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曖求生 BY禕庭沫瞳


文案:

單飛後的簡洛予在曖昧的潛規則中掙紮、尋找著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並用力緊握著自己逐漸流逝的夢想……
過往的感情牽扯,眼前的利益現實。
就在簡洛予面臨續約還是退出的選擇時,那個曾經兩次與他擦肩而過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推翻了他原本的生存法則,給了簡洛予一個清楚的承諾,並親手將他推向更高的舞臺……
規則下的曖昧,求生中的啟程,潛藏在心底的情歌……
——潛曖求生




第01章:洛予

  飛機伴著隆隆的轟鳴迎著早上的晨光降落在A市的國際機場內,乘客們在空姐的道別聲中有條不紊地走出機倉,到傳送帶前等待自己的行李。其中一小部分穿著時尚的人,會直接拎著手裡的包走出安檢,那個小小的皮包就是他們全部的行李。如果你稍稍留意一下,就會發現那些包正是這一季某些國際品牌擺在櫥窗裡的新品。

  不得不說,對於一個繁華的都市來講,機場絕對可謂是名牌相撞的地點之一。包括免稅店裡的那些奢侈品,也會被隨時拆下價簽,拎上飛機。然後,再像非免稅品一樣走出另一個城市的機場。而A市做為無可非議和取代的一線城市,也自然享受著這種奢侈的衝撞。

  咖啡色的行李箱被一雙修長的手從傳送帶上取下來,放到停在旁邊的推車上。男孩走到行李推車前,灰色的毛線帽遮住染成棕色的頭髮,邊緣露出一些碎髮。同色系的中長款高領毛衣穿在身上,讓他整體看上去顯得有些清瘦。漂亮的臉被茶色的時裝眼鏡擋去了一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露出高挺好看的鼻子和淡淡粉色的嘴唇。

  微微低下頭,男孩和站在另一邊的女人輕聲說了幾句。可以看出,他並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但即使如此低調,還是不免引來別人的側目,不過好在並沒人認出他來。聽他說完,女人點了下頭,將一個男式背包遞給他,自己推著行李車走進VIP通道。此時,已經有幾個人在那裡等她。而男孩則隨意地背上包,和其他乘客一起走向秘密頻道。

  做為國內最發達的城市之一,A市無論經濟資源還是文化娛樂,都可謂是首屈一指的。這些被商業不斷開發的項目,每年都以遞增的形式拉動著經濟的發展,也將這個城市的消費水準帶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在這種經濟增長的帶動下,娛樂業以其迅猛的態勢快速發展起來——電影電視、音樂綜藝。一夕之間給A市增添了一股新的氣息和魅力。一個國家或者一個城市是否發達,娛樂也是衡量其地位的標準之一。所以在這種環境的薰陶下,A市的粉絲們也可謂是相當瘋狂和彪悍。

  秘密頻道打開,人流快速融入機場大廳內,為這個有些清冷的早上增添了更多的人氣。而要說到人氣,VIP通道口不時傳來的笑鬧聲,才算是機場裡最受關注,也最熱鬧的地方。

  幾十個女孩子圍在VIP通道外面,手裡抱著鮮花、禮物或者用來簽名的筆記本,邊笑邊聊地等在那裡。如果仔細聽她們的對話,可以發現她們彼此之間並不是很熟,偶爾有一兩個結伴一起來的。但不管怎麼樣,接機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見到她們心中最喜歡的那個男孩。

  他的名字叫簡洛予,而她們更願意親切地叫他——洛予。

  機場的保安熟練地在通道前拉上一道防護欄,以免造成擁擠。這樣的事情他們見過很多,所以自然也有一套應對的方案。

  不久,那邊輕鬆的笑鬧變成了興奮的尖叫,VIP通道的大門打開。剛才那個在傳送帶前推著行李車離開的女人,此時正護著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用帽子、口罩和眼鏡遮住整張臉的男孩走出來。後面跟著兩位公司派來的工作人員,幫忙推著行李。她就是簡洛予的經紀人Tania,一個漂亮又能幹的女人。

  女孩們興奮地擁上去,尖叫著努力將手裡的鮮花和禮物塞到她們的偶像手上,手中的相機一時不停地按著快門。也有將事先打開的筆記本遞過去的,如果運氣好,說不定可以得到簽名。只是她們還不知道,今天的簽名是不可能有的。

  保安一邊攔著女孩們,又不能太用力,怕傷到她們,一邊要幫Tania將人送到已經等在外面的車上去。機場頓時顯得有些混亂,但好在並未偏離安全的警界線。這樣的場面讓機場來往的人也不禁駐足回頭,表情各異,有對喧鬧的反感,也有對青春的讚賞……

  好容易在保安的護送下出了機場,Tania將男孩往早已等在那兒保姆車裡一塞,呯地一聲拉上門。隨後整理了一下被歌迷扯得有些起皺的衣服,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好整以暇的微笑,伸手指了指車子後面放著的一個推車。

  「謝謝大家對洛予的喜歡,有要送的禮物,都放到那個推車裡去,我會一件不落地送到他手上。大家辛苦了。」做為國內數一數二的經紀人,Tania總能很好地協調簡洛予和歌迷之間的關係。她永遠可以保持一種壓住全場的氣勢,卻不會讓人覺得反感。

  聽到Tania的話,女孩子們乖乖將自己的禮物放到後面的手推車上,由公司的員工負責整理。Tania趁機坐進副駕座上,司機立即開車,以最快的速度甩開那些熱情的歌迷。而回過神來的歌迷也立刻三五成群地坐上出租車,拚命地追著那些保姆車而去。對她們來說,哪怕是拍一張照片也好啊。

  等追車的人消失在機場大門外,簡洛予才從另一個出口走出來,未多停留地坐上停在最前面的租車,報上地址,車子便開出機場,向與公司相反地方向駛去。

  週末,醫院裡的人總是特別多,尤其是在A市醫療水準最高的醫院。簡洛予穿過醫院大廳,轉進診室區,向坐在門口的護士說了自己預約的時間。那位年輕的護士顯然認出他是誰,微微紅了臉,讓他稍等,自己進去通知秦醫生。

  站在門外等著,醫院的消毒水味總是讓簡洛予覺得不舒服,伸手摘了眼鏡,輕按著酸澀的眼角。這個月他非常忙,行程排得很滿,有時候早上剛在一個城市落地,下午又要飛去另一個地方。不過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忙碌,只是睡眠不足讓他偶爾感覺有些頭疼。

  上週趁空回來做了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昨天醫生通知他體檢報告出來了,讓他來拿。所以下了飛機,簡洛予就直接來了醫院,以免突然有新的安排,耽誤時間。

  不一會兒,護士從裡面出來,微笑著請他進去。簡洛予點了下頭,算是道謝。

  醫院的診室其實都大同小異,辦公室桌、診床和屏風。但顯然,這間診室要比想像中的充實很多,裡面多了一套沙發和茶几,還有窗檯上那束包裝別緻的紫色鳶尾。它是一間私人診室,而這間診室正屬於這家醫院最年輕的主任醫師秦謙誠。

  此時,秦謙誠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著病例,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落在他淺栗色的頭髮上,泛出淡淡地金色,顯得格外耀眼。這種特別的顏色並不是染燙的效果,而是因為他中英混血兒的體質。

  見簡洛予進來,秦謙誠嘴角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這種帶著醫生特質的笑容總能讓人覺得很安心,也恰好地勾帶出秦謙誠的魅力。

  「大明星,你遲到了十分鐘。」語氣如同笑容一樣,沒有半點不滿,反倒聽起來非常舒服。

  「抱歉,到這邊的時候有點兒塞車。」簡洛予摘下眼鏡,稍稍理了一下帽子下面有些淩亂的頭髮,嘴角翹起恰好的弧度,只是這抹笑意並沒有真正到達眼底。

  沒有眼鏡的遮掩,簡洛予精緻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白皙,但並不過分張揚。清澈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揚,濃密的睫毛在眼下剪出淡淡的陰影。立體的五官讓這種精緻沒有半分女氣,反而平添出另一種魅力。

  他和秦謙誠算熟識,從三年前第一次走進這家醫院,他的主治醫生就是從國外回來沒多久的秦謙誠。從那之後,兩個的關係由醫生和病人,逐漸變成了朋友。

  「今天沒被歌迷堵截?」他還記得有一次簡洛予走進醫院,襯衫袖子被扯開好大一條口子,當時他還以為這個小朋友被誰打劫了。

  「嗯,Tania有對策。」簡洛予也沒有多解釋。

  其實找個身材差不多的人扮成自己的樣子引開粉絲的注意,是天盛公司經常的作法。只要掩飾得當,一般不會穿幫。不過。這個方法只適合秋冬季節。夏天穿得少,就很容易被發現。

  簡洛予本身並不討厭與歌迷交流和互動,他也好,Tania也好,之所以如此,其實真正要防的是那些尾隨而來的狗仔隊,那才是最難甩掉的人。

  「先坐。」指了指那套乳白色的沙發,秦謙誠從病例架上抽出簡洛予的體檢,起身走過去,坐到對面,「你的身體各項指標值都在正常範圍之內,不過我要說的是工作歸工作,休息也很重要,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簡洛予點點頭,先不管能不能做到,在這裡反駁醫生的話,顯然是不明智的。他也清楚,如果現在他多說一句,秦謙誠後面會有一萬句在等著他,直到把他說到羞愧投降。這種事次數多了,他也學聰明瞭。

  「別拿我的話當耳邊風。」秦謙誠將體檢報告遞給他,然後拖過茶几上的一個本子,低頭寫著什麼,「你現在還看不出什麼大問題,但如果疲勞超過負荷,各種症狀就會一併凸顯,到時候可不是住兩天醫院就能解決的。」

  「近期的活動已經結束了,我應該可以好好休息兩天。」這段時間簡洛予自己也覺得很累,只是這些他都不會和別人說,因為根本沒人在乎。

  「兩天遠遠不夠,如果可以,你應該申請放三個月的假。」秦謙誠提出自己的意見,雖然報告上一切正常,但簡洛予現實的疲態還是很明顯,即使他已經儘量顯得輕鬆一些。

  「秦醫生,如果有可能,我願意放半年。」簡洛予閉了閉酸澀的眼,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家睡一覺,最好能睡到明天,「但這並不是我說得算的。」

  「那好吧,我不勉強你。但如果有必要,我會給你開一張強制休息的病假單,或者直接把你關裡病房裡。」秦謙誠將剛剛寫好的紙條撕下來,交給簡洛予,「這是食譜和一些抗疲勞的營養類藥物。這些醫院都不提供,所以你回家的時候順道買了。按我寫的方法吃,希望我下次看到你的體檢結果,還能像這次一樣正常。」

  簡洛予點點頭,將紙條放進衣兜裡,「我儘量。」

  「是必須。」秦謙誠微笑著強調。

  「好的。」

  兩人又簡單的聊了一會兒,護士前來通知秦醫生的出診時間到了。簡洛予也沒有多耽誤他時間,拿著體檢報告走出診室。

  走廊上等待的病人比之前多了許多,但並未顯得擁擠。簡洛予打開體檢報告,邊看邊向外走。他並不擔心被認出來,況且來這兒都是看病的,也沒什麼人會特別注意來往的人,如果帶上眼鏡,反倒有些怪異。

  這時,專屬於Tania的手機鈴聲響起來,簡洛予隨手拿出手機接通,眼睛依然放在報告上。

  「歌迷送了好些禮物過來,公司放不下了,是你現在過來拿?還是明天我給你送去?」

  「你送過來吧,我現在想回家睡覺。」

  「好。明天下午電視台有個臨時敲定的通告,是一個訪談節目,用不上多長時間。中午我去接你。」Tania說著臨時的排程。

  正想著自己原本兩天的休息變成了一天半,簡洛予一個不留神,與迎面走來的人肩膀撞了個正著。

  雖然力道並不大,但一心二用的簡洛予還是中心不穩地向旁邊偏了一下。與他撞在一起的人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才沒讓他太過狼狽。

  沒有抬頭。簡洛予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謝謝」。這種事情在人多的地方總是不免發生,他並未太在意,自顧地繼續聽著電話向外走。從而忽略了周圍突然的安靜,和那人站在原地轉頭看向他背影的眼神……

  男人站在走廊中間,眼睛落在依然看著報告講電話的簡洛予身上。單手插在價值不菲的風衣口袋裡,領口處嵌的一整片黑色皮草襯托著他微收的下頜,看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淩厲和冷漠。淺栗色的頭髮配上那張混血兒的臉,讓人不免多看幾眼,卻又不敢直視。

  直到簡洛予的背景消失在樓梯轉角,他才轉身繼續向前走。身後的保鏢亦步亦趨地跟著。

  隨後,男人消失在簡洛予剛剛走出來的那間診室門口……

  醫院走廊又回到了之前的翁然忙碌……

  第02章:改變

  回到家,簡洛予鎖好門,習慣性地將鑰匙放到鞋櫃的抽屜裡,然後換上拖鞋,將體檢報告放到茶几上,自己進洗手間洗手。這些習慣都是小很的時候養成的,一直保留到現在。

  這幢位於市中心全封閉高檔住宅小區七號樓八層的公寓,是簡洛予用自己賺到的錢買下的唯一一份不動產。

  一百五十平米的越層空間顯得非常明亮寬敞,樓下是客廳、廚房、餐廳和獨立的衛生間;樓上有自帶洗手間的主臥,衣帽間和書房,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型的偏廳。

  簡約大方的設計讓整體空間顯得很通透。而偌大的空間裡,入住只有簡洛予一個人,不免感覺有些空落。這是他送給自己的第一份禮物,卻沒人願意與他分享。就像這間房子沒有客房一樣,這是屬於他的地方,沒有人能走進來。

  為了讓家裡顯得溫暖些,簡洛予買了很多傢俱和裝飾品來填充空間。大到沙發衣櫃,小到杯子餐具,都是他親自選購的。雖然遮掉了一部分冷清,卻蓋不住剩下的孤獨。至於這種孤獨來自哪兒,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擦乾手上的水漬,簡洛予進廚房幫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從為了唱歌和家裡鬧翻起,他已經習慣面對獨自一人的生活,有些東西只要不去多想,其實存在與否根本無人關心。

  沒有裝回去的報告單略顯散亂地躺在茶几上,其中HIV的檢查欄總顯得由為刺眼,上面「陰性」字樣的印章讓簡洛予挑了挑嘴角,笑著異常諷刺。他每年都會定期做兩次體檢,而他體檢的真正目的其實只是為了查AIDS。

  做為公眾人物,定期去測AIDS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因為醫生是秦謙誠,所以他並不太避諱,秦謙誠也會最大程度地幫他保密。而這種私下的信任和默契還要從簡洛予第一次被潛規則說起。

  十七歲那年,經過一年多的系統培訓,簡洛予以組合的形式出道,他是主唱,組合的名字叫做Season。成員除了他,還有隊長祁耀,老二儲迪和小么夏旻。出道的三年裡,雖然說不上愉快,但日子異常充實和忙碌。Season也因為四個人不同的形象和風格,一夕成名,風靡整個亞洲樂壇。

  這樣的成績無論天盛娛樂,還是他們自己,都始料未及。四個人開始四處演出,所到之處也是萬人追逐。當時,對於追求夢想的簡洛予來說,這就是全部。他每天努力的唱歌練舞,認真地微笑寒暄,一切就像是午後的暖陽,充滿了光熱的美好。

  青澀的年紀,太多的鮮花和掌聲在無形中將這個四孩子托到了一個色彩絢爛的高度,在這個高度背後,他們卻忽略了除去那些音樂和舞蹈,還能用什麼來承載一夜成名的生活軌跡。

  就在簡洛予為了更大的成功而不斷努力時,其實身邊很多事已經悄然地發生了變化,祁耀原本就冷酷的臉變得更加嚴肅;儲迪經常徹夜不歸,第二天臉色蒼白裡回到寢室倒頭就睡;夏旻偶爾躲在被子裡偷偷流眼淚,卻不敢讓人知道……

  然而這一切,當簡洛予後知後覺有所察覺時,Season已經因為夏旻的退出宣佈解散,他對夢想抱有的那份美好的嚮往也因此消失在曾經的記憶中……

  歌迷的抗議,媒體的大肆報導,商界專家提出的一系列運作問題,鋪天蓋地地敲打著簡洛予的每一個神經,但這些都無法挽回什麼。

  最後,剩下的只有歌迷的眼淚和日漸淡出媒體的報導,失望和傷感成了當時最無用的武器,摧毀不了任何結果,時間也一直沒有停止走向新的結點。

  之後,簡洛予以個人的名義開始單飛,以前很多祁耀會解決的事,現在只能由他自己一個人解決。因為Season的解散導致的後續問題,也讓天盛的高層忙得焦頭爛額。簡洛予的發展一度擱置下來,雖然口頭上說會出新專輯,但也只是公司當時的緩兵之計。當然,同樣受限的還有祁耀和儲迪。

  原本同住在一起的四個人,現在也只能各自為戰,基本沒有機會碰面。祁耀有時候會打一個電話來問候一下,但似乎也沒有太多話題。獨自活動的半年裡,簡洛予只是偶爾出席一些簡單的活動,公司也沒有給他安排經濟人,只有一個助理幫他處理工作上的問題。

  等解散的陰雲完全飄走,時間已經過了將近八個月。公司開始策劃新的組合,簡洛予的新專輯也終於進入準備階段。

  年底的公司聚會上,簡洛予做為師兄,參加了一個新組合的見面會,同時也向媒體宣佈新專輯的動向。畢竟是前當紅組合的成員,媒體給予的關注度自然頗高。一些Season時期他的歌迷也組成粉絲團,前來為他打氣。這讓簡洛予露出了從單飛以來最愉快的一抹笑容。

  而在他不知道的休息區裡,有一個人正用一種想要把他吞下去似的眼神注視著他。

  當晚的派隊上,簡洛予陪天盛的老闆林錦赫喝了不少酒,做藝人的總不能駁了老闆的面子,這也是圈子裡不可缺少的應酬手段,何況林錦赫說話的主題都放在他的新歌上,簡洛予自然聽得認真,也未多顧慮。酒一杯一杯地灌進胃裡,等他準備起身離開時,意識已經有些茫然了。

  等他第二天早上昏昏沉沉地醒來,入眼的是酒店暖色調的天花板,身體的痠疼讓他剛想坐起來,又倒回淩亂的被子中,床的另一邊已經冷透,情慾的味道似乎還殘留在空氣中,簡洛予發愣地躺在床上,腦子裡清晰的回憶昨晚發生的事。

  昨天晚上他喝了很多,然後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強暴了。而那個男人正是他老闆的親弟弟——林錦軒。想到這兒,簡洛予的臉色已經白得嚇人,他原本打電話通知助理來接他回去,卻沒想到事情居然會弄到這個地步。

  他還記得林錦軒在壓著他的腿進入前,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只要你今天乖乖聽話,改天我就讓我哥幫你安排最好的經紀人。」

  簡洛予已經忘記了當時自己的反應,只知道後來總也停不下來的疼,找不到宣洩的出口。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晚歸、嘆息和眼淚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遊戲規則,只是他知道的太晚了。

  疼痛、茫然、絕望、驚慌……各種情緒淹沒了他此時的感官,簡洛予只能發呆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些沒有規則的花紋,感受著空蕩蕩的房間。

  由於醉宿,加上一晚的縱慾,簡洛予開始有些低燒,身體上的難受讓恐懼中的他找回思維。草草幫自己清理了一下,簡洛予套上皺成一團的外套,也無暇顧及其他,步伐狼狽地從後門走出酒店,直奔醫院。

  上午看門診的人總是特別多,簡洛予掛完號後,坐到最角落的椅子上等待叫號。醫院裡來來往往的病人,臉上總透露著一股急躁的神態,似乎那種固有的消毒水味本身就能反射性地勾起病人的緊張感。簡洛予將臉轉向窗外,儘量不讓人注意到他,握著病例本的手冒出一層簿汗,在本子邊緣留下些許痕跡。

  等門口的護士叫到簡洛予手持的號碼,他才慢慢站起身,邁著有些僵硬的兩條腿低頭走進診室。

  「哪裡不舒服?」診室被上午的陽光照得暖洋洋的,醫生溫和的聲音也讓簡洛予僵硬的身體放鬆許多。

  坐到桌子側邊的凳子上,簡洛予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我……想測HIV。」

  「嗯?」輕輕發出一聲疑問,醫生放下手裡的筆,「有什麼症狀嗎?」

  簡洛予抿著嘴角,他現在心理亂得很,根本不知道要回答什麼。身體依然殘留著性愛過後的酸楚,其實性愛對一個二十歲的男孩子來說,並不陌生。可當這種性愛與潛規則合到一起時,心理的承受力多少會變成一種負荷。

  見他不說話,醫生稍稍傾過上身,將乾燥的手掌貼上簡洛予的額頭。簡洛予順勢抬起頭,醫生那張混血兒的臉多少讓他有些意外,畢竟在國內的醫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在簡洛予看到醫生的樣貌的同時,對方顯然也認出了他。略顯蒼白的臉色證實著他現在的狀況,頸間遮不住的吻痕總透著一種尷尬的味道。

  對於簡洛予為什麼突然說要查HIV他也能猜到幾分,這個圈子裡的內幕,對一個優秀的外科醫生來說並不是秘密。

  片刻之後,醫生收回手,語氣依然溫和,「有點兒發燒,昨天著涼了?」

  「嗯。」簡洛予點了下頭,頓了片刻,才開口道:「我想……」

  「也許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放鬆點兒。」醫生拍拍他的肩膀,「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秦謙誠,剛進這家醫院沒多久。」

  「您好。」簡洛予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向他做自我介紹,但這個秦醫生的確讓他覺得很舒服。

  「你發熱並不是太嚴重,不需要打針,吃些藥就可以了。如果你想做HIV,我可以給你開化驗單。」說著,秦謙誠從一邊的架子上拿出一張驗血單,開始在上面填寫,「不過,我相信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如果你不著急離開,我可以詳細和你解釋一下這個問題。」

  簡洛予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頭。

  之後,秦謙誠給他開了快速通道,讓他不用排除直接驗血。然後簡洛予回到診室,聽秦謙誠講一些可能對他有幫助的東西。

  做為醫生,秦謙誠可算是非常盡責的,他所照顧到的,永遠不僅限於身體上的病痛,很多時候,心理上的關注對治療也可以起到一定的積極作用。所以一般只要是他看過的病人,下次一定會特地來掛他的門診。

  其實,在醫院裡,秦謙誠並不什麼時候都是溫柔的,他對專業知識的苛刻程度,以及對身邊助手的要求,都讓想跟他學習的實習生和護士望而卻步。但不可否認,秦謙誠的專業水準在院裡乃至整個醫業界都是相當出色的,也被很多前輩點頭稱讚。

  當時很多地方想挖角他,可他最後卻選擇了A市,沒人知道為什麼,而秦謙誠在對這點的選擇上也十分執著。

  拿著檢查結果正常的化驗報告以及秦謙誠開的藥品單出來,簡洛予的神色依舊有些恍然,但顯然要比剛進醫院的時候好了些。

  現在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心思再去管什麼夢想和未來,只想回家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覺,希望醒來的時候可以理出一個頭緒。

  物極必返,當太多的不接受刺激著底線的神經時,也許轉念之間,就會變成接受。這是一種極度無奈的妥協,但想要生存,人就要學會如何適應,也算是一種悲哀的理智。

  在思忖著穿過走廊時,簡洛予恍忽間撞到了人,對方扶了他一下,簡洛予低低地說了一聲「抱歉」,繼而走進樓梯轉角,未多在意……

  次日,林錦軒找到簡洛予,向他解釋那天並不是故意把他丟在酒店房間裡,只是臨時有事,沒叫醒他。簡洛予沒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算是知道了。

  之後,公司幫他安排了新的經紀人Tania。以Tania在業界的人脈以及公司的推崇,簡洛予的發展變得非常順利。各種活動接連不斷,電視台開始主要邀請他上節目,新專輯也進入錄製階段……那段時期,簡洛予成了名副其實的媒體寵兒,而且沒有任何負面報導。

  站在閃光燈面前,只有簡洛予自己知道是靠什麼換來的這些,他開始怠於露出笑容,卻依然要維持著自己的形像。

  在一夜情愛的解釋之後,林錦軒提出希望簡洛予做他的情人。簡洛予當時沒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心理清楚,自己根本沒得選擇。林錦軒也沒要求他給出明確的答覆,只是如同默認一般行使著屬於情人之間的權利和義務。

  每週林錦軒都會約簡洛予見一次面,約會的內容各異,或者吃一頓晚飯,或者去看午夜場的電影,或者去圖書館看一下午的書,或者帶他到自己的學校走走……有時做愛,有時只是單純的見一面,換一個親吻或者擁抱。

  簡洛予想吃什麼,哪怕只是不經意地說一句,當天晚上,他想吃的東西就會擺在桌子上,哪怕外面下著瓢潑大雨。簡洛予生病時,林錦軒也會第一時間趕到,給他送藥,或帶他去醫院,無論那時候是幾點……

  一切看上去都那麼自然,感情的進展也如同行雲流水一般繾綣。無論男人還是女人,對自己第一個給予感情或交付身體的人總是會有一點兒不同。

  單純如二十歲時的簡洛予,最初的潛規則被他在不知不覺中用感情填補了空隙,他開始喜歡上林錦軒。

  只是那個時候的他還不知道,潛規則下的準則即使再認真,也只是一場被賦予了激情的遊戲而已。後來,林錦軒不再只有他一個情人,而簡洛予也不再僅有他一個男人。

  所有那時單純的情感,在轉眼間碎裂風化。只有留在身邊的Tania證實著他過去的付出。這個圈子教會了簡洛予很多,同樣也讓他失去很多,改變很多……

  杯子裡的水已經見底,簡洛予收回思緒,深深地吸了口氣。這些事情現在他已經不願再細想,只是看著體檢報告又不自覺地想起來。

  將報告收進袋子,插在客廳裡的雜物架上,那裡已經有好幾份同樣紙袋裝的報告擺在一起,現在只是又多了一份而已。

  踩著拖鞋走上樓,他現在需要好好泡個澡,然後沉沉地睡一覺……

  再然後,帶上面具繼續面對明天……

  第03章:儲迪

  說到平常日子裡明星聚集最多的地方,那應該要數電視台。各種訪談、打榜和娛樂類節目,輪番佔據著各個演播室。

  如果節目收視率高,那可能一整天,這個演播室都歸一個節目組用,不需要趕工。如果只是一般的節目,佔用時間大概只有一兩個小時,錄不完也沒人將就你,所以如果經常NG,被罵是在所難免的。當然,也有很多節目是連演播室都搶不上的,只能自己想辦法,多拍一些外景充數。

  如此一來,越火的節目收視率越是節節高昇,越是一般的,想爬上來也沒那麼容易。

  而這些演播室裡的事情,等在外面支持他們所喜歡的偶像的粉絲們是不知道的。他們看到的永遠只是臺上那一刻的炫麗,和偶像們給予的笑容。至於笑容裡的成份自然也不盡相同。

  簡洛予的保姆車減速駛進電視台大門,大門外有許多女孩聚在一起聊天,手裡拿著禮物或相機。當然,這些並不是簡洛予的歌迷,至於在等哪位明星也無法一時分辨。

  大門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車牌,便自動打開安全欄放行。在這裡做安保工作,記車牌的工作是必修課,這樣可以方便車輛往來,以防止因為車子停留而發生粉絲上前圍車的情況。

  除了電視台大門口的安保人員外,記車牌號也是一部分粉絲的必修課。明星都有自己專用的保姆車,一般沒有特殊情況是不會更換的。也就是說認出車牌也就等於認出裡面的明星。所以簡洛予的車子剛通過安全欄,就能聽到後面有不少女孩子在喊他的名字。

  Tania坐在副駕座上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的角度,微微揚起的嘴角算是對簡洛予受歡迎程度的肯定。這次訪談是臨時敲定的,並沒有向歌迷會透露,有其他明星的追逐者認得出這輛車,也變向證明瞭簡洛予的受歡迎程度。

  簡洛予則面無表情地坐在後座上,好像沒聽到呼喊一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那麼願意去應對追捧他的歌迷,他並不討厭她們,只是即使模式般的微笑也會讓他覺得很疲憊。別人大概不會發現,但他自己心理很清楚。

  從車上下來,等在外面的節目組助理立刻迎上來,Tania熟練地和節目組的人員打著招呼,似乎這種交際方式已經成了她的一種本能。在音樂這個圈子裡,簡洛予還算不上天王級的人物,雖然人氣很高,但始終離登頂還有段距離。不過,就他現在的發展,節目組的人也還是不敢怠慢,畢竟當時Season的影響力還是首屈一指的。

  Tania先去找製作人Re腳本,助理帶著簡洛予往休息室走。節目組特地給他準備了單間的休息室,這也算是重視的表現。

  「這是你的休息室,一會兒化妝師會來給你上妝。」節目組派來的助理和簡洛予年紀差不多,說話間帶著幾分屬於小女孩羞澀。

  「謝謝。」簡洛予點了下頭,打開休息室的門。

  一聲低媚的呻吟隨著門打開的瞬間傳入簡洛予耳中。壓在門把上的手一緊,休息室裡的曖昧氣氛讓簡洛予怔了一下,隨即很快回過神來。

  休息室的沙發上,剛出道的康越凡正坐在林錦軒的腿上,身上的白色襯衫半退,露出半個肩膀,腰間的下襬被扯出,隱約可以看見腰部線條。林錦軒咬住康越凡的嘴唇,正火熱地上演著一幕法式濕吻。

  聽到開門聲,林錦軒放開身上的人,轉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簡洛予,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似乎並不介意被簡洛予碰見。康越凡臉色緋紅地靠在要肩膀上喘息,就像一隻缺氧的貓,親膩地蹭著林錦軒,彷彿那就是他的氧氣。

  簡洛予沒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和表情。保持著他原有的理智,掩蓋著起初的那一點兒尷尬,退身離開休息室,隨手將門關上。好像他只是走錯了一間沒有人的休息室,剛才看到的也只有沙發和椅子。

  這種事情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不動聲色的離開也是一種習慣。沒有了最初的心痛和難過,剩下的只是時間洗禮下的麻木。他可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這種可悲的退讓是林錦軒教會他的另一種生存方式。

  拿到腳本回來的Tania看到依在走廊牆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簡洛予,微微皺起眉,快步趕過去。

  「怎麼站外面?」說著,伸手要去開休息室的門。

  簡洛予按住她的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林副總和康越凡在裡面。」

  林錦軒一年前正式進入天盛娛樂,被任命為公司副總,直接掌管新人部。所以公司裡只要聰明一點兒藝人,都會想盡辦法討好他。

  點到為止的話讓精明的Tania很快反應過來,沉著臉很不高興地瞪了緊閉的房門一眼。以她Tania在這一行的地位,她手裡藝人的休息室還從來沒被一個剛出道的新人搶佔過。哪怕是老闆的新寵,他們的經紀人也得讓她三分。

  Tania眼睛一轉,開始四下尋找康越凡的經紀人。她不會去直接找林錦軒理論,畢竟林錦軒是林董的親弟弟。去警告康越凡的經濟人顯然要明智得多,也好適時提醒康越凡別太不知趣。

  與Tania合作這麼久,簡洛予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在這個圈子裡,人脈和輩分有時候還是要分清楚的。不過他現在並不想惹這個事,其實這種事在後台很常見,沒什麼可計較的。新人們以此博上位,也許二十歲時的簡洛予不懂,但二十三歲的他卻很明白。

  「T姐,先幫我換個休息室吧。」簡洛予拍拍她的肩膀,把她的注意力拉回來。

  「哦,你等著。」Tania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步伐又快又穩地走到節目組導演那裡,聊了兩句,又???地跑回來。簡洛予多次想伸手扶她一下,但Tania穩得簡直像是穿著運動鞋在走路。

  「走,咱換間更好的。」說著也不等簡洛予反應,直接拉著人向走廊另一邊的休息室走去。

  半路遇上前來給簡洛予化妝的化妝師,見他們向反方向走,不解地問了一句,「Tania姐,你們上哪兒去?」

  Tania回頭瞄了化妝師一眼,繼續邊走邊道:「跟上,換地方了。不知誰帶來的小狗沒拴好,正在那間休息裡發情。我讓他們給換個地方,免得長針眼。」Tania的聲音不高,足以讓三個人聽清楚。

  簡洛予沒說什麼,反正他已經習慣了Tania的風格。

  化妝師聽得雨裡霧裡的,沒反過神來,只是跟著他們換了地方。反正他也知道,Tania這女人不能惹。

  走廊右邊盡頭的一間休息室裡,原本可容納十多人的地方現在只有簡洛予一個人。Tania將Re本給了簡洛予,讓他自己先看看,自己踩著鞋子又快步走了出去。

  化妝師打開簡洛予專用的化妝箱,簡單的幫他上妝。無論上節目還是拍照,簡洛予的妝總是男明星裡最淡的,如果不是為了讓燈光打上去時顯得氣色更好,或許他就這樣上臺都不是問題。簡洛予的五官無論單看還是放在一起,都很精緻,這樣的臉如果妝上很厚,就會覺得很誇張,所以如果不是特別需要,化妝師也不會給他用太多東西。

  上完妝後,化妝師收拾了桌上的東西,準備去化下一個藝人。簡洛予簡單地將腳本看了一遍,好對一會兒主持人的提問心理有個底。手上的潤唇膏在嘴唇上塗了兩下,比起那些男藝人用的透明唇彩,他更喜歡這種乾爽的東西。

  這時,化妝間的門被從外在打開,剛下節目的儲迪勾著嘴角走進來,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簡洛予,嘴角的笑容多了一分諷刺的味道。

  「沒想到咱們還有機會共用一個休息室。」

  簡洛予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並沒多說什麼。他知道儲迪不喜歡他,從他們還是Season的時候起。而其中的原因也並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他並不知道儲迪今天有節目,也不知道這間休息室是儲迪的,否則他寧願選擇和幾個新人共用一間。

  化妝師看氣場不對,聰明地拿著自己的東西離開。偌大的休息室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氣氛一度僵持下來。

  以前在還是Season的時候,簡洛予的精緻樣貌並不突出,因為在他前面有儲迪。簡洛予的精緻給人感覺很內斂,只有真正注意到他,才會發覺他樣貌上的出眾。而儲迪的好看很張揚,一群人裡哪怕只是匆匆瞟過一眼,也能發現他。

  無論是外貌還是性格,儲迪顯然都比簡洛予更適合在這個圈子裡生存。在夏旻離開天盛後,他和祁耀也陸續離開,雖然簽得並不是特別知名的公司,但發展卻非常順利。

  儲迪天生就屬於很能說會道的那種人,頭腦靈活,並且很容易抓住別人話語間的重點。所以單飛後,儲迪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綜藝主持上,現在已經是國內炙手可熱的娛樂節目主持人,並且有了屬於自己的節目,收視率也一直穩居國內綜藝節目前三名。

  簡洛予並不討厭儲迪,只是兩人的氣場向來就合不來,以前一起活動的時候,他們兩人之間總是隔著祁耀,因為只有祁耀能治住儲迪這種個性。

  唇膏在手裡翻轉著,簡洛予不想讓氣氛繼續尷尬下去,隨手打開已經看過的Re本,漫不經心地翻著。

  「聽他們說,你的休息室讓一個新人給佔了?」儲迪明用眼角掃了簡洛予一眼,並不準備停止話題。

  「嗯。」簡洛予隨意應了一聲,並不想細說。像電視台後台這種地方,根本沒什麼秘密。即使他不說,別人也會知道。

  「天盛真是越來越亂了,一個新人都這麼囂張。」

  「天盛內部到底什麼樣,你應該比我清楚。」簡洛予依舊低頭看著本子,但那些字並沒有記進他腦子裡。

  儲迪輕哼了一聲,整理著手上的卡片,「從林錦軒進入天盛開始,我就不清楚了。」

  簡洛予微微皺起眉,沒有接話。當初合約期一到,儲迪就二話不說地跳了槽,甚至連考慮都沒有,可見對天盛有多麼不滿。

  「當初你若是同意和祁耀一起走,現在也不至於發生被一個剛出道的新人佔了地方的事。」儲迪毫不客氣地說道,反正這裡就他們兩個人,他也知道簡洛予不是會亂說話的人。

  「你到底是在氣我沒和Steven一起跳槽,還是在氣因為我,Steven沒和你簽到同一間公司?」將手裡的Re本往桌上一推,抬眼看向儲迪,「就算我當初選錯了,結果也由我自己擔著。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簡洛予也煩透了現在的被動局面,可又能怎麼樣?

  「我只是想說,你他媽的當時就跟錯了人。」似乎被戳中了心事,儲迪死死地瞪著簡洛予,一字一句地低聲道:「林錦赫再混蛋,至少他不玩兒自己旗下的人。林錦軒表面看再像個君子,實際也只『嫖』自己手裡的人。」

  簡洛予不否認他說的都對,可現在說這些根本沒任何意義。誰都不能預見以後,如果能預見,又怎麼會有那麼多的錯呢?

