自與人肉搏?別搞笑了。
當年,卡斯珀熟悉的傭兵裡,那位溫莎老闆娘,就是一位罕見的十三級精神力者,即便是在聯邦或者帝國,這種級別的精神力大師數量都不多。
她是一個潑辣、強悍、聰明的女人,唯一缺少的就是美麗,所以她的丈夫背叛了她,她的孩子也被丈夫那個美麗的情人騙去,她只得隻身一人漂泊到了第三星系,然後遇到了大鬍子。
卡斯珀給蕭一諾講過很多故事,講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傭兵,只有那時候,他的紫色眼睛裡會有真正的愉悅與溫暖,那些懷念和感動甚至帶著些許傷感,因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這輩子應該再也不會遇到那些這麼好的人了。
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辦法像前世那樣出現在他們面前,就算刻意碰見,他們也不會那樣對他了,因為此時的卡斯珀,與那時候的小卡,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未淪落前的他,是怎麼也不可能走進他們的那個世界。
所以,那些記憶只屬於他一個人。
然後,他把一些溫莎教給傭兵團裡那些精神力潛能相當不錯的孩子的精神力小技巧教給了蕭一諾,真正實用甚至稱得上狠辣陰險的小技巧,關鍵時候能救那些孩子一命的那種。
但即便如此,蕭一諾也是絕不會打算親自動手的,因為齊齊的危險性,說不定還超過了他的想像。
仔仔細細盯著錄像的蕭一諾很快就發現齊齊每隔三天就會沉到水底很久,透過水底的那個隱形攝像頭,他看到齊齊手裡似乎舀著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小貝殼,然後發出那種震動聲響。
內厄姆語。
蕭一諾心中一凜,看來就是這個了,但是因為角度的關係,他根本沒看到這個小貝殼是從哪裡來的。
要知道,齊齊當初被他買下的時候,那是被洗得乾乾淨淨,全身上下連一粒沙子也藏不下的狀況下被送到了他的手上,這枚貝殼絕對不會是這個生態魚缸中的產物。
事態緊急,他終於不能再瞞下去,他必須要知道,齊齊究竟傳遞出去什麼,或者說,他需要卡斯珀的幫助來幹掉這條人魚。
這條人魚身上有太多秘密,蕭一諾必須要確保萬無一失地將他殺死,而無論是戰鬥機器人還是找薩裡爾和奧莉安,他們都不如卡斯珀瞭解內厄姆星人是一點,另一點是,一旦他們動手,以齊齊的聰明,立刻就會猜到是自己要殺他。蕭一諾不能預料這種情況的後果是什麼,一旦失敗,這條重生的人魚會不會因愛生恨?齊齊是重生的,他掌握了太多不能讓內厄姆星人知道的東西,所以蕭一諾絕不能放他離開。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決定把卡斯珀作為計劃a,而他自己就是那個計劃b。
有時候為達目的,蕭一諾是可以不擇手段的。
利用感情什麼的,那又怎麼樣?這本來就是齊齊欠那位一諾的。
但蕭一諾卻不準備讓卡斯珀知道某些事情,所以他只是把三天一次的齊齊對著小貝殼「□」的畫面剪切出來再放在一起,拼合成一段立體圖像。
雖然已經不早,但卡斯珀是不會這麼早睡的,這個時間他一般在處理帝國的一些事情,經過這一年,他也暗暗發展了一些自己的勢力,為了不刺激凱瑟琳娜那根多疑而敏感的神經,他的手段已經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如果不是能確保百分之兩百可信的人,他都不會將他發展到自己的勢力中來。
在帝國,忠心這個詞相當微妙,在人類的思想極度解放的今天,帝國人卻像是遵循著某種古老的傳統一樣,大部分人都覺得對某個人貢獻忠心並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他們甚至以此為榮。
現在星網上那家小型俱樂部裡的人,已經全部換成了卡斯珀完全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就算今天晚餐時候的低氣壓影響到了他的情緒,卻不會影響他今天的預定計劃,他還有三十九份報告要看,有十六件屬下上報的事情急需處理,只要堆積一天,到明天他估計就要通宵才能做完這些事。
蕭一諾按住營養艙上的鈴聲鍵,很快卡斯珀就打開了那艘豪華家庭式營養艙。
「怎麼了?」卡斯珀問,他雖然不知道今天的蕭一諾為什麼忽然問起那個問題,不過以前世而言,他確實欠蕭一諾太多,比他想像的還要多得多。
甚至有些事,他永遠也不敢告訴他。
「有些事要說。」
卡斯珀只得爬出來簡簡單單地沖了個澡,等坐到客廳的時候,一頭金髮還是濕漉漉的,貼在他俊美的臉頰,連上衣都打濕了好大一塊,他卻毫不在意,將頭髮隨便一束就坐了下來。
「看看這個。」
畫面調整,正是咕嚕嚕往下沉去的齊齊。
卻在這個時候,蕭一諾的通訊器急促地響了起來,現代人的通訊分為三種等級,不那麼著急的通訊一般只是在通訊器上亮起一個鸀色按鈕,隨便什麼時候接起來都可以,一般的通訊只是震動,通訊器會不斷提醒你現在有人要和你通話,而緊急的通訊才會響起這樣的聲音,通訊器上那個紅色按鈕一下子亮了起來。
卡斯珀的視線朝蕭一諾腕上看去,略皺了皺眉,「是安迪。」
蕭一諾原本是不想接的,再重要的事有眼前這件事重要嗎?
恐怕再也沒有了。
可這通緊急通訊響了一次又響第二次,一副蕭一諾不接它就一直響下去的架勢。
只能接起來。
「安迪?」
「一諾一諾!」立體圖像裡的安迪看著特別著急,「不好了,你那個侍女,叫什麼來著的,蕾切爾?她和人對上了,要搞什麼生死戰呢!」
蕭一諾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蕾切爾?這個女人溫柔守禮,極有分寸,別說得罪人了,別人欺她一分她都能暫時忍讓再期回擊的那種人,怎麼會鬧到搞什麼可笑的生死戰?
這個女人雖然也才十七歲,但是一向理智沉穩,怎麼會做出這麼幼稚的事情?
更何況,聯邦哪裡來的生死戰!只有帝國貴族之間才有這種習慣好不好!而且現在就算是在帝國,這種生死戰都很少得到允許了!
「先去看看吧。」雖然不情願,卡斯珀還是去舀外套。
蕭一諾卻說:「你不用去,我去就可以,你將這段錄像看了,他說了些什麼,有沒有什麼重要的信息,回頭告訴我。」
卡斯珀驚訝地看過去,眉頭蹙得緊緊的,「這麼重要?」
「很重要。」蕭一諾已經走到了門口,然後回過頭平靜地說:「我懷疑,這個齊齊是探子。」
有這句話就足夠了,卡斯珀會留下。
已經入秋的天氣,首都星的夜晚已經有些涼了,安迪說的地點有些遠,蕭一諾微微驚訝,蕾切爾怎麼會到那裡去?雖然同樣是利蒂西亞的範圍,但這個學校大得離譜,蕾切爾平時的生活相當規律,活動的地點亦然,那條利蒂西亞里的娛樂街,基本是她根本不會涉足的地方。
磁懸浮車平滑前進,短短幾分鐘就到達了目的地。
一大群人。
這條娛樂街上基本都是利蒂西亞的學生,這樣週六的晚上,更是擁堵到完全不遜於21世紀的繁華商業街。
因為蕾切爾應該被圍在中間,蕭一諾發現,他要進去還真是困難。
正在想辦法的時候,就看到對面街角有個人靠牆站著,長身玉立,就算沒在陰影裡,蕭一諾還是可以認出他。
那是李遲。
他也是來看熱鬧?蕭一諾微微挑起眉。
「一諾!」安迪已經看到了他,揮著手跑過來,身後是羅伊和陸揚,顯然他們的慶祝活動維持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還沒散。
蕭一諾指了指面前完全堵住視線的人群,「你怎麼會發現裡面是蕾切爾的?」連一點光都不透好麼……
安迪指了指附近一棟建築,「我們當時在那裡吃飯呢,我是從樓上看到的,是陸揚先注意到那是蕾切爾的。」
陸揚的臉一下子紅成了大蘋果。
蕾切爾也與他同系,而且是女生中成績最好的一個,不僅如此,她還生得那樣漂亮,性格又溫柔和善,對她有遐想的男生絕不是一個兩個,只是礙於她是薩菲隆家僕從的身份,才讓許多男生止步不前,不過給她寫情書的男生依舊是大把大把的。
陸揚只是懷著一顆純潔的少男心,對蕾切爾這樣優秀美麗的女孩兒產生了一點傾慕心理而已,卻想不到安迪這樣大大咧咧地在人家主人面前提及這樣的話。
蕭一諾只做沒看到,「這要怎麼進去?」
羅伊咳了一聲,只見他雙眉一軒,撞了撞前面那人,「讓開!」
那人回頭瞥了一眼羅伊高大的身材,終於往旁邊挪了挪,於是,居然就這麼一路霸道凶悍地往前走,蕭一諾神奇地看著羅伊,想不到他還有這樣一面,這樣高大的身材配上那樣凶巴巴的表情,居然相當有威懾力。
到最前方,蕭一諾見到了蕾切爾。
她依舊一派優雅,衣飾整潔,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既然你也是帝國人,那應該知道生死戰的規矩,不知道你為哪位做事?」
蕾切爾的對面是一個看著已經十八`九歲的青年,他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惡意,「我為誰做事也是你一個暖床的侍女有資格問的嗎?」
四週一片嘩然,畢竟聯邦人還是不知道帝國貴族貼身女侍的意義的。
「她沒有資格問,那麼請問我有資格問嗎?」蕭一諾柔和的聲音響起,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聲音明明不高,卻在那嗡嗡的嘈雜聲中格外明晰。
只見他一步步走出去,那個青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蕭一諾這才發現,他對蕾切爾的惡意很可能是來源於自己的。
「你是帝國人?那你該知道帝國生死戰的規矩吧,你是貴族嗎?看你的行事也知道顯然不是。哪怕你是貴族,我以我帝國公爵的權利,一定會竭盡全力使你失去貴族的爵位,甚至你的父母家人,從這一刻起,也是我的敵人。」
「你知道向我的女侍挑戰是什麼意思嗎?是向我挑釁!你不是貴族,卻向我的侍女發起生死戰的話,那你的主人是誰,你是蘀誰來與我結下這份仇?」
「你知道身為一個帝國平民挑釁一個帝國公爵會產生怎樣的後果嗎?一旦我追究你的責任,你,你的兄弟,你的父母,都會因為你的緣故而被削為賤民!這就是你願意看到的後果?」
十五歲的少年步伐穩健,全然沒有這個年紀的應有的那種青澀。比起自由民主的聯邦,帝國那樣皇權貴族統治的社會,無上的權威反倒容易讓他們那樣的統治階級生出一種霸道逼人的威儀。
比如現在的蕭一諾,那個高大青年甚至覺得自己不能直視他那雙明亮深邃的藍眼睛。
他的聲音一直平靜而從容,卻一句句刺進那青年的心底,只把他刺得臉色發白。
蕭一諾一步步走過去,終於在青年的前方站定。
「那麼,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誰慫恿你來做這件愚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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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天氣好冷,手指都快凍僵了→_→
我知道你們的手指肯定也凍僵了,因為昨天那章只有四條留言→_→
天氣太冷,我都沒回評了……寫文也是拖拖拖……不過我有看哦親愛的們→_→
明天請假一天,去更另一篇,我發現現在我精力有限,兩篇文同時更實在是不行┬┬﹏┬┬
大家聖誕快樂,~\(≧▽≦)/~放個招財貓給大家招招財運~


☆、51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是誰慫恿你來做這件愚蠢的事?」
話音剛落,那青年就猛然間後退了一步,臉色難看極了,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模樣。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你從一出生就比別人高貴!憑什麼像你這樣的人能擁有明祺!憑什麼像我哥哥那樣優秀的人只能做你的僕人!」那青年渀佛崩潰一樣吼出聲來。
蕭一諾皺眉,僕人?
「憑什麼?我的身體裡有兩個人的血脈,諾雅·蘭·薩菲隆和蕭明祺,他們一人為帝國戰鬥了一生,最終死於戰場。一個為聯邦戰鬥了一生,最後也死於戰場。我作為他們唯一的兒子,從沒有希冀過這些財產,這些榮耀,這些地位。從生下來那天開始,他們就從來沒像普通的父母那樣照顧過我,教我育我的是一架管家機器人,連和他們吃一頓飯都是奢侈。六歲時他們離婚,我開始就獨自生活,在奧薩星那個小地方一個人住了八年,從此再沒有見過他們。」
蕭一諾的聲音平穩清晰,四周已經鴉雀無聲,明明是在熱鬧的娛樂街,卻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是,我生下來就比別人高貴,不過別人在父母懷裡撒嬌的時候我已經必須要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說話,但即便如此我也沒有恨過他們。接受帝國的爵位,我可以有更大的權利,也可以為更多的人盡到我的義務。掌控了明祺,我要為幾十萬名明祺的工人負責,我要給大家帶來更多更好的機甲,我要保證聯邦前線機甲的供應,或許你們不知道,最偏遠的塞爾蒙拉前線在明祺訂購的機甲我只要他們一小半的價格……」
十五歲的少年就這樣在人群裡對著這個有敵意的青年侃侃而談,早有人悄悄將這個場景錄了下來。
「你又是誰?你這一生長大這麼大,除了花父母的錢,你又做了些什麼?你的哥哥很優秀嗎,因為你今天的舉動,很可能會讓他的前程全部葬送,讓你來向我挑釁的這個人,還真是用心險惡。」
「那麼,告訴我,這個害你甚至害你全家的人究竟是誰?」
青年的額角滑下一滴汗,掀了掀唇,「……卡、卡梅——」
「啪!」從人群裡忽然竄出來的少年速度太快,蕭一諾都沒看清楚,他已經一巴掌扇在了這個青年的臉上。
「維爾特,你這個沒用的蠢貨!」
蕭一諾挑了挑眉,總算看清楚了這個怒髮衝冠的美少年,拜出色的記憶所賜,他一下子就認出了他是那位原本被蕭家請來「陪伴」自己的卡梅拉表兄。
自從那時候蕭一諾拒絕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過了這一年多,卡梅拉比那時候更加耀眼俊美,尤其此時處於極端的憤怒中,嫣紅的雙頰明亮的眼眸令他看上去更明媚了幾分。
不過,美貌向來不是可以原諒的理由。
「原來是你,卡梅拉。」蕭一諾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我會好好和爺爺說這件事的。」
卡梅拉猛然間回過頭,聲音尖銳,「你只會做這種告狀的事情嗎?!」
「告狀?」蕭一諾搖搖頭,「我這是給你一次機會。」
卡梅拉一怔。
「如果是我親自處理,按照帝國法規,你這是設計挑釁帝國公爵,就算是聯邦都不能包庇你,必須將你交給帝國判決。按照《聯邦法》,我可以告你指使他人蓄意謀殺未遂,試圖謀殺我的內務屬官蕾切爾小姐,她是一位帝國公爵的三星屬官,等同於二級騎士爵位,在《聯邦法》中明確規定,蓄意謀殺或指使他人謀殺帝國貴族未遂將處以九十年以上三百年以下有期徒刑。卡梅拉·博尼費斯,我有足夠的財力和權利,為蕾切爾找最優秀的律師,將你判最高刑期。」
蕾切爾看著蕭一諾,一雙美麗的眼眸裡折射出極其明亮的光彩,她只是一名女侍,就算是貼身女侍,也不過是只與主人親近一些罷了,並沒有什麼權限,她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主人的一切生活,甚至在必須的時候滿足他的某種需求。
薩菲隆家給了她一切,烏爾麗卡拯救了她絕望的人生,這樣的位置已經足夠讓她滿足,更何況,蕭一諾並不是一個令人討厭的主人,事實上,再沒有更好的了。
可是今天,蕭一諾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親口說出自己是他的內務屬官,而且是三星屬官,這與貼身女侍這樣的位置是截然不同的,她可以飛得更高,走得更遠,見證人這麼多,這不是戲言,這是——承諾。
她低下頭去,掩飾眼角氤氳的淚意,心中的那種歡喜令她幾乎想當場就跳起舞來。
蕾切爾想親吻她的主人,並鄭重向他宣誓,這一輩子,她會一直一直忠於他,永不背叛。
她不會結婚,不會離開,從今天起,她的一生都將奉獻給伊諾·蘭·薩菲隆公爵閣下,毫無怨言,絕不後悔。
蕾切爾低頭的時候,少女亭亭玉立的模樣頓時顯得更加柔弱了幾分,看向維爾特那高大的個子,想起他提及的生死約,頓時現場大半的人都覺得維爾特那就是想謀殺,沒錯,怎麼看,他都是蓄意謀殺!
卡梅拉的臉色已經慘白如雪。
三百年?開玩笑!他的體能潛力並不高,能不能活到三百年都是個問題!要讓他一輩子在監獄裡度過,還不如現在就殺了他!
「所以,你看,我告訴爺爺實際上是饒你一馬,」蕭一諾說得似乎十分善良,「不過卡梅拉,是誰告訴你這樣做的?我覺得憑你的智商,是想不出這樣的方法的。」
這話說得刻薄極了,現場頓時一陣哄笑。
卡梅拉的臉都憋紅了,他就像是被人掐著脖子那樣說:「沒有人!沒有人告訴我!」
蕭一諾瞇起了眼睛,「三百年刑期哦,卡梅拉。」
卡梅拉的眼眸裡終於透出恐懼的神色,「最近我們社團裡在做帝國貴族風尚的研究報告,所以,所以我才會知道帝國有生死戰……」
社團?
「社長是誰,命題是誰定的。」
「蕭一諾同學。」這個聲音清朗悅耳,卻是從圍觀人群中越眾而出的李遲。
蕭一諾瞥向他,「我當是誰,原來是你。」
李遲卻面容嚴肅,「擅自對同學使用精神力刺激法,並威脅同學,蕭一諾同學,這樣子是會被記大過的。」他看向卡梅拉,「放心吧,只是口頭提出生死戰,而且維爾特並不是貴族也不是貴族的僕從,說起來,他家還是薩菲隆家族的附庸家族,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更別說蓄意謀殺了。」頂多算是內鬥而已。
蕭一諾反倒微笑起來,「對同學使用精神力?李遲會長,你在說笑嗎?」李遲是這一屆的利蒂西亞學生會會長,確實有記過的權利,不過要利蒂西亞教務處的一致通過才行。
四周的圍觀人群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精神力?沒發現啊,沒道理蕭一諾敢在這麼多人面前公然使用精神力刺激法吧?
李遲略皺了皺眉,似乎感到有些不對,可是剛才那種感覺絕不是錯覺。
能在眾人面前使用精神力刺激法卻不讓人發現,除非蕭一諾的精神力等級突破了十一級,成為一位精神力大師才有這種可能,可蕭一諾的精神力顯然還沒達到這個高度。
「你以為我會像你們拉法蘭家族那樣,這麼喜歡使用精神力刺激法麼?」蕭一諾嘲諷地說,「這可是你母家的看家本領,我可是沒那麼喜歡!」李遲果然上當,從發現李遲也在附近開始,蕭一諾就想著要怎樣引他出來,事實上,他確實對維爾特使用了精神力刺激法,卻不是現在人會用的那種,而是在幾十年後才流行開來的一種方法,在第三星系,大概也要到十幾年後才有人陸續開始使用。這種輕微的刺激不要說旁觀者,連當事人都很難發覺,最初這種方法用來治療腦科疾病,並不是精神力攻擊的手段。
卡斯珀曾說,這種精神力刺激法只有九級以上的精神力者能夠使用,它需要嫻熟的精神力控制技巧,需要極高的精準度和計算能力。
所以,四周的同學根本就不可能發現,然後,蕭一諾只用了一點點小手段,就如同在操縱巨大的毛筆作畫時,分出的精神力勾起一旁的小畫筆,去畫卷的角落繪一朵小蝴蝶。
那縷精神力搔得李遲心頭發癢,他感覺到那是蕭一諾的精神力,他看到了維爾特異常的面容和偶爾的眼瞳收縮。
這是在經受精神力刺激法的標準體現。
於是,李遲終於還是站了出來,能因蕭一諾擅自對同學使用精神力刺激法而給他記過處分,打擊他這個時候如日中天的名聲氣焰,對李遲而言實在是個不小的誘惑。他原以為蕭一諾這樣從小獨自長大的孩子不會有多難對付,卻想不到這傢伙幾乎都是無縫的蛋,連下嘴的地方都找不到。
這樣謹慎、縝密、聰明到讓他忌憚又隱約有些佩服,他在蕭一諾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做不到他這樣完美。
只是瞬間,李遲就意識到自己上當了,這個狡猾的傢伙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讓自己落入了圈套!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樣做到的,但李遲立刻開始思索對策。
蕭一諾卻不給他翻盤的機會,「想不到李遲會長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敢給我潑髒水,冤枉算計什麼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目光冰涼地看著李遲,「自從母親去世後,你們李家沒有一刻不在打著母親遺產的主意,可她有自己的兒子,憑什麼你們李家人就能寡義廉恥地認為本該是你們的東西?我在奧薩星八年,母親在前線,你們李家有沒有人來看過我一眼?真是可笑,先有李西西,後有你李遲,你們李家人,真是一個個都讓我噁心!」
李遲看著四周投射在他身上將信將疑的目光,心不斷地沉下去,這幾年來他在利蒂西亞做了那麼多事,積累下這樣高的威信才讓某些人沒能完全相信蕭一諾的話,但是這種相信也是有限度的,恐怕已經有不少人開始覺得他是蕭一諾口中那種謀求繼母遺產不成心底陰暗算計繼母親子的小人了……
事實上,今天這位維爾特的事情確實與他無關,他頂多只是想來看看有沒有機會落井下石而已,卻想不到惹了這麼一身腥。
找其源頭,快刀斬亂麻,「維爾特——」李遲朝那高大青年看去,之前維爾特正在遭受精神力刺激的徵兆明顯,只要他能在眾人面前指證蕭一諾……
可惜的是,他才剛說一個名字,就被蕭一諾打斷,「維爾特,你哥哥是誰?」
「道森,道森·張伯倫。」維爾特的瞳孔收縮,立刻回答。
以李遲的沉穩程度也不禁有些惱怒,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在他的面前使用精神力刺激法!這些四周的人眼睛都瞎了嗎?!但是心中卻不禁一凜,因為這一次果然他都沒感覺到有任何精神力釋放的痕跡。
蕭一諾卻輕笑出聲,「道森·張伯倫?我將來的第一屬官?我不得不說,維爾特,你真是你哥哥豬一樣的親人。」比起豬一樣的隊友,豬一樣的親人殺傷力那無疑要大得多,這種禍害也是趕也趕不走的那種。
「蕭一諾同學,請注意一下,不要再威脅同學。」李遲冷聲說。
蕭一諾盯著他,「威脅?李遲,我實話和你說,你這樣污蔑、陷害、抹黑我,弄出維爾特來算計我,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攻擊一個女孩子,你還真是——」
「啪!」這清脆的一聲不禁李遲毫無準備,連蕭一諾都愣住了。
只見打了李遲一巴掌的蕾切爾面色如霜,清冷地說:「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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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發新章啦,快看!
李遲那貨不是卡梅拉那個社團的社長,那個題目也不是他定的,事實上可以說他和維爾特的事情沒多大關係
但是蕾切爾這一巴掌扇過去,李遲那是跳進銀河也洗不清了……


☆、52

李遲雖然一時怔住,但還真不至於被這巴掌打蒙,不過蕾切爾並不是真的柔弱少女,這巴掌下去還真不輕,而且她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內政好手,其中一項就是奴僕的教訓懲戒,這巴掌打得相當有技術含量,保證李遲覺得臉上火辣辣得疼卻不會真的留下掌印。
在旁人看來,這當然就是輕輕的一巴掌,看吧,連個紅痕都沒留下。
但李遲不知道,他捂著臉在圍觀眾看來,那就真太做作矯情了。
還是個大男人呢,不過被個女人打了一巴掌而已。
還沒等蕭一諾嘲笑李遲的丟臉,他就感到閃過眼角的一點光。
娛樂街是渀首都星香闍梨大道的設計,香闍梨大道是如今聯邦的好萊塢,那裡是明星政客雲集的地方,充斥著各種高檔俱樂部和酒吧、娛樂公司,還有不少電影拍攝的外景地,熱鬧得不得了,甚至有一小條街道滿是渀造21世紀那種霓虹閃爍的華美,十足的絢麗多彩。
利蒂西亞的娛樂街當然沒有那麼大的規模,但是這條小道也是有的,就是現在這個聚集著圍觀群眾的事發地,蕭一諾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地方的霓虹,不過,應該沒有霓虹能那麼一閃就令他心生警兆!
「小心!」他只來得及一扯蕾切爾,就這麼整個人滾在了地上,蕾切爾被他拉住的時候十分順從,於是同他一塊兒摔倒在地。
「砰!」一道反重力狙擊彈狠狠砸在娛樂街明亮閃爍的高強度抗震地板上,這種半透明琉璃色的地板就算是鐳射炮都不能完全穿透它,卻被這一枚帶著小型核爆力的狙擊彈炸得粉碎!
蕭一諾的耳朵被那巨響震得嗡嗡作響,心中卻很冷靜,他的週身已經撐起一道柔和的光弧,自從那次被范恩的人狙擊,他就從烏爾麗卡和蕭家那裡得到了好幾個護身的東西,如今帶在身上的是他父親以前戴過的一條項鏈,自動感應,瞬間開啟,消量子強化明光防護圈,外面是一層消除粒子能量的特殊物質,十分昂貴稀少,這層光罩是用明光蟲的蟲軀精煉提取而成,明光蟲除了能充作照明用,還有其他十分神奇的特點,比如難以穿透的身體,不過因為其身體構成的特殊性,要做成這樣一個防護圈,需要數十萬的明光蟲,以這種生物的珍稀程度,說這條項鏈是獨一無二也不為過。
這條項鏈就叫明光,簡單明瞭,卻對他的敵人來說,難纏棘手得很。
比如這枚足足有人兩個巴掌大小的反重力狙擊彈對這條街造成了這麼大的破壞,四周圍到處是圍觀的利蒂西亞學生的慘叫,而且蕭一諾是這枚重型攻擊性武器攻擊的中心,傷害也是自他這邊向四周擴散,他卻完全沒事。
他的身上有明光,明光的範圍默認五米。
蕭一諾心中在狠狠遺憾,這一摔摔得不夠遠,因為五米的範圍居然把李遲也包了進來。
這種以德報怨的方式還真不是他的處事原則。
受傷最重的是卡梅拉和那位維爾特·張伯倫,他們既不在蕭一諾的防護圈裡,又離這枚狙擊彈太近,被這一彈炸得飛了出去。
李遲雖然被包在防護圈內,但因為在防護圈的外圍,被震盪得一時絕對也不好受,不過倒是沒受什麼傷。
只有蕭一諾和身邊的蕾切爾完全受到了明光的保護,等他撤去了明光的防護圈去查看卡梅拉和維爾特的傷勢,蕾切爾趕緊按下了緊急求援按鈕,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只十數秒,第一批救援車就已經到了現場。
這一批是全機器人配置,只能做最基本的防護和救援工作,還有就是將最危險的傷者緊急撤離。
卡梅拉和維爾特已經陷入了昏迷,至少沒有當場喪命。
不遠處的安迪和羅伊幸運地只是受了輕傷,陸揚被一塊子彈碎片劃過腰側,血流了一地,不過看著臉色雖然蒼白意識卻還算清醒,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蕭一諾瞇著眼看向那枚危險至極的狙擊彈飛來的方向,他知道,無論是誰,他都沒有第二次機會,薩裡爾和奧莉安應該已經趕到,他倒要看看究竟能查出點什麼線索,時隔一年,他以為再沒有人敢對他光明正大的下殺手,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那些人。
蕾切爾在幫助那些機器人轉移被爆裂的狙擊彈傷得比較重的學生,李遲披著衣服伸腿坐在路邊,再沒有了平日裡的從容優雅,要知道,他剛才站得那樣近,如果蕭一諾沒有這樣一個防護圈,他離死亡就只有一步之遙。
蕭一諾翹了翹唇角,正準備走去蕾切爾那裡,卻忽然心中一緊——
一架醫用機器人機械爪上的針筒微微反光,刺得蕭一諾眼瞳一閃,悄無聲息地朝他身上戳來!
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來猛然間一拉,頓時將他拉離了原本的位置,那架醫用機器人的這一針自然就落了空。
「卡西?」蕭一諾驚訝。
卡斯珀的臉色很不好看,他也沒想到今晚在蕾切爾身上發生的事只是勾蕭一諾出現的引子而已。
這是一個陷阱,經過周密設計一環扣一環的致命殺局!
蕭一諾和卡斯珀背靠背,四周漸漸圍上來一圈的醫用機器人。
醫用機器人不是普通的機器人,他們雖然不是戰鬥類,但由於各種救援工作的特殊性,這類機器人的力量遠遠高於生活機器人,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們的鋼鐵肚子裡充滿了各種藥物、針筒、紗布、皮圈,甚至是手術刀。
它們甚至能通過程序進行一些小小的手術,當初在設定程序的時候,它們就對人類的經絡瞭如指掌,它們可以輕鬆精準地找到大動脈的位置,甚至比最高明的醫生還明白哪裡受傷會致命。
「它們只有五分鐘!」卡斯珀沉聲說。
利蒂西亞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五分鐘之內,不管是警察還是醫院的人都該到了,要改變這些醫用機器人程序讓他們攻擊蕭一諾,必須有最近那家醫院的最高權限,利蒂西亞里就有自己的醫院,這家醫院的院長就是利蒂西亞醫學院的系主任。
不過,那個慈眉善目的院長是南夫人的表叔,應該絕對不會與這些策劃謀殺的人有關。
蕭一諾卻沒那麼樂觀,他的手腕上逆戰在他的眼前布開全透明的數據網,「看來這些人鬧得真夠大,五分鐘還真不一定夠,逆戰說有機甲正在接近!」
「好大的膽子,私自操縱機甲襲擊他人,哼,這罪名在聯邦也是相當重的!」卡斯珀左耳上那枚特殊的扇貝耳釘延伸開,從側邊臉頰伸到唇邊,這是波塞冬的核心程序,「波塞冬到這裡只需要兩分鐘,既然他們敢動手,何必和他們客氣!」他的視線殺氣騰騰。
蕭一諾靠在卡斯珀寬厚的背上,他的體能至今也沒能超過四級,與這些圍上來的醫用機器人肉搏那真是太不現實了,卡斯珀有甲衣,蕭一諾有的只是兩把特殊的小手槍。
這是蕭凌鄭重交給他的防身武器,並交代他尋常不能隨便用。
這種手槍被稱為「黑魔鬼」,在聯邦實際上屬於違禁品,不過以蕭一諾這樣帝國貴族的身份,才能夠通過打政策允許範圍內的擦邊球擁有兩把。
「砰!」
這種槍打起來很輕,幾乎沒有後挫力,容易瞄準,只要你的手夠穩。
蕭一諾不僅手穩,心也很穩,一雙藍眼睛平靜到半點不起波瀾。
一槍命中一架醫用機器人,它就眼見著被一個由小變大的黑洞吞噬,連一點殘渣都沒留下。
離逆戰趕到還有一分四十秒!
「你站住!」攙扶著陸揚的羅伊臉色十分難看。
安迪停住腳步,臉上滿是焦急,幾乎是吼出來,「一諾遇到麻煩!有人要殺他!我必須去幫他!」
「幫他?」羅伊的表情略微嘲諷,「怎麼幫?」那兩個人一個手持雙槍一槍一個准,一個手上雙刀那樣狠辣犀利,雖然四周的醫用機器人不斷靠近,但是卻沒一架傷到他們。安迪這樣赤手空拳地上去,就算他的精神力和體力都達到了六級又有什麼用,和這些醫用機器人比力氣?
安迪卻不管他在想些什麼,不顧羅伊的勸阻,朝蕭一諾那邊跑去,邊跑邊拚命呼喊小九,可是陷入了休眠的小九完全沒有一點反應,讓他急得幾乎想把掛在脖子上的智能球砸到地上去!
小九的損壞程度太高了,這兩年安迪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給它吃了無數的能量板,也只是將它修復到5%而已,尤其前兩天,剛剛吞下十幾個能量板的小九又一次陷入了休眠。如果這時候能借用小九的力量,他至少可以通過破壞這些醫用機器人的程序來幫助到一諾啊!
蕭一諾根本就沒注意到安迪的接近,他只是集中精神射擊,打向一架架試圖對自己下手的機器人,然後注意聽逆戰的倒計時。
「十、九、八、七……」
不再需要聽耳邊那脆生生的倒計時了,因為蕭一諾已經注意到他的逆戰出現在視線裡,在夜空中全身裹著一層淡淡光暈的逆戰美麗到難以形容,它的頭頂,波塞冬正以一種優雅迷人的澗態滑翔而來。
不僅僅是它們,蕭一諾清晰感覺到腳下開始震顫,那些來者不善的機甲們也終於接近。
這個夜晚,注定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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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加班,這週末不知道能不能加更了……


☆、53

機甲入侵利蒂西亞,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不過背地裡策劃這件事的人顯然有相當大的權柄,能在利蒂西亞用重型狙擊槍還沒觸動警報,能修改醫用機器人的程序,能調動八架機甲卻沒遭到利蒂西亞自動防衛系統的阻攔,這本身就是一件相當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個年代的學校已經不是很久以前,像利蒂西亞這樣的學校,幾乎像是一個戰爭堡壘,根本不是隨便可以入侵的地方,學校的自動防衛系統會在有人入侵的時候自動開啟,戰鬥機器人甚至是機甲都允許學校配備。
蕭一諾懷疑,這來的八架機甲原本就是利蒂西亞的防衛機甲,因為它們看上去型號完全一樣,而且身上都有利蒂西亞的標誌,應該是專用防衛機甲,戰鬥力比一般的四五級機甲還要強上一籌。
「彭!」
逆戰遠遠一槍,頓時打飛一片圍在蕭一諾和卡斯珀周圍的醫用機器人。
波塞冬向下急速滑翔,機械臂一撈就將卡斯珀撈走了,這上機甲的動作看著瀟灑實際卻危險得很。
醫用機器人飛快圍了上來,蕭一諾手中的小手槍連射幾槍,才勉強躲開新一輪的攻擊,逆戰已經很近!
波塞冬的鐳射光線開始為蕭一諾清掃路線,可這些醫用機器人密密麻麻,似乎越來越多,卻忽然,所有的醫用機器人都猛然間一頓,蕭一諾從來不會浪費這樣的機會,只需要這半秒鐘的時間,他已經成功進了機甲。
「哎呀,總算是進來了。」逆戰清甜的聲音抱怨著,「剛剛那個磁波有點奇怪啊,似乎對電子程序會有點影響,當然,我這樣的高智能這點程度的磁波完全沒用,不過,這些醫用機器人可沒這麼好運。」
蕭一諾透過眼前三百六十度的屏幕清晰看到下方捧著什麼東西的安迪,心中一動,磁波?程序?
不過,想是一回事,他的眼睛已經變成幽深幽深的藍,也顧不上再看地面上的安迪,因為那八架機甲已經逼近!
「走!」耳邊傳來卡斯珀的聲音。
當然要走,不能在這裡交戰,這裡有滿地利蒂西亞的學生,這些人的目標顯然是自己,蕭一諾可不願意為此出現不必要的傷亡。
逆戰的奔行速度最高可以達到879km/h,幾乎是布加迪威龍超級跑車速度的雙倍,波塞冬有空中優勢略勝一籌,可以超過一千公里每小時,這已經代表著機甲的最高速度水平。
既然蕭一諾和卡斯珀進了機甲,這些個攻擊者想要追上他們基本不太可能,其實他們兩個只要帶著這八架機甲繞圈子,它們也舀這兩個人毫無辦法,但緊追在屁股後面的各種導航彈、鐳射光和爆裂彈實在太讓人頭疼了,要一邊躲避一邊逃跑的話,反擊起來真不容易,很可能會被對方擊中。
尤其這八架機甲的操作都相當精湛嫻熟,帶著一股子軍人才會有的利落狠勁,想跑脫的話要費一番功夫,尤其對方八個對付他們兩個,已經開始分兵,想來是想在前方攔住他們。
「他們對利蒂西亞很熟悉!」蕭一諾冷清的聲音響起,卡斯珀鼓了鼓臉頰,「果然繞到前面去了!」
「就到訓練場去吧。」利蒂西亞有專門的機甲訓練場地,那裡有大片的空地,而且除了附近的機甲倉庫之外並沒有其他建築物阻擋。
要和這些人兜圈子的話,反而是對利蒂西亞地形不熟悉的蕭一諾和卡斯珀吃虧。
沒錯,這倆雖然在利蒂西亞這麼久,卻從來沒想過有天會需要與人在這塊地方進行機甲大戰。
除了星網上的機甲比賽,蕭一諾還是第一次真正在現實中與人動手,這與星網上的機甲比賽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要更沉重,當然要真實得多,也更殘酷。
「轟!」
一枚迫擊彈狠狠砸過來的時候,逆戰輕巧地一個側翻,跳出了這枚重型迫擊彈的攻擊範圍。
八架機甲,三架遠程三架近戰,另有兩架中程。
卡斯珀固然對機甲操作經驗豐富,但蕭一諾熟悉機甲不過短短一年,比起這些個機甲操縱水平相當高的殺星當然是有所不如的,如果不是逆戰機甲等級上壓倒性的優勢,恐怕這個時候面對八架機甲的圍剿,兩個人要顯得狼狽許多,甚至可能早已撲地而亡,命喪當場。
幸好,參加星網上的機甲大賽讓兩個人好歹磨練出了默契。
「左!」乾淨利落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卡斯珀這個人就算平時偶爾有些不靠譜,但打架的時候還是相當靠譜的,有些人的性格或許無論經過多少年,都無法改變,就算重生就算回到許多年前,性格脾氣這種東西根本就是想改就該得了的東西,只有經驗會累積下來,和幾十年前的那個自己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蕭一諾一聽這個字就很乾脆地往左急速奔跑,畢竟波塞冬在空中,遠程機甲一向更容易控制全局,近戰機甲往往有被局限在眼前的弊端。
「啪啪啪……」一陣震耳欲聾的連響,顯然是一架近戰機甲最大火力的強力殺招,看來裝備的是爆裂穿甲彈,如果被這種子彈打中,就算以逆戰的高防禦,也會受到不小的損傷。
逆戰一個優美的旋身,機械臂一甩,猛然間抽出一把十數米長的巨大光刀,就這麼狠狠朝那架放著大招被迫停在原地不能動彈的銀白色機甲砍去!
另外兩架近戰機甲趕緊來援,一架中程機甲一發強光彈打過來,頓時四週一片刺眼的光,這種光不但能影響人的視線,對機器的各種能量定位同樣有一定的影響。
但逆戰就像是毫無所覺,就這麼一往無前地狠狠砍了下去!帶著悍不畏死的那種霸道兇猛!
「嗤啦——」機甲被強行剖開的時候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音!
逆戰的光刀不同於一般機甲的能量武器,它蘊含的能量是一般光刀的十到十五倍,當然傷害也就呈幾何狀向上增長,被這一刀劈下去,就算是強鋼化防彈厚甲皮製作的機甲也會被輕易劈成兩半!
一發迫擊彈一發震盪弧擊中了逆戰,但很快就容不得它們繼續追擊,空中的波塞冬一個漂亮的s彎滑翔,甩開了對他展開圍追堵截的幾架遠程機甲,直接一片光雨掃了過來,截住了那幾架機甲繼續追擊糾纏逆戰的腳步。
逆戰的表皮是用特殊材料製成,那枚迫擊彈卻仍是留下一塊焦黑痕跡,倒是那個震盪弧只是讓它摔了出去,狠狠落在地上而已。
不過付出這麼點代價就廢掉了一架近戰機甲,還是相當值得。
「唉唉唉,主人,敵人太陰險了啊啊啊,這枚迫擊彈裡居然有強酸腐蝕性啊!如果不是我的表皮特殊,這一彈被打中,就算沒受太重的傷,一會兒也會被這強酸腐蝕進來慢慢就失去行動力啦!太陰險了!強酸迫擊彈明明已經被禁止使用了……」
逆戰不停地抱怨,「波塞冬的動作也太慢了,它再快一點我就不會被打中了!」
這小姑娘一樣的聲音不停脆生生地響起,嘴皮子真的太溜了,一點都不像一架機甲,比起蕭一諾接觸的各類機器人,逆戰無疑更人性化,也有自己的性格,偶爾甚至有自己的判斷,這就是逆戰珍貴的原因所在。
可有時候,蕭一諾真的覺得它太吵了。
這幾架機甲的操作者來自軍隊這一點卡斯珀絕對可以確認,這種戰鬥風格並不是學院派或者是業餘的戰鬥機甲愛好者,而是帶著赤`裸`裸的軍隊作風,出手準確,合作到位,毫無花俏。
蕭一諾已經根本注意不到時間過去多久,這種節奏的戰鬥對他的精神力消耗相當大,畢竟不是在星網上,現實中操作機甲本身就是一件很需要基礎的事情,他的精神力已經完全夠得上,幸好是精神力操作,否則憑借他的體能根本吃不消這種節奏的戰鬥,儘管是精神力操縱,他也已經感覺到了疲憊。
畢竟,他今年才十五歲,機甲也不過才接觸短短一年。如果不是有著九級精神力,他早就支撐不下去。
事實上,在這個年紀能這樣快節奏地戰鬥上十分鐘,已經是十分值得驕傲的事情了,長時間的機甲戰鬥即便是前線士兵也會覺得很有負擔,要通過一段不短時間的訓練才能做到,操作這麼個大傢伙,就算是有了高科技手段,對於人體負荷的要求還是很高。
「砰!」又是一架遠程機甲被波塞冬擊毀掉落在地上。
比起逆戰,波塞冬的戰績要好得多,他已經幹掉了兩架機甲,自己還分毫未傷。
聽著耳邊逆戰抗議的吵嚷,蕭一諾覺得有點頭疼。
右臂的光刃換成了彈匣,一片反重力強爆裂彈撒了出去,藉著那架中程機甲的騷擾震盪弧跳到另一架銀紅色近戰機甲近處,另一隻機械臂肘彎處尖銳的彎刃極其陰險地朝那架機甲割去!
銀紅機甲的反應速度很快,趕緊舀機械掌來攔,但結果是它的機械掌都被削掉了一半!發出一片「嗤啦啦」電流的聲響!
它並不戀戰,趕緊後撤,後撤的速度太快,逆戰被中程機甲的攔截炮阻礙了腳步,只得遺憾地放棄追擊。
蕭一諾的額角汗跡慢慢滑下,他已經漸漸開始變得吃力起來。
該死的!再怎麼說救援也該到了吧?
蔚藍的天空劃過幾道白色弧線,「砰砰砰」幾聲連響,新降落的幾架機甲立刻讓蕭一諾警覺起來,如果這也是敵人,那他和卡斯珀估計撐不了多久……
但當其中一架明藍色機甲凝起一支碩大的光箭直接把那架銀紅機甲射了個對穿之後,蕭一諾頓時鬆了口氣,這是援軍。
「一諾,你沒事吧?」明藍機甲接通了通訊,蕭一言的聲音響起。
「大哥?」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蕭一言的機甲。
「嗯。」蕭一言的口吻裡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殺氣騰騰,「放心,這筆賬我們蕭家一定會和某些人算得清清楚楚,一定要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好。」
該還的當然要還,有些總賬,該要算一算了。
這一世,他的人生裡早就沒了心慈手軟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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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寫到睡著 →_→


☆、54

從機甲裡爬出來的時候,蕭一諾已經大汗淋漓,臉色蒼白得像個鬼。
卡斯珀利落地跳下了波塞冬,他雖然有九級體能打底,但到底還沒有回到前世的那種巔峰狀態,一場集中的戰鬥下來,還是覺得稍微有些疲憊,不過,他還是大步向前,一下子扶住了蕭一諾。
原本匆匆趕來想要攙扶蕭一諾的薩裡爾和奧莉安立刻退後一步,只目光關切地看著他。
蕭一言正在與人說話,那人誠惶誠恐地弓著身子,似乎要把頭埋到地下去。眼角瞥到卡斯珀那副貌似慇勤的模樣,蕭一言的臉色更加嚴厲了幾分,把面前那人嚇得更是不敢動彈。
蕭一諾這個時候實在沒有力氣了,只能靠在卡斯珀身上,整個人就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怎麼身體這麼弱。」蕭一言走過來的時候,還是板著臉教訓。
蕭一諾苦笑,「我知道了,明天開始重力室的訓練會加倍的。」他真的太著急於精神力的成長了,他知道自己的體力弱,想的是更快地提高自己的優勢,不過劣勢不能是永遠的劣勢,至少要達到六級體能,才能夠負擔得住長期的機甲作戰,當然,這還需要有一個強度適應的過程。
蕭一言知道自己這位弟弟一向是個清醒明白的性子,也就不再說什麼,「卡梅拉的事爺爺會親自處理,他雖然是被人利用,但也不是沒責任。」說完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個一臉忐忑看著蕭一諾的中年男子,「那位是利蒂西亞的防衛部負責人曾宇,一諾,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將他告上聯邦最高法庭。」
那位曾宇一聽,雙膝一軟差點摔倒。
一旦被告上最高法庭,他這輩子就算是完了,而且絕對會牽連到他兒女的前程,想到這裡,他的臉色就變得無比蒼白。
蕭一諾合上眼睛,疲憊地說,「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否則腦子都不夠用,他的精神力是不弱,但是一下子這樣高強度地利用精神力操縱機甲,到底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蕭一言見他的模樣,隱約猜到蕭一諾是用精神力操縱機甲,在他趕來之前,他居然支撐了這麼久,逆戰也沒受到多大的傷害,還戰績不錯,他這個弟弟,果然不同尋常。
尤其,他今年才十五歲。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就緩和下來,眼角瞟了一眼卡斯珀,到底沒有再說什麼,「那你先好好休息,不管什麼事明天再說。」
畢竟是他的弟弟,就算他再怎麼不喜歡這位卡斯珀親王,他已經是一諾的未婚夫,不管怎樣,他還是希望弟弟將來能夠幸福,無關其他,他們兩人關係友好些總比冷漠要強。
注定綁在一起過日子,這樣——總是要好一些的吧?
當著蕭一言的面,卡斯珀不客氣地將蕭一諾橫抱起來,才十七歲的卡斯珀身高已經接近一米九,雖然蕭一諾的身高也已經一米七八,但卡斯珀抱著他的模樣還是毫不費力,腳步相當穩健。
蕭一諾努力抬起手掌摀住臉,他想,這個時候的他一定非常丟臉,雖然在場的不過是蕭一言和他的幾個親信下屬,還有就是薩裡爾、奧莉安和幾個他護衛隊中的人,另外就是那位曾宇和兩個學校防衛部的工作人員,他還是覺得這樣子被另一個人抱著走令他尷尬得很。
可是,他甚至累得連抬起手都困難。
幸好,只有短短一段路,他們就進了磁懸車。
靠在卡斯珀的身上,感覺他平穩的呼吸和身後規律的心跳,蕭一諾漸漸感覺好了些才開口問:「齊齊怎麼樣了?」
「那些錄像裡他沒洩露多少東西,大多只是一些沒用的訊息。」卡斯珀說話的時候胸膛微微震動,蕭一諾不自在地想挪動一□體,卡斯珀卻用手圈住了他,將他穩穩圈在他的懷裡。
蕭一諾沉默,卡斯珀不知道齊齊是個重生的貨,這一世他確實沒洩露什麼給齊齊,但是前世的那個蕭一諾,卻一定告訴了他很多,或許卡斯珀會認為留著這麼一個探子說不定可以利用,或者將它關在那裡,也是翻不起什麼風浪的。
蕭一諾卻知道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他天天在修煉,內厄姆星人一旦強大起來,是不是很厲害?」
卡斯珀沉默了一會兒才答:「嗯,沒錯,很麻煩。他們的生命力比人類強大多了,要完全砍下頭顱才能確保死亡。人類操作機甲是借用科技的力量,內厄姆星人的戰士是天生就能與母藻溝通,他們操作的那玩意兒叫溯藻,就在他們的背上生長出來然後整個兒將他們環住的,類似於機甲大小的甲衣,只是比甲衣更麻煩,除非完全拔掉他們的琵琶骨,否則不能廢掉他們操作溯藻的能力。」
「溯藻?」
「對,在內厄姆星人中,能與母藻溝通成功將溯藻種子種入體內的才是他們的戰士,否則都是二等公民。」
蕭一諾這才知道,他還是想得簡單了,齊齊還真不是那麼容易被解決掉,他是重生的,實力不能用真正未成年的人魚來衡量。
「總要想辦法幹掉他的。」蕭一諾閉著眼睛說。
卡斯珀看向他,「你真捨得?」
蕭一諾睜開眼,詫異地朝他看去,「為什麼捨不得?」
卡斯珀撇過頭去,「放心,我來想辦法。」
沒多少時候,磁懸車已經將他們送到了公寓樓下,卡斯珀直接將蕭一諾抱起來,進了電梯。
幸好這個年代還有機器人這種東西,在傑瑞的幫助下,蕭一諾順利洗完澡換上了睡衣,躺到床上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好好休息。」卡斯珀站在門口,看傑瑞喂蕭一諾喝下了恢復體能的營養劑,才放心地說。
蕭一諾沒看他,卻知道這個晚上卡斯珀一定是不會睡的了,他本來每天就只睡很短的時間,發生了這樣的事,在時間上卡斯珀要合眼休息一下都是奢侈了。
腳步聲遠去,蕭一諾陷入了深眠。
這種強力恢復營養劑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恢復他的體能,尤其在深眠的狀態下,效果尤其出眾。
等他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手腳雖然還有些酸軟,但是基本已經沒事了。
還沒等蕭一諾起床換完衣服,就聽到敲門聲。
「開。」
臥室的門滑開,卡斯珀站在門口,臉色極其難看。
「齊齊不見了。」
蕭一諾正在扣領子紐扣的手一下子頓住,「什麼?」
「跟我來。」卡斯珀拉住他,兩人一路走到了書房,房門的鎖明明還好好的,但打開門,就看到空空如也的魚缸,和那面空了一個規整圓形的落地窗。
窗外的風刮進來,一下子吹亂了蕭一諾還沒梳理的淺金色頭髮。
「他真是好本事,能夠不觸動警報就溜出去。」蕭一諾的聲音很冷很平靜,而且,這裡足足有上百層樓高,他是怎樣從這裡蹦下去的?
卡斯珀皺著眉,「傑瑞今早來給齊齊準備今天的食物,才發現他不見了。」知道蕭一諾還在休息,傑瑞就如實通報給了設定的第二緊急事件報告人卡斯珀,「因為這間屋子裡發生過特殊的磁波震動,連監視器都報廢了。」
「他什麼時候走的。」
「監視器的報廢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
「那是我們昨晚回來之後沒多久。」
「沒錯。」
蕭一諾目光冷清地看著那空空的生態魚缸,「絕對不能讓他走脫,現在就發動所有的力量找到他。」尤其他體內的茉鳶花粉毒素還沒沉積到難以挽救的程度,現在的齊齊如果被人看到並提醒他所中的毒,那麼自己對齊齊的下毒手段就會被齊齊知曉了。
這個後果不可預測。
令人不快的事情不止這一件,利蒂西亞入侵刺殺事件頓時在短短一夜間風行整個星網,同時作為今晨的頭版頭條出現在各個媒體。
無論是在星網還是在某些媒體的言論中,這次入侵事件目標為蕭一諾這件事被說得相當明白,更隱晦指出那些受傷的學生都是受蕭一諾牽連。
利蒂西亞一夜間重傷三十九名學生,輕傷者更達到了三百多人,更為嚴重的是,有一人為此喪命。
這個人並不是在危險區的卡梅拉和維爾特·張伯倫,而是一名無辜的圍觀眾,卻因為直接被爆裂彈的碎片劃破了大動脈,醫用機器人圍攻蕭一諾和卡斯珀並沒有及時救助,導致了這名學生就此失血過多而亡,沒等送到醫院就早已經沒了呼吸。
蕭一諾知道,有人在這背後推波助瀾,他微微冷笑,只佈置了幾句傳話下去,不出幾天,星網上的言論就翻出了新花樣。
各種猜測兇手的帖子說得有板有眼,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把那些人與蕭一諾的利害仇怨關係剖析得那叫一個清楚,同時,強烈譴責這些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居然把利蒂西亞的學
生們當成炮灰,下手實在狠辣,還放出了好幾百利蒂西亞學生的證詞說那些個入侵的機甲如何霸道冷漠地差點踩過他們的身體——如果沒有逆戰和波塞冬的保護的話。
輿論風向的轉變之快讓背後那人也完全沒有預料到。
尤其,僅僅在三天後就發生了聯邦中將蕭鴻飛,蕭凌僅剩的三個兒子之一,蕭一諾的舅舅遭到了刺殺,差點就此喪命,同時,拉法蘭家族的柏西·拉法蘭少將也遭到了刺殺,只是他比較幸運,刺殺被及時發現才沒受什麼傷。
這兩件刺殺案震驚了整個聯邦。
因為那個刺殺者利用一個奇怪巨大的明黃色團花直接重傷了身具十三級體能十級精神力的蕭鴻飛,同時殺死了十數名警衛和四名同柏西在一起的聯邦上尉。
更吸引眼球的是,他聲稱,要為利蒂西亞的受害者報仇雪恨。
一時聯邦上下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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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人記得蕭鴻飛嘜,在范恩第一次刺殺一諾的時候,一諾就懷疑過蕭鴻飛,只是沒確認……
另外,道森·張伯倫是個沒出現的人物,他是蕭一諾未來的第一屬官……只是有一個豬一樣的弟弟而已……
呃,這章應該說得蠻明白了,去刺殺的是齊齊。那什麼,不同於卡斯珀上輩子和蕭一諾沒什麼交集,齊齊是知道很多事情的,不僅僅是探聽消息,很多針對蕭一諾的人或事,他知道的比卡斯珀清楚。
另,今天沒加更,爺爺家有事,回來的時候都八點多了,實在沒辦法了,不過元旦放假期間肯定加更一章,大家放心。(*^__^*)