  「Richie,我不想和你吵。」Richie是儲迪在Season時期用的名字,簡洛予很少這樣叫他,只有在想冷靜下來的時候才會脫口而出,「你和Steven的事我不想過問,怎麼選也是你們的事。我和Steven一直都是朋友。」

  儲迪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此時剛好傳來的敲門聲,讓他收回話題。

  「進來。」見他不說話,簡洛予只好開口應門。估計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門從外面推開,一臉笑意的夏旻走進來,讓原本尷尬的場面瞬間瓦解。

  「誒?你怎麼來了?」Season裡夏旻的年紀最小,三個人都很照顧他,就連儲迪也從來不會對他生氣。只是解散後,彼此的聯繫越來越少,現在也就偶爾遇到會說幾句話。

  「嗯,電影宣傳,我和劇組一起過來的。」夏旻順手關好門,「聽工作人員說你們在這兒,我就來看看。」

  「前兩天不是還在義大利拍外景嗎?」簡洛予將椅子轉了個方向,方便和夏旻說話。

  夏旻笑笑地坐在沙發上,「早上剛飛回來,我都困死了。」

  「拿到最佳新人,找你的導演自然會很多。」儲迪從衣架上拿出下一集錄影要穿的衣服,不避諱地在兩人面前直接換上。

  以前就習慣了彼此這樣的換衣服方式,簡洛予和夏旻繼續說著話。

  「我準備這部拍完就休息一下。再這麼下去,粉就快遮不住我的黑眼圈了。」夏旻拿過簡洛予手上的潤唇膏,自己塗了兩遍。

  「上完節目繼續工作?」簡洛予問道,夏旻的倦態的確很明顯,不過精神倒是很不錯。

  夏旻搖搖頭,「不,我要回去睡覺。」

  說話間,節目組的助理來通知儲迪錄下一集。儲迪應了一聲,和夏旻說了幾,沒有理會簡洛予,直接出了門。

  儲迪離開後,空氣裡的挑釁因數明顯減少許多。

  夏旻支著下巴,看著門關上的方向,笑道:「真沒想到,你們可以用同一個休息室。居然還沒吵架。」

  簡洛予扯扯嘴角,「那是你來晚了,你進門之前剛吵完。」

  夏旻一時無語地看著他,「其實Richie哥並不是壞人,就是嘴巴厲害一點兒。」

  「我知道。」簡洛予點點頭,隨即換了話題,「最近過得怎麼樣?我們也快一年沒見到了。」

  「嗯,就是忙。其他的還好。」

  「嗯,那就好。」

  房間一時安靜下來,夏旻靠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麼。簡洛予眼睛盯著同一個方向,腦袋放空。這樣的沉默並不覺得突兀,倒多了些輕鬆。

  良久之後,夏旻幽幽地開口道:「哥,你的事我聽說了。」

  簡洛予收回思緒,也不知道他具體指哪一件,只是應了一句,「嗯……」

  「這次合約到期後,好好考慮一下吧。」雖然夏旻年紀小,但應該知道的事,他知道的可能比簡洛予還要多。

  簡洛予抬眼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下,才低聲道:「我知道……」

  第04章:換人

  一般來說,做為公司一手培養出的藝人,尤其是頗具市場和實力的公司,沒有特別的原因,藝人是不會輕易選擇跳槽的。畢竟從起步到運作,怎麼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公司非常清楚。也瞭解每個藝人善長什麼,適合走什麼樣的風格,以及哪一方面是弱項,是否有挖掘發展的必要。並可以根據每個藝人不同的特點去安排今後的發展方向。

  而換一間公司,這些方面都要重新考量。花費時間暫且不提,如果藝人的實力滿足不了公司開拓市場的需要,那麼很可能就此銷聲匿跡。所以跳槽可能是一個好的開始,也可能讓事業毀於一旦。

  夏旻則屬於其中最為成功的跳槽藝人之一。

  當初,林錦赫第一次帶著他去應酬時,夏旻就意識到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做為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夏旻的選擇是拒絕。但以他當時的立場,想完全拒絕是不可能的,一個孩子相較於這個圈子,的確是太過弱小,被佔些便宜總是再所難免。

  對於夏旻的表現,林錦赫顯然也非常不滿,私下訓斥過不知多少次,但夏旻就那麼咬著牙不妥協。以至於Season的一些商業活動,公司都沒安排他出席,那一段時間,夏旻幾乎拿不到薪水。

  之後的一段時間,夏旻的表現非常消沉,但來自公司的壓力並沒有絲毫減緩。對一個合約在身的藝人來說,雖然名聲在外,但若想乾脆地離開,就違約金都可以把自己賠的傾家蕩產。所以沒人會把自己逼到這一步,能做的就只有忍耐,然後將對自身的傷害降到最低。

  在合約即將到期時,夏旻的反彈非常大。他拒絕任何練習,也不再公開出現在應酬的宴會上,林錦赫找他談話,他也只在辦公室裡停留了五分鐘不到就直接離開。

  在反彈的這段時間裡,夏旻的狀態相較之前顯然好了許多,沒人知道他是如何從低谷走出來的,但可以明顯感覺到他來自心底那股愉快,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個笑眯眯地夏旻。

  此時,大家都開始擔心Season的前景和夏旻的選擇。天盛有意想挽回,他夏旻完全沒給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合約到期當天,夏旻拿著已經廢棄的合同,一頁一頁將它撕得粉碎,然後丟進公司門外的垃圾箱裡,嘴角的笑容說不出的諷刺。

  一週後,就在Season解散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時,秦氏博音國際娛樂公司招開記者會,正式簽下夏旻,並向媒體公佈了對夏旻加入博音後的發展計劃,若得無數藝人分外眼紅。

  當時的博音國際娛樂剛剛正式進入亞洲市場,之前博音一直在歐美發展,隸屬秦氏國際集團。有著充足財力和國際巨星的支援,沒幾年便一舉成為國際領軍的娛樂巨頭。

  在進入亞洲市場前,它就率先簽下了一批頗具實力的天王天后級的人物,並將亞太地區總部定在A市。隨後,不斷擴展業務,影視歌多方面的發展。短短一年的時間,就讓博音娛樂在國內市場上劃出了一席之地,確立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在這種高級別藝人的競爭中,夏旻憑著自己的努力和天分,不負眾望地在從多天王天后中奠定了自己的位置。經過兩年多的努力,終於收穫了電影上的第一個獎項——最佳新人獎,再次成為矚目的焦點。

  可以說在Season解散後,夏旻的發展是最順利的。雖然在組合裡,夏旻的年紀最小,但他一直很獨立,也很有自己的主見。而這次簽到博音的選擇,也證實了他的確走對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

  休息室裡,安靜持續著。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什麼,夏旻現在已經不是天盛的人,所以也不方便多說。簡洛予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對於以後的選擇,他還是不免有些茫然。

  沒多久,工作人員來通知簡洛予準備錄節目。臨出門前,夏旻叫住他,兩個換了最新的聯繫方式,又開始了屬於各自忙碌。

  在進攝影棚的路上,簡洛予看到Tania正將康越凡的經濟人堵在牆邊,雖然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通過康越凡經紀人漲得發紅有臉上不難判斷,Tania正在訓人。原本想過去把Tania拉走,但經紀人之間的事,簡洛予也不方便說什麼。看了一眼,便跟著工作人員進了棚。

  而從走出休息室到節目錄製完畢,簡洛予都沒有再見到康越凡或是林錦軒。

  圈子裡的人總說娛樂圈的水很深,無論你經歷過多少事,它永遠只是冰山一角。在這裡生存是一門學問,同時也是虛偽的比較。

  如果你爬得高,那麼再貴的奢侈品也可以輕易地放到你手中;如果你爬不上去,別說奢侈品,就連生活都會成為問題。這裡用一句簡單的適者生存是不足以解釋的,它的確包含了太多的東西,有些很明朗,有些卻黑暗到已經腐爛變質,卻依然嗅不到腐壞的味道。

  簡洛予從來不否認,雖然他表面看起來很華麗,但本質已經爛到連他自己都不願多看的地步,那種心理上的質變連他自己都很想吐。但為了生存,他就要將這些包裝起來,而且要包得沒有任何破綻。

  短暫的休息轉眼過去,簡洛予像往常一樣坐著保姆車來到公司。天盛最近正在籌備給他發新單曲,曲目由簡洛予自己選。在這個時候發新曲,看似是對簡洛予的重視,以及對續約的試探和挽留,但他心裡很清楚,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如果他不繼續簽,還能在最後幫公司賺上一筆。

  如果天盛的算盤打得再響一點兒,簡洛予若是換公司發展不順,那麼這首單曲很可能成為他告別歌壇的最後一首歌。

  會議室裡,簡洛予延續著讓他感覺最輕鬆的打扮——牛仔褲配高領毛衣,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上幾首備選的歌曲。這是製作部篩選後留下的幾首比較不錯的曲子,做為公司裡人氣比較高的歌手,簡洛予有優先選曲權,至於那些他不要的,會丟給下面的新人,這是天盛一直以來的做法,所以想拿到好曲子,就得努力地往上爬。

  Tania到現在都沒有出現,手機也打不通。簡洛予有些納悶,與Tania合作那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找不到她的人。他也沒有多問,因為簡洛予一直覺得Tania是個無論什麼時候都很有分寸的人。

  和音樂製作部部長在會議討論了一天,暫時敲定了三首,其中有一首是簡洛予特別喜歡的,可具體的還要到伴奏樣本出來後再定。

  討論了一天新歌的疲勞感還未散去,總裁辦公室的秘書就走了進來,讓簡洛予上去一下,林總裁有事找。

  簡洛予在心裡皺了下眉,表面依然維持著從容的神色,微笑著向秘書道了謝。在將手上的譜子整理好後,和製作部部長一起走出會議室。對方回辦公室繼續工作,他乘電梯上樓去林錦赫那裡。直覺上,總裁找他肯定沒好事。

  天盛娛樂的總裁辦公室並不算大,但裡面的擺設全部價格不菲,就連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布藝沙發,標價也要六位數。與其說它是一間辦公室,倒不如說它是一個高檔品展示的樣板間更為貼切。

  敲過辦公室的門,裡面應了一聲「進來」。

  簡洛予推開磨砂的門面走進去,「林總,您找我?」

  「嗯。」林錦赫從文件中抬起頭,推了一下鼻樑處的眼鏡,露出慣有的微笑,「坐吧。」

  拉開辦公室前的軟椅,簡洛予坐下,等他繼續說。

  「週五晚上有個業界的聚會,你準備一下,跟我一起去。」林錦赫合上手裡的文件,微微後抑地靠在椅背上。

  簡洛予的心沉了一下,林錦赫嘴裡說是業界聚會,但恐怕沒那麼簡單,「週五我有商演。」簡洛予想側面拒絕。

  「沒關係。」林錦赫顯然並不想給他拒絕的機會,「我會幫你安排。這次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多接觸一下對你沒壞處。」

  「週五的商演是新代言的服裝品牌發佈會,總要露一面。」簡洛予繼續給自己找拒絕的理由,他的確就是不想去,「我還是回去和T姐商量一下吧,免得商家不滿。」

  「到時候公司還會有別的藝人一起去宴會,你晚來一會兒也可以。」林錦赫一句話堵死了他不去的餘地,隨後又接著道:「關於Tania,我也有件事和你說。」

  「什麼?」沒了退路,簡洛予只能繼續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聽林錦赫說下去。

  「是這樣。你知道康越凡出道後,發展算是很不錯。但因為還是新人,所以有些方面比較受限。林經理和我提議,讓Tania接手康越凡,以她在圈子裡這麼多年的門路,對康越凡的發展很有幫助。」林錦赫依舊保持著微笑,表情輕鬆地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Tania帶了你這麼長時間,也是時候帶新人了。我會再幫你安排一個好的經紀人,你在天盛加上訓練期也有將近八年,公司自然不會虧待你。」

  聽到要換走Tania的消息,簡洛予心裡頓時涼了一半,後面林錦赫說什麼,他也沒聽清。簡洛予單飛後可以說是Tania一手帶出來的,現在要換走Tania,這對他來說絕對不是普遍意義上的換經紀人那麼簡單。

  更可笑的是,這件事居然是林錦軒提出來的。他和林錦軒的關係原本就已經非常尷尬了,現在弄到這個地步,他根本就不願再去想。換經紀人的事,估計十之八九也是康越凡提起的。那個男孩雖然表面看上去很無害,但心眼絕對不比誰少。

  見他半天不說話,林錦赫從一邊的小冰箱裡拿出一瓶水,打開遞給他,「這事還沒最後定下來,還得看康越凡能不能和Tania磨合。別想那麼多,等週五宴會結束後,咱們再細談。」

  簡洛予接過他遞來的水,並沒有喝。他聽得出林錦赫的意思,也知道這次宴會他非去不可,但最後的結果卻未必由他說得算。雖然心理難受,但簡洛予還是表現得很平和,「我知道了,林總。」

  「嗯。」林錦赫算是滿意地點點頭,「新單曲的事,我會讓音樂部儘量配合你的時間。盡快錄出來吧,歌迷快要等不及了。」

  如果比虛偽,簡洛予覺得這世上還真沒幾個人能比得過林錦赫,林錦赫總會在給人一巴掌後再送一個甜棗。剛進入這個圈子裡的孩子也許很吃他這一套,會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但簡洛予不會,也許曾經會,但六年下來,他已經學會表面看似相信,實則自己心裡清楚。

  離開公司回到家,簡洛予心裡依然很沉。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星星點點的燈光交織成的夜景,最大限度地放鬆自己。

  從離開家後,他就開始慢慢學會獨立思考解決問題,也習慣了站在窗邊讓自己放鬆下來。周圍沒有很高的建築,也不用怕被偷拍。

  手機鈴聲打斷他的思考,簡洛予看著螢幕上Tania的名字,接通了電話,「T姐。」

  「洛予,你聽說了嗎?」Tania的聲音聽起來非常不痛快,「林錦軒今天竟然通知我去帶康越凡。」

  「嗯,我聽說了。」簡洛予的聲音很平靜,他現在只能選擇平靜,不然Tania脾氣只會更暴躁。

  「林錦軒和你說的?」

  「不是,是林總。」

  Tania在那邊啐了一口,「當初是林錦軒讓我帶你,我好容易把你帶起來,他居然讓我再去帶那隻發情的小狗。」

  「T姐,抱歉。你也知道我現在林經理的關係並不好,所以他把你調開也是遲早的事。」簡洛予也不知道這個時候還能說什麼,「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這幾年的照顧。」

  聽到他的話,Tania也平靜下來,她並不圖簡洛予的一聲謝,當初她接手單飛的簡洛予也是出於自願,「洛予,說實話。姐年紀也不小了,原本想把你帶到一線男歌手的位置,我就退了結婚去,我知道你有這個實力。可現在突然讓我去帶個新人,還是康越凡,姐不甘心。」

  「嗯,我知道。」

  「咱們合作已經快三年了,姐也不騙你。其實去帶個新人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康越凡我從心裡喜歡不起來。按理來說,在這個圈子裡混的,有心眼兒不是壞事,但康越凡心的眼兒不正。」Tania嘆了口氣,繼續道:「那天我在走廊裡罵了他的經紀人,估計他經紀人回頭也把氣撒他身上了。所以他用林錦軒的關係把我換過去,更多的其實是為了有一個能壓住場的經紀人。以後就算他是新人,也沒人敢隨便罵他。而我看在林錦軒的面子上,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正在考慮。我這邊你就不用擔心了,姐有分寸。我打電話來其實是想提醒你……」

  「嗯,你說。」簡洛予大概能猜到Tania想說什麼,但並沒有打斷她。

  「有些事自己多留個心眼兒,知道嗎?」

  「嗯,我明白。」

  「還有……」Tania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的合約也快到期了,自己好好考慮一下。」

  「嗯。」簡洛予應了一聲,「謝謝,T姐。」

  Tania長長地呼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很多事她知道,但並不方便說。只能靠簡洛予自己想明白,找對方向。

  掛斷電話,杯裡的咖啡已經溫冷。

  簡洛予走回窗邊,看著遠處模糊的風景,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似乎正在思考,又好像已經放空……

  安靜地……悵然地……

  第05章:初見

  商業界的聚會,除了是彼此利益疊加的平臺外,也是奢侈品展示的舞臺。飄著香檳和香水甜味的會場裡,每個人的衣服都彰顯著一種精挑細選的格調。即使是男士最低調的西裝,也可以找到手工的金線刺繡或鑲著鑽石的衣扣。

  在這樣一個深秋的季節,即使酒店宴會大廳空調開得充足,那些布料也始終感覺有些單薄,就像用紙幣一層一層疊加起來的裝飾品,雖然表面看上去華貴,但內裡則是嘩啦啦地直漏風。

  這就是奢侈,這就是這個圈子追求的華麗,一種表面的視覺享受,但到底享受到了誰,大概沒人知道。

  簡洛予不喜歡這樣的聚會,即使它夾在娛樂與商業中間,他依然喜歡不起來,卻又不得不出席,帶著一如續往的微笑面具,面對這裡形形色色的人。

  Tania從林錦赫提出換人的當天,就再也沒有出現在簡洛予面前。公司幫他暫時配了一個助理,說新的經紀人還在談。簡洛予也懶得再說什麼,他只知道Tania是肯定不會再回來帶他了。

  Dior新一季的男款西裝穿在消瘦的簡洛予身上十分合適,完美的線條感和俐落的剪裁充滿著性別融合的曖昧,雕琢出一種低調而精緻的氣質。配上簡洛予身上那種淡淡地憂鬱感,和嘴角那一抹幾乎察覺不到的諷刺。在進場的瞬間,吸引了無數人的眼球。

  為了不引起太多關注,他沒有和林錦赫一起過來,只在參加完發佈會後,自己一個人開車到達酒店,並在天盛保鏢的護送下,乘電梯直達會場。

  位於五樓的宴會大廳內,到處一派觥籌交錯。高吊的水晶燈印出每個人或虛偽,或精明的笑容。酒杯端於指尖,輕碰淺飲,說著彼此感覺興趣的話題。訓練有素的服務生托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為到場的賓客換酒端杯。

  一邊的餐檯上擺著各種點心小吃,可供大家享受,但並沒有多少人會坐在那裡品嚐,因為他們今天的目的並不是來吃飯的。

  在門口稍稍停住腳步,簡洛予不動聲色地環視地場內。林錦赫在也第一時間看到他,微微向簡洛予點了下頭,示意他過去。

  從服務生手裡接過香檳,簡洛予邁著不急不緩地步子走到林錦赫身邊。此時林錦赫旁邊除了幾位與天盛有合作的娛樂公司老闆之外,還有公司最近新捧的女星潘希兒。

  和各位老闆打過招呼,他們對簡洛予也不陌生。在這個圈裡,找到一個漂亮的女星很容易,但好看的男人並不多,因此總會讓這些有職業敏感度的公司高層印象深刻。

  「剛剛林老闆還在說你,今天可遲到了啊。」星悅集團的老闆笑著拍拍簡洛予的肩膀。

  簡洛予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有個早定下來的活動,結束得晚了一點兒。」

  「洛予最近挺忙吧?聽說不少廠商在找你做代言。」凰源娛樂的總裁接道,與他碰了一下杯。

  「哪裡,都是託了林總的照顧。」簡洛予將功勞歸於林錦赫,他並不喜歡說這種話,可有些時候又必須要說。對於那些所謂的「照顧」,簡洛予自己都覺得噁心。

  「是洛予自己努力。」林錦赫微笑著點頭,也順帶捧了簡洛予一把。

  「行了,咱們也別耽誤人家談戀愛,去那邊吧。」星悅老闆曖昧地看著簡洛予和潘希兒,然後指指剛剛散去的幾個人。

  林錦赫也有意過去攀談,轉頭對簡洛予道:「你和希兒去先去吃點兒東西,我過去看看。」

  「好。」簡洛予點了下頭。

  潘希兒也乖巧地應了一聲,目送三人離開。

  其實剛才星悅老闆說簡洛予和潘希兒戀愛也不是空穴來風。潘希兒出道一年多,為了提升她的人氣,天盛有意思讓她與簡洛予傳出緋聞。但由於簡洛予並不願意,外加Tania也不想他傳出這些花邊新聞,就變向拒絕了這個提議。

  天盛考慮到簡洛予的形象,可又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只能由內總向外傳出一些苗頭,沒有照片,沒有事實根據。但因為是天盛娛樂,所以哪怕是工作人員的一句話,都能引起媒體的關注。

  就這樣,潘希兒成了簡洛予有名無實的緋聞女友。潘希兒想上位,炒作一些新聞也是不可必免的,何況對方是簡洛予,她也沒有反對的意思。而簡洛予的態度則不置可否,媒體問起,他也會巧妙地帶過,要不就由Tania擋著。

  「洛予哥,要去那邊嗎?」潘希兒看了看那邊聚在一起的幾個明星問道。

  簡洛予搖搖頭,「我想吃點兒東西,你去吧。」其實他並不餓,只是餐檯那邊相對比較安靜,他想自己坐一會兒。

  潘希兒也沒多說什麼,提著晚禮服的裙襬優雅地走過去。

  簡洛予走到餐檯前,放下香檳杯,隨手挑了幾塊點心,坐到角落的位置,儘量不讓人注意到自己。

  今天到場的都是A市娛樂業裡有頭有臉的人,每個老闆都帶著自己旗下的世人。像天盛,今天來的不止他和潘希兒,還有一些新人和比較有人氣的藝人。無論隸屬哪一家公司,在這個圈子裡生存,彼此之間多少都是認識的。在場簡洛予認識的人也不少,只是他並不想過去打招呼。

  遠遠地看著商人之間看似爽快,實際充滿算計的笑容,簡洛予拿起一塊點心送進嘴裡,其實他自己和這些人也沒什麼區別,做得也只是表面工夫。

  隨意看了一會兒,簡洛予發現,會場上的這些商業人士總是不自覺地看一眼大門的方向,包括向來只有別人奉承他的林錦赫,似乎也在等什麼人,看上去非常重視。

  大體掃過場內的人,基本上A市應該出席的人都來了,也不像少了什麼重要的人。沒想出什麼結果,簡洛予也懶得再費精力,自顧地吃著東西。

  此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兩個黑衣保鏢分立於大門兩側,會場內的人也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林錦赫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

  在眾人的注視中,一位穿著黑色Armani西裝的男人單手插在褲裝口袋裡,一臉冷漠地走進來。淺栗色的頭髮,寶石藍的眼神,屬於混血兒的精緻五官,讓人無法忽視他的俊美。高挑的身材比例,完美的比例,就像是從頂尖時尚雜裡裡走出來的人,天生是為了引起讚歎的。

  簡洛予發怔地看著走進來的人,這個人讓他覺得有些熟悉,但又的確不認識。而他身上的那件Armani西裝,正是這一季的限量版,全球也只有五件。理智地收回目光,有種人給人感覺是不能直視的,那個男人就屬於這種,至少簡洛予這樣覺得。

  宴會廳安靜下來,最先反應過來的林錦赫端著酒杯走過去,笑著與他寒暄,「秦總裁肯大駕光臨,真是給足了我們業界人士的面子,幸會幸會。」

  男人接過服務生端上來的酒,和林錦赫象徵性地碰了一下杯,「客氣。」

  「博音在國內的發展大家有目共睹,秦總裁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著實讓我非常佩服。」林錦赫繼續著自己的讚許。

  「應該說A市這塊地的確很適合娛樂業。」男人依然保持著那份冷漠,似乎並準備承林錦赫的意。

  回過神來的各位老闆此時也紛紛端著酒杯上前,慇勤地與其攀談,伺機尋找合作的機會。

  簡洛予坐在沙發上,端著服務生送來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通過剛才林錦赫的話,簡洛予只要簡單一分析,就不難猜出那個男人的身份正是秦氏博音國際娛樂集團總裁——秦謙銳。

  其實對於博音娛樂,簡洛予的瞭解並不多,也從來沒想過秦謙銳竟然是這樣一個人。只知道它三年前轉入亞洲市場發展,並招攬了一批一線明星,旗下藝人的路線也很多元化。夏旻就是第一批跳槽簽過去的,現在的發展也足以證明博音娛樂的實力。

  可想要進入博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們對藝人的要求非常高,如果不是真正有實力,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簽約的。

  而作為總裁,秦謙銳是半年前才正式坐陣A市,並系統地開始處理各個方面的問題,提高公司的運營成績。而這半年中,他幾乎沒有在媒體上露過面,想約他做採訪的媒體也是趨之若鶩,卻沒有一家能請動他。

  看來今天這場宴會與其說是業界的聚會,倒不如說是為了請秦謙銳。

  博音娛樂的市場很大,除了亞洲,歐美那邊更是不用說。而今天在座的幾位娛樂公司老闆都有意打入國際市場,只是一直缺少助力,想出去發展並沒有那麼容易。

  所以博音就成了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如果能搭上秦氏博音這條船,那麼進軍歐美市場就不再那麼難。

  這點在場的公司高層懂,相信秦謙銳也懂。

  放下杯子,簡洛予又看了一眼被包圍住的男人,混血兒的立體五官和那雙深邃的眼睛總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秦謙銳從容地與他們交談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也不見笑容,給人一種冷淡理性的感覺。偶爾舉起手裡的紅酒杯,動作十分優雅,甚至可以說是賞心悅目。就像是一個完美的機器,也同樣少了一些感情。

  與簡洛予收斂的目光不同,在場的其他藝人彼此小聲討論著關於秦謙銳的事,臉上或是欣賞、或是愛慕……但也僅限於遠遠地看著,沒人敢跨過那條邊線走過去。不是因為那裡有他們的老闆,而是秦謙銳給人的距離感太遠。

  收回不能直視的關注,簡洛予低頭吃著盤子裡的東西。他拿的並不多,吃得也非常慢,做為藝人,保持身材是一定要做的。簡洛予雖然是幹吃不胖的人,但大晚上吃多了甜食也不健康。

  他並不準備在這裡留在久,可也不能現在走,只能繼續坐在這裡,等林錦赫喝得差不多的時候再離開。許多認識的藝人走過來和他打招呼,簡洛予禮貌性地和他們聊幾句。也沒再關注會場裡的人。

  有些時候,低調並不能完全遮掩別人的目光,尤其是對直覺敏銳的人——像秦謙銳。

  一直站在旁邊的林錦赫發現秦謙銳的眼睛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餐區角落的位置,而那個位置由始至終都只坐著簡洛予一個人。他無法看透秦謙銳的意思,但直覺上應該是對簡洛予有興趣。

  林錦赫也是第一次接觸秦謙銳,顯然,博音的秦總比他想像中要難接近,也很難看出秦謙銳的想法,可以說交談這麼長時間,他一無所獲。心裡除了佩服,更多的是急躁,不過好在讓他發現了簡洛予這個可能存在的突破口。

  他今天特地帶了幾個公司裡年輕漂亮的孩子過來,就是想看看秦謙銳是否有興趣。相信其他公司的老闆也是同樣的意思。林錦赫從不否認簡洛予的魅力,如今看來,帶他來聚會的決定是非常正確的。

  不動聲色地退出來,林錦赫走出會場和酒店的經理聊了幾句,然後一通電話將簡洛予叫了出來。

  接到電話的簡洛予放下咖啡杯,沿著牆邊走出宴會大廳。等在那裡的林錦赫向他招招手,簡洛予的心理空了一下,也明白了林錦赫的意圖。

  果然,一張房卡放到了簡洛予手上。

  「今天晚上一定要讓他滿意,你有什麼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Tania我也會幫你換回來。」拍拍簡洛予的肩膀,林錦赫沒多停留地消失在宴會廳門口。

  簡洛予看著手上這張寫著1808的房卡,雙腿定在那裡邁不出步子,他甚至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告誡他,這個晚上才剛剛開始……

  第06章:如果

  這間酒店的房間分很多等級,樓層越高,房間越氣派,價錢也就越貴,這似乎是星級酒店的普遍規律。當然,同樣的,隱私程度也越高。所以對於那些有身份的人來說,總統套房或高級套房是首選。

  簡洛予在宴會廳門口站到雙腿早已麻木,才邁著步子,走向走廊轉角處的直達電梯,升到18樓的VIP高級套房。

  每次商業聚會主辦方都會在酒店內訂幾個房間,以免有人喝多酒不好開車,或者時間太晚,可以直接留在酒店裡休息,非常方便,這也是宴會上普遍的做法。因此很多人的休息也就不再那麼單純的只是為了休息了。各種聲色也不免就此發生,總之是有序下的混亂。

  打開房間大門,簡洛予隨手點開燈,明亮的暖黃色燈光將套房照得通透。寬敞的客廳,自帶浴室的主臥,大小適中的書房,電視、冰箱、無線網絡一應俱全。細緻的華麗中,突現了幾分家的格調,可以讓入住的人達到最佳的舒適度和放鬆感。

  但這種放鬆感並沒有在簡洛予身上體現出來,雖然這種事他遇到不止一次,但無論怎樣強裝鎮定,心裡的排斥感也不會減少半分,只能讓自己不再去想,去做應該做的事。

  脫掉外套和長褲,簡洛予走進浴室沖澡,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或者說自我催眠。

  林錦赫這次答應他的條件很高,簡洛予知道對方肯定不是簡單的人。可這些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是被上一次,然後換回些「等價」的東西。不過,如果他不能讓對方滿意,那麼結果他也猜得到。

  溫熱的水淋在身上,似乎衝去了身體裡散發出的冷意,可依然感覺不到溫暖。擦乾身體,穿上酒店準備的浴袍,打開的浴室門擁出一股蒸氣。簡洛予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踢掉拖鞋蜷起雙腿,腳平放在沙發上,指甲透出乾淨的色澤。簡洛予喜歡這樣的姿勢,可以讓他放鬆並找到一絲安全感,只不過這種姿勢僅限於在他一個人的時候。

  在Season裡,簡洛予一直很低調,沒有祁耀會交際,沒有儲迪那麼豔麗的外表,也不想夏旻可以走單純可愛的風格,所以潛規則的事並沒有落到他身上。現在想想不知道應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至於林錦軒,是簡洛予先動的心。對沒談過戀愛的人來說,似乎第一次總是非常容易心動,接受著對方的照顧,享受著對方的噓寒問暖。就是這樣的單純,才會慢慢在夾縫中滋生出感情,也許不應該,但又無法控制。

  對於簡洛予對他的喜歡,林錦軒也沒說什麼,只是盡力滿足著他的要求。

  後來儲迪和祁耀陸續離開了天盛。在離開前,祁耀找簡洛予談過,問他要不要一起走,反正他們的條約到期時間只差幾天。他知道祁耀不希望他留在天盛,也知道祁耀不讚同他的心動。但最後,在林錦軒的說服下,簡洛予還是選擇了留下。一方面他的個人首張專輯也已經準備進入發行階段,另一方面,自然也有林錦軒的關係。

  祁耀並沒有強求,只是拍拍簡洛予的肩膀讓他好自為之。現在想來,如果可以重選一次,他可能會和祁耀一起離開吧。至少那樣,他可能還是以前那個簡洛予,乾乾淨淨的……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也不願讓自己回頭看或是後悔什麼,生活總在繼續,有些事也只能往前看才不會讓自己難受。

  時間一圈一圈地走過,簡洛予已經有些泛困,但還是不得不提起精神等人。閉了閉酸澀的眼睛,大門電子鎖的提示音響起。簡洛予將腿放下來,深深呼了口氣看向門口,等待著即將走進來的人。

  高挑的身影在房門再次關上後,出現在簡洛予眼前,讓他心裡驚了一下,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秦謙銳走進房間,那張混血兒的臉上帶著慣有的冷漠。在看到穿著浴衣的簡洛予後,眼底閃過一抹不意覺察的情緒,似乎對出簡洛予的出現也有些意外。

  宴會席間,秦謙銳自如地應酬著前來和他攀談的人。對於這種聚會他一向態度自律,秦謙銳清楚地知道那些人的目的,無論好的壞的,而他能做的就是自己決定是否有繼續接觸的必要,從而完全掌握主動權。

  站在現在的高度,秦謙銳知道別人看重的更多是博音的市場地位。在商業圈磨礪了這麼多年,對於這種人應該如何應付他也非常清楚。何況他背後還有龐大的秦氏集團,做任何決定都需要深思熟慮。

  對秦謙銳來說,來宴會的唯一收穫應該是看到了簡洛予,那個在醫院裡撞到他兩次的男孩子,但簡洛予卻一次都沒有注意到他。

  做為博音的總裁,對於圈裡比較有人氣的藝人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他也看過簡洛予的基本資料,但印象依然停留在第一次碰到時那張驚慌無措的臉上。

  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看到那個儘量讓自己不被查覺到的人,其實並是不偶然,因為他也同時感覺到了簡洛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雖然在秦謙銳看過去的時候已經移開。而再次見到簡洛予,他唯一的感覺就是那個男孩子變了很多。

  場內的所有人都端著高腳杯彼此閒聊,只有簡洛予端著一個白色的馬克杯,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秦謙銳猜那杯子裡是咖啡,甚至饒有興趣地在想是什麼種類。

  不過,即使有所關注,但現在的簡洛予對秦謙銳來說,只是漂亮的男孩,一個有潛質的歌手,至多也不過是曾經遇到過的人。

  收回心思,秦謙銳繼續應付著會場內的人,眼神也沒再飄向角落的位置,甚至連簡洛予已經離開都不知道。

  秦謙銳這次出席,並沒有帶助理和秘書,也沒帶博音的任何一位藝人,自然沒人為他擋酒。所以幾個小時應酬下來,即使淺飲也不免喝了幾杯。沒有拒絕天盛總裁林錦赫邀請留宿酒店的提議,秦謙銳拿著鑰匙卡上了樓,並吩咐保鏢明天一早讓人帶換洗的衣服過來。

  秦謙銳住的地方離這裡有些遠,如果現在回去洗個澡睡覺,估計睡不到四個小時就得起床。所以一般情況下,他還是會選擇住在酒店裡,無論是在國外,還是現在。

  等他打開房門看到坐在沙發上已經洗過澡的簡洛予時,心裡不免有些意外,同時也明白了林錦赫請他留下的用意。

  套房內,簡洛予很快回過神來,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他沒想到走進來的人居然是秦謙銳。稍稍側過臉,儘量不去接觸他的視線。

  秦謙銳將房卡放到矮桌上,走過來坐到簡洛予旁邊,也沒開口。

  關於圈內的各種潛規則秦謙銳是知道的,他自己也遇過不少。很多娛樂公司老闆將旗下藝人送上合作對象的床,也不管藝人願不願意,他們要的只是利益。而那些藝人為了上位或者公司拋出的誘人條件,也只得聽從安排。當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自己主動爬上床的。

  沉默在兩人之間持續著,簡洛予身上沐浴液的味道讓秦謙銳清醒不少。他並不是禁慾的人,但絕對不濫情,他很好地把握著一個度,並不會允許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範圍。秦謙銳並不排斥男人,也認同簡洛予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魅力,但是……

  「在這兒等很久了?」秦謙銳的聲音很好聽,但與簡洛予那種唱歌的音色不同,他的聲音裡有著一種磁性的沉穩,讓人聽著很安心。

  「還好。」簡洛予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對於秦謙銳,說實在的,他始終有點些不敢直視,或者說怕。

  秦謙銳沒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簡洛予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坐了一陣,然後轉身拉開沙發旁邊的矮櫃上的抽屜,取出一盒Durex的condom,遞到他面前。

  秦謙銳微微皺起眉,眼裡有些慍怒,臉上也冷了幾分。以往這種事都是秦謙銳在注意,沒想到現在卻換成了簡洛予,這讓他非常不高興。在他看來簡洛予的這一舉動就是在嫌他,怕他有病。

  這時,簡洛予緩緩開了口,像是解釋般地說道:「我不是怕你不乾淨,我是嫌我自己髒。」

  秦謙銳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簡洛予,這句話讓他原本的怒意消散得無影無蹤,他不知道簡洛予到底在想什麼。做為人氣歌手,這種事遇到的肯定不止一兩次,尤其是像簡洛予這樣的男孩,這些秦謙銳多少可以猜到一點。

  可是能說出「我嫌自己髒」這樣的話,除了對自己的失望外,也是需要很多勇氣的。

  簡洛予沒有迎上秦謙銳的眼睛。以前那些人想怎麼做,他都不會管,因為知道說了也沒用,只能盼望時間趕快過去,好讓自己快點兒解脫。但秦謙銳不一樣,簡洛予打心底裡覺得,那樣的人根本就不應該染指自己。

  「你不是自願來的?」雖然是問句,但秦謙銳的語氣十分篤定。

  簡洛予不置可否地沉默著,他摸不清秦謙銳的態度,也不能駁了林錦赫的意思,只能繼續保持沉默。

  秦謙銳站起身,簡洛予不是主動來上他的床讓他頗感釋然。拿過簡洛予手上的condom,甩手丟進一邊的紙簍裡,低頭道:「今晚你睡這裡吧,早點兒休息,我回去了。」

  語畢,直接離開套房,屋內又只剩下簡洛予一個人。

  從進門到離開,秦謙銳沒碰他一下,哪怕過近的距離都沒有。看著他的背景消失在門外,簡洛予心底也鬆了一口氣,但又有一種說不清的酸澀感油然而生……

  心裡恍然在說:如果早點兒遇到就好了……

  第07章:過往

  躺在床上,簡洛予沒有一點兒睡意。一個人撐不起的被子,身後沒有體溫的床單,讓簡洛予顯得很單薄。在這種沒有安全感的環境裡,他放任著自己的思維,因為冷清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不需要掩飾。

  當初簡洛予選擇留在天盛後,很快就推出了自己的第一張專輯,藉著當時Season還沒全部散去的熱度,專輯大賣,成功擠進了當年音樂專輯銷售排行前十位。這也算是他單飛之後最大的驚喜。

  然而這種驚喜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徹底淹沒過去。具體的細節他已經記不清了,或者說根本就不想回憶。

  那天晚上,林錦赫約他吃完飯,談了一些宣傳上的問題,就將一張鑰匙卡放到了簡洛予手上。

  「晚上乖乖聽話,只要何先生滿意,下周就給你安排一個汽車代言。」林錦赫依舊保持著微笑,似乎這種事對他來說再平常不過了。

  「你……」簡洛予一時愣在那裡,很久回不過神來。他知道林錦赫的意思,但從沒想過在有了林錦軒後,這種事還會發生在他身上。聲音發顫地開了口,連他自己都覺得不真切,「林總,我和錦軒,我不能……」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錦赫打斷了,「洛予,錦軒是我弟弟。你想,如果他不同意,我可能答應何先生嗎?」

  林錦赫的話讓簡洛予腦子一片空白。他不能相信這件事是經過林錦軒同意的,但林錦赫淡定的微笑又讓他不得不信。拿出手機想打給林錦軒,手指卻發抖地按不出號碼,他以為自己有林錦軒就夠了,不會再怎樣,但現實卻重重地給了他一巴掌。

  拿過簡洛予的手機,林錦赫看了一眼停在桌面上的螢幕,順手幫他關了機,「你現在打過去,錦軒也會很為難。何先生要注資天盛,作為公司的老闆,我也沒有理由拒絕。其實如果是公司裡其他藝人倒也無所謂,但何先生指定要你。」

  簡洛予的眼神一直落在手機上,思緒依然空白。心一點一點地冷下去,找不到逃生的出口,剩下的只有越來越明顯的絕望氣息。他可以聞到林錦赫身上那股腐壞的味道,而那種氣息也正在一點一點的侵襲自己,腐蝕下血肉的腥臭讓他想吐……

  將關機的手機放回桌上,林錦赫看了一眼還在發愣地簡洛予,繼續道:「你應該知道,天盛要和這些商家搞好關係,旗下的藝人才更好發展,這對你們也是有利的。如果何先生高興,想專捧你,你也不算損失。」

  重新接上思維的簡洛予如同燙手山芋一樣,將手裡的房卡丟倒桌子上,空洞地搖頭,「我不要……」

  「我知道你想著錦軒。放心,錦軒不會在意的。」林錦赫依然不給他任何退路,「他是我弟弟,這些事自然會明白。如果你能搞定何先生,他也會高興的。」

  此時的簡洛予完全不想聽林錦赫說的任何一個字,他能接受的人只有林錦軒。可轉念的瞬間,簡洛予又再次陷入茫然。現在,林錦軒都能同意將他送到別人床上,他還要如何接受林錦軒?

  不準備和他繼續耽誤時間,林錦赫一把拉起簡洛予,拿上手機和房卡就往餐廳外走。簡洛予下意識地掙脫,卻被死死地抓住。

  「你可是公眾人物,如果不怕引起別人的注意,你就儘管試試看。」

  簡洛予減小了掙紮的幅度,但力氣並沒有減,他知道這裡有監控器,如果第二天上報會更麻煩。

  最終,簡洛予的掙脫仍舊無果。林錦赫將他帶到樓上套房門口。何先生已經在房間裡等了。聽到敲門聲,前來開門。在見到簡洛予後,露出讓人噁心的笑容。

  和林錦赫寒暄了兩句,大手一伸,便將簡洛予抱進了房間。這個讓簡洛予絕望的夜晚正式撕開一角。

  他反抗過,掙紮過,甚至打傷了對方的嘴角,但這些都無法阻止事情的發生,反倒讓對方更加興奮。

  簡洛予清楚地聽到衣服撕破的尖銳,皮膚暴露在空氣的抽氣。也記得粗壯的手指遊動於身上泛起的粟粒,以及被強行進入時的痛苦……

  無盡無止的黑夜,這些感觸只有他自己在體會,沒人幫他,更沒人救他……

  等簡洛予從噩夢中醒來,迎接他的卻是推門而入的林錦軒。空氣中一夜性愛過後的味道還沒有完全散去,甚至可以嗅到一絲血的腥甜。姓何的早已經離開,只剩下簡洛予身上猙獰的青紫證實的昨晚的髒汙。

  他一直記得林錦軒當時的眼神,冷漠中透著不屑,甚至還有一絲嫌惡,似乎像是在看一個被折磨了十分淒慘的叛徒。

  倚在牆邊,林錦軒諷刺地開了口,嘴角譏諷的笑容異常刺眼。他說:「你真是什麼人的床都敢上。看著很單純,其實和MB沒什麼區別,一樣下賤。」

  說完,頭也不回去摔門而去,留下一臉怔怔的簡洛予。

  還停留在混沌中的簡洛予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家,身上不住地發抖。在浴缸裡放了滿滿的冷水後,穿著零亂不甚的衣服坐進去。從昨晚到現在,對他來說都是惡夢,而眼下他只希望是夢還沒有醒來……

  就這樣在冷水裡泡了一天,最後被聯繫不到他找上門來的Tania發現,立刻送往醫院。為他做檢查的醫生是秦謙誠,高燒將近四十度讓簡洛予只能枕著冰袋,但這些他已經沒有印象了。

  折騰了三天退燒後,秦謙誠又為他做了一次HIV檢查。秦謙誠猜得到簡洛予為什麼會弄得如此狼狽,也知道他一定會要求做血檢。

  從那天之後,林錦軒就再也沒有找過簡洛予。而隨著他人氣越來越高,盯上他的人也越來越多。何先生對簡洛予很滿意,對天盛的注資也非常大方。因此,林錦赫給簡洛予的發展空間也相對更開闊了些,可這些對簡洛予來說根本沒有意義……

  下了節目,簡洛予準備去林錦軒的公寓將他之前放在那裡的一些東西拿回來,這麼長時間沒有消息,簡洛予也知道他是不會再聯繫自己了。

  屋著鑰匙打開公寓大門,原本這個時間,林錦軒是不會在家的,但屋內稀索模糊的聲響證實著有人在家。簡洛予也沒多想,伸手推開房門打算收拾東西,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在原地。

  房內的雙人床上,林錦軒正在和一個女孩肉慾交媾,女孩輕聲地呻吟像貓一樣抓在人心上,卻也說不出的放浪。發現有人進門,林錦軒立刻轉回頭,女孩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那個女孩簡洛予知道,是天盛下個月即將推出的新人。

  簡洛予看著床上的兩人,其中一個是他動心的男人。心臟如同岔了氣一般,每一下淺淺地呼吸都會帶起一陣短促的疼,窒息得讓人難受。

  看到他,林錦軒的臉沉了下來,拉過一邊的被子蓋住自己,語調滿是怒氣的低聲道:「滾出去。」

  一瞬間,簡洛予原本的那此喜歡被摔得支離破碎,他甚至模糊到不知道喜歡到底是什麼。沒有停留,簡洛予關上房門離開公寓。

  此刻,他突然明白了林錦赫之前說的那句「放心,錦軒不會在意」的真正含意。

  簡洛予原本以為是說,他為公司或自己的發展,被別人潛一次,林錦軒會理解。但其實林錦赫真正的意思是,林錦軒根本就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他爬上誰的床。

  公寓裡的東西簡洛予沒有再去拿,如果林錦軒處理掉,他也不會在意。他們的關係已經到此為止。從一開始就是錯,他的動心也是錯,又怎麼會得到一個正確的結局?