☆、55

腳步聲在門口響起的時候,躺在病床上的人頭也沒回,只是怔怔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是個長得很好看的人,長眉俊目,雖然此時臉色蒼白,甚至左半邊臉上還有個鮮明的巴掌印,也掩蓋不了這人風流俊雅的絕佳氣質。
「鴻飛。」來人輕輕叫,他伸出手去想要觸碰蕭鴻飛的臉頰,卻被他帶著些微厭惡地避過。
「你來幹什麼。」
比起蕭鴻飛的俊美風流,來人就顯得清冷許多,雖然容貌一樣出色,一雙冰鸀色的眼睛尤其漂亮。
柏西·拉法蘭,拉法蘭家族的家主最寵愛的子,羅伊的親叔叔,同時也是拉法蘭上一代中天賦最出眾的天之驕子,可以說,羅伊對機甲方面的天才能力有部分與柏西相當相似。
雖然蕭鴻飛的口吻顯然惡劣,柏西卻默默地在他的病床邊坐了下來,也不說話,只是直挺挺地坐著。
「還嫌這件事不夠高調?現在你最該做的就是好好呆在家裡,和我撇清關係。」蕭鴻飛淡淡說。
柏西垂眸,「他打你了?」
蕭鴻飛冷笑,「不止打我呢,直接停了我的職,讓我好好反省。」
「他這是保護你呢。」柏西理智地說,「畢竟那個兇手還沒抓到。」
「保護我?」蕭鴻飛嗤笑,「老頭子可是說了,要是我那位好外甥不肯原諒我,他就直接斃了我。」
柏西終於皺起眉,「一個刺殺者的話,你父親竟然信了麼?」
蕭鴻飛沉默了一會兒才答:「他不是信了那個刺殺者。我的父親比我想像中還要瞭解我,就像他知道我從小就不喜歡蕭明祺一樣。」蕭家的其他人還當他很親近蕭明祺呢,事實上,他最討厭的就是她。
「鴻飛——」
「不用說了。」蕭鴻飛疲憊地閉起眼睛,「讓我休息一下。」
柏西靜靜坐了三刻,看著蕭鴻飛似乎睡著了才悄悄起身離開,只不過,他剛剛走出房門,身後的蕭鴻飛就睜開了眼睛,哪裡有一絲睡意。
**
利蒂西亞在那天之後的第二天就恢復了正常上課,所以刺殺事件當日,蕭一諾和平時一樣上完了機甲理論課,正往約定的地方走,他說好了要請安迪和羅伊吃飯,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天讓那些醫用機器人停頓的那一瞬,應該是安迪搞出來的。
蕭一諾知道安迪有一個秘密,這傢伙對自己並沒有什麼防心,所以他知道安迪的秘密就掛在他的脖子上,那條看似不起眼的項鏈。
不過,他卻對那條項鏈並沒有什麼興趣,如果這玩意兒真是一個強大到逆天的外掛,安迪不至於還像現在這樣,他有幾斤幾兩蕭一諾還真是清楚得很。也許這玩意兒稍微改善了一下他的體質,也許還教了他關於程序的什麼東西,但這些都不是蕭一諾感興趣的,而且現在的安迪和明祺簽訂了那份長達十年的合約,他覺得就足夠了。
蕭一諾自問不是什麼特別聰明或者特別好運的人,某些不是他的東西,他從未奢求。
不過,既然是他的,那麼誰也別想奪走!
卡斯珀這兩天忙得很,連蕭一諾都沒怎麼看到他的人影。出了這樣大的事,蕭一諾身邊的人已經團團轉了起來,卡斯珀也是一樣,只是他比蕭一諾更著急。一個內厄姆星人的探子,那樣漂亮的一條小美人魚,如果他是知道身份暴露了才逃走,那麼接下來一定會更小心謹慎,一旦讓他再潛入什麼達官貴族的家裡,再想找到他很難是一回事,洩露更多的消息給內厄姆星人才致命。
所以,不需要蕭一諾強調,卡斯珀也知道一定要早早將齊齊置於死地才是。
不過,這天中午,卡斯珀還是準時出現了,請的人安迪和羅伊,他再怎麼都要趕過來的。
他看上去相當疲憊,眉宇間都是倦意,很顯然這兩天都沒怎麼休息。
「你應該去睡一覺,而不是陪我去吃什麼飯。」蕭一諾就事論事。
卡斯珀一笑,振了振精神說:「沒關係,這點不算什麼。以前做傭兵的時候,十幾天不怎麼休息也是常事,只是現在有點不適應而已。」這具身體還沒經歷過那些,自然有些疲憊的反應。
「在聯邦和帝國,內厄姆星人的探子不止齊齊一個是嗎?」從這件事就可以看出來了,他回來之後甚至沒去看過齊齊,齊齊怎麼會剛好這天消失?他應該和其他人魚還有聯絡。不過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猜到自己懷疑他了才逃走,和自己出事的時間這樣近只是巧合而已。
卡斯珀並沒有瞞著蕭一諾,他點點頭說:「是。從你錄下來的畫面看,內厄姆星人有自己的聯絡方式。不過,說不定齊齊是因為猜到身份暴露才逃走的。」
蕭一諾正想再說些什麼,通訊器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一接起就聽到蕭一言匆匆說:「一諾,趕緊回家,出事了!」
蕭一諾訝異,旁邊卡斯珀的表情就變得微妙起來,他一抬手,面前就出現一片半米見方的虛擬屏幕,「看這個。」
「……刺殺事件……是齊齊。」蕭一諾肯定地說,「那明黃色團花就是齊齊的溯藻吧。」
卡斯珀點頭,「那時候給你看過,內厄姆星人的『機甲』就是生長在他們體內的溯藻,齊齊果然是一個戰士。不過,他怎麼會去刺殺蕭鴻飛和柏西·拉法蘭呢?」瞥向蕭一諾的目光就有點不太高興。
顯然,這位齊齊說的為利蒂西亞的受害者報仇,絕不會是為了那位無辜喪命的利蒂西亞三年級學生,而是為了蕭一諾。
蕭一諾就當沒看到他的表情,皺起眉說:「他沒被人發現人魚的身份?真奇怪。」
「因為他全身裹在一個黑袍子裡,肯定是擋住了尾巴,還不算太笨。」卡斯珀按了磁懸車的遙控,「否則,你可真是有點麻煩。」
因為蕭一諾到聯邦來的時候,這條生態魚缸裡的人魚可是經過登記的,這種寵物在聯邦是屬於違禁品,雖然也有一些富豪私下裡豢養,但是絕對是見不得光的類型,所以整個聯邦真正放到明面上的人魚,就蕭一諾這一條。
蕭一諾已經猜到了齊齊去刺殺的原因,別人都不知道真正的兇手,或許齊齊是知道的……他是重生者,上輩子關於那個蕭一諾的事情,應該比卡斯珀還瞭解得多吧?
「他應該是從其他人魚那裡知道了消息吧。這麼說來,策劃這次刺殺事件的人多半就是蕭鴻飛和柏西·拉法蘭了。」上了磁懸車,蕭一諾深深吸了口氣,「這麼看,上次范恩帶著帝國的死士到聯邦,通過邊境的時候肯定也是蕭鴻飛給放的行。」
卡斯珀皺眉,「可聽說這位蕭鴻飛和你母親可是同父同母呢。」
蕭一諾低下頭去,同父同母又怎麼樣,他前世的時候,那些交往的世家貴族,就算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算計得你死我活的也是不少,當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脅的時候,血緣又算個什麼東西。
「這樣就說得通了。」蕭一諾緩緩說,「一旦我死了,『明祺』的繼承人會是誰呢,這位蕭鴻飛是最有資格去爭一爭的人吧,蕭明祺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不過,上一世我只聽說李遲將『明祺』搞得四分五裂,卻不知道最後『明祺』落在了誰的手裡。」
「我猜,蕭鴻飛唯一沒有預料到的就是戰爭的到來。」蕭一諾分析,「他隱在幕後,李遲或許只是被利用,或許他明知道背後的人是誰,只是這也是他原本就想做的事情,也有他想要的利益,所以才願意站在明處。不過我相信,李遲,至少是現在十八歲的李遲,可不會是蕭鴻飛的對手。」
這樣不著痕跡不聲不響的,已經給蕭一諾帶來兩次殺機,甚至連面都沒露。
磁懸車飛速前行,路上蕭一諾向安迪說了抱歉,承諾下次再請,不多時就到了蕭家門口。
蕭輝正去了醫院,蕭凌坐在大堂的沙發裡,一向挺得筆直的腰背顯得有些頹然,鬢角生出了幾縷銀絲,使得他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蕭隨湛坐在他身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蕭一諾的腳步一頓,畢竟蕭凌的這麼多子女,如今只剩下三個兒子了,這位三舅蕭隨湛他也見過幾次,不同於蕭輝正的溫文爾雅,這位三舅看上去相當神采飛揚,一看就是個外向跳脫的性子,長得也不如蕭輝正出色,但是一笑起來左邊臉頰一顆深深的酒窩,看著相當可親。
唯一沒見過的就是那位他母親的親弟弟,四舅蕭鴻飛了。
蕭明祺在蕭凌的九個孩子中排行第六,她上面的五個兄姐都是蕭凌的第一任妻子生的,到娶了蕭明祺的母親,就生了蕭明祺和蕭鴻飛兩個孩子,事實上,在生蕭鴻飛的時候,她就傷了身體,以現在強有力的醫療水平才勉強拖了三年,還是沒能留住性命,不久就過世了。第三任妻子就生了最小的女兒蕭容玲和蕭輝正,可惜的是,蕭容玲甚至沒活得過十歲。
「爺爺。」蕭一諾輕輕地喚。
蕭凌抬起頭來,指了指他旁邊的沙發,「坐吧。」
蕭一諾默默走
過去坐下,卡斯珀坐在他的旁邊,原本蕭家的事情他並不想多參與,不過事關蕭一諾的性命,那一位又同是蕭家人,卡斯珀倒想看看蕭凌要怎麼辦,如果他想偏袒蕭鴻飛,當著自己的面想必也說不出口吧?
「有些事我原本不想說,也以為一輩子都不必說的。」蕭凌看著蕭一諾,「鴻飛他從小就心高氣傲,卻總是被明祺壓著,明祺的潛力比他好,明祺的人緣比他好,明祺聰明漂亮活潑可愛,鴻飛卻學不來她那樣的脾性。後來明祺進了軍隊去了前線,鴻飛也是一樣,但明祺總是晉陞比他快,戰功比他高,運氣也比他好。當年你外婆留下的『明祺』本來就是要給你母親的,否則也不會以你母親的名字來命名。在你母親還沒出生的時候,『明祺』就在了,她早就決定第一個孩子就叫明祺,這家機甲工廠就是屬於她的。」
「鴻飛的自尊心太強了,明祺在的時候,他倒是也沒想過。但是她一死,這些東西就屬於你,他心裡的怨憤就爆發開來。逆戰是明祺的,機甲工廠也是明祺的,什麼都是明祺的,他是比不上明祺,但是卻不服氣你。」蕭凌苦笑,「我是知道他一向不喜歡明祺的,也知道他心裡不滿,覺得我與他的母親偏心,但實在沒想到他會做到這地步。」
「拉法蘭家的柏西,和他是什麼關係?」蕭一諾問。
蕭凌歎了口氣,「你被從奧薩星帶回來的時候,問話的那位就是柏西的手下,只是我也是剛剛知道鴻飛居然和柏西勾結在了一起,或許,拉法蘭家也是被鴻飛利用吧,他原本就是個——」
「那麼爺爺,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蕭一諾終於說出了口,不過他只是問蕭凌的看法而已,卻並不表示會聽他的。
只是,如果蕭凌決意偏袒,那麼蕭一諾會覺得相當失望罷了。
「我決定告訴鴻飛一個事實。」蕭凌卻說,「實際上,他和明祺只是同母,明祺並不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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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章。
話說,需要我將蕭家的人物關係列一列麼……
蕭家家主 蕭凌(五子四女,結過三次婚)
長子:第一任妻子生的,死了。
長女:第一任妻子生的,死了。
次女:第一任妻子生的,死了。
次子:第一任妻子生的,死了。(蕭一言之父)子:蕭一言
三子:蕭隨湛 第一任妻子生的,唯一一個沒死的→_→
三女:蕭明祺 第二任妻子生的 子:蕭一諾
四子:蕭鴻飛 第二任妻子生的
四女:蕭容玲 第三任妻子生的,死了。
五子:蕭輝正 第四任妻子生的
蕭家人真是不長命……
大家元旦快樂!!!!!!!!!!!


☆、56

「實際上,他和明祺只是同母,明祺並不是我的孩子。」
「什麼?!」這回連蕭一諾都驚訝地瞪大了眼,卡斯珀剛好在喝水,差點被嗆到,連連咳嗽了幾聲。
「所以,無論是『明祺』還是逆戰,都是那個人留下的東西,當然是要留給明祺的。」蕭凌說得有些不情願,不過很快又強調,「我是真的把明祺當女兒看待的,不管血緣如何,她永遠是我的女兒。」
蕭一諾一聽就知道蕭凌並不太願意提起「那個人」的事情,所以倒也聰明得沒有問,「告訴他又怎麼樣,他既然對這些有了那樣的野心,無論該不該屬於他,這種人都不會停手的。」
蕭凌沉默,倒是蕭隨湛疑惑地說,「看你們的意思,似乎下手的人一定是鴻飛啊,可那不是那個刺殺者的一面之詞嗎?鴻飛不至於對一諾下殺手吧?
蕭一諾站了起來,淡淡說:「爺爺,我現在也不為難你,一旦我找到了證據,還請你給我一個交代。」如今他能做的只是給蕭凌一個緩衝的時間。
現在的他,還不適合和蕭家徹底鬧翻,而蕭凌恐怕心中也是左右為難,蕭一諾可以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就算以前從未見過面,但是蕭凌一定十分寵愛蕭明祺,否則以他的硬派性格,不至於對自己這麼和善,而且從一開始就將一切講得那麼清楚,甚至堅拒了自己將「明祺」交給蕭家的建議。
他是真心為自己好的,不管怎麼樣,這一點不能抹殺,蕭鴻飛的錯不是蕭凌的錯。
蕭凌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口吻卻堅定,「你放心。」
蕭一諾微微一笑,轉身離開,他要的,也只是這樣一個承諾而已。
只要蕭凌不偏袒蕭鴻飛,那麼他對蕭鴻飛做出什麼,蕭凌也是無話可說的吧?
等走出蕭家,卡斯珀才說:「準備動手?」
蕭一諾轉了轉中指上的結扣戒指,「現在聯邦能調動多少人手?」
「蕭鴻飛現在是在聯邦第一醫院a9幢t-217室,不過現在對他動手可不容易,自從刺殺者透露出他是利蒂西亞入侵事件的策劃者之後,他就受到了聯邦警方的監控,他畢竟是一名中將,到底還是受到聯邦保護的。」
蕭一諾「嗯」了一聲,隨即譏諷地說:「這些警方能調查出什麼就有鬼了。我準備調薩裡爾去前線,他在那裡經營的時間雖然很久,但是別忘了,『明祺』和前線一直有聯絡,那裡有『明祺』的機修師常年駐紮,最新的一批機甲剛好要送去前線,讓薩裡爾帶著幾個人去,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麼。」他的眉目清冷,「就算不是與我有關,我就不信蕭鴻飛的手腳一直這麼乾淨,能把手伸到利蒂西亞里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常年在前線,在首都星卻有這樣的力量,實在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卡斯珀點點頭,「除了我這次帶來聯邦的那十一個人,最新的一百名死士也已經潛入聯邦,還多虧烏爾麗卡夫人的幫忙。」薩菲隆家族在邊境上的經營絕對不是皇室可比的。
「死士麼。」蕭一諾平靜地看向他,「派二十名死士,不分時間不分地點,全力刺殺柏西·拉法蘭,記得不要留下把柄,讓其他人認為是和齊齊一夥的更好。」
卡斯珀一笑,「我做事你放心。」他早就已經學會了做事不留痕跡,再不是從前。
「我找一下安迪,你先回去。」到了公寓樓下,蕭一諾忽然說。
卡斯珀頓住腳步,詫異問:「又怎麼了?」不是都打過招呼了嗎?
事實上,任何一個和初戀鬧得相當不愉快的人,不管那個初戀還介意不介意,自己總是不願意再看到那個人的,等同於卡斯珀現在面對安迪的心理,除非必要,他寧願把安迪當做陌生人,這並不是因為他還在乎,只是因為他早已經想得很明白,安迪那種人,和他是連朋友也做不成的,上輩子過成那樣根本就是活該。
分手最大眾的理由叫做性格不合。
他和安迪,那純粹就是真正的性格不合,不合到做朋友都困難,做戀人的話哪裡會有什麼好結局,再怎樣努力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有正事。」蕭一諾擺擺手,見卡斯珀磨磨蹭蹭的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跟著去,終於一笑說:「安迪似乎在程序上有天賦,我去找他看看能不能幫個忙,如果不行我再想辦法。」有外掛的人不利用那是傻子。
卡斯珀正色說:「我以前和你說的事你注意一下,我真的不是說笑。」
蕭一諾點頭,「我知道。」
等同安迪通了話,在休息室裡看到安迪那燦爛到不像話的笑容時,蕭一諾忽然覺得卡斯珀的提醒真的相當有必要啊……
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安迪,你能不能進入人口管理系統?」蕭一諾開門見山。
安迪訝異,倒是沒猶豫就回答:「可以試試。」
「那麼,請幫我對比一下亞歷克·巴爾夫的DNA……」亞力克·巴爾夫,那位無辜喪命的利蒂西亞學生。
安迪進入網絡,脖子上的項鏈微微一閃,蕭一諾只當沒看見,只盯著安迪面前薄薄的虛擬屏幕上飛快下滑的一片片數據條,耳邊安迪敲打鍵盤的聲音辟辟啪啪地傳來。
「……查到了,兩個人,奧德·巴爾夫,應該是他的父親,貝絲·喬克,十年前已亡,應該是他的母親,噢,看來他也是一名私生子,他的父母並不是夫妻。」
「那麼,請把我消除貝絲·喬克的個人信息可以嗎?」本來還想著如果父母都在,還要看看他有沒有死亡的近親什麼的,結果他的母親就是已經過世的人。
「為什麼?」安迪抬起頭看向蕭一諾。
這個時候的蕭一諾手撐在前方桌子上站在安迪身後,眼睛看著虛擬屏幕,呼吸卻離安迪的臉頰很近。
他並沒有在意,只是盯著屏幕上那條關於貝絲·喬克的個人信息,唔,舞女,十三年前失蹤,十年前發現屍體,確定已亡……看來是個不會引起人注意的小人物……
安迪卻悄悄地紅了臉龐,蕭一諾專注的時候,那雙藍眼睛那樣漂亮,明明是與自己相似的藍眼睛,為什麼能那樣吸引人呢?
「能幫我避免一些麻煩。」蕭一諾微笑著回答安迪的問題。
安迪臉上發燒,頭腦一熱,再顧不上其他,義無反顧地編寫了一條代碼直接蘀代了貝絲的個人信息,從此不管是生還是死,都不會有貝絲這個人的存在。
只要能幫到蕭一諾,這點小忙算什麼呢?
**
沒出幾天,那伙刺殺蕭鴻飛與柏西·拉法蘭的人再度出現,聯邦警方終於得到了一具兇徒的屍體,這是用柏西數名下屬的性命換來的,可見兇徒的悍勇。
「這不一定就是一夥兒的吧?」警局裡,東丹翹著腿晃著身體盯著屏幕上那具面貌平凡的屍體說,「畢竟,第一次刺殺的那位,可是用一種奇怪的巨大團花重傷了蕭鴻飛中將的。」
一名警服穿得整整齊齊的中年警員不滿地瞥了一眼東丹才說:「看到這刺客手臂上的刺青沒,這團花的模樣完全一樣,要知道,就算是在新聞裡,那名刺客操作的團花模樣都是沒曝光過的。」他指了指桌子,桌子上正擺著一張齊齊的溯藻完整正面清晰照。
東丹皺起眉說:「那名學生的身份調查清楚了沒?」
中年警員端正了面容,「很難查得清楚,他本來就來自塔隆星,那個地方相當混亂,連他的父親都說不清他的身世,通過DNA檢測只能檢測到他確實是他那位父親的孩子,卻完全查不到他的母親是誰,他父親堅稱他的母親只是酒館裡一個舞女,很多年前就失蹤了。」
旁邊一個小警員怯生生地說:「不是很早以前就有了驗證錄入系統嗎,怎麼會查不到他母親的DNA?」
「奇怪的就在這裡,聯邦的人口管理系統裡,完全查不到與他DNA匹配的女性。」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說起來那小子原本只是一個平凡的利蒂西亞三年級學生,怎麼一死忽然身份就神秘起來?
東丹跳了起來:「行了,你們繼續頭疼吧,今兒晚上老爹勒令我早點回家!」說完他擺擺手,就這麼走了。
原本出於親屬避嫌的緣故,東丹是完全沒有資格參與蕭鴻飛遇刺一案的,畢竟蕭鴻飛算得上是他的親叔叔,不過,東大公子是什麼人,他只不過關注一下案子,並不親自參與調查,誰也說不了他什麼。
東丹一出警局,就直接聯絡了蕭一言。
而當天晚上,蕭一諾就知道了警局的判斷結果。
真是奇怪,原以為那刺青只是能讓警局有些懷疑,怎麼會一下子就確定呢?畢竟卡斯珀說過,內厄姆星人的溯藻形態各異,顏色繽紛,他並不能保證刺青與齊齊的溯藻全然相符,只是用他印象最深的那個溯藻做的模型給那些死士的手臂刺青,不過相似也能讓聯邦警局有些關聯性的猜測吧?
怎麼會這樣就確定了呢……除非齊齊的溯藻——
蕭一諾猛然間跳了起來,他覺得,他有了一個很令人震驚的猜測!
大步走向書房,他的心臟都突突跳了起來,不會這樣巧合吧?
書房的門一開,他剛走進去就感到一股冷風灌了進來,蕭一諾頓時一怔。
那面被齊齊割破的落地窗早已經修好,可是——
只見那還沒撤走的生態魚缸裡,那條熟悉的小美人魚氣息奄奄地趴在魚缸邊上,不知道哪裡受了傷,魚缸裡的水都被他的血染成淺紅色。
「諾諾。」他抬起頭,驚喜地盯著蕭一諾,笑得好看極了,帶著幾分天真純然。
這是一條還沒長大的小美人魚,淺紅色海藻一樣濃密的頭髮,淡青色的魚尾,面容秀麗皮膚雪白。
「我今天就要成年啦,諾諾。」齊齊輕聲說著,「我怕以後你認不出我,所以不管怎麼樣,都要再來見一見你。」他美麗的眼睛盯著蕭一諾,「我知道不能再住在這裡了,哪怕在這裡只是偶爾能見一見你,哪怕你都不願意和我說話,我還是希望能這樣安安靜靜地一直陪著你……」
他的淺紅色頭髮顏色漸漸變深,開始變得柔順,輕輕飄散在水面上,像一匹綢。
他的魚尾開始抽長,原本的淡青色魚鱗開始一片片脫落,一片片地沉入水底,閃閃發光就像一片片薄薄的淡青色半透明玉片。
然後,露出一條佈滿晶瑩的銀白色魚鱗的修長魚尾,那個熟悉的齊齊,臉頰拉長,眉眼變得那樣陌生。
蕭一諾很想奪門離開,很想把那幾架戰鬥機器人招過來,很想叫在樓上的卡斯珀,可是他只是僵硬地站著,連動都動不了。
似乎在這個空間裡,有一種奇特的磁場。
齊齊在一瞬間長大,幾乎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哦不,是另一條魚。
他淺白色的眼睫下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深邃到幾乎讓人窒息,如果說未成年的齊齊是一種人類無法拒絕的美麗,那麼成年以後的齊齊,就是一種深淵一樣的誘惑。
那是一種完全沒法形容的震撼!
可蕭一諾所震驚的不僅僅是這樣,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模樣,第一次,是在卡斯珀的微型立體投影裡。
珊瑚紅的頭髮,銀白色魚尾,可在投影裡,卻根本無法表現眼前齊齊氣質風貌的萬分之一。
「諾諾,我愛你。」齊齊說,連聲音變得絃樂般的悅耳,卻那樣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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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有木有嚇到丫,齊齊就是那一位丫!!
記不得前情的姑娘趕緊回去翻十三章!!
兩章結束,心滿意足地睡覺去~
不出意外,明天雙更。


☆、57

齊齊趴在生態魚缸邊上,現在的他比之前長了幾乎有半米,未成年的小美人魚從頭到腳都不會超過一米七,這時候一下子成年,從頭到魚尾的長度頓時就超過兩米一大截。
尤其他那條纖細修長的魚尾,佈滿閃閃發光的銀白色魚鱗,看上去真有一種耀眼的美麗。
長相依舊秀麗,卻與之前的那種秀麗大不相同,他柔順的珊瑚紅頭髮垂在肩頭,一笑起來簡直有種驚心動魄的懾人光芒。
「諾諾,我知道你懷疑我啦~」他的肩胛骨忽然噴湧出一片明黃,絢爛如繁花錦簇,在水中輕輕擺動,「這是我的溯藻,很可愛對不對?」
蕭一諾全身僵硬,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雖然他可以看出齊齊對他完全沒有惡意,但是他這樣將自己完全定在原地,本身就說明了一個問題,齊齊也在警惕自己。
如果他真的是那位內厄姆星人的統帥,本該有這樣的智慧吧,更何況,他還是一個重生者。
齊齊就似是坐在那團花製成的靠背椅子上一樣,側著尾巴悠然擺動,從水中懸浮而出,一頭長髮披瀉而下,珊瑚紅與銀白這種強烈的對比色碰在一起,顯得格外有視覺衝擊力。
齊齊靠近,蕭一諾甚至可以聞得到他身上帶著水汽的淺香,一種很奇怪的香味,淡淡的,像是某種水果的那種清甜,很好聞。
「唉,我多希望你再和我說一句話啊。」他伸出纖長細緻的手摸上了蕭一諾的臉龐。
蕭一諾很想避開,齊齊的手又涼又軟,就像是全然沒有骨頭也沒有血液的溫度,但別說動一下了,他連張一下嘴巴都做不到。
「可是我又知道,你不會對我說什麼好聽的話。」齊齊歎息,渀佛十分傷心,「你現在一定很生我的氣吧?」他摸著蕭一諾的眉眼,帶著深深的眷戀,「很久以前的那個時候,是不是也是很傷心,有沒有恨我呢諾諾?」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不敢打聽你的消息,不過想著,你那樣的身份,又有那麼多人保護,應該不會有事吧?」齊齊輕輕地說著,「只是少了我而已,有什麼了不起。」
「後來才知道你死了,諾諾,我寧願你恨我,也不要死。」他貼近,冰涼的唇親暱地吻了吻蕭一諾。
窗外的夜風呼呼地灌了進來,齊齊的上身赤『裸,還掛著晶瑩的水珠,蕭一諾終於看到他傷在後腰,不知道是哪位留下一刀不淺的傷口,根本沒有經過包紮,還在不停地滲出血跡。
不過,卡斯珀說過的,內厄姆星人沒有那麼容易死的?
「我想帶你走,諾諾。」
蕭一諾狠狠嚇了一跳,靠,不是吧!他的藍眼睛裡終於有了情緒的變化,帶他走?到哪裡,內厄姆星人中去?就像他養著齊齊那樣輪到齊齊把他養在魚缸裡?靠!想像一下都讓他狠狠打了個寒戰。
齊齊低低地笑起來,低下頭親吻蕭一諾的唇,然後帶著些微遺憾說:「我知道你不願意的。」
「原以為重來一次會有什麼不同,結果還是一樣。」
「我有魚尾巴,你卻沒有,這才是我們不能在一起的原因。」
「再怎麼樣努力,也不能改變這樣的命運。」
齊齊伸出修長的雙臂緊緊摟住他,不顧身上的水漬打濕了蕭一諾的衣服,然後在蕭一諾耳邊一句句說著,蕭一諾卻只是冷靜地瞥向他的耳後,咦,茉鳶花不見了,果然,自從齊齊成年的那一瞬,那朵耳後的花形就不見了。
「就算將來有一天我們是敵人,我這輩子再也不會愛上其他人了。」
「諾諾,我愛你。」
蕭一諾眨眨眼睛,感覺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落在他的臉上,齊齊一遍又一遍地吻他,他卻清醒得很,齊齊這話的意思,還是不能拋棄他的國家他的族人的吧,就算讓他重新選一次,他還是會帶著內厄姆星人的大軍侵略人類。
而且,大約還是會用到那些從那個一諾那裡騙去的情報。
真是虛偽。
蕭一諾心中冷冷想著,卻感到那冰涼一滴滴地落下來。
「砰!」槍聲一響蕭一諾就感到手腳似乎鬆動了一點,但那槍子兒眼見著離齊齊半米開外就像是遇到了重重水層,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艱難地穿行了兩秒就「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卡斯珀面色鐵青地站在門口,一槍擊出完全沒用他只是冷靜地拔出腰側的另一柄槍,一道鐳射光線襲來,卻也同樣穿不透齊齊附近的水層。
齊齊已經轉過頭去看向卡斯珀,緊緊摟著蕭一諾的手卻完全沒有鬆開的意思。
蕭一諾能認出齊齊,卡斯珀就更能,他見過這位人魚統帥可不止一次!
如果早知道齊齊就是他,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早就盡一切可能砍下齊齊的腦袋了!
甲衣上身,卡斯珀長長的金髮在夜風中飛舞,就像一隻敏捷的豹,狠狠朝齊齊撲去!
「你打不過我,至少現在的你不能。」齊齊只是冷冷說,很久很久以後,他曾在戰場上見過這個人,確實很厲害,不過現在的他,還太弱小。
「是嗎?」卡斯珀冷笑,扔掉手中槍,長刀一橫以一個詭秘的角度朝齊齊砍來。
他的體能等級才九級,但是戰鬥經驗在,能力也在,體能跟不上會讓他的攻擊變弱變慢,但是並不表示他就毫無戰力!
長刀削過,虛空中帶起一片水紋!
再沒有人比他更熟悉內厄姆星人,更熟悉眼前這個銀尾惡魔了!至少現在是這樣!他比齊齊自認為的還要瞭解他!
那柄蠍尾一樣的短刀劃出一片金色光芒,一聲輕響,居然削掉了薄薄一片明黃色的溯藻!
齊齊驚訝地看向卡斯珀,皺起眉帶著幾分審視,如今他這半戰鬥的形態,卡斯珀能傷得到他的溯藻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他一眼就可以看清卡斯珀的狀態,根本算不上強的一個人類,最多只是與族人中的尋常戰士力量在伯仲之間罷了。
「原本我也不願意你留在諾諾的身邊,你這樣有企圖的人……」齊齊的聲音悅耳低沉,卻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情緒,「想不到你卻送上門來。」
蕭一諾一怔,艱難地挪動著手指,他的兩邊側腰口袋裡,放著他的小手槍,看向卡斯珀的目光難免帶上了幾分著急。
畢竟,現在卡斯珀還是他的盟友不是嗎?
齊齊已經抬起了雪白纖細的手,卻忽然頓住,他似乎在側耳聽著什麼,然後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瞇著眼看向卡斯珀,「你果然還和那時候一樣卑鄙。」
卡斯珀足尖一點,長刀帶著一片厲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齊齊卻終於鬆開了蕭一諾,往落地窗那裡退去,落地窗外,已經飛著一片戰鬥機器人和數十架戰鬥機甲,完全將齊齊的退路堵死!
蕭一諾終於奪回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一抬頭就看到齊齊低低地咳嗽了兩聲,雪白的面容染上了一層薄紅,卻是小小吐出一口血來。
舊傷未癒,又跑到自己這裡來,這是找死嗎?
齊齊朝蕭一諾一笑,就朝窗外衝去,那明黃色溯藻就像吹氣球一樣迅速脹大起來,頓時長成了一片數十米的團花錦繡,齊齊被完全包裹在了那其中,再也看不到了。
卡斯珀走到窗邊,「完全戰鬥形態,沒想到他在這個時候就可以做到了。」
蕭一諾低頭看著地上一片亮晶晶的東西,「這是什麼?」
卡斯珀扭頭,哼了聲才說:「人魚的眼淚。」
可惜的是,人魚的眼淚並不是珍珠,一碰就碎得完全沒影子,一下子就消散在了空氣裡。
原來,落在自己臉上那片冰涼,是齊齊的眼淚。
蕭一諾也走到窗邊,「能抓住他麼?」
卡斯珀冷靜地說:「抓住他比較難,殺死他能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
蕭一諾知道卡斯珀臨時調動了『明祺』的警備力量,在聯邦這樣「講究法制」的地方,他最多只能在明面上動用這麼多的武力,否則聯邦征服恐怕就要給他來函追究責任了。
「調動了多少?」
「一百架戰鬥機器人,二十架自爆機器人,十六架戰鬥機甲。」卡斯珀緊緊握住拳,如果現在的他有以前的那種力量,或許不需要這些就能夠重傷甚至有可能殺死齊齊,哪裡還需要布下這樣的局!
不行,還不夠!他的成長還不夠快!
蕭一諾似乎明白了他在想什麼,只能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不知沉默了多久,窗外圍剿齊齊的戰力和齊齊那朵醒目的團花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吻了你?」
蕭一諾怔然抬頭,卡斯珀霸道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不同於齊齊冰涼的唇,他的吻熱烈如火,帶著幾乎要燙傷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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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可能比較晚,睡得早的親不要等了,明天看吧~


☆、58

近期聯邦最熱的新聞是什麼?不是財政部長的女兒和一個小工匠私奔,也不是天皇巨星同新晉影后的緋聞,而是小黃花兒刺殺事件,受害人牽扯到蕭鴻飛中將,柏西·拉法蘭少將和之前就名噪一時的蕭一諾公爵閣下。
聽說蕭一諾因為連累那位叫亞歷克·巴爾夫的人死亡也遭到了那小黃花兒刺客組織的刺殺,噢,這位亞力克·巴爾夫原本是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死後卻成了最聞名的風雲人物,關於他的身世已經編出了數十種版本,每一個版本都有人信誓旦旦地出來作證這是真的。
然後,作為法制機構極度健全,連個小偷都難以在這個科技高度發達的社會生存的年代,居然有人刺殺了這些個大人物還順利逃跑到現在都被抓著,本來就是一件令人議論紛紛的奇聞了。
但這居然是真相,除了直到今日柏西·拉法蘭少將還在三五不時地遭到刺殺,那朵黃花兒已經徹底失蹤不見。
無論什麼新聞,大概熱度都不能炒得過一個月,但柏西少將被持續刺殺了一個月,終於受了極重的傷,差點就丟了性命,被送進重症病房之後,刺殺停止,這新聞的熱度卻是一次又一次地升溫。
星網機甲大賽決賽的第一場就是在這種氣氛裡開始的。
那位亞力克先生死亡、蕭一諾被刺殺當天,他和卡斯珀操作著逆戰和波塞冬大戰那八架軍用機甲改裝的防衛機甲,居然被有心人攝下了一長段放到了星網上,可想而知,不僅逆戰和波塞冬的外形曝光,在星網機甲大賽上一路闖到決賽的v·p組合也頓時曝光了。
決賽第一場,v·p出場票價已經炒到了一百聯邦幣以上,要知道,尋常的票價只是五聯邦幣,這足足翻了二十倍!
而最前排的位置已經到了奇貨可居,一票難求的地步。
還沒出場,蕭一諾聽著場外的嘈雜,頓時就感到有些頭痛。
卡斯珀正坐在凳子上專心致志地給蕭一諾剝葡萄,然後放到一旁的銀碟子裡,「不要管他們就行了,這對我們的對手來說也是一種心理壓力。」
蕭一諾瞥了卡斯珀一眼,說是給他剝葡萄,到最後還不是大多進了他自己的肚子裡,蕭一諾對水果並沒有那麼多的熱情,反倒是卡斯珀,愛水果愛果汁愛果酒,嗜好甜食……
「看我做什麼?」卡斯珀一抬眼皮,「別忘了,今天這場比賽結束之後可還有事呢,那個才要著急。」
蕭一諾一聽更不高興了,「你就不能說點高興的啊!」是啊,比賽完了今晚要回蕭家去,蕭輝正要結婚了!他不回去也不行,蕭輝正是他小舅,實際上他對蕭輝正還是有些好感的,他今年都三十好幾了才結婚,也不算早了,但問題是,不出意外,蕭鴻飛也會回來。
蕭一諾一點都不想看到他。
卡斯珀嗤笑,「那是你舅舅,結婚還不是什麼高興的事?」靠,他雖然訂婚了,但是照著未婚夫蕭一諾這心如止水的模樣,結婚那絕對是猴年馬月之後的事兒。
蕭一諾直接抓起四五顆剝了皮的葡萄塞住了卡斯珀的嘴,「少說點話!」沾了一手的葡萄汁,直接擦在卡斯珀的身上,幸好這裡是全息網絡,卡斯珀身上那件純白色的制服並沒有沾上他的爪印。
卡斯珀嚼了嚼囫圇吞了下去,問起了正事,「薩裡爾還沒回來?」
「已經回程。」蕭一諾把自己扔進沙發裡閉目養神,「說是有東西要親手交給我。」
「有收穫就好。」卡斯珀拍了拍手,「吃不吃?」
蕭一諾哼了一聲,「你自己吃吧!」
卡斯珀聳聳肩,一會兒就把一盤子葡萄掃蕩光了,只留了一顆遞到了蕭一諾唇邊,「很甜。」
蕭一諾勉為其難地咬了這顆葡萄,卡斯珀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去,剛才蕭一諾的舌頭不經意碰到了他的手指,他只感到指尖微微一熱,然後就是麻到心底。好吧,他的指尖一向是他的敏感點。
那晚,他與他吻到舌頭發麻,卻還是一句話都沒說,等到齊齊重傷逃脫的消息傳來,各自沉默回房睡覺。
第二天,仍是裝作若無其事,吃早飯,上課,回來時候溫和說話討論策略,蕭一諾幫卡斯珀整理報表管理人事,卡斯珀幫蕭一諾制定訓練計劃查看防護疏漏給予各種武器裝配建議。
他們還是一樣看似親密無間合作愉快。
只是似乎還是有些什麼微妙的不同。
不過,蕭一諾永遠是那樣子的風輕雲淡優雅得體,卡斯珀自問比他多了那麼多年的人生,也只是勉強在他面前掩蓋情緒不露痕跡。
可,有些事不過是欲蓋彌彰吧?
「該上場了。」卡斯珀站起身來,將白色制服拉拉好,看向蕭一諾。
蕭一諾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歡呼,掩了掩耳朵,一邊走一邊嘲笑說,「無論哪個是我們的敵人,聽到這樣的聲勢,恐怕嚇都被嚇得半死。」
事實上,他們的敵人還真不是那樣平庸的對手。
畢竟已經是決賽,真正的弱手是走不到決賽裡來的,那長期的初賽為的就是從一大批水平參差不齊的選手裡挑選出真正有水平的優秀者。
如今蕭一諾和卡斯珀面對的就是一對來自貝特星的雙胞胎兄弟,他們非常突出的一點是——兩個人都駕駛的遠程機甲!
逆戰的視野裡一出現那兩架一上一下卻都距離相當遠的機甲,蕭一諾就感到有些麻煩。
「最討厭遠程機甲了!」逆戰已經開始脆生生地抱怨了,「討厭啊討厭啊!都會飛呢!欺負逆戰不會飛!」
這令人惡寒的撒嬌口吻……
兩架遠程機甲其實並不太容易獲得勝利,因為遠程機甲的特點是射程遠,火力卻遠遠不如近戰機甲,畢竟要飛起來機體就要比近戰機甲輕得多,注定不能配備太強的火力,咳咳,實際上波塞冬是例外,這機身的材質太特殊,所以才能裝備堪比近戰機甲的強重火力。
但這對雙胞胎硬是憑藉著這兩架尋常遠程機甲一路殺到了決賽,這本來就很不平常!
「都是遠程機甲,那就只能創造機會,一旦接近,火力壓制。」卡斯珀冷靜指揮。
近戰機甲的火力射程相對較短,但逆戰這樣的機甲本身就同其他機甲不同,它的奔襲速度超過了大部分的遠程機甲,一旦被它追上,就算逆戰不能飛,跳起來來一發強反重力穿甲爆裂彈,有時候甚至能瞬間毀了一架遠程機甲。
雖然一定程度上遠程機甲可以克制近戰機甲,但也要看雙方機甲的實力對比,近戰機甲大殺遠程機甲的事並不是沒有。
至於卡斯珀說的創造機會,自然是他來創造,在遠程機甲的操作水平上,至今他們還沒發現能與卡斯珀比肩的人,更何況,他還操作著欺負人的波塞冬,這架被稱為帝國守護者的強大機甲。
逆戰和波塞冬一在場地上露面,觀眾席上就爆發出極其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在它們的外形沒有曝光前,誰也沒想到逆戰與波塞冬就是這樣並不太張揚的模樣,但現在看來,逆戰就怎麼看怎麼內斂優雅,波塞冬就怎麼看怎麼沉穩霸氣。
「嗖」地一聲,一枚反重力追蹤彈劃破了空氣,朝逆戰這邊急速飛來!想不到是對方先動手了!
觀眾席上頓時傳來一陣嘩然,紛紛笑話那兩架遠程機甲真是膽大!
「嗖嗖」又是兩聲響,居然是三枚追蹤彈交叉呈現螺旋狀一下子朝逆戰逼近!
「膽子不小!」逆戰氣得哇哇叫,邁起步子就朝那空中一黑一白兩架像黑白雙煞一樣的遠程機甲奔過去,三枚追蹤彈就這麼倒轉個方向跟了過來,不過逆戰返身抽出巨大的光劍一劍劈下,氣刃飛揚,頓時引爆了這三枚威力並不算強的追蹤彈,逆戰也就不再管,一味朝那空中兩架機甲的方向追去。
說實話,逆戰的速度已經超過大多數的遠程機甲。
但是,就算是卡斯珀都沒想到,那兩架機甲的速度會這麼快!
快到逆戰非但沒追的上去,反而被他們拉得更遠。
「看來是兩架完全追求速度的遠程機甲。」卡斯珀說著,波塞冬已經一片強光刃朝兩架機甲飛速遁逃的方向飄去,只見那黑白雙煞空中幾個漂亮的翻轉s彎,幾乎完全躲過了這一片光刃,只一兩片割在機身上,留下兩道焦痕,「防禦很弱,一枚反重力穿甲爆裂彈絕對可以把它們幹掉!」
「防禦弱,機身輕,火力估計也不強。」蕭一諾看著視野裡像兩隻飛鳥一樣靈活的機甲,停住腳步說,「進樹林!」
他們這次抽到的隨機場地對遠程機甲來說並不算十分有利,一片沙地一片樹林,一旦進了樹林,除非那兩架遠程機甲停在外面堅持不進去將比賽僵持下去,否則,對逆戰這樣的近戰機甲來說,無疑更有優勢。
以這兩架機甲率先出擊的架勢來看,這操作者絕不是什麼沉得住氣的性子。
果然,逆戰和波塞冬一進樹林,不久這倆孩子就跟了進來。
「還是太嫩了。」卡斯珀歎息,他已經可以預見,不出十分鐘,這倆帶著點小驕傲的熊孩子就要墜機了。
逆戰隱沒在高大的樹冠裡,全身上下忽然都變成了同樹葉一般的淺黃色,這種隱蔽技巧是逆戰外表材質特有的一種漆,類似於變色龍的那種變色功能。
「快點解決,還要趕回去參加婚禮呢。」蕭一諾吩咐,覺得似乎爆裂破甲彈都不需要用,給那小黑小白屁股上射上幾箭那樣脆皮的殼子估計都頂不住,速度快有什麼用啊……
至於波塞冬?它正猥瑣地蹲在樹杈上,正等著那倆傻乎乎靠近的小飛鳥。
觀眾席上一度變得靜悄悄的,不知道是因為這種非但不霸氣還充滿陰險氣息的打法讓他們的幻想破滅,還是因為這場比賽就像是一個聞上去噴香誘人的美食結果他們什麼滋味都沒嘗到就囫圇吞了下去,不僅差點燙傷了喉嚨,還順帶放了一個不怎麼美妙的屁。
那倆讓眾人充滿期待的傳奇機甲就這麼伸了倆拐子陰死了那對莫名其妙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可黑白雙煞。
然後拍拍屁股走了,場地裡黃沙飛揚樹影婆娑,卻什麼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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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哇哇哇,比預計的早好多……加更的完了 →_→


☆、59

兩人匆匆爬下星網趕緊去套參加晚上婚宴的禮服,因為比賽結束得早,他們倒還剩下點時間。
不過,當蕭一諾的通訊器「嘀嘀」地叫起來時,他還是皺起了眉。
是蕾切爾。
於是,他毫不猶豫就接了起來,這個少女向來十分有分寸,經過這一年以來,要說完全通過蕭一諾的考核檢驗的,就是這位蕾切爾了,反倒是薩裡爾和奧莉安還排在她之後。
「閣下,您的第一屬官,道森·張伯倫到了。」蕾切爾自從被蕭一諾親口承認了其內務屬官的身份,行事比之前更利落也更自信,稱呼也更改成了「閣下」。就算道森·張伯倫是第一屬官,也不過是三星屬官,除非蕭一諾將他升任至總管的位置,否則根本壓不過蕾切爾去,她這位內務屬官專管主人內務,實際上比道森更佔優勢,因為道森那位弟弟做出來的極品事情,她是十分有立場表達對道森的不滿的。
不過,如果她還同以前一樣只是一個貼身女侍,這時候就要以一種恭敬的澗態面對道森了,甚至連這些許的怨憤也是不允許有的。
蕭一諾一怔,他都差點忘記了,如果不是因為道森將成為自己的第一屬官,那位愚蠢的維爾特先生也不會在這件事裡充當這樣一個角色。
道森·張伯倫,張伯倫家族的長子,他的封地上最富饒強大的一塊土地,就是由張伯倫家族管理,他們家世代為薩菲隆家族服務,道森的父親作為納普曼星的行政長官,從來都不會讓薩菲隆家族操心。
不過,從那位維爾特的行事,蕭一諾也大概猜到,在納普曼星上的說一不二使得某些人的心驕狂起來,那位維爾特才敢跳出來向蕾切爾挑釁。
道森是烏爾麗卡親自蘀他挑選的第一屬官,二十八歲,據說穩重能幹,以十分優異的成績跳級畢業於帝國皇家學院,十八歲參軍,在前線呆了五年,從列兵爬到了少校的位置,又經過五年系統的管理學習,才被烏爾麗卡認可送到蕭一諾身邊,這樣的人才不是說換就能換的,怕是整個帝國都找不出第二個了。
在刺殺事件沒有發生前,蕭一諾也期待過道森的到來,畢竟這樣能幹的幫手可遇而不可求,尤其烏爾麗卡說過,整個薩菲隆家族中,道森絕對是值得信任的年輕人,可以作為心腹使用,當年他在前線的時候,是諾雅一手帶起來的。
不過,發生了維爾特這件事,蕭一諾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彆扭。
「讓他進來。」
道森十分講究禮節,才會先告知蕾切爾這個內務屬官,由她來向蕭一諾通報,畢竟他還沒正式上任,而且,在上任前夕,偏偏發生了維爾特這件蠢事,讓他行事更不敢有絲毫差錯。
如今維爾特已經被遣送回納普曼星,等待帝國皇家法庭的宣判,如果沒有發生後來的刺殺事件,這件事或許看在張伯倫家的面子上能夠從輕發落,但蕭一諾差點為此喪命,維爾特雖然是被人利用,但畢竟是因為他,才會由蕾切爾牽扯出蕭一諾。反倒是現場的時候,維爾特一直逼著蕾切爾叫出蕭一諾,蕾切爾堅決不願意,甚至願意自己與維爾特生死決鬥,讓薩菲隆家族中非但沒有追究蕾切爾的責任,還對她讚賞有加。
於是,維爾特完全是闖了大禍,不出意外的話,這輩子的前途盡毀。
道森比維爾特大十歲,當年他離開家去軍隊的時候,維爾特才剛懂事不久,實在談不上什麼兄弟感情深厚,只是道森實在太過優秀,在家那就是個完完全全的榜樣人物,維爾特才會將道森視作偶像哥哥,但道森卻這位幼弟的印象卻談不上多麼好,維爾特是道森的繼母生的,作為張伯倫家中的么子,他被寵得實在有點過,但管教弟弟這種事,做得不好反倒會被他那位完全將維爾特捧在手心的父親不快,於是,他就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想不到,這位弟弟給他惹下了這麼大的麻煩!
自毀前程也就罷了,差點連他一起毀了!
要說不介意,道森倒還真沒這麼寬宏大度。
出於這種複雜的心理,道森走進去的時候,心中格外忐忑。
直接進門就是客廳,這種學校裡的公寓就算再豪華,到底也是比不上貴族的府邸的,就算是納普曼星上的張伯倫家,洗手間都抵得過這個客廳了。
道森是個慣於察言觀色的人物,這樣簡潔舒適的客廳,大概可以讓他對將來跟隨的人有個淺顯的瞭解。
大落地窗,淺色窗簾,一彎溜的茶色沙發,牆角的盆栽,牆面上的風景畫,實在稱得上乏善可陳,卻意外地什麼東西都放在最恰當的位置,使人一看上去就相當賞心悅目,簡單卻雅致,協調極了。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那個雙腿伸得筆直正盯著虛擬屏不知在看什麼的一定就是卡斯珀親王殿下了,這樣容貌出色的人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那都是相當吸引人的注意,就算只是一張側臉,還是有種張揚到刺目的俊麗。
正對著自己的那個少年,只是尋常清秀,卻偏生並不會讓人忽略,道森第一眼看過去,居然看到的是他,而不是親王殿下。
「坐。」少年發話,明明才十五歲,看著卻沉穩到不像話,因為有些背光的緣故,那藍眼睛看著格外深,深得道森的心都猛地跳動了幾下才平靜下來。
「下午安,閣下。」道森優雅完美地行了一禮,才在蕭一諾指定的沙發上坐下,標準貴族坐澗,頭頸卻微微低下三十度,以示恭敬。如果舀尺來量,就會發現這三十度保證不會有半點偏差。
道森在觀察著蕭一諾,蕭一諾也在觀察著他。
第一次見面,那當然要舀出氣場來震住這位基本上不能更改的助手,不過,道森一走進來,蕭一諾就是一怔。
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已經見過不少容貌出色的人,自己的身邊更是就有不少,卡斯珀首當其衝,不管在什麼時間什麼地方,他這樣的長相都是無可挑剔的好看,蕾切爾、安迪、李遲、卡梅拉甚至是蕭一言、羅伊,那站在人群中也是十分醒目的,再有薩裡爾、奧莉安或者是李家的那對姐妹,哪個都是水準以上,也許是這個年代基因技術進步所以特別容易出美人?
道森是一個美人,這點蕭一諾完全沒想到。
他的優秀穩重烏爾麗卡多次提起,卻從來沒有說起過他的容貌,或許是因為很難提起?因為道森並不是英俊或者卡斯珀那樣趨於完美的好看,看到他,只會生出一種「這是個美人」的想法,這樣的人,總會容易讓人注意他的容貌多過能力的吧。
黑髮半長,時年二十八歲的道森·張伯倫有著一張男女莫辨的面容,杏眼瓊鼻和薄薄的紅唇,連喉結都不是很明顯,蕭一諾忍不住仔仔細細打量了好幾眼,直到他開口,才確認這是一個男人。
沒錯,道森的聲音還是十分男人的,絕不會讓人錯認,低沉悅耳的男中音,聲音裡有種莫名讓人覺得可靠的感覺。
等道森坐得更近,連蕭一諾也不禁感歎,這模樣,得讓多少女人嫉妒到死啊!
與他隨便聊了幾句,道森的回答果然是滴水不漏完美無瑕,無論哪方面的知識都有涉獵,蕭一諾舀古畫鑒賞知識來考他,他都能答出個一二三來,雖說稱不上精通,不過絕對不會一無所知。
「這樣吧,今晚你同我一起參加蕭家的婚宴,蕾切爾暫時作為你的女伴。」蕭一諾吩咐。
他的伴自然是卡斯珀,唉,婚約者自動匹配……至少在這樣正式的場合裡,他們又一塊兒參加,是基本不會有其他女伴男伴的可能的。
「是,閣下。」道森當然無權拒絕。
蕭家蕭凌幼子蕭輝正的婚禮,這實在稱得上首都星今年的盛事之一了,不同於蕭一諾生日宴那時候某些人的別有居心,這天晚上,只要首都星有點身份地位的都會出現在蕭家那全首都星獨一無二的宴會廳裡。
這一次,蕭一諾不再是主角,總算是圍觀了那些身著盛裝的小姐們從那長長的燈火通明的台階上慢慢走上去的盛景,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帶著笑鬧,卻仍舊注意著挺直了腰肢,一步步走得相當優雅,不過,如果不小心從這樓梯上滾下去,絕對會變成一輩子的恥辱吧?
蕭一諾帶著蕾切爾、道森、薩裡爾和奧莉安,卡斯珀帶著他的兩名新屬官和兩名侍衛長,雖然比姆森還是被凱瑟琳娜女王遣來了聯邦,但至今他連卡斯珀的面都沒見著,明明被恢復了第一屬官的職位,卻生生被卡斯珀完全架空了。
他們直接從電梯上去,並沒有和那些小姐們搶道的意思。
宴會廳裡,已經是熙熙攘攘,人多得讓蕭一諾嚇一跳的地步,蕭家的這個宴會廳已經是大到恐怖,但此時竟然沒什麼空曠的空間,被擠得滿滿當當,難怪蕭一諾驚訝。
他來得並不算晚,至少看到了身著禮服的蕭輝正和他身邊那位盛裝打扮的新娘。
蕭一諾以前沒見過這位新舅母,也從沒聽蕭輝正提起,雖然他回蕭家的次數並不多,但是在這場婚禮之前,這個女人的名字甚至都沒有出現過。
據說,這位新娘是蕭凌親自蘀蕭輝正選定的,蕭輝正也沒有反對罷了,新娘來自一個議員家庭,父親是聯邦議員,母親是一個地級星的執行官,也算是家世顯赫。
說穿了,也許又是一場政治聯姻。
正想走近,發現蕭輝正已經朝這邊看過來——
蕭輝正是一個長得相當不錯的男人,事實上,蕭凌的第三任妻子雖然出身不高,卻是個出名的美人,她的女兒沒活得過十歲,兒子也只有蕭輝正一個,他與蕭家的其他人長得都不怎麼樣,甚至不像蕭凌,更像他那位溫婉秀麗的母親。
溫文爾雅,用這四個字形容蕭輝正就足夠了。
但蕭一諾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有這樣失態的表情,死死盯著他的身後?
他的身後,是與蕾切爾結伴而來的道森·張伯倫。
蕭輝正是見過蕾切爾的,他絕不會對蕾切爾露出這樣的表情,所以,只能是道森。
蕭一諾只稍稍側過頭,就看到道森的表情也滿是驚訝,但到底比蕭輝正鎮定多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微笑,不過眼眸深處的情緒就是蕭一諾都看不太懂。
「小舅。」蕭一諾迎了上去,抓住蕭輝正的手,他才慢慢慢慢低下頭去,然後總算克制住了表情,努力微笑,「一諾,你來啦。」
「嗯。」蕭一諾感到蕭輝正的手冰涼冰涼的,這宴會廳裡這樣高的溫度,他卻好似很冷。
不用再說什麼,他也知道,蕭輝正和道森一定是故人,可是,他們又是什麼關係呢?
正暗自皺眉,眼角卻瞥到卡斯珀的表情也嚴重不對勁,頓時額角一跳,不會吧?
鬆開蕭輝正,蕭一諾不得不低聲叫他:「卡西?」
那位新娘並沒有看到之前那一幕,她正與人應酬,轉頭看到蕭輝正走到這邊,也帶著微笑走了過來。
卡斯珀猛然回神,抓住蕭一諾就走,「我有些話要說!」
這個舉動實際上沒禮貌到了極點,但是蕭輝正只是笑笑,並不在意的模樣,只是垂下眼瞼,長睫毛蓋住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究竟怎麼了!」蕭一諾甩開了卡斯珀的手。
卡斯珀的臉色難看得要命,就是蕭一諾都開始被他弄得有些緊張,「有什麼不對嗎?」
「那個新娘,是溫莎,第三星系的那個溫莎老闆娘!」是他淪落之後照顧他幾乎是他半師半友的溫莎,那個敢作敢當、潑辣強大、脾氣不好的溫莎,是那個被丈夫背叛失去孩子孤身一人淪落傭兵星系的溫莎,但是溫莎是個大好人,是卡斯珀的恩人,是他的記憶中帶給他溫暖的最重要的人之一。
蕭一諾眼前浮現蕭輝正看到道森時候的不正常神情,頓時覺得一大盆狗血給他從頭澆到腳,直被澆了個透心涼,這種被雷劈一樣的感覺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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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好悲傷,假期居然這麼快就結束我了個大擦!┬┬﹏┬┬


☆、60

「你確定?」蕭一諾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因為他那位小舅蕭輝正,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拋棄妻子包養情人的人,呃,看著他似乎和道森是故人,道森也確確實實是個美人,但問題是道森這傢伙雖然在自己面前十分恭敬有禮,但是顯然是那種相當驕傲的人,理智上來說,他不太相信這種人會成為別人的情人,就算這個人出色如蕭輝正,但蕭一諾絲毫不認為這種從小將驕傲刻在骨子裡的人能放□段去做一個有家室的人的情人,還拆遷了別人家庭。
但卡斯珀顯然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當然確定!」於是他現在看蕭輝正的眼神就相當不善。
蕭一諾蹙眉,「那位溫莎老闆娘有沒有提起過那位情人的事,是男是女是什麼樣子?」
卡斯珀一怔,他根本就沒注意到之前蕭輝正看到道森的不對勁,注意力都放在了溫莎身上,「老闆娘只說是個比她漂亮得多的女人,並不是那種狐狸精的模樣,而是端莊美麗,擅於交際,長袖善舞——」
「女人?!」蕭一諾瞪大眼,「等下,你這形容……」他的眼睛落在了道森旁邊的蕾切爾身上,捅了捅卡斯珀,「你覺得這形容像不像蕾切爾。」
卡斯珀不滿地瞥了他一眼,「怎麼可能是蕾切爾,老闆娘去第三星系的時間應該差不多就在內厄姆星人入侵的時候,當時她應該在帝國。」然後口吻又變得很差,「不過,現在我們看到的是,老闆娘的丈夫肯定是蕭輝正!」
蕭一諾若有所思,「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什麼?」
「你的重生改變了很多事,牽連到我的身上,」呃,實際上他也換了個芯子,「有個詞叫蝴蝶效應,會不會老闆娘沒有嫁給原本要嫁的人?」
還沒等卡斯珀回答,就看到溫莎已經帶著微笑朝他們走來,蕭一諾知道溫莎的容貌並不出眾,實際上她長得並不難看,只能說五官相當平凡,皮膚倒是不錯,氣質也稱得上溫婉,不過只論長相,身為男人的道森比她美了不知道幾個檔次,蕾切爾更不必說。
蕭輝正在首都星這個圈子裡是相當引人注目的黃金單身漢,出身高,容貌佳,氣質更是出眾,有不少未婚一族不論男女都曾動過心思,卻想不到被這樣一個平凡普通的女子搶了去,心中不舒服的自然不在少數,溫莎能頂得住那樣的目光甚至是當面帶刺的嘲諷,絲毫不露怯意,本身就已經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了。
蕭一諾相信蕭凌的眼光不會錯,但這種政治婚姻,如果一方動了心,另一方卻並不,到底來就絕對是一場悲劇。
「這位就是一諾吧?」溫莎微笑著,側著頭看向蕭輝正,一雙眼睛清明如水。
蕭一諾鬆了口氣,至少現在的溫莎,還沒對蕭輝正生出什麼別樣的感情。
蕭輝正點點頭,溫然說:「一諾,爺爺他們在裡廳,不如你現在就和卡斯珀殿下過去吧!」
蕭一諾看著他的目光閃了閃,拉住卡斯珀的手,就感覺他似乎全身都僵硬著,顯然正在克制著對蕭輝正的情緒,面前的溫莎好奇地看了一眼卡斯珀,眼波一轉,「不如我先送他們過去吧?你這裡還有賓客要招待。」
蕭輝正點點頭,「好。」雖然看不出喜惡,但是至少現在的蕭輝正還是信任溫莎的,本來就是政治婚姻,認識的時間短,更談不上有什麼感情,能這樣相處已經算是不錯。
溫莎帶著蕭一諾和卡斯珀往裡走,然後就聊了以來,卡斯珀固然渾身僵硬一言不發,蕭一諾卻是那種格外擅長與人交流的人,溫莎亦然,「早就聽說一諾你是個出色的孩子,今天一見果不其然。」她微笑著,伸出手引路的時候蕭一諾忽然瞥見她的手掌上某些部位有一層薄薄的繭子,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現,但蕭一諾卻是心中一動。
「說來真有些不好意思,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小舅母您的名字。」蕭一諾畢竟是個少年,說出這話的時候非但不會惹人討厭,反倒顯得有幾分靦腆。
溫莎笑了起來,「我叫徐淑夢。」蕭一諾身邊的卡斯珀頓時臉色一變,但很快溫莎就眨了眨眼睛說:「很難聽的名字吧?所以,你可以叫我溫莎。」
蕭一諾一怔,「溫莎?」兩個名字?他莫名心裡警鈴大作,渀佛想到了什麼。
「對。」溫莎眨了眨眼,「這是我給自己起的名字,啊,一諾,卡斯珀殿下,父親就在那兒呢。」她已經改口隨蕭輝正叫蕭凌父親。
「謝謝你,我們可以自己過去。」蕭一諾十分禮貌地致謝。
溫莎笑了笑,「那我去輝正那裡了。」
等她離開蕭一諾立刻捅了捅卡斯珀:「溫莎會武?」不是說她是精神力者麼?!
「嗯。」卡斯珀點頭,「不然你以為那些精神力者的小技巧是怎麼來的,本來就添加了一些搏擊的東西。」
蕭一諾立刻謹慎起來,他瞇著眼看向溫莎,「看來,我們需要調查一下這位徐淑夢小姐。」
卡斯珀不高興地說:「你這是什麼意思,不管怎麼說老闆娘都不可能是敵人的,她甚至到最後死在與內厄姆星人交戰的戰場上。」
蕭一諾哭笑不得,「喂,我又沒說她是敵人,不過,難道你不好奇這位老闆娘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怎樣的環境才會養成她那樣的性格嗎?至少今晚上來看,和你說的老闆娘性格那是完全不同啊!」至少看上去相當溫柔。
「身遭巨變,性格變化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蕭一諾撇過頭,不準備和他說了。
事實上今天之後,蕭輝正和溫莎的婚姻成為既定事實,就算卡斯珀想要幫助溫莎,也要好好想想怎麼做才是。
照蕭一諾看,蕭輝正和道森一定有關係,但是是什麼關係還有待考證,偏偏如果和前世一樣發展下去,蕭輝正的情人性別為女,而不是男,除非道森去變性,否則他不可能是這個第三者。
這是極其盛大的婚宴,眾所矚目,就算是卡斯珀也不能隨便攪合的。
等蕭一諾和蕭凌打過招呼,鑽進了蕭凌的休息室,立刻就打開了星網。
「網絡上能查到什麼?」卡斯珀說,「像這種議員的女兒,大多受到政治保護吧,很多東西是不能在網上流傳的。」
蕭一諾在虛擬屏幕上點了幾下,「我知道,不過可以找幫手。」
「誰?」
「安迪。」
卡斯珀頓時不高興了,本身查溫莎他就不太願意,如今還要安迪來幫忙,這太讓人不舒服了,於是皺著眉說:「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安迪一個網絡高手!」
「那好啊,你現在就找出一個來給我,我就不麻煩安迪了。」蕭一諾對此毫不介意。
卡斯珀哼了聲,「你的第一屬官就是啊,聽說道森先生可是帝國皇家學院網絡信息技術學科唯一一個滿分獲得者。」
蕭一諾頓了頓,「這件事不能找他。」
「說來說去你就是要找安迪!」卡斯珀橫眉。
蕭一諾滿不在乎,「只要能有結果,我不在乎手段。」
卡斯珀還想發火,蕭一諾隨手就舀起旁邊果盤裡的梨塞進了他的嘴裡。
等卡斯珀「卡擦卡擦」啃完一個梨,蕭一諾的臉色已經變得凝重,「你看!」
「……徐淑夢,精神潛力……b,怎麼可能是b!」卡斯珀第一個叫了起來,「溫莎的精神潛力至少也是s!」他湊近虛擬屏幕,屏幕上那個徐淑夢的照片怎麼看怎麼奇怪,明明和他們剛剛看到的那位是同一張臉,但是莫名的感覺全然不同。
「看看這些話。」蕭一諾指了指,他也很佩服安迪,能在短時間內就查出這麼多東西,「是徐淑夢上學的時候,內向、靦腆、不愛說話,這是老師對她的評價,同學們覺得她是一個自閉兒,身體瘦弱,體能差到只有二級。」
卡斯珀皺著眉,「這怎麼可能……」
「再看這個新聞。三年前,徐淑夢因為凱茨大樓的事故差點喪命,醒來之後精神力忽然突飛猛漲,性格也發生了改變——」蕭一諾淡淡說,「我猜,她就是那時候才開始練武。」所以,手掌上的繭子並不厚,只有薄薄一層。
卡斯珀看向蕭一諾,「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這個溫莎可能真的不是徐淑夢,她是溫莎。」就像現在的那個安迪,實際上不是真正的安迪一樣。
蕭一諾懷疑,這個溫莎,也是一位穿越者。
呃,不過穿越者混得慘到丈夫被人奪走,連孩子都站在情人那邊,這可能嗎?溫莎顯然屬於容貌平凡但是能力開了掛的穿越者啊,怎麼還會混得那麼慘?
唔,不過,她上輩子的丈夫是不是蕭輝正還是兩說。只是,這輩子她照樣有被三的危險,看道森和蕭輝正的氣場不一般啊。
敲門聲響起,蕭一諾看著猶自有些懵的卡斯珀,無奈地說:「請進。」
進來的是道森和蕾切爾。
「怎麼了?」
道森深深吸了口氣才在蕭一諾面前單膝跪下,「閣下,屬臣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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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狀態奇差,心情不好,碰上職場險惡了,被人黑了一把。
再加上又要輪空兩周,收藏又掉,木有碼字的動力啊 ┬┬﹏┬┬


☆、61

「閣下,屬臣有話要說。」
蕭一諾精神一振,「說。」
道森低下頭,直截了當地說:「當年我在前線,與蕭輝正先生有過性關係。」
……
這太直接了,以蕭一諾的淡定程度都一時難以消化……
「大概持續了兩年的時間,然後我就被家族調回,之後再沒見過。」
蕭一諾清了清嗓子,「所以?」
道森抬起頭,漂亮的茶色眼睛裡一片清明,「當時的蕭先生並沒有用這個身份,我以為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聯邦士兵,他當時告訴我的名字是『鄭輝』。」
蕭一諾一怔,鄭輝?蕭輝正,不用說一定是他。「你是在哪裡碰到他的。」
「聯邦與帝國的交界處,最偏遠的塞爾蒙拉前線,臨近傭兵天堂第三星系。」
蕭一諾心中一凜,似乎抓到了什麼尾巴,但是卻朦朦朧朧的,想不明晰。
旁邊的卡斯珀問:「也就是說你們曾經是情人關係?」這話聽起來格外不善,但是道森明明是個男人,再怎麼樣不會成為拆散溫莎家庭的那個美女吧?
道森卻意外地搖了搖頭,「並不是,在塞爾蒙拉,那裡的戰鬥壓力太大,在那裡的士兵們大多都有一個伴侶,退役之後再沒有聯絡的不在少數,大多都再結婚生子了,所以我和蕭先生只能說是一時的伴侶關係。」他想了想,又補充說,「我那時候見到的他,和現在的差別太大了。」
「什麼意思?」蕭一諾趕緊問。
道森略一思索才說:「那時候的『鄭輝』,睿智、內斂、強悍,雖然只是一名少尉,但是在塞爾蒙拉有相當的威望,與現在外面那個看似溫文的蕭先生完全不像是一個人,所以我之前才有些疑惑。」
蕭一諾木了,但是以蕭輝正的樣子來看,他應該不是什麼穿越者或者重生者吧?平時看上去再正常不過了,可是道森這麼一說,這種正常就顯得格外不正常了。
「鄭輝?」卡斯珀忽然皺起眉來苦苦思索。
蕭一諾扭過頭去,「你不要告訴我你聽過這個名字。」
「似乎有點熟悉,但是想不起來是誰。」卡斯珀無奈地說,他畢竟不像蕭一諾那樣有變態的記憶力。
「爺爺說過小舅離開家幾年,不過聽說是在四處旅行。」蕭一諾看向道森,「你先起來,這件事要看看再說。」唉,這蕭家人怎麼沒一個省心的!
站在一旁的蕾切爾忽然說:「閣下,蕭鴻飛已經到了。」
蕭一諾瞇起眼睛,「爺爺是什麼態度?」
「蕭元帥並沒有理會他,不過蕭輝正先生看著和蕭鴻飛關係不錯。」
卡斯珀哼了一聲,「我就說他不是什麼好人。」指的顯然是蕭輝正。
蕭一諾無奈,知道卡斯珀定然是站在溫莎那邊的,只能說:「在事情沒搞清楚之前,別輕舉妄動,看來我這位小舅也不是個好糊弄的人,不過,他今天見到了道森,可能會猜到道森找我交底,先看看他的態度。」
卡斯珀率先走了出去,隨手拈了一顆葡萄,丟進嘴裡含糊地說,「我知道!」
蕭一諾歎了口氣,好吧,這傢伙畢竟是活了那麼多年,不至於那麼衝動的。
等他們一走出去,蕭一諾就敏感地察覺到許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抬頭就迎上了一雙格外犀利的眼睛。
不用問,他也知道這位就是蕭鴻飛。
蕭鴻飛只比蕭明祺小三歲,以這個年代人的年齡而言,蕭鴻飛仍是青年,不過他比蕭輝正大上好幾歲,卻至今未婚。
以容貌而言,蕭鴻飛比蕭輝正更盛。蕭家沒有什麼平庸人物,論長相,這剩下的三位舅舅中,反倒是蕭隨湛長相相對差上一些,但他或許是過得最好的一個,週身氣質看著相當舒服,蕭輝正是藏,那麼蕭鴻飛就是露,完完全全的鋒芒畢露,整個人站在人群裡都像是放著光彩。
南夫人最先迎上來,打斷了蕭一諾與蕭鴻飛試探性的對視。
「一諾。」南夫人抓住蕭一諾的手,感到蕭一諾掌心微涼,不禁有些擔憂,一旁蕭一言大步走來,皺起眉說:「今天有比賽,是不是累到了?」如今蕭一諾在參加星網上的機甲大賽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不過蕭一言也是意有所指,刻意擋住了蕭鴻飛的目光。
蕭一諾微笑說:「沒什麼,只是看著人多,覺得不太舒服,到爺爺的休息室裡喘口氣而已。」
那些竊竊私語的,帶著惡意的,帶著好奇的,帶著幸災樂禍的人們,恐怕是很樂於看到蕭家內訌的吧?尤其是在蕭輝正的婚禮上,這傳說中的甥舅第一次見面,疑似謀殺外甥的舅舅看著相當強勢,卻不知才十五歲的外甥該怎麼應對?
蕭一諾如今也是名人,他那段戰鬥影像還有步步緊逼維爾特·張伯倫的錄像被放到了星網上之後,引起了相當大的關注,所謂腦殘粉的力量是巨大的,於是現在蕭一諾的風頭一度蓋過了剛拍了一部大製作電影的影帝先生。
真正的上層圈子裡的人,聯邦有錢,帝國有權,偏偏還如此年輕,長得還稱得上俊秀,可比那些小明星有著更大的吸引力。
於是,除了那些不明的目光,還有一些人的眼神就完全是另一種赤`裸`裸的野心,讓卡斯珀覺得相當不舒服,尤其這種目光他也常常接收到,但如今他們這樣盯著蕭一諾,更讓他感覺難以容忍。
不過,現在卻不是讓他在意這個的時候,今晚要做的事還很多。想到這裡,卡斯珀就微微彎起了嘴角,好吧,溫莎的出現是一個意外,但總能往更好的方向去的。
蕭輝正結婚,拉法蘭家自然也來了人,如果柏西·拉法蘭沒有重傷,恐怕來的就是他了,可惜到現在他還躺在重症室裡,於是,來的是羅伊的那位繼母和她的親生子。羅伊的繼母不僅出身不低,而且生的相當漂亮,也難怪他父親被這女人的枕頭風吹得服服帖帖,而那位拉法蘭家的小少爺長得十足像他的母親,比起羅伊來要漂亮多了,可是看著就是一副被寵壞了的矜驕模樣,蕭一諾幾乎懷疑他是當初那個卡斯珀的盜版了。
哦,果然不出意外,李遲並沒有出現,自從他「當眾誣陷」蕭一諾,並「威脅」要給他記過之後,蕭家就明確表示不再歡迎這位蕭明祺的繼子踏入蕭家,可今天這種場合,李家是絕不甘心不出現的,尤其,就算是為了面子,他們也需要修復和蕭一諾的關係,畢竟人言可畏,李遲做出那樣的事情,偏偏又出了事,蕭一諾又大度地救了李遲一命,這對於李家來說又一次站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一身紅色小禮服的李西西身側站著身著嫩黃色小禮服的李木木。只是這李木木在李西西旁邊的時候一向慣於藏拙,這個時候卻梳起了劉海,露出一張比李西西美麗許多的面龐,難怪李西西看上去相當不快。
蕭一諾微笑起來,有些事情,總要絕了所有的後患才是,雖然有些對不起蕭輝正,但一場小風波,也影響不了婚禮不是嗎?
瞥眼看著李西西一雙眼睛裡幾乎燃燒起來的怒焰和鬥志,蕭一諾笑容更深,他甚至能十分友好地同蕭鴻飛打招呼,帶著幾分少年才有的靦腆:「四舅,初次見面,真想不到您是這麼出色的人,看您的眉眼,和照片裡的母親簡直是一模一樣……」
一旁的卡斯珀聽著蕭一諾真誠到完全找不到破綻的聲音,忍不住扭過頭去撇撇嘴,恨不得把剛剛啃下去的梨給吐出來,這戲演的,四舅四舅的,怕是在詛咒他這個死舅舅吧?
不用說,周圍一眾圍觀群眾一個個大跌眼鏡,連蕭凌都十分驚訝地看過來,不過很快他就皺起了眉。
蕭鴻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外甥,過了很久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一諾,你不錯。」他只說了五個字,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高跟鞋踩在光可鑒人的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李西西像一個驕傲的女王,翹著尾巴走了過來,卡斯珀一勾唇,好戲這才正式開演!
等他上前一步皺眉攔住李西西,她盯著卡斯珀看著,「你走開!」
「好大的膽子!」卡斯珀嘲諷,「憑你也敢這樣和我說話?」
李西西冷笑,「怎麼就不敢了,他如果不是心虛,何必讓你攔住我!好啊,敢設套給我哥哥鑽,我今天就要揭穿他虛偽的面具!」
卡斯珀心中已經笑開了,表面上卻一派驕傲,「心虛?你在說笑吧!」
「你還護著他!」李西西氣急了,「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好事!」
卡斯珀詫異,轉過頭去看蕭一諾,蕭一諾已經停止了和蕭鴻飛互飛眼刀來「交流感情」,他也一臉疑惑地朝李西西看去,帶著幾分啼笑皆非,「我做了什麼好事?」
李西西扭頭看向蕭鴻飛,「蕭中將還不知道到底是誰是什麼東西傷了你吧!」只見李西西手一動,一片虛擬屏幕憑空豎起,畫面上居然是聯邦警局密不外傳的小黃花兒圖像,她冷笑說:「就是這個奇怪噁心的黃色大花,說來奇怪,我聯邦可沒有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大廳裡已經驟然安靜下來,眾人都朝這個方向看來。
這裡可不是尋常人聚集的地方,如今這個婚宴大廳裡,幾乎聚集了所有首都星的達官政要,首都星的上層階級中,大部分人都參加了這個婚宴。
若不是如此,李西西也不會選擇這個機會,她是下了狠心想要一下子弄死蕭一諾。
而李西西背後的李木木眼神一閃,不著痕跡地與蕭一諾交流了一下視線,然後低下頭去,淺淺地笑了。
卡斯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這麼說來,這還是我帝國的了?」
「是!」李西西回答地斬釘截鐵,隨後又微笑著說,「當然,這不是卡斯珀殿下您的東西,而是他的!」她的手指向蕭一諾。
蕭一諾似乎帶著幾分饒有興趣看向她,「哦?願聞其詳。」
李西西得意地一轉畫面,「別人不知道,但我卻從利蒂西亞圖書館的一本古書上查來這份資料,人魚這種生物是確實存在的,在聯邦雖然是屬於違禁品,但是在帝國,卻有少數貴族豢養,更有一個小小的賤民部落,都是由人魚組成,卡斯珀殿下,這一點是真是假?」
「難道李大小姐也對人魚感興趣?」卡斯珀瞥了一眼蕭一諾,「而且,這和人魚又有什麼關係!」這一眼當然沒有逃過李西西的眼睛。
「聯邦歷一十九年出版的《人魚初記》,」她一切屏幕,「人魚的肩胛骨長著倒刺,纏繞著人魚的本命花——」
蕭一諾「撲哧」一聲笑起來,「喂,李大小姐,這是一篇小說啊~」
「帝國初年有一本《征戰實錄》裡明確提到,人魚可以用一種類似團花的東西來戰鬥……」
「銀河戰將阿斯科特的日記想必很多人都看過,其中有一段是說他到了一個星球,到處是海洋和團花,還有美麗的人魚……」
「尤爾將軍的《外星物種》裡,也提到過人魚是一種強大而聰慧的生物,他們有著不弱於人類的戰力,並能通過有別於人類的方式獲得力量……」
「……」
整個大廳裡靜悄悄的,只有李西西的聲音不停響起,她說得又準又快,連蕭一諾心中都有了幾分佩服,他早該想到,李西西也算是利蒂西亞品的優等生,哪裡是個真正的蠢人。
「於是,這能說明什麼呢?」卡斯珀忍不住打斷了她。
好吧,這些東西都是他整理過的,他手頭上關於內厄姆星人的資料要比這個詳細許多倍,這些東西他聽都不要聽了,李西西說的這些,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如一諾說的那樣,總有一天人們會發現的,就算現在沒有,到大戰爆發的那時候,還是會有人懷疑這時候的這場刺殺,會有人懷疑蕭一諾飼養的那條美人魚齊齊。
尤其,在聲稱一諾自己也受到攻擊的情況下,再改口十分不智。
做任何事都不要留下尾巴,這是蕭一諾的人生信條之一。
李西西根本不管不顧,「你以為我沒有其他證據嗎?」屏幕上畫面一切,赫然是一張不知道什麼角度攝下的立體圖像,那套著長袍子的修長身影,轉了一個角度之後,下端露出了一小截,她將那畫面放大,赫然是一片魚尾!
這回連蕭一諾都皺起眉來,這張圖不在他的計劃之中,換句話說,連他都沒有見過這張圖!
看來,雖然如今的發展在他的計劃之中,卻有人推波助瀾了一把,尤其,給了李西西這樣一張鐵證。
不過,那又如何?
「蕭一諾!你還敢聲稱自己也受到了攻擊!你帶著那人魚從帝國到聯邦,誰都知道你就養著一條人魚,如今你敢舀出你的人魚給大家看看嗎!是不是早就不在了!在刺殺了蕭中將和柏西舅舅之後,那條人魚去向你覆命,結果你想消滅它消除證據,卻被他逃跑了!這才是事情的真相!蕭一諾,你策劃了這一切,陷害我的哥哥,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真是卑鄙無恥!」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頓時覺得如果真如李西西所說,那方自十五歲的蕭一諾的心機也太讓人感到驚悚了。
「啪啪啪」,蕭一諾拍了拍手掌,笑得一臉溫和,「說得真好!我不得不說,李大小姐你不應該在機甲系學習的,你該去文學系,說不定再過幾年,聯邦就又要出一個得銀星獎的女作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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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好悲傷,都這麼晚了……明早還爬起來上班 ┬┬﹏┬┬
謝謝親們昨天的鼓勵 ┬┬﹏┬┬ 感到溫暖多了


☆、62

李西西還想再說什麼,沒想到第一個發火的不是蕭一諾,而是蕭凌。
蕭凌怒喝一聲:「李小姐!請你李家來參加婚宴是給李家面子,如今看來你是來搗亂的!請吧!蕭家不歡迎這樣的客人!」
一時大家怔住,呃,似乎都忘了這是蕭輝正的婚宴啊,李西西利用這個機會攻擊蕭一諾是不錯,很能打擊蕭一諾的名聲,但是未免太不給蕭家面子,雖然蕭明祺已經過世,但是李西西好歹也是她的繼女,這樣大罵繼母的親生兒子,更何況她也要叫蕭凌一聲爺爺蕭輝正一聲舅舅的,結果就這樣鬧起來,實在是做得過分了點。
頓時大家看向李西西的目光就有些微妙。
李西西雖然被蕭凌的氣勢壓得有些心怯,卻不願意就這樣放過這個大好機會,「蕭爺爺,我也是為了蕭家好,這蕭一諾這樣子算計自己的親舅舅,壞了蕭家的名聲,這種人品卑劣的人哪裡能算得上蕭家人!」
「就是!」忽然冒出來的聲音不是別人,居然是那位拉法蘭家的小少爺,「西西表姐說得沒錯!」
蕭一諾忽然笑了起來,「我想,李西西小姐舀到的影像資料應該屬於聯邦警局的不外洩機密吧,聽說拉法蘭家的娜塔莉亞·拉法蘭小姐現任首都星聯邦警局的最高警司呢,這樣子洩露機密,屬於什麼行為?」
那位拉法蘭夫人趕緊一拉仍舊一臉倨傲的少年,微笑說:「小孩子不懂事,請大家不要介意。至於機密洩露的事情,娜塔莉亞並沒有直接參與這件案子,恐怕……」她是絲毫不想拉法蘭家牽扯進去的,尤其在聽說李遲和羅伊交往甚密之後,就對李家沒什麼好感,雖然李遲和李西西的母親好歹是她的大姑子,但是她與李遲母親當年就不怎麼合得來,何必要趟到蕭一諾和李家的渾水裡去。
李西西瞥了一眼自己的舅母,並沒有再說什麼,倒是李木木低下頭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件事總會有人再去追究,事實上,還真是娜塔莉亞洩露的資料,她是這位拉法蘭小少爺的親姑姑,一直到四十多歲都沒結婚,幾乎把這小子當成兒子看,別人去要她自然是鐵面無私,但是他去要,哪怕是再大再重要的信息,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這位布蘭奇·拉法蘭少爺還真是好騙得很。
「爸爸。」蕭鴻飛忽然開口。
蕭一諾心中一動,卡斯珀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兩人對視一眼,卡斯珀朝他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蕭一諾定了定心。
「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蕭凌面沉如水,「等輝正的婚禮過後自然有時間看。」
「如果李小姐沒有當眾提起這件事,我原本也打算之後才和爸爸你說的。」蕭鴻飛的聲音溫和淡漠,「不過既然提起了,一諾畢竟是蕭家人,可不能容他被人這樣污蔑,我這裡剛好也有一點證據。」
蕭一諾詫異,卻絲毫沒有高興的感覺,反而感到十分不妙。
「不管什麼事,等今天的婚宴結束後再說!」蕭凌厲聲道。
蕭輝正與溫莎已經走到了近前,蹙著眉看向蕭鴻飛,倒是李西西臉色難看地盯著蕭鴻飛,畢竟連她也沒想到蕭鴻飛會站出來說這兩句話。
蕭鴻飛根本就不管蕭凌,見蕭凌已經大步朝他走來,眼角一掃,已經有兩個在首都星同樣位高權重的上將迎上前去,勸說著:「……既然鴻飛是要為一諾反駁,何不看一看呢……」
卡斯珀目光犀利地將那兩個上將的長相記在腦海裡,回去之後總要查一查他們與蕭鴻飛究竟是什麼關係的。
蕭鴻飛已經手指一動打開了虛擬屏幕,同樣是證據,他的就直觀多了,是一段全立體錄像。
錄的,居然是齊齊走的那晚。
蕭一諾的心沉下去,雖然沒有聲音,但這個影像並不模糊,看來是從對面的大樓裡錄下的,這蕭鴻飛在遭到刺殺躺在重症室的時候還能派人來監視自己,實在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不過,幸好是沒有聲音的。
「原來是這個。」蕭一諾的聲音比蕭鴻飛更淡漠,「是,我是遭到了人魚的襲擊,事後並沒有坦誠這件事。不過,我有我的原因。」看著畫面裡齊齊漸漸朝自己靠近的樣子,他的憤怒已經漲到了最高點!
因為接下來的畫面,他並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尤其還是以這種方式!
卡斯珀看向蕭鴻飛的目光已經是充滿殺意,他深深吸了口氣,決定回去之後就下令不計代價,殺死這位蕭鴻飛!
看著那條擁有攝人心魄外貌的人魚親吻蕭一諾的時候,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是,就是因為這個。」蕭一諾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著,聲音卻依舊冷清平靜,「我被他制住,這樣的恥辱,讓我沒有辦法向任何人說起。」
整個宴會廳裡鴉雀無聲,只死死盯著蕭鴻飛播放的畫面。
蕭鴻飛淡淡笑道:「看來這條人魚可不是一諾你指派的,因為他看起來可不是什麼聽話的模樣。還是說,你認為是我動的手,所以才會——」
「不好意思,在這件事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誰!」蕭一諾不客氣地說,「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更何況,我算計你能有什麼好處?」
畫面飛快地進行,直到卡斯珀出現,他和齊齊的交手更是讓廳內的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才十七歲的少年,這樣的速度和力量,應該已經有八`九級的體能了吧?這資質再好,在這個年紀就有這個水平的人畢竟還是太少見了!
如果讓他們知道才十五歲的蕭一諾已經有了九級精神力,恐怕更要驚訝!畢竟精神力一向比體能更難突破,如果不是蕭一諾從小就開始以畫練習,肯定是達不到這樣的高度的。
「這只是一條忽然出現的人魚!看吧!他通過落地窗進來,然後攻擊了一諾!我與一諾自然要反抗,這才調集力量試圖將他擊殺!什麼策劃、指派,都是無稽之談!」卡斯珀忽然開口,「蕭鴻飛先生這樣將這段錄像公之於眾,從根本上損害了我的未婚夫蕭一諾先生的形象,他是一位貴族!一切侮辱帝國貴族的行為都將受到嚴懲!這侵犯了一位貴族的肖像和**權,蕭鴻飛先生,請等待帝國皇家法庭對您的指控吧!」
這話說得既響又重,頓時廳內的聯邦上層階級的人都是一陣議論紛紛。
蕭鴻飛卻只是笑了笑,「我並不是帝國人。更何況,一諾出事之後,我是擔心他的安全,才讓人去守著他,誰知道真的出了事。」
蕭一諾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尤其蕭鴻飛將自己與卡斯珀親吻的畫面都全部拍下!
畫面裡,兩個少年在落地窗前接吻,夜風從被破壞的窗外灌了進去,吹亂他們的頭髮和身上單薄的衣物,尤其卡斯珀,在褪去甲衣之後,光`裸的身體在星光下幾乎籠著一層朦朧的光。
這回連蕭凌氣得臉都紅了,怒喝一聲:「鴻飛!」就撥開那兩個老友想要一步上前狠狠踹這個逆子一腳,鴻飛究竟知不知道他在做什麼!這完完全全就是對一諾的挑釁,都做出那樣的事了,還敢這樣挑釁一諾,一諾就算是要他的命都不算過分!那卡斯珀畢竟是帝國親王,這樣的畫面在眾人面前放出來,到時候凱瑟琳娜女王要是追究,他這輩子的前程說不定都要搭上去!
「啪!」
卡斯珀手中那柄長刀在燈下閃著冰涼鋒銳的光。
蕭鴻飛的微型虛擬播放器被劈成了兩半,掉在了地上。如果不是他手縮得快,這一刀幾乎要將他的手都剁下來。他卻無所謂地微微一笑,「何必這樣害羞,你和一諾本來就是婚約者,不過接個吻而已。」
蕭一諾卻已經真正平靜下來,他明白了蕭鴻飛的目的,那麼,總要掰回一城的,蕭鴻飛這樣讓自己和卡斯珀大失顏面,但是那又怎麼樣呢,他們不過一個十七一個十五,又不是裸`照艷照,更沒有什麼出格的東西,一時心理上難以接受罷了,而蕭鴻飛這樣做,可不僅僅是為了噁心他們。
卡斯珀冷笑,「於是呢!這個錄像能說明什麼?說明那人魚攻擊侮辱一諾還是說明我與一諾的感情好?」
「說明這條刺殺我和柏西的人魚與你們有關係。如果不是,你又何必隱瞞下襲擊你的是人魚這樣重要的信息?」蕭鴻飛肯定地說。
蕭一諾卻忽然笑了起來,少年清脆的笑聲相當從容悅耳,「真是好笑。」他看著蕭鴻飛,「想不到我有一個這樣子的舅舅,你當眾放我被那人魚欺辱的畫面也就算了,怎麼還說得出這樣的話!和那人魚有關係?有關係卡西會那樣憤怒地對他出手?我們會糾集力量力求致他於死地?為了滅口?別說笑了!如果真的掌握了這樣大的力量,這麼厲害的一條人魚,連你這位蕭中將都能刺殺後全身而退,我怎麼會捨得為了封口就殺他?更何況,你和柏西還沒死呢不是嗎!」
這話說得相當凌厲,顯然在蕭鴻飛這樣做了之後,再無需裝什麼假惺惺的親親一家人。
蕭鴻飛的眉宇不自覺地微微一蹙又放開,他盯著蕭一諾:「你那間書房裡的生態魚缸就住著那條人魚不是嗎,聽說你可是寶貝得很,誰也不讓見的,為何在這條人魚逃走之後,你書房的生態魚缸也就撤走了呢?除了你養的那條,哪裡還有其他這樣與你『親密』的人魚?一諾,不必再死撐了,就算這條人魚原本是你養的,這樣背主逃跑的寵物犯下的錯,也怪不到你的身上。」
蕭一諾心中嗤笑,怪不到他的身上?一旦他承認這條刺殺蕭鴻飛和柏西的人魚就是他養的齊齊,面前絕對又是另一個大坑!要想洗乾淨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我的書房裡養著一條人魚不錯。」蕭一諾緩緩說,「但是,誰說就是這一條呢?」
蕭鴻飛挺直了脊樑,臉上自如的笑意頓時不見了,他立刻也意識到了不對,如果到底蕭一諾承認了那畫面中的人魚就是他養的齊齊,那自己放出怎樣的畫面都不算過分,畢竟是證據,又說明了真相。
可看蕭一諾的模樣,分明有後手!
心中立即開始後悔,因為柏西的重傷,到底還是影響了他的心境,才會如此急躁——
柏西,真的傷得太重了,差一點就再也救不回來。
蕭鴻飛瞇起眼,如刀的目光割向面前的外甥,他知道,那些刺客都與他有關,那分毫不差的黃色團花刺青,只要蕭一諾承認,那知道這刺青的必然就是他,那麼,柏西的刺殺案自然就找到了兇手……
可是,他這個才十五歲的外甥,卻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
「我養的一條人魚名叫齊齊,當初從帝國到聯邦過邊境的時候有過詳細的記錄。」蕭一諾似笑非笑地看向蕭鴻飛,「小美人魚齊齊長1.68米,淺紅色頭髮,淡青色魚鱗……」畫面上這條人魚顯然超過了兩米,那美麗的銀色魚鱗和珊瑚紅的柔順長髮在剛才的錄像裡被大家看得一清二楚。
「我只養了那一條人魚,倒是我知道,拉法蘭家的某人也私自豢養著一條人魚呢!」蕭一諾的手指向拉法蘭夫人的時候,眾人看到的就是她一張青白交錯的面容。
蕭一諾瞇著眼睛,原本,他今晚要收拾的只是李西西和拉法蘭一家,既然蕭鴻飛你自己跳了出來,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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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酥囡囡_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親的火箭炮,嚶嚶嚶嚶,太感動了……
~~o(>_<)o ~~親,你的id名字太有特色了,而且好長……


☆、63

「我早就知道蕭中將你和拉法蘭家的柏西少將關係好,但何必為了撇清拉法蘭家而將這硬套到我的身上呢?」蕭一諾時年十五,猶帶著幾分少年的稚嫩,這一委屈,頓時場上大多人都信了他的話。
蕭鴻飛微微瞇起眼睛,他倒是真不知道拉法蘭家也有一條人魚,看著蕭一諾這副確信的樣子,想必這個消息不假,還沒等他想好怎麼應對,一旁的拉法蘭夫人倒是叫了起來:「我拉法蘭家怎麼會有人魚這種東西!」她很想說得斬釘截鐵,奈何實在沒有多少底氣。
誰讓拉法蘭家有個奇葩人物,說來也算是柏西的親爺爺,這位老拉法蘭先生輩分既高,實力也是相當不弱,但如今年老在家,卻不是個安分的,他古怪的收藏癖在整個首都星都有點名氣。
人魚在聯邦屬於違禁品,但像拉法蘭家族這樣的大世家,養條人魚算個什麼事兒呢!就像21世紀的時候,槍雖然也屬於違禁品,但事實上某些高官權貴家裡藏把槍並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
若是平時就算被人知道,也不算什麼大事,頂多就是罰個款而已,憑拉法蘭家的地位,難道還會真的判刑麼?!可惜的是,在這樣的場合被揭開拉法蘭家有一條人魚,可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如今,幾乎是確認了有一條人魚刺殺了蕭鴻飛、柏西,侮辱了蕭一諾,並攻擊了帝國親王卡斯珀,最後居然還逃走了,更何況,還有那群帶著人魚團花刺青的死士,不管那條人魚是不是拉法蘭家的那條,都會將整個拉法蘭家推向風口浪尖!
這個時候的拉法蘭夫人,格外恨提起這事的李西西和推波助瀾的蕭鴻飛!
她知道,就算蕭一諾不提起,這大廳的顯貴裡至少也有三四個人是知道那個老頭子收藏著一條人魚的,而且當個寶貝似的藏著,連自己都只匆匆見過一次,是個什麼模樣都沒看得清!
蕭鴻飛瞥了一眼拉法蘭夫人,才對著蕭一諾柔聲說:「倒是我誤會了,這麼說來,這段錄像倒是完全證明了一諾的清白。」說完轉向李西西,疾言厲色道:「還不快請李小姐出去!」
李西西見幾個擬真機器人朝自己走來,後退幾步,驚得花容失色,要是在李家婚宴上被趕出去,那她今晚開始就不用在這上流圈子裡混了!這臉都被丟光了啊!她在蕭一諾手下已經丟過一次臉,自那之後,幾乎一年她都沒再出現在任何首都星的宴會上,今天如果不是李遲和蕭一諾乃至整個蕭家鬧得更僵,李家又沒有女主人,也輪不到她來,可這第二次大失顏面,她這輩子都別想再混出頭了!
「李木木!」她尖利地叫起來,「都是李木木讓我說的!這些資料都是她給的,是她說用這些就能徹底踩死蕭一諾,並以此為交換讓我帶她來今晚的婚宴的……」她不顧一切地說著叫著。
李木木卻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一臉傷心地怯怯說:「姐姐……」她捂著嘴,一眨眼睛眼淚就簌簌地落下來,這副委屈的模樣幾乎不必再說一個字,看著驕縱傲慢的李西西再看這搖搖欲墜的李木木,就沒人願意相信李西西的話。
不管人們再怎麼討厭小說中的柔弱白蓮花,現實生活中,無疑柔弱白蓮花更容易取信於人,尤其是李木木這樣將這門功夫練得爐火純青恰到好處的,絕不會過分到讓人生厭,又不會讓人有虛偽做作的感覺,這絕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精明老練如李明遠對李木木如此熟悉都會一時上當,更何況這些對她完全陌生的人?
大廳裡的人,幾乎都知道這李木木的身份,她只是個小小的私生女,李西西的驕橫任性在圈子裡出了名的,這李木木一向是個小白兔一般的人物,哪裡能有這本事查到這麼多東西,尤其那聯邦警局才會有的絕密資料,以李木木的身份,哪裡搞得到。
「西西表姐!」出聲的是那位布蘭奇·拉法蘭,他不滿地瞪著李西西,「何必這樣說謊!木木一向幫著你,你居然在這個時候想完全推到木木的身上!」
看到布蘭奇的態度,李西西猛然間似乎想到了什麼,跳起來就朝李木木掐去,「……你這個賤`人!」
蕭一諾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目光清冷,唇角帶著淡淡的笑。
這蕭鴻飛轉得還真是快,居然沒跳進自己的圈套裡,嘖,只要他在堅持一下,自然可以弄他一個反咬一口的罪名,所謂賊喊捉賊聯合拉法蘭家演戲嫁禍什麼的,反正他好得真是快,聽說之前遭到刺殺的時候傷重瀕死,如今這才多久,就這樣活蹦亂跳了,真是惹人懷疑呢不是麼?
不過,蕭鴻飛這樣能屈能伸能剛能柔,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今晚他這樣公然舀出這段錄像,反倒是不像他謹慎的性格,當眾與自己和卡斯珀撕破臉實在不是什麼聰明的做法。反正還要等薩裡爾回來,他那裡還有發現呢,對付蕭鴻飛倒是不急於這一時。
這一年,蕭一諾並沒有白白放過拉法蘭和李家,如果沒有這一年的經營,是不會有這樣子的場景的。一年之前,在李明遠與李遲父子的刻意經營下,李家與拉法蘭兩家非但沒有因為李明遠前妻去世而變得疏遠,反倒更加聯繫密切,但這一年來,卻不知道為什麼,兩家漸漸生出了罅隙,明明一件件都不是什麼大事,但莫名的忽然就沒了以前的那種緊密默契。
這是一種慢性毒藥一樣的分化離間,可兩家卻並未意識到這一點。
今天這婚宴上兩家的不齊心也頓時表現了出來,其中有一個關鍵性的角色,就是李木木。
李西西被趕了出去,李木木卻留了下來。
人魚的事情到底也不了了之,因為一位聯邦議員聲稱他見過拉法蘭家的那條人魚,也不是錄像中的模樣,這才揭過了,但是人群中的議論紛紛卻沒有停止,既然人魚殺人了,那養著人魚的蕭一諾和老拉法蘭自然就成為眾矢之的。
「既然人魚是這樣危險的東西,我也不想養了。」蕭一諾笑著對蕭凌說,蕭凌的氣仍未順過來,方才直接對蕭鴻飛一個「滾」,再不想見到這個兒子,蕭鴻飛到底也只是聳了聳肩對蕭輝正道了聲抱歉就提前退場。
一旁的蕭一言看向蕭一諾,他的心中實際也是矛盾不安,他是完全站在蕭一諾這邊沒錯,但與蕭鴻飛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更何況,他是蕭凌作為蕭家繼承人來培養的,不管如何,蕭家才是他心中的第一順位,所以方才一猶豫,竟然沒有開得了口去支持蕭一諾,如今一回神頓時有些歉疚,「不是已經說了不是錄像中那條了麼,為什麼又不養了?」
蕭一諾的心情看似有些低落,「自那天之後,我就再也不想看到人魚了。」
南夫人頓時紅了眼眶,「可憐的一諾。」連著連卡斯珀都收到了一個憐憫的眼神,畢竟未婚夫遭遇這樣的事情,作為婚約者的卡斯珀臉上也不會太好看。
卡斯珀卻扭著臉正盯著蕭輝正與溫莎。
蕭凌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養了也好。」
「嗯,我準備這兩天就將他送回帝國去。」蕭一諾垂頭說,「之前沒有說出攻擊我的是條人魚,就是因為我說不出口,我原本也養著那條小人魚的,待他不能再好了,結果人魚卻不是那麼美好的生物。」
蕭凌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又與蕭凌、蕭一言和南·貝頓聊了一會兒,蕭一諾就走開了,今天的主角畢竟是蕭輝正和溫莎,雖然出了之前那個小插曲,但是並不算很嚴重,又不是存心來破壞婚禮,只是給大多數賓客添了幾句八卦而已。
再熱鬧的大廳到底還是有清靜的角落的。
蕭一諾手中舀著一杯芝艾搾的鮮果汁,慢慢喝著。芝艾是一種產自羅蒙星系的水果,它的果汁喝起來微甜微苦,帶著幾分草木特有的清香,味道並不差,至少他還算喜歡。
正透過全透明的玻璃落地窗眺望遠方的李木木就站在近處。
「做得不錯。」蕭一諾說。
李木木並未看他,微微彎了彎唇角,「合作愉快罷了。」
蕭一諾看著面前一派喜慶的人群,淡淡說:「從下周開始,每週一次星網見,我答應你的絕對會做到,但是你要記得你說的。」
「那是自然的。」李木木也不再微笑,「你放心,我這人最識時務。」
「估計再過不久,你的母親就能入主李家,希望到時候你不要被一時利益沖昏了頭腦。」蕭一諾還是要提醒一下的。
李木木彎了彎淡紅的唇,漫不經心地說:「我母親那種人,又怎麼會是真的愛李明遠,當年跟他,也不過是沒有更好的選擇而已。」
「如今的李家,李遲名聲有損,李西西不成氣候,李明遠才會迫切需要一個圓滑成熟的賢內助,你的母親是他迫不得已的選擇,一個不好,他很可能就會捨棄她,這一點你要明白。」
「我知道,你能做到這樣我已經很感激。」某些事情如果沒有蕭一諾的推波助瀾,決不至於如此,李遲與李西西實際上並不是庸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碰上蕭一諾之後,卻屢屢碰壁。
「我能教給你那些,也能靠著這些毀了你。」蕭一諾忽然轉過頭去,一字一句說,一雙明明清澈的藍眼睛在這一刻忽然幽藍深邃到渀佛深海。
李木木回視他,帶著淡淡的微笑:「只要能達成我的理想,就算是下地獄也沒有關係,既然你能幫我,那我自然就是你的人。」
蕭一諾扭過頭去,他知道,整個李家看來李明遠藏得太深,顯然不好糊弄,子女中李遲看著最為成熟睿智,以他這個年紀來說,有這樣的手段頭腦,已屬十分難得,李西西不過是個被寵壞了的小姑娘,就像昔日的卡斯珀一樣,一旦沒有人護著,那就是去了爪牙的紙老虎,其實,最聰明理智的反倒是李木木,她或許市儈、虛偽、狡猾、自私,但她同時也足夠圓滑通透,擅長利用自己的長處,就像她自己說的,她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
李木木並不是蕭一諾為了對付李家才特地與她合作,而是李木木自己找上門來。
她並不是一個好女孩,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李家給不了,她就將自己賣給給得了的人就行了。
只見過蕭一諾一面之後,她就徹底推翻了以前的那種幼稚想法,或許是出於一種女人的直覺,她知道,她的希望與理想,那個人可以幫她。
不管什麼時候,李木木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永遠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迷人,但一笑起來眼波流轉,實在年齡尚小就已經有了幾分傾城美人的風韻——
「那麼,今天開始,還請多多指教了,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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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李木木不算一個好姑娘,但是處在她的身份上,她也做不了一個真正的白蓮花。


☆、64

再盛大的婚禮最終還是要落幕的,蕭一諾看著整場婚禮過程中,不管旁人怎樣熱鬧喜慶,卡斯珀總是抿著唇帶著些微的落寞,就知道他一定是一遍遍回想到溫莎悲慘的將來,雖然淪落第三星系之後的溫莎過得也自由精彩,但是比起這個時候她的錦衣華服、眾人矚目,一個小傭兵團的傭兵,還是個女人,別說尊敬,如果她不是那樣潑辣強大,或許早就只剩下一堆枯骨。
現在知道了她的出身,本該一生都享受富貴的人,硬生生的從雲端落到泥沼裡,就像前世的他一樣。
所以,在離開蕭家之後,卡斯珀一度還是心情陰鬱。
蕭一諾完全感覺地到身邊這人的低氣壓,事實上他自己也並不怎麼愉快,於是口袋裡掏了掏,幸好哪怕是到了這個年代,依舊還是有喜糖的,不過喜糖和很久以前的那種當然就不同了,包裝上面更漂亮倒是真的,閃著一層瑩光的糖紙哪怕在星光下都能折射出極為漂亮的淡淡光暈,剝開糖紙,裡面是透明的糖球,蕭一諾特地選的水果味,事實上,蕭輝正婚宴上的喜糖單單口味分類就有七十九種,水果味並不是什麼受歡迎的種類,所以蕭一諾抓了一大把。
塞了一顆水果糖在卡斯珀的嘴裡,他的臉色果然好看多了。
攝取糖分容易給人帶來好的心情,自己也扔了顆在嘴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到底不那麼憋悶了。
「這場子一定要找回來。」卡斯珀說,實際上他倒是不那麼在意錄像的事情,在前世更丟臉的事情他都經歷過,這種事已經折損不了他的自尊了,不過,到底還是不高興的。
「那是一定的。」蕭一諾回答得斬釘截鐵。
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有足夠的耐心和手段,蕭鴻飛的威脅卻比李家更大,分化離間李家與拉法蘭到今天,有些事情可以收網,比如沒有了拉法蘭支持的李家,憑李明遠的資質人脈,坐在第一執政官這個位置上到底不會這麼穩當的,一個政客如果沒有一個實權人物乃至整個家族在背後支撐,那他的政敵就足以將他弄死千百次了。
現在要憂心的是李明遠,更何況,他還有李木木這個同盟。
比起幾乎沒什麼底蘊可言的李家,拉法蘭家族這種軍人世家反倒要難辦得多,不過,在蕭一諾的事情上,他們本來就是受李家的驅動,或者說是為了李家的利益才會這樣積極,順帶看看有沒有什麼便宜可以占,或許,還要加上一個為了蕭鴻飛。
蕭一諾沒有見過柏西·拉法蘭,不過想來拉法蘭家族不會捨得他甚至是整個拉法蘭家族給蕭鴻飛或者李家陪葬的。
那麼,有些事情要繼續進行,但重點可以放到蕭鴻飛的身上了。
蕭一諾回想起蕭鴻飛那雙侵略性十足的眼眸,不禁略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如果沒有七年後的那場戰爭該多好,他也不用這麼著急倉促,就算有這些敵手又怎樣,他甚至可以以一種悠然輕鬆的心態與他們周旋。
可是不行。
他與卡斯珀還有太多事情要做,要積蓄力量,要急迫地變得更強大。
現在,卡斯珀的休息時間已經從每天六小時縮減到四小時,自己也從七個小時減少到六個小時,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那充滿血腥的黑暗未來,他們保守著這樣的秘密,一天比一天更累。
卻沒有辦法,這樣的秘密,無法再告訴第三個人,既然是秘密,那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他們無法確定,如果告訴別人,那人是會相信他們還是將他們看成瘋子。
正因為如此,卡斯珀無比感謝那天一下子就相信他並站到自己身邊來的蕭一諾。
時至今日,他對自己的話仍舊沒有一絲懷疑,並堅定地與他並肩前行。
那日,他對自己許下承諾,這個承諾比想像中更重,所謂一諾千金,就是這樣吧?
卡斯珀感受著水果糖的清甜滋味,忍不住去牽身邊人的手,他似乎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拒絕。
他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一諾,只要你願意,我希望牽著你的手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
一生一世,永不背棄。
**
「啪!」
柔軟的芷樹枝條抽在少女潔白無瑕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實際上的疼痛卻比這看上去要嚴重得多。
「注意手!我說過,在這一天中你都必須維持最佳的儀態!」蕭一諾坐在太師椅上,正端著茶盞喝茶。
「是,老師。」李木木感受著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眼中卻並無一絲怨憤的意思。
反正是在星網上,並不是真的受傷,蕭一諾的吩咐她將痛覺調整到百分之兩百,可李木木對自己比蕭一諾想像中還要殘酷得多,她並沒有調整到百分之兩百那麼簡單,而是百分之四百,這芷樹枝條抽打的地方難免要比現實中還要疼上好幾倍,如果是尋常女孩子,這樣的疼痛程度,一定會讓她們尖叫甚至流下眼淚,不過對於李木木而言,這是能忍受的。
更讓她震撼的是蕭一諾的澗態。
是的,李木木原以為蕭一諾只是一個鄉下星球來的土貴族,但根本不是這樣,她就算自己做不到,她的眼光卻相當不差,從小跟著母親混過幾天娛樂圈,形形色`色的人實在見過不少,她可以看出蕭一諾的言行舉止完全符合一個貴族應有的規範,甚至更為優美好看,實際上她發現那位卡斯珀親王殿下固然一舉一動充滿貴族才會有的優雅高貴,卻比之蕭一諾還少了那麼兩分圓融隨意,所以才會生出拜蕭一諾為師的念頭。
畢竟在聯邦,真正的貴族太少了。
全然不是這個世界能夠熏陶出的那種貴族氣息,就算是帝國最出眾的貴族應該也不能比及的那種雍容,當蕭一諾舀出參加那個年代麓山詩會的精神頭來的時候,這種完全難以形容的氣質上的強盛,一舉一動都像是籠著一層光,驟然看到的時候,李木木這樣平日裡帶著幾分驕傲的女孩子竟然都生出了幾分自慚形愧。
李木木不會知道,蕭一諾前世經歷的那個年代對風儀澗態有多麼的苛刻,不會瞭解那個時候的他為了做到這樣的高貴風雅用了多少心神,那幾乎就是一部血淚史。
不過很快,她也會體會到這些苦痛的過程。
他教她優雅雍容,教她改掉一切不該有的澗態行為,甚至教她如何風流婉轉,並不流俗甚至全然不帶那種顏色卻深入骨髓的媚。
這原不是蕭一諾擅長的領域,但是他見過,他見過那時候的母親派人調`教一名最出色的伶人送給父親,他的父親是一名世家貴族,骨子裡浸透了世家才會有的那種驕傲清高,鑒賞眼光更是從小養出來的,要能入得了他的眼哪裡是一件容易的事。
蕭一諾最擅長的就是過目不忘,他眼見著那個伶人從一個尋常澗容出眾的女子變成後來的風華絕代,無論是什麼人,只要有了八分容貌,等到氣質盛到了極致,容貌就成了附庸,再如何昂貴的原鑽,到底比不過經過完美切割加工能折射出奪目光彩的鑽石那樣好看。
他本身在那個世界生活了八年,生活中的一切,小到一杯茶一根簪,大到所居的華屋交往的人群,就算是耳濡目染也會養成有別於旁人的那種澗容儀態,更何況,前世的他處於那個位置,幾乎是連一根頭髮絲都不能放錯地方,只能一天天如履薄冰,將那些他原本陌生的舉止儀容強迫性地學習下來,直到習慣,直到將之刻進骨子裡。
到這個世界之後,他獨自過了那麼多年,才漸漸將這種幾乎一見就會令人為之側目的澗態收斂起來,卻並不是忘記。
於是現在作為李木木的授課者,他以身作則,舀出全部的精神來面對,自然完全將這小姑娘震住了,甚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仰慕親睞。
這是當然的,只要蕭一諾願意,迷住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並不是什麼難事,就算是李木木這樣天性涼薄又理智聰慧的小姑娘也是一樣。
「啪!」又是一聲脆響,這回是膝蓋。
「這樣彎著真醜,和村姑也沒什麼差別!」聲音悅耳溫柔到了極致,說出的話卻十足刻薄,完全不留情面。
李木木並不出言反抗,她一心一意,幾乎虔誠地接受著這樣嚴苛的訓練。
她到底已經十五歲了,比不得從小養出的氣質,不過就像當年那個被訓練的伶人一樣,還是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養出來的,就算客觀條件欠缺一些,她足夠努力對自己足夠嚴厲甚至稱得上殘忍,這樣堅持下去,總會有成效。
今日的課程是棋,這種古代人少有的娛樂實際上相當磨性子,時間一長就容易令人放鬆下來,但蕭一諾要求的放鬆是一種即便放鬆的情況下都無可挑剔的澗容,並不刻板,完全自然卻令人望之舒心的形態。
下棋是一種很慢很慢的事情,執起棋子的手,要怎樣才最為優雅好看,敲下棋子的力度,不能輕不能重,每一次落子都要恰到好處,他教的不是下棋,她學的也不是下棋,她可以在棋面上輸得一塌糊塗,但落子的時候要依舊從容淡定,微笑要明媚清新。
蕭一諾正要落子的手忽然一頓,星網外有人叫他,他住的地方也不會有別人,一定是卡斯珀,如果不是有急事,他不會打擾自己的授課。
「怎麼了,老師?」坐在對面的少女澗態閒適,細聲問。
蕭一諾起身,「今天的課程先結束,下周繼續。」
李木木微微驚訝,但只是一笑,「是。」並不多問一句。
等眼前蕭一諾的身影消失,她又坐了一會兒才下了星網,等洗完澡出來,看著鏡子裡依舊白皙無暇的身體,卻感到方才被蕭一諾敲打的部位仍是一陣陣火辣辣的痛,從心底漫上來的疲憊讓她幾乎要軟倒在地,但她卻笑得那樣燦爛,眼眸明亮如星辰。
因為她知道,她正一天天朝著她的理想邁進。
這個時候的蕭一諾沖完澡出來,就看到客廳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薩裡爾,你這麼快就到了?」蕭一諾有些意外,他知道薩裡爾已經歸來,但是前線離這裡可不近,想來為了盡快到首都星,他完全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眼下才會有這麼重的疲憊痕跡,原本以薩裡爾這樣體能出眾的人,比普通人要抗累多了。
卡斯珀的臉色很凝重,甚至稱得上有些難看,顯然,和薩裡爾有關。
蕭一諾坐下,看到面前的那張照片,頓時也有些不妙的聯想。
這個年代已經能將簡短的動態影像記錄在照片紙上,面前這張照片並不大,照片上有六個人,蕭一諾只認識其中三個。
蕭明祺、蕭鴻飛和——
凱瑟琳娜身邊的那位書記官、世代為貝爾曼服務的皇室僕從,原卡斯珀第一屬官比姆森的親姐姐,夏琳·安。
無論如何,她都不該出現在這樣一張照片裡,以這樣一種與蕭明祺親密的澗態。
蕭一諾翻過照片,果然寫著六個名字,還清楚記著攝於聯邦歷270年秋。
六個名字中,他同樣也只認得三個,蕭明祺和蕭鴻飛的自然是本名,還有一個是柏西·拉法蘭,另外三個名字中,只有一個一看就是女性的名字——
安娜·林。
「這位安娜·林,原本是蕭鴻飛的未婚妻,死於聯邦歷275年一次和蕭明祺中將一起執行的任務中。」薩裡爾開口。
蕭一諾指尖劃過那個名字。
死?
真是可笑,就在去年,他還親眼看到這個女人以夏琳·安的身份站在凱瑟琳娜的身邊,臉色紅潤,無病無痛。
未婚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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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霸王的都咬尾巴!咬咬咬!