  之前是他太異想天開。醒過來,現實總是意外的殘酷……

  潛規則的事有一就有二,簡洛予也試圖反抗過,直接的結果就是被雪藏了三個月。沒有活動,沒有收入,哪也不能去。媒體捕風捉影地聞風而動,在樓下守著,試圖挖到一些新聞。

  公司的人也勸他別那麼固執,看開一點兒。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永遠比你想像的深。

  最終,簡洛予在公司一系列的擠壓和經濟赤字的情況下,選擇了妥協,也明白了什麼是妥協……

  回想著那些過往,簡洛予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那種疼,但失望和難過依然存在。他無法後悔什麼,但必須在有選擇權的時候牢牢抓住。

  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高了些,腦子裡卻不自覺地想到了秦謙銳的臉,冷漠中透著自信,似乎沒有什麼事是他控制不了的。這樣的男人很優秀,卻並不是他可能靠近的。

  簡洛予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到秦謙銳,但那個人的確讓他覺得安心。簡洛予一直覺得自己是最能讓自己感到安心的人,但今天見到秦謙銳,他才發現,原來給予自己的還遠遠不夠。

  收回思緒,簡洛予閉上眼睛,儘可能讓自己睡過去。明天林錦赫的態度他也可以猜到幾分,所以能養好精神應付。

  冷清,睡眠,放空的一切詮釋著房間的安靜……

  黑色邁巴赫內,秦謙銳坐在後座上看向窗外,指尖翻轉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深邃的眼睛一片平靜,臉上也是萬年不變的表情。

  他沒有碰簡洛予,也知道明天林錦赫不會有好臉色。他並不是嫌棄簡洛予什麼,只是不想放任天盛的這種做法,尤其是對這個已經在努力偽裝自己的男孩。

  也許明天的事他無法插手,但明天的明天,他絕對不會允許事情失控。

  眼前浮現出簡洛予沒什麼表情的臉,秦謙銳的眼睛沉了幾分……

  第08章:等待

  昨晚的事林錦赫很快就得到的消息。秦謙銳在房間裡留了不到十五鐘,便下樓將剛離開不久的保鏢叫了回來,坐上車回了秦家。而且到今天中午為止沒有一通電話,就如同昨晚的事根本不存在一樣。

  在商業圈子裡摸爬了這麼久,林錦赫也看得出秦謙銳並不是那麼容易搞定的人,但還是不免對簡洛予的表現感到不滿。

  天盛在娛樂圈裡的地位不算低,至少他林錦赫說一句話,不管記者還是電視台,都會給幾分面子。而天盛娛樂能走到今天的地位,除了他的商業手段和經營管理外,旗下的藝人被潛後獲得的利益也是佔有一定比例的。

  這是天盛從成立以來就一直在運用的手段。從中嘗到甜頭的林錦赫,不管是什麼樣的孩子,他都能想盡辦法逼他們就範。雖然和以前相比,現在的娛樂圈已經淨化很多。但潛規則卻一直沒有被徹底遏制。圈子裡的人也習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人會主動去談這些事,有一種一葉障目的默契。

  對於簡洛予,其實一開始在天盛並不起眼,如果不是林錦軒對他有興趣,林錦赫可能也不會特別注意他。

  其實越是低調的人越不好控制,這點在簡洛予身上表現得很明顯。他還記得當時簡洛予和他死抗的那三個月,不接電話,看不到人影,上門去找也沒人應門。那段時間裡,林錦赫看到了屬於簡洛予的倔強、堅強和忍耐。

  但即使擁有這些,一個20歲的男孩怎麼可能和他、和整個天盛娛樂鬥?

  最後,林錦赫以涉嫌違約私下起訴簡洛予,要求凍結他全部賬戶存款,以支付違約金。並拿出一筆非常可觀的收買費,要求房東收回租給他的房子。同時掐斷了家裡的電話,以及讓簡洛予的手機在欠費的情況下停機。樓下都是等待新聞的記者,簡洛予也無法出門……

  在這樣的緊逼下,才讓身無分文的簡洛予最終妥協。雖然林錦赫也知道,簡洛予的妥協並不情願,但他要的只是一個結果而已。

  其實經過上次的反抗,對簡洛予,林錦赫還是很謹慎的。兩年來給他安排的人也很少,只有在對方實在難搞的情況下,才會把他送出去。林錦赫心裡很清楚,簡洛予的確不是什麼時候都適合帶出去的人。

  從會議室出來,林錦赫讓秘書把簡洛予叫上來。博音到現在都沒有一個電話,他也知道想要合作還得等下次機會。

  十分鐘後,簡洛予出現在辦公室裡,黑色的高領毛衣,配一條窄腿的同色系牛仔褲,簡單俐落。進門後便問道:「您找我?」

  「嗯,坐。」讓他坐下,林錦赫讓秘書送來兩杯熱茶,這才開口說道:「你單曲選的三首歌裡,原本定下來的那首,製作部的人覺得更適合康越凡。雖然我知道你很喜歡那首歌,不過還是讓給他吧。其餘的兩首你再挑一個。」

  簡洛予微微皺了一下眉,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那首歌我的確是非常喜歡,不能讓康越凡選其他的嗎?」

  林錦赫搖搖頭,「康越凡也在準備新曲,一直沒選到適合的歌。這幾天他的贊助商也催得緊,林經理也覺得應該先以康越凡為主,畢竟已經拖了一陣子,不能再耽誤。」

  簡洛予沒說話,這件事既然是林錦軒做得主,他也沒什麼可說的。至於林錦赫會這麼痛快地同意,也多半因為他沒搞定秦謙銳。

  「博音到現在也沒來電話,公司的資金總要合理分配,所以你就讓一步吧。」林錦林的語氣輕描淡寫,但還是不難聽出其中的不滿。

  而對於昨晚的事,簡洛予也不想解釋。反正他本就不想和秦謙銳做什麼,秦謙銳離開對他來說也是最好的結果。

  「好,沒其他事,我出去了。」簡洛予微微低了低頭,看上去有些失望和無奈。

  「嗯。」林錦赫看了他幾秒,然後擺擺手。

  走出辦公室,簡洛予快步走進電梯,在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秒,簡洛予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雖然依舊沒達眼底,但臉上全然沒有任何失望和無奈。

  現在的簡洛予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單純的孩子了,在天盛待久了,很多事他都看得很透徹,只是他不會表現出來。之前有Tania站在前面幫他擋著,現在就算只有他自己,也不至於就這樣被一個新人算計了。

  從Tania被安排到康越凡身邊,簡洛予就大約能猜出康越凡的意圖,何況後面還有一個林錦軒。所以在上報選好的三首歌曲時,簡洛予將自己最喜歡的放到最後,將一首很一般的歌放到第一位,並寫了幾句自己的看法和想改的地方,以證實自己對這首歌的喜歡。

  如果沒什麼變故,那麼他可以找個理由將最喜歡的那首歌再提上來。如果最後被人搶了,他也沒什麼好可惜的,反正對他來說只是一首普通的歌曲而已。

  顯然,這個康越凡並沒有讓簡洛予失望。他不知道是不是現在的新人都這樣,還是說和林錦軒搞到一起的新人才這樣。簡洛予自己還是新人的時候,每天只知道努力練習,可能也是因為如此,才讓他很晚知道圈子裡的這些事。

  在天盛,簡洛予一直讓自己低調,平和。不是他沒自信,只是適時的收斂也是一種自我保護。對於Tania的離開,除了最開始的驚訝和相處這麼久要分開的遺憾外,其實他並沒有多少情緒。Tania在他身邊,一直充當一個姐姐的角色,可以幫他擋住很多東西,但如果他想繼續往上發展。Tania給他的助力和人脈是遠遠不夠的。

  現在,數著合約倒記時的日子,簡洛予已經開始為以後做準備。如今沒有林錦軒,也沒有一文不值的愛情。雖然他還無法保證什麼,但三年的時間,足以讓他成長起來。

  將自己喜歡的曲子從檔夾最後一頁翻上來,開始和製作部的人一起討論編曲的部分。在製作部的人看來,簡洛予就是被康越凡擺了一道,加上老闆的關係,他們部門也被當做藉口,將先原的歌給了康越凡。

  所以一直對簡洛予印象不錯的部員和編曲人便非常用心的和他討論著每一個細節,爭取將讓曲子完美的呈現出來。

  等細節基本定下來,已經是晚上七點多。製作部的人要一起去吃飯,簡洛予委婉地拒絕了他們的邀請。比一起群人,他更喜歡自己吃飯,雖然看上去有些孤獨。

  從樓上下來,正好遇到從音樂室裡出來的康越凡,可並沒有見到Tania的影子。簡洛予原本想直接走過去,但康越凡還是擋住了他的去路。

  康越凡也屬於比較可愛的那一種男孩子,和夏旻的風格有些想似,但論個性、禮貌和發展,顯然夏旻勝得不只一籌。簡洛予喜歡夏旻,卻對康越凡喜歡不起來。

  「洛予哥,我要謝謝你選的新歌,幫我解決了大難題。」康越凡笑眯眯地看著簡洛予,可語氣並沒有笑容和善。

  「是嗎?你喜歡就好。」對那首歌,簡洛予已經沒印象了,最多只記得是挺容易唱的。

  「嗯,怎麼會不喜歡,洛予哥挑的呢。」這句話明顯帶著幾分挑釁,「前天我去創作部玩兒,在寫著你名字的文件夾裡看到那首歌譜子,就喜歡上了。回去和錦軒提了一句,沒想到他竟然上心了。」

  簡洛予隨意地將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眼前說得一臉笑意的康越凡,如同在看一個自言自語得不亦樂乎的小丑一般。他知道這次提出換歌和林錦軒有關,但相信肯定不像康越凡說的那樣「只提了一句」,林錦軒算是個很有主見的人,所以如果不是覺得合適,也不會隨便同意。

  「製作部的人也說我比較適合唱那首歌。」康越凡繼續道:「這下我就放心了,相信新歌效果會很好。」

  簡洛予微微揚起嘴角,似笑非笑地從他身邊走過去,「適不適合都是公司一句話的事,至於這話對不對,你還是用成績證明吧。」

  說完,也沒理會臉已經冷下來的康越凡,徑直走出公司大門。身後除了康越凡的瞪視,一片靜然……

  原本以為自己沒搞定秦謙銳的事,在歌曲給他康越凡後就算完了。但顯然,並沒有那麼容易揭過去。

  隔天早上,助理通知簡洛予,上面安排他去客串一個電視劇的角色,有利於增加人氣。只有一場戲,台詞也不是很多,總之並不難演。做為藝人,簡洛予一直在走音樂這條路。對於演戲,他不喜歡,也不感冒。當初在訓練班的時候,他的演戲成績並不差,但就是不喜歡這條路。為此Tania曾經也一度十分頭疼。

  天盛從未沒讓他試過接戲,因為當初他就和林錦軒說過,自己不喜歡演戲,覺得很假。可現在沒人撐著,他也只能服從安排。

  拍戲的地點被選在一處環境很好的公園裡,簡洛予按時到達指定的地方,和導演以及製作人打了招呼,但導演對他的態度卻非常冷淡。簡洛予沒在意,他知道這位導演一直很大牌,合作過的高級別演員也不勝枚舉。他一個與戲不搭邊的歌手來串場,也不需要多大的熱情。

  其實娛樂圈本來也是個很勢力的地方。

  在一切安排就緒後,導演一聲令下,正式開拍。很久沒有碰過表演這部分,簡洛予多少有也生疏。只能按自己的理解,儘量把人物演得自然些。其實人物沒什麼特別,台詞也很少,根本沒多少難度。但導演就是不滿意。

  原本一條就可以過的部分,居然GN了好幾次,導演舉著擴音器罵人,讓簡洛予非常尷尬。一起配戲的演員也不時地用眼角瞥嚮導演,臉上也多少有些不滿。在他們看來,簡洛予的表演雖然不夠精準,但至少也是可以通過的,沒必要如此吹毛求疵。唯一能解釋的只有簡洛予來客串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現場一片沉默,只有導演一個人在說個不停。

  「讓你來串場就算給你面子了,不會演還來幹什麼?成心耽誤大家時間吧?」

  「雖然你唱歌厲害,但在我看來都沒用。我要的是演技,你懂不懂?」

  簡洛予咬咬牙,沒有回嘴。這次讓他來客串本來就夠奇怪的,看來根本是有意讓他來找罵。有一瞬間,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康越凡和林錦軒說了前天晚上在音樂室門口的事,他才被送來找罵。不過,簡洛予也不願意讓自己小人之心,反正導演罵人總有自己的理由。

  當氣氛正在往更僵持的地方蔓延時,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場外,引來眾人側目。這裡並沒有清場拍攝,所以也沒人注意到車子是從什麼地方駛進來的。

  左後門被從裡面推開,車上走下一位氣質儒雅的年輕男人,嘴邊的笑意讓人感覺異常溫柔。導演看到年輕人後,愣了一下,很快站起身,一臉笑意地迎上去,完全沒有剛才罵簡洛予時的那副嘴臉。

  年輕人保持著微笑,和導演說了幾句,但因為聲音很低,沒人聽到他們在聊什麼。只見導演一個勁兒的點頭,看上去對他很重視。

  片刻之後,男人與導演錯開身子,向簡洛予的方向走過來,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些。但簡洛予肯定自己並沒有見過這個男人。

  男人站在簡洛予身前,然後將一直拿在手上的名片放到簡洛予手上,微微點了下頭,輕聲道:「下次見。」

  隨後未多停留地回到車了,車子駛離片場。

  簡洛予疑惑地翻過手上的名片,低頭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印著秦謙銳的名字,並詳細地附上聯繫方式。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分鐘,但完全出乎簡洛予的意料。那個男人和秦謙銳是什麼關係,也在他心裡打了一個問號。

  導演走過來,輕輕拍拍簡洛予的肩膀,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感到抱歉,並表示不是存心難為他,也是不得己。然後詳細地為簡洛予說了一遍劇情,要怎麼演,需要什麼樣的表情。

  再次開機,戲份順利拍完。簡洛予明白導演這回沒再難為他,全要歸功於那個男人,或者說歸功於秦謙銳。只是不曉得秦謙銳怎麼知道他在這裡。

  回到家,簡洛予泡了個熱水澡放鬆身體。然後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桌上擺著秦謙銳的那張名片。

  抬手拉開抽屜,名片被放到書本下麵。

  他不能聯繫秦謙銳,至少現在不能……

  還需要等……

  耐心地等……

  第09章:意向

  客串那件事算是告一段落,結果簡洛予也不想知道,反正只是一個小角色,如果不說也沒多少人會特意去看。如果恰好被歌迷看到,可能會拿出來討論一下,用不了多久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錦赫也沒有再找他的麻煩,可能覺得已經沒必要了。這讓簡洛予的神經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單曲在定好Key後開始進入錄製階段。在歌手這個圈子裡,簡洛予無論從聲音還是唱功來講,都是難得地無可非議。他的聲音很國際化,磁性中帶著一點低沉,高音時又異常空靈和透徹,似乎一下子就可以打到別人心裡去。

  所以錄歌對簡洛予來說從來不是難事,和他合作過的音樂製作人也都相當滿意他的表現,同時也為他現在不足以與其聲音等同的地位感到可惜。

  Season時是四個人一起,雖然簡洛予是主唱,但四個人的聲音總是要比一個人聽起來飽滿很多。所以在單飛後,有些人已經習慣了當時Season的音樂,要完全接受簡洛予的獨唱的確有些不習慣。不過大部分還是堅持地守在他身邊,為他加油。

  在錄音室待了一下午,最後製作人毫不吝嗇地豎起拇指,讚揚的同時也宣佈錄音順利完成。等簡洛予和工作人員道了謝出來,隔壁的錄音室依舊大門緊閉,隱約能聽到一點兒伴奏的音樂,證實著康越凡還在裡面一遍一遍的重複。

  簡洛予連隔壁的門都沒掃一眼,手隨意地放到風衣口袋裡,走向電梯。

  其實一個藝人到底能不能紅,能紅多久,除了自己的實力外,公司是否願意捧你也是關鍵。有些人你再努力,條件再好,公司不滿你也沒用。努力可能獲得成果,但要走到頂端基本不可能。有些藝人即使你什麼都不懂,只要公司願意捧,就算你沒代表作、沒實力,也一樣可以和巨星們站在一起。當然,這些並不是所有,但的確存在。

  第二天一早,簡洛予被助理接到公司去拍MV。這次天盛給簡洛予選擇的MV形式比較傾向於對這三年來的回顧,沒有奢華的場景,也沒自然的風光,主角只有簡洛予一個人。

  今天要以錄音室為背景,拍攝一段簡洛予唱歌的畫面。當然,開拍的時候只是對口型,如果想要感覺真實些,也可以跟著音樂小聲唱兩句,要的只是那種自然隨意的效果。

  簡洛予在做好造型後,走到懸掛式麥克前,燈光師幫他測了一下光,一切準備就緒,MV的拍攝正式開始。其實在MV的製作中,這種單一場景的算是比較簡單的類型,工作量相對小,成本低,歌手也不會覺得太累或難以表現。

  原本康越凡的MV和簡洛予定在同一天拍,但結果為了錄好那首歌,工作組忙了一個通宵才收工。康越凡也不可能頂著一對黑眼圈繼續工作,所以拍攝只能延遲。不過這對簡洛予來說也不錯,至少不用碰面,免得那孩子再像看敵人似地瞪他,雖然他們也根本算不上朋友。

  拍攝的進度比預計早了些結束,簡洛予今天也沒什麼特別的安排,準備回去睡個午覺。Tania離開後,他也開始有意識地減少自己的工作量,以免以後帶來麻煩。

  前腳還沒邁出天盛大門,林錦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簡洛予看著螢幕上的名字,讓電話多響了兩聲才接通:「林總?」

  「聽工作組的人說已經拍完了?」林錦赫一副很關心藝人的語氣。

  「嗯,剛拍完。」簡洛予不動聲色地回道。

  「你上來一趟吧,我在辦公室等你。」林錦赫稍稍停了一下,繼續道:「想和你談談續約的事。」

  簡洛予早料到林錦赫為此會找他,只是比預計得早了幾天,「好的,我這就上去。」

  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的想法,簡洛予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重視一些。等按掉電話,才悄然露同一點諷刺的笑容。

  總裁辦公室裡,陽光被遮了一半的窗簾擋在窗外,但依舊透著幹燥的溫暖。林錦赫手邊放著一個文件夾,裡面是簡洛予當時的簽約文件。兩杯剛煮好的咖啡放在桌前,飄散出醇香的味道。

  「嘗嘗,昨天別人從國外帶給我的。」林錦赫端起咖啡杯,示意簡洛予也嘗嘗看,咖啡的熱氣在他的眼鏡上氤出一團霧氣,有些滑稽。

  簡洛予喝了一口,酸苦的味道雖然融入了牛奶和糖的中和,但他還是不喜歡這個味道,不過禮貌上還是要保持欣賞,「味道不錯。」

  「嗯,喜歡的話一會兒讓秘書給你帶點兒回去。」

  「不用了,我家沒有咖啡壺。」他不想帶著林錦赫送的東西回去,帶回去接觸得也只不過是垃圾桶。

  「嗯。」林錦赫也沒再和他客氣,放下手裡的杯了,轉入正題,「你的合約已經快到期了,有沒有考慮過續約?」

  簡洛予淡淡地笑笑,「最近太忙了,還沒來得及考慮這些。」

  林錦赫點點頭,「加上訓練期的話,你在天盛也已經快八年了吧?」

  「嗯。」算算也的確是不短的一段時間,簡洛予覺得自己最執念的那股熱忱全都給了天盛,只是回報顯然不成正比。

  「從Season到你現在單飛,所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公司高層對你的表現也很滿意。希望你能繼續留在天盛,並且有更好的發展。」林錦赫推了下眼鏡,開始表明公司的態度。

  簡洛予保持著進門時的微笑,沒有應聲。如果公司的滿意就是要將他送到別人床上,那麼這種滿意他也不需要。

  「你知道,天盛一直會根據藝人的不同風格給出不同的定位。相信這三年你也已經習慣了現在的音樂風格,你的歌迷也應該比較接受你現在的曲風和定位。這些對每個藝人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

  「再回頭看看祁耀和儲迪,他們離開公司後,雖然各有發展,在各自的領域中也算表現得比較突出。但要知道,現在他們的人氣始終不及Season的時候。很多在天盛時期的Fans,因為他們的轉型退出了歌迷會,而你卻最大限度地留住了自己的支持者。所以不成熟的轉型並不會帶來好處。」林錦赫邊說邊觀察著簡洛予的反應,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到些意向。

  簡洛予微微垂下眼,目光落在瓷白的咖啡杯上。藝人的定位對其發展來說很重要,這點他不否認。至於祁耀和儲迪,雖然他們離開後的確失去了不少Fans,但進入新的領域後,同樣也得到了不少新Fans的追捧,如果真算下來,也不一定是損失。

  林錦赫也只是避重就輕地提了他們兩個,卻沒有說夏旻。其實如果夏旻繼續留在天盛,恐怕努力十年也不一定有現在這樣的成績。

  見他似乎在認真思考,林錦赫的笑意也放大了些,「其實留在天盛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畢竟這麼多年下來,公司對你的能力非常瞭解,工作上也不會有太多障礙。而且公司準備在明年起給你一個新的定位,即能最大限度地留住歌迷,又能有更好的發展。你覺得怎麼樣?」

  簡洛予收回目光,沒有立刻表明態度,「我會認真考慮的,謝謝林總。」

  他知道這是林錦赫慣用的方法。到底能不能辦到先不提,只要是能用得上的人,林錦赫總會開出誘人的條件挽留。這些三年前簡洛予已經體會過了,現在……

  「嗯,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林錦赫將手邊文件夾插到桌架上。簡洛予在圈子裡雖然不算最紅的,但如果離開,對公司來講多少還是有些損失。

  「好,如果沒其他事,我先出去了。」沒多停留,簡洛予起身走出了辦公室,和林錦赫多待一秒,他都會覺得身上不舒服。

  林錦赫是狐狸,他也不一定要做兔子。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活法,所以當初就連Tania,他也不是完全相信的。

  之後幾天,簡洛予一直過得很自在。單曲已經做完,只等後期製作和發行。因為他合約期將到,是否續約又沒有明確答覆,公司也不會給他安排新工作。所以一直忙碌的他突然閒下來,倒還有些不適應。

  中間林錦赫又打過一次電話來,問他考慮得如何,有沒有什麼要求,簡洛予也像征性地說了幾點要求,也沒明確自己的態度。

  吃過早飯,簡洛予坐在書房裡看書,其實他很少有機會坐下來讀書,現在倒成了每天在做的事。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震動起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有些突兀,不過來電顯示的名字還是讓他不免放鬆了表情。

  「Steven。」接通電話,簡洛予自然地叫出對方的名字。

  「在幹什麼呢?」電話那邊祁耀的聲音聽起來心情很好。

  「沒什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記得前幾天看娛樂新聞還說祁耀在峇裡島拍外景。

  祁耀輕笑了一聲,「昨天晚上。怎麼樣?有空的話一起吃晚飯吧。」

  「好。」和儲迪不同,他和祁耀的關係要好得多。雖然聯繫也很少,但祁耀找他,簡洛予基本不會拒絕。

  定了晚上見面的時間和地點,他們都是藝人,見面的地方一般也不會很隨便,以免被狗仔隊拍到,編一些不靠譜的新聞。

  以前在Season的時候,祁耀和儲迪就一直被歌迷看做是官方CP,有時候簡洛予和夏旻也會被拉進來充當一下第三者,或者和祁耀CP之類的。總之無論怎麼配,祁耀都一直是總攻。

  只是當時的簡洛予並不知曉那些女孩們的CP和YY,等他發現的時候,Season已經解散了。不過直到現在,那些可愛的女孩子還是會將照片PS在一起,然後開貼討論一番,似乎沒什麼可以熄滅她們的熱情。

  將書籤夾在剛剛讀到的那一頁裡,放到旁邊,簡洛予起身抻了抻筋骨,走向樓上的衣帽間,去挑選晚上要穿的衣服。他雖然講究隨性,但對穿著和搭配也有著自己的品味。

  陽光照進房子,曬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書靜靜地躺在那裡,旁邊的茶杯還冒著淡淡的水氣。

  安靜的空間只有上樓的腳步聲渲染著生活,誠實地訴說著孤獨和一種別樣的充實……

  躺在桌上開著靜音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來,一串陌生的數字在上面跳躍著。震動的聲音並沒有引起樓上簡洛予的注意。就這樣震了一分多鐘後被掛斷,螢幕也隨之恢復暗色……

  無人理會……

  第10章:祁耀

  簡洛予和祁耀約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西餐廳裡見面。一方面餐廳裡人少,不會特別引起注意,另一方面,這家的西餐也著實非常地道,得到很多藝人的推崇。

  簡洛予到餐廳時,祁耀已經在座位上等他了。黑色的絲製襯衫,合體的褲子和別緻的男士皮靴,讓祁耀整個人看上去非常俐落,也不缺乏時尚感。配上帥氣的五官和酷感的氣質,總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看到簡洛予走進來,祁耀毫不吝嗇地露出愉快的笑容,和之前冷酷的感覺完全不同,「很準時。」

  簡洛予笑笑,拉開椅子坐到他對面,「等很久嗎?」

  「沒有,我也剛到。」基本上每次約見,祁耀都會提前十分鐘左右到。這點簡洛予很清楚,不過他沒有提早的習慣。

  服務生給簡洛予的杯子裡倒上水,然後將菜單擺在兩人面前,等他們點餐。在這樣的西餐廳吃飯有一個好處,無論你多知名,服務生們也能保護良好的素質,不多看,不閒聊,不議論。讓客人可以安靜是吃上一頓飯,這點對藝人來說非常重要。

  尋問了一下今天的主打菜色,兩人各自點好了餐品。簡洛予吃和東西向來很固定,一般不會換新花樣,所以點餐很容易。祁耀則每次都喜歡嘗試不同的東西,即使不好吃,也算是試過了。

  因為開車不易喝酒,兩人也沒點紅酒。服務生核對了一下餐點,便躬身離開,請他們稍後。

  這個時間離晚餐還有些早,餐廳裡沒什麼人,說話也自在許多。

  「看起來精神不錯。」簡洛予放下水杯,打量著眼前的祁耀,「外景拍得順利嗎?」

  「還行,時間沒那麼趕,也不算辛苦。」祁耀轉著拇指上裝飾用的戒指,笑道:「不過好像曬得有點黑。」

  「還行。」簡洛予並沒覺得祁耀黑了多少,不過似乎是比之前瘦了一點兒,「專輯準備得怎麼樣?」

  「大部分歌曲已經定下來了,等小樣出來送給你聽。」

  「好。」

  離開天盛後,祁耀的音樂風格也逐步開始傾向於搖滾,與他那種酷感的氣質十分搭調,音樂的編曲和歌詞也頗具感染力,很快贏得了一大批年輕人的追捧。

  與其他玩兒搖滾的歌手不同,祁耀身上沒有刺青,也沒有穿洞,穿著時尚但不另類,完全顛覆了傳統意義上的那種頹廢感,這樣健康的外表也讓他贏得外界的無數好感。

  所以簡洛予也會在祁耀專輯發行時特地去買上一張,作為朋友的支持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他很喜歡祁耀的這種風格。而Season解散後也只有他和祁耀還在繼續唱歌。

  「最近看到Richie和夏旻了嗎?」祁耀隨意地問道:「聽說前幾天夏旻回來了。」

  「在電視台見過一次。夏旻還是老樣子,工作也忙。儲迪哥……」簡洛予稍稍頓了一下,有些無奈地笑道:「你知道,我和他向來就不合拍。你回來沒聯繫儲迪哥嗎?」

  「還沒有,起床就先給你打電話了。」祁耀清楚簡洛予和儲迪的關係,那麼長時間早就習慣了,也不會刻意去提,或者試圖改變什麼,「改天有空,咱們四個應該出來聚一聚。」

  「嗯。」簡洛予沒反對,只是,「估計很難排出時間來。」

  兩個人見面總比四個人來得容易一些,即使有想法,時間也各有不同,光碰時間可能就得推後好幾週。

  不多會兒,前菜和主菜陸續端上來。兩個也沒再多說,各自吃著東西,氣氛自然地圍在他們中間,和之前的每一頓飯一樣,難得地親切。

  位置市中心的一幢高層大廈頂層的總裁辦公里,秦謙銳在今天最後一份檔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顧澤弈,聲音帶著慣有的冷淡,「還沒回電?」

  「嗯。」顧澤弈微微點頭,儒雅的外表下隨和的笑容沒有任何改變,「要不要再讓秘書打一通過去?」

  「不用了。」秦謙銳猶豫了一下,還是否定了對方的提議,「再等等吧。」

  「聽天盛的人說林錦赫已經再找他續約了。甚至其他的公司,目前還沒有動向。」顧澤弈說著今天剛得到的消息。

  「知道了。」秦謙銳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電子時鐘,鬆開袖口的扣子,「下班吧,晚上我約了謙誠,一起嗎?」

  「不了,還有別的事,改天吧。」顧澤弈自然地應道,拋開剛才工作上的嚴謹感,完全副老朋友的態度。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檔準備拿出去。

  秦謙銳也沒再多說什麼,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出辦公室。

  專用電梯將秦謙銳從二十八層帶下來。這幢商業區內最醒目的大廈正屬於秦氏博音國際娛樂公司。

  三十層的高度,別緻的設計,遠遠看去,就像由兩片碩大的貝殼托起的一幢及附現代感的城堡。外觀由黑、白、銀、灰四種基本色調組成,獨具匠心的色彩疊加和精巧的樓層結構,讓整幢大廈看上去就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很難想像這件「藝術品」居然全部屬於一間娛樂公司。

  如此大的手筆似乎也成了博音娛樂攻佔亞洲市場的一個信號,低調中飽含著張揚。從此,它也成了A市最具代表性的建築之一。但這些對秦謙銳來說,其實根本不算什麼,他也不會太過在意。

  黑色的邁巴赫駛出停車場,消失在霓虹絢爛的夜色中,帶著一種神秘不為人知的彩色,似乎在抹殺什麼,又像是在開啟什麼……

  正餐過後,服務生撤掉餐具,端上咖啡和甜品,然後無聲地走開。

  簡洛予攪著咖啡,拿出口袋裡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同時螢幕上一通未接來電的提示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記得這通電話是什麼時候打來的,完全陌生的號碼讓簡洛予抿了一下嘴角。

  「怎麼了?」發現他的小動作,祁耀抬眼問道。

  「沒什麼。」將手機放回口袋裡,簡洛予並不打算理會。一般陌生的號碼他都不會回播。如果只是打錯了還好,如果是記者或歌迷之類的,反倒不好應付。

  祁耀也沒追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開始步入話題,「你和天盛的合約要到期了,有什麼打算?」

  簡洛予笑了笑,「你覺得呢?」最近似乎他身上所有的話都都在圍繞這件事。

  祁耀搖搖頭,「我摸不準你的想法。林錦赫找你談了?」

  「嗯,他希望我續約,還開出了許多不錯的條件。」簡洛予的語氣很輕,「其實,我離不離開都是有風險的。」

  「的確,不是換一家公司就百分之百會有更好的發展。」祁耀認真地看著他,「不過,作為朋友,我還是希望你能離開天盛。即使可能因為風格的關係受限,也總比現在這樣委屈自己強得多。」

  其實這中間的種種,祁耀心裡很明白。他不問,因為不想讓簡洛予尷尬。而簡洛予也不會主動和他說,彼此之間似乎也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畢竟在這個圈子裡混過的,沒多少是真正乾淨的。

  如果說後悔,祁耀也只能後悔當初沒硬把簡洛予從天盛拖出來。

  「我知道。」簡洛予換了一下坐姿,將左腿搭在右腿上,「我現在待在天盛已經有些雞肋了。雖然人氣還不錯,但也算不上首屈一指。天盛手下也有天王天后級的人物,要出頭並不是那麼容易。」

  簡洛予呼了口氣,繼續道:「林錦赫要和我續約,估計也只是覺得棄掉可惜,畢竟論人氣,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何況現在的新藝人也不是那麼好帶的。」

  「既然如此,你更應該離開天盛。」祁耀放下杯子,繼續道:「可能開始會難一點兒,但總要為自己拼一把,我知道你的實力遠比現實強。」

  在一起以組合形式生活的三年裡,祁耀看得到簡洛予的天賦。所以在單飛後,他一直認為簡洛予可以憑藉自己的實力邁進巨星的行列,可事實上簡洛予並沒有比他們飛得更遠。

  「嗯,在天盛我已經很難再有所突破,最多也只是維持現狀,沒什麼意義。加上我和林錦軒的關係越來越尷尬……」說到這兒,簡洛予略有些自嘲地輕笑了一下,「所以很多事我都會重新考慮。」

  「在這個圈子裡,人還是得多為自己想想。」祁耀贊同簡洛予的觀點,在這時候新人倍出的時代,如果不努力站穩自己的地位,就很可能被人代替。

  「不過話說回來,要找到合適的公司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簡洛予抵著下巴,「至少現在還沒有其他公司跟我談簽約的意向。」

  「嗯。」祁耀微微點點頭,讓他繼續說。

  「如果天盛死咬著不放,其他公司可能也很難做。畢竟娛樂這個產業一直都是環環相扣的,沒多少人會願意和林錦赫對著幹。所以必須要有一個強大的支撐。」簡洛予分析著自己的現狀。

  他不否認現在博音才是市場的主流,並且可以完全壓制住天盛,但要進入博音又談何容易?何況還有秦謙銳,那個讓他不敢接近的男人。

  祁耀低頭思考著簡洛予的話,就算是天盛放人,以後發展可能也沒那麼自由。就像他,現在也儘量避免和天盛的歌手同台,這似乎成了一個潛在的規則,「我可以幫你問問看,以你的人氣,應該還是有不少公司想簽的。」

  簡洛予輕笑一聲,「不用了。以前在Season的時候就總受你照顧,現在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他知道在Season的時候,祁耀幫他擋了很多事,所以有些東西他明白得很晚。現在簡洛予已經不需要在別人的庇護下生存了,他要努力支撐起自己的生活,因為以後的事更多的還需要他自己去面對,早些習慣沒什麼壞處。

  祁耀看著眼前的簡洛予,似乎又透過他在看曾經的那個執著的男孩子。也許同樣是執著,只是現在多了一份圓滑。

  「突然覺得你長大了。」祁耀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語。

  「呵,本來就沒比你小多少。」簡洛予靠在椅背上,放鬆身體似笑非笑的認真道:「如果三年都沒長進,那不是白活了。」

  祁耀對上他的眼睛,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這個男孩了……

  雖然還是那麼精緻、內斂、淡然……卻總覺得被蒙上了一層紗,不夠真切……

  第11章:暗示

  話題到此,誰都沒有繼續,只是安靜地喝著咖啡,氣氛依舊自然的舒服。兩個人相處久了,都知道話題應該停在哪,不必矯情的一問到底,彼此心裡也都有數。

  祁耀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祁耀接通電話。簡洛予微微別開眼,不想打擾他。不過聽祁耀的語氣,應該是熟人。

  說了幾句,祁耀應了一聲。將手機放回口袋,抬頭微笑道:「是Richie,約我一會兒去泡吧。」

  簡洛予瞭然地點頭。能讓儲迪主動聯繫的人,祁耀絕對是第一個。其實儲迪對祁耀的心思簡洛予後來也有所察覺,只是當事人都絕口不提,他也不會多嘴去問。他相信祁耀心裡是清楚的,只是從未表示過。

  「儲迪哥也是難得有空找你。」

  「嗯,其實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回來了。」祁耀微微聳了一下肩膀,「要不要一起?人多也熱鬧點兒。」

  「算了吧,免得你到時候夾在中間尷尬。」簡洛予對泡吧沒什麼興趣,另一方面也不想祁耀為難。

  「那好,」祁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伸手拿過椅背上的外套,「一起走嗎?」

  「我再坐一會兒。」簡洛予並不想那麼早回去,反正也沒什麼特別的事要做。明天也仍舊沒有任何安排,繼續享受著所謂的自由。

  「這頓我請。」祁耀說著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讓服務生結賬,「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簡洛予也沒和他客氣,反正他已經習慣了祁耀埋單的這種個性,至少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是這樣。

  窗邊的位置很容易看到外面的風景,但因為餐廳裡的燈光很明亮,玻璃上映出的也多是自己的影子。簡洛予轉過頭,與玻璃中的自己對視,有一種悵然,心裡也多了一分平靜。眼中的那個人,是他每天都會看到的,簡洛予不知道這三年來自己到底看上去有什麼變化,似乎也還是那個人,又好像找不到原先的感覺。

  也許是一個人待太久了,最初的那種享受慢慢被確認成孤獨。而原先覺得他孤獨的人則認為他是在享受生活。但其實什麼都不是,什麼都沒有……

  咖啡溫涼,簡洛予收回視線準備離開。

  「洛予哥?」

  熟悉的聲音敲進簡洛予的耳膜,轉頭看過去,夏旻一臉笑意地向他揮揮手,眼神中不難看出偶遇的驚訝。而更出乎簡洛予意料的是,站在夏旻旁邊的兩個氣質相異,但氣場同樣壓人的男人——秦謙銳和秦謙誠。

  此時,簡洛予才恍然想起為什麼第一次見到秦謙銳的時候會覺得他有些熟悉。也是,秦謙銳、秦謙誠,這麼相似的名字,況且秦謙銳有個親生弟弟在業界並不是什麼秘密,他居然忽略了其中可能存在的關係。

  夏旻快步走過來,「洛予哥,你自己來吃飯?」

  「沒有,和Steven一起。不過他剛剛有事先走了。」簡洛予打量著神采飛揚的夏旻,他身上的那種愉快好像總也不會消失一樣。

  「祁耀哥回來了?那改天要約他請吃飯。」夏旻似乎並不在意祁耀沒有提前通知他,「不過祁耀哥的時間也挺難碰的。」

  「他說改天出來聚一下。」

  「嗯,是得聚一聚。我已經有一陣子沒看到他了。」夏旻點點頭,算著自己什麼時候能空下來。

  秦謙誠和秦謙銳跟在夏旻身後走過來。秦謙誠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微笑,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範思哲的淺灰色夾克,前衛又不失溫和,與他平時在醫院的形象多少有些差別,似乎一下子脫離了平民階層。

  「好巧,很難得在外面遇到你。」秦謙誠走到夏旻旁邊,伸手隨意地輕擁住他。

  「嗯,平時出來總要遮一下。」與秦謙誠的熟識讓簡洛予的語氣依舊保持自然,只是心裡某個角落還是有些忐忑,因為那個被餐廳經理簇擁著走過來的人。

  秦謙銳今天穿了一件Gucci最新款的黑色風衣,面裡配著同色系的毛衣,銀黑的褲子加上光潔的皮鞋,就像是從櫥窗裡走出來的模特,連細節都服貼得無可挑剔,也讓整個人看上去更冷了幾分。

  雖然第一次見面的經歷並不愉快,但簡洛予還是得體地和他打了招呼,「秦先生。」

  秦謙銳應了一聲,眼睛在簡洛予身上停留了片刻,開口道:「沒打擾你吧?」

  「沒有。」簡洛予客氣地說道。其實和夏旻也好,秦謙誠也好,他都可以很好地保持著一種自然的態度,但對秦謙銳他總是心理上有些疏遠感。

  「哥,你和謙銳哥認識?」夏旻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兩個人好像認識,又好像很陌生。

  秦謙誠笑而不語。有些事秦謙銳不會和他說,但並不等於他一無所知。至於兩個人中間的那種微妙感,他也能猜出幾分,想來是不愉快的開始。

  「嗯……算是吧。」簡洛予模糊地回答著夏旻的話,一時間也有些尷尬。話音未落,就被秦謙銳接了過去。

  「在宴會上遇過一次,沒什麼。」沒提套房裡的事,一方面不想簡洛予難堪,另一方面也覺得沒什麼可提的。

  「既然都認識,就一起吃吧。」夏旻開口提議道,似乎並不怕秦謙銳不高興。

  簡洛予並不清楚夏旻和秦家的人到底有著怎樣的一層關係,但就夏旻說話的語氣來看,肯定不是單純的老闆與藝人這麼簡單。

  「那就一起吧,省得夏旻總說和我們吃飯悶。」秦謙誠沒有異議,拉開靠近裡面的椅子讓夏旻坐進去。

  秦謙銳也沒反對,在經理的慇勤下坐到洛予旁邊的位置上。似乎是準備好好享用這頓晚餐。

  「我已經吃過了,正準備走呢。」被秦謙銳堵在裡面,讓簡洛予多少有些不自在,而且快見底的咖啡杯也證實著他已經吃過了。如果現在留下,總有一些套關係的嫌疑。如果只是夏旻倒無所謂,但身邊坐著的男人是絕對不會喜歡這種接近的。

  「別啊,洛予哥。」夏旻拽住起身想走的簡洛予,「我都還沒和你說上幾句話呢。」因為這個位置有些偏角落,所以小聲說話並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服務生也站在兩米之外的位置,不會輕易上前打擾。

  秦謙誠隨之勸道:「難得一起吃個飯,平時約你還不知道要排到哪一天去。」

  「哪有那麼忙。」簡洛予笑笑。他和秦謙誠吃過幾次飯,但都是在醫院食堂。怎麼說呢,東西很好吃,可總會覺得有些彆扭。被很多內部工作人員圍住的感覺,似乎就像是要透過表面解剖內在。

  「反正你也沒閒著。」秦謙誠溫和和笑容裡沒有辦點兒放人的意思。

  「坐下一起吃吧,沒關係。」秦謙銳的聲音不高,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思,但並不顯得冷冰,就像是對待一個普通朋友一般。

  夏旻呵呵笑著放開拽著簡洛予的手,「謙銳哥都這麼說了,一起吃吧。」

  簡洛予微微抿了下嘴角,在秦謙誠別有深意的笑容裡坐回椅子上。

  之後,三個人拿著菜單點餐,秦謙誠不時地靠過去和夏旻耳語幾句,夏旻點頭或者搖頭來表達自己的意願,很安靜卻充滿別樣的默契。

  秦謙銳微微低頭不緊不慢地將菜單從頭到尾看過一次,然後點上自己中意的,並要了一瓶上好的紅酒。

  簡洛予坐在椅子上,眼神多數時間落在乾淨的玻璃上,可以看到桌前每一個人的動作,包括秦謙銳。也許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好好地打量對方一番,那種冷淡、睿智、沉穩、優雅的氣質在舉手投足間體現得淋漓盡致,讓人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點完餐,經理帶著服務撤了下去。很快,菜品一道一道被端了上來,紅酒斟滿半杯,各種香料的結合碰撞出奇妙的味道,無論擺盤還是裝飾都尤為精製,像是特地為這桌客人準備的,烤得恰到好處的小羊排一看就知道出自行政主廚之手。雖然看似和簡洛予剛才吃的那一頓沒什麼區別,但其實還是有差別的。

  四個人各自安靜地吃著自己的東西。夏旻在吃到一半後放下餐具,似乎不在願意繼續這樣的安靜,上身稍稍前傾,小聲地問著坐在對面的簡洛予,「哥,你找到合適的公司了嗎?」

  簡洛予淡笑著搖搖搖頭。手邊的咖啡已經被換上新的,冒著濃濃的熱氣,醇香逼人。

  夏旻微微皺了下眉,繼續問:「你還想繼續留在天盛?」

  簡洛予抬眼看了看旁邊的秦謙銳和秦謙誠,笑得有些無奈,「你現在問我這個問題可不太合適。」畢竟現在這四個人中,他還是隸屬天盛娛樂的。在對手的老闆面前談論自己的事,多少有些不恰當。

  「有什麼不適合的,這都是自己人。」夏旻笑笑地哼了一聲,「你在Season的時候是我哥,現在也還是我哥。」

  秦謙誠適時地將一塊羊排送進夏旻嘴裡,表情有著說不出的寵溺,「慢慢說。」

  「嗯……」夏旻嚼著嘴裡的東西,笑意從眼底蔓延開來。

  簡洛予平時不太願意在意,但並不表示他在某些方面遲鈍。眼睛不動聲色地四下看了一眼,除了站在遠處的服務生,桌子附近並沒有其他客人。輕輕呼了口氣,解釋道:「如果這兒有林錦赫的人,我會很麻煩的。」

  放下手裡的紅酒杯,一直沒說話的秦謙銳不動聲色地沉聲道:「放心,不會有不相干的人在這裡。」其實簡洛予的擔心並不多餘,秦謙銳也知道什麼時候是應該清場的。

  簡洛予微微點頭,算是感謝。隨即轉頭看向夏旻,「你說一家人?除了我和你,還有誰和你一家?」雖然他們的舉動並不是很明顯,但還是被簡洛予看在眼裡,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幾分調侃。

  夏旻不好意思地笑笑。

  秦謙誠開口幫紅著臉的夏旻解了圍,隨便將剛沙拉往夏旻眼前推了推,「你怎麼聽話都不聽重點?」

  「我聽的是我認為的重點。」簡洛予單手抵住下巴,等待下文。博音旗下的藝人和博音總裁的弟弟交往,其實並不算什麼大事。只是簡洛予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夏旻輕咳了一聲,也沒打算隱瞞他,「我是Season解散前認識謙誠的,之前都沒有和你們說,因為實在是太混亂了。那個時候正好合約也快到期了,然後謙誠把我介紹到博音,後來就一直在交往了……」

  簡洛予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早就應該猜到,否則當時的夏旻也不可能有那個能力和天盛死抗。因為有了博音這個支撐點,所以夏旻從離開到發展也就水到渠成了。他羨慕夏旻的幸運,但並沒有後悔什麼。畢竟那麼長的日子他都走過來了,如果說後悔,那之前的那些隱忍又算什麼呢?