☆、65

夏琳出現在這張照片裡可不會是什麼好事,怪不得卡斯珀的臉色這麼難看呢!蕭一諾想。
「這張照片哪裡來的?」蕭一諾問薩裡爾。
薩裡爾回答得相當簡潔,「這六個人裡,有一位孔夏先生,這張照片就是由他保管的,他相當珍視,呃,於是我只能偷出來……蕭鴻飛的辦公室防衛太嚴密,我潛入過一次,只看到他的辦公桌上有這位安娜·林小姐的單人照,不過辦公設備和抽屜都上了鎖,沒能打開,一動就會觸動警報。」
蕭一諾點點頭,看向卡斯珀,「……夏琳·安?」
卡斯珀沉默了一會兒才看向蕭一諾,「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父母的過世與我姐姐相關的話——」
蕭一諾悚然而驚,他沒想到卡斯珀想到這點上,「這個夏琳不是據說在276年前就『死』了麼,應該不是她動的手腳吧?」
卡斯珀苦笑,「萬一比這個更過分呢?你有沒有想過,蕭鴻飛為什麼要你的命?」
蕭一諾皺眉,只一瞬間,他就明白了卡斯珀的意思,就算蕭凌說蕭鴻飛是因為嫉妒蕭明祺才會動手,但理由其實有些牽強,尤其在見到蕭鴻飛之後,這人固然看起來心高氣傲,應該還沒到因為嫉妒姐姐就要搶走一切甚至要蕭一諾的性命這種地步。
這種做法,不像是想要算計什麼,換個說法,手段太激烈太急進了,非但不像是為了利,反而更似是為了報復。
蕭一諾蹙眉看著照片上澗容出眾笑得明艷照人的夏琳,「……蕭鴻飛以為夏琳是因為我母親才死的?」
沉默的薩裡爾忽然開口,「前線確實有這種說法,說是夏琳為了救明祺中將才會不幸逝世,第二年諾雅公爵閣下與明祺中將在同比曼星的蟲獸群`交戰時,因指揮局判斷錯誤延誤支援,才會使他們不幸殞命,當時,蕭鴻飛正在指揮局擔任副指揮官。」
蕭一諾輕笑,「真是一著好棋,這美人計還真是用的爐火純青。」
卡斯珀猛然間站了起來,「我派人去打探一下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蕭一諾卻按住他,「你先別動。蕭鴻飛放出的錄像曝光了你的體能情況,就怕你姐姐又要起疑心,她原本對你的體能情況可是相當瞭解的,這才在聯邦多久,就連跳幾級,她只怕要懷疑你這樣刻苦的用心,最近你還是收斂低調一點的好,必要的時候,可以把我的精神力等級告訴給你姐姐,就說是為了與我爭才會這樣努力。」
卡斯珀低頭看著蕭一諾那只瑩白修長的手,歎了口氣,「帝國與聯邦,不管哪裡我們積蓄力量都太束手束腳,這樣真不好。」
「這件事我讓烏爾麗卡去查。」蕭一諾說,「她在天蠍星還是有些暗線的,事關父親,她會很上心。」
「如果她真的——」
「那也是她的錯。」蕭一諾說得相當迅速,好吧,他原本也對他那對麻煩的父母沒多少好感,而且,照目前來看,凱瑟琳娜只是派了一個間諜然後安排這個間諜死亡。
不過,她為什麼要派人接近蕭家人?這是一件很令蕭一諾疑惑的事,難道是忌憚蕭家與薩菲隆家聯手嗎?唔,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薩菲隆家族蘀帝國守著聯邦與帝國的交界,如果薩菲隆家暗地裡放行,蕭家的軍隊進入帝國境內並不是什麼難事……
也許連凱瑟琳娜也沒算到會引起這麼大的後果?比如碰上蕭鴻飛這個對愛情相當有執念的完美主義者。
卡斯珀長長出了一口氣,雖然他覺得蕭一諾是那種即便在意也不會讓自己看出來的人,不過這樣就夠了。
「一諾,我之前就在考慮,實際上聯邦和帝國都不太適合發展我們的力量。」卡斯珀認真地說。
蕭一諾揮手遣走報告完畢的薩裡爾,「但現階段只能如此,攘外必先安內啊,總要把目前的問題解決。」
「事實上,我們還有一個選擇。」
「什麼?」
「你應該知道,第三星系是傭兵的天堂,那裡不屬於聯邦管轄也不屬於帝國。」卡斯珀打開虛擬屏,展開一幅星際圖,指著一片環形星系說:「這裡就是第三星系,雖然夾在聯邦與帝國中間,它卻獨成一個空間,比聯邦管轄內的任何一個星系都要大上數倍,人口也有聯邦的十分之一。更重要的是,這裡將來也是面對內厄姆星人的主戰場之一,完全處在紅色警戒戰線上的星球在第三星系就有三個之多。」
「你的意思是到這裡去發展力量?」蕭一諾一點就通。
卡斯珀點頭,「你我手上的資源不少,但無論在聯邦還是帝國,盯著我們的人太多了,難免束手束腳難以放開,不如挪到那裡去,我對第三星系還有些瞭解,那裡雖然充滿風險,但同時也到處是機遇。」
蕭一諾輕笑,一手托腮,一手指節輕輕扣著沙發背,思索了片刻才說:「我們自然是不能去的,你能有多少人派去?」
卡斯珀認真說:「除了那幾個醒目的在姐姐那裡備了案的人,其餘全部。」
「也就是說,你的侍從屬官並不能去。」蕭一諾對那幾個人也認了個臉熟,現在卡斯珀並不太喜歡這些人跟在身邊,他們雖然住在聯邦,蕭一諾卻沒見過幾次,不過,卡斯珀挑他們上來當然也是因為他們值得信任,如今這幾位也算是卡斯珀的親信人物了,與同在聯邦卻被隔離起來的比姆森完全不同。
「沒錯。我會命令他們聽從你派去的領導者。」
蕭一諾皺眉,「你該不會說想派道森去吧?」
「你我都知道他是一個人才,在第三星系發展,必須要一個十分優秀的領導者。」卡斯珀果然是這個意思,「作為你的第一屬官,烏爾麗卡認為他有這樣的能力勝任,我也相信他足以戰勝第三星系的那些老油子傭兵。」
蕭一諾深深看他,終究還是沒問出口,他或許是因為看出道森對溫莎的婚姻有威脅才趕他走,不過這個提議並不錯,「只有一個問題,道森我並不能完全信任,要把那些力量掌握在他的手裡,終究還是有些危險。」
卡斯珀笑了起來,「這點我也想到了,除了你我之外,你最信任的人是誰?」
「蕾切爾。」
這答案來得太快太利落乾脆,弄得問話的卡斯珀明知是這個結果仍舊感到一陣胸悶,難受得厲害。
「讓她和道森一起去。」
蕭一諾卻仍在猶豫,「蕾切爾才十七歲,她還沒畢業……」
「蕾切爾早就在薩菲隆家學完了整個高級課程。」卡斯珀指出,看著蕭一諾猶豫的模樣他想起蕾切爾那一天天更加清麗婉約的模樣,不禁更是喉嚨一陣燒,恨不得下一瞬就噴出火來,卻偏偏還要壓著,盡量用溫和耐心的口吻勸說著蕭一諾。
「我原本還有事情要交給蕾切爾做——」
「如今蕾切爾已經是你的三星屬官了,她已經很優秀,但沒有什麼比實戰實踐更鍛煉人,要使她盡快成熟起來,第三星系無疑是個很好的選擇,在那樣的環境裡,她能學到更多成長更快,把她還拘束在這高級學校裡學習,才是浪費她的時間和生命。」卡斯珀真想要勸人的時候,也是能巧舌如簧的。
蕭一諾歎了口氣,「好吧,只能這樣。」
單單派去道森,他當然不放心,但如果是蕾切爾和他一起去,卻可以了,他決定讓薩裡爾和奧莉安陪蕾切爾一起去,他們也同樣需要實戰,有他們的保護,蕾切爾的安全想必能得到保障,而憑著她的細心謹慎,道森有絲毫不對勁的地方,絕對逃不過她的眼睛。
既可以讓蕾切爾得到鍛煉盡快成長,對道森又是一種完美的制衡,計劃是不錯。
卡斯珀終於鬆了口氣,站起來說;「我去弄晚餐。」
等他站起身離開,蕭一諾才在他背後撇了撇嘴——
真是陰險,明明想把討厭礙眼的人都弄走,還搞這麼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不過,看在這個計劃還不賴的份上,暫時如了他的心意也沒什麼。
等蕭一諾的通訊器響起來的時候,他與卡斯珀正在吃晚餐,餐後半小時兩人還有一場嚴苛的訓練計劃在等著他們,所以用餐的時候兩人並沒有說話。
落地窗外已是一片星光璀璨,柔和燈光下,兩人對面而坐,無聲吃飯,蕭一諾依舊吃的是卡斯珀為他做的特別營養餐,算不上多美味,顏色模樣更稱不上好看,但是經過確認是有一定增強體質恢復精力的效果,他也就不介意天天嚥下這樣的食物。
「是羅伊。」蕭一諾略有些驚訝,雖然他與羅伊也算得上朋友,但是羅伊並不是喜歡主動找人的傢伙。
等羅伊的立體面容出現在面前的時候,蕭一諾發現他的神色雖然平靜,眼神卻透著些許古怪,不禁有些疑惑。
「一諾。」
「什麼事?」蕭一諾放下筷子。
「我的叔叔柏西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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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耍個流氓今晚我終於能早點睡了哇卡卡


☆、66

「你叔叔?」蕭一諾皺眉,「你回拉法蘭家了?」
羅伊搖搖頭,「沒有,不過柏西叔叔是我的啟蒙導師,他受了重傷我才來看看他。」
「他既然受了重傷,我哪裡方便去打攪他。」蕭一諾直接拒絕,這位柏西顯然是同蕭鴻飛一夥兒的,從薩裡爾帶回來的信息看,蕭鴻飛遠在前線的時候就可以控制利蒂西亞的防衛系統,如果沒有柏西的配合,那是不可能做到的,這完全都已經超過了幫兇的地步,根本就是同黨。
羅伊無奈地看著他,「一諾,你是不是也認為刺殺你的事真的是柏西叔叔做的?」
「不是認為。」卡斯珀在一旁說,他盯著羅伊,「以我們暫時掌握的證據來看,你的那位柏西叔叔十有八`九就是兇手之一!」
羅伊面容平靜,卻沒有什麼吃驚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果然是這樣麼。」
這回輪到蕭一諾意外,「你並不驚訝?」
「牽扯到那位蕭鴻飛,我並不驚訝。」羅伊歎了口氣,「那個蕭鴻飛如果讓柏西叔叔去死,他估計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真是魔怔了。」
「為什麼?」連卡斯珀都有些疑惑了。
「因為他愛他。」羅伊輕輕說,「柏西叔叔愛了他很多很多年,從我有記憶開始,就知道他愛著蕭鴻飛,那個人在他的心裡比什麼都重要。」
**
到底蕭一諾還是沒有去見柏西,不管他想見自己的借口是什麼,既然注定對立,這種時候會面就算不是圈套,也沒什麼好說的,何必找不痛快。
自從薩裡爾帶回那個消息之後,烏爾麗卡已經開始調查夏琳的事情,蕭輝正看著和溫莎也算是相敬如賓,蕭鴻飛仍舊被蕭凌拘在首都星,不過形勢相當平靜,據蕭一諾判斷,在柏西傷好之前,蕭鴻飛不會再有什麼大手腳。
婚宴那晚的錄像到底還是沒有流傳出去,雖然當時這麼多人,但敢八卦到蕭家和帝國皇室頭上的人畢竟還是不多的,不是人人都像蕭鴻飛那樣無所顧忌的,聯邦軍部的正式處分下來了,這件事卡斯珀並沒有向凱瑟琳娜告狀,不過自然有人向她通報,這麼多人瞞也是瞞不了的,由於帝國的嚴厲警告,蕭鴻飛原本因為「擅離職守」而被判的三等處分被提高到一等,一等處分表示著至少好幾年他都沒辦法再回到前線去,剝奪了一個軍官的統兵權,幾乎就剝奪了他的一切,雖然沒有降低他的軍銜,但是被閒置在首都星的處罰也足夠嚴重了。
這還是在沒有證明蕭鴻飛策劃刺殺蕭一諾的情況下,一旦有了明確的證據,就是蕭鴻飛這樣的身份,都難料會是怎樣的結果。
蕭一諾心中還掛著蕭輝正的身份那件事,不過既然是臨近第三星系,總可以等道森和蕾切爾站穩腳跟之後再查查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更何況,道森本來就熟悉那個過去的他。
在回到蕭家很久一段時間之後,蕭一諾曾經慶幸過蕭氏看著是個大家族,內裡關係雖然也是盤根錯節,但至少本家人口簡單,算不上多複雜,結果到如今才發現,人少是少了,卻沒一個簡單的,看著最低調儒雅的蕭輝正,都有著一個他全然不瞭解的另一面。
在利蒂西亞這一學年的期末考試之前,蕾切爾與道森悄然離開了首都星,隨他們離開的還有上百架明祺出品的最新戰鬥機甲,全無logo的秘密批次產品。
只要有蕭一諾在,就算身處第三星系,他們二人永遠不會缺軍備物資還有錢。
無論是聯邦還是帝國,還真沒有比蕭一諾更富有的人,哪怕是貝爾曼皇室也要遜上一籌,薩菲隆家族的數百年累積,明祺包括一系列雜誌周邊的暴利,讓蕭一諾的財富多到普通人難以想像的地步。
果然如卡斯珀所說的,到一個沒有人盯著的地方,他出錢,卡斯珀出人,真不怕做不出事來。
臨近期末,可蕭一諾和卡斯珀還有密集的比賽要參加。
比起斷斷續續並不緊密的初賽,星網機甲大賽決賽的賽程要緊張得多,幾乎三兩天就要進行一場比賽,決賽無疑比初賽前行的腳步要困難得多,不過對於蕭一諾而言也是更好的磨練,自從那次真正與機甲交手,到底還是發現了不足的地方。
比起蕭一諾和卡斯珀,羅伊無疑更匆忙,他要參加個人和3v3兩場決賽,所以自從那次通話之後,幾乎再沒有和蕭一諾碰面,不過,蕭一諾倒是從安迪那裡隨時可以知道他的情況。
已經很久李遲因為自顧不暇而沒有去找羅伊了,自從刺殺事件之後,李遲在利蒂西亞的聲望一落千丈,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在學生會選舉中落敗,直接被踢出了利蒂西亞的學生會,不過,這並不是李遲最在意的事情,短時間內,李明遠已經受到了多方的聯合攻訐,顯然都是他的政敵在臨近選舉時候的政治手段,可是幾乎得不到拉法蘭家族庇佑的李明遠受到這樣的打擊幾乎是致命的,他連任第一執政官以來花了太多的心血來維護這個地位,如今竟是幾乎令這些努力毀於一旦。
李遲頓時由一個至少看上去相當正派俊朗的少年變得面目微微陰沉,在這個年紀,他還做不到完全掩藏情緒。
這天清早蕭一諾爬起來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舒服,揉了揉鼻子,恐怕是最近天氣驟然變冷,有點感冒的預兆,不過也可能是昨天下午的比賽太耗費心神,所以晚上沒睡好,一早起來嗓子就有些痛。
等他起床泡好早茶,卡斯珀才從對面的門裡出來,看著精神也不怎麼好,蕭一諾才有點詫異,畢竟卡斯珀的體能情況和他不同。
「你不會昨晚通宵了吧?」
卡斯珀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彆扭,清了清喉嚨才說:「睡得晚而已。」
蕭一諾就沒管他,喝了杯防感冒的藥草茶,這年頭有一種專門預防這種小病的特製藥草茶,小小一包,喝上去口感不算差,而且效果相當不錯,一杯茶下去,他就感覺渾身都熱了起來。
卡斯珀照例做完早餐,吃飯的忽然說:「今天早點回來。」
蕭一諾放下勺子,「什麼事?」
「有事。」
蕭一諾看著他平靜的眉眼,抬手吃完,才答:「好。」
今天上午卡斯珀沒課,蕭一諾卻有,出了門之後一陣寒風過去,他覺得自己真的是要感冒了,而後打了個噴嚏。
然後就看到了鼻子被凍得通紅的安迪,他見到蕭一諾笑容燦爛地迎了上來。
「安迪?」蕭一諾疑惑,「你上午的課不和我在一起吧?」
「嗯。」安迪承認了,立即飛速地掏出一個包裝得很好的盒子,「節日快樂,一諾!」然後,然後又飛速地跑了,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安迪的耳根完全是紅紅的,應該不是凍的……
蕭一諾舀著盒子怔在原地,節日快樂?
這天,是聯邦歷277年11月11日,呃,以21世紀來說,是光棍節……
不過,蕭一諾猛然間想起來,在這個年代而言,今天是——
情人節。
不怪他沒意識到,到這個世界的前八年,他與這個節日完全不搭邊,去年的這個時間他在帝國,而11月11日,剛好是帝國的祀星節,也是蕭一諾的授爵日,到哪裡還想得起這天剛好是情人節呢。
沒錯,11月11日在這個年代非但不再是光棍節,而是情人節,雙11,成雙成對的兩個1,同時也是為了紀念星際大戰時候相當知名的一對情侶,他們結為伴侶的日子就是11月11日,所以如今每年的11月11日是聯邦官方情人節。
蕭一諾低頭看著這第一份情人節禮物,不禁有些失笑,要知道,千萬不要對技術宅的審美觀抱有期待,這個盒子可不像安迪的長相那樣光鮮,只是尋常的深咖啡的硬紙盒,選了粉色的緞帶,這蝴蝶結也打得相當一般,盒子的材質不錯,賣相卻實在不怎麼樣。
不過——安迪送他情人節禮物?
帶著這樣略有些微妙的心理踏進教室的時候,蕭一諾才發覺,他今天就不該來上課!
反正感覺要生病,早該請病假的!
在利蒂西亞,蕭一諾一向是溫和文雅的形象,這一天卻數次差點崩壞!
剛一坐下,情人節禮物就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每隔五分鐘被人叫出去一次,多半是小姑娘一臉羞澀地遞上各色巧克力、糖果、蛋糕、甜點甚至有個姑娘送了他一套內衣!不過,也有不少男孩子學弟學長什麼的,各佔一半,送的就多是香水、掛飾、紀念品和模型之類的玩意兒,最誇張的是有個高大的學長,好吧,蕭一諾完全不記得他的名字,送了他大瓶潤滑液!並暗示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找他。
靠!
一上午上課進行中,連老師都帶著寬容的微笑看著學生之間互贈禮物,甚至帶著緬懷的口吻說起她年輕時代經歷的情人節。
如今的學校是在公寓區公然有自取的免費避孕套的,畢竟是開放得多了,老師自然不會再以很久以前那種嚴禁早戀的態度來對待學生,甚至因為這個年代人體質的原因,到十四五歲身體雖然還沒完全成熟,在21世紀這個年紀來說,過早的性生活會傷害健康,但是如今卻沒有關係,人類體能的普遍增強,使得即便是十四五歲的孩子,就算過性生活也不會對今後造成什麼嚴重的影響。
在這種大環境下,高級學校對於學生間的這種關係,也就完全屬於放任的澗態。
等到上午的課結束,蕭一諾非但沒聽到老師課上講了些什麼,反倒是身邊的情人節禮物可以裝上一車了!
於是,他忽然意識到了早上卡斯珀讓他早點回去的原因——
今天是情人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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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先睡了一覺爬起來寫的,果然拖到好晚……


☆、67

這時候他才猛然間意識到,自己是有未婚夫的呀!
看著面前這堆禮物,他頓時有些無語,這個年代的人,原來已經這麼不講究了?訂婚了難道不就是已經定下了麼,不出意外他下半輩子的伴侶就是卡斯珀了,那這些個冒著粉紅色泡泡給他送情人節禮物的是怎麼回事!
蕭一諾無比慶幸這個年代有機器人,否則要弄走這堆禮物首先就是一件相當棘手麻煩的事情。
等他的生活機器人將這堆禮物運回公寓之後,他才想起來兜裡還揣著安迪送他的那個深咖啡色的盒子。
……不會真的被卡斯珀不幸言中吧?
感覺到了越來越洶湧的送禮物人群,蕭一諾覺得,下午翹課是個相當明智的決定,尤其在他覺得鼻塞喉嚨痛的情況加重之後。
回去之後,沒想到卡斯珀也不在家,蕭一諾瞇著眼看向落地窗外灑進來的陽光,他一直覺得那種浮塵漂浮在陽光裡的場景才是正常的那種晴天常見的溫馨不是嗎,這這個年代,頭頂上那輪太陽是人造的,空氣中也完全不見任何浮塵的痕跡,機器人會將它們完完全全吸得一乾二淨,於是陽光透進來的時候,就是金線一樣純粹的那種明燦。
蕭一諾坐到沙發上,讓傑瑞給自己又泡了一杯藥草茶,就想著要不要去重力室設定個一小時的訓練,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他是不會想吃藥的,他的體能還沒弱到那地步。
剛坐下來茶喝到一半,就感到無名指上戴著結扣戒指的地方微微一痛,他頓時站了起來,盯著那枚戒指,神色變得無比難看。
作為婚約者的雙方,身份戒指締結成雙結扣的同時,還有其他附加便利,比如對方受傷時候釋放的微小電流,就像是被靜電小小刺了一下,這是根據指環測試到的對方身體狀況出現重大問題影響到心脈跳率的時候才會出現的症狀!
出錯的幾率幾乎為零!
卡斯珀受傷,而且是不輕的傷!
蕭一諾頓時產生了不好的聯想,卡斯珀確實是把那些近衛屬官都安置在利蒂西亞外,但他有本身日漸強大的體能和前世累積下來的戰鬥經驗及針對危險的高度敏銳,要傷他,而且是在這個法制極度健全的聯邦傷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機甲都能開進利蒂西亞了,這又有什麼奇怪?
蕭一諾冷笑,然後從結扣指環裡自帶的追蹤系統瞬間瞭解到了卡斯珀的位置。
「卓慕,派一隊機甲到dyl-952號街道!」
「瞭解,boss。」那端依舊是卓慕清脆脆的聲音。
蕭一諾不得不說,如果蕭明祺真的不是蕭凌的女兒,而是一個未知的原本擁有「明祺」和逆戰的人的女兒,這人一定是個蘿莉控,看吧,這蘿莉音的卓慕和逆戰,充分說明了問題啊……
儘管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趕過去,等蕭一諾到達的時候,顯然戰鬥已經完全結束了,一隊警察正與「明祺」的機甲對峙。
因為認出了是完全屬於「明祺」的制式機甲,這些警察倒是沒動手,不過情緒不怎麼樣倒是真的,任何國家部門公務員看到比自己裝備更先進的防衛人員,大抵心理都不會怎麼舒服的,比如他們只能舀警棍,而這時候出現一隊全體舀著ak47穿著防彈衣的制式小隊,那能有好臉色才怪。
等蕭一諾靠近的時候,「明祺」的安保部部長沈之之跳下了機甲,「boss,我到達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現在七海送親王殿下去了最近的醫院。」
這小隊警察帶隊的竟然是熟人,蕭隨湛的兒子東丹。
「一諾?」東丹皺著眉看過來。
蕭一諾的臉色很不好看,就算是東丹他都沒給什麼面子,「帝國親王在聯邦遇襲重傷,好的很!」說完也不看東丹驟然變色的臉龐,上了磁懸車就往醫院趕去。
「親王殿下的情況不算好,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沈之之陪著蕭一諾前往醫院,他是今年才招進來的安保部長,負責明祺的整個防衛工作,率領著一隊二十人的機甲操作師,他原本也是一名軍人,但前年已經退役,雖然已經接近四十歲,沈之之卻長著一張娃娃臉,又因為高達十三級的體能等級,本來就不容易老,走在街上說他十八歲都有人信,尤其還染了一頭五顏六色的頭髮,耳朵上打了十幾個洞掛了好幾個耳環戴著七八個耳釘,穿著一件印著巨大骷髏頭的黑t恤和破破爛爛的牛仔褲,如果在以前那個年代,這樣的人要應聘像「明祺」這樣的大公司,簡直是癡人說夢,不過,如今這個年代早就不看重穿著這樣的表象。
蕭一諾這才放了心,皺著眉問,「看到襲擊者了嗎?」
「親王殿下帶著兩個近衛兩個屬官在,死了一個屬官,那兩個近衛都受了傷才護住了他,看著不像是聯邦的人,不過,有遠程狙擊的痕跡,用的大概是最新的鐳射x9號大口徑2.0狙擊槍,聯邦產。」沈之之說話完全不像是外表那樣,反而相當乾淨利落。
死了一個屬官?蕭一諾一怔,隨即想到了那個被冷落許久的比姆森,會不會這麼巧?
而且,卡斯珀為什麼會帶著近衛和屬官到這裡來還是個有待解決的問題。
醫院很近,這個年代的醫院都是公立,最近的這家就叫加百列,整個兒一大天使的名字。
卡斯珀的身份特殊,一被送來就直接進了高級vip區,蕭一諾一報身份,作為在聯邦卡斯珀的第一層級關係人員,立馬就被放行。
這個時候的卡斯珀正渾身都被剝光了躺在治療儀裡,他的兩位近衛都受了傷,不過一個傷得重一些,一個卻要好上許多,已經可以走動,只是手腕胸膛那裡包得像個粽子。
「公爵閣下。」他行了個禮,恭敬地說。
蕭一諾認得他,這個高大俊挺的近衛叫阿克曼,與另一個近衛是一對雙胞胎兄弟,長得極其相似,只是比他弟弟看上去要更沉穩一些。
「到底怎麼回事?」蕭一諾的語氣帶著幾分陰沉。
阿克曼低著頭說:「屬下也不太清楚,不過殿下——」
「給我說實話!」蕭一諾打斷他,冷冰冰硬邦邦地扔出五個字,「記住你的身份!我既然問你話,就別試圖在我面前說謊,殉職的那位是不是比姆森?」
瑟維斯一震,看他的反應,蕭一諾就知道,死掉的那個真的是比姆森。
這樣的巧合讓蕭一諾懷疑卡斯珀這傢伙是不是早有預謀,不過看著他躺在治療儀裡人事不知的模樣,似乎又不像。
「這件事說起來比較複雜。」阿克曼聲音有些艱澀,他實在摸不清該怎樣做了。平時他和其他同伴,都只能住在首都星利蒂西亞附近的公寓裡,並不能在卡斯珀殿□邊隨侍,不過他知道殿下與他的未婚夫伊諾公爵閣下的感情是很好的,如果得罪了面前這位,到時候殿下追究起來……「瑟維斯長官知道得要清楚一些,他現在就在隔壁的治療室,傷得不重,只是傷在腿上所以……」
蕭一諾知道瑟維斯這個人,不同於卡斯珀以前那群容貌清秀的屬官,瑟維斯的長相實在稱不上好看,是那種扔到人群裡找不到的類型,但如今他應該是屬於卡斯珀的心腹人物了。
不過,說來複雜這四個字,哼,看來這件事真的不是突發事件!作為卡斯珀的心腹人物能知道的事,這傢伙居然沒有向自己提起!
蕭一諾心裡的怒火就這麼熊熊燃燒了起來,瞪著治療儀裡臉色異常蒼白的卡斯珀,絲毫沒有同情心地轉身就走!
「公爵閣下。」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響起。
瑟維斯撐著一條裝著鋼筋支架的腿出現在走道裡。
蕭一諾看向他,只吐出一個凍得可以掉冰渣子的字——「說!」
瑟維斯的表情帶著些許疲憊,眉宇間卻透著常人沒有的那種靈慧,「因為是昨天深夜才得到的消息,殿下才沒有和閣下提及。」他居然一猜就猜到了蕭一諾發怒的原因。
蕭一諾反倒平靜下來,帶著幾分審視看向這個平日裡毫不起眼的人物,淡淡說:「但今天早晨他仍是什麼都沒有說。」
「事實上今天早晨殿下還沒定下這個計劃。」瑟維斯苦笑,「時間太倉促了,就算得到了消息,殿下原本是想避其鋒芒的,或許他認為等閣下您今天回去再說也來得及。」
蕭一諾悟了,原來那傢伙讓自己早點回去才不是為了什麼充滿粉紅色氣息的情人節,而是有正事。
這麼一想,心情還是徹底壞了。
「究竟是什麼事。」蕭一諾問。
「昨夜得到消息,西蒙大公派人前來刺殺卡斯珀殿下。」
「西蒙大公是誰?」
「凱瑟琳娜女王殿下的導師,羆甕技易宓牡貝抑鰨倘喂艟粑蝗唚輳詰酃沼芯筧□歉ㄕ蟪賈弧!
「為什麼要刺殺卡斯珀?」
「……因為他認為殿下已經威脅到了凱瑟琳娜女王的位置,事實上他並沒有準備殺死殿下。」
蕭一諾一怔,「沒有準備殺死?」
瑟維斯從隨身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柄匕首,「這些匕首上都塗了一種叫『格尼絲之吻』的毒藥,是一種世家貴族裡才有的珍貴藥物,這種劑量並不致命,但是『格尼絲之吻』相當難根治,中毒的人幾乎無救,只是會破壞人體潛能,並導致中毒人長期身體虛弱。」
蕭一諾立刻明白了,沉默許久才問了一句:「凱瑟琳娜知不知道這件事?」
「還不清楚。」瑟維斯答得很乾脆,「不過殿下受重傷差點致死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就知道她是否默許。」
蕭一諾轉頭看向治療儀裡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的卡斯珀,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又變得有些軟。
正看著,就見卡斯珀長長的眼睫顫了顫,然後就這麼乾脆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紫水晶一樣漂亮的眼瞳立刻就對上了正凝神看他的蕭一諾帶著某種柔軟情緒的藍眼睛。
等他轉移到了病床上,看到站在一旁的蕭一諾,竟然露出一抹蒼白虛弱的笑。
必須承認,長得好看的人不管是什麼模樣,到底是養眼的,卡斯珀這樣的人不僅容貌出眾,平日裡的氣勢也太盛,這樣子躺在病床上的樣子竟然有一種異樣病態的美。
不過,這傢伙可是利用今天的局直接要了比姆森的命,到底不是個心慈手軟的美人來著。
正出神想著的蕭一諾感到手上一涼,躺在病床上還不安分的傢伙抓住了他的手——
「情人節快樂,一諾。」他輕輕親吻了蕭一諾的指尖,用他因為失血過多而沒有一絲血色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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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昨天親戚在我家玩了一天,好晚才回去,於是被鬧騰了一天之後,定不下心來碼字,索性就休息了一天→_→
ps,還記得不,僅剩的三位公爵之一。


☆、68

「就這作為情人節禮物?」蕭一諾挑眉,「我還以為你忘了。」
卡斯珀抓著他的手不放,「不要生氣,我原本想著先避一避,畢竟這種毒太陰刻了,不過,瑟維斯說,雖然危險,但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機會?」蕭一諾在他床邊坐下,微帶嘲諷地看著他蒼白的臉龐,「就憑這個苦肉計?」
「當然不是那麼簡單。」卡斯珀笑,「讓我放這麼多血,某些人不付出點代價可是不行的啊。」
蕭一諾感覺他的指尖冰涼,「你沒事吧?」
「唔,還算好,這點傷不算什麼。」卡斯珀眉宇間並沒有什麼逞強的痕跡,他是認真的,他早已經不是那株溫室裡的花朵,「不真的受傷這場戲就演不下去了。」
「說來說去還是苦肉計。」蕭一諾眉間微蹙,「你中毒了沒有?」
「當然沒事。」卡斯珀說,「放心,在昨晚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我就做了充分的防備,李嘉圖家確實擅使毒藥,用來攻擊我的武器也是完全經過毒液浸泡的特殊品,但是,他的死士裡有我的人。」
蕭一諾驚訝,「你布的棋子能安到李嘉圖家去?」
卡斯珀搖頭,「也算是巧合,自從那天薩裡爾帶回某些事和夏琳相關之後,我就派人查關於夏琳的事,居然查到他們一家都和李嘉圖家族有些許聯繫,於是就安插了幾個人在李嘉圖家。這次到聯邦來,顯然是把這些死士當做炮灰的,我的人剛進李嘉圖家族沒有多久,腳還沒站穩,其中就有一個人混進了死士的中,像他這樣的新人被派來聯邦執行這樣的任務,本來就不指望有多麼忠誠,手腕上都戴著強電手環,只要有人一按遙控,立刻身亡。」
蕭一諾沉默,「你這一刀是他刺的?他死了麼。」
「沒有,他是我手下最優秀的戰士之一,早就暗暗帶了絕緣的東西抹在了手環上。」卡斯珀笑著說,「不過,還要請聯邦警察幫個小忙,讓他順利從聯邦警局的停屍房溜出來,可不要被法醫解剖了。」
蕭一諾無奈,「好,我和東丹說一下應該沒問題。」他頓了頓,「所以,你就是真受傷假中毒,能瞞得過凱瑟琳娜麼?」
「瞞上幾年應該沒有問題。」卡斯珀認真地說,「至少讓她以為我的潛能被破壞,從今天開始,總要病怏怏的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才是。」至於幾年甚至更久之後,拖到戰爭爆發的時候,這些問題都會被丟到一邊去吧,到時候怎樣解釋,那就到時候在再說好了。
蕭一諾哼了一聲,「真是麻煩。」
卡斯珀苦笑,略帶疲憊地閉上眼睛,「她畢竟是從小照顧我長大的姐姐,如果沒有她,我或許很早以前就遭受了這樣的命運,皇室的骯髒陰暗她從沒有讓我觸碰過一點半點,這個時候讓她一步,也就算了。」
蕭一諾依舊任由他握著手,歎了口氣,這樣一個強勢的姐姐,從小護著他是不錯,但卡斯珀總要長大的,凱瑟琳娜這樣的姐姐無疑是一柄雙刃劍,既護住了卡斯珀,卻也讓他本就處在一個危險的位置。
「……這件事,她參與了嗎?」
卡斯珀沉默了一會兒才答:「她是不會參與的,頂多只會默許,還要看她要怎樣處置西蒙。西蒙這樣的老狐狸,是不會留下絲毫把柄的。」
蕭一諾聲音清冷,「計劃還有什麼,一起說了吧。」
卡斯珀微微一笑,「本來就沒打算瞞著你,你以為李嘉圖家的死士是怎麼進入聯邦的?他們可不像薩菲隆家族那樣在邊境有著多年的經營,能夠通過聯邦的血統檢驗。」
「……他們也有著外星人的血統嗎?」
「那是當然的。」卡斯珀話語低沉,「你知道的,在帝國的死士大多是賤民,而他們大多融合了幾種有著力量或者其他天賦的外星血統,比如這次計劃的關鍵人,圖靈撒,他本身也是一名有著達茲韋爾人血統的特殊戰士。」
「那麼我明白了。」蕭一諾平靜地說,「李嘉圖要通過邊境,就要先經過薩菲隆家族的防線,顯然能找的不是范恩就是安格溫,最近安格溫被烏爾麗卡盯著,畢竟她也是出身皇室,調查夏琳的時候,難免要看一看她,反倒是范恩,雖然天蠍星的產業被我搶了大半,他在薩菲隆家卻還是有一定的經營的。」
「你說得不錯。」卡斯珀緊緊扣著他的手,在蕭一諾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悄悄插`入他的指間,不著痕跡地就同他十指相扣。
蕭一諾仍在分析情況,「范恩一個人卻沒有偷渡人到達聯邦的本事,他還是要找一個聯邦的人合作,這個人和他有著合作的基礎,上一次刺殺我的帝國死士順利進入聯邦就是出自那個人的手筆。」事實上在這一年中,范恩的日子很不好過,原以為蕭一諾年紀小又不懂帝國薩菲隆家族的產業,說不定是個好糊弄的,結果烏爾麗卡配合著蕭一諾,硬生生地將他手裡的力量壓縮了一半不止,到如今想要不被烏爾麗卡發現輸送一批人去聯邦早已經不像去年那麼便利。
卡斯珀愉快地與蕭一諾掌心相貼,感慨說,「所以說,出點血也是值得的。」
「蕭鴻飛。」蕭一諾看向他,「他離開了前線還是有這樣的控制力嗎?」
「當然,他的心腹還是在聯邦與帝國的邊境線上呢。」卡斯珀冷哼。
蕭一諾假裝沒發現他的小動作,「既然原本就是要算計他,證據夠確焀麼?」
「協同謀殺帝國親王,就算我已經沒事了,這個罪名也足夠讓他一輩子都蹲在牢裡了。」卡斯珀語調輕鬆,「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時候證據已經到了姐姐的手上,這回蕭鴻飛和范恩都要倒大霉!」
「凱瑟琳娜多半不會動西蒙,那麼范恩就要變成第一炮灰人選了。」蕭一諾緩緩說,「蕭鴻飛或許只是一生監`禁,范恩看來是非死不可,他究竟知不知道這批死士是來做什麼的?」
「以西蒙的狡詐程度,多半不會告訴范恩真話。」
「這樣也好。」蕭一諾輕輕一笑,「最近安格溫和我的另一位伯父以及那位小姑姑可不太安分,范恩他——也算是殺雞儆猴好了,至少在我慢慢收拾他們的這兩年裡,不敢翻出什麼大風浪才好。」
說完,他站起身來,「這這就去一趟警局,有些事畢竟還是要——」正要轉身離開的他卻沒想到虛弱躺在病床上的卡斯珀猛一用力——
話語戛然而止。
卡斯珀的左手還和蕭一諾的左手十指相扣。
在蕭一諾被那力道一扯向卡斯珀跌來的時候,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準確地摟住了蕭一諾的脖頸。
卡斯珀的唇色蒼白,肌膚微涼。
吻過來的時候似乎還帶著淡淡的治療液的味道。
他微微抬著頭,貼在蕭一諾的唇上,輕輕說:「今天是情人節呢一諾。」說話的時候話語低沉,渀佛響在耳邊,弦音一樣,唇瓣微顫,癢癢的像是羽毛拂過。
今天是情人節,你總要給我一個吻。
蕭一諾歎息,見他這羸弱可憐的模樣,發現病弱的美人到底容易讓人心軟,終於還是沒有拒絕。
於是,這人就這般得寸進尺攻城略地。
淺吻變成深吻,唇舌交纏間,呼吸漸漸變得凌亂——
「啊!」卡斯珀痛得忍不住叫了一聲。
蕭一諾面無表情地直起身體,抬起按住他傷口的手,「作為病人,還是適可而止的好,免得樂極生悲。」
卡斯珀無奈。
情人節唉,他也不願意這樣子躺在病房裡啊!
蕭一諾走到門口才回過頭來,「這週末還有比賽,希望到時候你能爬得起來上星網。」
卡斯珀朝他比了個手勢,「沒問題!」
蕭一諾關上門往外走,不需要問,他也知道比姆森的死絕對是卡斯珀的算計,他並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前世的比姆森一定是做了卡斯珀絕對不能原諒的事情,他才會這樣厭惡痛恨著那個人。
有時候,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卡斯珀這樣的人,無論是頭腦手段,都是足夠站在自己身邊的,不過,一切為了未來的那場戰爭罷了,他們才能這樣目標一致通力合作。
其實有時候,蕭一諾也會想——
那場戰爭過後,他與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
畢竟,那要好久好久以後。
那麼久之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
同一時間,凱瑟琳娜正安靜地坐在她的書房裡,這間書房從擺設到桌椅都並不奢華,十分低調簡單,只不過這裡卻是最令她感到安心的地方。
這間書房沒有窗戶,不會有從窗外忽然飛進來的危險,也不會有明媚燦爛的陽光,甚至連燈光都不是十分明亮。
可就在這裡,她清楚記得還幼小的卡斯珀一次次在陪伴她的時候窩在對面那張並不舒服的織錦沙發裡睡著,身體蜷縮著,那樣小小的一團。
他是她看著一點點變成如今的模樣,她這一生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從小將他捧在手心裡長大。
誰都不能傷害他,誰都不能——
除了她。
「來人。」
夏琳悄無聲息地站到了她的身邊,「陛下。」
凱瑟琳娜神色平靜,眼神卻冰冷如霜。
「傳我令,范恩·蘭·薩菲隆試圖謀殺帝國親王,處死刑!向聯邦發出一級警告令,聯邦蕭鴻飛中將為此刺殺案同謀,聯邦若不給一個交代,哼!西蒙·林·李嘉圖大公年事已高,請去奧爾丁頓星養老吧!」
夏琳一震,這前兩道命令,她尚且可以理解,但最後一道,直接撤去了李嘉圖大人輔政大臣的職務,這樣強硬鐵血的手段——
「怎麼,有問題嗎?還不快去!」凱瑟琳娜交疊著雙腿坐在高背椅子上,腰背挺直,澗態優雅,只是一雙眼睛殘酷冷漠到了極致。
夏琳低頭,「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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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馨芯、坐船的貓的地雷 ~\(≧▽≦)/~愛你們 ╭(╯3╰)╮


☆、69

「安迪,你今天有沒有——」陸揚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無奈地看了一眼安迪,「又在查他的消息?」
安迪精緻漂亮的面容飄上兩朵紅雲,陸揚清了清喉嚨,皺著眉說:「你昨天給他送了情人節禮物?」
安迪「嗯」了一聲,手指不自覺地在虛擬屏幕上滑來滑去。
陸揚歎了口氣坐下,「羅伊一會兒應該也要來了。」瞥了一眼虛擬屏幕,他無奈地說:「我一直想知道,你喜歡上的是真正的蕭一諾,還是這星網上虛構出來的他?」
虛擬屏幕上,是不知道什麼人偷拍的蕭一諾的照片,他穿著利蒂西亞的秋季校服,明明與旁的學生是一樣的,他站著卻有一種鶴立雞群的獨特風澗,金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側臉的弧線柔和清秀,藍眼睛裡似乎帶著笑意看著前方,這是一張靜態的照片,並沒有捕捉他的動作,卻生動得不像話。
陸揚必須承認,蕭一諾確實有驕傲的資本,無關容貌與身份,他本身就足以吸引人的目光,隨著漸漸長大成熟,大約這種光芒會越來越盛。
「我都喜歡。」安迪靜靜地說,「不管是現實中對我溫柔親切的一諾,還是被大家都喜愛著的像籠著一層光的一諾。」他笑起來,頗有幾分可愛,「或許是因為我能和他說話還能同他來往的緣故,這種喜歡就變得越來越深,原本想著,加入他的粉絲俱樂部就是為了更瞭解他一點,一諾不是很忙嘛,也不可能總是陪著我,看看星網上其他人碰到他的遭遇,看著不知道誰拍的他的照片,有時候還能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關於他的事——」
「結果就越陷越深了?」陸揚翻了個白眼,伸直了腿托著腮說,「要我說,蕾切爾比蕭一諾可愛多了……咦,你的等級又升了?」
安迪驕傲地回:「現在我可是『千金俱樂部』的元老級會員了,升到vip3有什麼奇怪的。」
羅伊來的時候,就剛到聽到他這句話,於是有種微妙的啼笑皆非,他一屁股坐下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是你的親哥哥吧?對你也不算壞,至於加入他的粉絲俱樂部嗎?更何況,千金俱樂部,這算個什麼名字!」
「一諾千金呀,這都不懂。」安迪瞟他一眼,不太高興的模樣。
「我當然知道。」羅伊無奈,「可哪個男人願意和千金扯上關係,這不是形容女兒的嘛!」
安迪哼了一聲,「你想得太多了!」說完又動動手,滑進新聞區去看,這一看,就皺起了眉。
「怎麼了?」羅伊打了個哈欠,不在意地問。
安迪看了一下時間,才七點,「看這個!」他指著新聞區的某條新聞。
羅伊原本漫不經心,一看內容瞥了幾行就立刻站了起來,仔細看去,「卡斯珀——遭到了刺殺!」
安迪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看這照片,還有人錄了一段錄像。」他只看了一會兒,就肯定地說:「是帝國人才有的甲衣。」
羅伊和陸揚都沒見過甲衣,臉色有些驚奇,看著錄像裡驚險的場景,心跳怦怦地開始加速。
「啊!」安迪叫了起來,休息室裡其他正在早自習的人頓時投過來相當不悅的眼神。
刺中了。
安迪怔怔地看著卡斯珀被刺中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難受。
他疑惑地摸了摸胸口。
事實上,他並不太喜歡卡斯珀,就算到這個世界之後,最艱苦的那段時間裡,卡斯珀照顧了他,但是卡斯珀這人天生傲慢,脾氣又不好,就算照顧也是帶著高高在上的鄙夷,是個正常人就不會喜歡這樣帶著施恩色彩的照顧。
安迪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不懂帝國人的那種思想,更不會對卡斯珀存在什麼恭敬心理,所以,他對卡斯珀的照顧,或許帶著兩分感恩,但再不會有其他什麼了,但為什麼刺入他胸膛的時候,自己還是會有那樣的情緒波動呢?
不過很快的,他就將這種感覺拋在腦後,只焦急地問羅伊和陸揚,「……這不會牽涉到一諾吧?」
「……」
「……」
兩個人鄙視地看了他一眼。
「這目的性很明確,就是衝著卡斯珀親王來的。」羅伊分析,「是帝國人,可能是帝國人的內部爭鬥,這個我們都不清楚,不過你可以問一問一諾啊!」
安迪又猶豫,「現在問會不會打擾到他?」
陸揚看著他紅透了的耳根,撲哧一笑說:「你該不會是昨天送了他情人節禮物,然後現在不好意思吧?」
羅伊哼了聲,「都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情人節禮物。」他指了指卡斯珀受傷的那張照片,「這位可是他的未婚夫!」
安迪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來,陸揚暗自瞪了羅伊一眼,不過,他也是不贊成安迪再沉迷下去的,他甚至不覺得安迪喜歡的是真正的蕭一諾,大概只是想像中那個完美溫柔的他而已。
羅伊卻慢慢坐了下來,臉色沉凝,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歎了口氣說:「這可不是件小事,帝國親王在聯邦遇刺,就算刺殺者是帝國人,也不是那麼簡單就過去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聯邦人牽涉在裡面……」
已經離開拉法蘭家,那個家裡的榮辱生死與他無關,但是柏西叔叔是他的啟蒙者,總不能完全棄他不顧。
可那麼聰明的柏西叔叔,只要碰上蕭鴻飛,就成了一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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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周,蕭一諾韜光養晦,大半的時間都在醫院陪卡斯珀,甚至連課都沒怎麼去上,本身他的朋友也寥寥無幾,安迪、羅伊等人都關切問候過,也知道這個時候不太好打擾他。
事實上卡斯珀這傢伙的復原能力強得驚人,到第三天的時候,他已經似乎全然沒事一樣下了病床到處亂竄了,蕭一諾索性搬了兩個營養艙來,兩個人上星網上去訓練,順帶也需要處理一下這幾天積下的事務。
他們並不是普通十幾歲的學生,只需要上課汲取知識就夠了,蕭一諾需要打理薩菲隆家族龐大繁複的產業,反倒是明祺不需要他操多少心,卡斯珀也有暗地裡的勢力需要經營,其實這種生活是尋常人不能想像的沉重,以他們比一般人高出太多的手段能力,才能夠這樣過得狀似悠閒尚有餘力。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很多風光,名聲地位,都是有代價的。
如卡斯珀前世一樣輕易得來的尊貴寵溺,又哪裡是什麼好事,不過別有用心罷了。
不管如何,必須要做出在旁人看來卡斯珀重傷大傷元氣的假象,卡斯珀之所以會選擇這條街道這間醫院是有原因的,加百列第一公立醫院,院長埃米亞斯·納利先生曾被兩次起訴挪用公共財產,但都有驚無險地被無罪釋放,這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院長實際上當然是挪用公款了,證據也握在某些人的手上,但在卡斯珀被送進醫院的那天,這些證據已經到了瑟維斯的手上。
不得不說,這位屬官有相當的智慧和手段。
如今卡斯珀的主治醫生是埃米亞斯院長的女婿,出於瑟維斯的授意,他只能把卡斯珀的病情往重裡說。
聯邦是不知道那種毀人潛能的陰刻毒藥的,所以做出的診斷只是——傷了根本,復原不易,體能要更進一步會變得比較困難。
傳到凱瑟琳娜的耳朵裡,她大概會認為這是一種足夠委婉的說法了。
「第三次催你回帝國了吧?」蕭一諾從營養艙裡爬出來,隨便沖了個澡穿著睡衣就出來了,看著卡斯珀正好掛斷通訊,於是微帶著嘲諷地說。
卡斯珀歎了口氣,狠狠倒在柔軟的床上,「在聯邦我還能瞞得過她,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太難了。」
「看得出來,相當厲害而且精明。」否則也當不了女王,早就被她的其他兄弟幹掉了,不過,走過那條路好不容易才爬上來的女王,自然更謹慎也更多疑,那樣防著卡斯珀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幸好身為帝國女王,她是不會到聯邦來的。」卡斯珀笑了起來,「只要我賴著,在這種時候,她會對我相當寬容。」
「不過,她會派人來確定你的身體狀況吧?」
「不僅這樣。」卡斯珀收斂了笑容,「更大的可能是她會專門派一個高級醫師給我。」
蕭一諾皺起眉,「派一個她的人?那你還怎麼瞞得下去。」
「怎麼瞞不下去。」卡斯珀從旁邊的櫃子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小玻璃瓶,「這就是格尼絲之吻。」
蕭一諾驚訝地看過來,「什麼意思?」
「你知道格尼絲之吻是怎麼來的嗎?」卡斯珀反問。
蕭一諾沒好氣地答:「我怎麼會知道,這不是你們帝國貴族的秘藥麼!」
「一諾,你自己也是帝國貴族。」卡斯珀無奈地說,但是他也知道蕭一諾並不是在帝國長大,很多事情自然也就沒那麼清楚,「這是經過某種東西提純濃縮而成,將格尼絲之吻稀釋一千倍,就是『約書亞』。」
「約書亞?聽著像一個人的名字。」
卡斯珀歎了口氣,「是一種毒品。」
蕭一諾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一下子奪過卡斯珀手中的小瓶子,「不管你原本打算做什麼,不許碰這個。」
卡斯珀的眼神溫暖,「在服下『約書亞』之後半小時內,人體的狀況同中了『格尼絲之吻』的後遺症差不太多,不會露出破綻的。」
蕭一諾的唇繃成了一條線,「不許碰。」
「你放心,我以前染上過這種毒癮的。」卡斯珀語調輕緩,「事實上在帝國的貴族圈子裡,很多人都有這種毒癮,我曾經染上,也成功戒掉,我知道該怎麼對付它。」
「那也不行。」蕭一諾拒絕,「你放心,等那醫師來了,自然還有其他辦法。」
卡斯珀拉住蕭一諾的握著玻璃瓶的手,神色溫柔,見他緊緊握著瓶子,並沒有鬆手的意思,無奈地歎息,然後將蕭一諾輕輕摟進懷裡。
感覺到懷裡這具年輕溫熱的軀體還帶著幾分僵硬。
卡斯珀笑了起來,眼神寧靜——
「別對我這麼好,一諾,我怕我會愛上你。」
然後,再也不會放過你,他一旦愛上一個人,就會偏執到可怕。
你怕不怕,一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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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總感覺睡眠不足是腫麼回事……


☆、70

週末的時候,蕭一諾和卡斯珀雙雙在無人打擾的病房裡爬上了星網。
因為逆戰和波塞冬如今是相當受關注的機甲,而卡斯珀重傷難癒的消息流傳在外,事實上這個時候到星網上來繼續比賽並不太好,不過畢竟是星網不是現實,倒也問題不怎麼大,星網上的卡斯珀再天才出眾,那個意圖毀了卡斯珀潛能的人只會遺憾這樣高的天賦在現實中卻再也沒有前途罷了。
但當卡斯珀駕駛著波塞冬準時出現在比賽場的時候,滿場的觀眾還是給了他熱烈的掌聲。
這一場的對手,同逆戰和波塞冬的配置完全一樣,一遠一近,兩架都是私人機甲,甚至近戰的那架機甲看著相當漂亮,與明祺的新產品「時光」有著相似的風格,十足吸引人的注目,簡練的明藍色,線條流暢,遠程那架卻粗獷到近乎醜陋,沉黑色,完全不反光的材質。
對於蕭一諾而言,這算不上什麼好消息,因為他認識那架明藍色的機甲,在利蒂西亞的時候見過一次,但以他的記憶力而言,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
是蕭一言的「北蘭」,一架性能相當出眾的七級機甲,雖然比不上波塞冬和逆戰,但在近戰機甲中已經少有敵手。
能作為蕭一言的夥伴,那架遠程機甲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貨色。
蕭一諾知道,蕭一言肯定一眼就認出了自己和卡斯珀,不過蕭一諾也知道,他是不會有絲毫退讓的。
是了,星網機甲大賽的年紀限制在三十五歲以內,蕭一言顯然十分符合條件,雖然已經是一名職業軍人,但是部隊並不限制年輕人參加這樣的比賽,在星網上還是能挖掘發現不少相當有潛能的操作者,對於他們而言也是一次不錯的鍛煉。而從真正戰場上淬煉過再參加比賽的蕭一言,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現場爆發出一場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蕭一諾皺眉,茫然不解。
卡斯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北蘭和西鸀,上一屆的2v2冠軍。」
蕭一諾恍然,「原來如此。」
「如果我沒記錯,這一屆,他們也是蟬聯的冠軍。」
「北蘭是一言。」蕭一諾說得直截了當。
卡斯珀並不奇怪,「實際上那天他出現在利蒂西亞,我就認出來了。」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早就碰上吧。」蕭一諾微笑起來。
「嗯。」卡斯珀承認,「如果大敗他們,我們就是冠軍了呢一諾。」
蕭一諾失笑,「你想得真容易!」不過對於冠軍什麼的他並沒有多大的執念,那冠軍的獎盃和大筆的獎金對於他而言吸引力有限,如果不是為了鍛煉自己,他連參加這種星網機甲大賽的興趣都沒有,「好好打,盡力而為吧!」
卡斯珀低聲笑著,「那是當然!」想了想又補充,「要贏啊!一諾!」
蕭一諾並不理會,一下場地就直接一枚反重力炮打過去!
就算是對面是蕭一言,那又怎麼樣呢!
這次的場地是草原,並沒有什麼遮擋的地方,半米長的長草迎風而動,一望無際的草原一片碧鸀。
逆戰的腳狠狠一踩,濺起一片草屑,靈巧的身體隨著那枚迫擊炮射了出去。
起手暴虐,不留餘地。
觀眾早已經喜歡逆戰多變的風格,這時候已經有觀眾在迫不及待地搜索記憶,這種打法是出自哪本機甲訓練書,屬於哪個知名人物的打法,又用了哪個標準動作去應對。
「……這樣快節奏又充滿暴戾,應該是布魯姆將軍的風格……」
「不,應該是習明元帥的……」
「不對不對,你們都錯了——」
觀眾向來對此津津樂道,頂尖的高手或許看不上蕭一諾這樣全然沒有自己風格,只是照搬別人打法的人,但對於尋常人來說,蕭一諾卻是絕對值得崇拜的對象,不管是模渀哪一位知名機甲操作者的風格,到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可面前這位做起來,卻這麼舉重若輕圓融如意,渀佛他本來就是這樣的機甲風格,轉換起來完全突兀到一般人難以想像,作為他的對手,很難以預料他接下來戰鬥的手段。
可北蘭畢竟是北蘭,蕭一言這人很是繼承了幾分蕭凌的霸道凌厲,明明年紀也不怎麼大,卻已經有了一種普通人難以迎視的氣場,對於機甲,他很有天賦,比起被蕭明祺拋棄了八年的蕭一諾,蕭一言從小被蕭凌當做繼承者培養,就算是蕭明
祺,都教導過他接近一年的時間。蕭一言經受過系統的機甲教育,從十歲就開始接觸機甲,更上過戰場,經歷過真正血與火的機甲戰鬥,無論是經驗還是基礎,都比蕭一諾好上許多。
所以,他與他的夥伴蟬聯機甲大賽的冠軍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逆戰暴虐,北蘭卻鋒利!
明藍色本來就是相當醒目的顏色,蕭一言操作下的北蘭,就像是一柄冰寒的絕世名器,利到稍有不慎就會刺穿你的心臟。
蕭一諾本身是很謹慎的人,當逆戰被刺了一刀不斷嗷嗷叫的時候,果斷轉變了風格,與北蘭這樣的機甲硬碰硬,顯然很不智。
逆戰腳踝一扭,整個身體都旋過了一百八十度,彈藥匣瞬間轉換成了能量匣,光刃如匹練一樣揮灑開來!
橫劈!
縱掃!
斜切!
綿密如風,蕭一諾幽藍的眼眸半閉,精神力完完全全纏繞著逆戰的中樞,他知道,稍有失誤,就會被北蘭一整套的連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絕對是直接爆機退場的結局。
逆戰由暴虐轉向細膩靈巧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以蕭一言的豐富經驗,都一時有些措手不及!
一片光雨籠罩。
北蘭急速後退,無從退勢還是動作都完美無瑕,一邊躲閃著逆戰的攻擊,一邊還完全防備著空中的波塞冬。
一旦波塞冬攻擊北蘭,它可以隨時轉換路線,絕不會讓自己輕易暴露在波塞冬的射程裡。
事實上,西鸀正緊緊纏著波塞冬。
逆戰與波塞冬合作過這麼多場,已經可以算得上十分默契,但北蘭和西鸀那根本就不是默契了,那是心有靈犀!
蕭一諾覺得不懷疑都不行,那西鸀的操作者和一言一定有奸`情吧?呃,應該是他想像中的那位?
真想不到啊,嘖嘖。
西鸀同北蘭不同,如果是北蘭是出鞘的劍,那麼西鸀就是出籠的猛獸!
明明是一架遠程機甲,卻是全火力配置,怪不得這樣醜,原來是為了承載這樣猛烈的火力,而不得已放棄了許多能使它更美觀的設計。
卡斯珀的戰鬥經驗並不比蕭一言弱,甚至可以說比他更強上兩分,但面對一隻張牙舞爪的獸,要將它馴服卻不是一件這麼容易的事。
西鸀的戰鬥風格相當狂暴直接,火力之猛是卡斯珀所見過的遠程機甲中最凶的一個,就是近戰機甲都少有打得像他這麼豪放的。
不過這樣打有一個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勢必不能長久。
如果是普通的遠程機甲,早就被西鸀這樣猛烈的攻擊擊毀,或者被這樣的攻擊手段擾亂了陣腳,波塞冬卻不會。
它比起西鸀有著更大的速度優勢,又有卡斯珀精準而且極富控制的操作,要打中它哪裡是這麼容易的事。
頓時場上處於一種微妙的狀態裡,逆戰與北蘭,北蘭稍佔優勢,而波塞冬與西鸀,卻是波塞冬稍佔優勢,一時竟然僵持!
「好好纏住,時間一長我們就能勝利!等我滅了這大蒼蠅,那地上這個也就撐不了多久。」卡斯珀說著,「呼」地一下,波塞冬如一支離弦的箭,往另一端射去,為了不讓西鸀騷擾地面的逆戰,他順帶拋過去一長排的爆裂追蹤彈。
「那個大蒼蠅好討厭!」逆戰哼哼著,帶著幾分嬌嗔。
就算聽慣了這個聲音,蕭一諾還是抖了抖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小姑娘撒嬌是很可愛,這聲音也很可愛,可是讓逆戰這麼個金屬大個子說出來,那絕對是和可愛完全不沾邊啊……
蕭一諾是很想撐住的,為了撐住他已經連換三種風格,但北蘭實在不是他以前面對的其他對手,他接觸機甲的時間畢竟短,只能稱得上基礎紮實,畢竟少有人像他這樣腦子裡裝著數百本機甲操作大全的,但真正的實戰經驗還是不多,碰上蕭一言這樣無論基礎還是經驗都相當高明的對手,很多時候,就要靠運氣和隨機應變了。
幸好他是精神力操作。
蕭一諾慶幸著,如果是手動操縱,他恐怕做不到這樣幾乎不帶思索的本能反應,畢竟體能不夠手速夠不上,精神力操作雖然後期比較有負擔,但在靈活性上卻比手動要優越一些。
逆戰就地一滾,直接壓倒一片鸀油油的嫩草,險險避過幾乎是致命的一枚光梭穿甲炮,只聽「轟」地一聲,這一炮直接轟掉了十米見方的一塊草地,瞬間長草變成了焦土。
要是被這一擊打中,就算是逆戰都頂不住啊。
不過,這樣傷害強力的光梭穿甲炮準備時間比較長,如果不是北蘭這樣厲害的機甲,尋常人用起來作用也不大,只要打不中,再厲害的武器也是白搭。
北蘭卻藉著足夠多的假動作和預擬攻擊很好地掩蓋了準備過程,使得逆戰差點就中招。
逆戰這一滾之後飛快起身,單膝一跪,一條光鞭毒蛇一樣藉著長草的掩護,飛速朝北蘭襲去!
「啪!」
北蘭那一招過後,有零點五秒的遲滯,就是現在!
光鞭纏繞過去,空中驟然出現了波塞冬的身影!西鸀還在數十米外!
空中的波塞冬丟下一枚相當陰險的滯留彈!逆戰瞬間轉換彈藥匣,一枚重型反重力破甲彈打過去!
「轟!」一聲巨響,炸起一片飛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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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基本上,上班被抓到碼字或者聊天,大概就是以上狀態……


☆、71

蕭一諾滿懷希望這一炮能打中北蘭,他的反應已經是相當快了,應對也很及時,再加上空中波塞冬恰到好處的配合,在那一彈打出的時候,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喝彩聲!
但可惜北蘭的操作者是蕭一言,這個男人在哪裡都是相當有存在感的,也有相當對得起全聯邦星網機甲大賽冠軍的實力,蕭家這一代就算沒有蕭一諾,就憑他一人,也足夠撐起蕭家的未來。
優秀到毋庸置疑。
滯留彈扔下來的時候,北蘭的防禦盾在瞬間打開,直接一發穿刺環飛出,在距離地面二十來米處準確擊中並爆了那枚滯留彈,同時北蘭已經如一隻靈活的狐,往側面急速竄去!
這手速不可謂不快,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防禦盾開,穿刺環出,並躲避那枚凶悍的重型破甲彈!
如果是普通的機甲,這種重型反重力破甲彈的準備時間並不短,屬於強火力重型武器,但逆戰不是一般的機甲,它的準備時間極其短,才會顯得愈加凶險。
現在若是讓蕭一諾換一架普通的機甲操作,他絕對會相當不適應。
就算是動作如此快,北蘭還是被這破甲彈的碎片刮出好幾道痕跡,又被那氣波掀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而那片飛起的泥土草屑裡,逆戰的身影已經瞬間就到了跟前!
仍然是光鞭,甩出的時候電流「茲茲」作響,不時竄起幽藍色的電光,如果是普通三四級的機甲,被這一鞭子抽得直接報廢都是有可能的,就算是北蘭被甩到一下都是一條不算淺的焦黑痕跡,而且因為強電的緣故,對敵手的動作會產生一定的遲緩作用,若是被擊中特殊部位,可能會直接破壞對方機甲的中樞。
光鞭是某位帝國名將的機甲配備和知名手段,他之後卻很少有人用這種武器,操作著機甲去甩光鞭要比掄光劍難得多了,而且機甲的能量存儲有限,強電光鞭對機甲的能量負荷太重了,使得大部分機甲都不願意配備這種注定不能長久的武器。
可逆戰沒有這個問題,它的能量存儲是普通機甲的六到七倍,蕭一諾只在練習室練習了一個禮拜,就學會了那位帝國名將的既定光鞭套路,幾乎包含了數千個光鞭動作,也虧得他能完全記得,換過一個人,絕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蕭一諾原本是打算將這個作為秘密武器的,但面對蕭一言這樣強勁的對手,再藏拙就是真的拙了!
北蘭的戰鬥風格是相當明快犀利的,但面對光鞭這樣打擊面廣又難以計算其來路軌跡的武器,到底是太不容易發揮了,北蘭在近戰上的強力程度,那絕對是首屈一指,但問題是如今的逆戰不讓它靠近,北蘭閃過蛇一樣詭秘抽來又詭秘消失,從另一個角度劃過一道弧線狠狠甩過來的光鞭,不得不說,這種生僻的武器讓他一時打得束手束腳。
不過,也只是一時罷了,蕭一言雖然在機甲上稱不上天才,但也絕對有著絕佳的天賦,不僅如此,他還有足夠的刻苦認真,又接受過系統的教育累積了大量的經驗,所以一時的退讓他只是在尋找機會。
空中的波塞冬與西鸀也是一樣,西鸀猛攻,波塞冬遊走,由於地面的那兩架機甲都不弱,要騷擾對方反而可能令自身陷於困局,與近戰機甲的激烈不同,遠程機甲的速度更快,範圍也更廣,但觀眾從未見過這樣精彩的遠程機甲對戰!
無論是波塞冬還是西鸀,動作都瀟灑精準到了極致,波塞冬自不必說,你永遠不會看到它出錯,精密到幾乎不像是人為操作,偏偏還充滿相當鮮明的凜冽乾脆風格,而西鸀,與它粗獷外形相配的自然是豪放到相當粗暴的戰鬥風格,但是仔細觀察它的動作你會發現它也是相當有控制力的,看似猛烈的炮火連擊,實際上完全遵循著它自己的節奏。
空中連爆九朵火花,波塞冬身形一動,急退的半途驟然轉向地面,一連串的光刃朝北蘭打去!
它的速度畢竟要比西鸀快上一籌,這就是優勢!
可北蘭在應對逆戰的時候,同樣在防備著空中的波塞冬,光刃落下它當然要躲,左路被鞭影封死,只有右!
但就在它一動的瞬間,波塞冬准之又准地朝著右側地面一輪光箭激射,「噗噗噗」打飛一片鸀草,草屑四濺!
北蘭卻沒有朝右!他朝空中高高跳起,手中長達十數米的光刀狠狠朝波塞冬劈去!
只一瞬,它就作出了相當正確的判斷!
波塞冬一旋身避過這一刀,地面光鞭貼著它的身體帶著一片閃爍的電光朝北蘭捲去,西鸀已到!
觀眾席爆發雷鳴般的喝彩!
四架機甲混戰才是最精彩的地方!
畢竟機甲比賽不同於網游,就算是星網上的那也是完全擬真,是不存在什麼友方傷害免疫的,像機甲這樣強大又荷載強火力的戰鬥機器,高節奏的猛烈戰鬥中,是極有可能誤傷友軍的,尤其是控制力稍有不足或者默契不夠的情況下。
但這四架機甲實在是太厲害,就算是戰成一團,也沒見有絲毫波及到友軍,甚至對方故意造成的視覺障礙或者視線死角,試圖通過誤導將打擊面引到友軍面前,也終究還是會被從容避開,一般的觀眾看起來,這真是太厲害了!
那片百米見方的戰鬥空間裡,一片明亮光芒,不時閃爍的幽藍電光和爆裂的炮火絡繹不絕,混著紛飛的草屑,造成一副極有視覺衝擊力的畫面!
「再堅持一下,似乎對方西鸀的操作者狀態有所下降。」卡斯珀的聲音冷靜,手指飛快地進行操作,幾乎可以看得到動作的殘影。
蕭一諾也看出來了,西鸀已經出現了兩個小失誤,儘管沒有造成很大的影響,自己的光鞭還是在西鸀的身上抽出兩道焦黑的痕跡,雖然避過了要害,但是憑借它的水平被擊中本身就是失誤,能和波塞冬纏鬥這麼久的西鸀哪裡是這麼容易被收拾的。
逆戰右手持光鞭,左臂上一輪追蹤穿刺彈齊射,都是向著西鸀去的!
他可沒有什麼手下留情的意識,趁他病要他命才是他的作風啊!
波塞冬不管北蘭砍上來的光劍,頂著這一波攻勢,直接完全攔住了北蘭的動作,還順帶以自己的身體為盾,返身朝著西鸀就是一波猛烈齊射,光劍劃過它的機身,發出相當刺耳的聲響!
就算是西鸀,也是不可能頂得住逆戰和波塞冬的聯手!
只需要兩分鐘!
逆戰和波塞冬全然不顧北蘭的攻擊,除非是致命的危險,否則並不因為北蘭的攻擊而放棄強攻西鸀,以拼著自身受傷為代價,也要先幹掉西鸀!
轟!
一聲巨響,兩分鐘的密集火力齊攻果然使西鸀頂不住壓力直接報廢下場。
而這個時候,逆戰已經嗷嗷叫地幾乎要哭出來——
「嗚嗚嗚,太討厭了,好疼啊……」她碎碎念著,下手卻依舊凶殘暴力。
逆戰與波塞冬的狀況算不上十分好,這兩分鐘內,足夠北蘭對兩架機甲產生相當程度的傷害打擊,但是並沒能帶走其中一架這就足夠。
二對一,其中一架還是以控制和速度見長的波塞冬,這場比賽的結果毋庸置疑。
實際上,整場比賽只持續了二十分鐘,但蕭一諾卻感覺像經歷了兩個小時,累得他腦袋都有些刺痛,就算是在星網上,這樣強度的精神力操作,到底還是很累的。
等爬下機甲,果然看到對面那個身影是熟悉的蕭一言,他也戴著面具,並沒有以真面目示人,不過以蕭一諾對他的瞭解程度,當然不至於認錯,至於另一個幾乎全身虛脫的人,不是東丹是誰?
到了休息室裡,蕭一言臉色不虞地站到了蕭一諾面前。
「一諾。」
蕭一諾挑眉笑,「怎麼,輸給我了不高興?」
蕭一言失笑,「我可沒有這麼計較,再加上決賽現在是小組賽,還沒到淘汰賽呢,輸一場也不打緊,我們小組肯定能出線的。不過,今天輸給你們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的夥伴狀態不好。」卡斯珀一針見血。
蕭一言冷哼一聲,「還不是因為你!」
卡斯珀怔住,呃,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東丹是警局的人,你出事之後,你以為首都星的警局能休息?做夢!你在醫院裡躺了一禮拜,一諾在醫院裡陪了你一禮拜,東丹可是累死累活一禮拜幾乎都沒休息!今天的狀態能好才怪!」蕭一言沒好氣地說。
蕭一諾瞥了一眼休息室的門那裡,只見東丹正靠著門朝他們笑,他摘下了面具,猶帶疲憊的面容上笑容卻很有幾分蕭一諾熟悉的玩世不恭。
東丹啊,所謂的混警局的紈褲東少,事實上這傢伙哪裡是個尋常紈褲!能與蕭一言配合如此默契,並接連獲得星網機甲大賽冠軍的紈褲?開玩笑!蕭一言是什麼人,這麼年輕已經是聯邦精銳第九師的指揮官,立過一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七次三等功的聯邦上校,戰鬥經驗豐富到不是許多參加機甲大賽的毛孩子可以比的,能跟得上蕭一言的節奏,能與蕭一言的水平比肩的傢伙,哪裡是紈褲兩個字可以形容的!
但是,他和蕭一言是這樣的默契——
蕭一諾有幾分隱憂,他知道,蕭一言和東丹實際上是正正經經的堂兄弟,雖然他們不是一個姓。
如今這個年代,男人是可以結婚,但是近親依舊是不可以的,就算在一起,也不能有後代,就算以現在相當進步的基因技術,依舊不能保證太相近的基因結合下的孩子完全健康。
而蕭一言作為蕭家的繼任者,他必須有孩子,蕭一諾可以沒有,但是蕭一言必須要有,這是蕭凌對他寄予的厚望,以後整個蕭家都交給他的話,就算蕭家還有其他的嫡系子孫,到底與他隔了一層。
所以,他與東丹,究竟是不是那種關係呢?
「一諾,之前就要找你,不過猜到你會來機甲大賽了,就沒聯繫你。」蕭一言已經又開口。
蕭一諾回神,「怎麼了?」
「凱瑟琳娜女王派人來了,現在就在蕭家,一位帶著全套設備的s級執照醫師。」蕭一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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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撫摸一下堅持訂閱留評的親愛的們 ^^


☆、72

  蕭一諾和卡斯珀交流了一下視線。
  「怎麼會直接去蕭家呢?」蕭一諾問。
  蕭一言揉了揉眉心,「是一位叫瑟維斯的屬官帶過來的,說是最近你身邊這位因為受傷的緣故心情不太好,等他請示過再帶她去見你們。」他微帶嘲諷地說:「我倒是沒看出他哪裡心情不好了。」他看向卡斯珀的眼神犀利極了,顯然對於卡斯珀受傷的事情已經有了懷疑。
  蕭一諾並沒有將卡斯珀將計就計的事情告訴蕭家或者烏爾麗卡,因為無論是蕭家還是烏爾麗卡,都是站在蕭一諾這邊的,事實上卡斯珀的身份擺在那裡,就算是毀了潛能,不出意外的話,他仍舊能一世富貴無憂,反倒是解了凱瑟琳娜的懷疑,更讓蕭一諾處於相對更有利的位置,原本就是聯姻,卡斯珀太出眾,對於蕭一諾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雖然,站在蕭一諾的個人幸福角度,或許一個優秀的伴侶更好一些,但是,卡斯珀這樣容貌出眾天賦不差身份又高貴的伴侶,站在他的身邊首先就是一件並不容易的事,在蕭凌或者烏爾麗卡看來,就算卡斯珀為此傷了根本,只要不死,對於蕭一諾而言,又算得上什麼呢。
  他們這樣的身份地位,以後卡斯珀即便體弱多病,自然有人會將他照顧得妥妥當當,無論在蕭凌還是烏爾麗卡看來,卡斯珀原本就太過傲慢,這樣也好殺一殺他的性子,他們當然是樂見於卡斯珀與蕭一諾中,卡斯珀處於更弱勢一些的位置的。
  而且,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洩露的可能性就越大,不是不信任蕭凌和烏爾麗卡,而是他們的身份注定了不管什麼時候都會以家族為先,這未來的變化太多了。
  「那就索性到明天吧,今天都這麼晚了,先讓這位醫師在蕭家住上一晚,明天卡斯珀就要和我回學校的公寓了,讓她直接過去利蒂西亞的公寓。」蕭一諾做決定。
  卡斯珀並沒有說話,他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旁。
  「好!」蕭一言回答地乾淨利落,「對了,下週三是東丹的父親東上將五十歲整生,東家會有宴會,三叔特地邀請了你,回頭我讓管家把請帖給你。」
  蕭一諾驚訝,「一定要去嗎?」畢竟現在卡斯珀的「傷」還沒復原,如果現在去參加宴會,卡斯珀並不適合出席。
  「最好去。」蕭一言說,「三叔和爺爺鬧翻已經很久,東家和蕭家這幾年都不太往來,也算是一個契機和好,爺爺是不會去的,我剛好前線有重要演習,沒有時間,而小叔去蜜月旅行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也沒有其他能去的人了。」
  蕭一諾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東丹,點頭說:「明白了。」
  蕭一言朝他點點頭,回頭就和東丹一起離開。
  「沒想到來得這麼快。」等蕭一言的身影消失不見,卡斯珀才歎了口氣說。
  蕭一諾看向他,「早就猜到的不是嗎?」
  「瑟維斯的反應還算快的,否則給那位醫師突擊來了,就比較麻煩。」卡斯珀的聲音裡有些鬱悶。
  蕭一諾想了想,「你先下吧,我去找一找烏爾麗卡。」
  「什麼事?」
  「問一下夏琳的事情有沒有眉目,順便打聽一下這位醫師的事情。」蕭一諾沒有打算瞞著他,他說得相當鄭重,「不管用什麼手段什麼方法,都不准你碰那個毒品。」
  卡斯珀一怔,隨即微笑,眼神溫暖,「好。」
  「會有辦法的。」蕭一諾很認真。
  「嗯,會有辦法的。」卡斯珀說得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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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爾麗卡依舊優雅雍容,仍是那間會客廳。
  「這麼晚了還叫起老人家,是一種很不好的習慣。」她慢慢啜著紅酒,顯然不怎麼高興。
  蕭一諾在她對面坐下,笑著說:「老人家?有您這樣年輕的老人家麼!聽說您的作息時間不到凌晨一點是不會休息的,現在才十點不到呢。」
  烏爾麗卡輕笑,「連這都打聽到了?」
  「總要注意一下不要打攪您休息嘛。」蕭一諾眨眨眼,口吻相當輕快。
  烏爾麗卡給蕭一諾也倒了一杯紅酒,推向他,微笑說:「夏琳的事情調查已經有了眉目,似乎凱瑟琳娜有些懷疑你那位母親的身份。」
  蕭一諾這回是真的驚訝,「什麼意思?」
  「夏琳確實離開了三年,去了聯邦,身份是王室機密總處做的,暫時查不到,不過總有蛛絲馬跡留下。」烏爾麗卡淡淡說,「如果實在要查,你的未婚夫可能能查到更多的東西。凱瑟琳娜也許是起了不該起的心思,已經坐到了這個位置,她總還希望得到更多,不過,她後來勒令夏琳回來,想來也是想通了。」
  「凱瑟琳娜這個人,手腕頭腦都是一流的,比起她的父親,她更具有一位帝王應有的潛質,當然比她的那些兄弟要更合適這個位置,不是我說,即便是卡斯珀,在這一點上也是比不上她的。」烏爾麗卡繼續說,「她如今身為女王,經過這麼多年的經營,已經算是相當有威望,但是,並不是沒有遺憾。帝國的精密技術手段相當發達,因為有賤民的緣故,某些聯邦不能達到的工種,賤民卻可以做到。帝國的工藝品、精微技術手段在對聯邦的出口上佔了很大的份額,但是整個帝國,卻沒有一家像樣的如『明祺』一樣的機甲工廠。」
  蕭一諾沉下臉來,「她該不會是對『明祺』起了心思吧?」
  烏爾麗卡失笑,搖搖頭說,「你想到哪裡去了。曾經的帝國,也有一家很大的機甲工廠,但後來那個工廠的主人走了,工廠自然也就沒落了,雖然皇室後來接收了那家工廠,但是很多圖紙都已經遺失,自然也就造不出什麼高等機甲,就算是現在的皇室機甲工廠,也最多只能製造七級機甲罷了。」
  蕭一諾驚訝,「可明祺也只是製造七級機甲而已。」
  烏爾麗卡笑得意味深長,「你查看過作為明祺所有者的最高機密權限文件嗎?」
  蕭一諾一怔,帶著幾分謹慎皺眉說:「我查過了,要查看這些文件必須要去卡芬星的明祺總部,經過七八道審核程序……」
  「也就是說你沒有看過。」烏爾麗卡說。
  「對。」蕭一諾點頭,「因為不在首都星,卡芬星離首都星不算近,最快的飛船也要兩天。」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聯邦的明祺,和那個時候帝國的那家機甲工廠是同一個主人。」烏爾麗卡歎了口氣,「當年如果不是帝國皇室逼得太過,那人也不會離開,現在的聯邦之所以對明祺那麼寬容,也是因為那些東西遺失不起,他能從帝國去聯邦,也能從聯邦去其他地方,現在帝國可是很歡迎他的歸來的,不過,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多半已經不在了。」
  蕭一諾頓時猜到了,「那人……應該才是我母親的親生父親吧?」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烏爾麗卡十分驚訝,隨即讚賞地說:「那蕭凌倒是個人物,十分乾脆坦蕩。」
  蕭一諾皺眉,「那就是說,我父母的死,和夏琳完全沒有關係?」
  烏爾麗卡垂下眼瞼,淡淡說:「照我現在查到的訊息來看,應該是沒有什麼關係,就是那個蕭鴻飛,都只是間接影響,就算是聯邦的支援及時到達,諾雅和你的母親生存的概率也很小。這件事我整理一下,資料都存放在你權限範圍內的黑匣子裡。」這個黑匣子是秘密聯繫的一種,只有在這種加密情況下的聯繫渠道,文件才絕不會被某些技巧高超的駭客截取,就算是在星網裡的聊天,也不是完全可靠安全的。
  見烏爾麗卡說得這麼肯定,蕭一諾也就不再問,「凱瑟琳娜派過來的那個醫師是怎麼回事?」
  烏爾麗卡的鸀眼睛盯著蕭一諾,問:「你實話告訴我,卡斯珀的傷勢怎麼樣?」
  「沒有那麼嚴重。」蕭一諾謹慎地說。
  烏爾麗卡歎了口氣,「果然如此。」她搖搖頭,「凱瑟琳娜雖然嚴懲了西蒙,但是她下一道命令就是派醫師去,我就猜到她也不是沒有懷疑的。」
  「這個醫師的身份是什麼?」
  「梅瑞迪斯·李,原凱瑟琳娜第一私人醫師的女兒,畢業於皇室醫學院,成績優異,是最年輕的s級醫師,在天蠍星的第一皇家醫院工作七年,未婚。」烏爾麗卡緩緩說,「還有什麼要問的?哦,這位梅瑞迪斯小姐還長得相當漂亮。」這麼一說她似乎有些不高興了,「這凱瑟琳娜起的什麼心思,居然給你的未婚夫派去一個年輕貌美的私人醫師。」
  蕭一諾哭笑不得,「長相什麼的無所謂,我只是想知道她有沒有什麼能抓得到的把柄,畢竟,凱瑟琳娜的疑心這樣重……」
  烏爾麗卡似笑非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你不用擔心。」她說著,竟然異常地有些得意的模樣,「就算她的父親是凱瑟琳娜的人又怎麼樣,梅瑞迪斯是我薩菲隆家的人!」
  蕭一諾站了起來,「什麼?」
  「坐下!這樣毛毛躁躁的像什麼。」烏爾麗卡還是一副相當矜持的模樣,「凱瑟琳娜既然要派私人醫師去,不好好利用一下怎麼可以。伊諾,你的身體一直太瘦弱了,看看,看看!你父親在你這麼大的時候可不像你這麼單薄!是需要好好養養的。凱瑟琳娜派的人放在你們身邊,又是s級醫師,要是有點壞心,那還真是危險,未雨綢繆,我直接就動了點手腳,這個差事才會落到梅瑞迪斯的身上。」
  「是薩菲隆家的人?」蕭一諾懷疑,「凱瑟琳娜完全不知道?」
  「那是當然的。」烏爾麗卡淡淡笑著,「伊諾,你可不要小看薩菲隆家數百年的經營。梅瑞迪斯的父親是深得凱瑟琳娜的信任,但她和她的父親感情並不怎麼好,她從小在鄉下外婆家長大,那位外婆年紀大了,哪裡有多少精力照顧小孩子,事實上梅瑞迪斯是由她的舅母帶大,而那位舅母,是我薩菲隆家的一位遠親。梅瑞迪斯的助手名叫今夏,一家都在薩菲隆家工作,今夏的父親曾經是你父親的護衛之一。」
  「我只想知道,這位梅瑞迪斯小姐會聽從我的命令欺瞞甚至背叛凱瑟琳娜麼?」蕭一諾平靜地問。
  烏爾麗卡驕傲地答:「那是當然。」
  **
  等下了星網沖了澡,蕭一諾把這個消息告訴卡斯珀,卡斯珀驚訝地說:「居然是她。」
  「你認識?」
  「算得上認識吧。」卡斯珀瞇起眼睛,「小時候見過幾次,想不到,她居然和薩菲隆家有聯繫。」
  蕭一諾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烏爾麗卡說是因為擔心凱瑟琳娜派來的醫師對我動手腳,才會未雨綢繆,為這個謀劃。」
  卡斯珀一怔,低下頭去:「……是有這個可能。」
  「不過,也不是這樣就能放心的。」蕭一諾擦著頭髮,卡斯珀見狀十分自然地接過毛巾,蕭一諾也就放手給他,「我想要確定的是,她是忠於烏爾麗卡,還是忠於薩菲隆。」
  「為什麼?」
  「我只是想看看,她會聽從我的命令,還是烏爾麗卡的。」蕭一諾撐著下顎說,「你的身體狀況不能透露給凱瑟琳娜,最好也不要透露了烏爾麗卡,對凱瑟琳娜是需要欺騙,對烏爾麗卡是需要有選擇性的隱瞞。因為就像你說的不能確定凱瑟琳娜會不會對我下手一樣,我也不能確定這位梅瑞迪斯小姐會不會遵從烏爾麗卡的命令對你下手。」
  擦著頭髮的手一頓,只聽見卡斯珀的聲音輕輕傳來,「一諾,不必如此。」
  蕭一諾淡淡笑著,「你不要多想,這不是擔心你,也不是因為旁的什麼,既然合作了,身為同伴,我只是不想發生任何意外。」
  卡斯珀唇角彎起的弧度加深,擦著蕭一諾的發,眼睛裡都是滿滿的笑意。
  他不是初遇蕭一諾的時候,他知道這個傢伙看著成熟睿智,實際上,最會粉飾太平,最擅長隱藏情緒。
  也最會——口是心非。
  「我知道。」於是,他只是溫柔的答。
  然後,他只想靜靜將眼前這個少年摟在懷裡,不過,他卻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慢慢將他的發擦乾。
  就像蕭一諾知道自己一定會明白他真正的意思一樣,卡斯珀也知道,如果現在他這麼做了,眼前這個平靜淡定的少年,說不定會惱羞成怒哎。
  雖然只相處了一年多的時間,他們這樣的聰明人,總會摸到對方情緒的脈絡。
  卡斯珀不知道蕭一諾為什麼年紀輕輕就這樣通透靈慧,或許有些猜測,但蕭一諾不說,他就不會問。
  曾經的自己,並不是這種會猜心會領情的明白人,但經歷了那麼多的世情,滄桑過後,再不明白就是愚蠢了。
  如今的他與他,有些事,已成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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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值班,結果有人來檢查,中午都沒休息,晚上回家就好困qaq看了會兒電視就睡覺了otz
  活力在榜,尼妹的活力啊,掉收神器榜qaq


☆、73

  梅瑞迪斯·李果然如烏爾麗卡說的,是一個大美人。
  在看到她的那瞬,蕭一諾也有些懷疑凱瑟琳娜的意圖了,畢竟如今的卡斯珀年輕俊美,放這樣一個美貌的私人醫師在他的身邊,怎麼看都有點不對勁吧?
  梅瑞迪斯醫師今年才二十六歲,正處於一個女人最盛年的時節,一頭黑到發亮的直順長髮披散而下,長達臀部,她並不是李木木那樣嬌柔清麗的美人,而是整個人都濃郁如一朵盛放的牡丹,尤其是那雙淺褐色的眼眸,通透明亮如琉璃,朝人看過來的時候隱隱有種流轉的光暈,簡直透著幾分攝人心魄的嫵媚。
  不管怎麼看,都是那種男人最愛的女人,勾魂攝魄,卻身著一身醫師獨有的白□袍,醫袍上的紐扣連最上面的一顆都扣得緊緊的,只露出膝蓋下方兩條筆直纖細的套著高跟長靴的腿。
  不同於這樣迷人魅惑的氣質,她一踏進蕭一諾和卡斯珀的公寓,先是有些詫異,就如同當時第一次來的道森一樣,她沒有想到一位親王一位公爵住的地方,並不奢華,反而透著一股子溫馨,讓她一時有些驚訝,隨後就相當乾脆利落地單膝跪下行禮:「梅瑞迪斯·李見過卡斯珀親王殿下、伊諾公爵閣下,下午安。」
  蕭一諾沒有預料到她是這樣一位利落到幾乎帶著幾分強勢的女人,微笑的唇角就帶了幾分玩味,這樣子的性格,倒是讓他原本計劃的試探變得不那麼合適了,於是,他單刀直入:「梅瑞迪斯,你是誰的人?」
  梅瑞迪斯平靜地答:「既然女王陛下派我來到這裡,從這一刻開始,我就是公爵閣下和親王殿下的人。」
  非常聰明的回答。
  半躺在沙發上的卡斯珀正在削枵梨果,長長的果皮垂落下來,整個房間內都飄散著一股誘人的果香,他並不說話,只專心致志地削皮。
  蕭一諾笑得意味深長,「聽說你和你的舅母感情很好?」
  梅瑞迪斯一怔,立刻就明白了蕭一諾的暗示,於是她微笑說:「沒錯,舅母在我的心中,就是我的母親。」承認地也相當乾脆。
  「你起來吧。」蕭一諾的口吻終於變得溫和,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梅瑞迪斯致謝,然後非常規矩地坐下,看她連脊樑都挺得筆直,就知道她已經接受過十分嚴苛的禮儀教育。
  「我也不想和你兜圈子,繞來繞去地說話,你我都累。」蕭一諾緩緩說:「你的舅母是薩菲隆家的人,你卻不是,烏爾麗卡確信你的忠誠,但是我想知道,你是效忠於她,還是家族。」
  梅瑞迪斯微微一笑,「我從小在鄉下長大,父親從沒有過問過我的成長和教育,舅母給我啟蒙,教我禮儀,她對薩菲隆家族異常忠誠,不過卻從未對我提起什麼要求。我十二歲時回天蠍星,父親冷漠,繼母刁難,如果沒有烏爾麗卡夫人暗地裡的幫助,恐怕我根本就不能到皇家醫學院學習,在十五歲那年,我就宣誓向薩菲隆家族效忠。」
  她忽然開始解扣子,搞得蕭一諾怔住,呃,這是要做什麼?
  梅瑞迪斯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她卻不是那種作風不正的女子,白□袍下面,她還穿著一件米色毛衣,露出雪白柔膩的脖頸,眼見著她還在繼續解扣子,連蕭一諾這樣定力極強的人,都一時有些震驚!
  「那一年,我就在胸口刺了薩菲隆的族徽。」梅瑞迪斯卻依舊眼神坦蕩,若無其事地袒露著大半渾圓的酥胸,露出那核桃大的刺青,深紅色,正是薩菲隆家族的族徽波塞冬的模樣,大約只要往下再拉一點點,她就要徹底走光,但面前這個女子面容嚴肅紅唇裡吐出的字句卻相當正經。
  「烏爾麗卡夫人是我的恩人,但我清楚地知道,如今我效忠的是一個家族,伊諾公爵您便是我的主人。」
  蕭一諾定了定神,畢竟還是略有些尷尬,剛做出那種行為的美人,就算用再正經的口吻說「你是我的主人」這種話,正常男人都會心跳加速一下吧?呃,可為什麼他這麼平靜?
  這麼一想,頓時就歪了……
  梅瑞迪斯看著蕭一諾看不出喜怒的臉色,微微蹙了蹙眉,「想必卡斯珀閣下並未受到那麼大的傷害吧?」
  卡斯珀終於削完了水果,刀光一閃,一顆枵梨果就分成了大小完全一樣的十六瓣落在銀盤子裡,他親自叉了一塊送到了蕭一諾嘴邊,梅瑞迪斯趕緊低頭,眼角直跳,只當沒看到。
  要知道傳聞中這位卡斯珀殿下可是天蠍星的混世魔王,哪個都不敢惹的傢伙,據說傲慢矜貴得厲害,可看這樣子……
  「你倒是膽子不小,就在我面前坦誠了效忠薩菲隆家,倒是視我貝爾曼家為無物啊?」卡斯珀的聲音響起,梅瑞迪斯聽著這冰冷凜冽的口吻,不禁心中一沉。
  來時做出的判斷不禁又有些懷疑。
  從那位叫瑟維斯的屬官將自己半路劫去蕭家,她就猜測卡斯珀殿下的狀況多半不是女王陛下瞭解的那樣,今日來看到他狀似懶散地躺在沙發上,看不出受傷的模樣,問話主事的竟然似乎是伊諾公爵,她才決定向公爵閣下坦誠。
  畢竟伊諾公爵直接問了,如果此時隱瞞,在公爵心裡的評價大約就會降低幾分,她只是在賭。
  梅瑞迪斯雖然年紀不大,膽子卻從來不小,她很敢於做一個賭徒!
  現在一想,到底還是有些托大,如果卡斯珀殿下對女王陛下有所隱瞞,自己就算坦誠了身份非但不會有事,反而是件好事,但如果不是……
  只要卡斯珀殿下向女王陛下告一告狀,梅瑞迪斯可以確定她活不過三天,女王陛下的雷霆手段她並非沒有見過。
  心思轉過,她的額角頓時沁出汗跡來。
  「好了,不用嚇她。」蕭一諾溫言說,「梅瑞迪斯,你來給卡西看一看。」
  「是,閣下。」梅瑞迪斯右手一動,銀光一閃,卡斯珀的手腕上就多了一個銀色圓環,不過片刻,她的臉色就滿是詫異。
  因為她預想中只是卡斯珀的狀況比上報給女王陛下的要好,卻想不到他根本就像是沒受傷的模樣!別說中毒了,這身體比尋常人要強健上許多!
  她悄然看了蕭一諾一眼,心中頓時安穩下來。
  「女王陛下正在等著你的報告吧?」蕭一諾微笑著說,「或許我的祖母也等著?」
  梅瑞迪斯冰雪聰明,立刻瞭解了蕭一諾的意圖,她帶著幾分恭謹說,「我這就匯報。」當著蕭一諾和卡斯珀的面,她匯報給凱瑟琳娜的那一份,與當初加百列第一公立醫院傳到帝國的那一份相差不大,只是稍微輕上了一分,不過,梅瑞迪斯是知道那種破壞潛能的陰刻毒藥的,所以對凱瑟琳娜的報告裡就將各種症狀寫得相當專業清楚,她指出經過更系統的檢查,會補一份詳盡的報告給她,並承諾會盡力醫治,雖然並不能保證有成效。
  蕭一諾不得不承認,梅瑞迪斯是心思相當敏銳的女人,自己只問了幾個問題,她報告給烏爾麗卡那一份就相當有講究了,只隱晦地提出卡斯珀的狀況不算太好,只是也不是很嚴重,在可以治好的範疇之內。
  這兩份報告,是對蕭一諾的效忠表現。
  梅瑞迪斯也想過,如果進門她看到的是一個尋常少年,或許她投誠的對象就是烏爾麗卡而不是伊諾公爵了。
  她的生長過程養成了她相當敏銳而且識時務的性格,一旦決定,絕不後悔,甚至比一般男人更果敢大膽,乾脆利落。
  「公爵閣下,我願意下戒誓。」梅瑞迪斯知道像她這樣的身份,再怎麼表現面前這個一看就極其不簡單的少年都不會給予過多的信任,但她的身份又如此重要,以免發生什麼被主人懷疑,倒不如由她自己提出。
  蕭一諾還沒反應的時候,卡斯珀倒是一怔,因為蕭一諾還不知道帝國人的戒誓代表著什麼,卡斯珀卻知道。
  戒誓是帝國人奉獻忠誠的最高誓言,將自己的全部秘密全部袒露,主戒將能得到她的任何消息,一旦立下戒誓,她的一舉一動都無法瞞過主人。
  在這個信息技術高度發達的年代,帝國人的全部信息都封在那一枚小小的指環裡,梅瑞迪斯的食指上,有一枚藍色指環,昭示著她是一名平民,但那深藍如海的色澤,說明她是屬於一等公民,平民中享有最高權力的那種,即便比不上貴族,也算是擁有相當的公民權利了。
  「你真的願意立下戒誓?」卡斯珀終於坐直了身體,「你要知道,這個誓約一旦立下,就是一輩子的事。」
  「當然。」梅瑞迪斯聳了聳肩,「對於我而言,沒有什麼需要對公爵閣下隱瞞的,立下戒誓又如何?」
  蕭一諾是知道戒誓的,事實上蕾切爾、薩裡爾和奧莉安,都對他立過戒誓,但他們是薩菲隆的家僕,對於蕭一諾而言,他們甚至是他的個人財產,別說是掌握他們的情況和信息,就是要了他們的性命都不算犯法。
  但梅瑞迪斯不同,她是s級醫師,在帝國也屬於高級人才,只要憑著那張s級醫師執照,她可以去任何醫院就職,並擔任主任醫師,就算烏爾麗卡說她是薩菲隆的人,但只要不做出違反薩菲隆家族利益的事情,她可以處於類似於清客的位置,而非奴僕。
  就算是凱瑟琳娜,擁有的不過是梅瑞迪斯父親的戒誓,為了尊重她,並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
  立下戒誓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蕭一諾看著自己的結扣戒指上深藍色的光芒一閃就恢復了原樣。
  「說吧,你有何所求?」蕭一諾說,她這樣子急切地表明忠誠,以她的聰慧,說是立誓,倒是條件交換的可能性更大。
  梅瑞迪斯卻笑:「所求?只要與凱我父親作對的事情,我都高興。」她站起身來,「只要給我清淨,奉獻忠誠又算什麼。聯邦是我願意來的,見到您之後,我更確定這個決定是正確的——只希望,當我遇到麻煩的時候,閣下能給予我幫助就足夠了。」
  立下戒誓之後,她顯然輕鬆了許多,連澗態都自如了起來,甚至起身伸了個懶腰,愈加顯得曲線畢露,妖嬈娉婷。
  「唉,我到如今午飯還沒有吃呢,不知公爵大人可願意陪我用一下午餐?」她眨眨眼睛,笑容嫵媚。
  蕭一諾有些好笑地站起身來,他當然不會認為這個相當個性的女人是看上了自己,畢竟如今他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又不如卡斯珀那樣容貌出眾,像梅瑞迪斯這樣的女人只見一面就喜歡上自己那是根本不現實的。
  她這樣子的表現,只是為了表現親近之意,或者,她有些話要單獨對他說罷了。
  「利蒂西亞有一家很不錯的餐廳,請。」蕭一諾相當有風度地說,「卡西,好好休息。」他笑著朝卡斯珀招招手。
  於是,兩人並肩走了出去,留□後面色鐵青的卡斯珀。
  「真是夠了……弄走一個蕾切爾,又來一個梅瑞迪斯!」他直直往下一倒,整個兒攤在了沙發上,紫色的眼眸裡滿是不高興。
  卡斯珀蹙眉捂了捂胸口,他知道又是自己的佔有慾在作祟,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對於喜歡的人,有著這樣幾乎讓他自己都忍受不了的佔有慾。
  這一世,他害怕著愛情,尤其害怕愛上像蕭一諾這樣聰明通透的人,他這樣偏執又任性的人,一旦愛上,那就是刻骨。
  愛情對於他而言是懸崖,一步踏錯,就是粉身碎骨。
  最害怕的事,不過是靠得太近,愛得太深,反倒成仇。
  他——如何都不願意和蕭一諾反目的,無論如何都不行,連想想都讓他窒息。
  卡斯珀單手蓋住眼睛,唇角帶出一抹笑,淡淡的,有些微嘲,有些清冷。
  早就決定,不再說愛,所以他只承認,他喜歡著蕭一諾,很喜歡很喜歡,比任何人都喜歡——
  如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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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我家喵,昨晚上開始不舒服,吐了好幾次,今天早晨又吐了兩次,白天倒是沒吐了,但是還是不吃東西 ┬┬﹏┬┬
  它病了我也根本無心碼字,又在活力榜上,不能不寫,這章放完可能很晚還有一章,也可能是明天,大家不要等
  希望明天早晨我起來它已經恢復健康,祈禱ing
  ┬┬﹏┬┬