  「你做得很對。」這是在夏旻離開天盛後,簡洛予第一次給予肯定。他們四個人選擇了不同的四條路,只要有一個還是好的,那就是好的。

  空氣中的壓抑因數在不知不覺中擴散開,夏旻抿住嘴角,伸手握住簡洛予有些微涼的手,慢慢用力握緊,像是一種無聲的支持。墨黑的眼睛有意無意地瞟向一旁的秦謙銳,再明顯不過的暗示。

  簡洛予眨了下眼睛,笑而不語。

  秦謙誠抬手順了一下夏旻的頭髮,以示安撫。抬眼對簡洛予道:「你不會介意我沒提前告訴你,我和小旻的事吧?」

  「介意倒不會,不過你讓我的處境很尷尬。」簡洛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雖然去測HIV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他並不太喜歡讓人知道。

  秦謙誠點點頭,「放心,我什麼都沒說過。」保守病人的秘密是每個醫生的責任,而做為朋友,他也不會透露任何簡洛予的私事。

  夏旻的好奇心又爬了上來,單手拉住秦謙誠的衣袖,「什麼事不能說?」

  秦謙誠拿了塊糕點塞進夏旻的嘴裡,拍拍他的肩膀,「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吃東西。」

  說話間,製作精美的蘋果千層派被端上來,秦謙誠和夏旻面面相覷地看著這道甜品,剛才的菜單上好像並沒有這道甜點。

  盤子被秦謙銳接下,轉手擺在簡洛予面前,「嘗嘗看,特地讓這裡的主廚做的。」

  不算溫柔的語氣卻讓簡洛予愣在那裡,似乎思維被這一句話切斷了,他甚至不敢去捉摸秦謙銳的意圖。

  同樣傻眼的還有一直在和簡洛予說話的夏旻,睜圓的眼睛說不出的可愛。秦謙誠好心地推了他一下,才讓他回過神來,低頭繼續吃自己的東西,嘴角卻幾乎要笑出聲來,他還沒見過這樣發愣的簡洛予。

  強迫自己回過神,伸手接下秦謙銳遞過來的叉子,輕聲說了句謝謝。

  秦謙銳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也沒有提起關於那通電話的事……

  晚餐在這種突來的安靜中繼續著,有些彆扭,當然也不乏愜意……

  第12章:平靜

  那頓晚餐結束後,四個人各自離開。秦氏博音沒有聯絡過他,簡洛予更不會主動打電話過去。偶爾會想起那個特別的蘋果千層派,甜得恰到好處,非常好吃。雖然這個舉動似乎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但其實並不等於完全消除。

  簡洛予不太願去猜秦謙銳的意思,那就像一個黑洞,如果陷進去就很難抽身。何況,他也並不想自作多情。

  休息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經過一系列的製作和準備工作,簡洛予的新單曲正式發行,宣傳活動也陸續展開。他也開始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到新曲的活動上。

  MV除了在錄音室的那部分場景外,還在其中穿插了簡洛予平日裡練習的畫面,以及一些現場演出的片段。4分多鐘的歌曲畫面被剪接得相當充實,甚至還有兩張選秀時的照片,惹來一群粉絲的尖叫和熱議。

  簡洛予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把MV從頭到尾看了十遍。這裡面記錄了他三年,不,應該說八年來的每一個階段性的進步。他不否認這支MV製作得非常用心,也十分精良。

  但這八年在別人看來華麗的外衣,內裡卻早已沒有了最初的鮮亮。即使光耀,也只是渡上的一層金粉。沒有人比他更瞭解自己……

  因為並不是專輯,所以宣傳工作相對沒有那麼緊張。簡洛予把這當成是在天盛要做的最後一件事,也算是為他後續腐蝕的三年做一個總結。所以宣傳工作也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儘可能做得完美一些。

  到現在這個時候,還沒有其他公司找他談,簡洛予也明白這可能和林錦赫脫不了關係。他不想留在天盛,如果被逼得沒辦法,他可能只有選擇退出。但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願走這一步的。

  與家人的矛盾,自己年少時的執著,被潛時咬著牙挺過來……如果這一切到最後都付之東流,那簡洛予真不知道這八年來自己到底算什麼。

  因為宣傳期的周密策劃,加上簡洛予原本就不錯的人氣,單曲發行二十天,共賣出28萬張,連續兩週坐定專輯銷量周排行榜第一位。對一張單曲專輯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為了肯定簡洛予的成績,以及尋求宣傳最大化,公司特地為他舉辦了一場小型的歌迷見面會。入場的門票在開售兩小時後,全部售空。這樣的人氣讓天盛高層非常滿意,如果不是因為續約沒敲定,這場見面會很可能會變成演唱會。

  歌迷見面會當天,簡洛予穿著一身黑色的短款夾克出現在舞臺上,引來台下歌迷的陣陣尖叫,手上統一藍色的螢光棒不斷揮舞著,映成一片漂亮的藍。

  簡洛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和歌迷相互問候,看上去親切、自然。

  「站在這裡,原先想好要說的話好像都說不出來了。」簡洛予輕聲笑笑,眼睛在場中環視一週,「從Season一路走過來,慢慢適應了一個人站在臺上,感受著你們的支持。到現在,我只能說,非常感謝。」

  「Season」似乎戳中了在座每個人的敏感點,短暫的沉默後,整齊的呼喊由一個點連成全部——

  「洛予——」

  「洛予——」……

  不斷面地重複著。

  簡洛予微微點點頭,算是對他們的回應。拋開這幾年的種種,這一刻的呼喊,他心安理得的傾聽著,接受著……這是他三年來應得的……

  抬手示意大家停下來,簡洛予握著麥克風繼續道:「不知道大家是否喜歡我的新單曲……」

  話音還未落,「喜歡」的聲音就從四周傳來。

  簡洛予笑了笑,「那多得我也不說了。既然是見面會,自然要讓大家聽得滿意。如果你們會唱,就跟我一起吧。」隨後在一片熱情的歡呼聲中,簡洛予坐上舞臺正中的高腳凳上,開始今晚的演出。

  燈光由四面的橙黃變成一束白色,打在簡洛予身上,讓台下的歌迷在看清楚他的同時又多了一層朦朧。

  歌聲透過音響與音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充滿磁性的空靈聲線沁入場內每個人的心,撫過每個人的聽覺,如同輕風一樣縈繞在整個場館裡,似乎每個音符都可以細細的回味。

  簡洛予微微閉上眼,用心地唱著每一句,表情一片平和。台下似乎已經成了固定的佈景,而他的歌聲裡,只留下自己一個人,其他的都被任意放空……

  四十分鐘的演唱,簡洛予沒再多說什麼,只偶爾回應一句「謝謝」,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什麼。有些話不能說,有些話不想說。

  場館最後一排站著兩個人,因為台下的光線很暗,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在見面會接近尾聲的時候,其中一人站起身,往會場外走,另一人也跟著站起來,在回頭看了一眼舞臺上的簡洛予後,跟著離開。

  「怎麼走了?」顧澤弈追上秦謙銳的步伐向地下停車場走。

  秦謙銳單手插在衣服口袋裡,沒有回答他,只是反問道:「感覺怎麼樣?」

  「你是指人還是歌?」

  「全部。」

  顧澤弈稍稍沉思了一下,說道,「美中不足,似乎少了那麼點兒爆發力。」

  作為秦謙銳的助理,顧澤弈必需時刻保持睿智,給出最好的意見。作為朋友,他也有必要誠實對待秦謙銳問題。

  在顧澤弈看來,簡洛予雖然唱功很好,但有些沉靜,缺少爆發力。換句話說,他的聲音並沒有達到最完美的釋放。這並不是簡洛予的問題,而是歌曲本身沒有承載起那種來自聲音的力量。

  秦謙銳不置可否,拉開後門坐上車。顧澤弈也跟著坐進去,跟在秦謙銳身邊這麼久,他自然知道秦謙銳和他的觀點是一致的,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別人不會明白。

  會場內傳來的尖叫聲幾乎要把房頂掀開,就連地下停車場也可以聽得一清二楚。顧澤弈認同著這種人氣的同時,也多少能猜到秦謙銳的想法。

  「開車。」秦謙銳吩咐司機,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藍色的眼睛沉下來,似乎正在思考。

  顧澤弈安靜地坐在一邊翻著手裡的日程記錄,沒再說什麼。

  邁巴赫駛離地下停車場,低調地融入城市的車流中……

  天盛娛樂的總裁辦公室裡,林錦赫放下手裡的電話,讓秘書把林錦軒叫上來。他剛剛得知,在單曲發行前,簡洛予和秦謙銳在酒店的西餐廳遇見過一面,並且一起吃了飯。其中還有夏旻和秦謙銳的弟弟。

  因為秦謙銳的關係,餐廳在那個時間段裡沒再接待其他客人,所以並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消息也是擱置了將近一個月才收到。

  看著已經倒計時的合約時間,林錦赫準備加快讓簡洛予續約的速度。其他的公司他並不在意,但博音是完全超出他能力範圍的。

  林錦軒象徵性地敲了敲門,隨即推門走進辦公室,「哥,你找我?」

  「嗯,坐。」林錦赫自然地十指交措,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身體向後倚,完全一副閒聊的姿態,「最近新人部的工作還順利嗎?」

  「還行。有一個新組合正在磨合期。」林錦軒說著最近的情況,因為他們兩兄弟並沒住在一起,所以工作上的事也大多是在公司談。

  「你最近見簡洛予了沒?」並不打算兜圈子,林錦赫開始步入正題,但答案他心裡有數。

  「洛予?怎麼可能?」林錦軒嗤笑一聲,「我和他多久沒聯絡,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簡洛予的合約再有十幾天就到期了。我要續簽,你去和他談談,條件可以讓他開。」林錦赫看著自己的弟弟,「我想來想去,還是你去找他談比較合適。原本Tania也是不錯的人選,但你把她安排給康越凡,再讓她去不太適合。」

  林錦軒皺起眉,「我不去,我和簡洛予沒什麼可說的。」

  「你必須去。」林錦赫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餘地,「你和簡洛予的事你心裡最清楚,只要你現在對他好一點兒,關係還是有可以轉圜的空間的。」

  林錦赫知道當時簡洛予對林錦軒的感情,而這一點也成了他現在的籌碼。在林錦赫看來,三年前簡洛予能為林錦軒留下,三年後也一樣可以。

  「為什麼一定要留下簡洛予?現在越凡的人氣也在逐步追上來,以後的發展空間也很大。簡洛予雖然有人氣,但這幾年並沒有什麼突破,留下來對天盛也未必有幫助。」林錦軒說著自己的觀點。

  「就目前看來,康越凡的發展的勢頭的確很好,但到底能不能追上簡洛予還是個未知數。雖然把Tania安排給他,可現在的結果離預期還有一定的距離。天盛不可能把籌碼都壓在康越凡一個人身上。」

  「天盛並不缺乏一線的巨星,何必一定要和他續簽。就算最後康越凡不行,也不等於非簡洛予不可。」林錦軒眉頭皺得更深了,康越凡是他進入公司後第一個培養起來的藝人,外加那個小東西很知趣,林錦軒自然會偏愛一些。

  「天盛雖然有天王天后級的藝人,但後續力量太弱。原本Season是很好的後備人選,可四個人走了三個。如果連這個都留不住,天盛還不成業界的笑柄了?那些一線明星也有退出的時候,天盛不能靠他們拖著。」林錦赫坐正身體,嚴肅地告訴他公司未來的形勢。

  在天盛娛樂裡,林錦軒只負責新人的選拔,對於其他決策很少接觸和參與,「反正我並不覺得我去找簡洛予適合。」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這是任務。無論是做為新人部的經理,還是我弟弟,這都是你應該去做的。」顯然,林錦赫對林錦軒的回答並不滿意,「我要的是結果,要怎麼做是你的事。」

  「哥!」

  「出去吧,我希望盡快聽到好消息。」林錦赫擺擺手,打斷了對方的話,並示意他出去。

  林錦軒呼了口氣,轉身走出辦公室。他知道林錦赫說得有道理,做弟弟的,也應該為公司的大局著想。

  站在走廊的窗邊,狠狠地吸了口煙,林錦軒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拿出手機,想打一通電話給簡洛予,結果電話簿從頭翻到尾,卻根本沒有簡洛予的名字,那短短的11位數,已經不知在什麼時候被刪了個乾淨。

  按滅吸了多半的煙,林錦軒坐上下樓的電梯,離開這有些冷靜的樓層。

  見面會結束後,簡洛予的單曲宣傳工作也算是告一段落。

  在家休息了三天,應秦謙誠的要求,他要以個人的名義去醫院看望一個正在白血病治療期的小歌迷,希望能給她一些鼓勵。

  臨出門前,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起來。

  簡洛予看了一眼號碼,接通電話,「喂?」

  「洛予嗎?我是林錦軒經理的秘書Akili。」電話那頭傳來溫婉的聲音。

  Akili原本是林錦赫的助理,當時為了讓林錦軒盡快適應工作,才調過去給他當了秘書,直到現在。

  「嗯,你好。」他知道這個號碼是天盛內部的,但並沒料到是林錦軒的秘書。

  「林經理想約你今晚見面,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嗯,什麼地方?」林錦軒約自己見面的目的並不難猜,簡洛予也沒有拒絕,有些事還是需要善始善終的。

  Akili將詳細的時間和地址說了一遍。

  簡洛予道了聲謝,掛斷電話。隨後套上外衣,換鞋出門。

  那通電話並沒有給他造成什麼影響,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要做的事也在按原計劃進行。

  那個曾經脫離了他生活的人,就讓他繼續脫離下去……

  第13章:放下

  下午的醫院有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感覺,充足的陽光照進每一扇窗子,曬得病房非常溫暖。

  血液科走廊盡頭的病房裡傳出一陣輕輕的歌聲,沒有了平時通過麥克風的電子質感,倒多了一分溫柔的真實。簡洛予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微笑地看著眼前這個帶著口罩的女孩子。

  女孩是簡洛予的忠實粉絲。簡洛予單曲發行的時候,女孩拚命的和自己的主治醫生商量,想自己親自去排隊買一張。因為手術期的臨近,醫生拒絕了她的要求,但考慮到她術前的心情,和手術成功的概率,多少還是有些猶豫。

  秦謙誠聽到這個消息,考慮了幾天,打電話請簡洛予來一趟。簡洛予沒多猶豫便答應下來,畢竟這是秦謙誠第一次請他幫忙,而且也只是舉手之勞。

  因為化療的關係,女孩的頭髮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只能帶著帽子,臉色也有些灰白,但顯然心情很好,嘴角一直翹著,卻並不多話。

  一下午的時間都在唱歌、聊天和簽名中度過,連護士來要求她午睡一下,都被女孩輕聲拒絕。

  簡洛予不能理解一個偶像,或者說他自己,對於喜歡他的歌迷來說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存在。他當初進入天盛,加入Season,到現在獨自發展,只為了自己的一個夢想,那個從小就在他心底萌牙滋生的夢想。不過,這種存在的感覺並不差,至少從另一個層面上證實著自己的夢想還是被認同的。

  從病房裡出來,秦謙誠已經在門外等他了。

  「一起喝杯咖啡?」

  簡洛予點點頭,可能因為夏旻的關係,再見到秦謙誠,簡洛予總覺得原本朋友間的那種親切感似乎又加重了一筆。

  因為秦謙誠不能離開醫院,所以喝咖啡的地點只能選在醫院食堂,咖啡也只是即溶的,但這些對簡洛予來說都沒什麼可計較的。

  這個時間,食堂裡並沒有多少人,只有幾個因為手術沒來得及吃午飯的醫生。秦謙誠和他們打過招呼,端著兩個紙杯裝的咖啡,走向角落的位置。

  「來,大明星,今天辛苦了。」將其中一杯放到簡洛予面前,秦謙誠嘴角掛著笑意。

  「舉手之勞而已。」簡洛予拿過紙杯握在手裡,咖啡的溫度透過紙杯暈染到手心,有一種很平緩的舒適感,「夏旻最近在忙什麼?」

  「去Z市拍廣告了。」提到夏旻,秦謙誠臉上也透出些許無奈,「昨天還來電話說天氣這麼冷,還要被水澆個透,怕會感冒。」

  簡洛予輕笑道:「有時候也沒辦法,廠商需要。」

  「嗯。不過這麼折騰,現在年輕還好,以後年紀大一點兒,就容易出問題。」

  「醫生的大道理放在廠商那裡是說不通的。」

  秦謙誠點點頭,端著杯子喝了一口。他不會幹涉夏旻的工作,所以只要夏旻願意,再折騰他都沒意見。但只要工作一結束,他就會幫夏旻大補一番。

  「你呢?單曲宣傳結束了?」

  「嗯,開始給自己放假了。」只是這個假期有多長,還很難說。

  「你還真是挺受歡迎的。你單曲發行那段時間,醫院幾乎每天都有人提到你的新歌,無論醫護人員還是病人。」秦謙銳並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那幾天醫院的確像他說的,總是不時的可以聽到簡洛予的名字。

  「是嗎?」簡洛予淡淡地應了一句,笑容只停留在表面。

  「嗯。今天你去見的那個女孩,聽說恨不能把你的海報貼到病房裡。」秦謙誠看著表情平淡的他,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洛予,你應該給自己更多信心。」

  「謝謝……」簡洛予恍然明白了秦謙誠把他叫到醫院的用意,除了去看一個病人,也是想讓他多一點兒信心。

  秦謙誠看得出簡洛予的瞭然,也沒有再多解釋。頓了一會兒,低聲問:「你最近見到我哥了嗎?」

  「秦先生?」簡洛予怔了一下,搖搖頭。他不知道秦謙誠為什麼突然提到他哥哥,似乎這話不是秦謙誠會問的。

  「我哥雖然看上去冷漠了點兒,但人其實還不錯。」秦謙誠微笑道:「我一直覺得他是個工作狂,99%的時間在工作,只有1%的時間和我交流一下親情。」

  「嗯……」簡洛予應了一句,不知道要接什麼。

  「所以你不需要怕他,性格都是天生的。」秦謙誠頓了一下,接著道:「哪怕是看在那塊蘋果千層派的份上。」

  簡洛予失笑,「我並沒覺得秦先生不好。」可以聽出秦謙誠字裡行間不錯的兄弟感情,但親人和外人始終還是有區別。

  「嗯,那就行了。」秦謙誠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也只是希望在簡洛予這裡幫他哥更正一下形象而已。

  又隨便聊了一會兒,咖啡已經喝完,簡洛予將空杯子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和秦謙誠道了別,準備去赴林錦軒的約。

  簡洛予走進約好的餐廳時,林錦軒已經在裡面等他了。這間餐廳他以前和林錦軒來過幾次,環境很好,人也不多。老闆是林錦軒認識的,所以他們過來吃飯,也不會有人亂說什麼。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簡洛予走過去,自然而疏離地說道。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幾分鐘,所以他並不算遲到。

  「沒關係,坐吧。」林錦軒點了下頭,示意他坐。然後將手邊的菜單遞給他,「點東西吧,看有什麼想吃的。」

  「我不餓,你點吧。」他並不想和林錦軒一起吃飯,來應約也是想盡快把事情解決。

  「那就點喝的吧。」林錦軒似乎沒有不高興的意思,語氣自然地讓他點東西。

  「嗯。」

  簡洛予點了杯紅茶,再沒要其他的。林錦軒要了杯咖啡,順便點了些甜點。服務生請兩人稍後,轉身離開,將空間讓給他們。

  「我們有多久沒一起吃東西了?」短暫的沉默過後,林錦軒先開了口。

  「很久了吧,不記得了。」簡洛予微微扯了下嘴角,雖然兩人說話的態度很自然,但中間似乎總夾雜著一絲尷尬。

  「你的新單曲我聽了,很不錯。」林錦軒不想讓氣氛冷下去。雖然他開始並不想見簡洛予,但現在這樣面對面坐著,心裡起初的那種煩躁好像忽然的消散了。

  「謝謝。」簡洛予禮貌地道謝,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對林錦軒談不上恨,也算不得討厭。畢竟他們各有各的立場,只是當初林錦軒的疏離讓他很難過,也很失望。可現在,那些都過去了。

  紅茶和咖啡被端上來,林錦軒將抹茶蛋糕往簡洛予這邊推了一下,「嘗嘗看,以前你每次來都要點的。」

  簡洛予沒有拒絕,叉下一塊蛋糕送進嘴裡,然後點點頭,「還是很好吃。」

  不知道為什麼,在抹茶的味道融入口中時,他卻突然想起了那個蘋果千層派,不甜不膩,恰到好處。如此一比,抹茶粉的味道就顯得有些苦了。

  「聽我哥說,你的合約快到期了,有什麼打算?」林錦軒引入正題。

  「我還沒想好。」

  「應該還是想繼續唱歌吧?這可是你從小到大的夢想。」

  「我正在考慮。」簡洛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沖淡嘴裡抹茶的味道,「這陣子工作太忙,也沒空多想。」

  「嗯,是應該好好考慮。」林錦軒笑了笑,「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當初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嗯?」

  「其實想想,那個時候我的確是有些衝動,就那樣不再和你聯絡了。」林錦軒放下咖啡杯,看著眼前的簡洛予,「如果我當時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還請你原諒。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簡洛予垂下眼,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這並不是釋然,而是嘲笑。現在說這些,已經沒什麼意思了。

  林錦軒並沒有察覺到他的諷刺,繼續道:「洛予,作為朋友,我還是希望你能留在天盛。畢竟我們是在天盛認識的,雖然中間有些不愉快,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簡洛予抬頭對上林錦軒的眼睛。當年的事林錦赫怎麼和林錦軒說的,他並不清楚。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林錦軒並不真的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別人床上。

  林錦軒很聰明,但卻沒有他哥哥那麼狡猾。所以他可以是個成功的管理者,但卻不會像林錦赫那樣成為被外界評價為成功的商人。

  看著簡洛予的眼睛,有一瞬間林錦軒恍然覺得,眼前的男孩有些不一樣了。而這種改變可能恰恰是讓自己見到他時,不再排斥的原因。的確,排斥在無形中似乎轉變成了另一種吸引,但他還不確定。

  「如果你現在想解釋,我原意聽。如果真的只是誤會,也許我們……」

  「沒什麼好解釋的。」簡洛予乾脆地打斷他的話,他既然不想回頭,就沒有解釋的必要。

  「洛予……」

  「如果你當初給過我一點信任,也許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簡洛予平靜地說道:「其實誤不誤會都沒關係,關鍵是你並不相信我。這也是感情裡最忌諱的東西。」

  林錦軒抿住嘴角,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他知道簡洛予說的都對。

  「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有些東西失去了,知道錯在哪就夠了。也希望你能找到可以讓你相信的戀人。」對於一個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心動的人,簡洛予並不吝嗇給予祝福。

  對簡洛予的祝福,林錦軒感覺有些彆扭,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麼來。

  「關於續約的事,我會好好考慮。」簡洛予沒給出明確的答案,即使他心裡已經有所打算,也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林錦軒微微嘆了口氣,看來他哥的想法也有失策的時候。不過想到自己在簡洛予心裡已經沒有份量,心裡也不自覺的有些失落,但這種失落感很快被他驅逐。

  「林二少?」輕佻的聲音阻斷了兩人之間的沉默,一個穿著花哨的男人在看到林錦軒後走過來,「沒想到在這兒能遇上你。」

  「是你啊,官少。」林錦軒顯然是認識這個人的。

  「嗯,你這是……」說話間,男人的眼睛看到了另一邊的簡洛予,隨即嘻笑道:「這不是洛予嗎?」

  簡洛予並不認識這個人,但還是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姓官的男人笑容裡多隨即了些說不出的色情,靠近林錦軒低聲問道:「什麼時候給哥們玩玩,我可早就想包他了。」

  林錦軒訕笑了一下,搖頭回絕,「不行,你找別人吧。」

  簡洛予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直覺並不是好事。

  場面正有些尷尬,林錦軒的手機響起來。皺了下眉,林錦軒接通電話。

  電話是Tania打來的,說康越凡拍外景摔傷了,讓他來醫院一趟。

  簡單地吩咐了幾句,林錦軒拿過一邊的外套,和簡洛予說了聲先走,讓他自己回去,便丟下錢走出餐廳去了醫院。其實這件事並不需要他出面,但考慮到康越凡畢竟是自己的人,還是決定去看看。

  林錦軒一離開,餐桌前就只剩下簡洛予和那個姓官的男人。簡洛予原本也想離開,卻被男人擋在前面。

  「洛予,晚上一起喝一杯?」男人笑著靠過來,臉上明顯的不懷好意。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簡洛予想繞過他走開,卻被男人抓住手臂。

  「過一晚上不就認識了?」

  簡洛予皺著眉甩開他的手,「離我遠點兒。」

  「操,裝什麼?」見簡洛予不願搭理他,男人也變了臉色,「你以為自己多乾淨?我可聽說你上過不少人的床。」

  男人的話讓簡洛予白了臉,握起的手收緊了些,表面依舊維持著先前的冷淡,「和你無關,讓開。」

  「別不識好歹……」男人伸過去的手,想再去拉住簡洛予,卻被走上來的人一把按住,隨後立刻收聲頓在那裡。

  簡洛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從身後環住腰,向後帶離了兩步。

  「沒人教過你,要尊重別人的意願嗎?」秦謙銳冷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的突然出現和親暱的動作,讓簡洛予心裡漏跳一拍。

  姓官的男人被秦謙銳的保鏢按住壓在一邊,僵硬的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秦總,實在對不起,我不知道洛予,不,簡先生是您的人。」他雖然靠著老爸混日子,但也知道秦家的人惹不起。

  秦謙銳並沒有糾正他的說法,只沉聲道:「離他遠一點兒。」

  「是……是……」男人立刻點頭,「我以後肯定不再出現在簡先生面前……」

  秦謙銳稍稍點了下頭,保鏢會意,拖著姓官的男人離開餐廳,引來餐廳裡客人的一片側目。

  「謝謝……」回過神來的簡洛予找回自己的聲音,向秦謙銳道了謝,臉上有些尷尬地發熱。

  「有時間嗎?我想找你談談。」秦謙銳放開扶著他胳膊的手,幫他理了一下翻起的衣領。

  「好。」簡洛予沒拒絕,也不想拒絕。

  如果這是一次機會,那麼他就必須抓住。

  秦謙銳沒再多說,轉身走出餐廳大門。簡洛予跟在他身後,在服務生慇勤的道別中,坐進停在門口的黑色邁巴赫,駛離路口……

  第14章:十年

  邁巴赫平穩地駛在路上,暖氣充足的車內讓簡洛予微涼的指尖也漸漸染上了暖意。與秦謙銳這樣並排坐著,無形中總有一種強勢的壓迫感,也許起初會覺得拘謹,但慢慢會覺得這種強勢很有安全感,至少簡洛予這樣覺得。

  車子從關上門的那一刻就一直保持著安靜,司機專心地開車,坐在副駕坐的保鏢也一臉嚴肅地不時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

  秦謙銳架起修長的腿,深邃的藍眼睛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這樣的沉默裡,簡洛予自然也不會先開口,何況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今天在那種不算出名的餐廳裡遇到秦謙銳,已經讓他很意外了。心裡有一點悸動,卻不敢將它放大。擺在眼前的可能是希望,但也可能只是奢望。在不確定的情況下,他更容易把自己推向負面的一邊,以免在失望的時候太過難受。

  「還沒吃飯吧?」在簡洛予陷入沉思的時候,秦謙銳轉頭看過來。他記得剛剛餐桌上只有飲品和點心。

  「嗯?」簡洛予下意識地抬頭,在對上秦謙銳那雙深海一樣的眼睛後,迅速移開,「還沒。」

  「那一起吃吧。」秦謙銳對司機吩咐了一句,車子在下一個路轉向左邊。

  其實他今天遇到簡洛予並不是偶然。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注意簡洛予和天盛娛樂的動向,在得知林錦軒出面約簡洛予後,他也決定找這個男孩好好談談。

  在這個圈子裡,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秘密可言,至少他秦謙銳想知道的,從來不會查不到。所以這次林錦軒這位舊情人的出面,對簡洛予也好,對天盛也好,都應該算是最後一步棋。

  而他和博音還一步都沒動過……

  等他走進餐廳,看到被人纏住的簡洛予後,心理莫名得有些不高興。但他並沒有細究這種感覺,只想馬上把那個臉色已經很難看的男孩帶出來,然後圈到自己的勢力之內。

  A市一家高級會館的餐廳內,秦謙銳和簡洛予面對面坐著吃飯,雖然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但選料和烹調方式都非常細緻,價格自然也是成正比的。

  餐廳內用餐的客人不多,環境非常舒適,裝潢以暖色調為主,細節之處也有一些家裡餐桌的味道。服務生特地將他們帶到裡面的隔間,不會有人打擾,說話也方便。從窗戶看出去,A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兩人沒有過多的交談,也沒有相互夾菜,只是各吃各的。秦謙銳偶爾會將簡洛予喜歡吃的菜挪過去,簡洛予低聲說著謝謝。原本應該存有溫馨的餐桌卻總是多著一份疏離,但又格外搭調。

  用餐結束,服務生將餐桌收拾乾淨,送上咖啡和點心,微笑著退下去。簡洛予端著咖啡杯,慢慢地喝著溫度剛好入口的咖啡。

  比起西餐,簡洛予更喜歡吃家常菜。不過秦謙銳帶他來吃這個,還是讓他有些意外的,他原本以為在國外長大的人都會比較傾向於西式料理。

  秦謙銳隨意地靠在椅子上,看著低頭喝咖啡的簡洛予,正色道:「今天找你是想談談簽約博音的事。」

  簡洛予的手頓了一下,放下杯子,心裡也跟著微微緊張起來。

  「其實我在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你了。」確切的說應該是他在醫院裡第一次撞到失魂落魄的簡洛予的時候。最初他只是覺得眼熟,後來才想起來他是誰。而那張有些狼狽的臉也時不時地出現在他腦子裡。

  之後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在秦謙誠那裡聽到簡洛予的歌,有那麼一瞬間,秦謙銳覺得自己似乎是錯過了什麼,「只是那時候你離與天盛的合約期滿還有將近兩年,事情就這麼被擱置下來。」

  秦謙銳的話讓簡洛予有些意外,同時又有一點落寞的難受。雖然他不相信什麼命運,但有時候命運真的會跟他開一個很大的玩笑。

  察覺到他嘴角有些僵硬的笑容,秦謙銳放緩了聲音,「拿到名片為什麼沒給我打電話?」

  簡洛予抿了抿嘴角,「我並不認識給我名片的那個人,也不知道你的意思,所以也不好冒昧地打給你。」

  「他是我的助理,以後介紹你認識。」秦謙銳沒有怪他的意思,也知道顧澤弈當時可能沒說清楚。不過,這似乎也證明瞭簡洛予和那些想攀著他往上爬的明星不同,這點倒是讓秦謙銳很滿意。

  「嗯。不管怎麼樣,謝謝你當時幫我解圍。當然,還有今天的事,也要多謝你幫了我。」如果不是秦謙銳,也許今天他沒那麼容易走出那間餐廳。

  「舉手之勞。」這些對秦謙銳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有的時候甚至根本不需要他出面。

  而他的舉手之勞在簡洛予這裡,卻是莫大的幫助。做為一個無權無勢的明星,很多事情是他自己解決不了的,這些並不是他單單有實力就夠了。

  「之前我讓秘書給你打過電話,你沒接,也沒回電。」號碼是他從夏旻哪兒要來的,當時夏旻還笑嘻嘻地問他要去幹什麼。因為秦謙誠的關係,夏旻算是博音藝人裡唯一不怕他的一個,同樣也是因為秦謙誠的關係,他也不會去難為夏旻。

  經他一提醒,簡洛予才想起那天那個陌生的未接來電,「抱歉,那通電話我的確沒接到。因為不知道是誰打的,怕是打錯了,就沒回。」

  秦謙銳點點頭,算是接受他的解釋,也沒再追究。做藝人的,在這些問題上的確是應該謹慎些。

  「你在天盛這幾年的發展,我多少有些瞭解。」秦謙銳雙手交錯地放在腿上,「但對於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的方式,我感到很意外。」

  說到他們的第一次見面,簡洛予微微低下頭,情緒也隨之跌到穀底。那時他按林錦赫的要求去爬秦謙銳的床,即使他並不願意,也沒有反抗的權利。可這就是這個圈子的生存方式,不是嗎?

  「至於這個圈子的那些規則,我比你清楚。也不想舊事重提。」秦謙銳眼睛鎖在不說話的簡洛予身上,可以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我希望你把之前的那件事忘掉,然後認真地考慮和博音簽約的事。」

  簡洛予抬頭看著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晦澀。那件事的確已經成了他的心結,並不是他矯情,而是秦謙銳這個人對他來說太特別,又太遙不可及。

  「我很欣賞你的聲音,也看得出你還有很大的發展潛力和空間。所以希望你能加入博音。」秦謙銳並不吝嗇於自己對他的評價。只是話題一轉,難題又接踵而來,「不過你進入博音有一個條件。」

  「什麼?」簡洛予問道,聲音微微有些沙啞。

  「合約期十年。」秦謙銳的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似乎咬定了這個條件。

  十年?簡洛予有些恍神。十年對一個藝人來說絕對是個不短的時間,可能他這輩子的演藝發展就全靠這十年了。如果沒辦法走到頂峰,就不可能再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對簡洛予來說,博音是個很好選擇,但同時也是拿自己當籌碼的賭局。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秦謙銳也知道十年對一個藝人來說意味著什麼,所以他並不急於讓簡洛予做決定。

  簡洛予端起已經涼掉的咖啡,情緒依舊很低。原本他很慶幸有機會簽到博音,但十年的條件又生生擺在眼前。他猜不透對方的意圖,也怕結果和他在天盛沒什麼兩樣。

  抽掉他手裡的咖啡杯,秦謙誠低聲道:「冷了。」說著,將手邊的餅乾推過去,然後讓服務生重新換了一杯。

  「如果你沒有更好的選擇,不妨試著相信我。你在林錦赫那裡帶著什麼樣的面具,我不想管。」秦謙銳藍色的眼睛深深地看進簡洛予眼底,似乎要把他看穿了,「但我希望自己的人在我面前是真實的。」

  簡洛予沒說話,也不知道要說什麼。而秦謙銳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心跳失重。

  他說——

  「洛予,你給我多少真實,我就能給你多大的舞臺。」

  手指微微握緊,簡洛予喉嚨有些發苦,雙眼茫然而認真地看著秦謙銳,許久之後,嘆息似地開口問道:「你說,我不陪人上床,還能繼續唱歌嗎?」

  秦謙銳的臉色沉下來,淩厲的眼神有些嚇人。而簡洛予也在話問出口後別過臉,似乎並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秦謙銳沒回答。良久之後,起身輕拍了一下簡洛予的肩膀,「我送你回去。」

  一路沉默,沒人再開口說什麼,

  回到家的簡洛予泡了個熱水澡,站在滿是霧氣的鏡子前,看著鏡面上有些模糊的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坦白地問出那句話。也許只因為秦謙銳要看一個真實的自己,他放鬆了心裡的防線;也許因為那句舞臺的承諾,讓他也想得到一些真實……

  又也許,其實什麼都不是,自己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即使他並不相信……

  房間依舊安靜,但卻很難入眠……

  第15章:同意

  考慮去向成了簡洛予眼下要做的事,時間也在抉擇中一天一天過去。轉眼間,離合約到期只剩下最後十天。

  博音那邊自那天和秦謙銳談過之後,就再也沒消息。倒是林錦赫會隔天來一個電話,問他考慮得如何,弄得簡洛予著實有些煩心。至於其他公司,一直也沒有動靜,顯然是不能納入後路的。

  現在擺在他前的有三條路——

  一條是簽去博音,當然,這也是其中最好的選擇。但要面臨的是十年的合約期,這十年到底會變成什麼樣,他根本無從得知。用這十年去賭一輩子的夢想和人生,的確是要冒很大風險的。如果到時沒有任何進展和改變,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自處。

  另一條是續簽天盛,這幾天林錦赫在電話裡也不止一次地提出優厚的續約條件。從發展方式,到利益分成,無一不是誘人的讓步。只不過這些都沒有打動過他,甚至一絲波瀾都沒有。如果他選擇續簽,也許也只是為了給自己找一條活路吧。

  最後一條是選擇退出。其實這條路簡洛予打心裡是將它排在續約天盛之前的。如果最後真不得以退出這個圈子,那麼他就不得不面臨另一個問題——他要靠什麼生活。這個問題看似很可笑,但其實非常實際。

  他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人,要靠學歷找工作太難。如果靠寫歌賺錢顯然是不靠譜的,也有可能再次陷進這個圈子裡。而如果自己做點兒什麼,看看存摺上那被天盛剋扣得沒剩多少的錢,勉強維持一兩年還行,要真想開個店,還是有些困難。

  總之,三條路有好有壞,選擇權在他自己手上。但這個選擇權又似乎過於單薄和被動了……

  吃過早飯,簡洛予的手機響起來,來電人是夏旻。放下手中的杯子,簡洛予接通電話。

  「喂?」

  「哥,是我。」那邊夏旻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

  「嗯,還沒回A市嗎?」從上次在醫院聽秦謙誠說夏旻去了Z市,就一直沒再聯繫了。

  「明天下午的飛機。今天已經全部完工了,就想給你打個電話。」夏旻笑嘻嘻的聲音也讓簡洛予覺得放鬆不少。

  「最近天氣一直在降溫,你自己注意保暖。」

  「知道。」夏旻應了一聲,稍稍頓了一會兒,聲音裡的笑意收斂了些,低聲問道:「哥,謙銳哥找過你了嗎?」

  「嗯,前幾天見了一面。」他知道夏旻一直很關心他簽約的事,也沒有隱瞞。

  「他和你提簽博音的事了?」夏旻繼續問。

  「提了。」

  夏旻那邊鬆了一口氣,「太好了。之前我還有些摸不清謙銳哥的態度,他問我要你的電話時,我還特意問過他要做什麼,他都沒理我。」

  簡洛予輕笑一聲,沒說什麼。他沒想到自己的電話秦謙銳居然是問夏旻要的。

  「哥,來博音吧。」夏旻的聲音多了幾分嚴肅,也透著一股期待和愉快,「博音真的和天盛不同,我向你保證。」

  「你有秦醫生頂著,當然不怕。」簡洛予笑著調侃夏旻。他不確定夏旻所說的這個「不同」到底是什麼,但就實力來講,天盛確是不能和博音相比的。

  夏旻也不反駁,只笑道:「你也可以讓謙銳哥幫你頂著啊。」那天秦謙銳的舉動的確讓他驚訝不小,也不自覺地把秦謙銳和簡洛予劃到一起。

  「別亂說。」簡洛予並沒有把夏旻的話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在開玩笑。隨後想了一會兒,開口問道:「夏旻,你和博音簽了幾年?」

  「五年,怎麼了?」夏旻不知道簡洛予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秦謙銳讓我簽十年。」簡洛予在心裡嘆了口氣。五年對一個藝人來說已經算是長約了,何況是十年。

  「十年?」那邊的夏旻顯然也有些不可思議,他也不得不承認十年實在是太長了。如果像他這樣五年一簽,就算十年,中間也有一次可以轉圜的餘地。而一下籤十年,的確是太冒險了,不過……