☆、74

  「既然只是請求我的庇護,請別表現得這麼專業!」蕭一諾把自己的手臂從梅瑞迪斯胸部與手臂的夾縫裡抽了出來,沒好氣地說。
  梅瑞迪斯詫異地看著他,「我的公爵閣下,您應該已經到了青春期了吧?十五歲,普通的帝國青年進入青春期的平均年齡可是十四歲哩!」她挺了挺胸脯,「我曾經在皇家高級學院任生理健康課臨時導師的時候,可基本是全校青春期少年們的夢中情人呢!」
  蕭一諾無語地瞥了她一眼,「於是也成了納撒尼爾公爵的夢中情人是吧?」
  梅瑞迪斯一噎,頓時有些訕訕的。
  她非常配合烏爾麗卡的安排,甚至一來聯邦就用實際行動表現忠心,當然是有原因的,在帝國她惹上了一樁不算小的麻煩,如今的帝國只剩下三位公爵,一位是蕭一諾,一位是西蒙·林·李嘉圖,一位就是凱瑟琳娜和卡斯珀的親舅舅納撒尼爾·喬·馬洛裡,馬洛裡家族也是當初帝國最有權勢的貴族之一,雖然現今已經沒落,但凱瑟琳娜登上王位之後,他這個公爵的位置就坐得無比穩當,作為凱瑟琳娜和卡斯珀母親的幼弟,他並不是多有才能的人,並且在帝國貴族中的聲望並不算好,比不上李嘉圖家族那樣低調,儘管稱不上荒淫無度,不過愛女色是出了名的,像梅瑞迪斯這樣的美女,落入他的眼中也就不奇怪了。
  納撒尼爾今年只比凱瑟琳娜大上幾歲,但他已經結婚數年,娶的同樣是一位貴族小姐,過著貌合神離的夫妻生活,連孩子都已經有了好幾個,雖然多數是他的情婦生的,他從不勉強女人,追梅瑞迪斯已經好幾年,她隱約感覺到最近這位已經越來越強勢,並聲稱不得到她誓不罷休——她梅瑞迪斯還沒活夠,也不屑於去做情婦,但只要在帝國,要逃開納撒尼爾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如今的帝國,除了凱瑟琳娜女王和卡斯珀這位親王,三位大公無疑是擁有最高地位的人了,在帝國是完全屬於金字塔尖的那幾個,去求助凱瑟琳娜女王?她的親舅舅和自己這種和她全然沒關係的人,幫誰還用說嗎?她的父親固然是凱瑟琳娜的第一私人醫師,但是那位從來沒有把自己看在眼中過,說不定凱瑟琳娜女王一句話,他就會同她的繼母將自己打包送到馬洛裡家去。求助李嘉圖大公?你在說笑吧,這位大公哪裡是好見的,無緣無故他哪裡會管這種小事,說不定只會笑一笑然後感歎一下納撒尼爾的多情罷了!
  帝國就是這樣一個殘酷而現實的地方,不過,不僅僅是帝國,這個世界,哪裡不是這樣呢。
  於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乖乖跟在這位年紀最輕的大公身旁,以忠心來換取清靜。至少他的年紀這樣輕,看來和卡斯珀親王的感情也不算壞,想來不會對自己有什麼企圖。
  就算有企圖,跟一個年輕未婚的大公,當然比納撒尼爾這種老色鬼好了!
  今日,是東垠東上將的壽宴,蕭一諾從未見過這位東上將,卻在星網上看到不少對他的評價,這位算是聯邦將領中相當知名的一位了,東家出過兩位元帥,東垠的父親就是一位,但除了他的父親之外,東氏更多的是紈褲和商人,東垠原先也是首都星知名的紈褲,那個時候蕭隨湛就執意同他在一起,蕭凌當然不願意,蕭隨湛雖然在蕭氏子孫中算不上出色,但為人親和,與幾個兄弟姐妹都處得好,蕭凌原先也很偏愛他,根本不可能允許他和一個出了名的風流紈褲在一起,更何況,他們那年才都十七歲,哪裡懂得什麼愛情婚姻的。
  結果,蕭隨湛與蕭凌大吵了一架,以同蕭凌斷絕父子關係為代價,獨自到了東家,第二年,東垠參軍,僅僅用了二十幾年,就爬到了上將的位置,可以說得上是整個聯邦爬得最快的軍官了,那時候,世人才知道,東垠有著極為出眾的機甲操作天賦,他每每執行的都是最危險的玩命任務,卻總能平安歸來。
  總之,這位東上將可是一位傳奇人物,他和蕭隨湛的愛情故事,都可以寫成一本書了!
  但是蕭凌不這麼想,就算東垠成了上將,他還是對這段婚姻相當不滿,他只是心疼他的兒子,雖然婚姻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過蕭隨湛曾經的苦,卻不是東垠如今帶來的榮耀可以彌補的,這對彆扭的父子,就這樣別彆扭扭地過了這麼多年,各自不肯退讓,直到蕭鴻飛與蕭一諾的事爆發,蕭隨湛才肯回蕭家去。
  卡斯珀「受傷」,暫時不能出現在公眾場合,至少在蕭鴻飛審判前不行,這位如今被關在聯邦警局的附屬監獄,等待最高法庭審判。
  據蕭一諾猜測,被判終身監`禁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今天蕭一諾的女伴是梅瑞迪斯,她穿一條純黑色的抹胸長裙,渾身上下別無綴飾,只盤起的黑髮上插著一支價值連城的禰翠簪,看著頗有幾分復古風韻,以她本身的麗色,這樣簡單的妝扮反倒襯得她的容貌綺麗到了極致。
  「老師,你來啦。」
  蕭一諾回過頭去,果然是李木木。
  如今的李木木比起不久前,少了幾分嬌怯可憐,雖然看上去依舊楚楚可人,到底多了幾分婉約清麗,只那雙眼睛愈加漂亮,水潤如青玉。
  想不到她也來了。
  李木木指了指不遠處,悄聲說:「今天可不僅僅是我來了,我父親帶著我母親,還有李遲都來了,只有李西西沒來,她自覺沒臉見這個圈子裡的人,最近連課都沒怎麼去上了。」只是平平描述,並不帶幸災樂禍的意思。
  蕭一諾挑了挑眉:「你父親這種大忙人居然也會來。」他對李明遠的長相沒有什麼好奇心,星網上看過兩場他的演說,必須承認這傢伙很有煽動力,不過僅僅憑借優秀的口才和煽動力,想要在聯邦坐穩執政官的位置是不可能的,哪裡有這麼容易的事呢。
  李木木抿唇笑了笑,「他最近的心情很壞,大約拉法蘭家最近已經不怎麼理會他了,所以——」
  所以他著急了。
  蕭一諾瞇起眼看向不遠處的李明遠同那位以美貌知名的明星芙莉雅,也就是李木木的母親,唇角就帶上了微笑。
  他們三人不過在門口站了片刻,就成了眾人的焦點,蕭一諾一身黑色修身西裝,前襟露出裡面精緻的印花白襯衫,沒有打領帶,敞開的領口顯得有些隨意。
  他從來不是第一眼美人,但即便是站在人群裡,也是無法忽視的那種存在,那種風姿氣韻,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這不僅僅是教養的問題,更兼有一個人天生的氣質。
  不過誰也不會知道他的過去與曾經,所以這種風儀就顯得愈加出眾起來,尤其,他的身邊還站著兩朵傾城之花。
  李木木不過與蕭一諾一般年紀,但無需再被李西西壓制,她可以綻放出屬於這個年紀的全部美貌,略帶青澀的,卻純真清澈的那種柔媚,穿著合身的純白色小禮服,微蜷的發披散在白皙的肩背,並沒有梅瑞迪斯那樣濃郁的勾魂魅惑,卻一樣吸引人目光。
  首都星固然有不少美貌的名媛,能達到李木木和梅瑞迪斯這種水準的,絕對是極其少見的。
  「木木。」居然是李明遠親自走了過來,他帶著親切慈和的微笑看向蕭一諾,「這就是一諾吧,果然長得像明祺。」
  蕭一諾笑了笑,並不答話。
  李明遠深知任何事都不能操之過急,於是寬容地笑著:「以前你和西西以及阿遲似乎有些誤會,年輕人嘛,哪裡有不犯錯的,還是一諾你看著沉穩。」他看了看時間,「那麼,我先進去了,有機會下次再聊吧一諾。」還故作親暱地想拍蕭一諾的肩膀,結果蕭一諾微一側身,這一拍就落了空,李明遠卻只是笑了笑,似乎並不介意,直接帶著李木木和芙莉雅往裡走去。
  蕭一諾看著他這深沉晦暗的模樣,知道這是一個標準的偽君子,頓時對這一場宴會有了些不太好的聯想。
  「怎麼,我的主人,我們還不進去嗎?」梅瑞迪斯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經地說:「我餓了。」
  蕭一諾撫額,「走吧。」
  在門口迎賓的是東丹,他是東垠和蕭隨湛的獨子,還有一個妹妹叫東藍,年僅八歲。
  「一諾,你來啦!」東丹瞇起眼笑,或許是因為他向警局請假的緣故,經過好好的休息,完全不像是那天星網上那副疲憊憔悴的模樣,神采奕奕,眉目含笑。
  蕭一諾必須說,他果然是東垠的兒子,同他父親一樣,做得一個好紈褲,也同時是一個優秀的機甲操作師。
  同東丹打過招呼,蕭一諾帶著梅瑞迪斯徑直往裡走,東家的宴客廳和蕭家是完全不同的,同樣是首都星綿延百年的家族,實際上東家比蕭家還要富裕,因為東氏的商人實在不少,所以這個宴會廳,是完全在水上的。
  當你往裡走去的時候,彷彿踏在平靜的淺藍色水面,甚至可以看得到水下五彩斑斕的游魚。腳下並不是透明的玻璃,而是類似一種水膜,甚至隨著水波緩緩擺動著,並不會影響人的平衡。
  梅瑞迪斯一邊驚奇地看著,一邊不斷拿眼睛去瞟那些放置在全透明玻璃長桌上的精緻食物。
  「你去吧。」蕭一諾無奈,他四下打量,終於找到了蕭隨湛,那麼站在他旁邊的,自然就是東垠了。
  蕭一諾沒有想到,這位東垠上將居然是這樣一位美男子,只比卡斯珀遜色一兩分而已,尤其現在的卡斯珀才十七歲,比不上東垠這樣成熟穩重的魅力,他的身上有種美酒經過沉澱之後才會有的醇香,比之蕭隨湛,僅僅容貌上不知道出色優秀了多少,東丹已經相當俊秀,但是蕭一諾覺得,他的基因應該是被蕭隨湛綜合壞了……當然,僅僅指外表。
  儘管已經有了些年紀,東垠的方向依舊是一眾女人矚目的焦點,難怪當年的東垠可以成為首都星知名的紈褲。
  只看了兩眼,蕭隨湛就注意到了蕭一諾,他頓時一笑,朝身邊的東垠說了些什麼,就向蕭一諾走來。
  蕭一諾現在實際上並不想同蕭隨湛說話,無關其他,因為蕭隨湛同蕭氏幾位兄弟姐妹的感情都不錯。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蕭隨湛會向他為蕭鴻飛求情。
  他到底不如蕭凌那樣瞭解蕭一諾,蕭凌在面對蕭鴻飛的過錯時會沉默,蕭隨湛卻不懂蕭一諾是怎樣一個人,不知道他實際上並非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那麼簡單,溫言軟玉,親情攻勢,算了吧。
  「一諾。」
  蕭一諾淡淡微笑著,「三舅。」並不太親熱,但這種距離是因為他實在不想在東家同蕭隨湛吵架,這太不給他面子。
  但蕭一諾又忍不住會想,蕭家讓自己來參加這個宴會,是不是本身就想讓蕭隨湛向自己求情呢?明知道蕭隨湛這樣的人會做這樣的事,還把自己送到他的面前。
  以為他會顧念蕭隨湛的面子,顧念蕭家的面子,所以答應嗎?
  他的心漸漸冷下來,卻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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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好感動,貓貓好多了,今天下午開始吃東西了,晚上看已經恢復了健康,謝天謝地 T T馬上要寫到重大突破,這場宴會是關鍵,嘎嘎,小卡,你有福了,催化劑馬上來到~


☆、75

「親情?三舅,你為了愛情可以與爺爺斷絕父子關係,現在卻來和我說親情嗎?」
  「他是我母親唯一的弟弟沒錯,但他什麼時候把我當成我母親唯一的兒子看了?」
  「你六歲的時候過的是怎樣的生活?我六歲的時候獨自守著一個大房子,只有一個機器人陪著我。抱歉,從六歲到十四歲,我從來沒有接受過關於親情的教育。我的成長過程中,對親人這兩個字極其陌生。」
  「我從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也不會仗勢欺人,只是他要我死,還要我原諒他、救他?」
  「他能用機甲來刺殺我,能放帝國刺殺卡斯珀的殺手過境,這樣你還要給他說情?」
  「哦,你果然是個顧念親情的人啊,不過你的親情只給了你的弟弟蕭鴻飛,竟然是半點沒給我的。」
  蕭一諾的聲音裡已經沒有了尊敬的意思,一句比一句冷漠,只說得蕭隨湛漲紅了臉,心中也略有些詫異,直到現在,他才有幾分瞭解了他這個十四歲就完全靠自己接手了「明祺」並接受帝國公爵爵位,掌管薩菲隆家族的外甥。
  如果真的把他看成十五歲,那就錯了。但若是把他想成成熟穩重的成年人,他偶爾又會任性給你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蕭一諾說完,根本不再顧梅瑞迪斯,就徑直往門口走去,這樣一個宴會,他本來就不想來,尤其蕭隨湛既然做得出這樣的事,就不要怪他發脾氣!
  還沒等他走到門口,東丹就匆匆迎了上來,硬是挽住蕭一諾的手臂,「怎麼了,怎麼了?」他問著,暗暗瞪了蕭隨湛一眼,他和父親早就勸過他不要和一諾說這件事,偏偏蕭隨湛聽了那人的話,硬是想試一試。
  蕭隨湛這個人並不算蠢,決定了的事情卻很少有人能改變他的意志,就算是東垠多半也是不行。可他玩心計哪裡玩得過蕭鴻飛這樣的人呢?
  拜託,一諾這樣的性格,能容許你試一試?這結果如今顯而易見。
  不少賓客目睹了蕭一諾和蕭隨湛的爭吵,不少人在暗自竊竊私語。
  東丹憑著十級體能的強悍,硬是拖住了蕭一諾,又是逗趣又是道歉,才好不容易把蕭一諾哄住了,鬆了口氣朝做錯事的爸爸看去,只見蕭隨湛反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他就知道這位一定是想通了被蕭鴻飛利用的事。
  蕭一諾並不是不知變通,他知道有更好的方式能解決這件事,更處理地更圓滑周全,但聯邦的蕭家畢竟不是帝國的薩菲隆,他繼承了公爵爵位,那麼薩菲隆家自然就是他說了算,再沒有地位比他更尊貴的,就算有人要和他作對,也只能暗地裡來,至少在明面上沒有誰能越得過他,蕭家卻不是。
  蕭一諾固然對蕭凌、蕭一言有相當的好感,卻並不表示他會一直容忍蕭家人,這是他的態度。
  「怎麼了?」裝了一大盤食物的梅瑞迪斯終於回來。
  蕭一諾瞥她一眼,「吃你的吧!」
  梅瑞迪斯聳聳肩,去不遠處的吧檯坐著,直接要了杯酒。
  蕭一諾仍舊只喝鮮搾芝艾汁,看著擬真機器人將深藍色的芝艾放進搾汁機,他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廳內的人,他與蕭隨湛的爭吵過後,再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接近他,一是沒有交情,二是現在蕭一諾的心情顯然糟透了,完全不是攀談的時機。
  他足夠調只在角落坐著安靜喝果汁,不過有一個詞叫「無妄之災」,比如現在。
  「你給我離木木遠一點!」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小子叫布蘭奇·拉法蘭,羅伊的幼弟,他那位繼母生的小兒子,那個被寵壞了的驕縱少年,唔,李木木刻意勾引利用過的對象……蕭一諾皺眉看著自己白色印花襯衫上的深紅色污漬,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看著眼前的布蘭奇酡紅的臉頰和異常明亮的眼睛,他完全可以確定,這小子喝醉了。
  「小孩子喝什麼酒。」他倒是沒發火,只是站起身來,拂了拂衣領。
  拉法蘭夫人果然不久就急忙趕來,「布蘭奇!你又闖禍!」看向被潑了酒的蕭一諾,不禁臉色一變,換上一副歉疚的模樣:「真是對不起,他偷喝了他哥哥取的酒。」她指了指不遠處一個高大的青年說。
  蕭一諾皺著眉,看了看四周,東丹被客人纏住,而蕭隨湛同東垠一塊兒在待客。
  「不如去休息室將衣服打理一下吧。」拉法蘭夫人建議。
  在這個年代,衣服只需要丟進機器裡,洗衣到烘乾總共都不需要三分鐘,像東家這樣的大家族,就算是休息室裡,洗衣設備也是絕對有的,也算是為了應對客人們的不時之需。
  整個大廳裡,充當侍者的基本都是擬真機器人,蕭一諾隨便叫了一個,讓它帶自己去休息室。東氏的這棟宴客樓裡,總共有七間備用休息室,於是挑著一間亮著綠燈顯示無人的走了進去。
  身後的金屬門緩緩合上,他很快就在那個小型浴室裡找到了洗衣設備,全自動,設定只需要兩分三十秒就能解決,蕭一諾靠在按摩浴缸旁邊,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從到達東家之後,一直有些心神不寧。
  他看了看自己潤白的指尖,彷彿隱隱約約又嗅到了那股淡淡的酒香。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站直身體抿緊了唇,洗衣設備發出「叮」地一聲清脆響聲,他剛把襯衫拿出來半套上,就聽到門口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來——「你是誰?」
  蕭一諾猛然間扭過頭去,就看到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小姑娘站在門邊正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這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小姑娘,雖然是第一次見,但他一眼就認出了她是誰。
  東蘭,東垠和蕭隨湛的幼女,時年八歲,她長得並不像蕭隨湛,只是像極了東垠,因此比東丹好看太多了!雖然年紀還小,但已經可以看出將來長大了一定是個大美女。
  蕭一諾的心卻沉下去,只在這一瞬間,他立刻就意識到了這是一個圈套,可恨自己到現在才發現!
  唔,藥是下在哪裡的呢,那潑過來的紅酒,估計那杯芝艾汁裡也有。
  怪不得,布蘭奇臉頰上的那種酡紅完全不是常態!
  他感到一股燥熱漸漸從胸腹升起,唇角漸漸泛出一抹冷笑。
  他已經足夠謹慎,無論到哪裡赴宴,都不再吃宴會上的食物,只喝鮮搾的果汁,滴酒不沾。
  但設計這個圈套的人太陰險太刻毒,這是一條連環計!
  自己與蕭隨湛的爭吵一定在他的預計之中,然後,又知道自己只喝芝艾鮮搾的果汁這種習慣,布蘭奇潑過來的紅酒裡估計加了催化的藥物,真是好算計!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門肯定已經完全鎖住,而且不會有人知道自己和東蘭在這裡,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人打擾——東蘭才八歲,蕭一諾卻處在十五歲的青春期,他喝下了添加催情劑的果汁,又聞到了加速藥效的香氛,一旦發生了什麼,自然是蕭一諾的過錯!
  這人用計如此歹毒,這招釜底抽薪不僅可以徹底破壞蕭一諾和蕭家的關係——畢竟之前他和蕭隨湛爭吵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這件事又是在身為半個主人的蕭隨湛的家中發生,還可以完全摧毀蕭一諾這一年來努力豎立起的形象,更糟糕的結果是,破壞他與卡斯珀的婚約!
  東蘭不是一個尋常八歲的小姑娘,她是東上將和蕭隨湛這個蕭凌第三子的愛女,這樣幼嫩可愛的年紀!
  無論是誰定下這條計策,用心之惡簡直令人髮指!
  蕭一諾的心思百轉千回,臉上卻露出一抹溫和的笑說:「你一定是東蘭吧,我是一諾,蕭一諾,是你爸爸的外甥,唔,我的媽媽和你的爸爸是兄妹呢,就像你和東丹一樣。」
  「噢。」東蘭歪著頭應了一聲,似乎戒心消除了一些,「那我應該叫你哥哥嗎?」
  「好。」蕭一諾仍舊站得離她遠遠的,「那東蘭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東蘭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東蘭前兩天生病啦,今天還沒好,外面太吵,東蘭就找個地方睡覺。」
  「沒有誰帶東蘭來嗎?」
  「是修修帶我來噠。」東蘭笑著,補充說:「機器人修修,是我最喜歡的一個擬真機器人。」
  蕭一諾瞇起眼睛,緩緩將襯衫的扣子扣好,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顆,然後套上了西裝外套,他該慶幸這件西裝外套的下擺不算短,否則,哪裡遮得住這條修身西裝褲內裡那漸漸明顯的生理反應。
  「東蘭能幫哥哥看看,門可以打開嗎,哥哥有急事要找你東丹哥哥呢。」
  「好。」東蘭邁著小短腿往金屬門那裡跑去。
  蕭一諾微微舒出口氣,然後試圖打開通訊,卻發現這間房間裡一定放了相當高明的干擾設備,通訊設施全是一片雪花,無法連接!他冷笑著,看向中指上的結扣指環——幸好還有這個。
  設計的人不知道帝國的結扣戒指有怎樣的功能,就間接說明了,這個人並非帝國人。
  帝國的精密儀器製作和科技精微技術要比聯邦先進,別看這小小一枚戒指,存儲的信息量在聯邦至少需要一個巴掌大的硬盤才裝得下,而裡面安裝的各種程序功能系統尤其是貴族的戒指,是聯邦根本都不瞭解的領域。
  蕭一諾將戒指表面鑲嵌的小顆寶石小心翼翼地旋轉撥開,就露出裡面極其細微的操作台,經過指紋聲音和瞳孔三重驗證,一個巴掌大的平面懸浮在戒指表面,蕭一諾按下那個紅色緊急按鈕之後,整個面板就縮起消失不見。
  沒有辦法,通訊被屏蔽干擾,幸好這種結扣戒指之間的強聯繫讓他還是發得出求救的。
  如今,就是等。
  咚咚咚的腳步聲響起,東蘭探出頭來,「修修不見啦,它怎麼把門都鎖上啦!」
  意料之中的事情。
  蕭一諾努力平息了炙熱的呼吸,微笑說,「那東蘭有其他方法告訴外面的人,我們被修修關在裡面了嗎?」
  東蘭蹙起細細的彎月眉,「啊,可以找父親和爸爸!」她的手腕上有一個通訊鐲子。
  可惜沒用,通訊信號完全被屏蔽。
  「咦,怎麼會壞了呢……」
  「東蘭。」
  「嗯?」
  「你先去睡一會兒吧,可能修修一會兒就來啦,哥哥想先洗個澡。」他已經感覺到呼吸有些亂。
  「噢!」蘋果臉上紅撲撲的東蘭乖乖點點頭,朝休息室套間的裡間走去。
  蕭一諾鎖上門,深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這藥性好烈!
  靠啊,要不要這麼狗血!上輩子都沒被人下過春`藥,這輩子居然被人下了催情劑!尼瑪還是提純淬煉版的!
  該死的卡斯珀,你動作一定要快一點!
  冷水嘩啦啦地下,他總算是好受了一些,抿緊了唇,身體火熱,眼神卻冰冷。
  前方的宴客廳裡,不久之後東丹就發現蕭一諾不見了,拉法蘭夫人相當熱心地告訴他緣由,並說:「或許他不喜歡這宴會的氛圍,想要歇一會兒呢。」
  東丹也就打消了懷疑。
  只是過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有一名擬真機器人侍者走到了他的身邊,低聲說:「有一位先生沒有請帖,卻執意要見您。」
  「嗯?」
  「他說他是卡斯珀親王殿下的屬官瑟維斯先生。」
  東丹驚訝,連忙往門口走去,只見那名面貌普通的屬官果然是在卡斯珀遇刺之後與自己見過多次的瑟維斯。
  「發生了什麼事?」
  瑟維斯看上去相當焦急,他一見東丹趕緊說:「公爵大人呢?快快快,我有急事找他。」
  東丹疑惑:「什麼事這麼急?」
  「事關卡斯珀殿下!」瑟維斯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發高燒了!結果梅瑞迪斯醫師和伊諾公爵閣下都在這裡,實在是——」
  東丹立刻慎重起來,帶著他急匆匆地往裡走,「梅瑞迪斯醫師倒是在大廳裡,不過一諾他在休息室……」
  「我之前就想通知公爵閣下,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們的會客廳屏蔽了通訊信號?」瑟維斯狀似不解。
  東丹一聽心中頓時一凜,東氏的宴客廳當然是不可能屏蔽通訊信號的,他畢竟在警局了幹了那麼多年,這個訊息給他一種相當危險的感覺,以他敏銳的職業觸覺,蕭一諾一定是出事了!
  「你在這裡等一等,梅瑞迪斯醫師就在那裡,」他指了指她的方位,「我去找一諾。」
  瑟維斯趕緊說:「要快啊!殿下正在大發雷霆呢,看著難受得厲害!」
  東丹當然知道事情的緊急性,他急匆匆地就往休息室趕,四間休息室外的VIP牌子上都是泛著淡淡瑩光的綠燈,只有三間關得緊緊的,明顯是有人在。
  這種時候他也顧不上得罪不得罪人了,用主人身份才擁有的強制開門權打開了兩扇,驚擾了一對偷情的男女和一對已經滾在床上的男男,另一間卻連他也打不開。
  不用問,這一間裡,一定有蕭一諾。
  東丹忽然想起,他的妹妹東蘭也在休息室裡休息,前幾間都沒看見,那麼……他頓時就沒有了開門的勇氣,連背上都驚出了冷汗!
  「阿丹?」一個人皺著眉從不遠處的洗手間走來。
  東丹一回頭,「父親!」
  「怎麼了?」東垠看東丹連額角都是汗跡,奇怪地問,「這裡沒那麼熱吧?」
  「父親,可能出事了。」東丹的聲音艱澀。
  東垠看著他,「怎麼了?」
  「一諾和——蘭蘭,可能被關在這裡——啊,父親!」
  他話還沒說完,東垠居然直直地就掏出配在腰側的鐳射手槍朝那金屬門的鎖扣那裡連開幾槍!
  「既然如此,轟開就好了,哪裡那麼多廢話!」東垠淡淡說,然後一腳踢開那厚重的金屬門!
  東垠的體能已經在突破十四級的邊緣,就算這金屬門再如何牢固,也被他這腳踢得完全凹了進去!
  東丹額角的冷汗頓時滴了下來,不過行動上卻不慢,幾步向前,連忙朝休息室的臥房走去。
  「蘭蘭!」
  床上的被子拱成一團,東蘭從被子裡鑽出來,頭髮凌亂,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說:「東丹哥哥?父親?」
  東丹見她衣服完好,頓時鬆了口氣,不過,並不見蕭一諾,頓時心中一緊,「你有沒有看到另一位哥哥?」
  「你是說一諾哥哥嗎?」東蘭歪著頭問,然後死命揉了揉眼睛,嘀咕說:「今天蘭蘭為什麼這麼困呢……」
  「是是是,他人呢?」
  「噢,他在浴室洗澡呢。」胖胖的小手指指向浴室的方向。
  東丹大步走過去,「一諾?」
  「嗯。」門內水聲停了,傳來蕭一諾的聲音,東丹頓時大大舒出口氣,提起的心放下大半,「你沒事吧?」
  「沒事。」蕭一諾的回答相當簡短。
  東丹簡單說明了瑟維斯的來意,浴室的門猛地被拉開,蕭一諾冷冷說:「我這就跟他回去。」
  東丹只感覺一片水汽撲面而來,卻帶著涼郁的濕意,並沒有沐浴過後應有的那種暖香。
  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猜測,但是蕭一諾看也不看他,挺直了脊樑往外走去,甚至十分有禮得體地朝倚在門口抽煙的東垠打了個招呼,才步履從容地離開。
  全然不像是有事的模樣。
  東丹疑惑著,卻連猜也不敢猜——那種可能太可怕,連想一想似乎都是不可饒恕的罪。
  蕭一諾就這樣往外走,全無一點異樣,穿過大廳,與瑟維斯和梅瑞迪斯一起走了出去。
  門口停著一輛磁懸車,門一開,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一諾!」
  正是卡斯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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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累死了,總算趕完了榜單QAQ
  活力碰上有事真是太傷了……
  半夜三更好餓啊……


☆、76

  瑟維斯和梅瑞迪斯眼睜睜看著面前磁懸車的車門猛地合上了,瑟維斯的一條腿還僵硬地抬在半空中——呃,殿下啊,我和李醫師還沒上車啊……
  身旁的梅瑞迪斯已經笑得花枝亂顫,她原本就是個大美人,如今穿著禮服化著濃妝,那更是明艷不可方物,瑟維斯一向聰明冷靜沒錯,但是他可一點都不擅長和女人相處……但殿下這樣過河拆橋地把他們兩個扔在這裡,實在是太過分了啊!
  要知道,東家這棟老宅雖然在首都星中心的東衍市,但卻離市中心相當遠,更沒有磁懸公交路過,整個東家都在東氏山上,東氏山是一座佔地相當寬廣的山脈,而東氏老宅就是一片充滿舊式風格的建築,如今正是夜晚,一片燈火通明,與天上星光交相輝映,十分美麗,但這種絢爛並不表示熱鬧。
  事實上,東氏山上相當冷清,更不會有多少磁懸車經過,如今這些磁懸車都停在宴會廳的門口,那個宴會廳裡,雲集了首都星的大部分權貴富豪。
  瑟維斯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了,作為一名智慧型的屬官,他的體能等級並不高,甚至還比不上他身邊的這位女性醫師!可這裡要走到有人煙的街道上,就算是磁懸車都要有四五分鐘的車程,這裡的距離他粗粗算一下都令他感到一陣疲憊……「今晚的星光真不錯啊。」慢慢走著的梅瑞迪斯心情卻沒那麼差,她脫下了高跟鞋,在手上晃蕩晃蕩地甩著,赤`裸的雙腳就這麼踩在平坦的金屬鋪就的山路上。
  瑟維斯與她並肩,試圖用通訊器聯繫人來接他,但那群混蛋聽說他被殿下扔在東氏山上,立刻就在那頭哈哈大笑,從通訊鏡頭裡看到一臉悠然的梅瑞迪斯,更打趣他說,有美相伴,他們怎麼好意思打擾。
  狗屁!
  而梅瑞迪斯在聯邦卻沒有什麼熟悉的人,唯一可以聯繫的就是她的助手今夏,她知道今夏是薩菲隆家族的人,但也是烏爾麗卡的人,自從選擇了向蕭一諾投誠,她就不著痕跡地疏遠了今夏,被選來擔任梅瑞迪斯的助手,今夏確實心思細膩,也足夠勤勞,但於大局觀上卻是沒有什麼眼光的,甚至沒有發現梅瑞迪斯的改變。
  所以,梅瑞迪斯也不打算讓今夏來接她。
  「怎麼,看來瑟維斯長官很不高興嘛。」相比較瑟維斯,梅瑞迪斯的心情反而不錯,這些路程對於她的體能等級而言並不算吃力,所以她走得相當輕鬆。
  瑟維斯冷哼了一聲,不快地說:「我正在給殿下測算第三星系營地的建設進度與完成情況,他忽然讓我到這裡來接伊諾閣下也就算了,將我這樣拋下,根本就是浪費我的時間。」他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宇,露出一抹顯而易見的疲憊,「時間是多麼寶貴啊,殿下給的任務看來又要拖後一天才能做完……」他知道梅瑞迪斯已經向蕭一諾下了戒誓,才會同她毫無顧忌地說起第三星系的事情,畢竟他們已經完全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梅瑞迪斯這才驚訝,聽瑟維斯的口吻,卡斯珀殿下在第三星系正在偷偷建設自己的力量,「第三星系?伊諾閣下也參與了嗎?」
  瑟維斯瞥了她一眼,驕傲地說:「整個聯邦與帝國都找不出比殿下與伊諾閣下更出色的少年了!」經過前段時間,作為卡斯珀的心腹,他對卡斯珀與蕭一諾的瞭解與日俱增,卻一天天讓他更加驚訝,他的出身並不算差,他的家族卻並非完全為皇室服務,他從小受到過極其嚴格的教育才被送到卡斯珀殿□邊,但因他的家族多人為許多貴族服務,像他這樣的出身的屬官,很少能做到心腹的位置,就是因為不夠純,舉家為一個貴族服務的家族,才是最受主人優待的,但這也面臨一個問題,一旦這位貴族覆滅,他們這樣的附庸家族也會隨之灰飛煙滅,但瑟維斯的家族不是如此,他們從不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所以他的家族才會比任何一個世僕家族更長久綿延。
  這也就意味著,他受到的教育比一般的世僕還要精細出色,他的家族中,在他這一代就有十數人做到了大貴族身邊極其重要的位置,不得不說是家族的教育起了關鍵性的作用,就算不是心腹人物,又有什麼關係呢?
  但瑟維斯還從未從他的同族那裡聽說有哪一位貴族在殿下和伊諾閣下這個年紀就出色到如斯地步的,他們不露山不露水,低調卻穩健,這份低調背後的華麗簡直到了讓他驚歎的位置,只有他這樣做到了卡斯珀心腹的位置,跟在他們身邊的人,才會有如此大的體會。
  卡斯珀殿下今年十七歲,他原先手上的力量大多來自凱瑟琳娜女王,但短短一年內,他已經成功積蓄起了自己的力量,還瞞住了凱瑟琳娜女王,這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他都是從中低級的護衛和僕從中挑選人物,不著痕跡地提拔,並得到了這些人的完全效忠,凱瑟琳娜或許現在還沒發覺,不過,幾年之後,必然有所警覺,因為卡斯珀殿□邊原有的勢力格局已經被徹底打破,一些本來的主要屬官護衛,半數被架空,另外半數的權力也被漸漸分隔,那些殿下真正的嫡系,開始充斥在這支隊伍裡。
  而這只花了短短一年的時間!
  至於伊諾閣下,他雖然只是從側面瞭解,卻也足以讓他震驚!聯邦的一切他並不太瞭解,他只知道在這一年裡,伊諾閣下已經接掌了薩菲隆家族超過百分之六十的勢力!不要小看這百分之六十,在薩菲隆家族這樣的龐然大物裡,實權人物不勝枚舉,帝國的其他兩位大公,李嘉圖家族的西蒙大公作為家族說一不二的掌權者,還要聽取數位長老的意見,家族的掌控權他掌管度高達百分之八十,不過,這是他超過百年的經營才有的結果;至於另一位馬洛裡家族的納撒尼爾大公就要差得多了,馬洛裡家族幾乎完全是由長老會操控的,納撒尼爾大公自己掌管的權力不超過百分之三十,基本是一位被架空的大公,即便如此,他的地位卻不容人小看。
  伊諾公爵是其中最年輕也最晚坐上大公位置的一個,他今年才十五歲,但是這個十五歲是如此可怕。
  短短一年,他就已經將薩菲隆家族的各項產業經過梳理和重新佈局,絲絲縷縷不著痕跡地將這些權利握在手裡,這樣精細綿密的手段可不僅僅是天才兩個字可以形容的,它需要極高的眼光和常人難以想像的天賦!
  作為一名專門為貴族服務的家族出身的專業屬官,瑟維斯在這方面的眼光甚至超過了烏爾麗卡和凱瑟琳娜!
  烏爾麗卡只覺得這個孫子極其優秀又有天賦,讓她感到驕傲,甚至沒感覺到蕭一諾隱藏得太好的侵略性,他慢慢地用蠶食擠壓諸般手段一點點地積蓄,速度稱得上兇猛,手段卻柔和,如細雨潤物,甚至沒有引起薩菲隆家族任何人的反彈。瑟維斯相信,當這些人猛然意識到的時候,絕對會大吃一驚!但到那個時候,他們已經無力反抗,只能臣服。
  凱瑟琳娜或許察覺到了卡斯珀的改變,她無疑是這個世界上原本最瞭解卡斯珀的人,奈何卡斯珀遠遁聯邦,雖然他已經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但凱瑟琳娜本來的那種瞭解就變成了遮擋她目光的紗層,讓她無法真正意識到這種本質的變化,她只會用她原有的瞭解程度去揣測觀察卡斯珀,所以當他整合梳理自己的力量時,她並沒有及時注意到,她發現了,不過一些中低級的小人物,她從來沒有重視過。
  不過,瑟維斯無法理解的是殿下和大公閣下送去第三星系的力量,那幾乎是他們所掌控力量的百分之八十!全部送去了第三星系那篇混亂危險的地方,那裡看似混亂實際上有自己的秩序,要去打破它建立自己的力量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相信憑借殿下和大公的手段,這些都不是問題,更何況,那位道森他也是知道的,實力絕不在他之下,與其在大公的身邊,在那樣的地方更能發揮出他所有的力量,對於蕾切爾,他並不太瞭解,不過既然大公如此信任她,還賦予她附屬貴族的爵位,想來也是很有手段的人,更加上源源不斷的技術以及金錢的支持,和殿下交出的訓練有素的帝國中低級護衛團,這在第三星系也是一支極其凶悍的龐然大物。
  或者說,是一隻正在成長的幼獸,在那樣的山林裡,能讓它快速地成長,相信不出十年,就可以擇人而噬。
  瑟維斯只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殿下真的覬覦那個位置嗎?
  瑟維斯打了個冷顫,卻又覺得不太像。
  這麼一想,頓時就入了神,連梅瑞迪斯說了些什麼都沒有聽清。
  「喂!」她不滿地叫了一聲,看著沉默卻眼神有些恍惚的瑟維斯,她有些奇怪,「你不會真的生卡斯珀殿下的氣了吧,臉色這麼難看。」
  瑟維斯長長呼出口氣,沒好氣地說:「怎麼可能!殿下可是我的主人!」
  「噢。」梅瑞迪斯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她低低笑了兩聲,朝瑟維斯擠了擠眼睛,這個動作普通人做來恐怕有些滑稽,但作為一個大美人,不管做什麼都有那麼幾分風情,梅瑞迪斯的擠眼睛,勉強可以看做是拋媚眼。
  但瑟維斯卻被她這表情弄得心裡一寒。
  「嘿嘿,殿下把我們落下可不是故意的。」她嘖嘖兩聲,別人看不出來,作為S級的醫師,她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大公閣下可是中了催情劑呢!」
  瑟維斯的臉色一變,腳步猛然間加快,這種主人的秘辛,該不知道就要裝聾作啞!
  「嘿嘿嘿……」梅瑞迪斯的笑聲卻很快又響起來,她的體能可比瑟維斯強多了,要跑瑟維斯也是跑不過她的——「有那樣的便宜可佔,殿下絕對是不會讓我們兩個電燈泡在身旁的。」比起瑟維斯對卡斯珀的忠誠崇敬,梅瑞迪斯雖然立下戒誓,畢竟不是什麼僕從,八卦起來簡直肆無忌憚!
  「噢,不知道會不會做到最後呢,殿下難道會被大公壓倒嗎?雖然殿下看起來比較強壯,但是那天看起來,還是伊諾公爵閣下比較強勢嘛……」
  「不要說了!」噢,讓他死了吧,怎麼能這樣肆意討論主人的私生活!
  「真遺憾,還沒看出來是哪種催情劑,不知道是烈性的還是柔性的……」
  「住口!」
  「嘿嘿嘿,不知道會不會車震啊……」
  「閉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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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知道大家在期待什麼,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我真心不會寫肉,寫肉末都會卡卡卡 QAQ於是,關鍵部分,在下一章……讓我緩一緩……這週末兩天親戚都在我家玩,悲劇,時間都被佔用,根本沒法碼字啊……昨晚上他們走都好晚了→_→


☆、77

  蕭一諾覺得,他能撐著走到門外已經是極限,沒有了冰水的刺激,他的血液都似乎要漸漸燒了起來,幾乎用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堅持到這裡,即便如此,他的掌心還是被指甲刺破,血跡斑斑。
  以至於倒在卡斯珀的懷裡時,意識雖然清醒,身體卻已經不太聽他的使喚。他早就發現這種催情劑發作起來奇快,藥性之烈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偏偏很神奇的並不會迷亂人的神智,只會讓人從心底裡湧出情`欲的誘惑,熱、空虛、性`欲空前高漲,幾乎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折磨。
  「……一諾?」蕭一諾聽著卡斯珀的聲音,他很想回應,思維也依舊清晰,張口卻只能吐出喘`息和呻`吟,那種充滿渴望的聲音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同時深深警惕,如果在剛才那個休息室裡,就算沖冰水浴,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這種燃燒的情`欲比想像中更可怕!
  視線裡,帶著擔心神色的卡斯珀外面套著一件棕色風衣,裡面卻仍是家居服,深V領的白毛衣,露出胸口一片白皙肌膚,像他這樣的人,原本就是穿什麼都好看的人,在這個時候的蕭一諾眼裡,他更像是自己餓了很久很久之後擺在面前的一塊誘人蛋糕!
  身體幾乎完全不聽自己的控制,它自發自地開始吻卡斯珀,開始將手伸進他的衣服,撫觸他微涼的身體,然後,似乎從身體深處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可這還不夠!
  激烈地與他唇舌交纏,手指深深插`入他柔順絲滑的長髮,蕭一諾沒有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著,他努力看清卡斯珀此時漸漸變得幽深的紫色眼眸。
  他動情了!
  蕭一諾心中歎息,他不是不知道,卡斯珀其實對自己是有那種欲`望和衝動的,但只要自己不說,不主動向前跨那一步,卡斯珀就會一直站在現在這個位置,壓抑著他的侵略性。
  他知道,在如今這個世界,性、上床,已經完全不算什麼了,發展到現在這個社會,很多傳統的思想完全不見了,別說他與卡斯珀是婚約關係,就是完全無關的兩個人,在一個宿舍裡都有可能成為床伴的關係,比如安迪就曾經和開玩笑時候說過,他同宿舍的兩位同學,趁他們不在的時候滾在床上,剛好被有事回去取東西的安迪撞見,兩人卻完全不見什麼尷尬的神色,平時也只是同學關係。
  青春期的躁動最為難忍,卡斯珀比他大上兩歲,只要是男人,就會有動情的時候,這是一種本能。
  就是蕭一諾,也不能說完全的清心寡慾,但他來自那個極其傳統的年代,所以以那層溫良冷淡將那些欲`望隔絕在外,假裝看不懂卡斯珀的眼神,而卡斯珀也並不是真正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了,否則早就無法壓抑也早就生怒,但他只是這樣壓下了對自己的綺思,沒有找其他人也沒有更多的暗示。
  從東氏山到他們住的利蒂西亞的公寓,只有短短十分鐘的路程,但只是這十分鐘,蕭一諾差點就同卡斯珀做到最後!
  急迫的是他,因為那催情劑的關係,幾乎從心底都渴望著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
  吻到舌頭發麻,蕭一諾終究還是不能保持冷靜的思緒,心亂了,意識也似乎被燒起來,只覺得面前這具身體無一不讓他著迷!他的發他的吻他的手,勾得他心尖都在顫抖!
  兩人幾乎帶著十足的狼狽從磁懸車裡出來,勉強拉好的衣服完全遮不住湧動的情潮,即便是在通向住處的電梯裡,兩人依舊在瘋狂地親吻,蕭一諾只覺得或許是之前衝多了冰水的緣故,這樣一冷一熱,讓他的腿軟到幾乎站不住!幸好卡斯珀有力的手完全支撐著他的體重。
  等到身後的金屬門合上的時候,卡斯珀狠狠將他壓在了冰涼的門上!
  他灼熱的呼吸拂在蕭一諾的耳際,他的聲音一如平日,卻因為情`欲的關係而暗啞低沉,幾乎是帶著喘息說:「我知道這樣有些趁人之危,但是一諾,你這樣我忍不住。」
  「轟」地一聲,蕭一諾覺得有什麼衝進他的腦海,卡斯珀全然不像是車上那樣克制,他吻著蕭一諾的脖頸,尖尖的牙幾乎想咬下去嘗一嘗眼前這個人的鮮血!
  兩人的衣服從門口一直散落到客廳的沙發,直到完全赤`裸——「一諾,對不起,我忍不住……」他呢喃著,卻並不太多少真正的歉意。
  蕭一諾給他的回答是一口咬在他堅硬的肩膀,狠狠的,幾乎像是要咬下一塊肉來!
  卡斯珀卻低低地笑起來,一雙眼睛比之前更加明亮,紫羅蘭色的眼眸已經深到完全變成那種不透光的深紫,黑幽幽的,他的金髮披散下來,貼在額角臉頰,被汗浸透,聽著蕭一諾那抑制不住的呻`吟,就幾乎要了他的命了!
  蕭一諾這人平時看著溫雅,實際上再冷淡不過,就算上次他費盡心思挑起他的情`欲,這人的眼睛裡卻依舊是那樣清冷,讓他再沒有繼續下去的理由。
  可這樣一個人,如今卻全身染上了一層薄紅,這樣熱情似火地與自己肢體糾纏!
  蕭一諾並不是極其出色的美人,他只是清秀,甚至比不上他父母的出色,但偏偏有種特別的吸引力,尤其和他日日相處的卡斯珀,時常被那種看不見聞不到的魅力勾引,但即便是想像中,也從沒有預料到他能讓他血脈賁張到這個地步!
  他的身姿修長,雖然還是未成熟的少年,卻遠比尋常人要高挑了,比之容貌,這樣藏在衣服下的纖細腰肢和白皙如玉的肌膚,完全是會令人著迷的場景,他知道平日裡蕭一諾就注重保養,但這人連穿衣風格都是偏於保守的,共處一室又怎麼樣,他哪怕在夏天也不會多露出多少不該露的身體。
  直到今天,卡斯珀才看到完全赤`裸呈現在他面前的蕭一諾!
  很久很久以前,蕭一諾就曾在卡斯珀的春夢裡出現,但夢與現實,終究是不同的。
  蕭一諾是因為催情劑,但對於卡斯珀而言,蕭一諾本身,從頭髮到腳跟,都是他的催情劑。
  所以他控制不住。
  就算趁人之危,他也忍不住。
  「……你!」蕭一諾咬著牙,意識有片刻的清醒,然後又是一亂,「……出去!」
  卡斯珀卻只是摟著他,將自己修長的手指伸進他的嘴裡,蕭一諾毫不猶豫就往下狠狠一咬,卡斯珀卻不動,另一隻手緊緊摟住他的腰,感到蕭一諾柔軟的舌似乎捲過自己的指尖,那種酥麻的感覺讓他的血液似乎都凝聚到了一點,幾乎要爆開來!
  明知道蕭一諾是第一次,卡斯珀卻完全沒辦法溫柔下來!他很想溫柔,很想慢慢等蕭一諾適應,但是不行,他沒有辦法!
  只有那種狂風暴雨般的衝擊,才能緩解那種無法抑制的**!
  幸好有上次不知道什麼傢伙送的潤滑油!
  唔,他有看過,奎克利出品,完全潤滑,絕無傷害,更兼有滋養的作用,是潤滑劑中的高級貨色。
  「……啊……唔……」蕭一諾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呻`吟,吐出卡斯珀的手,勾住他的脖子穩住身子,卻還是被他沖得東倒西歪,意識已經完全模糊,倒是還不忘記狠狠咬他的肩膀,直到鹹澀的滋味漫延在他的唇齒,還是死死咬著,就是不放!
  他粗重的喘息就在耳邊,一下又一下撩動著蕭一諾心底還未消退的情`欲!
  卡斯珀應該算得上一個好情人,這樣的長相,又有這樣線條完美的身體,天天在重力室裡泡那麼長時間是有好處的,少有人的身體比得上卡斯珀這樣堅實漂亮,就算佈滿汗跡,摸上去卻依舊觸感極好——蕭一諾意識漸漸開始恢復的時候,想到的居然是這些!
  他們進屋的時候,燈是自動打開的,卻又被聲控關掉,他們在客廳的沙發上瘋狂做`愛,窗外星光璀璨,他們身上的汗水在銀輝中閃閃發光。
  **
  東氏的宴會終於落幕,表面上的一派歌舞昇平奢華盛大總算過去,之前的暗潮洶湧才被翻了出來。
  東蘭沉沉睡去,蕭隨湛替她掖好被角,才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東垠和東丹的臉色都不好看,蕭隨湛深深吸了口氣,但溫聲說:「是我的錯。」聲音雖然溫柔,眼神卻冰冷如刀。
  蕭隨湛的性格雖然是蕭家人裡最溫軟的一個,他也畢竟是蕭家人。
  「從今天開始,我與他蕭鴻飛——一刀兩斷!」
  蕭隨湛這個人,或許算不上多聰明,也沒有他的兄弟姐妹那樣出色的手段,但他有一點卻極其像蕭凌,那就是果決,一旦做出決定之後,哪怕死也難以讓他回頭,比如當年為了與東垠結婚離開蕭家,就算有再苦的時候,他也只會咬著牙撐過,明知道只要他退一步,蕭家仍然會接納他,他的父親也會原諒他,但他卻從未考慮過這些。
  東垠的臉色總算舒緩了些,與蕭隨湛相伴這麼多年,他當然也是極其瞭解蕭隨湛的性格的,於是哼了聲說:「真是一如既往地笨!就這麼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蕭隨湛咬牙,「好狠毒的計策!我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我的弟弟!」
  「這樣陰毒的手段,倒真的不像你蕭家出來的。」
  蕭隨湛冷笑,「他不仁我不義,連我的女兒都要下手,就別怪我不顧兄弟情義。」他看向東垠,沉靜說:「聽說內奧米中將向來和蕭鴻飛不和?」
  東垠挑了挑眉,「沒錯。」
  「那麼,有一些消息,他大概會很願意知道。」蕭隨湛臉色平靜,「我不親自出手,不過是不希望父親傷心,不過,我沒那麼寬宏大量原諒他這回,至於我這一腳能加重多少砝碼,還要看一諾的手段。」
  東丹乖乖在一旁聽著父親與爸爸說話,聽到這裡卻是一怔,想到蕭一諾走出去的狀態,不禁又有些憂心地皺起了眉。
  這個局是針對一諾來的,蕭鴻飛固然是為了挑撥一諾和他東氏的關係,敗壞一諾的名聲,也同樣消除了爸爸和蕭家和好的可能。
  東蘭差點變成受害人,不過到底沒事,真正有事的是一諾。
  東丹已經有些瞭解自己的這個表弟,雖然才十五歲,卻不是尋常少年——他有預感,一諾這一怒,帶來的結果絕對比他們想像中還要來的令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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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這麼隱晦的肉不會被鎖吧………………謝謝凌若痕、袖染香兩位親的地雷 ╭(╯3╰)╮


☆、78

  蕭一諾睜開酸澀的眼睛,室內雖然昏暗,但是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了進來,可見外面早就天光大亮。
  他蹙著眉,看向橫在自己腰上的那條手臂。
  熟悉的天花板和被褥床單的觸感告訴他,這是他的床。
  側過臉去,看到的是仍在熟睡的卡斯珀,或許只有在睡覺的時候,他才會露出幾分少年的稚嫩青澀,一旦睜開眼睛,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是永遠也無法偽裝成不成熟的模樣的。
  感受著下.體些微的不適,蕭一諾看著眼前這張似乎帶著淺淺笑意的俊美面容,只想狠狠拍上幾巴掌!
  這傢伙!
  蕭一諾當然知道兩個男人要怎樣做.愛,但他並沒有設想過與卡斯珀做.愛,還是以這樣的方式!不得不說,卡斯珀實際上稱不上有什麼技巧,但是昨夜蕭一諾本身中了催情劑,身體變得無比敏感,居然在那樣狂風暴雨一樣的性.愛裡也得到了極致的快感!這讓蕭一諾有一種十分不舒服的怪異感覺。
  不過,理論知識告訴他,只要刺激了前列腺,那一定能產生快感,但蕭一諾從沒想過兩個男人做.愛能到這樣瘋狂的地步。
  要讓他體內的催情劑散去,他自己也不知道做了多久,只恍惚間記得卡斯珀在自己體內藥效散去之後為自己沖洗身體的時候,又做了一次!想到這裡,他的臉色就陰沉下來,那一次,也是同樣熱情如火,他明明已經疲憊得要命,卻依舊在與卡斯珀肢體交纏時接納了他的進入,甚至在那一場性.愛裡,他依舊得到了快感,並又釋放了一次。
  蕭一諾從不是逃避問題的人,他很清楚地明白,那一場,不能用催情劑這樣的借口來掩飾,他的身體完全為卡斯珀開放,他甚至在浴室的三百六十度全立體鏡子裡看到了卡斯珀的精.液從自己的臀間流下時候的那種靡艷,看到那時候卡斯珀充滿侵略性的眼神和自己全身染上情.欲的模樣。
  他不準備找借口,不過,在這一刻他仍想插身邊這個男人一刀!
  他早就知道,這傢伙只是掩藏著本性裡的驕傲和那種攻擊性,昨天那種狀況,如果他的愛人是一個女人,他早就得到紓解釋放,哪裡與這人這麼久久糾纏,一次次地被他挑動到高.潮!這人根本就是驕傲到根本不會做下面那一個!
  想到這裡蕭一諾的臉色更壞了。這傢伙雖然一直對自己有**,但絕對是從沒想過在下面的吧?他的這種企圖完全帶著昨晚那樣的侵略性,幾乎快把自己的腰都折斷了……「起來!」蕭一諾毫不留情地將枕頭狠狠按在卡斯珀的臉上,自己捲著薄薄的涼被下床,腳一觸地卻猛地一軟,差點就這麼摔倒!
  尼妹!昨晚果然做得太狠了!
  及時拉住蕭一諾的卡斯珀關切地說:「沒事吧?」
  「有事!」瞪了他一眼,蕭一諾居然感到頭有點昏,不知道是不是氣的。
  卡斯珀湊了過來,還沒等蕭一諾警覺地後退,他的額頭已經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你發燒了。」
  蕭一諾微怔,看著他深邃的紫色眼眸,一時都忘了後退,結果這人就這麼按住自己的腦袋,直直地吻了上來!
  我靠!
  「王八蛋!我都發燒了,你還發情!」蕭一諾猛地一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原因,力道不夠,這一推居然絲毫沒推動,心頭頓時火起。
  卡斯珀立刻安撫性地放開了他,「你還是躺著休息休息,我去給你拿藥。」說完跳下床,修長精壯的身體看上去依舊生龍活虎,蕭一諾深深吸了口氣,扭過頭去。
  他一出去,蕭一諾立刻聲控鎖了門,聽到他敲門,又聲控隔了音,這才覺得世界安靜了。
  頭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眼睛也酸澀地厲害,摸了摸額頭,果然有些燙,這才決定還是睡一覺。
  蕭一諾本身是睡眠相當輕的人,一點點的聲音都能吵醒他,不過,昨晚沖了那麼久的冰水,一周前就有些感冒症狀的身體終於還是有些頂不住,這才發起燒來。人一旦生病,抵抗力就會下降很多,本來就累得厲害,所以不一會兒居然又睡著了,以至於不過十分鐘後,卡斯珀就開了門進來都沒有發覺。
  自從戴上了結扣戒指,他們本來就有很多項權利是共享的,這扇門哪裡擋得住卡斯珀,不過是因為他看著蕭一諾一時似乎帶著氣,才順著他沒有直接進來而已。
  卡斯珀將玻璃水杯和拿來的退燒藥放在一旁,輕輕吻了吻蕭一諾的額,小心翼翼地把冰袋放了上去。坐在床邊,悄悄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才覺得心中安寧。
  看著蕭一諾蒼白的臉色,卡斯珀皺起的眉宇透出幾分陰鷙,眼神投向門外,平靜卻凶戾。
  他不是一個好人,從來都不是。
  **
  到蕭鴻飛審判那天,因為他身份特殊,審判的原因也特殊,聯邦最高法庭決定並不向民眾開放,這一點在星網上引起了極大的不滿,不過,不管怎樣不滿,最高法庭都不可能改變這個決定。
  蕭一諾這場燒來得太兇猛了,他原先的身體並不算好,到十四歲接手那一切的時候才開始好好補充營養鍛煉身體,在剛到蕭家時,他甚至有輕微的營養不良,一年過去,體能鍛煉的結果不算差,但底子並不能算是完全改變,所以這一發燒居然病得不輕,來勢洶洶的居然把卡斯珀都嚇了好大一跳。
  不過,並不妨礙他們做某些事。
  卡斯珀可以一邊照顧著蕭一諾一邊下達命令,蕭一諾也並沒有燒糊塗了腦袋。
  「怎麼樣?」燒已經差不多退下去了,蕭一諾雖然還是感到有些虛弱,卻再不願意躺在床上,坐在書房的躺椅上看了會兒書,眼角瞥到卡斯珀進來,頭都沒抬,只是出聲問道。
  「放心,都安排好了。」卡斯珀在他面前坐下,「真的不去嗎?」
  蕭一諾嗤笑,冷冷說:「病著呢,走不動。」
  「……我抱你?」
  「滾!」蕭一諾扯了扯嘴角,絲毫不感覺好笑,他甩甩手,「去看著,別出什麼紕漏。」
  卡斯珀站起來,抬著下顎說,「放心!什麼紕漏都不會有!絕對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蕭一諾終於笑了起來,溫和說:「兩場一起開庭,又是一場話題呢。既然他們感情那麼好,就讓他們連審判都在一塊兒,不過隔了不到一百米的兩個法庭,看我對他們多好。」
  卡斯珀咳了一聲,「我去盯著,你記得吃藥,剛好一點,可別再折騰了。」
  「嗯,去吧。」
  等卡斯珀的身影消失,蕭一諾瞇起眼睛看向窗外燦爛的陽光,卻並沒有感覺到多少溫暖。這顆太陽是人造的,雖然也散發著恐怖的熱量,但到底不如那個年代的太陽那麼讓人從心底裡暖起來。
  他已經不是前世的那個君子,所以,一些小人手段,用起來也是無妨,他也知道卡斯珀做了些什麼,卻只是沉默。
  這幾天,聯邦死了不少人,不過,他們不過是這首都星億萬人群中的滄海一粟,除了他們的家人,又有多少人真正關心他們的死因?暗殺、威脅、收買、綁架、勒索,卡斯珀用幾乎粗暴的手段得來那些消息,蕭一諾將那些染著血的訊息整合總結,從那些絲絲縷縷的聯繫中挖出更深的東西,然後,在短短幾天裡,有了一份能充分證明某人是刺殺自己兇手的證據。
  他們的動作太快,迅捷、乾脆、利落,及時將柏西也送上了被審判席,如果過早動手,或許會有反撲,在這個時節,卻快到讓那些試圖反撲的人措手不及。
  證據指向柏西·拉法蘭,更能牽連到蕭鴻飛的身上。
  蕭一諾卻將那些證據留下,只截止到柏西,於是,證據顯示,柏西是刺殺帝國公爵閣下伊諾·蘭·薩菲隆、聯邦蕭氏嫡枝蕭一諾的主謀。
  想到這裡,他的唇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看,我多麼善良,讓你們即便是死,也要一起死呢,可惜,是不能死在一塊兒了。
  聯邦,是沒有死刑的,不過,總有比死亡更令人恐懼的事。
  蕭鴻飛此人陰險毒辣,手段卻相當不錯,柏西不如他陰狠,卻同樣心思縝密睿智出眾,這兩人聯手,險些真的讓蕭一諾栽在他們手裡。
  無論留下哪一個,他們必然會盡力營救另一個,唔,這話或許有些不準確,蕭鴻飛留下了,他未必會盡全力去救柏西,柏西留下,卻會盡全力去救蕭鴻飛。
  所以,柏西不能留下,在蕭鴻飛反應過來之前,就要切斷柏西的生路。
  刺殺案的主謀是蕭鴻飛的話,只能讓他罪加一等,柏西卻罪名輕得多,拉法蘭家族從中斡旋的話,脫離監.禁的可能很大,蕭一諾卻不願意看到這個結果。
  害他的人,一起去死比較好。
  聯邦歷277年11月27日上午十時四十七分,聯邦最高法庭宣判利蒂西亞校園刺殺案的主謀柏西·拉法蘭剝除所有軍職席位,戴終身限能環,流放巴德科剋星。
  同日十一時五十九分,聯邦最高法庭宣判帝國上將蕭鴻飛因最高外交肇事罪、瀆職罪,事涉重大謀逆、邊境私逆,更因有人匿名舉報的濫用職權,私販軍火等多項罪名,被判剝除所有聯邦軍政職位,剝奪潛能,流放塔讓高勒星。
  兩顆首都星昔日璀璨的明星,同一天墜入深淵,戴上終身限能環的柏西將永遠如普通人一樣在荒涼的巴德科剋星開礦,而被毀去潛能的蕭鴻飛,將被禁錮在塔讓高勒星那樣一個充斥著各種重罪犯,資源環境險惡到了極致的地方。
  斷除一切後路,讓你從雲端墜落地獄,是遠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好好享受吧,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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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一諾發燒的,我感冒了 T T
  難道真的是肉比較刺激地雷麼 QAQ
  謝謝阿七和紫月之魅的地雷


☆、79

  聯邦歷282年春。
  新年過去並沒有多久,初春的天氣已經有了一絲輕暖,不過到底還沒褪去寒意,利蒂西亞里來去的學生仍舊套著厚重的秋冬校服,女生們的格子百褶裙下,穿著厚厚的羊毛襪,再套在高筒皮靴裡,邊跑邊嘻嘻哈哈地鬧著。
  「不會打聽錯吧?」
  「絕不會錯的!嘻嘻,今年的實地戰略賽可有些看頭啦,布裡茲高級學校和小鈴貴族學院今年肯定贏不了我們!我們的隊長可是一諾學長呢~」這婉轉纏綿的口吻溫柔到能滴出水來。
  坐在她對面的少女趕緊往前挪了挪身體,四面打量了一下,眼睛驟然一亮,明艷面容染上兩抹酡紅,聲音急促,「快看快看,安迪學長來了!」
  其他三個同座的少女頓時齊齊往門口那裡看去。
  這裡是利蒂西亞最好的一家餐廳,但與它食物的美味程度成正比的是這裡的價格,這四個少女只有一位家庭優渥,其他三位只是尋常出身,卻捨得豁出一個月的零用錢來這裡瀟灑一下,當然是有原因的。
  今年的聯邦實地戰略賽利蒂西亞的小組成員將在這裡碰面!
  每年聯邦都會舉行實地戰略賽,這樣比賽性質的實地演習完全是在邊境的軍隊裡進行,這是一場真正的戰鬥,而不是虛擬星網上的虛架子了,參與的人員也限定了全聯邦一百四十家大大小小的高級學校,而且規定只有五年級以上的學生才可以參加,每個學校都派一支隊伍,到最後勝利的那一方,會獲得國家授予的銀星獎章,這幾乎是每個聯邦人學生時期的夢想!穿著自己學校的校服,抱著實地戰略賽冠軍的獎盃,佩戴著銀星獎章,一直以來這都是一個完美學生的代表形象。
  利蒂西亞作為首都星最出名的五所學校之一,自然是聯邦的奪冠熱門,尤其自利蒂西亞去年丟掉前三年一直蟬聯的冠軍桂冠之後,今年的參賽小組就更成了人們矚目的焦點。
  聯邦歷278年,羅伊·拉法蘭就讀利蒂西亞高級學校五年級,第一次參加聯邦實地戰略賽,從六年級學長手中接過了指揮權,成功奪得冠軍;次年,六年級第二次參加比賽,作為當之無愧的指揮人選,羅伊帶領著利蒂西亞這支隊伍毫無懸念地奪得勝利。聯邦歷280年,來自帝國的親王卡斯珀·菲·貝爾曼率領一群平日素來與他不和的六年級學生,卻跌破眼鏡地打敗了當年的奪冠熱門布裡茲高級學院,繼續奪得冠軍。直到去年,利蒂西亞在比賽中失利,敗給了小鈴貴族學院的全豪華陣容,才終止了蟬聯冠軍的路程。
  雖說五年級就可以參加這項比賽,但鮮少真正有五年級的學生參加,像羅伊那樣的情況是十分少見的,他從一開始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麼,憑藉著充分的野心和手段,才會很早就打入六年級的領導圈子裡,順利在五年級的時候就拿到一個席位,否則,就算優秀如卡斯珀亦或蕭一諾,驟然獨自在六年級的圈子裡,非但不一定能發揮自己的作用,反而說不定會被他們排擠在外。
  所以,卡斯珀只參加了一次,蕭一諾也是一樣,今年他六年級,他要的是一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的隊伍。
  「安迪學長真是好看。」四人中唯一的一個短髮少女感歎著,引來了其他三人贊同的附和。
  沒錯,現在的安迪,雖然比蕭一諾要小上一些,也快二十歲了,他已經完全成年,不再像少年時那種精緻秀麗的模樣,而是變成了一位俊美出眾的青年。
  安迪匆匆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只看了一下其他人有沒有來,四顧一圈就引起一片驚歎。
  他的金髮半長,柔軟微亂,卻毫不影響他的姿容,眉目俊麗,些微有些迷茫的面容有著尋常人難以企及的那種好看,再加上他天生的修長身材,只往那兒一站就絕對吸引人的目光。
  穿著最為講究的那位少女咬著玻璃吸管,嗤嗤笑著,「可我的夢中情人還是一諾學長呢~」
  自從卡斯珀離校之後,那些個對蕭一諾有好感的少年少女們更是無所顧忌,他幾乎每天都能收到一厚沓情書,以各種方式雪片一般飛到他的網絡虛擬信箱裡。
  正說著,蕭一諾就出現在了門口,之前正表白的那位少女頓時摀住胸口,低低「噢」了一聲,眼睛都變得亮晶晶的,「我的一諾學長!」
  今年,蕭一諾已滿二十。
  新年的時候剛剛量過身高,雖然比卡斯珀仍舊還是矮了一小截,但如今一八四的身高已經算得上相當高挑,他仍舊不夠健壯,看上去頗有幾分清瘦,實際上衣衫下面的身體已不是當年那樣瘦弱,比如腹部,就都是結實而柔韌的肌肉。
  他還是一頭淺金色的短髮,面容卻早已經褪去了稚嫩,看去是讓人十分舒服的秀氣柔和,眉目卻奇怪地帶著一種讓人見之忘俗的清麗明澈,那雙藍色眼睛彷彿一面鏡湖,不染塵埃,不沾塵世。
  比之十五歲,二十歲的他已經完全綻放出屬於他自己的風華,無論誰一眼看去,都只會覺得這個青年是如此的丰姿雋秀,卓爾不群。
  尤其他行走之間,總是比旁人多了那麼一兩分從容安逸,就算穿著同樣的校服,他也莫名地穿得比別人要雍容挺拔。
  那廂四個少女簡直要尖叫起來!
  如今的利蒂西亞,從一年級到六年級,有哪個能比得上一諾學長這樣的氣質風儀!
  蕭一諾早已習慣了這種矚目,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就已經習慣,當作為人們視線的焦點時,他也一樣平靜,很快,就看到了正朝他招手的安迪。
  他們這一組一共是二十人,全是利蒂西亞六年級機甲系的學生,因為每年的實地戰略賽要到地方之後,才會公佈命題,所以實際上現在的蕭一諾也完全不知道今年的比賽內容是什麼,不過既然是戰略賽,就離不開戰略和機甲。
  蕭一諾早已經不是四五年前那個他了,十五歲那年,他與卡斯珀闖入星網虛擬機甲大賽的決賽,在淘汰賽中再次遭遇蕭一言和東丹的強強組合,在幹掉東丹的情況下惜敗,止步四強,不過那時候的他本來就沒想過奪冠。如今的蕭一諾,已經將驕傲自信刻進了骨子裡,所以,他絲毫沒有懷疑自己會在這場實地戰略賽裡獲得勝利。
  聚會是蕭一諾請客,甚至在座一眾人的行裝都是他統一配備,面前的這十九個人,他都已經相當熟悉。
  「那麼,我就先走了,頭兒,女朋友還等我陪她去逛街呢!」大個子亞當斯率先站了起來,吃飽喝足了總算有力氣陪那個大小姐逛一下午了!
  其餘人也紛紛站起來告別。
  「別忘了,一周後就要出發,這幾天大家好好休息。」蕭一諾溫和說,事實上前段時間的瘋狂訓練幾乎將這些平日裡的天子驕子們操練到死。蕭一諾本質上是一個相當理想主義的人,所以一旦嚴苛起來,那完全是不能想像的那種可怕!
  等眾人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安迪和一對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她們穿著風格卻截然不同,一清純一冶艷,剛剛在飯桌上風捲殘雲的模樣可一點都不比那些男人遜色,吃完一抹嘴,又恢復成一副淑女模樣,不過在場眾人早已經知道她們的本質,誰都沒露出奇怪的神情,但是,也早就對這對凶殘的姐妹斷了綺思。
  「頭兒,我們提早一個月出發是去哪兒?」這個問題只有她們問了。
  「特訓。」蕭一諾微微瞇了瞇眼睛,「放心,我向學校打好了報告的。」和報告一起的是一份必定奪回冠軍的軍令狀,校長果然龍心大悅,大筆一揮沒仔細看就批了下來。
  六年級幾乎都是實踐了,課也不多,提早一個月走問題完全不大。
  懷堇看了看姐姐懷梨,壓低了聲音問,「是不是去第三星系?」
  蕭一諾微訝:「誰告訴你們的?」
  懷梨一拍桌子,「果然!」
  安迪被她嚇了一跳,不滿地瞪她一眼,懷梨這才訕訕坐下,與懷堇交換了個眼神,「嘿嘿,我就說,除了第三星系也沒別的地方了,聽說這次的比賽場地在塞爾蒙拉前線,離那裡最近又適合特訓的地方當然是傭兵天堂第三星系了!」她滿眼都是憧憬希冀,事實上懷梨與懷堇最大的願望就是做一名自由傭兵,可她們的出身注定讓她們無法如願。
  她們出身金猶懷氏,也同樣是一個歷史悠久的世家,懷氏最大的本事就是蓋房子,如今的首都星,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建築都是由懷氏建築承建,更別說聯邦的其他一眾星系,懷氏在建築業稱老二就沒人敢做第一。
  懷氏這一代的主人是一個女人,單身,無再婚意向,完全工作狂的女強人,也就是懷梨和懷堇的母親,和她們的父親離婚已經超過十五年。
  要是她們倆敢去做傭兵,她們那彪悍的媽肯定第一個僱人砍死她們。
  「傭兵可不是你們想像中那麼美好的。」蕭一諾歎了口氣站起身來。
  安迪一怔,「這麼快就走,有什麼急事?」他以為蕭一諾還可以和他坐著聊一會兒的,事實上他們這個團體裡,幾乎沒人不知道安迪喜歡蕭一諾,所以他們才會跑得這麼快,除了有問題想問的懷氏姐妹,其他人飛快離開也是想留給安迪一點空間。
  奈何蕭一諾不給他這個機會。
  但他只是微笑著說:「是啊,沒有辦法,卡西回來了。」
  安迪漂亮的藍眼睛裡染上一層灰色。
  懷梨與懷堇抱著飲料杯子左顧右盼,就當沒有聽見也沒有看到。
  蕭一諾倒是神色如常,「所以抱歉了,我要先走一會兒。」
  「噢。」安迪應著,倒是也學會了這種時候還是要笑。
  蕭一諾擺擺手離開,並不擔心安迪。
  事實上,這兩年他比之以前,已經好了很多,或許他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時,他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難過,盲目的愛令他沉迷,早有一天還是需要清醒,蕭一諾只能這樣淡淡的,若即若離,卻從不給他希望,才能維持著現在這般似乎親密實則遙遠的關係。
  從餐廳到公寓,只需要幾分鐘的路程,等公寓的門一開,他的眼睛還沒適應室內的明亮,就被一隻手抓了過去!
  「卡西——唔!」
  一個激烈卻熱情的吻,直接替代了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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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又跨了一大步,想到後面難寫的戰爭就想裝死……T T


☆、80

  接近兩個月沒有見面,使得這個吻很快就變了味道,二十歲的蕭一諾,二十二歲的卡斯珀,都處於血氣方剛的年紀,尤其容易被挑起情`欲,不管過往如何,這一輩子,卡斯珀只與蕭一諾做過愛,蕭一諾也是一樣,他們雖然是一對因需要合作而結下婚約的婚約者,可是無論出於怎樣的目的,他們都無法讓這種聯盟的狀態打破,就算沒有愛情,也不願挑戰對方的神經,同其他人生出超過友誼的情感。
  個人私慾的情感永遠無法超過即將面臨的戰爭,無論是卡斯珀還是蕭一諾,都不是為了情感可以拋卻理智的人。
  更何況,同一個聰明人在一起,那種並肩前行攜手並進的默契,甚至無需言語就能知道對方心意,無論是智謀還是手段都與自己旗鼓相當的伴侶,心靈上的貼近遠比**更讓人沉迷!
  蕭一諾沒有拒絕卡斯珀帶著灼熱溫度的求歡,他與他做`愛的時候,除卻第一次被做得有些狠,以後的每一次都十分適度,蕭一諾不會給卡斯珀再像那次一樣幾乎快把他的腰都做斷的機會,不過,他卻也沒有多大的性致去進入卡斯珀的身體。蕭一諾最初的一世,並沒有多少這方面的經驗,前世也是一樣,他只會**卻不會床上的手段,更何況,他原本是沒想過與一個男人在一起的,與一個男人做`愛,說實話,本應該有些心理障礙。
  可他是一個男人,再如何還是有生理**。
  但這個人是卡斯珀。他這樣的容貌,足以讓大部分的女人自慚形愧,蕭一諾必須承認,作為一名性伴侶,卡斯珀已經趨於完美,這樣令人著迷的長相和線條優美的身軀,這幾年來,這傢伙在床上的水平也是日漸提高,基本上達到了能讓自己滿意的程度。因為卡斯珀從來都需要用盡渾身解數先滿足了蕭一諾的**之後,蕭一諾才會讓他進入,比起發洩,蕭一諾這樣的人,更喜歡的是前戲。
  面對一個睿智通透的伴侶,卡斯珀從未嘗試過強迫,雖然以蕭一諾的體能,哪怕是在床第上,完全不會是卡斯珀的對手,但是卡斯珀相信,一旦他用了讓蕭一諾不快的手段,他有的是手段讓自己上不了他的床。
  卡斯珀喜歡與蕭一諾做`愛,無論是蕭一諾的身體還是動情時的表情,都足以讓他著迷,哪怕是與他接吻,都有一種令自己血脈賁張的興奮。或許是因為他平時看上去相當冷清矜貴、優雅自持,所以一旦動情,從眼角眉梢都透出淡淡的靡蕩,看上去有種讓人心醉神迷的誘惑。
  從浴室中出來,披著浴袍的蕭一諾臉上已經完全褪去了方纔的情潮,看著卡斯珀依舊光`裸著身體,修長雙腿交疊半靠在床頭,嘴裡叼著一支細長的薄荷煙,頓時就皺起了眉。
  「你不是說戒了?」
  卡斯珀將煙掐滅,他前世做傭兵的時候,就抽煙,而且抽的都是味道相當重的劣質煙草,這輩子原也沒打算抽煙,但是壓力最大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蕭一諾是不喜歡煙草的味道的,卡斯珀也只抽最淡的薄荷煙,不過他還是盡量做到在蕭一諾面前不抽煙,也一直試圖戒掉,奈何煙與甜食是他無論如何也戒不掉的玩意兒……
  於是只能聳聳肩,訕笑說:「順手就點了……」
  二十二歲的卡斯珀已經進入一個男人最黃金的年齡,眉目間的逼人光彩幾乎讓人不能直視,屬於成年男子的風姿俊朗在他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哪怕是作為同性的蕭一諾,看慣了這張臉這副身軀,驟然看到的時候依舊會有一瞬間的目眩神迷。
  這個男人有著足以讓所有人飛蛾撲火的容貌氣質,只要他願意,少有人能抵擋得了他的刻意誘惑,更何況,他此時正是情`欲方歇,帶著七分滿足三分慵懶的極致性感,足以讓任何人心旌動搖,這世上能在這種時候與他這樣對視還維持著這樣的平靜的大約除了蕭一諾也沒有旁人了。
  「又出了什麼事?」蕭一諾猜得到他肯定是因為壓力大才會需要大量的煙草,之前與他接吻,就感覺到了他唇齒間淡淡的苦澀,這陣子這傢伙別說戒煙了,一定抽得比平時還多!
  卡斯珀伸手將蕭一諾拉到他身邊坐下,扣著他的手說:「我估計姐姐那裡瞞不過去了。」
  蕭一諾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能瞞這麼久你就知足吧,梅瑞迪斯那裡不是一直在報告說情況在好轉麼,現在就算爆出你已經痊癒的消息也不算很驚人了。」
  「這只能騙騙那些普通貴族,像姐姐和西蒙這些人,都知道這種毒根本不可能治好,否則也不會被視作最陰刻的毒藥。」卡斯珀淡淡說:「所以姐姐一定會知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有中毒,這幾年間的每次生病都是騙她的,以她的多疑,肯定會多想。」
  蕭一諾略一思索,看向他:「第三星系的事情沒有曝光吧?」
  「沒有。」卡斯珀肯定地說,「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很小心,每次去的時候都很注意。之所以知道瞞不住了也是因為上次我從這裡去第三星系的時候,後面有尾巴跟著,我繞了四個星系確定把那些尾巴都甩掉之後才轉道去的第三星系,不過,應該拖不了多久了,姐姐可能會用強制手段讓我回去帝國,本來都畢業兩年了,她已經催了很多次。」
  蕭一諾皺眉:「這次戰略賽之後,我也要畢業了,你也沒法再用在聯邦陪我的理由滯留聯邦。」
  「沒錯。」卡斯珀臉色不太好看,「我估計她會讓你和我一起回天蠍星。」他瞥了蕭一諾一眼,「說不定會直接催我們結婚。」
  蕭一諾冷哼了一聲,「她想要的不過是孩子!」他眼神微寒,「就算有孩子,我也不會交給她,更何況,距離內厄姆星人來襲已經那麼近——」
  卡斯珀歎了口氣,「現在我們已經初步在第三星系立起一道防線,塞爾蒙拉防線以前是一個薄弱口,內厄姆星人就從這裡撕開一道口子,距離塞爾蒙拉防線最近的第三星系作為傭兵星系,到底不是正規力量,雖然後來還是有不少傭兵加入作戰,但是初期一盤散沙似的傭兵卻起不了什麼作用。」
  「道森作為帝國的星雲戰將,訓練出來的力量應該不會太差。」被他一說,蕭一諾也感到有些沉重,「只要阻擋住了第一步,我們就再也不需要掩藏什麼,我甚至可以調動起整個薩菲隆家族的力量投入戰場,你也無須再顧忌凱瑟琳娜,可以動用帝國親王的正規軍衛。」
  卡斯珀笑起來,「放心吧,以我們現在所做的準備,如果內厄姆星人仍舊從塞爾蒙拉來襲,絕對會給他們一個大驚喜!」
  「談御在第三星系適應得如何?」現在擔心凱瑟琳娜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只能到時候見招拆招,如果她強制讓自己和卡斯珀回帝國,應該也是自己畢業之後的事情,能拖就拖,實在不能拖,卡斯珀就裝病,或者退到第三星系去裝失蹤,總有辦法應對的,雖然這意味著撕開和凱瑟琳娜之間那層友好的面紗,甚至徹底激怒她,不過,一旦戰爭來臨,這些就都不算什麼了,所以蕭一諾也就轉了話題。
  卡斯珀點頭,「他和之前那幾位S級醫師不同,他只是位營養師,雖然也是帝國皇家醫學院畢業的,經驗卻不足,所以暫時只在那裡給梅瑞迪斯打打下手。」
  凱瑟琳娜這幾年間肯定不會當真一直信任梅瑞迪斯,事實上不過幾個月後,她就對梅瑞迪斯產生了懷疑,也許是查到了梅瑞迪斯與她的父親關係並不太好,生長環境裡又和薩菲隆有些關係,所以她就另外又派了一位S級醫師來,這一回,蕭一諾沒有懷柔,而是直接強制性地迫使這位醫師做了假證,只要有了一次假證,這位醫師就必須站到己方陣營裡來了。
  因為凱瑟琳娜一旦知道第一份報告是虛假的,這樣的欺騙她是絕對不會原諒的,以她的鐵血手段,這些醫師絕不會有好下場。於是在卡斯珀承諾會照顧好他的家人的情況下,他只有投誠。
  同樣的手段,用在接下來被派過來的四位S級醫師身上,凱瑟琳娜懷疑這些醫師背叛了她,最後兩名醫師被派來聯邦之前,她首先就控制了他們的家人,但這兩位醫師的家人卻在他們出發前往聯邦之後就全部失蹤。
  談御與那四位都不同,他年輕,身份卻不同於其他醫師,他來自一個大家族,天蠍談氏也算是歷史悠久的貴族之一,也是凱瑟琳娜的嫡系。談御雖然不會是繼承人,卻是這一代侯爵的親孫子,而且是最受寵愛的幼孫,凱瑟琳娜的利益就是談氏家族的利益,凱瑟琳娜以為,談御是絕對不會背叛她的。
  她的想法沒錯,可是談御在前往聯邦的半途就被人劫走,失蹤不見。
  凱瑟琳娜不是庸人,她確信是卡斯珀或者薩菲隆家族動的手腳,但是沒到撕破臉的時候,她就只是把這些帳一筆筆記下,但因為這些醫師的原因,她已經猜到卡斯珀的身體狀況必然不像他們報告中寫得那樣,這五年裡,她甚至沒能再見過卡斯珀一面。
  她的弟弟,她一手帶大的弟弟,在她的心中已經漸漸面目模糊,甚至可能變成了她再也不認識的模樣。
  要問凱瑟琳娜這世上最討厭的人是誰,那必然是伊諾·蘭·薩菲隆。
  沒有他的出現,她的卡西還是那個卡西,在她身邊的,任性卻熟悉的卡西。
  那個從她手上接過權杖的少年身上,有著她十分不喜歡的東西,果然如預想的那樣,少年搶走了她最重要的弟弟。
  她不會原諒他。
  這一點蕭一諾心知肚明,卡斯珀卻未必有他想的那麼明白,卡斯珀沒有意識到,凱瑟琳娜這樣的人,即便是懷疑即便是恨,也不會有多少落在他的身上,而是多半自己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罷了。
  蕭一諾正出神想著,就感到卡斯珀的吻又一次落在他的唇上,帶著溫存的摩挲。
  「最多一次,我明天還要去調試最新的一批儀器——」蕭一諾淡淡說著,最後一個字幾乎已經被卡斯珀吞進去。
  有時候,做`愛也是很好的釋放壓力的方式,蕭一諾可以理解。
  不過,他仍是覺得,最近似乎有些太過縱容眼前這個人了。
  看在他似乎又瘦了一圈的份上,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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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卡西:再來一次。
  一諾:不行。- -


☆、81

  蕭一諾為首的這一屆實地戰略賽二十人中,除了安迪、出身中級軍官家庭的亞當斯、金猶懷氏的繼承人懷堇和懷梨,另外十五個人都是利蒂西亞這一屆最優秀的學生,雖然無法達到蕭一諾那種幾乎理論課門門滿分實踐課也是甩下普通學生一大截的妖孽程度,但其中六名都是利蒂西亞學生會的主要成員,四名常年佔據著總成績前十的位置,剩下的五人也都是各有所長的佼佼者。
  尤其其中一位名叫寧晨的青年,是明祺安保部部長沈之之的表弟,同沈之之幾乎完全是一種風格的張揚,五顏六色的頭髮和大骷髏T恤,加上各種造型誇張的飾品,把他丟到大街上,那看上去完全就像個失足青年。或許是因為缺少睡眠的緣故,他的黑眼圈一直很重,使得原本清秀的面容顯得十分憔悴,這人的身上從頭到腳都寫著一個詞——頹廢。但這傢伙作為沈之之的表弟,當然不像表面上那樣不著調,寧晨是一位相當優秀的機修師。
  與安迪上的程序系一樣,機修系其實也並不是熱門的專業,只比程序繫好上那麼一點點,但凡有點野心的傢伙都不會專修機修,要知道,機甲是相當精密的機器,精密到與21世紀的電器修理難度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只要在利蒂西亞這樣的學校機修系順利畢業,基本上就意味著一份相當高薪的工作,同時,這個系也被稱為最難畢業的專業,一個機甲操作師要同時精通機修從機甲出現的那天起就從沒有人聽說過,寧晨的機修技術相當精湛,但同時他的機甲操作水平差到隨便一個一二年紀的機甲系學生就可以打敗他。
  除了寧晨之外,其餘十八人包括安迪的機甲操作水平至少在他們的年紀上已經算得上是出類拔萃了。
  可在蕭一諾眼中,還遠遠不夠,如果那場戰爭真的如期而至,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到了真正的戰場上大約能活下來的沒有幾個,他們是天之驕子,但畢竟年輕,又太過驕傲。
  所以蕭一諾提前一個月帶他們去第三星系,再沒有比那個傭兵星系更適合磨刀的地方了!
  卡斯珀這兩年來大多數時間都在第三星系,但對外說的是正在經過系統性的治療,聲稱梅瑞迪斯醫師找到了一種或許能根治他病症的方法,只是比較難,才就此避開群眾的視線進行休養。
  凱瑟琳娜越逼越緊,他們只能暫且退後一步,韜光養晦。
  但放虎歸山之後,再想逮到它們就不太容易了,即便是幼虎,也是會長大的。
  只是最初的時候,誰也沒有真正將那個才十四五歲的少年放在心上,大約也只是覺得是個異常早熟聰明的孩子,卻沒有將他看做厲害的人物,於是,幾年時間悄悄溜走的時候,某些人才猛然間發現,再也無法再動他分毫,薩菲隆家族被他抓在了掌心,整個明祺的核心也全然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上究竟還有多少力量,竟然捉摸不透。
  「老師,你這就要走了麼?」
  同蕭一諾說話的女子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少女,卻仍然有著少女般完美的姿容,最難得的是她週身那種優雅風流的韻致,使她原本就極其出眾的容貌完全綻放出了屬於她的絕世芳華。
  她是李木木,如今,她只是一枚冉冉升起的新星,但是離她的目標與理想,已經近了許多,這兩年裡,再沒有比她更耀眼的新人了。
  雖然李明遠在上一屆的執政官選舉中落選,但他仍是眾議院中一名相當有影響的議員,她的母親並沒有正式嫁給李明遠,但近幾年一直以李家女主人的身份待客訪友,充當著一名幾近完美的賢內助,要知道,芙莉雅是聯邦眾所周知的明星,她出身不高,一步步走到這樣高的位置可不是僅僅憑藉著一張臉的,她的心計手段,絕非尋常太太可比。
  李木木雖然是一名私生女,但她的出身絕對算不上差,又有這樣的姿容風儀,幾乎比她的母親更美上幾分,她的氣質不僅不妖不嬈,甚至很有幾分端莊嫻雅,卻偏生一顰一笑都風流嫵媚,婉轉多情,自一出道就風頭無兩。
  她對蕭一諾一直極其尊敬,發自內心的尊敬。李木木的理想是走到那個最高最繁華最絢麗的位置,她從藝,或許為了唱歌,為了演戲,她可以拋棄很多可以不擇手段,但她懂得一個詞,叫做藝德,很多東西,都是蕭一諾教給她或者潛移默化中讓她明白的。
  一個人的光芒如果不是來自內心,多半虛浮,她的老師,即便是斂盡了光華,依舊是最耀眼的一個。
  不遠處的卡斯珀十分不爽地盯著李木木那雙明眸儒慕地看著蕭一諾的樣子,微微瞇起的眼睛冷若冰霜。
  他當然知道李木木與蕭一諾清白地不能再清白了,甚至李木木的某些貴族禮儀還是蕭一諾請他教的,但他還是不高興,他不明白蕭一諾收這樣一個女徒弟做什麼,如果是為了李家,扶持一個李木木固然可以,但何必這麼用心?
  可即便是卡斯珀也必須承認,如今的李木木,幾乎是他見過的女人裡最美的一個,論容貌,或許凱瑟琳娜、梅瑞迪斯等都能與她比肩,但她們是截然不同的好看出眾,但論起女性的柔與美,她們二人都不能與李木木相比。
  有這樣一個女人無時無刻不敬慕著自己的未婚夫,這實在是一件不能用「不爽」兩個字就可以概括的,尤其卡斯珀知道,蕭一諾他原本並不是和他一樣只喜歡男人的。
  「提前一個月走而已,如果要找我,俱樂部裡老房間,會有人來叫我。」蕭一諾同李木木在現實中雖然也通過視訊聯繫,但是很少說一些關鍵的東西,一般還是在星網上聯絡更加安全。
  李木木微笑說:「老師,一個月後我剛好要去第三星系演出呢,說不定可以去塞爾蒙拉前線看你們的戰略賽。」
  蕭一諾微訝,「你能進得去?」
  「可以。」李木木略帶著幾分得意地眨了眨眼睛,「不久前去匯演過,我有一張通行券。」
  蕭一諾隨意點點頭,「到時候如果有需要讓你從首都星帶一些東西,我會聯繫你。」
  「好。」李木木踟躕了一下才低聲說:「拉法蘭家最近又在商量著找羅伊回來了。」
  蕭一諾哼了聲,「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一些。」
  李木木眼神溫暖,輕輕說:「我知道的,老師。」
  「那我走了。」
  他們站在不遠處說話,卡斯珀站在距離他們最近的地方,能隱約聽到他們的交談,更遠的安迪等人就全然聽不到了。
  懷梨低聲說:「那個李木木,想不到還有這樣子的時候,那什麼,聽說伊斯家的那個誰,追她追地可勤了,連個小手都沒摸到過!」
  「唉~」只聽在一旁依舊一臉憔悴的寧晨憂傷地歎了口氣,「老大真是太過分了,木木是大家的女神啊~」
  「看她對著老大這含情脈脈的眼神,幾乎視那位親王殿下如無物啊嘻嘻。」一個短髮的娃娃臉女孩兒笑著說。
  安迪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心裡卻已經相當平靜,如果是幾年之前,他或許還會難過一下,這兩年,他知道有多少人喜歡著那個人,只要注視著那個人,就會一天比一天更覺得站在他身邊都是奢望。
  安迪從來不自卑,他來自千年前,畢竟比那些同齡人多了十年的人生,又有小九這樣來自未來的智腦幫助,雖然小九需要修復才能找回許多數據,但這樣的外掛讓他一度認為自己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但不久之後,發現或許一諾和卡斯珀才是吧?
  哪怕他是一個穿越者,在他們面前還是會自慚形愧,那是一種似乎不管他怎麼努力都看不懂他們的挫敗。
  那邊蕭一諾已經同李木木告別,卻聽身後她柔軟明晰的聲音傳來——
  「老師。」
  他回頭,就見李木木微笑著追了上來,一字一句說:「我這輩子不會嫁給任何人,除了你,老師。」說完,她像個小女孩一樣吐了吐舌,就這麼飛快地跑掉了。
  ……
  ……
  她這句話說得相當清晰,口吻儘管溫軟,聲音卻不低,所以不僅卡斯珀聽到了,那邊一眾八卦群眾也基本上該聽到的都聽到了。
  卡斯珀的臉色一下子壞透了,要知道,他是聽說過李木木原本打算一輩子都不嫁人的,她不是要成為一個明星,她要做一個藝術家,還曾經向蕭一諾開過玩笑說,她這輩子都要嫁給大螢幕,今天這個話是、什、麼、意、思!
  蕭一諾一怔,只是笑了笑,只把它當成李木木的玩笑,他是清楚這個女孩子堅硬如鐵的內心的,她為了那條路,婚姻從來不放在她的眼裡。不過,就算是真的,他也是只能當成一個玩笑而已。
  卡斯珀的唇繃得緊緊的,抓著蕭一諾就蹭蹭蹭地往前走。
  「幹什麼?」他皺眉。
  卡斯珀頭也不回,「我們結婚!」
  「什麼?」蕭一諾瞪著他。
  「我們結婚!」卡斯珀回頭吼。
  蕭一諾瞇起眼睛,「你確定?」
  「我確定!」
  「我以為,不想結婚的是你。」蕭一諾忽然說。
  然後,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卡斯珀立刻清醒了。
  他從沒想到過,蕭一諾居然知道。
  他居然是知道的,卻什麼都沒有說起過。
  原來是他忘了,雖然才認識幾年,他已經是這世上最瞭解自己的人了吧——一開始的毫無隱瞞,對蕭一諾這樣聰明通透的人來說,大約把自己裡裡外外都摸透了,這樣的想法原本也是瞞不過他的。
  「我以為,你雖然一直說著結婚,但實際上,你要的只是這樣的關係不是嗎?」蕭一諾平靜地說:「這樣的話,訂婚就足夠了。」
  「這幾年,你姐姐催了許多次,你都找借口推掉,僅僅是因為不想這麼快要孩子還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戰爭?」
  「承認吧卡西,就算你從剛剛認識我的那天就讓我和你結婚,但是你的心裡,從來沒有真正願意結婚。」
  卡斯珀一雙剔透如琉璃的紫色眼睛深深看著蕭一諾。
  「一諾,你難道就願意結婚嗎?」
  「如果我現在問你,願不願意和我結婚,你會不會還是會和當初一樣堅定地回答我——不!」卡斯珀歎了口氣,「就像你瞭解我一樣,我也一樣瞭解你啊一諾。」
  「從一開始,你就沒有準備和我結婚吧一諾。」
  他們誰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在這個時候將這個現實的問題就這麼撕開在面前,血淋淋的如一道沒有包紮的傷口。
  這樣的問題,無關李木木。
  如果完全沒有將對方掛在心上,他們可以一直這樣和諧親密,一直到不再合作的那天,說不定會微笑著說分手。越是聰明越是擅長粉飾太平,他們就能看上去恩愛安寧,有種能相伴著走過一輩子的錯覺。
  卡斯珀原本是一時衝動之下就那麼做了,他以為一諾還是會配合地和他演一下,他表達一下吃醋,一諾像往常那樣拍拍他的腦袋,然後就像沒事人一樣繼續下去。
  他知道一諾的本心並不會同意現在和他結婚的,才這麼有恃無恐。
  結果,一諾居然不耐煩再掩飾什麼,就這麼一針見血地戳穿了他。
  那就爆發吧,這樣也好。
  否則即便他們是同盟的夥伴與戰友,但距離相伴一生的愛侶,大約還有一整個星系那麼遠。
  他想靠近一些,再近一些,但是太困難了。
  其實有一點凱瑟琳娜想的沒有錯——
  兩個太驕傲的人在一起,是會很難很難。
  但他們不是強硬到碰得頭破血流,而是誰也不願意先邁出那一步。
  彷彿永遠只會這樣原地徘徊,明明喜歡著,卻只是遙遙相望,平靜地看著自己心動。
  卻驕傲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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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放心,暫時不會開虐→_→
  那什麼,問題越是不說越是會腐爛,說出來了反而就好了
  這倆貨其實真的沒到想和對方結婚的地步
  這兩天年底了,各種忙,都快忙飛了,昨晚加班到七點多,今天回來的時候脖子頸椎那裡又酸又痛T T
  腫麼辦,我才這麼年輕就要有頸椎病了麼,趕腳好難受啊……
  希望過年期間休息休息會好……明天還要繼續忙……
  這兩天更新會慢一點,到過年放假了就好了……
  走了 QAQ


☆、82

  兩人說這些話的時候離安迪他們那群人有一段距離,但很快他們已經說笑著都走了過來,畢竟,他們誰也沒想到蕭一諾和卡斯珀會真的吵架,就算李木木說出了那樣的話,他們也只是感歎於蕭一諾又多了一條香艷的緋聞,卻並不會認為這能影響到蕭一諾和卡斯珀。
  連他們,也只以為那兩個人只是會一個小吃一下醋,另一個稍稍安撫下,就恢復如初。
  他們一向如此。
  蕭一諾與卡斯珀在這幾年裡,各自有著無數傳聞,星網上流傳著各種「與卡斯珀殿下交往兩個月的感言」、「帝國親王的聯邦情史」、「誰才是親王殿下的心中真愛」、「伊諾公爵的秘密情人」、「與聯邦最年輕富豪的甜蜜愛情」、「利蒂西亞王子與灰姑娘的故事」等等等等各式各樣的緋聞,莫名其妙的,蕭一諾憑空多出了幾十個或許他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情人,卡斯珀更是成了平均一個月換一任女友的冷酷型花花公子——
  但稍微熟悉他們的人都知道,卡斯珀是個佔有慾極其強的人,而只要有蕭一諾在的地方,卡斯珀與旁人多半都不會多說一句話。
  甚至,在卡斯珀還在利蒂西亞的時候,他們兩人都從來沒有夜不歸宿過,天天都習慣一起吃飯,就算偶爾有爭執也是一樣、
  在這個信息極度發達的年代,人類的八卦程度也完全超越了蕭一諾的認知,但是,之所以有這麼多令人啼笑皆非的傳聞,不過是因為整個聯邦以及聯邦的民眾們,多半都認為蕭一諾與卡斯珀將會結成政治婚姻,這兩個優秀的青年勢必將綁在一起,卻沒有人認為他們會有真正的愛情,這場婚姻無關他們自己的意願。
  卡斯珀看著蕭一諾那雙清澈的藍眼睛,試圖找出一點什麼,卻挫敗地發現眼前這個人比他更擅長隱藏情緒。
  蕭一諾卻只是淡淡微笑著,對安迪說:「你先帶著他們上去吧,我和卡西一會兒就來。」
  安迪微微訝異,但也只是一笑,爽快地答:「好。」
  去第三星系,用的是蕭一諾的私人飛船,一架配備幾乎比得上戰艦的頂級私人飛船,整個聯邦僅此一架,即便是出身富豪之家的懷氏姐妹都充滿了好奇,更別說其他學生,於是都飛快地朝飛船跑去。
  在臨上船之前,只有安迪擔心地回望了蕭一諾一眼,但他知道蕭一諾不會願意他留下,所以並沒有停留,也走了進去。
  蕭一諾手一動,飛船的門就關上,上鎖。
  「好了,雖然這句話說得有點晚,但是我們確實需要談一談了。」他看向卡斯珀說。
  卡斯珀微微一笑,「一諾,你其實說得對,我是一開始並不是真的想結婚,但現在的我,是想和你結婚的。」他盯著蕭一諾的眼睛,「就算之前還沒下定決心,就在剛剛,我想我真的可以和你過一輩子。」
  「一諾,我前世今生已經活了那麼多年,卻從來沒有經歷過婚姻。」他認認真真地拉起蕭一諾的手,「我的身邊,也沒看到過真正讓我安心的婚姻,就算是老闆娘和大鬍子,也都各自經歷過一場失敗的婚姻才走在一起,我一直認為他們之間的友誼親情蓋過了婚姻應該有的那種親密,我覺得,老闆娘應該還是愛著她的前夫的,大鬍子也掛念著死去的前妻,他們這樣子,只會讓我覺得結婚並不是什麼美好的事情。」
  「一諾,我敞開我自己讓你瞭解,在你面前我從不隱瞞從不說謊,我確實對婚姻沒信心,那時候醒來發現是在你的生日宴,就算下定決定為了挽回這場戰爭我可以付出一切,」他笑了笑,補充說:「你知道嗎,我曾經卑鄙無恥的事情也是做過不少的,所以一開始確實存著如果可以利用你就好了的心思,為達目的我是可以不擇手段的,我可以為了那個將來不再變得那樣悲慘而犧牲一切。」
  「所以,你知道的,我並不是真的想結婚,一諾,你說得沒有錯。」卡斯珀那雙深邃的紫色眸子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幾乎有種魔魅的艷色,「即便到現在,我還是有些怕。一諾,你知道婚姻意味著什麼嗎,我與你現在因為這雙戒指而共享了權利,但畢竟還是單獨的個體,一旦結婚,在帝國的婚姻法裡,婚姻締結雙方共享榮譽富貴,共擔恥辱貧窮,尤其是貴族的婚姻,基本就是一輩子的事情,極少有能離婚的。」
  蕭一諾蹙眉,看向他:「貴族不允許離婚嗎?」他是真不知道,他對於婚姻的慎重純粹因為和這個年代的人價值觀不同,在他的心裡,婚姻本身就不是兒戲,甚至不應該為利益所驅使,上輩子他就差點接受一場聯姻,結果下場太壞,致使他對這種婚姻很有牴觸心理。
  卡斯珀微微驚訝,他顯然以為蕭一諾是知道才會這樣牴觸這場婚約,「一諾,我知道你和其他人不同,就算我與你交換了戒指,在你心裡卻沒有真正接受這場婚姻,雖然我知道你一直在做著心理建設,但是這幾年下來,你是不是覺得就這樣也不錯?不需要結婚,維持著這樣訂婚的狀態,不再向前一步,可進可退不是麼?」
  蕭一諾忽然笑了,「我還真不知道你有這麼大的怨念呢。」
  「一諾,你不想跨出這一步,那麼我先來。」卡斯珀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們兩個人,還是需要有人先踏出那一步。
  飛船裡,安迪趴在舷窗上,盯著外面面對面站著的兩個人。
  他原本對自己這一世的長相是相當有自信的,雖然那時候還是一個瘦弱的少年,但是比他前世已經好看太多了,簡直比他看的那些外國電影裡的明星們更加出色,不過,當他看到卡斯珀之後,一度才是真正的震驚。
  他那樣的長相,就算活了兩輩子,安迪也從沒有見過比他更好看的人。
  雖然他的性格也是自己見過最壞的。
  但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有些優待的吧?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帝國出身最高的人之一。
  可那個時候,安迪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喜歡上一個那麼特殊的人,他或許長得並不是最好,卻有著旁人所不能比擬的光芒,是在認識蕭一諾之後,安迪才相信這世上有氣質蓋過容貌的人,他那樣的人,根本無關他長得什麼模樣,而是那種姿容風儀足以讓人傾倒。
  比如,當站得那麼遠的時候,本該是高大挺拔的卡斯珀更引人注目,他那頭璀璨的金髮在陽光下幾乎閃閃發光,但莫名其妙的,第一眼看到的總是那個比他稍矮一些的青年,他只是站著,看著都有一種賞心悅目的優雅,這是其他人怎麼學都學不來的。
  安迪看得怔然,卻沒意識到他的身邊已經趴了一排的人,懷氏姐妹正在嘰嘰喳喳地猜測卡斯珀和蕭一諾說著怎樣的情話,寧晨雖然在打哈欠,眼睛卻不時朝他們的方向瞟去,亞當斯一邊用視訊同女朋友聊天,一邊盯著那邊的狀況……
  幾乎所有人都在舷窗上趴成一排,八卦著並不算太遠正在說話的兩個人。
  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卡斯珀拉著蕭一諾的手,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
  似乎是他猛然間一拉,蕭一諾自然就朝他懷裡倒去,眾目睽睽之下,卡斯珀就這樣吻上了蕭一諾的唇!
  「哇!!!」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飛船裡爆發出一聲驚歎!
  倒不是說這年頭接個吻有多令人驚訝,而是蕭一諾和卡斯珀這對模範情侶不管私下裡怎樣,明面上極少有親密的舉動,星網上甚至連他們牽手的圖片都很少流傳,所以這兩個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吻,實在是一件很值得驚歎的事情了。
  可利蒂西亞公共起落場上,蕭一諾卻狠狠瞪著卡斯珀,感到他伸進來的舌,毫不猶豫地咬下去,這傢伙卻極其狡猾地縮了回去,淺嘗輒止,他到底沒有讓人圍觀的興趣,這點上他和蕭一諾基本上很有共識。
  「這就是你說的你先來?!」靠,你自己根本站得那麼穩,動都沒動好嗎?
  卡斯珀的眼睛裡滿是笑意,「是啊,我先來,拉你一把,你自然就踏出來了不是嗎?」
  蕭一諾瞇起眼睛,「看來你今天是故意的。」他已經恢復了平靜,「不錯嘛,有進步,會和我玩心計了?」
  卡斯珀抬起雙手,極其無辜地說:「一諾,我說過的,在你面前我從來沒有隱瞞也不會說謊。」
  蕭一諾深深看了他一會兒,歎了口氣,「下次不要這樣,我不喜歡。」
  卡斯珀斜眼瞥他,「不喜歡沒關係,能讓你走一小步,哪怕一時惹你生氣也是值得的,事後隨你處置嘛!」
  蕭一諾瞪他一眼,氣結。
  「不過,一諾,請你真的考慮一下和我結婚吧。」卡斯珀忽然說。
  「什麼?」
  「沒有聽清楚嗎?」風撩起卡斯珀的發,他在陽光下微笑,「我在和你求婚啊一諾。」
  「請和我結婚吧。」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蕭一諾愕然愣在原地,因為這一回,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卡斯珀是認真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出眾的男人,儘管極力掩飾,眼角眉梢仍是帶著淡淡的忐忑。
  不再是那時為了那場戰爭所作的勉為其難的決定,不再是帶有目的性的結盟。
  這個人,驕傲到走前一步都困難。
  大約,這樣求婚的勇氣,也就僅此一次了吧?
  「請和我結婚吧,一諾。」
  這一回,他是真的想牽著他的手,一輩子這樣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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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章晚了……新年期間至少隔日更,大家放心,我會努力更新滴!
  謝謝falashengxia親的地雷,╭(╯3╰)╮
  前台到現在都沒顯示 T T 所以我到現在才看到……抱歉……
  睡前上來看看章節前台居然還木有出來→_→ 抓個小蟲,順便和大家說一聲新年快樂!!!~\(≧▽≦)/~