  「嗯,時間太久了,我還在考慮。」簡洛予坐到沙發上,臉上也多了一分疲憊。

  「哥,我相信謙銳哥一定有他的理由。」即使覺得十年很長,夏旻也還是願意站在博音這邊,「他一直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不會平白想綁你十年的。」

  簡洛予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聽。這三年已經讓他很累了,他想要一個新的開始,而不是重複,哪怕任何一點負面的重疊。

  「哥,我知道你有顧慮。」夏旻輕輕地嘆了口氣,「如果我是你,也會好好考慮一下。不過,天盛那邊你還是別再續簽了,不值得,」

  「嗯,我知道。」簡洛予應了一句。

  兩人也沒再多說什麼,各自掛斷電話,簡洛予需要時間去想,夏旻也沒再打擾他。

  次日,康越凡單曲正式發行,算是為之後要推出的新專輯預熱。雖然準備和宣傳工作都很到位,但專輯發行的第一天,反映卻並沒有預期那麼好。簡洛予看著電視上播放的康越凡的新歌MV,那首從他這裡搶走的歌。微微勾起嘴角,這些對他來說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因為單曲反響一般,林錦赫更是不留餘力地要留下簡洛予,甚至提出要讓他進軍歐美市場,成為國際巨星。Tania也會換回他身邊,並給他安排專用的工作人員,一切待遇按天盛一線明星的標準。

  對於這些,簡洛予終始只是安靜地聽著,並未表態。

  得知簡洛予簽約意向未定的記者們也聞風而動,紛紛抗著相機等在簡洛予家樓下,想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天盛娛樂和簡洛予助理的電話這段時間也快被打爆了,公司方面只能勉強應付兩句,便找個藉口掛斷。

  網上簡洛予的歌迷也紛紛出貼,她們的重點並不在於簡洛予是否續約,而是關心他的最新動向和專輯。偶爾也會有粉絲和康越凡的支持者發生口角,最後轉變成一場雙方僵持的掐架。但這些都不是簡洛予需要去管的。

  天盛娛樂的總裁辦公室裡,林錦赫將煙按滅在煙缸裡。這幾天他一直讓人在簡洛予家樓下盯著,並沒見他外出。一些相熟的公司他也已經打過招呼,他天盛想留的人,別人也自然會給幾分面子,不會明著去搶。

  至於博音的態度,著實還是個未知數,也是最大的隱患和對手。除了知道那天他們四個人吃過飯外,他再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林錦赫只能提出更多優厚的條件,來留住簡洛予。而這次康越凡單曲銷量的成績,也讓他和天盛的高層更加肯定了這一點。

  離合約到期還剩下最後三天,情況也開始有些白熱化。一直得不到消息的記者恨不能上樓去砸簡洛予家的門,只是樓下盡職的保安讓他們只能想想而已。天盛打來的的電話也是一天兩三個,語氣也越來越急切。

  簡洛予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本書,隨意地翻著。其實他今天並沒有什麼看書的心情,只是想讓自己靜下心來。對於那天秦謙銳最後的避而不答,簡洛予心裡多少有些認命的感覺。既然在這圈子裡,他就不應該問出那個問題。

  陽光被窗簾遮住,房子裡的一切都顯得很平靜,簡洛予有時覺得如此這種平靜能繼續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桌子上的手機毫無預警地響起來,打斷了這份安靜和簡洛予的思考,螢幕上的來電人讓簡洛予一怔,有些意外。秦謙銳的名字和電話顯示在手機上,這是簡洛予在那天談話回家後,照著名片存下的,也沒想他會真的打來。

  平復了一下情緒,簡洛予接通電話,「喂?」

  「是我,考慮得怎麼樣?」秦謙銳的話問得很直接,也沒多餘的寒暄。

  「我還在考慮。」簡洛予淡淡地答道。這是他們第一次通電話,但對方似乎已經很肯定自己存了他的號碼。

  「簡洛予。」秦謙銳在那邊叫了他一聲。

  「嗯?」簡洛予自然是應著。

  秦謙銳聲音低沉地鄭重道:「我讓你幹乾淨淨地唱歌。」

  簡單的一句話,讓簡洛予一時說不出話來,心臟跳動的節奏也因為這幾個字慌亂的悸動。

  簡洛予那天坦誠地問出那句話,秦謙銳也有些意外。他打心底裡不希望聽到簡洛予說那些貶低自己的話,但他也清楚,那就是簡洛予三年來的生活。他當時什麼都沒說,不是不想說,只是覺得做才是最實際的,至少對簡洛予是這樣。

  電話兩端各自保持著沉默,誰也沒有掛斷電話,彷彿可以聽到對方輕輕的呼吸聲。

  良久之後,簡洛予乾澀的喉嚨似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聲,「好。」

  聽到他的話,秦謙銳也似乎是滿意了。聲音也不再像之前那麼低,「你現在收拾一下東西,帶兩件要穿的衣服。我在你家樓下。」

  「什麼?」簡洛予有些驚訝,不知道秦謙銳為什麼要叫他帶衣服。

  「按我說的做,如果你不想被記者圍追,就快點下來。」說完,也不等簡洛予回話,就掛了電話。

  簡洛予遲疑了一下,還是快速收拾了幾件衣服和用品,然後帶上帽子和眼鏡,乘電梯下了樓。

  剛走出大門口,等在那裡多日的記者就眼尖地立刻衝上來。與此同時,原本停在左邊的一輛寶馬也開了過來,在他面前停住。副駕座被從裡面推開,簡洛予在看清開車的秦謙銳後,立刻坐進車內,關上門。

  車子在下一秒開離樓前,記者連簡洛予的邊兒都沒摸到,就被車子摔在了後面,有幾個不甘心的,追著車子跑了兩步,也還是一無所獲。

  聚在一起的記者們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開車來接人的到底是誰。只有消失在轉角的的車燈證實著簡洛予的確出過來。

  而就這麼簡單的一幕,也許也夠明天登上各大娛樂報紙的版面了。

  第16章:合約

  林錦赫安排盯在簡洛予樓下的人也被這突來的情況弄得沒回過神來,等他們坐上車追出去,已經看不到那兩寶馬車的影子了。在樓下等了這麼多天的記者也是一陣唏噓,其中有幾個聰明地記下了車牌號,希望回到報社能查出點兒什麼,也好有個交待。

  天盛總裁辦公室裡,林錦赫聽完匯報,狠狠地將電話掛斷,整個人倚坐在椅子上,臉色十分難看,連想進來讓他簽字的秘書都不得不抱著文件悄悄溜走,以免被颱風掃尾。林錦赫直覺上對方很可能是博音的人,他也想過博音可能會私下和簡洛予接觸,但萬萬沒料到對方會直接上門接人。而他現在再要找簡洛予,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寶馬平穩地行駛在路上,一出小區,秦謙銳就加速飆出幾百米,直到確定沒有人跟車,也漸漸放慢車速。

  簡洛予將裝著衣服的包放到後座上,「秦總什麼時候過來的?」

  「打電話之前。」秦謙銳將車子轉向左邊,並不是很上心地答著簡洛予的話。

  「我如果沒同意,秦總不是白跑一趟?」簡洛予微微笑道,他也沒料到秦謙銳會親自來接人,不過這樣的確讓他覺得很安心。

  「你沒理由拒絕。」秦謙銳的聲音並沒有什麼起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簡洛予將目光投向窗外,淡淡地說道:「是啊……」

  他等了這麼長時間,要的不就是這個嗎?有什麼理由拒絕?不過,這些居然是秦謙銳給他的,怎麼說都是簡洛予意料之外的。大概也是因為秦謙銳,所以他才會選擇相信。

  「現在去哪?」簡洛予依然看著車外,路邊只剩下枝幹的樹木倒退著離開視線,車內的暖氣充足,讓這個冬天也失了幾分清冷的感覺。

  「反正不會把你賣了。」秦謙銳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難得帶上了點兒玩笑的意思。

  簡洛予揚著嘴角,「我不值錢。」

  「嗯。」秦謙銳若有其事地應了一句。

  簡洛予沒再說話,手肘撐在門邊支著下巴。今天的秦謙銳讓他覺得沒那麼冷,也沒那麼難以接近了。

  車子停在博音國際的地下停車場靠裡面的車位上,秦謙銳下了車,並打開後門幫簡洛予拿了行李包。簡洛予也跟著下車,停車位右邊不遠處,是上次秦謙銳坐的那輛邁巴赫,附近再沒有其他車子,想來應該是他的私用車位。

  秦謙銳鎖上車子的電子鎖,然後帶著洛予走進旁邊的電梯,按下二十八樓的數字鍵,電梯直達樓上。

  位於二十八層的總裁辦公區一派忙碌,但終於保持著一種默契的安靜,十幾個秘書組成的團隊各自有序地做著自己手裡的工作,偶爾有一兩個人起身去茶水間煮些新鮮的咖啡,也不忘給其他需要的人帶上一杯。

  陽光透過整片的落地窗照進室內,光線充足但並不刺眼。中央空調和加濕氣讓溫度和濕度都保持在一個最舒服的狀態內。電腦鍵盤的敲擊聲和紙張的翻動聲融在一起,卻非常輕微。感覺能在這樣的地方辦公,即使很累,也是一種享受。

  看到總裁的專用電梯指示燈亮起,坐在最外面的兩個秘書立刻起身站到電梯門口。

  電梯提示音輕響,秦謙銳邁進辦公區,簡洛予也跟在後面走了出來。兩位秘書轉頭看了他一眼,很快收起眼裡的詫異,快步跟在秦謙銳身後等他安排。

  「讓顧助理把簽約文件樣本拿到我辦公室,告訴他洛予來了。」秦謙銳邊往辦公室走,邊頭也不轉地說道。

  簡洛予一言不發地跟在兩個秘書後面,這並不是秦謙銳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但卻讓他有一種特別的溫和感。即使溫和這個詞放在秦謙銳身上並不盡然合適。

  「把要簽的檔十分鐘內全部送到我辦公室。」

  「明天早上九點半組織各部門會議,副部長也一同參加。」

  「下午的會議改到明天,幫我推掉今天晚上的所有安排。」

  「另外,送三杯咖啡進來,沒什麼事不要打擾我。」隨著辦公室門被推開,秦謙銳的話也說完了。

  秘書恭敬地說了一聲「是」,便拿著各自電子記錄本按照秦謙銳的要求去忙了。

  「進來。」秦謙銳走進辦公室,放下手裡的行李,將外套脫下來掛在一邊的衣架上,轉頭對簡洛予道。

  簡洛予點了下頭,走進這間顏色以黑白兩色為主的辦公室。

  秦謙銳的辦公室很大,靠窗邊是一張大型的黑色辦公桌,右手邊放著是一台筆記本電腦,各種文件整齊地碼放在一邊,乍看上去有點淩亂,但卻安排有序。桌子左邊靠牆是一排書櫃,裡面擺放著大量的書籍。書櫃旁邊有一扇門,門後是一間休息室。辦公桌右邊則是一個小型的會議桌,可供五六個人坐在一起開會討論。而在辦公室的正中間放著一組白色的軟皮沙發,恰到好處地點綴了整個空間,前面有一個長型的同色系茶几,和沙發顯然是一套的。

  簡洛予在辦公室裡環視了一週,這樣俐落簡潔的線條和擺設,似乎非常符合秦謙銳的風格,讓人一眼看上去就覺得這個地方應該是屬於他的。因為沒有太多細節的添加,所以坐在這裡總覺得有些嚴肅,少了一些隨和感。

  「坐吧。」秦謙銳指指沙發,讓簡洛予隨意,自己從桌子上拿了幾張紙和一隻筆,走過來。

  簡洛予坐到沙發上,極舒適的柔軟讓他很快放鬆下來,微眯的眼睛不經意地帶上一抹慵懶。雖然秦謙銳辦公室裡的東西不多,但價值絕對不低於林錦赫的那些奢侈品,而相比之下,這間辦公室的品味也要高上許多,有一種低調的奢華感。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在敲了幾下後被從外面推開,顧澤弈拿著一個文件夾走進來,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身後跟著一個抱著一撂文件的秘書。

  簡洛予立刻認出這個笑得儒雅的男人就是那天在片場下車給他名片的人,上次聽秦謙銳說,似乎是他的助理。

  「又見面了。」顧澤弈走過來,將手裡的文件夾遞給秦謙銳,對簡洛予微笑道:「我是博音總裁的特別助理顧澤弈,歡迎你到博音來。」

  「你好。」簡洛予點了點頭,禮貌地問好。

  「氣色比上次見你好了很多。」顧澤弈輕拍了一下簡洛予的肩膀,繞到對面的沙發坐下。

  「嗯,還好。」想來上次被導演罵成那樣,臉色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秘書放下手裡的文件,然後將咖啡端到三人面前,轉身離開辦公室,並不忘隨手把門關上。

  「說正事吧。」秦謙銳將文件打開,遞到簡洛予面前,「這是合同樣本,你看一下。有什麼問題可以提,有想添加的就寫在紙上。」說著將剛剛拿過來的紙筆推到簡洛予面前。

  「好。」簡洛予接過合同,一條一條往下看。

  「這是關於你和公司雙方需要履行的權利和義務,利潤分成和相觀注意事項也寫得很清楚。」顧澤弈做為助理,進一步為簡洛予解釋道:「博音的合同項來很公平,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請律師幫你看一下。」

  簡洛予低頭看著合同,博音的合同寫得很細,關於簡洛予要注意的事項被用紅筆標了出來。利潤分成也比天盛大方得多,至少讓藝人的付出和回報成正比,這在娛樂公司裡的確是很難得的。

  「需要找律師嗎?我讓法務部派人上來。」秦謙銳看著仔細閱讀合同的簡洛予,開口問道。

  「沒關係,我自己看就行。」畢竟在圈子裡待了六年,公司的合同公不公平他還是分得清的。

  「關於你的發展計劃,以及公司承諾給你發行的專輯數量。我們會另起一份合約,作為補充協議。所以這十年裡你有什麼要求可以寫下來,想演戲還是主持都可以提。」顧澤弈端起咖啡,向他說明補充協議的內容。

  「如果你暫時想不到也沒關係,補充協議會有一條『追加協議內容』的條款,你想到了再補也可以。」秦謙銳架起腿,拿過簡洛予還沒寫過字的紙,放在腿上自己寫著。

  簡洛予心裡有些意外,對於補充協議這部分,一般公司是直接納入合同的,並且不會寫得很細,基本上是給個大概的範圍,也不會任藝人自己提。博音的做法無非是有利於藝人的,這樣發展的空間也就相對更大了。

  「有什麼問題嗎?」等他把合約看完,顧澤弈才放下杯了問道。

  「沒有。」合同寫得很明白,也沒有什麼為難的地方。不過,看著十年這個數字,簡洛予也不免有些感嘆。

  似乎是看出他的心思,顧澤弈笑道:「十年雖然是長了些,但絕對不會讓你失望,別擔心。」只是顧澤弈並沒有告訴簡洛予,他是公司裡唯一一個簽到十年的。

  簡洛予笑了笑,將合同放到茶几上。反正只要能幹乾淨淨地唱,十年對他來說也沒什麼。

  秦謙銳將手裡寫好的幾張紙遞給簡洛予,上面堅毅漂亮的字體寫著幾行發展計劃。

  「前兩年,我的想法是每年出一張專輯,五張單曲。這個數量是底線,而且只是初步估計。各種大型演出、晚會也必不可少,還有就是每年的頒獎禮,你至少得給公司拿一個獎回來。」

  簡洛予聽著秦謙銳的話,心裡騰升起一股激動。似乎很早以前,剛進入天盛訓練班時的那種激動又慢慢甦醒過來。

  「後面工作量會遞增,雖然壓力很大,但做為博音的藝人,你總不至於只想著國內這一點市場。」秦謙銳將筆放到簡洛予手上,「我承諾你的事不會變,你也應該給我相應的回報。」

  顧澤弈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看了一眼,他並不知道秦謙銳說的承諾是什麼,但直覺應該是非常特別的。至少能讓秦謙銳「承諾」什麼,就已經很特別了。

  簡洛予握著筆,沒有猶豫地接在後面繼續寫著。如果這些就是回報,那他樂意之至。

  將寫好的紙放到秦謙銳面前,抬眼看著他,簡洛予嘴角揚起一彎弧度,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自信和驕傲,「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秦謙銳簡單地看過一眼,滿意地應了一句,「好。」

  顧澤弈拿過那張紙,看著簡洛予寫的東西,隨即揚著嘴角挑了下眉,似乎肯定了秦謙銳的眼光。有些人的野心是天真的妄想,而有些人的野心是一種來自心底的自信。他相信簡洛予是後者,秦謙銳也是後者……

  第17章:簽約

  合同沒有異議,關於協議的部分,定在明早的會議上解決,等具體計劃出來,再讓簡洛予看。

  顧澤弈收起檔夾和那張被寫滿的白紙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秦謙銳隨手將寶馬車的鑰匙扔給他,顧澤弈接過去,轉頭問:「不用了?」

  「嗯,我開自己的車走。」秦謙銳坐到椅子上,開始翻看秘書拿進來等待簽字的檔。

  「好。」顧澤弈微微笑著,接著對坐在沙發上的簡洛予道:「我先回去了,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說著,拿出手機撥通簡洛予的電話,讓他記下號碼。

  號碼是上次讓秘書打電話時,顧澤弈順便記下的,總覺得以後能用得上,也就沒有刪除,想來自己的第六感還是滿准的。

  「嗯,謝謝。」簡洛予輸入名字,對顧澤弈點了下頭。

  顧澤弈晃晃手裡的鑰匙,走出辦公室。那台寶馬車是他的愛車之一,平時很少開來上班。秦謙銳不想在事情沒定下之前弄出太多負面新聞,也知道去接簡洛予肯定會被記者圍攻,所以臨時借用了一下。畢竟這台寶馬總比那輛邁巴赫低調得多。

  辦公室裡只剩下簡洛予和秦謙銳兩個人。秘書進來幫他們換了咖啡,簡洛予看著窗外漸晚的天色,心裡盤算著秦謙銳讓他帶衣服出來的原因,不過估計晚上是不會回家了。

  秦謙銳低頭看著文件,光線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暗影,照得淺栗色的頭髮格外明顯。藍色的眼睛被睫毛遮住,少了一些淩厲,只是微收的下頜依然保持著慣有的嚴肅。在看過的檔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頭也不抬地拿過下一份。有時會微微皺一下眉,將有問題的文件放到另一邊,繼續看其他的,感覺忙碌而有序。

  時間指向下午五點,秦謙銳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放下手裡的筆。簡洛予已經側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這陣子他雖然一直在家休息,但合約的事還是讓他很難睡得踏實。現在事情算是定下來,心裡也輕鬆不少。加上過於安靜的氣氛,讓他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秦謙銳起身拿過掛在一邊的外套,走過去幫他蓋上。從他第一次聽到簡洛予唱歌,就肯定了這個男孩是有潛質的。而剛剛簡洛予那抹自信的笑容,也讓他更加期待會有怎樣的驚喜。他相信自己這次的決策是正確的,只是還需要些時間去證明。

  在秦謙銳將衣服蓋到他身上的時候,簡洛予就已經醒了。他並沒有睡得很沉,只是想稍稍休息一下。這裡讓他覺得安心,所以才放心地躺下,至於那種安心感,他並不想細究。

  「幾點了?」簡洛予坐起身,閉了閉眼睛,將身上的衣服放到一邊。

  「五點多,困了?」

  「有一點兒。」

  「晚上再睡吧,一會兒去吃飯。」秦謙銳坐到旁邊,準備等他清醒一會兒再走。

  簡洛予應了一聲,其實睡到一半醒來的感覺並不好,尤其是強迫自己弄得和沒睡著一樣。猶豫了一下,簡洛予問道:「秦總,讓我帶衣服出來……」

  「在正式簽約之前你先別回家了。」知道他要問什麼,秦謙銳直接說道:「那些記者應該還會在樓下等著,天盛那邊也有可能找上門,所以你暫時還是不要露面比較好。」

  簡洛予挑了下眉,開玩笑似地說:「秦總這是想綁架我?」

  「只是以防萬一,我不希望簽約有什麼變動。」秦謙銳的藍眼睛看向他,讓簡洛予總有一種被看透的錯覺。

  「嗯。」簡洛予也沒有反對,他自己也不想有什麼變化。而且秦謙銳擔心的問題也的確存在,「還有一件事。」

  「你說。」

  簡洛予抿了下嘴角,他並不想提這個問題,但想想還是應該和秦謙銳說一聲,以免以後有麻煩,「我不知道秦總對我過去的事有多少瞭解,我是說……嗯……」

  秦謙銳點了下頭,示意他明白,「繼續。」

  簡洛予將「潛規則」三個字跳過去,「我希望這些事不會影響到我以後的發展,你知道,這個圈子其實並沒有什麼秘密可言。我擔心這以後會跳出負面報導。」

  他並不知道林錦赫手裡有沒有對自己構成威脅的東西,雖然這種可能性並不高,畢竟這種負面消息也是一把雙刃劍,如果出現什麼問題,對天盛也會有影響,但簡洛予也不得不防一手,提前和秦謙銳報備。

  「不用擔心。」秦謙銳的話打消了簡洛予的顧慮,「博音有自己的一套處理體系。你過去的那些事,沒什麼可追究的,你進入博音之後,也會一併處理乾淨。畢竟你的發展不是你自己的事,而是整個公司的運作。」

  「嗯。」簡洛予不懷疑博音的實力和能力,而且每個公司都有屬於自己的人脈和影響力,所以既然秦謙銳說沒問題,他也不會多問。

  「另外,你也馬上把那些事全部忘掉,有空不如多想想怎麼讓自己走得更遠。你現在只是博音的簽約歌手,其他什麼都沒有。這句話不要讓我重複第二次。」秦謙銳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把每一句話都印在簡洛予腦子裡,並將過去一併洗腦。

  簡洛予淺笑著點頭,「好,我知道了。」

  「其實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給你打那通電話,你什麼時候會打來。」秦謙銳交扣的雙手隨意地搭在腿上,「還是說,你想和天盛續約?」

  「沒有。如果我要續約,也不會和林錦赫抗到現在。」簡洛予自嘲地笑笑。

  「你很聰明,知道怎麼才能讓自己不被動。」博音的邀請對簡洛予來說無非是個誘惑,但秦謙銳也知道,十年的時間會讓簡洛予失去很多主動權,所以這個時候就看誰先主動聯繫對方。

  其實從那天簡洛予問出那句話起,他就已經已經想好答案了。秦謙銳只是在等,看看簡洛予會不會先找他。不過,最後他還是不願意難為這個男孩,所以開完會,就直接開車去接人了。

  「既然進入這個圈子,我也清楚,想要全身而退很難。說實在的,我喜歡唱歌,這大概是我唯一在堅持的。可後來,在支撐人生的夢想和身體交易之間,我找不到平衡了。」簡洛予低著頭,淡淡地說著自己的想法,之前這些放在心裡的話,現在他想找個人說一說。也許秦謙銳並不是最適合的人選,但他卻想和他說這些,「其實我也是在賭吧。如果輸了,我就離開這個圈子。」

  「你贏了。」秦謙銳眼裡透出難得的柔和,「有些人並不是生來就有堅固的心,但他們總能在後來給自己築起一層堅固的殼,就像你這樣。」

  簡洛予抬頭看著他,什麼都沒說。

  「沒什麼不好。至少你讓我看到的夠真實,就夠了。」秦謙銳站起身,將被簡洛予放在一邊的外套穿上,「在這個圈子裡生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保護好你自己是前提。不過,現在開始你可以放鬆一下,博音不是天盛,我也不姓林。」

  簡洛予頗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你讓我覺得自己無所遁形。」

  「我說過,我要真實的。」說話間,秦謙銳拉起簡洛予,「走吧。帶你去住的地方,順便吃晚飯。」

  簡洛予整理了一下身上躺得有些淩亂的衣服,跟著秦謙銳一起走出公司。

  秦謙銳將簡洛予帶到市區的一套公寓裡。這房子原本是給秦謙誠住的,後來因為離上班的醫院有些遠,遇上醫院急call不方便,所以暫時空了下來。一般秦謙誠只會在放假的時候回來住上幾天。

  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兩人的晚餐也是直接帶了外賣回來。房子收拾得很乾淨,東西也一應俱全,一看就知道是過來之前讓人打掃過的。小區的環境很好,樓下百米之外有個小型的花園,十樓的高度很適合眺望窗外,良好的隔音效果讓房間顯得十分安靜。

  吃過晚飯,簡洛予將餐盒收進袋子裡,然後用水壺燒了半壺水,準備一會兒沖咖啡。這些事他肯定不會指望秦謙銳去做,先不說能不能,會不會做都是個問題。那些即溶咖啡應該是秦謙誠留下的,雖然不比現磨的咖啡豆,但對簡洛予來說也沒什麼關係。

  「手機給我。」秦謙銳站在廚房門邊,對正在洗杯子的簡洛予說。

  簡洛予疑惑了一下,將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拿給他。

  秦謙銳接過手機,直接關機。又將手裡的另一支遞給他,「這幾天先用這個,裡面有我和澤弈的電話。你的手機先放我這兒,有什麼事公司會幫你處理。」言下之意就是,天盛很可能還會打電話給他。

  「好。」簡洛予將暫用的手機收起來,反正天盛的電話他也不想接,這樣剛好。

  將咖啡粉倒進杯子,然後倒入燒開的水,用勺子攪了兩下。其中一杯遞給秦謙銳,兩人回到客廳,各自喝著咖啡。

  空氣中飄散著咖啡的香氣,簡單的,濃醇的……

  三天後,簡洛予和天盛娛樂的合約正式到期,媒體開始爭相猜測他的去向,但都一無所獲。天盛方面也沒有出面做出任何回應,讓人對這件事的結果更加好奇。拿到車牌號碼的記者,也開始通過報社內部的關係查找車牌的主人,但均未得到半點兒消息,只被人告知車主資訊保密。

  林錦赫幾次試著撥打簡洛予的電話,那邊不是關機,就是一個女人接電話。也不透露半點簡洛予的資訊,只說有事請留言,她會代為轉達。林錦赫只能掛斷電話,把脾氣發到秘書和下屬身上。

  林錦軒也找不到簡洛予,不過並沒有表示出任何的關心,只是將精力放在了康越凡的新專輯上。雖然單曲銷量不理想,但他還是覺得康越凡可以做得更好。

  之後接連一週,報紙上都登載著簡洛予被「神秘人」接走,至今行蹤不明的消息。也有不少人猜測,他可能是準備退出演藝圈。網上簡洛予的粉絲已經成暴走狀態,貼吧裡的貼子被瘋狂地刷著,幾乎每一個可能相關的貼子,點擊量都可以超過十萬。

  而在這一連串不見停歇的喧鬧裡,簡洛予並沒有受到影響。不出門,也不上網。每天在公寓裡睡到自然醒,然後打電話叫外賣。下午看些書或者電視,遇到娛樂節目就自動跳過,享受著不被任何人和事打擾的生活。

  博音裡面一派忙碌,為幫簡洛予量身打造發展計劃,每天的會議可謂是連軸轉。顧澤弈每天晚上會打一通電話給簡洛予,跟他說公司的安排,並問他的意見。簡洛予偶爾會提出一些小的要求,顧澤弈也會記下來,拿到次日的會議上繼續討論。

  就在新聞鬧得沸沸揚揚,且又找不到任何根據和內幕時。簡洛予與博音的合約也最終確定下來。各大新聞媒體和報紙雜誌,也在第一時間收到了來自博音的簽約發佈會邀請。一時間,博音國際樓下聚集了大批的記者,人山人海的場面好不壯觀,每個人都希望能在發佈會之前得到一些獨家報導。

  簽約儀式定在A市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內,前來的除了記者,還有一大批提前得到消息的粉絲。因為沒有邀請涵,所以他們只得留在樓下,等待消息。由於前來的粉絲越來越多,大門口被堵得水洩不通,酒店方面只好派出保安維持秩序。

  下午兩點整,接送簡洛予的車由東邊駛進來,停在酒店大門口。粉絲們立刻擁上前,喊著簡洛予的名字,尖叫聲讓在樓上吃飯的客人也不禁透過窗子往下看,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簡洛予穿著一身Dior的白色西裝,在博音特別安排的保鏢的保護下走下車。等在一邊的記者立刻舉起相機,閃光燈不停的閃爍,都想儘可能多拍一些照片。簡洛予稍稍轉頭,對一邊照相區內的記者微笑了一下,然後又對被保安攔在十米之外的歌迷輕輕揮手示意。

  每一個動作和表情都非常自然,抹殺了大批的菲林,也引來粉絲更大聲的尖叫,場面也因為擁擠而變得更加混亂和瘋狂。短短停留了一分鐘左右,簡洛予在保鏢的護送下,走上酒店準備的專用電梯,將所有的喧鬧隔在門外。

  「看上去昨晚睡得不錯?」顧澤弈走進休息室,這幾天的頻繁聯繫也讓他和簡洛予熟悉起來。

  「其實我昨晚失眠了。」簡洛予似笑非笑地翻轉著手裡的潤唇膏。其實他並不能算完全失眠,只是早上四點多就醒了。

  「怎麼?在怕一筆下去把自己賣了十年?」顧澤弈調笑道。

  「不,我是怕這十年裡天天見到你,會視覺疲勞。」簡洛予煞有其事地看著他。

  顧澤弈聳聳肩,「沒關係,只要別是對謙銳視覺疲勞就行。」

  「那是不能,秦總是總裁,我還想在博音混下去。」不知道顧澤弈為什麼突然將話題轉到秦謙銳身上,但簡洛予還是一句話帶了過去。

  顧澤弈的笑容裡多了幾分深意,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等他們把外面的人記者安排好,就可以開始了。」

  「嗯。」簡洛予又把潤唇膏在嘴上塗了一次,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今天這種時候,他是不會允許自己身上出現任何一點兒錯誤的。

  宴會廳的佈置很簡潔,臺上有一張長型的桌子,桌子中間擺著秦氏博音的標誌牌。右前方是一個壘得精緻的小型香檳塔,旁邊放著兩瓶還未開啟的香檳。左邊是一個小型的插入式啟動台,是稍後用來慶祝簡洛予正式加入的。台下是記者們入座的椅子,最後排是空出來供擺放攝影機的地方。

  兩點三十分,簽約發佈會正式開始。博音的公關部部長簡練地介紹過這次發佈會的目的,並對到場的記者表示感謝後,簡洛予被請上臺。

  窄版的白色西裝穿在身上,讓簡洛予顯得纖瘦俐落,淡淡的笑意平添了一股優雅的氣質。接過部長遞來的麥克風,簡洛予簡單地對記者和媒體表示感謝。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簽約秦氏博音的新聞發佈會,從我出道以來,也受到大家不少的照顧,以後還請大家繼續多多關照。」相機在台下不斷地閃著,簡洛予繼續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幾天很多報紙都在說我『失蹤』了,其實我只是去渡個短假而已。所以我也特別感謝博音幫我準備了這個發佈會,讓我證明自己還存在。」

  簡洛予一番話涵蓋了對公司和媒體的感謝,同時解釋了自己「失蹤」的原因,自然調侃的語氣也讓台下的記者輕笑出聲。

  隨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秦謙銳居然在公關部部長的邀請中,走上台。瞬間,成為全場的焦點,記者的閃光燈閃得更加猛烈,後排的攝像機也將鏡頭一致對準這位博音的年輕總裁。

  秦謙銳基本上不會參加旗下藝人的簽約儀式,一般都是由顧澤弈代表,媒體的記者們也清楚,在博音除了秦謙銳,就只有這個顧特助說了算。雖然顧澤弈掛得是助理的頭銜,但職責卻相當於公司總經理。而做為公司總裁,秦謙銳出席過的簽約發佈會屈指可數。除了兩個博音一線國際巨星,和因為退出Season引起轟動的夏旻,就只有簡洛予了。

  對於他的出現,簡洛予並沒提前得到消息,所以看著走上來的秦謙銳,也不禁愣了一下。秦謙銳沒多說什麼,站在簡洛予旁邊,單手輕搭著他的肩膀,讓媒體拍了幾張照片。簡洛予也隨之露出笑意,配合著記者的鏡頭。

  隨後,在公司工作人員的安排下,秦謙銳和簡洛予並排坐在桌前,準備正式簽約。兩份合約被顧澤弈放到兩人面前。

  秦謙銳在左邊快速簽上自己的名字,並用公司的印章印在上面。

  簡洛予拿起手邊的簽字筆,將自己的名字寫在右下角。

  然後雙方互換合同,再重複一次剛才的簽名。

  「予」字寫下最後一筆,黑色的墨跡在紙上籤出漂亮的字體,簡洛予勾起嘴角,從這一刻起,一切對他來說,都將是新的開始……

  第18章:高點

  收起兩份簽好的合約,在場內記者的掌聲和閃光燈中,秦謙銳和簡洛予走到一邊的啟動台前。工作人員將一塊特殊的玻璃板遞到簡洛予手上,秦謙銳拿住玻璃板的另一邊,之後兩人在眾人的矚目中,將玻璃板插入啟動台的凹槽內。

  此時,啟動台亮起,玻璃板上映出簡洛予的名字。身後的大螢幕也隨之播放出一組名單,簡洛予的照片在特寫後,排入其中。證明他正式加入秦氏博音,成為旗下歌手。

  這組名單在博音公司的大堂左側佔了半面牆壁,上面依照成績將博音的藝人排序,而目前,簡洛予在公司的排名也僅是中上的位置,雖然已經算不錯,但離目標還差得很遠。

  秦謙銳微微低頭,對站在一邊的簡洛予耳語道:「希望你有一天能站到最前端的位置。」

  簡洛予微笑著點頭,「我會努力的。」

  五彩繽紛、大小各異的氣泡從兩側成串地吹出來,點綴著臺上和整個會場。香檳被秦謙銳打開,將其中一瓶遞給簡洛予,兩人站在香檳塔前,將淡金色的酒液到入最頂層的杯裡,溢出杯子的香檳形成漂亮的水幕,散發著淡淡的醇香。

  儀式結束後,簡洛予很快被等待採訪的記者包圍住,博音方面也沒有派人幫他擋住記者。一方面這是發佈會的基本程式,如果拒絕記者採訪,第二天可能會有「耍大牌」的新聞出來。另一方面,簽到新東家,簡洛予的確應該對外界說些什麼,也是博得曝光率的一個好方法。

  二十幾個話筒被舉到面前,簡洛予保持著恰好的微笑,準備回答記者的問題。身邊有幾個博音安排的助理在維持秩序,並保障他的安全。

  「洛予,你在天盛已經八年了,為什麼沒有選擇再續約,而轉簽博音呢?」

  簡洛予聽著旁邊一位女記者的問題,腦子裡轉著自己的答案。

  「我在天盛這八年的發展已經形成了一定的模式,可能大家看到的簡洛予就是這個樣子。現在我希望自己能有一個新的定位,希望大家看到更加多元化的簡洛予。我想換一個新的環境,對自己的轉變也會有幫忙,就當一切從頭開始。」

  回答記者的話,自然不可能全部屬實,否則只會給自己帶來無盡的麻煩。有些時候需要隱藏的,還是要儘量回答得婉轉一些。

  他記得儲迪說過,在這個圈子裡能吃得開的,都是說謊的高手。所以在Season的時候,他幾乎從來不答記者的提問,除非是專門針對他的問題。單飛之後,他也慢慢學會了這個道理。開始由Tania幫他準備答案,後來他自己也慢慢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方法。

  他的話音一落,話題又被下一個記者接了過去,「據說天盛現在力捧康越凡,你的發展很受限,這是不是也成為你不再續簽的原因之一呢?」
  在兩人的相對沉默中,車子開回秦氏博音。簡洛予跟著秦謙銳走進公司大門,眼睛卻在進門後不自覺地看向左邊的牆壁。他的照片已經被貼在其中。

  望著排序的最高點,他若想佔到那個位置,還需要一段的時間……

  第19章:晚安

  進入秦氏博音後,簡洛予暫時停下了所有的活動,開始重新接受聲樂和舞蹈上的訓練。一方面是為了讓他能夠吸取到更多東西,對音樂有進一步的認識和更新的理念,另一方面也是為他的新歌做準備,希望能給大家一個全新的、不同的感覺。

  雖然沒有公開活動,但報紙上的新聞從那天發佈會後就沒有停過。其中,有對當天採訪的報導,有對簡洛予加入博音後的分析,也有對他新定位的猜測。博音方面也會不時地放出一些消息,引導媒體的輿論走向。

  有足夠的曝光率支撐,簡洛予也安下心來專心投入練習。公司為他專門空出一間練習室,並請了最好的舞蹈老師陶時對他進行一對一的指導。

  上午是聲樂課,下午是舞蹈課。簡洛予的生活裡沒有了之前記者的閃光燈,但卻比那時要充實許多,至少他並不討厭這樣的單調。似乎又回到了他還是練習生的時候,每天除了訓練,什麼都不想,唯一的目標就是實現自己的理想——站在那個舞臺上,唱著屬於自己的歌……

  博音也有很多自己正在培養的練習生,有時會聚到簡洛予練習室的門口,偷偷看他的舞蹈課程。簡洛予也不會多說什麼,讓他們隨便看。時間久了,有些個孩子會直接跑進練習室裡,跟在簡洛予後面,一起學習。舞蹈老師見簡洛予沒意見,也不會趕他們離開。

  對於那些孩子的心情,簡洛予的體會很深刻,他自己也是從那個時候走過來的。那時,天盛的前輩會禁止他們看,所以做為練習生,學到的東西其實有些侷限,為了比其他人突出,也會很急躁。瞭解過這種心情,所以簡洛予並不阻止他們過來看和學。他知道,說不定在以後的某一天,這裡就將會出現一個小巨星。

  這些做為練習生的孩子們,也漸漸和簡洛予熟悉起來。雖然簡洛予很少和他們說什麼,但這些孩子會圍著他說些公司裡有趣的事,也讓他對博音的內部八卦和人員有了一定的瞭解。

  在訓練的期間,夏旻來看過他幾次,兩個一起吃午飯,然後聊聊公司裡的事和最近的發展狀況,倒也愜意。

  這天,簡洛予和平時一樣在練習室裡練舞。鞋子與地板摩擦的聲音混合著快節奏的音樂,似乎可以調動起身上的每一處音樂神經。汗水順著髮梢滴下來,讓呼吸都染上了一抹熱度。

  跟著陶時的節拍,認真地完成每一個動作,然後再接受指導,雖然總是在單調的重複,但還是可以明顯地感覺到簡洛予的進步。從單飛後,舞蹈的部分已經基本被擱置,他的音樂也多以抒情為主。現在重新把它撿回來,並不困難,只是難度加大了許多,要跳得自然流暢,的確需要下一番工夫。

  整個舞蹈動作串連到一半,練習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一個戴著淺灰色太陽鏡的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助理。陶時立即按停音樂,笑著走過去。幾個配舞的成員也禮貌地點頭鞠躬,向前輩問候。

  這個人簡洛予自然認識——博音的一線歌手葉皓哲。從他還是Season成員的時候,葉皓哲就已經很出名了。後來被直接納入博音旗下,發展也是如火如荼,在國內可謂是絕對的天王級人物。近幾年開始走國際路線,專輯銷量也是非常可觀。

  簡洛予若想站到秦氏博音最頂端的位置,就必須超過葉皓哲。而現在國內能和葉皓哲站在同一高度的人屈指可數。

  葉皓哲摘掉眼鏡,露出帥氣俊秀的臉。眼睛在練習室裡掃過一圈後,落在簡洛予身上。雖然同樣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但兩人並沒有說過話,最多只是後台的擦身而過,誰也沒有注意誰。

  簡洛予放下水瓶,在對上葉皓哲的目光時,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相對於他的隨意,葉皓哲的眼神就要有深意得多。那雙高傲的眼睛將簡洛予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稍稍抿住,似乎像在審查一般,總讓人有一種來者不善的感覺。

  「皓哲,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陶時從舞蹈組成員手裡接過礦泉水,笑問道。

  「嗯,想看看你有沒有空,幫我的新歌編舞。」葉皓哲說著話,眼睛卻沒有離開過簡洛予。

  簡洛予並不介意被人看,但被葉皓哲這樣看不清意圖地盯著,多少還是有些尷尬。拿起毛巾搭在脖子上,簡洛予走到窗邊,並不想做出什麼回應。葉皓哲在公司裡肯定是受人追捧的,簡洛予不準備去和他攀什麼關係,如果弄巧成拙,自己在博音可能也會有些小麻煩,所以還不如敬而遠之。

  「這事你讓助理來跟我說一聲就行了。」陶時的笑容更大了些,他雖然在編舞裡算是比較出名的,但和葉皓哲相比根本算不上什麼。所以這次有天王級的人物要他編舞,陶時自然不會拒絕。

  「嗯,今天正好來公司,他們說你在這,就順便來和你打個招呼。」葉皓哲說道,簡洛予一直背對著他,這讓葉皓哲不禁皺了下眉。

  「行,等我聽過歌曲後,再和你的助理聯繫。」比起葉皓哲,其他的事對陶時來說都不重要。

  葉皓哲點了點頭,重新帶上墨鏡,轉身留下一句,「繼續練習吧。」便走出練習室。

  陶時拍拍手,讓大家重新站好位,接上被打斷的部分,繼續串舞。

  簡洛予看了一眼再次關上的門,沒多說什麼。他總覺得葉皓哲這次出現,並沒有看上去只為了找陶時編舞那麼簡單,畢竟做為一個巨星,這種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葉皓哲走出練習室,從助理手裡接過外套,回頭看了一眼合上的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隨後,對身後的助理道:「你到車上等我。」

  語畢,走進電梯,按下28層的數字,直升總裁辦公室。

  簡洛予從公司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他平時也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也不會和公司的人一起出去喝酒,所以一般工作完,都會直接回家。

  躺在沙發上,簡洛予一動也不想動,全身發酸的肌肉讓他只想這樣躺著,什麼都不 做,什麼都不想。

  今天葉皓哲的眼神,總是不時地出現在他腦子裡,讓他莫名地覺得有壓力。也是,博音本就不少巨星,讓他從這些巨星中脫穎而出,並不是簡單地一句「我會努力」就夠了,付出的遠遠要重於這句話的份量。

  放在外衣口袋裡的響起來,簡洛予睜開眼,伸手去拿手機,直接接通,「喂?」

  「到家了?」秦謙銳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感覺有些不真實。

  「嗯,剛回來。」簡洛予讓自己的聲音儘量聽起來精神一些,雖然還是不免有些睏倦的沙啞。

  秦謙銳那邊頓了一下,繼續道:「公司安排的練習還適應嗎?」

  從簡洛予重新開始接受訓練,他就沒再打過電話來。今天忙完手上的事,就想著打個電話來問問,畢竟是自己要收入旗下的人。

  「還好。」雖然比在天盛娛樂時累得多,但簡洛予並不想說什麼,也沒資格說什麼。他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別讓自己失望。

  「公司正在計劃給你先發一張單曲,熬過這段練習期,就能輕鬆一點兒。」

  「嗯,我知道。」簡洛予閉上眼睛,抵擋著睡意,「目前還能頂住。」

  「不過,聽聲音感覺你很累。」雖然簡洛予已經儘量在掩飾,但秦謙銳還是能聽出聲音裡的疲倦。

  「可能昨天沒睡好。」簡洛予善意地扯了個謊。

  「今天早點兒睡吧。」

  「再等一會兒,現在睡有點兒早。」

  「嗯。」秦謙銳的聲音不高,但並沒有平時那種冷睿的感覺,「聽說你今天見到皓哲了。」

  「嗯,今天葉……前輩過來找陶時老師。」他不能直接叫葉皓哲的名字,顯得很失禮,所以只能在後面加上「前輩」,做為稱呼。

  「覺得有壓力?」秦謙銳輕聲問。

  簡洛予怔了一下,輕笑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這是正常現象,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嗯……」簡洛予淡淡地應了一聲。

  「很多人跟皓哲站在一起都有會壓力。他現在的位置,你想超越並不容易。希望你在努力的同時,保留住屬於自己的東西,別為了超越而超越。做為你自己,在這個圈子裡,也是唯一的,別迷失了……」秦謙銳客觀地說著。

  很多東西的確是欲速則不達,即使達到,可能結果也是完全顛覆的。秦謙銳覺得有必要提醒簡洛予一下。

  簡洛予那邊良久都沒動靜。

  「洛予?」秦謙銳叫了他一聲,但並沒任何回應。只有淺淺的呼吸聲,舒緩的,安靜的……

  秦謙銳並沒有掛斷,只是沉默地聽著手機那頭的動靜,似乎這樣就很好。

  這邊,簡洛予已經睡了過去。頭枕著深色的靠枕,閉起的雙眼,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手裡的手機依然放在耳邊,平靜的臉也多了幾分孩子氣,感覺有些可愛。最近他幾乎都是這樣,躺著躺著就不自覺地睡 著了。

  「Good night。」不知過了多久,秦謙銳低聲說道。隨後手機被掛斷。

  半夜,簡洛予被凍醒,睜開眼才想起自己通著電話就睡了。拿過手機,螢幕的光線讓他微微眯起眼,秦謙銳後面說了什麼,他已經記不得了。在觸摸屏上按了一陣,簡洛予放下手機,起身去浴室洗澡。

  秦謙銳關上電腦,結束了今天了工作。揉揉發酸的眼角,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提示。拿過手機,上面顯示的簡洛予的名字,內容只有簡單而溫馨的兩個字——

  「晚安。」

  第20章:茫然

  經過幾天的討論,博音給簡洛予定了幾首新歌,準備讓他從中挑一首,先發一張單曲,探一下市場。對於新專輯,公司力求有所突破,所以準備的時間也會相對較長。中間這段時間的空白,光靠那些新聞顯然是不夠的,還需要一個更有力的出鏡率。發單曲是最好的選擇,也可以為新的發展方向做一個鋪墊。

  秦氏博音音樂製作部的分工很明確,每個歌手都會有對應的幾個詞曲作者,根據藝人的特點和音樂的風格,為他們量身打造最合適的歌曲,所以博音音樂部寫出的曲子,總有一種難以複製的特點。

  這次對簡洛予也同樣,在秦謙銳的要求下,公司安排了最好的音樂人為他寫歌,這樣比較容易貼合他的風格和特色,也不會讓轉型顯得太生硬。幾個高級音樂人在聽過他之前的歌,以及結合了簡洛予的經歷後,靈感層出不窮,寫出來的歌也讓製作部部長和其他音樂人紛紛點頭。

  早上,簡洛予依照定好的時間,準時來到音樂製作部,拿為他量身打造的歌。一個透明的文件袋放到他手上,簡洛予和部長道了謝,在對方幾句鼓勵後,走出製作部。由於博音並不要求詞曲作者坐班,所以簡洛予也免了與他們見面寒暄。

  翻著文件袋,簡洛予往音樂室走,準備一會兒試聽一下新歌,做初步的篩選。這個時間,公司的走廊裡並沒有什麼人走動,簡洛予不緊不慢地看著寫滿音符的譜子。一抬頭,迎面遇上剛走過走廊轉角的葉皓哲。

  葉皓哲顯然也看到了他,單手插在口袋裡向這邊走。簡洛予雖然跟葉皓哲並不熟,但做為公司的新人,對方又是前輩,也自然要打招呼。

  輕輕點了下頭,算是問好,隨後向旁邊站了一點兒,不想擋葉皓哲的路。這對簡洛予來說已經是很大程度上的禮貌了,至少在天盛娛樂的時候,他還不會給誰讓路。

  葉皓哲走到簡洛予身邊,突然停住腳步,「聽說是秦總指名要簽你的?」

  簡洛予轉頭看向他,沒有接話。雖然葉皓哲沒什麼表情,但語氣總讓人他覺得有些挑釁的味道。

  「十年的時間的確不短,秦總也應該頂了不少壓力。」葉皓哲用眼角看著他,高傲的態度盡顯天王的氣場,「你最好別讓人失望。說實在的,我覺得博音簽你這麼多年,的確很冒險。」

  簡洛予收回目光,沉聲道:「秦總應該有他自己的考量,這些都不是我們應該評價的。」他不太想和葉皓哲硬碰,畢竟無論人脈還是人氣,他目前都不能和對方相比。

  葉皓哲哼笑一聲,「你記住,在博音得靠實力說話,而不是陪別人上床。」說完,也不管簡洛予的反應,邁著優雅的步伐徑直走遠。

  簡洛予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裡也酸澀的不是滋味。這些事在秦謙銳說過「必須忘掉」之後,他也不會去想。但從葉皓哲嘴裡說出來,總覺得瞬間拉開了兩個人的差距,簡洛予不知道這種差距是不是真的存在,但至少現在,他覺得有。

  在走廊站了十多分鐘,簡洛予深深地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才繼續往音樂室走。不管怎麼樣,每天的訓練還是要完成,日子也要過。

  今天沒工作的夏旻中午來公司找簡洛予吃午飯,這是自他來博音後,兩個人經常會有的活動,似乎三年疏離的空白,也正在慢慢被填充起來。和夏旻聊天,也能讓簡洛予從緊張的訓練中放鬆下來。

  兩人吃飯的地方一般都選在公司附近,來回方便,服務生也會把他們安排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以免他們被打擾。

  夏旻喝著濃湯,抬頭看著對面拌著沙拉卻沒有吃的簡洛予,「哥,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什麼?」簡洛予從發愣中回過神來,「沒有。」

  「練習很辛苦吧?」夏旻握著湯匙,以過來人的身份說道:「我練習那會兒,好幾次都想逃走休息一天。」

  簡洛予扯出一個笑容,他知道夏旻最多也只是想想,不會真的逃掉。

  「哥的單曲定下來了嗎?」

  「正在選。」簡洛予切著牛排,有一句沒一句地答道。

  「現在天盛開始力捧康越凡,以後哥免不了要和他同台。不過你肯定不會輸他的。」雖然夏旻是博音的人,但天盛娛樂這些消息在圈子裡也傳得還是很快。

  「嗯。」簡洛予淡淡地應了一句,感覺有些心不在焉。雖然他一直努力讓自己看上去 和平常無異,但總是不免想起葉皓哲在走廊說的話。

  夏旻也察覺到簡洛予今天有點兒不一樣,似乎總在走神,但又好像有在認真聽他說話。夏旻頓了一下,含蓄地問道:「你最近和謙銳哥怎麼樣?」

  「秦總?」話題被扯到秦謙銳身上,簡洛予抬眼看著夏旻,「什麼怎麼樣?」

  夏旻挑了下眉角,「你知道我說什麼吧?謙銳哥對你很好的。」

  簡洛予放下刀子,勉強勾了下嘴角,認真道:「小旻,我和你不一樣。我和秦總只是總裁和藝人的關係。之前林錦軒的事你也知道,我不想再那樣了。只想好好唱歌,就這樣。」

  「抱歉,哥。我不是那個意思。」夏旻微微抿起嘴角,眼裡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覺得謙銳哥真的是很不錯的人。

  「我知道。」簡洛予將沙拉推到他面前,「你也別怪我說話直,我的確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否則,我跳到博音來也沒有意義了。」

  「嗯。」夏旻認真地點頭,心裡卻有些難受。他原本以為簡洛予和秦謙銳是有可能走到一起的,不曾想簡洛予並沒有那個想法。看來,之前和林錦軒的那些個破事還是影響到他了。

  「好了,這話我們說完就完了。別再提了,秦總也會很難辦。」簡洛予露出笑意,拍拍表情嚴肅的夏旻。

  夏旻乖乖地點頭,但心裡的難受卻沒有減緩。

  吃完飯,簡洛予先回了公司。夏旻坐在餐廳裡,手邊的咖啡已經放涼,卻沒有喝一口的意思。

  拿出手機,按住數字鍵1,撥通了秦謙誠的手機。

  提示音沒響幾聲,電話就被接起,「小旻,吃飯了嗎?」電話那邊,秦謙誠的聲音異常溫柔。

  「吃了,你呢?」聽到他的聲音,夏旻的心情也平復許多,但語氣還是有點悶。

  「剛吃完。」秦謙誠輕笑著問道:「聽起來情緒不太好,誰惹到你了?」

  「沒……」夏旻皺了下鼻子,好像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秦謙誠。

  「說吧,到底怎麼了?」秦謙誠並沒有信夏旻的話,繼續引導著話題。

  「嗯,是洛予哥的事,還有謙銳哥……」

  「我哥和洛予?怎麼了?」秦謙誠繼續問。

  夏旻想了一下,把剛剛和簡洛予說的話,向秦謙誠敘述了一次。並且告訴秦謙誠,看到這樣的簡洛予,他心裡不舒服。

  秦謙誠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小傻瓜,這件事你本來就不應該問。」

  「嗯,我只是想關心一下洛予哥。」夏旻也不反駁,認真聽秦謙誠說話。

  「知道你是出於好意,洛予也知道你是在關心他。」秦謙誠笑了笑,「但現在和他說這件事,洛予的處境也會很尷尬。相信這件事,我哥肯定有他辦法,你就別折騰了。」

  「嗯。」夏旻應了一聲,對於秦謙銳,他還是願意相信的。只是秦謙銳的態度也不是很明朗。如果秦謙銳和簡洛予一樣沒那個意思,他就是相信也沒用。可想到簡洛予的處境問題,夏旻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聽秦謙誠的。

  「好了,你快點回家,到家給我打電話。」在秦謙誠看來,夏旻就是個孩子,所以總是不免過分的關心。

  「知道啦。」夏旻收拾好心情,戴上眼鏡走出餐廳。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相信秦謙銳,也不要再去幹涉簡洛予。

  夏旻的話並沒有讓簡洛予上心,他知道夏旻也是出於好意的關心,所以事情說清楚了,過去就過去了。但葉皓哲的話卻像一根紮進肉裡的刺一樣,拔不掉,而且一碰就疼。

  這並不是他軟弱,而是葉皓哲恰好踩到了他的傷處。

  那天之後,如果說簡洛予之前的練習只能說是努力的話,那現在就要說是拚命。每天早早地來到公司練歌,最後一個走出練習室,走廊已經不見其他練習室的燈光。

  在茫然的一瞬間,簡洛予甚至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訓練的辛苦,轉型的壓力……似乎頃刻將他壓在下麵,難以喘息。他煩透了這樣的茫然,卻總無法將它拋掉。

  他想證明自己,但走到結果的過程卻異常漫長。他不希望別人眼裡,他是借潛規則上位的,但又什麼都不能說。簡洛予害怕有一天會迷失掉自己的初衷和動力,所以努力讓自己忙碌起來,以遮罩那些煩擾。

  簡洛予近來的拚命,幾位老師也看在眼裡。雖然覺得這樣並不好,但簡洛予自己不願意停下,他們也不好說什麼,全當是一個藝人在為自己努力。

  這天下午,簡洛予正在練習室裡練舞,連續四十分鍾不間斷的高強度舞步,讓幾個 伴舞的額頭冒出汗,有的甚至將外套脫了。在陶時看來,這些動作已經沒有可以挑剔的地方了,但簡洛予好像還是不滿意。

  在強烈的節奏中,練習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秦謙銳一臉冷漠地走進來。藍色的眼睛掃過室內的人,讓正在串舞的成員不禁停下來,等他說話。

  陶時按停了音樂,簡洛予看了秦謙銳一眼,他並沒有心思去猜秦謙銳的來意,轉身拿過一邊的毛巾搭在脖子上。

  秦謙銳的眼神在簡洛予身上停了幾秒,然後走過去抓住他的胳膊,帶著簡洛予向外走。

  「去哪?我還沒練完。」簡洛予掙了一下,卻被抓得更緊了些。

  「今天的練習就到這兒。」秦謙銳並沒有回答簡洛予的話,只是側身對陶時說道。

  「好,好。」陶時立刻點頭,沒有半點兒意見。

  被秦謙銳拉著,簡洛予皺起眉,「放手。」

  秦謙銳停下腳步,低頭盯著簡洛予的眼睛,冷聲道:「你需要休息,現在。」

  「我不累。」簡洛予也沒什麼力氣和他爭,站在原地不想離開。

  「你是想讓我抱你出去?」秦謙銳的語氣沒有半點兒玩笑的意思,似乎簡洛予再不走,他真會把人抱起來。

  簡洛予不說話,他清楚自己狀態不好,但並不想妥協。

  「跟我固執是沒有用的。聽話。」秦謙銳放緩了聲音,擁著他的肩膀往外走。

  簡洛予遲疑了一下,也沒再掙脫,跟著秦謙銳走出向地下停車場。

  身後的舞蹈組成員也紛紛鬆了口氣,解散休息。

  第21章:獨一

  從星巴克出來,秦謙銳手裡拿著兩杯咖啡坐進車裡,並將其中一杯抹茶拿鐵遞給副駕座上的簡洛予。從公司出來,兩個人就一直沉默著,好像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又好像誰都不想多說什麼。

  黑色的蘭博基尼reventon駛在路上,引來不少注意,似乎與秦謙銳平時低調的作風有些不符,但車與主人的感覺又頗為搭調。秦謙銳掌控著方向盤,咖啡放在手邊的儲物箱上,也不急著喝。

  簡洛予雙手抱著隔溫的紙杯,手臂因為長時間的舞蹈負荷有些微微發顫,好在還不至於拿不住杯子,儘量讓自己放鬆下來,簡洛予看著車窗外,這個方向顯然不是回他家的。

  「去哪?」

  「隨便轉轉。」秦謙銳並沒有馬上送他回家的打算,免得簡洛予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又開始折騰。

  簡洛予沒說什麼,握著咖啡杯喝了一口,不自覺地微微皺了下眉。如果不是星巴克的咖啡,簡洛予甚至要認為這杯抹茶拿鐵裡面忘了放咖啡。濃重的牛奶味配上抹茶,並不是他喜歡的味道,但身體卻因為來自它的溫暖慢慢舒緩下來。

  秦謙銳看了皺眉的簡洛予一眼,繼續開車,沒有詢問。

  車子開到海邊的觀景台,這個季節,這裡並沒有什麼人。遠遠地可以看到前面深藍色的海平面,在太陽的照射下,閃出暖色的光澤。空氣裡也染上了海邊獨有的鹹味,讓人的神經也漸漸放鬆下來。

  熄了火,秦謙銳拿過手邊的咖啡,放鬆地依到車座背上,藍色的眼睛似乎比遠處的海面更深邃。他覺得自己應該和簡洛予好好談談,可又不願意先開口。

  簡洛予將杯子放到腿上,已經不想再喝了。眼前的風景,雖然有些冬季的蕭瑟感,卻也帶著一股淡淡的溫馨。有些莫名,但讓他感覺很舒服。

  許久之後,還是簡洛予先開了口,「不回家嗎?」

  秦謙銳說讓他休息,他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回家。家裡雖然冷清,但的確能讓他好好休息。當然,前提是不會想到之前的那次對話。

  「一會兒吃點兒東西再送你回去。」秦謙銳的眼睛在簡洛予身上掃了一遍,隨後淡淡地說:「瘦得太厲害了。雖然就上鏡來說,瘦點兒好看,但你有點兒過分了。」

  「我吃不胖。」簡洛予看著窗外,他並沒覺得自己瘦,或者說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狀態。

  秦謙銳喝著咖啡,收回目光,「至少之前還算有點肉,現在這樣不行。」

  簡洛予不知道秦謙銳為什麼連自己的體重都要管,但這種感覺並不壞,他也不想辯駁什麼。有些明星為了上鏡好看,拚命地節食。簡洛予並不屬於這一類,所以這方面也沒讓經紀人操過心。不過說到增重,對他來說的確有難度。

  「最近你的練習也有些超負荷,那幾位老師不好說什麼,你自己多注意一下身體。」 秦謙銳的語氣若說是說教,倒不如說是關心。他一般很少會去關心旗下的藝人,卻不自覺地關注到簡洛予,「有什麼問題或者心事,可以說。但你的這種方式,我並不贊同。」

  簡洛予沒接話,放鬆下來的身體感覺有些疲累。慵懶地靠在座椅上,眼睛看著手裡的杯子。

  沉默了一會兒,秦謙銳低聲問道:「不想和我說?」

  簡洛予搖搖頭,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我只是怕自己茫然,找不到方向。」

  「換到一個新環境,有矛盾或者茫然都是很正常的。你從進這個圈子起,就在天盛,已經適應了它的那套管理模式。現在博音的運作方法和天盛完全不同,你的確需要一段時間適應。」不像安慰,也不像是解釋,秦謙銳似乎只是在說一種客觀事實,「每個人的適應能力不同,你沒必要計較這種事。」

  在秦謙銳看來,這只是一個時間問題,簡洛予只不過是處在過度期罷了。

  簡洛予轉頭看著秦謙銳,「我現在的成績應該是靠自己的實力得來的吧?」潛在的意思就是說,不是靠爬別人的床得來的。

  秦謙銳顯然是明白了他深層的引含義,肯定地點了點頭,「當然。不過在我看來,以你的實力應該可以做得更好。」

  簡洛予並不是愛矯情的人,但有時候也需要一句肯定,哪怕只是簡單的幾個字,也足以安慰,何況這些話是從秦謙銳嘴裡說出來的。

  「我有時候在想,自己選擇這個圈子是不是對的?」其實大部分圈子裡的事,他都可以看得很淡,只是有些事卻踩到了他的底線,讓他有些難受。

  「至少我不覺得你選擇這個圈子有什麼錯。樣子,性格,實力……都很好。重要的是,你喜歡唱歌,不是嗎?」

  簡洛予點點頭,他的確是喜歡的,死抱著這個夢想走到現在。他不能放棄,但有時候也會產生遊移心理,「我原本覺得那些事我已經可以忘記了,但後來發現還是很討厭別人提起。」

  「這些事並不是你的錯,所以責任也不需要你去承擔。」秦謙銳看了看努力讓自己平靜地說話的簡洛予,伸手順了一下他貼在耳邊的頭髮,「我雖然要求過讓你忘掉,但如果能這麼快就全部抹去,那過去的那些又算什麼呢?我希望這件事上你能放平心態。」

  簡洛予深深地呼了口氣,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但心情卻好像慢慢被撥陰霾,露出一抹光線。

  秦謙銳沒等他開口,獨自繼續道:「你還小,不需要強求自己。沒人能做到完全淡然,人都是有心的,沒心的人也唱不好歌。」在秦謙銳看來,簡洛予還只是個乾淨的孩子。

  這也是簡洛予第一次被人說「小」,心裡總有一種別樣的感覺,有些輕鬆和釋然。似乎是有一個避風港,就不用孤注一擲地自我保護的那種安全感。

  「不管怎麼樣,你想唱歌也好,想演戲也好,哪怕你想寫書,我都可以滿足你。但前提是你不能放棄自己,如果你自己都茫然了,那公司再怎麼努力也是枉然。」秦謙銳看著簡洛予,回想著當時和他商量簽約條款時,簡洛予的那份笑容,「其實你自信微笑的樣子很有魅力。」

  簡洛予微微勾起嘴角,心裡明朗了許多,「我只是偶爾會覺得茫然。」回憶著自己茫然的次數,真的很少,少到他可以一一記得。

  「這很正常。」是人都會有情緒較低的時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你也會這樣?」簡洛予轉而問道。

  秦謙銳想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說:「暫時沒有。」

  「呵……」簡洛予輕笑出聲。這樣才符合秦謙銳給人的感覺,沉穩、冷漠、細緻,甚至好像沒什麼可以難倒他……

  看到簡洛予的笑意,秦謙銳繼續道:「我既然簽了你,那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也是獨一無二的。只是還需要打磨,所以偶爾的挫折沒什麼不好。」

  「真的?」簡洛予微微側頭,本能地想要確定。「最好的」這樣的評價,總是很有份量的,尤其對方還是博音的老闆,未來秦氏集團的繼承人。

  「真的。」秦謙銳肯定地說道。他不會騙簡洛予,也不想騙他。

  簡洛予的笑容加深了些,心裡的那一點陰雲也被一掃而空。葉皓哲的那些話,他也不甚在意了,好像一下子就淡然下來。

  拿著已經有點兒冷掉的抹茶拿鐵,簡洛予將它慢慢喝完,雖然那股牛奶味他還是不太喜歡,但並不討厭。

  秦謙銳也慢慢喝著自己的咖啡,全然享受著這難得安靜的午後。這樣的時光,從秦謙銳開始工作以來,就變得少之又少。今天若不是簡洛予的原因,他可能還在會議室裡開會。

  咖啡見底,秦謙銳將兩個杯子放回紙袋裡,「關於你的經紀人,澤弈已經在和對方談了,你也別急,應該很快可以談好。」

  「嗯,謝謝。」對於自己的新經紀人,簡洛予還是有些期待的。畢竟經紀人的好壞也是藝人發展的關鍵環節之一。

  秦謙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天盛娛樂開始有意重點捧康越凡,以後你們同站的機會會很多。」

  「無所謂。」簡洛予輕描淡寫地說道:「他還不至於成為我的目標。」康越凡的人氣並沒有他高,他也不會允許被追上,這點自信簡洛予還是有的。

  「那誰能成為你的目標?」秦謙銳發動車子,隨意地問道:「葉皓哲?」

  提到葉皓哲,簡洛予淡淡地笑笑,不置可否。心情已經完全恢復到之前的平和狀態。

  秦謙銳也沒多問,開車離開海邊,準備帶簡洛予去吃飯。

  車子駛上主道,也完全衝破了之前到來時的壓抑,全然的輕快。

  在秦謙銳的安排下,公司特許給簡洛予放了兩天假,讓他好好休息。也是這一放鬆下來,簡洛予才知道自己之前練得有多過份,肌肉的痠痛讓他只想窩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第三天,休息夠的簡洛予下午來到公司,準備練兩個小時舞就回去。不然,估計陶時再見到自己又要頭疼了。

  走在練習室的走廊上,一間練習室裡發出的笑聲引起了簡洛予的注意。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簡洛予看到了坐在一圈椅子中間的葉皓哲,博音的練習生門各自拿著椅子圍坐在他身邊,聽他說著什麼。

  這是博音每半個月都會有一次的交流課,一般都是公司裡的一線明星來練習室,和練習生們說一些舞臺經驗,以及應該注意事。練習生也可以提問,讓前來交流經驗的明星回答。

  以往來說,這些交流都是以授課的形式存在的,明星在上面說,練習生在下面坐成幾排,認真地聽。像葉皓哲這樣,隨意地和這些孩子坐在一起,簡洛予還是第一次看到。

  和練習生們說話的葉皓哲似乎完全與面對簡洛予的態度不同。葉皓哲始終保持著微笑,坐在那裡讓大家隨意的問,不需要舉手,也可以隨便插話。絲毫沒有半點兒明星的架子,只有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讓人可以感覺到他的與眾不同。

  簡洛予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可以清楚地聽到他們的聊天。練習生們也都很喜歡這樣的前輩,會不時地開一些玩笑,葉皓哲也不介意。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分鐘,也讓簡洛予對葉皓哲有了新的認識,但又有些說不清楚。

  此時,坐在中間的葉皓哲似乎也發現了簡洛予的目光。轉頭看過來,在對上簡洛予的眼睛時,並沒有斂去嘴角的微笑,看上去也沒什麼不滿。幾秒之後,又回過頭繼續和旁邊的練習生說話。

  簡洛予也未多停留,走向自己的私用練習室。

  第22章:提點

  簡洛予的新單曲敲定下來,是一首旋律比較輕快的歌,想初步試一下轉型的市場。這種曲風簡洛予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真地去嘗試,以往的專輯裡偶爾也會收錄一兩首,但因為不是主打曲,所以不管音樂還是要求,都沒有那麼高標準。也就很難給人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

  而這次主打這種輕快的R&B曲風,也是為了給他的首張個人專輯做一個鋪墊,有一個過渡,對更強烈的衝擊也能有一個緩衝作用。

  拿到編曲伴奏後,簡洛予開始全身心地投入練習中,在音樂的理解和琢磨上,也下了一翻工夫。陶時配合著歌曲的感覺,為他編排了一個相對隨意的舞步,舞蹈的動作不算難,但卻很容易吸引觀眾的眼球,簡洛予跳起來也非常好看,即使是跳現場,也不會出現明顯的氣息不穩,這對一個歌手來說,是非常關鍵的。

  葉皓哲之前找過陶時編舞,因為時間很難安排。一個是巨星級的葉皓哲,一個是博音重點力推的簡洛予。陶時即使心裡更注重葉皓哲那邊,也不能怠慢了簡洛予,況且,他也清楚簡洛予有多努力。

  所以為了把時間安排得最恰當,簡洛予下午的舞蹈練習被壓縮到原來一半的時間,剩下的一半留給葉皓哲。這樣葉皓哲也就自然地要到簡洛予的練習室來練習,兩個人碰面的機會也就多了起來,但並沒有什麼交談。

  這次的舞蹈簡洛予學得很快,所以壓縮掉一部分時間,對他並沒有什麼影響,他也可以利用剩下的時間好好休息一下。更何況葉皓哲都沒有介意將下午的練習時間先讓給他,他也當然不需要有什麼意見。

  簡洛予有時候也會留下看葉皓哲的練習,葉皓哲也沒有趕他走的意思,臉上傲然的表情依舊,但驕傲下的努力卻一點兒都不比簡洛予少。高難度的動作有時候讓只看著的簡洛予都感覺有些超負荷,但葉皓哲卻像沒感覺似的一次次地做,直到自己滿意為止。

  看到這些,簡洛予心裡也明白,坐上巨星這個位置,並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麼風光,付出的努力也肯定要比別人多得多。這點也是他需要學習和汲取的。

  每天上午的聲樂課不變,這也是每個歌手早上必須要做的開嗓。音樂課主要以新歌的練習為主,會嘗試不同的音高,以及唱法上的改變,力求唱出最好的效果。

  一個星期練下來,歌曲總體上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但副歌的部分總讓簡洛予覺得不夠滿意,似乎欠缺了一些亮點。一小部分唱下來,總感覺音色不夠飽滿。

  對此音樂老師雖然也有所察覺,但對歌曲的整體來說並不構成影響,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簡洛予並不想就這麼得過且過,每天的心思就用在怎麼能加強這副歌的音感上。畢竟歌是他的,好壞與否也關係到他以後的發展,所以一定要做到無可挑剔。

  音樂老師也提議他可以找其他歌手討論一下,說不定會有新的想法。簡洛予想了半天,也找不到適合討論的人,只能暫時放下這個想法,自力更生。

  午飯時間,簡洛予依然坐在音樂室裡,一邊聽著伴奏,一邊想著如何突破這個難點。手邊的盒飯只被隨意地扒了兩口就放在那裡,似乎只能等待最後被丟進垃圾桶裡。

  音樂一遍一遍在耳邊重複,簡洛予拿著筆在紙上修改著,但就像遇到了瓶頸,怎麼改都不夠稱心,不斷重複的音樂也成了讓人頭疼的背景。

  這時,音樂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上午剛拍完外景的葉皓哲走進來,讓簡洛予頗有些意外。

  怔了一下,才禮貌地打招呼,「葉前輩。」

  葉皓哲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隨後難得地主動開口,「叫哥就行,反正都是一個公司的。」

  「……嗯。」對於葉皓哲的態度,簡洛予還是有些拿不準,也不好多說什麼。

  葉皓哲拿過桌子上的曲譜,大致地看了一次,抬眼問道:「這次的新歌?」

  「嗯,先發單曲。」簡洛予自然地回道。並沒因為站在面前的人是葉皓哲,而顯出半分 退縮。隨和的態度也彰顯了他心理的和平和淡定。

  「很不錯的歌。」對於好的曲子,葉皓哲從來不會吝嗇於評價,「已經練好了?」

  「沒有。」簡洛予按掉音樂,雖然他並不知道葉皓哲為什麼突然進來,但並不準備隱瞞自己的問題,「副歌部分,我改了很多次,都覺得不滿意。」

  葉皓哲拿出被簡洛予塗得有些淩亂的部分,認真的看起來。簡洛予也沒打擾他,自己將剩下的譜子整理好。

  十多分鐘後,葉皓哲拿起桌上的筆,坐到簡洛予的剛才的位置,開始塗改,「過來。」

  簡洛予靠過去,看著葉皓哲漂亮的手指握著筆,在譜子上方的空白處寫上音符。

  「這部分完全可以改動一下,後面這個小節,把key在原有的基礎上提高兩個八度,這個高度對你來說並不難。」葉皓哲一邊寫,一邊對簡洛予說著,臉上依舊的沒表情,卻不覺中讓人感到了幾分親切,「後面的key抬上去,這樣即讓歌曲顯得有張力,又能讓你的音色達到最好的釋放。」

  聽完葉皓哲的話,雖然只有簡單的幾句,也讓簡洛予覺得受益匪淺。他一直都在原地打轉,卻沒想過將這部分重新編曲,即不影響總體,又能突出這部分的唱功,同時也提高了音樂的飽滿度。

  「謝謝,我想了很多天都沒什麼頭緒。」簡洛予由衷地對葉皓哲表示感謝,他開始並沒指望葉皓哲會幫他,卻得到了意外的收穫。如此也讓簡洛予見識到了葉皓哲在作曲上的實力。

  放下手裡的筆,葉皓哲又看了一遍譜子,「好的歌曲都不怕改,只是你自己沒敢去改 。」

  「嗯。」對於這個問題,簡洛予的確是沒放開手腳。他也從沒嘗試過去改譜子,一般只是在唱法上下工夫。

  「等你自己開始寫歌就好了。」葉皓哲沒有抬頭,身上Ferragamo香水的味道為他的倨傲染上了些許柔和。

  簡洛予微微笑了笑,沒有接話。他也同樣在期待有一次自己作曲的機會,但並不是短時期能達到的事。

  葉皓哲站起身,與簡洛予相近的身高讓他很容易直視簡洛予的眼睛,「我不管你以前怎麼樣。現在開始,不要放棄任何一個展示自己實力的機會,誰也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

  簡洛予抿住嘴角,良久才認真地點了頭,「我知道。」

  葉皓哲雖然有些盛氣淩人,但隨和的時候簡洛予也見過。他甚至在想,上次葉皓哲的話並不是針對他,只是一種提醒。就像現在這樣,雖然感覺沒什麼善意,但似乎也不存在什麼惡意。

  「下午把陶時的時間讓給我,你去製作部改曲子。」說完,也不管簡洛予答不答應,葉皓哲轉身離開了音樂室。

  匆匆吃了幾口已經冷掉的飯,簡洛予收拾好桌上的東西,直接去了剛過休息時間的音樂製作部。

  部長見他過來,將他帶到會議室。簡洛予簡單地寒暄了一下,然後直接步入正題,提出副歌部分改動的想法。

  聽完他的意見,部長將作曲人叫到會議室,三個人一起討論了關於改動的問題。原作曲人也覺得這樣的改動為歌曲本身增色不少,點頭應允。之後,簡洛予也沒隱瞞葉皓哲幫忙改曲的事。部長在試聽過改過的副歌後,也欣然同意,並要求在作曲人上加入葉皓哲的名字。

  只是下午打電話詢問時,提議被葉皓哲果斷拒絕,理由是不希望簡洛予的單曲掛著自己的名字,容易被當成炒作。

  如此,編曲的伴奏又拿回去做了一個調整,這才最終確定下來。

  經過一週的準備,簡洛予的新單曲開始錄製,並讓博音最好的製作人親自操刀,要求達到最好的效果。

  錄音當天,簡洛予早早地來到公司,先在音樂室練習了幾次,才走進錄音室。和製作人及工作人員打了招呼。簡洛予坐在一邊喝檸檬茶,等待製作人調音,整個人也因為閒下來,微微有點犯困。

  稍稍閉了會兒眼,錄音室的門被拉開,秦謙銳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走進來。錄音室裡的工作人員看到他,立即前來打招呼。秦謙銳微微點頭,臉上還是慣有的冷漠,只和製作人說了兩句,便擺擺手,讓他去忙,自己走過來,坐到簡洛予旁邊。

  「你怎麼來了?」隨口問出的一句話,也許就連簡洛予自己都沒發覺有多隨意,就好 像朋友一樣,無形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卻並無半分刻意。

  「嗯。」秦謙銳看著簡洛予有些蒼白的臉色,眼裡沉了幾分,「病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簡洛予伸手摸摸自己的臉,微笑道:「沒有,只是昨晚有點失眠。」

  「緊張的失眠?」藍眼睛退去了不滿,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人。

  「不,是興奮。」簡洛予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切,他的確是等了很久。雖然只是錄音,離出片還有些時間,但實質上的進展的確讓他心裡踏實很多。

  「聽製作部的人說,你前幾天去要求改譜。」簡洛予的舉動自然是瞞不過他的。

  「嗯,效果還是要等出來才知道。」簡洛予不想託大,語氣也多了幾分謙虛,「這次也是多虧葉哥的幫忙。」

  秦謙銳拍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

  錄音進行得很順利,無論是從對音樂的處理還是聲音上,都無可挑剔,副歌提升的兩個八度也被簡洛予輕鬆地唱了上去,將聲音的質感推向最高點。

  看著在錄音到裡認真唱歌的簡洛予,秦謙銳靠的沙發上,難得放鬆的神態似乎也在享受著這一刻的隨意。他之所以出現在這兒,只是想更近距離地聽到簡洛予的歌聲,沒什麼原因,只是想聽而已。

  從簡洛予開唱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選錯人。簡洛予也配得上 他說過的那句「獨一無二」。他很喜歡簡洛予的聲音,有時候也會想聽他清唱一次,只唱給自己聽。

  製作人對簡洛予的唱功也是讚不絕口,並表示希望下次有機會能夠繼續與他合作。被頂級製作人讚賞,對簡洛予來說也是值得高興的事,但同時他也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看了一眼和製作人一起試聽的簡洛予,秦謙銳不動聲色地離開錄音室,準備回去繼續工作。

  推開錄音室的門,秦謙銳看到站在門外的葉皓哲。

  葉皓哲倚在門邊,微微低下的頭勾勒出好的看側臉,讓人忍不住想多看上幾眼。葉皓哲的帥氣和俊秀裡,其實透著一股驚豔,這種驚豔只有看久了才會察覺,甚至被吸引。只是葉皓哲本身並不喜歡這種漂亮,總在極力地將它遮掩起來。

  見秦謙銳出來,葉皓哲嘴角也挑出一抹笑意,但並沒有開口。

  秦謙銳順手關上門,站在葉皓哲旁邊,沉聲問:「覺得如何?」

  葉皓哲依舊笑著,抬頭看著他,還是沒說什麼。

  「不滿意?」雖然還是那樣的面無表情,但眼裡的藍卻透著一股隨意的柔和,並不像對下屬下樣嚴苛的態度。

  葉皓哲搖搖頭,沒有猶豫地說道:「還可以更好。」

  「是你要求太高。」秦謙銳向前走了幾步,等葉皓哲跟上來。

  「我本來就是壞人。」葉皓哲無所謂地聳了肩,跟上秦謙銳,接著輕笑道:「為了讓你當好人。」

  秦謙銳沒有反駁,繼續往前走,「晚上一起吃飯。」

  「今天晚上沒空,明天吧。」

  「嗯。」

  身後錄音室的門再次推開,剛剛發現秦謙銳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錄音工作結束的簡洛予想出來看一下。雖然總裁有一聲不響離開的權利,但還是讓他覺得有些唐突。

  走出錄音室,一轉頭,就看到前面秦謙銳和葉皓哲一起離開的背影,似乎在說著什麼。簡洛予聽不清楚,但至少可能感覺氣氛不錯。

  心裡徒然地有些彆扭,甚至感覺有些酸澀。深深地呼了口氣,簡洛予不願讓自己去細究這種感覺,有些東西對現在的他來說是沒有意義的。

  回身和錄音室裡的工作人員道別,簡洛予向與之相反的方向走去。下午他沒有工作,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安靜的,一個人……

  第23章:驚喜

  順利錄完單曲,簡洛予得到兩天的休息時間。這兩天裡他哪也沒去,整天宅在家裡上網、睡覺,很小的一部分時間會拿來看一會兒書。按以往,他很少會讓自己這樣閒著,至少每天起床要唱一會兒歌,但這兩天完全沒有這樣的安排。用他自己的話說,感覺過得很頹廢。當然,也不得不承認很自由。

  秦謙銳和葉皓哲的背影總會不時地出現在他腦子裡,無論身高還是氣質,那兩個人 站在一起都感覺非常契合,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壓下心理的那一絲彆扭,客觀地來說,秦謙銳與葉皓哲認識的時間肯定比自己長,熟悉也是應該的。

  葉皓哲從出道就簽到了秦氏博音,只是那時候博音一直在國外發展,葉皓哲在博音的安排下,帶著幾個得利的工作人員,在國內打拚,同時堅固著國外市場。所以能有今天這樣的成績絕對不是偶然的。這樣算起來,葉皓哲與秦謙銳認識的時間至少應該有八年。

  就單看這樣一個數字,就不是簡洛予可以比的,所以他也不想去比較。

  晚上臨睡前,簡洛予接到顧澤弈的電話,簡洛予沒有猶豫的接通手機,禮貌地開口應聲道:「顧助理。」

  「嗯,睡了嗎?」顧澤弈的聲音不高,似乎就是那種談公事時特有的語氣,卻又自然地多了一分親近感。

  「還沒有,有什麼事嗎?」簡洛予比較好奇他這麼晚打電話來的原因。

  顧澤弈也沒多寒暄,直接進入正題:「明天你把下午的事都推了,吃過午飯到樓上來找我。」

  「嗯?怎麼?」簡洛予不解地問道。

  「帶你見個人。」顧澤弈在那邊輕笑了一下,接著道:「經紀人。」

  顧澤弈的話讓簡洛予不自覺地揚起嘴角,他現在的確非常需要一個經紀人來幫他處理事情。前幾天秦謙銳還和他提過這件事,沒想到這麼快就辦好了。

  似乎也能聽出簡洛予這邊心情不錯,顧澤弈笑道:「明天見了面再細說,早點兒睡吧 。」

  「好的。」簡洛予微微點了下頭,「明天見。」

  掛斷電話,簡洛予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才翻身睡下。公司到底給他安排了一個什麼樣的經紀人,還要等明天見了面才有分曉。

  翌日下午,和陶時打過招呼,簡洛予便乘電梯去了總裁辦公區。

  辦公區依舊一片忙碌,秘書們各自做著手裡的工作,似乎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坐在最外面的秘書看到他,微笑著走過來。顯然,她是知道簡洛予來找顧澤弈的。

  「顧助理已經在等你了。」說著,轉身帶著簡洛予向裡走。

  簡洛予禮貌地點了下頭,跟在秘書後面往顧澤弈的辦公室走,眼神不時地會看向另 一邊緊閉的大門——屬於秦謙銳的總裁辦公室。只是不知道現在人在不在,他也不可能冒昧地過去敲門。

  秘書正想抬手敲門,顧澤弈正好從裡面走出來。

  「來了?」顧澤弈微笑地看著秘書身後的簡洛予,隨即使對秘書道:「你去忙吧。」

  「好的。」秘書未多停留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顧澤弈搭著簡洛予的肩膀,「我去給秦總送份檔,一起吧。」