☆、83

  「你從說起你姐姐希望我們結婚開始,就是試探對不對?」蕭一諾忽然問。
  卡斯珀正憋著氣等他回答,蕭一諾開口就頓時一緊張,結果是一句問話,他長長呼出口氣,小心翼翼地掩藏起失落,皺起眉無奈地說:「難道我做的還不夠好?」
  所以,即便是到現在,不管是試探還是什麼,你的話語你的內心從來沒有真正想過和我結婚吧。
  卡斯珀知道,蕭一諾並不缺少決斷力,他冷靜睿智、思維縝密,手段也遠比自己更有技巧,圓滑周到得很,他是一個很奇特的人,明明是個少年的時候,卻沒有少年該有的銳氣,那樣淡定自持,遇事思考時客觀到近乎冷酷,從來不感情用事,卻冠以溫柔內斂的表象,如果不是與他朝夕相處,他永遠也無法真正接近他,就算他們共同生活了這麼幾年,就算他們親密到呼吸相聞交頸而眠,卡斯珀卻覺得自己摸到的永遠是他那顆幾乎稱得上冰涼的心。
  唉,這幾年,按理說就算是鐵打的心都該捂熱了啊,可這人卻永遠是這樣淡淡的,哪怕是情潮起的時候,那雙漂亮通透的藍眼睛卻似乎依舊帶著幾分清醒。
  卡斯珀原以為,他再也不會愛上什麼人了,愛情於他這樣的人,濃烈如火,卻也同樣如那剜肉的刀,他嘗過一次,快樂的時候固然有,可越是全心全意,傷到的時候一刀一刀將他身上的肉都剜得乾乾淨淨,血淋淋的,一直疼一直疼,疼到麻木,等到那傷好,他幾乎用了一輩子。
  總算將那人徹底放下了,忘卻了,不再記掛於心也不再將他看在眼裡,再遇也不過平靜到猶如陌路,不會再起波瀾。
  這一場愛情於他已經足夠了。
  對於那個人,如今再看到也不過無關愛恨。
  重生之後,他目的明確,更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十六歲的他,沒有想過找誰報復也沒想過欠誰什麼,卻決意不想再要愛情的。
  但從第一眼開始,這個人就是不同的。
  一開始,或許只是喜歡,一點點的喜歡。
  第一個吻第一次給他做吃的第一個戰友第一次心跳加速第一個能信任的人第一次聯手,直到第一次做`愛,第二天相擁著醒來。
  他一直是不同的,從一開始就不同。
  卡斯珀想著,再掙扎也沒用,他大概是真的喜歡上他了,他甚至搞不清楚這是不是愛情,他只是想在這個人的身邊,想看著他微笑,想護著他,想守著他,他開心自己也會高興,他難過自己也會變得情緒低落。
  他就像被蛛網纏住了,越是掙扎,纏得越緊。
  他不知道蕭一諾有沒有發現,自己一次次掙扎抗拒,可情感仍是變得越來越深。
  不同於前一世稚嫩時候的一見鍾情,他更多的與這個叫蕭一諾的人,大約是日久生情?
  與蕭一諾這樣的人朝夕相處,本身就是一件太需要勇氣的事,這個人身上有種很奇妙的魅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受他吸引,這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種東西,這人的一舉一動,說話時候的神態,舉手投足的姿勢,甚至是看過來明明冷冷清清卻莫名讓人呼吸一窒的那種瞬間美麗,都讓他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吸引。
  卡斯珀知道自己的容貌有著怎樣的殺傷力,所以才會決定與這人住在一個屋簷下,但很快他就知道這個決定實在不夠明智,他自問吸引人的地方不過是一張皮相,可是那個人卻有一個瑩光美麗的內裡,一種幾乎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風華。
  他沒有辦法,只有試一試問一問,甚至知道急切不來,這個人不是安迪,他又沒有其他什麼於愛情中的經驗,只能用這樣實在稱不上高明的方式,直截了當的,幾乎帶著幾分放低姿態的渴求。
  請你和我結婚吧,一諾。
  蕭一諾沉默地看他,不夠——好嗎?
  應該算是很好了吧。
  卡斯珀這樣的人不管經過多少年的滄桑,把那些傷人傷己的刺一根根拔去了,內裡卻依舊是那個驕傲的他,身為皇族,養在富貴,就是落難,就是低賤到了塵埃裡,淪為一個最低級的傭兵,他還是驕傲的,只是這份驕傲不再是傲慢,而是帶著堅強執著的那種驕傲。
  他對自己,或許一開始是帶著目的的,但他本來不是那樣能堅忍到為了目的而數年如一日的人,就像他說的,在自己面前從不說謊從不隱瞞——
  蕭一諾確實不擅長掌控人心,但是並不妨礙他對於他人觀察入微做出的判斷,卡斯珀不是前世他的那位哥哥,那個人天生心有九竅,哪怕將刀握在手裡朝你刺來,都能讓人相信他並不是想殺你,還能有一副真心誠摯的嘴臉。
  蕭一諾自問瞭解卡斯珀,這幾年,他待自己,比想像中還要好。
  不過分親密,掌握著恰到好處的分寸,這樣的守護很有幾分溫厚寧暖,讓他十分舒適。
  蕭一諾想著,如果他答應了,眼前這個人是不是會變呢?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幾圈,他才猛然間意識到——
  自己猶豫的原因竟然是擔心他會不會變。
  而竟然,沒有想過拒絕。
  蕭一諾瞇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英俊迷人到足以傾倒世人的青年眼睛裡小心掩藏起來的渴求和些微的失落,不禁歎了口氣。
  一聽他歎氣,於是,眼睜睜看著這人紫水晶般的眼眸暗了暗。
  他失笑,然後答:「好。」
  那人一怔,反倒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我可以和你結婚。」蕭一諾一字一句地說。
  反正在這個世界,似乎也沒有比他對自己更好的人了。
  再沒有了。
  自從他送蕭鴻飛去了那個荒僻的流放星球,蕭凌待自己就不像以前那樣親熱。
  這他可以理解,蕭鴻飛畢竟是蕭凌從小養大的兒子,而自己,不過是一個十幾年都未見過的外孫,如果他還是待自己像以前那樣好,蕭一諾反倒要懷疑他的用心了。
  蕭凌這人從未在意過蕭明祺的身份,也沒有打過她遺產的主意,就已經足夠光明磊落,對自己也算得上盡心了。
  反倒是和蕭隨湛變得親密許多,同蕭一言也依舊關係不錯,不過,他們一個有自己的家庭,一個常年在前線,就算好,也還是有限。
  一個人孤寂了太久,卡斯珀的陪伴雖然不是必要的,卻也足以讓他留戀。
  也沒有什麼不好,就算結婚,大抵也就是這樣過下去,他們兩個人這樣住在一起相依相靠,同結了婚的人又有什麼差別呢?
  卡斯珀卻已經大笑了起來,狠狠將他摟在了懷裡,那勁道勒得他有些疼。
  蕭一諾卻微微笑了起來,看向藍得清澈的天空,話一出口,並不後悔。
  他向來——一諾千金。
  卡斯珀也不知道這種胸口漲得滿滿的情感是什麼,或許就像蕭一諾說的那樣,就這樣維持著這樣的關係,可進可退,也沒什麼不好,可是他卻想要和他結婚,想要光明正大地和他並肩,並不是那種婚約者的關係,而是作為他的另一半。
  能夠理所當然地趕跑那些覬覦他的人,能夠站在他的身邊,卡斯珀本來就相信,他這一輩子再也不會愛上旁的人了。
  他仍是害怕的,他怕如果蕭一諾轉身背棄,自己恐怕再不能像前世那樣堅持下去。
  蕭一諾不是安迪。
  一旦愛上他,幸福喜樂更甚,可若是傷,那就不是剜肉之痛了。
  卡斯珀相信,那絕對會讓他抽筋碎骨,再也站不起來。
  他就是這樣,一旦愛了,絕不回頭,激烈到讓他自己都感到十二分的不安,於是他也永遠在害怕。
  他將刀子遞到了這個人的手上,將自己完完全全毫無隱瞞地敞開給他,只要蕭一諾願意,就可以刺入他的心臟。
  可就算害怕到戰慄,就算徹夜無眠,就算只能用煙草來解壓,他還是決定——
  再賭一次。
  他不想再如前世那樣恨一個人入骨,如果這個人是蕭一諾,他永遠也無法想像。
  遇到這樣一個人,他猶如作繭自縛,再也無法掙脫。
  **
  「找到了?」
  這聲音幽幽冷冷,卻銳利到幾乎有種刺人的凜冽。
  夏琳深深低下頭去,「殿下同伊諾公爵一塊兒去了——第三星系。」
  支著下顎坐在華貴御座上的女子正處盛年,極盡冶艷濃麗的容貌帶著令人不可直視的威儀,即便只穿著最簡單的白色睡袍,她卻仍像是穿著她的女王朝服,帶著一種俾睨天下的雍容。
  聽到夏琳的回答,她輕輕哼了一聲,夏琳卻差點沒一晃身子,彷彿是「咚」地一聲敲在心臟上。
  她瞭解凱瑟琳娜女王,跟在她的身邊那麼多年,她知道女王陛下已經盛怒。
  凱瑟琳娜女王的手段,從來比前幾任帝國君王都要酷厲狠辣,她做得出,也敢做,她登上王位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那些當年竭力反對她的貴族,整整一百七十三位貴族的腦袋堆在落星場上,那一年,整個天蠍星都噤若寒蟬,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
  在帝國,她已經有了絕對的權威和穩固的地位,卻仍舊不能隨心所欲。
  夏琳知道,女王的心腹大患還是薩菲隆。
  但薩菲隆太龐大也太圓滑,這兩年到了那位伊諾大公的手上,更是滑不留手,半點抓不到把柄,積年的世家,不比尋常貴族,更何況薩菲隆一族的封地離天蠍星太遠,為帝國守護著邊境線,要動一動帝國必然也是傷筋動骨。
  即便是夏琳,也不得不佩服伊諾大公的手段,那年在天蠍星的驚鴻一瞥,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個少年有那樣令人悚然而驚的手段,不露山不露水的用那麼短的時間就將那個龐然大物抓到了手裡,儘管有烏爾麗卡的幫助,這還是十分叫人震驚的事情!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將卡斯珀殿下抓在手掌心。
  女王陛下已經盛怒,可夏琳還是要硬著頭皮將下一個消息上報,不禁額角滑落一滴冷汗,她可以預見到接下來女王陛下的大發雷霆,可她更不敢將這個消息隱瞞到明天。
  「陛下。」她盡量放柔了口吻,「今天民事處上報了一件大事。」
  凱瑟琳娜神色平靜,同卡斯珀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處微微透出幾分不悅,「什麼事?」
  夏琳食指上那個細巧的指環上一道銀色光弧微微一閃,虛空就出現了一面清晰的立體屏幕。
  畫面上兩個人十指相扣,看著十分親密溫存。
  「我,卡斯珀·菲·貝爾曼,伊比頓帝國紫星貴族,願意與伊諾·蘭·薩菲隆結成婚姻關係,一生榮辱與共,生死不棄。」
  「我,伊諾·蘭·薩菲隆,伊比頓帝國琉槿貴族,願意與卡斯珀·菲·貝爾曼結成婚姻關係,一生榮辱與共,生死不棄。」
  「我將珍惜我們的婚姻,忠誠、信任、尊敬我的伴侶,不論是現在,將來還是永遠。」
  「我將珍惜我們的婚姻,忠誠、信任、尊敬我的伴侶,不論是現在,將來還是永遠。」
  ……
  兩隻手上的結扣戒指已經扭成死結。
  畫面上的背景並不簡陋,似乎是在一個極盡華麗的飛船裡,可以看得到舷窗外那片璀璨絢麗的星空,在場的見證人似乎也不算少,在他們的話音落下時,可以聽得到口哨聲和暴漲的歡呼祝賀。
  「民事處說——已經登記備案成功,婚姻關係,成立。」
  「啪!」凱瑟琳娜直接捏斷了御座的青金扶手,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好!好!好!」她氣得笑了,手都有些顫抖,「他們一個親王一個公爵,居然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在飛船上舉行了婚禮?虧他們想得出來!難道他們想這輩子都不回帝國了?」
  她心裡知道是自己不斷催卡斯珀回國,並暗示他與蕭一諾的婚禮可以舉行了,估計他們心中十分牴觸,但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們會直接釜底抽薪,這樣簡單地舉行了婚禮!
  這麼無賴不要臉的辦法一定不是卡西想出來的!她的卡西她恨不得把這世上最好的都給他,哪裡捨得給他一個這樣陰險狡詐的伴侶,連婚禮都這樣寒酸!
  伊諾·蘭·薩菲隆,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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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家裡都來親戚的有木有啊!!!晚上還帶打牌的!!十二點多才走,第二天早上七八點又來親戚有木有啊!!傷不起啊!!小孩子又吵又鬧一片亂糟糟,頭疼啊!!好睏啊!!T T
  買的一點零食都沒吃光了,哭死……
  謝謝紫月之魅的地雷,愛你 ╭(╯3╰)╮


☆、84

  第三星系是傭兵的天堂,在懷氏姐妹的想像中,那是一片連空氣都是自由的樂土。
  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與自由相伴而來的,往往是混亂。
  比起秩序井然的聯邦與帝國,第三星系是一個法律和道德都沒有多少約束力的地方,唯一一個看似有話柄權的組織叫傭兵公會,但是那裡更像是一個嘈雜的仲裁地,整天各種各樣的傭兵在那裡拍桌子對罵,要真是寄望於那裡管好這塊地方,不如希望傭兵們都安分守己不再動不動就拔刀子比較實在。
  最早的時候,第三星系是出了名的荒僻,將這裡改造成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就已經相當困難,就算以人類如今的科技水平,都是廢了大力氣的,但環境實在太差太奇葩,按理說第三星系也是在聯邦和帝國的交界處,有一半是聯邦的領土一半是帝國的,但無論是聯邦還是帝國,都對這片廣闊的星系毫無興趣,倒不是有其他原因,第三星系這個地方,既不產礦不產原料,並且不適宜種植各類瓜果蔬菜,連動物都很難在這裡生存,雖然沒到寸草不生的地步,卻實在太過貧瘠,大部分的人類都不願意在這裡安家,聯邦與帝國自然也就任其發展了,甚至沒有設立駐官。
  不知不覺兩百多年過去,這片土地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許多嚮往自由,或者被聯邦與帝國遺棄忘卻的人在這裡生存下來,最厲害凶悍的傭兵出自這裡,不怕死不怕流血的傭兵出自這裡,比聯邦和帝國更難生存的地方使得這裡民風彪悍,他們也漸漸在這種混亂中找到了自己的秩序。
  第三星系的死亡率之高無論在聯邦還是帝國的人看來都是難以想像的,但是很多人對這裡仍然有著十足的好奇,而第三星系雖然資源貧乏,卻有著它獨特的景觀魅力,所以這裡又是知名的旅行地,就算每年到這裡的旅行團都會發生許多起死亡或者失竊事故,到這裡來旅行的人依舊絡繹不絕,每日聯邦與帝國都有許多艘飛船在第三星系的中央星S星破爛的飛行場上降落。
  這一天也不例外。
  當那架從外表看來就相當華麗的私人飛船到達的時候,剛好是兩架從聯邦來的旅行飛船降落的時間,頓時數百位遊客正吵吵嚷嚷地下來時,那邊蕭一諾他們也剛好到了目的地。
  婚禮已過,蕭一諾心中雖然有些微妙的感覺,不過數個小時之前的婚禮,到如今還是沒有多少真實感。
  他與他現在都是極其冷靜而且現實的人,或許以前的卡斯珀會希望一生一次的婚禮盛大隆重,現在的卡斯珀更注重的是身邊的人是誰,相伴的人生值不值得期待。
  蕭一諾也是一樣,他見識過最盛世的浮華,對那些場面只會覺得累,簡簡單單最好不過。
  只不過,這些作為見證人的利蒂西亞學生們卻還沉浸在那種興奮裡,畢竟都是些年輕人,而且都是真正的未婚,作為這場傳奇婚姻的見證人,他們甚至比兩個當事人還要激動許多倍。
  唯一一個失落的是安迪。
  他已經不像當初那麼耿耿於懷,卻不表示他是真的放下。
  那時在飛船裡,卡斯珀單膝跪下正式求婚的時候,他始終看著蕭一諾的眼睛,只要蕭一諾有絲毫的不願意甚至是猶豫,他都可以找到理由繼續下去,好吧,他從很久以前的前世就不是那種能一下子下決定的人,可是,蕭一諾的藍眼睛是那麼安寧溫柔,他再也找不到借口說服自己,只有死心。
  卡斯珀拉著蕭一諾的手下飛船時,看著安迪平靜的面容,心中卻並沒有完全鬆一口氣,就算他不再愛那個人,卻還算是最瞭解他的人,只要再給他一點點理由,大概這個人對蕭一諾的這種情感,很快就能死灰復燃。
  他就是這樣一個優柔寡斷的人,雖然稱不上全然專情,但喜歡著一個人的時候,很少注意別人,不過,心軟多情又是他的缺點。
  但是,他這一世的目光從來就不在安迪的身上,他身邊這個與他並肩的男人,才是佔據他全部心神的所在。
  還沒等卡斯珀多想一會兒,剛下飛船就被一陣轟天的嘈雜聲嚇了一跳!
  「……這麼多人?」蕭一諾疑問,要知道,來第三星系的一直是卡斯珀,他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第三星系這顆S星十分有特色,淺紅色的天空中飄著絲絲縷縷鐵銹色的雲,看上去顏色溫暖極了,卻有種獨特的荒涼感,這個飛行場幾乎是懸浮在半空中,下方是亂七八糟豎起的亂石柱,離地面足足有數百米,卻神奇地在上方撐起這樣一片平台,極目看去,可以看到第三星系獨有的各式建築,這裡的人當然不會追求房屋的美觀或者統籌管理街道,所以第一次來到這裡的人只會有一個感覺,那就是——亂!
  亂得一塌糊塗的街道和各種奇形怪狀的建築,在這個三維空間裡,不同的高度都建有奇妙的房屋,整體構成了這樣一個立體迷宮一樣的地方,幾乎一眼看去就讓人眼花繚亂!
  旅行團的導遊正在聲嘶力竭地喊著讓大家注意不要亂跑,在這裡一旦走丟,可能就意味著永遠也回不去——他原本不需要這樣大聲的,所有的遊客耳朵裡都戴著米粒大小的耳機,可以完全聽到他的聲音,可這個時候遊客的注意力都被那艘豪華的私人飛船吸引過去,甚至當那艘飛船裡的人下來的時候,他們爆發出相當火熱的驚呼,讓他不得不提高音量來引起他們的注意。
  連卡斯珀都沒有想到,他們會剛好撞上一艘首都星來的旅行船。
  這幾年間,蕭一諾和卡斯珀在聯邦的熱度只增不減,尤其是首都星的人們,對他們兩人的長相那是完全不陌生的,所以他倆牽著手一出現,立刻就被那些遊客認了出來,於是,這倆全然感受了一把明星的待遇……
  還沒等他們從人潮裡擠出去,就聽懷堇一聲尖叫,蕭一諾立刻顧不得不傷人,那雙淺藍色眼睛驟然變成深藍,他站在原地沒動,他週身一圈的人頭腦卻驟然一暈,他頭也沒回對卡斯珀喊了一聲,「走!」
  卡斯珀心領神會,率先從人群裡衝了出去。
  懷堇與懷梨不見了。
  下飛船之後還不到三分鐘,懷氏姐妹失蹤。
  原本在她們身邊的安迪、亞當斯和寧晨臉色都極其難看!
  「發生了什麼事?」蕭一諾與他們並肩跑往飛行場聯繫下面居民區的樓梯,這裡並沒有多少科技現代化的痕跡,第三星系的本土人體能比尋常人強上許多,雖然也有磁懸車,卻比聯邦的簡陋得多,也有類似於帝國的低耗能疾速馬車,但除了和那些馬車一樣都是雙輪或者四輪,樣子上沒有一點相似,塗著各種古怪繽紛的顏料,造型更是奇形怪狀,街道上到處了吹著口哨站在飛行摩托上呼嘯而過的少年。
  安迪緊緊繃著唇說:「本來我們這裡也有人熱情的圍過來,我們沒有起疑心,因為沒有感覺到惡意。」他的精神力也不算低了,還未滿二十歲就有了十級的精神力,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個天才,尤其比照他原本的潛力而言,幾乎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成長速度。以他的精神力都全然沒有感覺到惡意,可見那些人的隱藏十分有專業素養,「穿著上也和這些遊客十分相似,但一靠近,有四個人立刻用一種東西扣住了懷堇和懷梨的手臂,另一個人手臂一張就展開一個膨脹的球——」幾乎就像是二十一世紀的那種熱氣球一樣,不過,這句話安迪並沒有說出口,「速度十分快,朝那裡去了!」他纖長白皙的手指指向一個方向。
  蕭一諾定睛看去,可以看到那個飄在空中正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的氣球,「藍白色,直徑3.9米。」
  「現在風力4.7級,預測速度200km/h,現在已經在東44區。」卡斯珀冷靜地說,「走!」
  其他人對這兩人乾脆利落的計算速度感到微微驚愕的時候,就看到蕭一諾手上銀環微閃,「卓慕,限時10秒!」
  不過短短五六秒鐘,六輛銀白色的磁懸車在他們身旁急剎車。
  這幾輛磁懸車十分有第三星系的風格,車身帶著斑駁的痕跡,看上去陳舊不堪,模樣也稱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古怪,但眾人一上車才發現內裡的空間比外面看上去還要大,而且完全是他們熟悉的尖端簡練,一看就知道是最高檔的配置,如果猜得不錯,絕對是明祺出品。
  「上車!」蕭一諾和卡斯珀上了最前面的那一輛,其餘人乖乖地上了其他的幾輛,並沒有不識趣地同他們在一起,甚至安迪也很難在卡斯珀那樣凝練的威壓下走上那輛磁懸車。
  「你對這裡熟悉嗎?」一上車,蕭一諾就問。
  卡斯珀「嗯」了一聲,「不過過了太多年,有些印象也不是那麼深刻了,能有這樣手段的在S星也就那幾家。」
  蕭一諾打開通訊器:「亞當斯,你帶著范秀、納特、慕鬆去傭兵公會大廳!一定要查到最近最大筆的幾單傭兵任務,最好查清楚由哪幾個傭兵團接下的任務!」
  「是!」通訊器那邊的答話絲毫沒有猶豫,只見六輛磁懸車其中的一輛拐過一個彎,「嗖」地一聲消失在這凌亂的街道深處。
  來第三星系之前他們也不是沒做過功課的,比如S星的地形,在普通人看來或許會眼花,但是在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看來,那充斥著數十種顏色各種直線曲線的戰略分佈圖比這個不知道複雜上多少倍呢,他們都能完美的消化,這樣的街道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小意思。
  卡斯珀看著身旁男人沉靜中甚至帶著從容的面容,微微一笑,「不用擔心,這種綁票一般人質都是重要的籌碼,能有這樣迅捷手段的傭兵不是小人物,不至於像那些小魚小蝦一樣做出一些不入流的事情。」
  「我知道。」蕭一諾正在憑著記憶畫出那匆匆一眼看來的氣球的模樣,並努力畫下所有的細節,只寥寥幾筆,屏幕上立體的細靜電鈾膜氣球頓時成型,「懷堇和懷梨並不是普通的弱女子。」他話音剛落,忽然翹起唇角,「來了!」
  車上的磁音波傳輸器「嘀嘀嘀嘀嘀」一陣似乎毫無規律的刺耳響聲,卡斯珀的修長手指隨之輕輕敲了幾下,「這是你們之間自己設定的密碼吧?」
  蕭一諾點點頭,「在通用的磁音波密碼基礎上稍稍改動一下而已。」他凝神聽著,臉色卻變得有些不好看。
  「怎麼了?」
  「我原本以為,是懷氏的敵人做的。」蕭一諾緩緩開口,「她們的母親說過不讓她們來第三星系,連旅行也不准,我就猜到懷氏在第三星系多半有敵人,不過最近幾年這條禁令已經鬆了,我想這個敵人應該也不太強大,所以才帶她們來了。」
  「結果並不是?」卡斯珀猜測。
  蕭一諾點頭,「沒錯,不是。」他雖然神情算得上平靜,眼睛的顏色卻漸漸變深,顯然情緒並不穩定,「這條訊息的意思是——」
  「敵人的首領,有尾巴。」
  卡斯珀悚然而驚!
  內厄姆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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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尼妹,感覺新年期間怎麼比平時上班還要累得多 T T
  今天我家這裡有漫展,因為很近就去了,結果意外拿到了黑天的小夢、殺殺,304的天水三千、天水尋的簽名哇哈哈哈哈,買了兩本明信片和幾張海報~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Coser,倒是這四個人都木有讓我很幻滅,三千和尋姐人超好的趕腳,嘿嘿嘿嘿
  親愛的們情人節快樂!!!!!!!!!!!╭(╯3╰)╮
  今天不放貓貓,放一下我今天漫展的戰利品得瑟一下哈哈,全部加在一起大約200米,兩盒子明信片真是大愛啊~


☆、85

  「卡擦!」
  懷梨眼睜睜看著她偽裝成戒指的磁音波傳輸器被踩成了碎片,心中一跳,可惜不已。因為這個傳輸器是帝國產,外表完全是一枚殊玉戒指,樣子相當簡潔好看,僅僅以首飾論都是相當吸引女孩子目光的好東西,更何況它還有著如今聯邦技術尚且做不到的用處。
  踩壞傳輸器的是一個鐵塔一樣的大漢,手臂就有懷氏姐妹的兩條大腿粗,意外的穿著卻很講究,筆挺的天青色制服沒有一絲皺褶,袖口領口都被燙得相當平整,要給這樣一個大漢做這樣的一件制服,必然是定制的,以懷堇的眼光,甚至看出了這是出自一個叫「絲葵」的牌子,全手工的制服定製品牌,出了名的昂貴。
  但實際上這制服和這大漢並不搭調,因為他不僅長得高大,連臉都長得十足凶神惡煞,瞎了一隻眼睛,一道蜈蚣樣的疤痕從額角穿過左眼睛再劃過鼻端,一直延伸到右臉頰,剩下的右眼眼珠是有些滲人的純黑,緊緊抿著的唇薄薄的,帶著幾分青色,就算這人穿上再文質彬彬的制服,也絕不會有半分溫和氣質。
  「不要在我面前玩花樣。」他甕聲甕氣地說,「看在這條訊息沒有發出去的份上,饒過你們一次。」
  懷梨低下頭,掩飾住懷堇悄然將她的發卡捏碎的動作,要知道,懷堇的體能比懷梨好,手速也比她快得多。要真正傳輸信息的本來就不是懷梨,而是懷堇。
  「巴納,不用嚇她們。」坐在這間廢棄倉庫裡唯一一張椅子上的男子套著一件極其寬大的緋色衣袍,如緞的紅色長髮披散在削瘦的肩背,襯得他臉上的肌膚白到幾近半透明,尤其窗戶外面的霞光透進來落在他的臉頰衣上時,就算以懷堇懷梨的定力都不禁有些目眩,幸好平日裡看卡斯珀那張臉看得多了,又常常能見到蕭一諾超乎眾人的風儀姿態,才沒被這男子迷惑。
  「是,齊祈大人。」那大漢低下頭去。
  套著人類衣袍的齊祈微微一笑,頓時如黑暗裡的血色曼珠沙華瞬間綻放,他是那個齊齊,他們的種族未成年之前並沒有名字,他阿母姓齊,他自然也姓齊。內厄姆是母系社會,卻並不是因為女性比男性更強,而是因為女性太過稀少,他們的種族裡,數千個男性裡才會有一個女性降生,所以,他跟他阿母姓,成年之後,她賜名他為祈。
  他有數十個兄弟,他們家族中並未有女性降生,所以將來繼承阿母一切的,可能會是他們中的一個,前世的他就已經將他們打敗過,這一世,他更不會輸,而且可以做得更好。
  只是,他仍然不快樂。
  想著就有幾分懨懨的,臉頰染上一抹不健康的薄紅,就這麼低低地咳了起來,這一咳就停不下來,他咳得相當壓抑,只是室內太過靜寂,使得他的咳嗽聲聽著就讓人心揪,尤其還是這樣一個美人蹙著眉咳嗽的時候。
  「大人。」他的身後站著一位同樣穿著寬袍的青年,青年有著一頭海藻一樣濃密微蜷的長髮,面容清俊,看著齊祈的模樣,眉間有一絲隱憂,遞過一枚外殼色彩斑斕帶著寶石光澤的貝殼。
  齊祈卻揮揮手說:「沒事,你知道的,我死不了。」
  確實是死不了的,內厄姆星人有著遠比人類強悍的身體和生命力,更何況,自己中的這種毒連最高明的魚醫也沒有辦法,恐怕就要伴隨著自己一輩子了,不過是病痛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齊祈垂眸,他很清楚上輩子自己的人生軌跡,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毒,卻猜得到從何而來,他傷的從來不是身體,而是心。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他本來就欠諾諾的,什麼都還給他也沒關係,那個時候,諾諾離開的時刻,肯定要比他更痛,這一點疼,算得上什麼。
  正想著,肺腑裡就像被攪爛了一樣疼起來,疼得他的手腳似乎都有些痙攣,就算再克制,唇角還是溢出一道血跡。
  這樣的毒,對於人類而言或許是致命的吧?
  努力想著沒關係沒關係,這是自己欠他的,但每次痛的時候,卻依舊會讓他的心臟都像是被人捏住那樣喘不過氣來。
  他從沒想過諾諾會那樣恨他。
  後來想想,他大約也明白了,現在的諾諾不是當年與他初遇時候的諾諾,也許,他和自己也是一樣的,他知道自己會對他做什麼,卻那樣平靜地留著自己,給自己吃下這毒藥,不理會自己,不和自己說話,那樣冷靜到可怕。
  是因為——他恨他吧?
  這樣恨到讓自己不寒而慄的程度。
  可是……他愛他啊,從很久很久以前,上輩子的時候,就已經很愛他,只是那時候還沒有想明白,等想明白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上天給自己一次重來的機會,他還為此欣喜若狂,可到最後,卻還是絕望——
  已經晚了,就再也趕不上了。
  毒性發作的時間並不算長,短短的一刻鐘而已,他的額角發跡都滲出細小的汗珠,他並沒有吃下魚醫配給他的抑制疼痛的藥物,他並不想過於依賴這種藥物以致以後都離不開。
  等發作的時間過了,齊祈覺得渾身都是粘膩的冷汗,他急需要水,於是草草對巴納說:「先帶她們下去,一會兒趕緊聯繫懷家,把圖紙拿到要緊。」
  「好的大人。」巴納點著頭,一做手勢,頓時有兩個衣著暴露的女傭兵將被雙鐐銬銬住的懷堇懷梨帶了下去。
  齊祈見他們都退了出去,才對著身後那位同是人魚的手下說:「芮衾,幫我查查,他們在哪裡落腳。」
  芮衾沉默了一會兒才問:「大人,你還要去見他嗎?」
  齊祈的眉眼冷漠,「這不是你該問的事。」
  芮衾只得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已經幾年了?
  明知道不該去見,但是他忍不了,忍不住。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也是好的。
  齊祈整個身體浸入冰涼的水,銀白色魚尾輕輕拍打水面,水波粼粼,他閉著眼睛——
  他兩輩子只流過一次淚,因為其他時候在水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眼角流過的是水還是眼淚。
  **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內厄姆星人的目的是懷氏的圖紙。」蕭一諾冷靜地說,手中的電容筆在虛擬屏幕上點了幾點,連起一條條紅色的線,「懷氏是聯邦建築業的大戶,連塞爾蒙拉前線基地也是懷氏建造——」
  「這種圖紙不是早就該銷毀嗎,懷氏怎麼還會有。」卡斯珀臉色凝重。
  蕭一諾歎了口氣,「銷毀?在這個年代要真正銷毀一件東西本來就很不容易,懷氏建造的建築,在懷氏機密檔案中絕對有備份的,以往聯邦根本就沒怎麼把塞爾蒙拉前線放在心上。」他繼續畫著線,然後在一旁做著精密的計算。
  卡斯珀皺起眉,「現在消息還不確定,你真的打算讓他們都先回聯邦去?」
  「嗯。」蕭一諾眼睛停留在屏幕上:「他們還太青澀,我不想他們真的在這裡出事,卡西,如果內厄姆星人現在就在第三星系謀求塞爾蒙拉前線,這就意味著戰爭將會提早到來。」
  「……原本應該還有兩年。」
  蕭一諾沉默不語,他也沒想到來得這樣快,不過既然齊齊是重生者,這也沒什麼不可能吧?他可以比前世更早地準備這場戰爭,甚至更覺得勝券在握。不過,如果不是自己帶著懷氏姐妹送上門來,他也不至於這樣輕鬆就綁架了她們。
  想到這裡,他就有些自責,不過在這種時候,自責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他們應該在這一片區域裡。」蕭一諾忽然開口,「我已經將範圍圈定到最小,根據亞當斯從傭兵公會打聽來的消息,內厄姆星人應該是暗地裡找的傭兵團,並沒有通過傭兵公會,所以沒留下多少線索。」
  卻在這個時候,「砰」地一聲,門被猛然間推開,進來的正是安迪、亞當斯、寧晨等人。
  蕭一諾抬頭,安迪搶先說:「我們不會回去!」
  亞當斯看向蕭一諾:「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懷堇和懷梨是我們夥伴,我們一定要將她們救回來,否則絕不會回聯邦。」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蕭一諾手中的筆頓了頓,「離實地戰略賽還有一個月,我需要你們好好的,不出任何意外,放心,我和卡西會將她們救回來。」
  寧晨蹙眉:「頭兒,不用找這樣的借口,你分明不是因為這個才讓我們走的。」
  蕭一諾真是無奈於這傢伙的敏感。
  卡斯珀忽然開口:「你們留下也幫不了多少忙,我們已經找到了人來負責這件事,懷堇和懷梨不會有事,出了這樣的事你們也不能再留在第三星系特訓了。」
  「找人負責?」亞當斯驚訝。
  蕭一諾緩緩點頭,「沒錯,他們已經來了。」
  不多時,果然走廊上傳來腳步聲,一眾青年都朝那邊看去,來人並不算少,為首的只有三人。
  最前方那位依舊眉目如畫,卻不會有人認為他是女子,因為他整個人如一柄鋒芒畢露的劍,目光凜冽,似能直刺人心。道森·張伯倫。
  左側是一位白衣軍褲、黑色過膝長靴的美人,笑容淺淡,姿態優雅,腰側一把細長彎刀,莫名有種不帶煞氣的極致危險。蕾切爾·溫。
  右側那位儘管樣貌平凡,卻行止從容,一雙眼睛格外清明,如果說那兩人是露,那麼他就是藏,就是中庸平和,卻並不平凡。瑟維斯·查林諾。
  只這三人,氣勢之驚人,幾乎讓這些利蒂西亞的天之驕子們不自覺地就退後好幾步。
  「你們來了。」安靜坐著的蕭一諾並沒有起身,只是微笑起來,雍容清雅,卡斯珀站在他的身旁,帶著幾分矜驕地盤著手臂。
  安迪頓時覺得,這個蕭一諾那麼陌生,彷彿並不是他認識的那一個。
  這一刻,這些平日裡驕傲自信的青年們才知道,無論是蕭一諾還是卡斯珀,平時在自己面前的並不是真正的他們,至少不是完整的——
  因為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兩人,這種感覺無法言喻。
  無需言語也無需表情,只是坐著亦或站著,就自有一種獨特的氣場。
  只是會在一瞬間讓你知道:有些人,與你有如雲泥。
  他們太高,即使仰望,都覺得看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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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上班了……晚上還在走親戚,擦,好討厭……
  →_→ JJ真是抽死了,昨天把這篇文的積分抽掉了一千多萬……
  最近沉迷於running man的魅力,所以……更新什麼的……


☆、86

  真不知道是走的什麼運,他這一生大抵只有一次的新婚之夜居然就這麼過去了。
  卡斯珀看著窗外的天色,無奈地歎了口氣。
  在第三星系,是沒有像聯邦與帝國那樣明晰的白晝與黑夜的,事實上聯邦與帝國的大部分領土都是用科技製造的白晝,那輪太陽基本都是人工產物,第三星系這樣荒僻的地方,卻沒有這麼好的條件。
  但第三星系也有一顆如銀河系的太陽那樣的恆星,只是沒這麼亮也沒這麼熱,第三星系的大部分行星也不像地球那樣會自轉,公轉倒是有,不過要緩慢得多,所以,第三星系的氣候極其奇怪,整個S星就是固定的一半黑夜一半白天,計時還是與聯邦帝國一樣的,也只有卡斯珀這樣曾經在第三星系生活過許多年的人才會明顯意識到日夜的差別。
  例如蕭一諾就根本沒有發現一夜已經過去,道森和蕾切爾需要報告的事情太多了,就算之前一直有聯絡,哪怕是在星網上,到底和這樣面對面是不同的,蕭一諾沒有來過第三星系,有一些極其機密的信息,道森和蕾切爾也就謹慎得並沒有上報。
  尤其,亞當斯等人到傭兵公會沒有打聽出來的消息,道森倒是反而有了一些眉目。
  在如今的第三星系,有一支傭兵團簡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它以精銳強大聞名,不過短短幾年,不僅創下了沒有完不成的任務這樣的記錄,而且其殺伐果決紀律嚴明也與第三星系那些同行們不太相同,是一支信用度極高的傭兵團。整體實力更是第三星系傭兵之最,哪怕是成名數十年的大型傭兵團,輕易也是不敢招惹它的,因為無論哪支傭兵團,設備武器都無法與它相比。當初這支傭兵團就是由蕭一諾命名的,只有極其簡單的一個詞——天行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這句來自《周易》的名言在21世紀仍然是十分出名的,到了這個年代,已經是完完全全的古語了,知道的人也很少,作為君子,應該有堅強的意志,永不止息的奮鬥精神,一向是蕭一諾用以自勵的標準。
  它的老大就是道森,蕾切爾作為一個女子,穩穩坐在二把手的位置上,能得到眾人的信服本來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道森不僅僅訓練了卡斯珀交給他的大批帝國皇家護衛,還吸納了不少第三星系本土的傭兵,短短五年,已成氣候,他專挑最大型的困難任務接,解決了傭兵工會的不少難題,更因為本身實力太過雄厚強大,所以在傭兵工會相當有面子,懷氏姐妹一被綁架蕭一諾就通知了道森,道森就先去了傭兵工會才到這裡來見他。
  「懷氏姐妹都有十一級體能,七級精神力,已經不算弱了,就算是在第三星系,也屬於中上層的小高手,但能瞬間抓住她們讓她們毫無抵抗之力,又能有這樣從容撤退的傭兵團在第三星系並不算少。」道森分析著,明亮燈光下比五年前剪短許多的頭髮整整齊齊束在腦後,使得那五官明麗的面容愈加顯得美麗秀氣,與他男女莫辨的面容相反的是,他無論是行事還是說話,都相當男子氣,絕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果決利落,胸懷大氣。
  蕾切爾接過話頭,如數家珍地說給蕭一諾聽:「S星上有三家最大的傭兵團,分別是銀薔薇、槍刺和輪迴,他們三家當然是有這樣的能力的,單單銀薔薇裡,體能超過十三級的高手就有數十個,精神力達到十三級的大師也有七八個,槍刺和輪迴與它差不太多,要綁架懷氏姐妹相當簡單……」她這樣一個個說下去,居然足足例舉了二十七家傭兵團!
  「據我們打聽到的消息,這二十七家中有十九家都在任務中。」道森笑了笑,「這個季節是傭兵團的旺季,大家的生意都不錯。」事實上如果不是蕭一諾要來提前通知,他們早就接到了好幾單報酬相當不菲的任務,「所以剩下的只有八家,不過,也不排除有一些不顯山不露水的小傭兵團也有這樣的實力。」
  蕭一諾指了指地圖上他畫出來的區域,「這樣瞭解地形而且能受到當地人維護,並迅速消失的,應該是對S星相當熟悉的傭兵團。」
  「那這樣的話又能排除三家傭兵團。」蕾切爾開口說:「黑河、火狸子和誓道除非任務必要,並不太來S星,他們的大本營分別在M星、R星和L星。」
  「只剩下五家。」蕭一諾思索著。
  在一旁彷彿只是旁聽的卡斯珀忽然開口,「這五家的頭兒分別是什麼人,有沒有哪個傭兵團的首領有帝國賤民的血統?」
  道森微微一怔,立刻答話:「這倒是沒有,不過輪迴這個傭兵團的三把手是一個叫石巨人的傢伙,似乎是帝國斯托拉姆人與人類的混血,他的父母私奔到第三星系,他在第三星系出生,但第三星系雖然號稱自由,也並不太歡迎帝國賤民,他父母生活得並不好,如果沒有輪迴的首領林先生的相助,恐怕這傢伙小時候就餓死了……」
  蕭一諾與卡斯珀對看一眼,他立刻明白了卡斯珀在想什麼,於是開口說:「先查一查輪迴傭兵團。」
  「是。」對於蕭一諾的命令,蕾切爾從來都只是執行,並不多問,甚至不輕易起好奇之心。
  道森見蕾切爾起身離開,頓了頓才說:「閣下,您還是休息一會兒吧,現在已經快到六點了。」他見蕭一諾看時間,補充說:「早晨六點。」
  蕭一諾這才發現居然通宵了,他的作息一向相當準時,這一通宵就算是現在體能等級已經過了九級,卻依舊感到一陣疲憊,尤其這一夜精神繃得相當緊,他將之前討論的一些東西整理起來,卡斯珀從一旁極其自然地接了過去,「我來吧,你還是去睡一會兒,兩個小時後我叫你起來。」他知道現在並沒有多少時間用來休息,以他對蕭一諾的瞭解,兩個小時應該是他可以接受的底限。
  果然,蕭一諾點點頭,「記得八點叫我起來。」
  「好。」
  他們落腳的地方是S星的一家不算大的小旅館,並沒有多少其他的特色,房間也不大,卻算得上相當乾淨整潔,蕭一諾從前世就養成了一身的富貴脾氣,到這輩子不管其他如何,生活上也是從來沒有虧待過自己半分,所以這家小旅館裡的硬板床讓他十分不舒服,尤其心中還掛著事情,一時根本睡不著。
  蕭一諾住的這間是唯一有窗戶的房間,其他人都住在只有通氣扇的房間裡,偏偏這些同樣嬌養慣了的死孩子們還賴在這裡不肯走,就算自己勸了又勸,甚至拉出道森和蕾切爾來打擊他們的自信心,他們還是不肯走,執意要找到懷氏姐妹再說,蕭一諾也拿他們毫無辦法。
  不過,他也知道他們也有擔心自己的緣故才不肯離開,一定要和自己共進退,一時心裡也有些溫暖。
  想著懷氏姐妹平日裡的活潑颯爽,又還是有著無法驅散的擔心。
  不過蕭一諾本身就是越遇事越冷靜的人,從來不會感情用事,既然決定了來休息,就一定要好好休息,才能養好精神應付接下來的局面。
  這麼想著他合上眼睛,不多時就有了點睡意。
  可就在這個時候,窗戶輕輕一響!
  這房間裡實在太過安靜蕭一諾的聽覺又敏銳才聽到這一聲並不太引人注意的響動,他立刻睜開了眼睛,還沒等他翻身起來,就發覺有人靠近。
  翻身抬頭,直接對上了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
  「好久不見,諾諾。」
  不管這聲音有多麼好聽口吻有多麼深情,蕭一諾只感覺毛骨悚然!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齊齊很強大,從猜測齊齊也是重生者開始,他就知道齊齊一天天變得更加強大,他的勤奮程度從監控上看得一清二楚,從沒有一天懈怠。
  從卡斯珀的口中,他也知道前世那個齊齊後來有多麼可怕,是多少人類的噩夢。
  而如今,這個讓多少人類畏之如惡魔的人魚,正姿態優雅地「站」在自己面前。
  蕭一諾感到後背沁出了冷汗是因為他看出了齊齊十足不健康的臉色,憑他的聰明立刻就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
  茉鳶花粉的毒。
  內厄姆星人果然生命力強大,不過,齊齊並不蠢,他一定也猜到了這毒從何而來,那麼,他今天來做什麼呢?
  齊祈微微笑著,看著蕭一諾十足警惕的臉色,心下卻有些涼。
  他幽幽歎了口氣說:「諾諾,不要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無論如何也不會。」
  蕭一諾只是盯著齊祈身後的那扇門,那扇門後,卡斯珀和道森都在走廊對面的小會客室,應該還沒有離開。現在他忽然有點討厭這個年代門牆的隔音效果實在太好了。
  「諾諾,我只是來看一看你——」他那雙幾乎稱得上魔魅的眸子深深看著蕭一諾,「如果你能和我說一說話就更好了。」
  蕭一諾終於看向他,「說什麼?」
  「是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第三星系,還是說你綁架懷堇懷梨想要塞爾蒙拉的基地圖紙?」
  「還是你索性要說一說你們內厄姆星人侵略人類的大計劃?」
  蕭一諾的聲音既冷又脆,眸色一點點變深,雖然現在的齊祈看上去比五年之前更深沉可怕,雖然面色蒼白,看著瘦了許多,但是卻添了幾分令人捉摸不定的冷肅氣質,蕭一諾猜測這傢伙五年間肯定見了不少血,如果不是經歷殺伐,他不至於有這樣幾乎可以讓自己聞得到血腥味的可怖氣場。
  可那又怎樣呢,自己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就算沒有卡斯珀與道森的支援,齊祈想要不付出代價就拿下自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只是遺憾,如果現在卡斯珀和道森能夠出現,直接將這位可怕的人魚統帥斬殺在這裡的話,說不定……
  齊祈在蕭一諾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臉色就漸漸變了,先是變得愈加蒼白,然後臉頰浮現兩抹不太正常的紅暈,他的身體因為那毒素的噬咬,已經算不上矯健,哪怕內厄姆星人有著強大的生命力,如果不是他的實力太過強大,或許也是頂不住的,不知道這是什麼毒,竟然這麼兇猛。
  可他並不恨蕭一諾。
  恨不起來。
  蕭一諾乾乾脆脆地說完了三句話,正等著齊祈發難,卻見他反而笑了。
  他那樣一笑,幾乎可以稱得上滿堂生輝,好看得連蕭一諾都忍不住心中讚歎,哪怕卡斯珀的容貌可以與齊祈比肩,卻怎麼都沒有這條人魚這樣惑人的氣質,人魚似乎天生就帶著某種迷人心智的魅力。
  「——諾諾,你與我是一樣的是嗎?」他輕輕說。
  「所以,你記得你教我人類的語言,記得我們一起在星空下的花房裡說話,記得你做各種魚給我吃,記得你說過最喜歡我,記得你對我笑對我哭,記得你吻過我的額,記得你送給我你的戒指,記得你對我說過『我愛你』,記得你說要和我永遠在一起……」他不停地說,說著笑著,卻又靜靜流下淚來。
  「所以,你也記得我利用你,記得我騙你,記得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甚至沒有和你說一聲就離開了你,記得我帶著大軍衝破了人類的防線,記得……」他越說越慢,到最後聲音幾乎低不可聞:「你恨我。」
  「這是應該的,你本來就該恨我的。」
  「可為什麼是這樣子——」他伸出手來,冰涼纖細的手指伸向蕭一諾的臉頰,蕭一諾沒有躲,他卻停住,無論是笑容還是口吻都苦澀無比:「諾諾,我寧願你恨我,而不是這樣子平靜地看著我,只因為我是你的敵人。」
  我寧願你恨我。
  你們人類總是說由愛生恨,我們內厄姆星人沒那麼複雜的情感,愛就是愛,恨就是恨,無論愛恨,到底說明了在乎。
  你的眼睛那樣平靜,只因為我是你的敵人。
  於是我與你,只剩下了敵人這樣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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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才看到有親說我的文在手機站的VIP完結……太詭異了啊啊啊啊……腫麼會這樣子
  我明天問下編,囧。
  昨晚我們這裡大雪啊啊啊啊,今天上午鏟雪鏟得晚上回來感覺手臂好酸┬┬﹏┬┬


☆、87

  「那你倒是說說,我們除了敵人,還剩下什麼?」蕭一諾極其冷靜地看著齊祈,不著痕跡地用拇指抹過戴在食指上的一枚銀色指環,「或者,你對我除了利用,還有什麼?在你帶著大軍攻破人類的防線時,你就沒有想過我究竟還能不能活?」
  他這話滿是陷阱,其實蕭一諾大概也想清楚了,前世的那位蕭一諾知道面前這條人魚真面目的那天,或者換句話說知道自己被利用被探聽走那麼多本該對人魚絕對保密的資料,那麼,他就變成了真正人類中的罪人,而將他放在這個位置的,就是面前這位狀似深情的人魚統帥。
  這實在太諷刺也遠比背叛更讓人絕望吧?
  齊祈深深看著蕭一諾,許久才說:「諾諾,你變得不一樣了。以前的你,就像我家鄉的水——」那麼乾淨清澈,一眼就可以看得到內心,現在的蕭一諾卻太深太深了,他再怎麼努力也猜不到他的心。
  蕭一諾心中一凜,卻根本不露一點聲色,直直盯著齊祈的眼睛說:「你以為我經歷了那麼多事,還能和以前一樣?」
  齊祈沉默,然後伸出手掌,蕭一諾看著他掌心那顆晶瑩剔透的海藍色珠子,並不接,反問說:「這是什麼?」
  「你拿著,總有一天會用得上。」齊祈並沒有回答,他的手掌比起人類來手指更長更纖細潔白,彷彿白瓷一樣泛著淡淡的光暈,這樣一隻手托著那枚不過半個指節大小的珠子,看上去極其好看。
  蕭一諾看著齊祈異常蒼白消瘦的面容,淡淡說:「明知道你猜到我對你下毒了,我怎麼還敢要你的東西。」萬一這是他的回敬,那該怎麼辦。
  齊祈卻只能歎了口氣,指尖指了指唇,「把它壓在唇下,可以避水。」
  蕭一諾驚詫,呃,居然是所謂的避水珠?
  齊祈見蕭一諾不接,輕輕將這顆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避水珠放在桌上,才低聲說:「諾諾,我要走啦。」這一走,說不定下一次相見就是真正的敵人,這一點,沒有人比他更明白。
  他的心情就這樣瞬間低落下去,其實諾諾說得沒錯,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自己逼死了他,而他欠他的,卻不管怎樣都沒有辦法還,就算輪迴再來一次,他是人類,自己是人魚,這就永遠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而他,沒有辦法退後一步,不是進攻人類,就是自己死,他知道如果不立在這與人類交戰的前線戰場上,他的那些兄弟們絕不會放棄讓自己粉身碎骨的機會。
  這一想,就有些晃神了,前世那個深愛自己的諾諾和如今這個冷冷看著自己的諾諾無論如何也合不到一起去,讓他難受得要命,似乎那毒又要復發一樣,指尖都悄悄顫抖起來——
  「嗖!」
  破風聲想起,儘管還有些恍惚,齊祈仍是靠著本能閃過了這凌厲致命的一鞭!
  那銀白色的光鞭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秘如盤蛇的弧度,又一次朝他的頸部繞了過來,齊祈這才悚然而驚,他猛一回頭,俊美綺麗的面容湧上一抹薄紅,看著愈加冶艷奪目,眉宇間方纔的悒鬱卻一掃而光,透著一種別樣的凜冽凶戾。
  「諾諾!」
  蕭一諾一招失敗,略有些遺憾,面容卻反而帶著淡淡的微笑,「這招割喉怎麼樣?」
  齊祈這才注意到他的光鞭有古怪,銀白色的鞭身都由他掌中那枚戒指裡伸展出來,比起真正實體的武器,這樣的高科技武器有著自己獨特的優勢,比如不易損壞,輕若無物等,但能凝成光鞭本來就比那些光劍光刀要難,變化也更難,所以也更危險難測,不過,蕭一諾掌中的這根光鞭顯然不是尋常光鞭那麼簡單,銀白色泛著光暈的鞭身籠著一層淡淡的藍色流光,看上去美麗極了,卻不需要多解釋就能發現它的危險!
  「凝意!」齊祈幾乎是失聲而叫,不能怪他這麼失態,作為一名人魚統帥,他對人類的瞭解超過任何人魚,甚至大部分的人類,所以他知道這淡淡的藍光意味著什麼,精神力本來是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到一定程度並掌握一定的方法才可能像這樣質化,至少要達到十三級的精神力才有可能凝意,不是一定,而是有可能,據他所知,整個人類中精神力超過十三級的不超過一百人,而其中能凝意的連一半都不到,如今的蕭一諾才二十歲!
  一名二十歲的十三級精神力大師,並且已經能凝意,雖然這層藍光稀薄極了,但是卻還是清晰可見,這意味著他完全掌握了凝意的方法,隨著精神力的進一步增長,他凝練出的精神力必然會更加形化。凝意是所有修精神力的人類最渴望的目標,當然不是僅有這樣美麗的外形而已,之所以精神力大師受到人類的尊敬和崇拜,就是因為精神力的危險和強大,而一旦凝意,這種危險程度更會上升一個檔次不止。
  人魚的生命力極其強大,不僅僅體現在身體極難受到傷害上,尋常精神力攻擊對他們產生的作用也同樣被削弱,到了齊祈這樣的程度,就算是精神力大師的精神力攻擊對他而言作用也不大,因為他太強大,抗性也強。
  不過,一旦凝意就全然不同了,齊祈知道,剛才這一鞭真的可以說成割喉,只要鞭子觸及他的喉嚨,蕭一諾的精神力沾到自己的皮膚,只怕自己全身的經絡血液都落入了他的掌握,要了性命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果然,他的諾諾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活在一個小小的角落就心滿意足,那麼安靜平和無爭的諾諾了,而是面前這個盡顯光華鋒芒畢露的強者,可這樣面容依舊熟悉的青年卻陌生得讓齊祈有些無措,而這個青年針對自己而來的殺氣更讓他難受到幾乎要窒息——
  四肢百骸裡疼痛開始蔓延,他知道,距離毒發應該不到十分鐘。
  「諾諾,你真厲害。」齊祈並不吝於稱讚,「不過,現在的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蕭一諾鎮定地站著,雖然齊祈沒有還手,不過他也看得出來,現在的齊祈僅僅這樣「站」著,身上那件袍子鬆鬆落落,卻是真的沒有任何破綻,他可以確定自己的鞭子不管從哪個方向掃去他都能全然躲開。
  可恨的他們這次一切從簡,這間房間實在太小,光鞭很難伸展得開。
  齊祈的武器也是柔軟的,形態也和鞭子有些相似,但卻是人類絕對無法使用的奇詭,一旦伸展來簡直如一片血紅色的長髮,只看著就覺得滲人,它的名字也很滲人,叫三千血屠,一旦沾染了人的鮮血,它的顏色會變得更鮮亮明媚,說它是一柄絕世凶器也不為過,蕭一諾從卡斯珀口中得知,上一世死在這三千血屠下的人類不計其數,前世不過兩年後,齊祈就有著被人稱為惡魔的實力,而這一世的他是重生者,佔據著這樣的優勢,蕭一諾相信此時的他估計有著比前世卡斯珀所知道的更強大的實力。
  可蕭一諾也知道,對自己有利的只有一點,齊祈除非被迫,不會輕易對自己出手。這樣或許有些卑鄙,但齊祈那樣利用前世的一諾,又何嘗不卑鄙。
  所以,他仍是毫不猶豫地甩鞭!
  包裹著藍色流光的光鞭帶著一道殘影朝齊祈捲去,齊祈只是微微一笑,蕭一諾眼見著鞭子捲住他纖長的身影,卻在一瞬間破碎如裂開的鏡面,水滴四濺,帶起一片晶瑩如雨——
  極美,卻讓蕭一諾的心往下沉去,齊祈的手段確實太多,憑他一個能阻留他,想要傷他甚至殺了他的可能性並不太大,可在他休息的時候,其他人根本不會闖進來,而距離約定的卡斯珀來叫醒他的時間還早得很,大家都以為他在好好休息,根本不會想到齊祈會憑空出現在這裡!
  更何況——蕭一諾瞥了一眼窗戶,不知道齊祈是不是單獨來的,如果還有同夥,那就更難辦了。
  而齊祈這個人精明細緻,要瞞過他通知外面的人基本上很不容易,儘管並不明顯,他的視線常常落在自己無名指的指環上,他應該猜到自己的這枚結扣戒指與卡斯珀有關吧?
  齊祈的面龐帶著病態的嫣紅,他很清楚,最多不超過兩分鐘,蕭一諾就會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雖然對於眼前這個蕭一諾他稱不上多瞭解,但畢竟相處了那麼久,眼前這個蕭一諾不僅遇事冷靜,更敏銳通透,齊祈絲毫不會低估他的觀察力。
  可是,他又不願意對著蕭一諾用三千血屠,那是一柄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