  簡洛予抿了下嘴角,本想拒絕,但既然都上來了,又不好不去打招呼,畢竟秦謙銳是老闆。

  顧澤弈象徵性地敲了幾下門,然後帶著簡洛予走進去。

  秦謙銳坐在辦公桌前,一邊看著手裡的文件,一邊在電腦上打著字。見顧澤弈進來,原本並不打算理會,但看到隨後走進來的簡洛予後,還是暫時放下了手裡的工作。

  「你要的文件。」顧澤弈把文件夾放到秦謙銳手邊,並沒有坐下。

  秦謙銳掃了一眼文件,抬頭對一邊的簡洛予道:「休息好了?」

  「嗯。」簡洛予淡淡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還要說什麼。

  「氣色比錄音那天好很多。」秦謙銳的聲音放緩了些。

  「沒失眠。」休息這兩點先不說其他的,至少睡得很好。每天日上三竿起床,補眠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個令人愉快的詞。

  「那就好。」

  顧澤弈輕咳了一下,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我一會兒和洛予出去。」

  「嗯。」秦謙銳知道他們要去哪兒,也沒再多說什麼,只對顧澤弈道:「早些回來,晚上加班。」

  「知道。」見簡洛予和秦謙銳也沒什麼話再要說,顧澤弈隨即道:「那我們先走了。」

  秦謙銳應了一聲,繼續手裡的工作。今天他的確很忙,所以帶簡洛予見經紀人的事,只能讓顧澤弈去辦,否則,他更願意自己帶人過去。

  跟著顧澤弈離開辦公室。在關門時,簡洛予回頭看了一眼投入工作的男人。此時,秦謙銳也剛好抬起頭,對上簡洛予的眼睛。藍眸裡的冷漠瞬間融化下來。

  與經紀人約見的地點定在離公司不算太遠的一間咖啡店內。顧澤弈是這裡的常客,老闆對他也十分客氣。這個時間還沒到下午茶的高峰期,所以店裡並沒有多少人,簡洛予帶著眼鏡,微微低著頭走在顧澤弈身邊,也不會引起別人的過多關注。

  老闆親自將兩人帶到最靠裡面的位置,顧澤弈自己來的時候倒沒什麼,但這次帶著簡洛予,老闆也知道做明星的都不想在外引起太多注意,所以很聰明地將他們安排到最不起眼的位置。

  點好咖啡和點心,顧澤弈看看手腕上的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再等會兒吧。」

  「沒關係。」簡洛予向來也就是準時到達,所以也不會多在意這些。

  顧澤弈坐在最內則的位置,面對門口。簡洛予坐在他對面,背對著門。點心被先端上來,簡洛予挑了一塊烤得香脆的土司吃起來。

  「這家店的零食很好吃,多吃點兒。」顧澤弈將一邊的雞肉卷推給他,「雖然說藝人應該保持身材,但總餓著也不好。」

  「嗯。」簡洛予並不是特別在乎這些點心,但也不會多吃,「聽說有些公司每週都會給藝人稱重,防止藝人發胖。」

  顧澤弈笑道:「博音沒這種要求。不過還是需要靠自覺。」

  和秦謙銳給人的感覺不同,顧澤弈雖然是出了名的萬能助理,但對人並不像秦謙銳那麼冷漠。最多可能只是禮貌上的疏離,也不會讓人覺得太過有壓力。而到目前為止,簡洛予對顧澤弈的印象還是很溫和的 。

  「男生的還好,女藝人會比較辛苦一點。」他是天生的瘦,所以對節食並沒有多少概念。

  「謙銳前幾天還說你瘦得厲害。」,提到秦謙銳,顧澤弈的笑容裡帶了些許曖昧,「看上去是比之前瘦了些。」

  「還好,以後可能會漲上去。」簡洛予嘗了一口雞肉卷,無所謂地說道。

  咖啡被送上來,顧澤弈用小匙攪了幾下,「音樂製作部的人對你的評價很高。說你歌唱得很好。」

  「是麼?」被別認同,簡洛予還是很高興的。這對他下次與製作部合作也是有利的。

  「好好努力吧。」

  正說著,咖啡店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走進來,眼底的睿智讓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自信和精明。看到坐在最裡面的顧澤弈,男人微笑著走過來,白色的毛衣外面套著一件白色的大衣,褲子和皮鞋也都是清一色的白。這樣幹淨單調的顏色穿在這個男人身上格外搭調,顯得俐落而優雅。略長的頭髮垂在耳邊,似乎也為他平添了一抹憂鬱感。

  顧澤弈沒有起身,只是招呼男人坐下,看上去很熟絡,並為兩人做了介紹。

  「這是簡洛予。」顧澤弈介紹著,隨後指指身邊的男人,對簡洛予道:「這是封涵,你應該聽過他的名字。」

  聽到封涵的名字,簡洛予著實愣住了。在這個圈子裡,沒有多少人不知道這個名字,封涵在業界可謂是炙手可熱的經紀人,也是無數娛樂公司爭相挖角的對象。在歐美以及亞洲的娛樂界,都被譽為金牌經紀人,也是國外市場最紅的華裔經紀人。

  封涵帶過的藝人,現在幾乎都是首屈一指的巨星。而他的事業也是全方位發展,無論在哪都有屬於自己的人脈。國內比較出色的經紀人Tania與他相比,也可以謂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應該放在一起比較。

  簡洛予聽過封涵的名字,卻從未見過。他做夢都沒想到,博音竟然安排封涵來做自己的經紀人,除了驚訝,簡洛予自己也找不出其他詞可以形容現在自己的心情了。

  「你好。」封涵看著還有些發愣的簡洛予,紳士地伸出手。

  「嗯。」簡洛予也快速回過神來,握上對方白皙有力的手,「你好。」

  顧澤弈將餐牌遞給封涵,笑道:「謙銳沒讓我提前和洛予說,想給他個驚喜。不過現在看來,好像驚嚇更大一點兒。」

  簡洛予輕笑,也不否認。他更在意封涵為什麼會同意帶他的。

  「沒想到秦總也會製造驚喜。那麼冷漠的一個人……」封涵笑著搖搖頭,點了一杯拿鐵。

  顧澤弈眼睛看向簡洛予,笑而不語。

  封涵十指交扣,放在桌上,對坐在對面的簡洛予說:「如果下午沒什麼事的話,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嗯,我沒事。」

  封涵滿意地笑了笑,轉頭對旁邊的顧澤弈道:「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

  「我一會兒就得回去,還有會要開。」顧澤弈喝著咖啡,有一種忙裡偷閒的感覺,「本來秦總要過來,不過實在沒空。年底了,公司忙得要命。我就是帶洛予來認人的。」

  「你不帶他來,我也能認出他。」封涵瞄著顧澤弈,從服務生手裡接過咖啡,並說了句 「謝謝」。

  「是怕有人不放心。」顧澤弈單手支著下巴,明顯的話中有話。

  封涵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挑了下眉沒有接話。

  簡洛予聽著他們的對話,臉上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聊了一陣,顧澤弈的咖啡喝完,便起身準備回公司。臨走時,幫秦謙銳帶了一杯咖啡和一份雞肉卷,至於自己一個高級助理有時候整得和保姆一樣,顧澤弈也無話可說,誰讓老闆是秦謙銳呢。

  看著顧澤弈離開,簡洛予和封涵各自喝著咖啡,雖然沒說話,但氣氛並不覺得尷尬。咖啡店裡放著舒緩的音樂,給這個午後添上了些許慵懶和隨意。

  簡洛予對封涵的印象很好,他向來很欣賞睿智俐落的人。不過,對於封涵被安排來 帶自己,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安。

  「那個分我一半。」封涵指指簡洛予手邊的雞肉卷,先打破了沉默。

  「我再幫你叫一份。」簡洛予抬手想叫服務生。雖然這一份雞肉卷被分成兩半送上來,但畢竟他已經將其中一個吃了小半,再將另一個給封涵似乎不太禮貌。

  「不用」封涵阻止了簡洛予叫服務生的想法,「沒關係,我喜歡分享。」

  封涵所表現出的隨和,讓簡洛予心裡也輕鬆不少。拿過乾淨的餐盤,簡洛予將另一半分過去,推給他。

  封涵也沒多客氣地吃了一口,「味道不錯。」

  簡洛予微笑地喝著咖啡。

  用紙巾擦了擦手,封涵的語氣也正式起來,「之前,秦總向我提過回國帶你的事,我一直在考慮。直到前天,澤弈特地把你的新單曲發給我試聽。我對你的音樂表現力和感染力很滿意,也非常喜歡你的聲音。所以才同意做你的經紀人。」

  簡洛予沒有插話,認真地聽他說完。

  「你之前的發展,我不想說太多。我願意接手的藝人,首先我是肯定他們有潛力和實力的。對你也是一樣,我希望從你身上看到更多驚喜。」封涵不急不緩地說著,「我想帶你,因為我對你有足夠的信心,所以你也同樣要有足夠的自信。」

  簡洛予點點頭,「我知道。」

  封涵勾起嘴角,「我們是合作關係,我並不打算教你怎麼做。所以你有好的想法或意見,都可以跟我提,我們可以一起討論。」

  「好。」簡洛予答應得很乾脆。很多地位高一些的經紀人總會喜歡以自己的話為準,去要求藝人應該如何。那是簡洛予不喜歡的,所以封涵的方式也正和他意。

  「嗯。」封涵架起腿,優雅地端著咖啡杯,「現在說說你的想法吧,說什麼都可以。」他需要更瞭解簡洛予一些,這樣才能更好地安排以後的發展計劃。

  簡洛予略略想了一下,開口道:「我就是歌手出道的,比起其他的,我可能更注重音樂這方面。我希望能一直唱下去,嘗試不同的風格。當然,我也知道這些在運作上並不容易。」

  「還好,可行性來是很大的。」封涵挑了下眉,讓他繼續。

  「至於其他的,還沒想太多,我現在比較重視的是這首單曲的成績。」簡洛予並沒有說太多。

  與跟秦謙銳聊天不同,面對封涵,他只願意單純地去聊工作上的事。而和秦謙銳,除了工作外,他有時也會放鬆地去分享心裡的情緒。

  封涵想了一會兒,也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最後能成為全方面發展的藝人,如果只侷限於歌手,有點兒太可惜了。」

  簡洛予有些無奈地笑道:「我並不是什麼都在行的。有些東西可能需要重新去學。」雖然他可能並不善長,但封涵的提議無非是很誘人的。

  「沒關係,肯學就好。我希望看到的是你的進步和努力。」做為一個優秀的經紀人,封涵也清楚,有時候藝人的成功也需要時機。所以他要看到的只是足夠的努力。

  「嗯,謝謝你。」簡洛予由衷地向封涵道謝,藝人和經紀人之間能夠相互尊重,也是合 作的前提。

  「不客氣。我說過我們是合作關係,也希望你能把我當成可以信任的朋友。畢竟我們以後會分享更多雞肉卷以外的東西。」封涵端起咖啡杯,輕輕地和簡洛予的杯子碰了一下,「明天我會交一份正式的發展計劃給公司,也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簡洛予也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說完正事,兩個人吃著桌上各色的小點心,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

  「工作上的事,我可以全權幫你處理。至於其他的……」封涵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笑道:「應該有人更願意幫你解決吧。」

  「嗯?」簡洛予似乎並沒明白他的意思,也沒細問。只巧妙地換了話題,「其實你能來帶我,我已經很高興了。謝謝。」

  封涵擺擺手,「你不用謝我,要謝也得謝秦總。」

  簡洛予沉默了一下,才微笑道:「我知道……」

  一起吃過晚飯,封涵開車將簡洛予送回家。

  簡洛予舒服地泡了個熱水澡,穿著浴衣坐在沙發上。伸手拿過放在一邊的手機,撥通了秦謙銳的電話。正如封涵所說的,他的確應該感謝秦謙銳,否則,他也不可能有機會被介紹給封涵這樣的經紀人。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那邊傳來秦謙銳略有些疲倦的聲音,「喂?」

  「我是簡洛予。」

  「嗯。我知道。」

  「還在加班嗎?」將抱枕拿過來讓自己靠得舒服點,簡洛予想起來他說過今天要加班的事。

  「嗯,還得一會兒。怎麼?」

  「嗯,謝謝你讓封涵哥來帶我。」簡洛予輕笑了一聲,「雖然的確是嚇了一跳。」

  「不客氣。」秦謙銳低聲道:「我只是給了你一個平臺,至於能走到哪,還得靠你自己。」

  「嗯,我知道。」簡洛予也清楚,秦謙銳並不圖他的那句謝謝,但還是會忍不住想說,「那不耽誤你時間了,你工作吧。」

  「嗯,你早點兒睡。別熬夜。」這樣細緻的關心似乎總帶著一種別樣的親暱。

  「好,晚安。」簡洛予輕聲道。

  「晚安。」

  掛斷電話,秦謙銳低沉的聲音迴響在簡洛予耳邊,填補了這個獨自安靜的夜晚……

  第24章:外景

  那天之後,封涵開始正式帶簡洛予。關於簡洛予的發展計劃,也在經過一系列地調整後,交由博音的策劃部。

  而對於封涵成為簡洛予經紀人這件事,也讓不少博音的藝人非常嘩然。聰明如他們,封涵帶的人肯定不能得罪,對簡洛予的態度也突然恭敬許多。至於私下裡的那些嫉妒或羨慕,也沒人會多管。簡洛予更是不甚在意,還是和平常一樣,每天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

  簡洛予這樣不驕縱的平常心,也讓封涵非常滿意。

  為了讓單曲輯顯得更充實,公司又幫簡洛予選了一首浪漫的抒情歌,做為單曲的補充。因為不是主打,所以宣傳也不會多花心思,只是為了帶給大家另一種感覺。

  單曲還在做後期製作,策劃部也開始計劃簡洛予的宣傳工作,封涵每天要花一多半的時間在策劃部的會議室裡,和他們討論每一次的宣傳活動,並要求達到最好的效果。

  而另一邊的簡洛予也沒閒著。如果說之前練習的那段日子叫累,那麼他現在就是忙 。造型師為他量身打造了幾種新造型,想要突出一種自然隨性的感覺。每天試裝拍照就夠他忙上一陣子,有時在服裝部一待就是一下午。

  也是因為簡洛予本身有一副好看的樣貌,所以無論什麼樣的造型放在他身上都很好看,並且帶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最後連造型師都有些為難,還是靠封涵和簡洛予兩個人商量著選出最合心意的。

  好在他還不用為化妝費心,不然還不知道要折騰多久。

  雖然為了配合新專輯要做的事很多,但好在有封涵幫他安排。每天晚上封涵都會向他說明第二天的行程以及工作時間。如果沒什麼特殊情況,早上會來接他去公司,晚上送他回家。雖然忙碌,但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也不需要簡洛予操心。

  而他的形象也在做著轉變,這也讓他在工作之餘,感覺心情不錯。

  經過一週的討論,簡洛予新單曲的MV定在離A市不遠的一個海島度假區裡拍攝。經過兩天的準備,簡洛予和封涵乘坐度假區提供的船,跟著公司的工作人員一起上了島。

  這個季節並不是海濱度假的最好時候,但還是有不少遊客選擇這個時間來這裡休息。海島的面積很大,以自然風光為主,所以現在放眼看去,多少感覺有些蕭瑟。不過遠遠地能看到海景,也算不錯。

  島上都是獨門獨院的小別墅,遊客們各自享受著自己的假期,也不會影響到誰。這對MV的拍攝來說,也是很不錯的工作條件,至少不用擔心被人圍觀。別墅內收拾得非常整潔,一應俱全的廚具也多了幾分家的味道。

  只不過一大群人一起擁進來,手裡拎著各式的工作器材,完全破壞了別墅裡悠閒的氛圍,反倒顯得十分忙碌。

  這次MV的拍攝想要展現出一種孤獨但自由的溫馨觸感,所以家居生活和外面的步行道是這次拍攝的重點,其中也要融入與陽光有相關的主題。希望能通過MV傳達出一種轉變的資訊,讓人感覺現在和以前是不同的,未來也會更好。

  換衣間和化妝室被安排在樓上,樓下客廳裡架起攝像機,做為第一個拍攝場景。簡洛予換了一件淺灰色的高領,黑色的牛仔下面為了追求一種隨意的效果,只踩了一雙拖鞋,一會兒拍攝的時候也會脫掉。

  簡洛予用手撥了撥額前的頭髮。為了迎合新的音樂,讓人能直觀地感覺到他的變化,髮型師將他面前的流海剪短了一些,露出精緻的臉,也讓簡洛予整個人感覺多了一絲屬於二十幾歲的孩子應該有的可愛。

  頭髮也由原來的棕色,染成了現在的巧克力色。雖然已經接近於黑色,但髮質看上去卻更加自然健康。開始簡洛予還很不習慣,適應了好幾天才覺得似乎比之前好看很多。

  化妝師幫簡洛予上了一層薄薄底妝,服裝師也挑選著給他加了配飾。簡洛予拿著潤唇膏在嘴唇上擦了幾下,只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玩偶,任這兩個女人轉來轉去。

  封涵敲了兩下門,走進來,通知簡洛予樓下已經準備就緒。

  「準備好了嗎?」看著還在忙碌的服裝師,封涵走過去打量著簡洛予。

  「快了。」簡洛予又塗了一層唇膏,拿過裝飾的戒指帶在手上。

  封涵點點頭,「好好表現,自然一些就好。」

  「知道了。」簡洛予笑了笑,雖然他已經拍過很多支MV,但這次還是讓他很興奮。

  這幾天封涵也是忙得夠嗆,眼底也可以看到淡淡的倦色,好在這次MV拍完會有兩天的休假。所以簡洛予也是準備盡快拍完好回家睡覺。

  樓下客廳的選景是一個小巧且佈置精美的暗紅色吧檯,吧檯外側是一個白色的高腳 凳。簡洛予坐到上面,拖鞋被服裝師拿走,讓他赤腳踩在凳子邊緣,好在室內的溫度很高,即使這樣也不會覺得冷。

  燈光師在測過光後,拍攝正式開始,一邊的音響放著簡洛予的新單曲,讓他可以跟著節奏一起唱,並能夠更好的抓住感覺。攝影師以不同的角度對他進行拍攝,簡洛予或坐直身體,或趴在吧檯上,以尋找最自在的感覺。

  吧檯上並沒有放酒,只有一杯加了青檸檬片的純淨水,和一盒特別訂製的巧克力。上午的陽光透過旁邊的窗子照進來,為簡洛予增添了一抹透明的白。簡洛予端起杯子,象徵性地去喝杯裡的水,玻璃杯折射出太陽的光澤,讓整個畫面顯得很溫暖。

  隨行的策劃部工作人員,也用DV拍下了MV拍攝的全過程,準備回去之後剪成宣傳短片,選擇性地對外發佈。

  完成了室內的拍攝,工作組又將地點改到外面。簡洛予在服裝師的安排下,換上了風衣和圍巾。

  走在兩旁載滿樹木的小路上,這個季節,樹木只剩下光禿的枝幹,但彼此交錯的枝椏讓沒有葉子的樹枝顯得依舊豐滿。簡洛予隨性地邁著步子,呼吸的白霧成了MV裡真實的點綴。

  攝像機隨著他慢慢移動,明媚的天氣也讓簡洛予自然地露出笑意。配和著曲子的音樂,表現得恰到好處。

  之後拍攝的場景又換到度假區的咖啡店,以及周邊的小型公園。每換一個場景,就要換一套衣服。簡洛予只能在度假區提供的車裡換裝,好在每次的髮型不需要做太大的改變,倒也算方便。

  封涵一直跟在簡洛予身邊,工作人員自然是不會讓封涵拿東西的,所以他的責任就是坐在MV導演旁邊,討論一些拍攝細節。對於簡洛予拍攝時所表現出的那種從容和對音樂的表演力,封涵還是相當滿意的。至少作為經紀人的他不覺得有什麼需要他去特別提點的地方,相信這也和簡洛予對音樂的敏感,以及這麼多年來的歷練有直接關係。

  導演坐在監視機旁,看著簡洛予呈現在螢幕上的效果,也是不住地點頭。相對其他同年齡的歌手,和簡洛予的合作就顯得輕鬆很多,不需要他特別地要求,簡洛予就可以自然地把感覺抓得恰到好處。基本上也都是一組就過,節省了不少時間。而且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簡洛予的樣子都無可挑剔,不會像有些藝人,只有半邊臉比較上鏡,拍攝時還要特別照顧。

  夕陽漸落,攝製組又在海邊拍了一組鏡頭。隨後在導演的喊「cut」聲中,結束了第一天的工作。

  簡洛予向工作人員道謝後,坐上車回了剛才的別墅。這次的MV拍攝分為兩天,所以整個拍攝組今天都要在島上留宿。

  忙了一天,很多人早早地就睡下了。簡洛予走下樓,給自己倒了杯水。雖然他也很累,但卻並沒有多少睡意。打開沙發旁邊的檯燈,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夜幕濃重的窗外。外面只有星星點點的白色路燈幽幽地照亮著別墅前的小路。在這裡看不到海,不過可以想像,也是一片看不清的墨藍。

  沒有人的走動的夜晚顯得格外安靜,似乎連呼吸都可以聽到聲音,鵝黃色的燈光照著客廳的一隅,感覺並不足夠,卻也添上了幾分柔和的暖意。

  通往二層的樓梯響起腳步聲,簡洛予稍稍轉頭,看到從樓上走下來的封涵。

  「封涵哥。」

  「怎麼還不睡?」封涵走過來,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明天還要早起。」

  「嗯,睡不著。」簡洛予笑笑,喝著杯子裡的水,「你呢?」

  「剛改了一點兒東西,出來放鬆一下就睡。」封涵活動著有些發酸的肩膀,隨意地靠在沙發上,「如果拍得順利,明天傍晚就可以回去。」

  「嗯。」簡洛予看看窗外,「這個度假區挺不錯的,很適合拍外景。」

  封涵也贊同地點頭,「不過外面的車子開不進來,外景沒有保姆車也很不方便。」

  「這倒是。」男的倒還好,如果是女藝人就要更麻煩一些。

  「說到保姆車,其實我覺得房車更實用一些。」封涵單手抵著下巴,「開到外景地住一晚上都可以。」

  房車的確是每個藝人都想擁有的,無論開到哪都很方便,同時也是圈子裡地位的象徵。只不過……「國內有房車的藝人不多,博音的話好像只有葉哥有一台。」

  「嗯,皓哲那台房車的確不錯。」RIMOR奔馳房車,不僅外觀好看,實用性也很強,「別 的藝人的房車都是自己出錢買的,皓哲那台是四年前他一舉拿下國內四個最佳男歌手,秦總送他的禮物。」

  簡洛予的心裡又莫名地彆扭了一下,他並不知道葉皓哲的那輛房車是秦謙銳送的,換句話說,葉皓哲的那台車子比其他藝人要來的得更有份量。

  見他不說話,封涵笑道:「如果你也能一次拿下四個最佳男歌手,也可以讓秦總送一台。」

  「我不想要那個。」簡洛予沒有猶豫地給了否定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拒絕這個提議,只是心理不太舒服。

  「那你想要什麼?」封涵的笑意未減,繼續和他說著現在來說很難達成的事。

  「不知道。」簡洛予放下水杯,微微嘆了口氣,「我不想用這種方式和葉哥做比較。」他想要的是超越,而比較是沒必要的。

  「慢慢想。」封涵看著獨自迴避的簡洛予,笑容更深了些。其實他也不想拿簡洛予和 葉皓哲比,畢竟一個是自己正在帶的藝人,另一個是自己曾經帶過的歌手,「我上去了,你也趕快去睡。明天繼續努力。」

  「嗯。」簡洛予點點頭,坐在沙發上目送封涵上樓。

  客廳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依舊繼續著之前的安靜,心裡的那些彆扭也被簡洛予強制打散,不再去想……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就被封涵叫起來吃早餐,昨天晚上在客廳坐到很晚才回房睡覺,睡眠不足是肯定的。簡洛予眨著眼睛,讓自己快點兒清醒過來。

  今天的工作安排也並不輕鬆。上午,簡洛予在樓下客廳拍單曲的封面照,因為曲風是輕快的,所以照片的背景也儘量地清閒愉快。先在白色的沙發上拍了幾組,又將地點轉到落地窗前,陽光充足地照在身上,讓簡洛予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但還是打起精神,高標準地完成工作。

  下午拍得是舞蹈部分,伴舞的成員在公司的安排下中午到達度假區,簡單地休息了一下,便投入拍攝。因為在一起練舞已經有一段時間,簡洛予和幾個成員都非常熟悉,氣氛也格外輕鬆。因為舞蹈的比重在整個MV中佔了大概三分之一,所以攝製組選了兩處拍攝地點,想讓舞蹈的畫面剪集後顯得更充實。

  除了海風有些大之外,舞蹈的部分還算順利。拍了將近四個小時,在大家互道辛苦的歡呼中,MV的拍攝工作正式結束。工作人員也都開始紛紛收拾東西,準備在天黑之前坐船離開。

  簡洛予沒什麼要收拾的,和封涵先坐上船,邊聊著接下來的安排,邊等還在整理的工作人員登船。幾個舞蹈組的成員也聚在岸邊,對著大海不停地自拍。海面映出橙色的夕陽,似乎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一切準備就緒,船駛出度假區,向A市的方向開去。

  半個小時的行程,船抵達A市海濱公園的岸邊。下船後,工作人員坐上博音派來的車,先回公司,再各自回家。

  簡洛予和封涵一起往停車場走,他們是自己開車過來和工作組匯合的,所以回去自然也要把在停車場裡待了兩天的車子開走。

  「明天、後天你可以好好休一下,有事我會打電話通知你。」封涵拉緊了身上的大衣,在國外待久了,他似乎還沒完全適應這裡的氣候,「估計這兩天,海報和宣傳短片也會做出來。」

  「嗯,這陣子你也辛苦了。」簡洛予笑道:「我現在就想趕快回家。洗個澡睡覺。」

  「我也是。」封涵點點頭,這段時間一直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他也想適時地休息一下。

  正說著,封涵的腳步頓了一下,簡洛予也隨之停下,不解地轉頭看他。封涵拍拍他的 肩膀,然後指指停車場左邊的方向,「看來不用我送你了。」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黑色的蘭博基尼reventon停在不遠處,秦謙銳從車上走下來。他的出現讓簡洛予覺得很驚訝,顯然,封涵的意外並不比簡洛予少,只是詫異之餘似乎還多了些其他的。

  「秦總。」輕搭著簡洛予的肩膀走過去,封涵笑著打了招呼。

  秦謙銳點點頭,「拍攝順利嗎?」

  「還不錯。」封涵的表情並未掩飾對簡洛予的滿意,「你來了我就不用再送洛予回去了,先走了。」

  「嗯。」秦謙銳也沒多說什麼。

  封涵隨後對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簡洛予擺擺手,道:「有事打電話,公司見。」他並不準 備夾在兩人中間做電燈泡,由於其中一個還是自己的老闆,所以顯然先走比較明智。

  「嗯。」簡洛予點了下頭,「哥辛苦了,公司見。」

  封涵離開後,秦謙銳打開副座的門,讓簡洛予上車。簡洛予說了聲謝謝,坐進車裡,順便繫上安全帶。似乎這樣的行為模式在兩人之間已經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秦謙銳繞過車子,坐進駕座。隨手將放在儲備箱裡的點心遞給簡洛予,然後驅車駛向公路。

  車內保持著沉默,簡洛予吃著還溫熱的蛋撻,眼睛看向窗外。他不知道秦謙銳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公園的停車場裡,但見到這個男人,也的確讓他覺得很安心。

  高速行駛的車子將風景甩在身後,彷彿只想留下車子裡的兩個人。哪怕一直如此安靜,也好……

  第25章:復出

  車子行駛在開往市區的主幹道上,車裡依舊很安靜,簡洛予沉默地吃著點心,小心地不讓蛋撻的碎屑掉到車子上,目光仍舊看向窗外,似乎在以這種方式緩解車裡的氣氛。

  「怎麼不說話?」秦謙銳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沒想到要說什麼。」簡洛予微微笑笑,他的確就不是會主動找話題的人。如果不是秦謙銳先開口,也許這種沉默還會繼續下去。

  秦謙銳平穩地開著車子,這段路上的車並不多,所以他的速度也相對提高很多,「少吃點兒,一會兒還要吃飯。」

  「嗯。」簡洛予抽了張紙巾,擦著自己沾了油漬的手,然後將盒子蓋好,放回儲物箱裡。

  「吃多了不膩嗎?」他阻止簡洛予的另一個原因也是怕他膩味,像這樣的甜品,吃多了可能會感覺有些不舒服。

  「已經膩味了。」簡洛予也沒隱瞞,一口氣吃了四個,他已經有些吃不消了。一方面是這家的蛋撻做得的確好吃,另一方面,他也是想借此分散注意力,免得總不自覺地想轉頭去看秦謙銳。

  簡洛予的坦白也讓秦謙銳的表情柔和許多「晚飯想吃什麼?」秦謙銳繼續問。

  簡洛予想了想,「清淡一點兒吧。」

  「日式料理?」

  「好。」

  位於市中心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包間內,簡洛予和秦謙銳面對面坐著,服務員正在將擺盤精緻的料理逐一擺上桌面。

  因為是用餐高峰期,所以店裡的客人比較多,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秦謙銳要了一個包間,將外面的熱鬧氣氛隔絕在木製的拉門外。

  簡洛予用濕毛巾擦過手,然後拿起筷子開始吃東西。秦謙銳將刺身拼盤向簡洛予的方向推了推,方便他夾取。簡洛予禮貌地笑笑,也沒多說什麼。

  吃飯間,兩人都沒有說話。雖然他們一起吃飯的次數並不多,但這種安靜似乎也形成了一種默契。

  直到簡洛予放下筷子,端起茶杯開始慢慢喝茶,安靜在隨之散去。

  「吃飽了?」

  「嗯。」簡洛予點點頭,閉了閉有些酸澀的眼睛。如果不是秦謙銳突然出現接他來吃飯,他現在可能已經倒在床上睡過去了。

  「很累?」發現了他的小動作,秦謙銳放下清酒杯。

  「還好,只是昨天晚上睡得比較晚。」簡洛予笑了笑,「最近工作越多,好像越容易失眠。」

  「壓力太大了。」

  「有點兒,不過也不是什麼壞事。」做藝人的,壓力多少都會有。尤其是他現在還處在轉型期,要考慮的東西也很多。也是因為有壓力,所以工作上才會更細緻,爭取做到最好。

  「一會兒回去好好休息。」秦謙銳繼續吃著盤子裡的壽司,雖然不需要刀叉,但秦謙銳的動作卻和吃西餐時一樣的優雅。

  「嗯。」簡洛予給自己添了些茶水,順便也幫秦謙銳換了熱茶,「還要開車,別喝酒了。」

  「嗯。」秦謙銳也沒反對,將只喝了兩小杯的清酒推到一邊,拿過簡洛予遞來的茶,隨後將話題轉到工作上,「拍得怎麼樣?和攝製組合作順利嗎?」

  「我自己覺得還不錯。攝製組的前輩對我都很照顧,而且有封涵哥在,很多事也不需要我操心。」這次的工作過程的確讓簡洛予很愉快,同時也見識到了博音攝製團隊的專業性,「不過,具體的還要等樣本出來才知道。」

  「嗯,我很期待你的表現。」秦謙銳看著對面的簡洛予,沉聲道:「這是你進入博音後邁出的第一步,對你以後的發展也非常重要。所以一定要做到最好。」

  簡洛予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

  對於簡洛予這樣換到新公司,又同時面臨轉型的歌手來說,第一步是非常關鍵的。它決定了新風格的受眾面,也關係到是否能留住之前的歌迷,因為很多歌迷習慣了歌手的一種風格,就很難接受另外一種變化。

  簡洛予想儘量將兩者融和起來,但也許還需要一段時間。

  「還有一件事。」秦謙銳繼續道:「天盛娛樂那邊,康越凡的新專輯也準備在近期發行,可能會和你和單曲撞期。」

  這是博音內部今天下午才得到的消息,換句話說,簡洛予和康越凡將很可能同期擠佔市場,從而形成競爭局面,同台打榜也是不可避免的。

  簡洛予不太在意地笑笑,「但凡康越凡聰明一點兒,也不應該選擇和我同期出專輯吧。」

  雖然封涵也提過可能會撞期的事,但簡洛予並沒有太上心,沒想到竟然真讓封涵說對了。不過簡洛予也有些不明白,既然Tania在帶康越凡,又怎麼會同意兩個人同期發專輯呢?

  「其實選擇和你同期,也不能說完全不聰明。」秦謙銳和簡洛予的觀點並不一樣。

  「怎麼說?」簡洛予饒有興趣地讓他繼續說。

  「至少對天盛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新聞點。歌手在出專輯時,最簡單地增加曝光度的方法就是炒作,相信這也是天盛娛樂慣用的做法。」

  「嗯。」簡洛予表示贊同,天盛和博音相比,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去炒一些博人眼球,但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的新聞。

  「你現在跳槽來博音,又與康越凡同期競爭,媒體不免會將你們拿來做比較。換句話說,這對康越凡的專輯也會起到一定的宣傳作用。」秦謙銳客觀地分析著市場情況,「所以到時候,輿論的導向也非常重要。」

  秦謙銳的話也讓簡洛予覺得,康越凡選擇與他同期出唱片,其實也並非一點兒便宜都佔不到。不過,這對簡洛予來說似乎也並不是壞事。

  「既然可能對康越凡有利,那麼同樣的,對我也可能是有利的。」同樣的博版面,宣傳的作用也應該是相互的,就看要站在什麼角度去看問題。

  「嗯。」對於簡洛予一點就通的聰明,秦謙銳很欣賞,「所以你自己也要把握好一個度。具體地,公司會開會進一步討論宣傳期的安排,你心裡有數就好。」

  「嗯,我明白。」簡洛予頓了頓,有些猶豫地開口道:「其實我並不想靠炒作上位。」

  「博音也不需要藝人靠炒作上位。」秦謙銳喝了口溫熱的茶,連葉皓哲這麼好的炒作點都沒用,何況是一個小小的康越凡,「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其他的我會處理。」

  「嗯。」簡洛予的笑容真實了許多。他懂得要如何做新聞,但卻不願意去做。現在有個人理解他,願意幫他解決這些事,他也沒什麼再可顧慮的,「謝謝。」

  秦謙銳點點頭,也沒有再說什麼。

  吃完晚飯,秦謙銳開車送簡洛予回家,車內的安靜一如起初那樣。

  簡洛予沒問秦謙銳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海濱公園,秦謙銳也沒說為什麼會特地開車去那裡接人。過多華麗的語言在兩人中間,似乎總缺乏一種真實的存在感,也不需要多說什麼。

  車子劃出一個弧度,停在簡洛予家樓下。秦謙銳轉頭,發現簡洛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靠在副座上睡過去了。

  藍色的眼睛看著他睡著的側臉,簡洛予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無聲地說明著他的疲倦,纖長的睫毛在閉上眼睛後,顯得非常濃密。平穩的呼吸襯托著他安靜的睡臉,只是安靜中又帶著些許防備的敏感。

  秦謙銳熄了火,將放在後面的西裝拿過來,輕輕地蓋在簡洛予身上,並沒有打擾他。 輕緩而紳士的動作,也沒有吵醒簡洛予。

  車內因為一個人的沉睡而顯得格外安靜,氣氛也舒緩得讓人感覺很放鬆。秦謙銳的眼睛不時地落在簡洛予身上,隨後又看向窗外幽暗的路燈。

  小區裡很安靜,沒有太多人走動。遠處的花園裡偶爾可以看到一起散步的戀人,路燈照在人行步道上,倒也別有一番味道。秦謙銳停車的地方並不顯眼,熄了火也不會發現車內有人。

  如此圈成的兩個人的空間,特別中也帶著淡淡的溫馨。只是現在,體會溫馨的只有秦謙銳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簡洛予翻了下身,這才慢慢睜開眼睛。半響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在車上睡著了。

  發現他醒來的秦謙銳轉頭看過來,對上簡洛予有些茫然和歉意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睡著了。」簡洛予先開口道歉,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睡過去了,而且還是在秦謙銳的車上。

  「沒關係。」秦謙銳隨手打開車內的照明燈。

  簡洛予輕輕揉了一下眼睛,將秦謙銳蓋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拿下來,隨後解開安全帶,「那我先上樓了,你也快點回去吧。」說著,將手裡的外套遞給秦謙銳。

  「你穿著吧,剛睡醒別吹冷風。」這裡走到簡洛予家樓內,還有一點兒距離,所以還是穿著比較適合,「小心感冒,下次再還我吧。」

  簡洛予想了想,也沒拒絕,這個特殊時期,他的確應該注意身體,「嗯,謝謝。那我走了,晚安。」

  「等一下。」剛推開車門,秦謙銳又將他叫住,從儲物箱裡將那盒還未吃完的蛋撻拿給簡洛予,「帶回去當夜宵。」

  「你不吃嗎?」

  「嗯,我不太吃甜的。」秦謙銳其實並不是不吃,只是希望簡洛予多吃點兒東西,別再繼續瘦下去。

  「嗯,那我不客氣了。」接過盒子,簡洛予披著秦謙銳的外套下了車,在關上車門前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秦謙銳點了下頭,目送簡洛予上樓,直到看到簡洛予家客廳的燈亮了,這才驅車離開。

  回到家的簡洛予放下手裡的盒子,走到窗邊,看著秦謙銳慢慢駛離的車子,微笑著拉上窗簾。回頭去看牆上的表,才發現自己在車上已經睡了將近四個小時……

  隔天下午,封涵打電話來同簡洛予商量為他成立官方歌迷會的事。這對一個藝人積攢人氣是非常有利的。同時,簡洛予的活動也可以通過官方歌迷論壇向粉絲發佈,對每一次宣傳活動的人氣拉動,也有很大幫助。

  這種方式也被很多人氣藝人改採用,只不過大部分都是個人性質的,並不具備官方的權威性,得到的消息也有很多不靠譜,甚至會對藝人的人氣起到反作用。

  博音集團裡,但凡人氣達到一定程度的藝人,都會有自己的官方歌迷會,而論壇管理以及藝人的最新消息的發布,也都由公關部的專業團隊全面負責。

  為了突出與個人性質論壇的不同,加入官方歌迷會的粉絲每年都需要交一次會員費。當然,數額並不高,都在孩子們的經濟範圍內。繳納會費後,博音會派發一個編號和密碼,供會員登錄論壇。如果退會,編號也會一併註銷。

  同樣,相對地,歌迷會的活動和福利也會很多。會員都有機會免費得到周邊產品、藝 人的簽名CD、寫真集,甚至是演唱會門票等等。

  這也是很多娛樂產業相對成熟的國家,一直在使用的一種歌迷管理方式。只是國內來講,從歐美打入亞洲市場秦氏博音算是第一個。當然,這種模式已經在國內其他巨星的粉絲中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簡洛予也一直希望能有一個這樣的歌迷會,只是天盛娛樂並沒有在這方面下任何工夫,所以簡洛予當時也只是想想。沒想到現在居然得以現實,他當然也不會反對。

  封涵在聽取他的意見後,將事情交由公關部全權處理,他只負責聽結果。

  單曲進入最後的準備階段,MV製作完畢,單曲的宣傳短片也在娛樂節目中輪番播放。引起不小的反響。

  在歌迷的期待和媒體的關注下,加入新東家秦氏博音的簡洛予,事隔四個月,帶著自己的新單曲《蛻變明天》強勢復出。

  第26章:舞臺

  簡洛予的單曲輯於國內時間零點整,全亞洲同步發行。據媒體報導,有許多歌迷天還沒亮就跑到A市最大的音響店門口等候,希望能第一時間拿到這張單曲輯。休整了四個月的簡洛予也沒有讓人失望,發行當天,銷量就突破10萬張,在現在這樣的市場環境下,可謂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同時,這首單曲也得到了許多業界人士的高度評價,認為無論曲風還是音樂的過渡,都達到了一個非常高的層次和水準,簡洛予聲音的表現力也非常突出,可以說得到了一個很好的展現,著重突出了他音域的魅力。

  對於這樣的高度評價,簡洛予的心態還是很平和。他知道自己能達到一個什麼樣的 高度,也知道這次如果不是葉皓哲幫自己一把,也許聲音的表現上還無法達到這樣好的效果。對於唱歌這件事,他從不妄自菲薄,但也不會過於自負,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能給自己做出客觀的評價。

  因為這次他的音樂展示出的感覺不同,所以外界的評價多少帶著一些新鮮感,而就簡洛予而言,這只不過是他試水的第一步而已,以後還會越來越好。這樣的自信,他還是有的。

  而新單曲的MV也於發行當天,在音樂頻道的MusicShowcase節目中首播。這檔節目是每個出新歌的歌手MV的首發地,每天早晚兩次滾動式播放,每一週會做一次調整。在國內來說,是非常受歡迎的音樂節目,也是歌迷瞭解新歌最好的途徑之一。

  《蛻變明天》的MV的畫面很充實,也很乾淨。開頭是簡洛予慵懶地趴在吧檯上,手邊放著那杯檸檬水。之後畫面慢慢推進,加入了很多外景,包括他坐在咖啡廳裡看著寒冷的窗外,以及隨意地在沒有人的小路上奔跑,帶著一種自由,和一種灑脫。

  其中穿插的舞蹈部分也非常亮眼,細沙蔚藍的海邊,高處崖邊的大片空地,簡洛予和幾個伴舞成員踩著輕快的舞步,自然流暢地表現著一種活力。身體的柔韌度和協調性讓整個舞蹈展現出一種隨意的美感, 也很好地帶動了音樂的氣氛。

  歌詞雖然不可避免的帶有些許愛情的成分,但如果仔細去聽,會發現這種情感是寄予明天的,實際上也就是描寫著對未來一切美好的嚮往和憧憬,非常浪漫,且附有意境,讓人印象深刻。

  所以這支MV一經播出,就得到廣大絲粉的熱議,也引起不小的反響。簡洛予的官方論壇和貼吧裡,到處都是相關的貼子,MV的截圖更是隨處可見。粉絲們多以清新、唯美、輕鬆這樣的詞表達的自己的感受,並用強大的聲援表示對簡洛予新單曲的支持和鼓勵。

  由於秦氏博音前期宣傳做得很充分,加上簡洛予本身的高人氣,使得單曲輯在很多正版音響店都買斷了貨。博音銷售部只能加班補貨,公司的電話也是響個不停。而同時加班的還有公關部,簡洛予單曲引起熱潮的同時,官方歌迷會的註冊也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客服的女孩們一個個將鍵盤敲得「叭啦」作響,只能希望這些熱情的孩子們都快點去睡,好讓她們稍稍休息一下。

  其實這樣的工作量在博音來說並不少見,很多天王級巨星和一線藝人活動宣傳的時 候,都會面臨加班的局面。只是簡洛予這樣一個剛剛跳槽過來的人氣歌手也有直追其他巨星的氣勢,的確讓人有些意外,博音高層也逐漸認識到秦謙銳決定的正確性。

  而為了這次新單曲的宣傳,簡洛予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有時甚至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一大早上就被封涵叫起來,直接塞進保姆車,一邊吃飯,一邊化妝,等車子到達工作地點,就直接開始進入工作狀態。

  每天接受各種採訪,參加電台的節目,接拍雜誌封面,所有的時間都被工作填滿了。不過簡洛予自己倒是對這樣忙碌的生活很滿意,除了睡眠不足外,其他的都不算什麼大問題。封涵也整天陪著他四處做宣傳,甚至有時候比簡洛予還要忙。不過他早就已經適應了這樣的工作強度,所以應付起來也是遊刃有餘,由此也證實了他這個金牌經紀人的實力和價值。

  新單曲現場表演的第一站選在《音樂新歌榜》的live現場,這是每個歌手打榜前都會上的一個現場節目,採用的是直播方式,觀眾和現場的歌迷也可以更好地瞭解每一位歌手的實力。

  因為是現場直播,歌手也沒有經過事先綵排,所以走音、破音也是常有的事,這對歌 手也會有很大的影響。但也是因為如此直觀,所以才更受廣大歌迷的喜歡。

  後台的休息室裡,簡洛予自己佔了一個小的化妝間,沒人打擾的屋子與喧鬧的外面相比,顯得非常清靜。封涵做在沙發上,看著掛在牆上的電視裡播放著《音樂新歌榜》的直播現場。現在離簡洛予上場還有一段時間,兩個人也可以利用這點時間稍稍休息一下。

  「下周開始就要正式進行打榜了,到時候演出會非常多,休息的時間會更少。」封涵看著電視裡唱得表情異常痛苦的歌手,將聲音調到最小。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下周之前能不能空出一天好好睡一覺。」簡洛予喝著杯子裡溫熱的檸檬茶,閉了閉眼睛。

  國內有兩個人氣最高的音樂打榜節目,每週一期,每期會評出當週最受歡迎的前三位。通常打榜是從專輯發行第二周開始,所以歌手都會爭取在第一週上完《MusicShowcase》和《音樂新歌榜》這兩個單元。

  也就是說從第二周起,只要參加打榜的歌手,每週都要進行兩次現場表演,這對歌手的音樂素質要求也是非常高的,也是整個宣傳中最辛苦的部分,直到打榜結束,才能真正休息下來。

  「沒可能。」封涵沒有任何猶豫地否定了簡洛予的話,「雖然我也很想休息,但活動已經排滿了,公司也在考慮給你接廣告的事,所以這周空不出時間。」

  簡洛予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電視裡的直播,頗有些無奈地繼續喝茶,他早知道從封涵手裡要假期沒那麼容易,況且封涵自己都不休假。

  見他不說話,封涵笑道:「今天是你新單曲第一次live表演,盡全力好好表現吧。」

  「我知道。」對於這個,簡洛予並不擔心,論舞臺經驗,他並不比別人少。

  正說著,簡洛予手機的短信提示響了一下,從衣袋裡拿出手機,上面顯示著秦謙誠的名字。

  自從他不再去醫院做身體檢查,和秦謙誠的聯繫似乎就少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高興。不過,和夏旻的聯繫倒是更多了些,也算是彌補吧,至少他現在將秦謙誠和夏旻算成是一個整體的。

  查看短信,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僅代表個人以及本人重要家屬,祝首次現場演出順利,大明星加油。

  這樣正式又帶著點兒幽默的語氣,的確像是秦謙誠的風格,他笑著叫簡洛予「大明星」的時候,雖然感覺像是調笑,但實際又帶著一種認真,讓人聽起來很舒服。

  而那句「重要家屬」更是帶有幾分微妙感。這個家屬可能是說是夏旻,也可能是…… 秦謙銳。

  簡洛予抿了抿嘴角,不願多想。

  封涵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低頭看到讓簡洛予有些發呆的短信,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其實封涵並沒有偷看別人短信的習慣,只是看到簡洛予的反應很有趣,這才走過來想看個究竟。

  簡洛予抬頭看了一眼微笑的封涵,原本覺得沒什麼可避諱的,可封涵微妙的笑容又讓他有些尷尬。

  沒再關注他的舉動,封涵靠坐在旁邊的化妝臺上,打開礦泉水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嘴邊的笑意始終沒有斂去。

  這時,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來通知他準備上臺。簡洛予應了一聲,低頭回覆了一句「謝謝」,便將手機關機遞給封涵保管。

  「我去準備了。」簡洛予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給自己塗了一次潤唇膏。

  封涵點點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加油。」

  「嗯。」

  「對了,」臨出門時,封涵叫住了簡洛予,「聽說今天博音高層都沒有加班,別讓他失望。」

  簡洛予沒有回頭,他知道封涵所說的「他」是指誰。不管現在秦謙銳有沒有在看,他都不會讓他失望,更不會讓自己失望。為了乾淨地站在舞臺這一天,他已經等得太久了。

  接過工作人員調整好的麥克風,簡洛予大步走向通往舞臺的樓梯,那種自信的氣場 也在此時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散發著誰都無法取代的存在感。

  封涵站在門邊,看著他走到走廊的盡頭,笑容裡也滿是驕傲和期待。這一刻,他就可以斷定,這一步簡洛予會走得很好。

  醫院附近的一間高檔複式公寓裡,秦謙誠站在廚房裡擺弄著手機,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

  「幹什麼呢?」門被從外面敲了兩下,顧澤弈站在門口,看著冒著水蒸氣的鍋子,「能吃了沒?」

  秦謙誠看了一眼他身後,並沒有發現自家老哥的影子。隨即將手機放回兜裡,用笊籬劃了一下鍋裡已經浮上來的餃子,笑道:「能吃了,把桌上的文件收一收。」

  「好。」顧澤弈轉身去收拾東西,秦謙誠也將煮好的餃子盛上來。

  夏旻去拍電影沒在家,今天又正好是簡洛予新歌的第一場live。片場無法看電視的夏 旻打電話來,讓秦謙誠無論如何都讓要秦謙銳守在電視前看直播。所以秦謙誠索性就把大哥叫自己家來,而那個自稱孤家寡人的顧澤弈也一起跟了過來。

  他原本以為自家那個工作狂大哥會很難請,畢竟秦謙銳非常討厭別人打擾他工作。但今天似乎非常好說話,秦謙誠只說了一句晚上到他家來吃飯,秦謙銳就答應了,並提前半小時下了班。

  一進公寓的門,秦謙銳就直接打開電視,調到音樂頻道,然後低頭開始繼續手上帶過來的工作。

  顧澤弈對秦謙誠聳聳肩,給自己和秦謙銳泡了咖啡,坐到一邊和他一起處理公務。

  秦謙誠則走進廚房,準備三個人的晚餐。看來今天他和夏旻都多慮了,即使他不把秦謙銳請過來,相信自家大哥也會按時坐在電視機前,等待屬於簡洛予的舞臺。

  等他將餃子端出去,還沒坐下,電視裡的《音樂新歌榜》live現場就突然暴發出一陣非常熱烈的歡呼聲和尖叫聲。

  簡洛予穿著一身卡其色的風衣走上舞臺,淺淺的笑容裡帶著一抹獨特的自信。

  一點高傲,一點隨意……

  這一刻,他用自己向所有人證實著,這偌大的舞臺,都只屬於他簡洛予一個人……

  第27章:魅力

  在歌迷興奮的歡呼聲中,簡洛予穿著短款的風衣,握著麥克風走上台。淺淺的笑容看上去非常自然,巧克力色的頭髮在舞檯燈光的照耀下,透出健康的光澤,精緻的臉也抹殺了現場無數菲林。

  習慣性地在登臺後看一眼歌迷的方向,雖然因為燈光的關係,觀眾席有些看不清楚,但還有能夠找到舉著自己名字的歌迷團的方向。簡洛予登臺的消息已經第一時間發佈在了官方歌迷會的論壇上,所以今天前來的歌迷很多。節目組會根據每個歌手的歌迷團和人數,來劃分坐席的區域,這樣一方面方便歌手看到自己的歌迷團,另一方面也方便抓台下的互動。

  簡洛予勾起嘴角,向自己歌迷的方向輕輕招了招手,這是他每次上臺都會做的事,也是因為這樣親切的舉動,引來歌迷更熱情的尖叫。

  兩位主持人從台的另一邊走過來,和簡洛予相互寒暄,因為簡洛予並不是第一次參加這個節目,所以與主持人之間也算比較熟,說話也不需要太過拘謹。

  「真是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你了,聽說一直在忙這首新單曲的事?」女主持人站在他身邊,微笑打量著簡洛予。

  「是啊,好久不見了。」簡洛予也禮貌地笑著,「之前都在為《蛻變明天》做準備,活動 就比較少。」

  「不過,能再次在《音樂新歌榜》上見到洛予,我也很高興。」女主持人說著從身後拿出一個本子,遞給到他手裡,「來,幫我簽個名吧。」

  簡洛予挑了下眉,也沒有拒絕。拿過本子,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還給主持人。

  女主持人將簡洛予簽好的本子對著台下的歌迷展示了一下,在大家瞪著眼睛想將簽名據為己有的時候,才開口笑道:「我知道你們很想要,所以這樣吧。等節目的結尾,我們會抽取一個幸運觀眾,贈送洛予簽名。」

  此話一出,台下的尖叫聲又提高了一個分貝。

  「我倒是很擔心一個問題。」男主持人接了話尾,笑侃道:「我在想,拿到簽名的孩子到底能不能安全回家。」

  「這個……沒關係,節目組會負責的。」說著,女主持人看了一眼導演的方向「對吧?」

  導演無語地看著螢幕,所有工作人員忍笑地繼續盯現場,因為這檔節目除了歌曲的介紹之外,並沒有RE本,所以主持人都是現場發揮,這樣的事情也不在少數,最後都是拿導演來頂著。

  男主持人佯裝無奈地將簡洛予拉到自己那邊,開始進入正式的採訪階段,「不理那個女人,我們來進行一下男人之間的對話。」

  簡洛予小小,配合地說了一句,:「好。」

  「《蛻變明天》這首歌我在家裡聽了很多遍,的確非常好聽。洛予對這首歌有什麼樣的 評價呢?」

  「我個人非常喜歡這首歌,聽過的人也知道,這和我之前的風格有些不同,也算是一種新的嘗試。歌詞本身的已經很好,我也希望自己能像歌裡寫的那樣,為了更好的未來繼續走下去。」這些問題封涵事先並沒有讓他準備什麼,只讓簡洛予說自己心裡的感覺就好,那樣表達出來的東西才最直接,也更容易被認同。

  「那洛予對『明天』這個詞怎麼砍?」男主持人繼續問道:「希望未來更好,似乎也預示著對之前的不滿,是嗎?」一個優秀的主持人提問總是存在針對性的,但這種針對並沒什麼惡意。

  「滿意或者不滿意,都是相對而言的。但人應該還是會期待明天會比今天好,而不願意看到現在不如從前吧。」簡洛予客觀的回答,讓這種針對性也變得很模糊。

  「的確。聽說,單曲輯發行第一天就賣出了10萬張,真是非常不錯的成績,應該祝賀一下。」主持人帶頭鼓掌,台下的歌迷也紛紛響應。

  「謝謝。」簡洛予點了下頭,看著台下的歌迷,笑道:「多謝謝大家支持。」

  「我看了網上的帖子。」女主持人也加入了話題,「《蛻變明天》的MV被認為是國內樂壇最治癒的MV,你怎麼看?」

  「這次的MV主要是表現一種很自然、隨性的感覺。如果能讓大家覺得很美好,心情愉快,那目的就達到了,這就夠了。」關於治癒這個詞,簡洛予自己並沒有想過,但現在聽起來也覺得很不錯。

  「嗯,那也希望洛予以後能給我們帶來更多好聽的歌曲。」女主持人稍稍退了一步,繼續道:「在洛予表演之前呢,還有一個小小的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簡陋與不解地看著她。

  「嗯,確切地說應該是秦氏博音讓敝節目代為轉送的。」活潑的女主持人神秘地笑笑,然後對簡洛予及台下的歌迷道:「請看大螢幕。」

  話音一落,螢幕在簡短的音樂鋪墊後,首先出現了祁耀的臉。見到祁耀出現在大螢幕上,台下無數之前是season歌迷的女孩們紛紛尖叫起來。

  祁耀坐在攝像機前,一貫冷酷的臉上帶上了一抹難得的笑容,「洛予,新單曲我有聽,非常喜歡,《音樂新歌榜》的首次登臺好好表現,祝你成功。洛予,加油。」

  在歌迷們震痛耳膜的尖叫聲中,畫面切換成了儲迪。如果說祁耀的鼓勵是情理之中那麼儲迪的出現就的確是意料之外,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不算好,儲迪能錄這段短片,也算很不容易了。

  「別給我們season的人丟臉,加油,洛予。」頓了一下,儲迪又突然道,「啊,還有,排出時間來上我的節目,等你的檔期太難了。我要走後門。」說完笑著擺擺手,帶著他以往主持的那種風格,隨性的風趣。

  場內的歌迷和主持人因為儲迪的話哄笑出聲,在節目上公然拉關係,恐怕只有儲迪做得出來。

  最後出現的是夏旻那張可愛的笑臉,坐在椅子上的夏旻對著鏡頭揮揮手,身上穿得還是拍戲的衣服,「哥,等我回來幫我在專輯上籤名。呵呵,我今天看不了你的現場,你要好好努力。我會一直支持你的。加油。」

  夏旻的笑臉總是讓人忍不住抱以同樣的微笑,末了又補了一句,「也請大家多多支持。」

  畫面定格在夏旻的笑臉上,season成員的出現,引起現場歌迷一片叫聲。簡洛予對這個「禮物」也感到十分驚訝,事先封涵也沒和他提過。不過,他的確非常喜歡。

  「洛予,祁耀、儲迪和夏旻都通過VCR給你加油了,你現在有什麼要說的?」男主持 人問道。

  簡洛予收回視線,笑著點了點頭,「其實對這個禮物我還真是沒做好心理準備。只能和他們說謝謝。」

  女主持人輕笑著接道:「我們的禮物送完了,是應該收回禮的時候了。」

  「好。」簡洛予不動聲色地深呼吸了一下,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那下麵有請洛予,為我們帶來他新單曲《蛻變明天》的第一聲live show。」

  在台下一片叫喊聲中,燈光稍稍暗下來,簡洛予走到舞臺中間,開始了今晚的現場表演。音樂響起,伴舞的成員站在他身後,此時臺上的簡洛予完全成為了整個現場的焦點。變換的燈光,輕快的音樂,流暢的舞步讓場內的氣氛再度升溫。簡洛予跟著節奏,踩著看上去頗為隨性的舞步,唱著屬於他的歌。

  磁性而空靈的聲音,透過麥克風瞬間引爆了全場,那種視聽的享受,似乎更像是一 種音樂盛宴。低音的平穩,中音的純粹,讓人從心底升起一股感動。副歌部分唱高的兩個八度更是將透徹的聲音展現得空靈凜然,似乎可能頃刻透進別人心裡,澄澈得難忘。

  台下的歌迷用力地揮動著手裡的螢光棒,並整齊地喊著簡洛予的名字。尖叫聲不絕於耳,場內的氣氛越發熱烈。

  簡洛予獨自沉浸在音樂裡,偶爾看一眼台下的歌迷。那種淡定的自信、親和的笑容,和纖瘦的身體所散發出的爆發力,都足以彰顯簡洛予的舞臺魅力。

  隨著歌曲達到高潮,台下的尖叫和呼喚聲也因為歌迷的激動有些失控,似乎要掀開錄製現場的房頂,空氣因為灼熱的氣氛而染上了一股煙感。

  簡洛予的唱功非常突出,現場的音色與錄製出的CD幾乎無差,完美的聲線將氣氛越推越高。音響師只能將音樂聲量調大,以保證直播的質量。

  導演指揮抓播著歌迷的反應,就連後台的工作人員也被這種炙熱現場氣氛帶動起來,工作情緒也高漲起來。

  現場的亢奮情緒在歌曲落下最後一個音符後被推倒極點。面對這樣的現場,主持人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事隔四個月後的首次登臺,無可非議地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簡洛予站在臺上,微笑著對台下的歌迷鞠躬,只說了一句話,「謝謝。」

  在他開來,這樣的一句話已經足夠了,其他的,還是心理的體會最重要。

  場內的保安攔著興奮的歌迷,以免發生危險。簡洛予向歌迷團的方向揮揮手,然後 走下臺。

  後台的工作人員將他團團圍住,熱情地為他祝賀,幾個小歌手和伴舞找他要簽名,簡洛予認真地幫他們簽好。臉上的笑容始終掛著,卻比之前真實了許多。

  這才是原本的簡洛予,自信的、從容的,聲音出色,笑容真切……封涵倚在門口看著被工作人員包圍的他,並沒有上前阻攔。在他看來,簡洛予需要這樣的推崇,也值得這樣的追捧。

  手機響了起來,封涵走回休息室接起電話,笑道:「秦總。」

  「嗯。」那邊秦謙銳的聲音不高,隱約可以聽到電視裡的吵鬧,「一會兒節目結束就直接送他回去休息吧。」

  「你不來接他?」封涵將通話的音量調高了些,現在他這裡即使關著門,也擋不住外面的喧鬧,聽起來現場歌迷的興奮還在繼續。

  秦謙銳猶豫了片刻,「不了,你送他吧。」

  「好的。」封涵也清楚讓他來接人很不實際,只是想開個玩笑而已。

  「嗯,就這樣。慢點兒開車」

  「知道了。」封涵看著掛斷的手機,無奈地搖搖頭。

  為了以防節目結束後因為簡洛予的高人氣引發門口的混亂。封涵帶著簡洛予提前離開了電視台。原本節目結束後還有一個記者採訪,也被封涵給推掉了。

  「今天的表現很不錯。」

  「謝謝。」簡洛予將手機開機,坐在副座上放鬆自己。今天的舞臺的確讓他很興奮,似乎找回了一種久違的感覺。

  剛開機的手機收到了不少祝賀的短信,簡洛予靠在椅背上逐一回覆著。可說不上為什麼,雖然有很多人的祝賀,但心裡似乎總覺得填不滿。

  「秦總沒給你打電話?」看著擺弄手機的簡洛予,封涵問道。

  「沒有。」簡洛予轉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了兩個字。那種空落感因為封涵的一句話,也隱約有了答案。

  封涵將簡洛予的反應看在眼裡,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複式公寓裡,秦謙銳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裡的文件,顧澤弈坐在旁邊敲著電腦。兩人手邊放著剛泡好的咖啡,電視已經關上,客廳顯得十分安靜。

  剛和夏旻通完電話的秦謙誠拿著衣服準備洗澡,看了一眼還在工作的秦謙銳,無奈地對看過來的顧澤弈聳聳肩,轉身進了浴室。

  顧澤弈瞄了一下電腦上顯示的時間,裝作不經意地說道:「這個時間洛予應該已經到家了吧。」

  秦謙銳沒應聲,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將手裡的文件放到一邊。「我先走了,這些檔明天一起帶到公司去。」

  「好的。」顧澤弈笑眯眯地點頭,順便給自己的電腦關機。

  秦謙銳套上外衣,直接走出公寓大門。

  關門的聲音剛落,秦謙誠就從浴室探出半個身子,和顧澤弈相視點頭,笑得別有深意。

  一個繼續洗澡,一個準備霸佔公寓的客房……

  第28章:慶祝

  舒服地泡了個熱水澡出來,簡洛予給自己倒了杯溫水,然後坐在沙發上蜷起腿。他還是習慣用這種方式去尋找一種安全感,只是現在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難過。從遇到秦謙銳起,他的生活就在慢慢改變。今天能夠乾淨地站在臺上,坦然地接受一切掌聲和尖叫,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頭靠在沙發背上,回味著臺上的一切。他喜歡那種主載音樂的自信,讓他覺得那個舞臺主是屬於自己的,一直堅持的夢想就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樣的存在感非常充實。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簡洛予放下水杯,將手機拿過來,螢幕上秦謙銳的名字讓簡洛予起原本的那一絲空落感莫名地隨之消散。

  「喂?」按下接通鍵,簡洛予應了一聲。

  「是我。」秦謙銳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少了一些慣有的冷漠,「睡了嗎?」

  「還沒有。」簡洛予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聽他說話。

  「下來吧,我在樓下。」

  「嗯?」意料之外的,他原本以為秦謙銳只是在家裡打的電話。

  「怎麼了?」沒得到答覆的秦謙銳反問了一句。

  沒有,稍等一下,我馬上下去。」

  「嗯。」

  掛斷電話,簡洛予在外面加了件大衣,拿著鑰匙下了樓。雖然平時他與秦謙銳的聯繫也並不算多,但今天他的確想見見他,也說不上為什麼,只是想見一下而已。

  走出樓下大門,就看到停在不遠處的蘭博基尼。時間已經很晚了,小區裡也沒什麼人,所以車子停在顯眼的地方也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簡洛予走過去,拉開副座的門,坐進車裡,「秦總。」

  「打擾你休息了嗎?」秦謙銳將車內暖氣的溫度調高了些。

  「沒有。」可能因為最近已經習慣了晚睡,所以難得早回來一次,反倒睡不著了。

  簡洛予身上浴液的味道淡淡地瀰散在空氣中,帶著些許家居的感覺,讓車內的氛圍自然地放鬆下來。

  「我看了你今晚的live,表現得很好。」

  「謝謝。」簡洛予揚起嘴角。雖然他很想見秦謙銳,但現在坐在車裡,又不知道要說什麼,「在秦醫生家看的?「「你怎麼知道?」秦謙銳轉頭看著他,平靜的藍眸裡透出一絲柔和。

  猜的。上臺前秦醫生發來短信,說在看電視,所以隨便猜一下。」他並不準備提那個「重要家屬」的問題,以免兩個人都尷尬。

  「嗯。還有澤弈。」雖然隱隱地也感覺到簡洛予並沒有說明白,但他也並不想追問。以秦謙誠的性格,能說出些什麼話,他這個做哥哥的多少心理有數。

  「今天公司準備的VCR的確很驚喜,也給開場的氣氛做了很好的鋪墊。」雖然短片的事他不知道,但做為老闆的秦謙銳肯定是知道的,說句感謝也是應該的,「謝謝,真是很不錯的禮物。估計又會成為討論的焦點了。」

  這也是一種宣傳的方式。前面的鋪墊只是一個基礎,帶動氣氛還是靠你的實力。」今天live的情況也算是情理之中,相信以後的現場表演只會越來越好,「之前你在天盛娛樂,一直沒有機會把你們四個人安排到一起,他們也會有顧及。現在你已經簽到了博音,有些東西還是可以嘗試一下。」

  這個提議是封涵提出的,秦謙銳也覺得可以,便交給策劃部的人去做,從今天的反 應來看,效果委實不錯。

  「嗯。」簡洛予點點頭,也對這次嘗試的結果表示贊同。

  秦謙銳打開車裡的燈,從儲物箱裡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遞到簡洛予手上。盒子上面寫著一串漂亮的英文花體字,並綁了一條香檳色的緞帶

  「什麼?」簡洛予抱著盒子,轉頭問秦謙銳。盒子上的花體字像是某個店面的名字,但他並不認識。

  「打開看看。」秦謙銳沒有回答,只讓他自己看。

  簡洛予將盒子放到腿上,打開蓋子,一股濃鬱的巧克力的香氣瞬間撲來。一個製作精細的長型巧克力蛋糕躺在盒子裡,奶油圍成的花邊十分可愛,中間被空出來,似乎總覺得少點兒什麼,但並不影響它的精緻。

  看到這個蛋糕,簡洛予的笑意更深了些,顯然非常喜歡,眼裡也有淡淡的驚喜。秦謙 銳將蛋糕轉了一下,正面向著自己,然後又從儲物箱裡拿出一個裝滿奶油的一次性裱花袋,拿掉上面的透明蓋子,在蛋糕中間空出的地方用好看的花體字寫上——Congratulations。

  簡洛予看著成形的奶油字體,抬眼看向秦謙銳,眼底第一次完全染上了笑意,「Thank you。」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這樣笑過了,那種完全來自心裡,染進眼底的笑意。緩緩的,很溫暖……

  秦謙銳看著他,眼裡也透出一股笑意。

  「吃嗎?」簡洛予問道。蛋糕是秦謙銳帶來的,理應分享一下。

  「隨你。」秦謙銳倒是無所謂,反正是買給簡洛予的,要不要吃也由他決定。

  簡洛予翹著嘴角,「那就一起吃吧,看起來很不錯。」

  「嗯,切一塊就好。」

  「嗯。」簡洛予也沒反對,用甜品店附帶的餐具切了蛋糕放到盤子裡。

  隨後遞了把叉子給秦謙銳,兩人默契地分享著同一塊巧克力蛋糕,氣氛也微妙得有些曖昧……

  香濃的巧克力融化在口中,佔據著味蕾,簡洛予滿意地微笑道︰「很好吃。」

  「這家店裡的蛋糕奶油很少,當早餐吃也不會膩。剩下的你帶回去放冰箱裡,如果早上出門太早,就帶一塊在車上吃。」

  簡洛予點點頭,「好的,謝謝。」

  對於秦謙銳表現出的關心,簡洛予心理明白,卻也不願多想,很多事也不是他想了就有結果的。他和秦謙銳有工作關係,也是知遇欣賞的朋友;可以說心裡話,也可以隨意的閒聊,這對簡洛予來說已經足夠了……

  「還有一件事,康越凡的專輯後天開始做前期宣傳,一週後正式發行。」秦謙銳把今天得到的內部消息告訴簡洛予,讓他有個準備。「是嗎?果然還是撞期了。」簡洛予吃著蛋糕,雖然算是意料之中,可也算不上是好消息。

  「你有什麼想法?」作為博音的老闆,秦謙銳並不在乎這個康越凡,但還是想聽聽簡洛予的想法。

  簡洛予想了一下,開口道︰「目前我不想和他硬碰,媒體的報導越多,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而我們則還需要考慮新聞的正負面,不划算。所以還是以不變應萬變,看天盛想怎麼炒。」

  其實像康越凡這樣的歌手,也不值得簡洛予和他對上,兩個人之間本質上來說是沒有可比性的。「嗯。」秦謙銳也同意他的觀點,「到時候公司也會做好準備。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呵呵。」簡洛予吃掉最後一口蛋糕,笑道︰「你應該對我多點兒信心。」類似的話秦謙銳曾經也說過,現在簡洛予將它還回去。

  秦謙銳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之後,兩人又簡單地聊了些宣傳上的事。簡洛予收拾好用過的碟子,看看已經不早的時間,準備回家。

  臨下車前,簡洛予認真地看著秦謙銳,淺笑道︰「謝謝你的蛋糕,還從來沒人這樣幫我慶祝過,謝謝。」

  他今天晚上已經說了很多個謝謝了,但好像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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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客氣。」他看得出簡洛予很高興,這對秦謙銳來說就可以了,過多的感謝也不需要

  「那我回去了。」簡洛予帶著蛋糕下了車,「路上小心。」

  語畢,關上車門,走向樓內。

  隨後,秦謙銳也發動車子,駛離小區。

  而在遠處,相機按動快門的聲音,誰都沒有注意……

  回到家,簡洛予才想起來,上次秦謙銳讓他穿回來的外套忘記還給他。看著樓下已經走遠的車子,也只能等下次再說。

  次日,封涵看著簡洛予帶上車的巧克力蛋糕,笑得非常曖昧。

  簡洛予不可能大晚上的自己跑出去買蛋糕,何況他現在出門也不是很方便。而現在他手上卻多了一份精緻地蛋糕,猜也知道是別人送的。至於是誰,聰明如封涵,自然不言而喻……

  由於簡洛予當晚精彩的現場演出,單曲輯的銷量在第二天也隨之爆增,穩居周銷量榜冠軍。

  同時意料之中的,Season三位成員在《音樂新歌榜》給簡洛予加油的短片,引起網上一片熱議,原Season的歌迷也輪番刷貼,表示對他們的支持。

  有人羨慕著他們之間的友情,有人希望Season有一天能重組,也有希望他們能同台演出……相關貼子層出不窮,歌迷也在用堆樓的方式紛紛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而就在簡洛予的消息佔滿各大報紙頭條,Season的熱議繼續升溫時。康越凡正式推出了自己的最新專輯,開始與簡洛予搶佔音樂市場。

  第29章:緋聞

  康越凡新專輯的推出,無疑讓這個市場又多了一股競爭力,新聞也更加的多樣化。而做為曾經同一公司的歌手,媒體也不免將康越凡和簡洛予放在一起做比較。表面上看,只是歌手之間的競爭,但實際上也是在暗地裡對比兩家公司的實力,以及簡洛予這次轉型的成敗性。

  對此,簡洛予並沒有發表任何觀點,在他看來,市場銷量就是最好的證明,過多的語言倒是顯得有些蒼白。封涵也贊同簡洛予的觀點,但作為經紀人,他多少還是會和媒體方面做一下溝通,為簡洛予鞏固媒體的 基礎和形象。

  而與簡洛予相反的,康越凡的話說得就比較開,努力為自己的新專輯做宣傳的同時,也樂與做這種對比,來證實自己專輯的可聽性。見他不迴避這個問題,媒體也樂於從他身上找出更多話題,作為新聞的賣點。

  對於康越凡的議論,Tania也曾提醒過他。之後,康越凡雖然有所收斂,但始終還帶著那麼點兒新聲代偶像歌手的自傲。好在並沒有做出什麼太出格的話,Tania也不願意多管,畢竟這也是當初公司策劃的宣傳點之一,作為天盛培養出的歌手,說話的分寸康越凡自己也應該明白的。何況後面還在林錦軒頂著,她也並不需要太過擔心。

  除了媒體的關注之外,網上在Season的新聞不斷升溫的同時,康越凡與簡洛予兩人的歌迷也小範圍內開始互掐。誰也不知道是哪方先挑起的話題,爭論的重點無非是近日來媒體的新聞報導。但歌迷之間的掐架肯定不會有什麼結果,媒體的報導卻還在繼續。

  天盛娛樂的經理辦公室裡,林錦軒坐在辦公桌前,認真的看著電腦裡播放的視頻。視頻正是這段時間簡洛予現場表演的剪輯。高清的畫面,出色的聲音……讓林錦軒不自覺地微微皺起眉,心裡泛起一絲波動。

  現在這個站在臺上的簡洛予,跳著輕快的舞步,笑容裡多了一份縱容的自信,身上散發出的氣場牢牢地吸引著每個人的目光,無庸置疑的演唱實力貫穿全場,讓人不自覺地認真去聽,去感受他要表達的東西……

  這樣的簡洛予讓林錦軒覺得變了很多,又似乎並沒有改變什麼。或者說更像是他們在一起之前的那個簡洛予,只是比那時多了幾分淡定和自信。

  他不否認簡洛予的實力和魅力,他看著簡洛予從青澀變得淡漠,卻也錯過了他之後的蛻變。說後悔還不至於,但可惜還是有的。

  雖然他後來從沒給過簡洛予好臉色,但也沒料到那個在天盛待了八年的人會一聲不響地轉簽博音。直到那個時候,林錦軒才發現其實自己根本就沒真正瞭解過簡洛予,從開始到結束……

  辦公室的門被搞過幾聲後,林錦赫推門走進來。他很少會主動到林錦軒的辦公室,一般有事,也是讓秘書通知這位弟弟上樓。

  「哥。」見他進來,林錦軒將視頻按了暫停,站起身。

  「在看什麼?」林錦赫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偏過頭看了一眼電腦。

  「也沒什麼。」林錦軒也隨之坐下,讓秘書送兩杯咖啡進來。

  林錦赫靠在椅背上,他知道林錦軒最近一直在關注簡洛予的動態,「我過來是想和你聊聊康越凡的專輯。」

  「嗯。」康越凡的新專輯是現在公司宣傳的重點,這也算是簡洛予離開後,天盛重新力捧人氣歌手的嘗試,絕對不能有疏漏。

  「康越凡的新專輯也已經發行一週了,應該上的節目也都上過了。對於他的表現,你怎麼看?」喝了一口秘書送進來的咖啡,林錦赫問道。

  「越凡出道的時間不算長,就在現場的表現來說應該睡是比較穩定的。雖然不能說大放異彩,但至少沒出什麼大的問題。媒體上的曝光率也不錯,算是意料之內的。」因為康越凡依舊延續了之前的風格,只要穩定發揮,林錦軒覺得成績也會很不錯。

  林錦赫架起腿,繼續道:「下周康越凡就要和簡洛予同台打榜了。上週雖然是他發行新專輯,但周銷量冠軍還是簡洛予。」

  林錦軒端起咖啡杯,抿住嘴角思考著。其實按理說,像康越凡這樣比較有人氣的歌手,在專輯發行第一週,銷量應該是很好的。沒想到居然還是輸給了簡洛予。

  不等他發表什麼意見,林錦赫接著道:「《人氣star》和《音樂現場聽》兩個打榜節目,簡洛予也都拿了第一。你覺得下周他們兩人同台打榜,康越凡有多少把握贏他?」

  林錦赫的問題讓林錦軒一時也答不上來。不管怎麼說,康越凡算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現在兩人的關係也與之前無異,林錦軒心理自然是偏向康越凡的。他並不覺得自己手裡的這個孩子比簡洛予差在哪兒,只是實現告訴他的確被落下了。

  「其實單看成績,越凡的表現並不差。和之間的單曲相比,銷量已經明顯的上升。簡洛予畢竟比越凡早出道幾年,人氣高也是自然的。」林錦軒分析著現在的狀況,還是對康越凡很有信心,「相信用不了多久,他會追上去的。」

  「希望如此。」對於現在這個成績,林錦赫顯然是不滿意的,但同時他也不得不承認簡洛予的實力。抬頭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如果這次康越凡的表現不夠盡如人意,那下一張專輯可能會受到影響,畢竟股東們也是看成績說話的。」

  「我知道。」林錦軒喝著咖啡,他雖然想捧康越凡,但也要那個小東西爭氣。

  見他在思考,林錦赫從口袋裡拿出幾張照片丟給他,「用對了地方說不定能幫康越凡一把。」

  林錦軒怔了一下,拿過桌上的照片,快速翻看著。照片雖然拍得距離很遠,因為晚上也不是很清楚,但還是可以認出從車上下來的人正是簡洛予。照片裡的簡洛予笑得很開心,手裡拿著一個盒子,低頭和車裡的人說著什麼。氣氛看上去十分曖昧。

  「這照片哪來的?」林錦軒抬頭問道。

  「從一個和天盛合作的記者那兒得到的。」林錦赫沒有說這是他特地找人盯來的,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並不善於用這些手斷,所以也不必細說。

  林錦軒知道每個娛樂公司都有幾個合作的記者,負責為公司寫新聞拿好處,也沒多想。只是……「這車子是……」

  「車子是秦謙銳的。」林錦赫解釋了他的疑問。

  聽到「秦謙銳」三個字,林錦軒的眉頭再次皺起來。外界都知道秦謙銳是個很難接近的人,現在簡洛予和秦謙銳走這麼近,中間肯定沒那麼簡單。再想到自己曾經和簡洛予有過的那段,林錦軒心裡原本的那點觸動也一併消失了。如今在他看來,簡洛予也只不過是靠秦謙銳上位的,說不定滾過多少次床了,和之前根本沒什麼區別。

  看到林錦軒的反應,林錦赫也沒多說什麼,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其實我也很看到越凡那個孩子」,便離開了辦公室,留下獨自思考的林錦軒。

  最近他聽秘書說林錦軒總會不時的關注簡洛予的消息,為了讓自己的弟弟把心思都放在天盛身上,不去管那些不想關的人,林錦赫才決定借這個機會,把事情交給林錦軒去辦,也好讓自己這個弟弟收一收心。

  次日,簡洛予和秦謙銳的照片就赫然地登在了各大報紙的版面上,標題千篇一律地寫著《簡洛予深夜私會,被包養上位》的標題,一時間引爆了整個國內娛樂圈。

  雖然報導中並沒有提及秦謙銳,但明眼人一看車子,就知道是誰,像蘭博基尼Reventon這樣張揚的車型,想必A市也沒有幾台。

  早上,難得不用趕時間的簡洛予吃過早飯,和往常一樣等封涵來接他。但等來的並不是電話,而是門鈴聲。

  在電子顯示器中看到封涵,簡洛予打開門,讓人進屋,「怎麼上來了?」

  封涵做了他這麼長時間的經紀人,也是頭一次到他家來,因為他知道簡洛予不喜歡別人進門。

  這回封涵也沒客氣,直接進門將手裡的報紙遞給簡洛予,臉上沒有了平時的溫和,倒顯得有些嚴肅。

  簡洛予拿過厚厚地幾份報紙,打開一看,頓時愣在原地。上面是他和蕭晟揚那天在樓下的照片,加配的文字讓他覺得異常兩眼,也諷刺至極。

  心裡堵得難受,他卻一步都不想動。機械地翻著手裡的報紙,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這是什麼?這對他來說又算什麼?

  「到底怎麼回事?」見他不說話,封涵只好開口問他,「我剛剛在小區外買的報紙,發現今天的報導全是這些。」

  簡洛予搖搖頭,努力調整著情緒,讓自己平靜下來。自己的事業好不容易有了轉機,居然遇到這種事。是他太高估了自己,還是太低估了這個圈子?

  「現在樓下都是記者,暫時不要出門。」相對簡洛予,封涵就要顯得冷靜很多,雖然表情依然嚴肅,「你先告訴我,這照片是怎麼回事?」

  「這是那天《音樂新歌榜》回來,秦總來給我送蛋糕。」強壓力著讓自己冷靜下來的簡洛予向封涵說著當天的情況。

  聽完他的話,封涵皺了下眉,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簡洛予握著那幾份報紙站在原地,只有鑽緊的指尖證實著他現在的情緒。

  封涵撥出去的電話很快接通了,「喂,澤弈,我是封涵。」

  「嗯,你現在在洛予那兒?」顧澤弈那邊也沒有了平時的笑鬧。

  「嗯,今天的報紙你們都看了?」封涵的語氣是肯定的,他並不想糾結原因,只想趕快解決。

  「看了,我們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顧澤弈微微嘆了口氣,「現在正在查消息來源。洛予那邊你準備怎麼辦?」

  「我正在考慮。明天早上你派幾個保鏢過來再說。」圈子裡的這種事封涵也見多了,重點是現在要安排好洛的工作。

  「沒問題。」顧澤弈那邊乾脆地應道。

  封涵猶豫了一下,繼續問道:「秦總那邊是什麼態度?」

  「什麼都沒說。」顧澤弈有些無奈地說道:「只讓秘書把報紙收了,看起來很不高興。」

  「嗯,這件事得盡快解決。」

  「我知道,公司這邊也會盡力安排。」

  「好。」

  封涵和顧澤弈在那邊通著電話,簡洛予看著自己的手機,卻不敢打給秦謙銳,哪怕說句「抱歉」都不敢。

  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當時也忘記可能會有記者偷拍的事……

  而他之前的全部努力,也都被一句「包養」給抹殺了,那之前的辛苦又算什麼呢?

  這一刻,簡洛予覺得他無法面對秦謙銳,也無法面對自己……只有時間在靜靜地走過……

  第30章:依賴

  新聞被鬧得沸沸揚揚,簡洛予家樓下的記者也越聚越多,都希望能探聽到第一手的消息。封涵在和公司通過電話後,暫時停了簡洛予的工作,讓他在家待著不要出門,自己則開車離開去著手處理這些事,並退掉今天的活動。

  家裡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又顯得格外冷清。簡洛予閉著眼坐在沙發上,讓自己冷靜下來。報紙被丟到一邊的垃圾筒裡,他不想看電視,也不願上網。想必這條新聞也逃不開娛樂節目的關注,能以什麼樣的形式進行報導,他也能猜出幾分。

  封涵離開的時候,雖然表面看上去很淡定,但臉上卻不見輕鬆。簡洛予也知道要件事要想平息下來,沒有那麼容易。

  在沙發上坐到中午,茶几上的手機響起來。原本以為是封涵,可拿來一看,上面顯示著祁耀的名字。

  「喂?」沉默了一上午,簡洛予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我。」祁耀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兒與外表相似的冷酷,「你現在在哪呢?

  「在家。」簡洛予說得有些無奈,祁耀是今天第一個打電話來的人,也讓他覺得這通電話幸好是祁耀打來的,如果換成其他人,也許他會選擇直接掛斷。

  「今天的報紙我看了,你還好嗎?」祁耀低聲問道。

  「嗯,停了工作,在家待著。」現在他的確需要有一個說說話,哪怕一句也好。而祁耀是個很好的人選。

  「博音方面怎麼說?」祁耀繼續問,現在公司的處理方法對藝人來說很重要。不過涉及到總裁,可能要麻煩一些。

  「還不知道,封涵哥已經去處理了。」

  「你也別太擔心了,等這陣風頭過去就好了。」

  「嗯,我知道。」和祁耀認識這麼多年,簡洛予知道他本就不是個會安慰別人的人。以前在Season的時候,也最多是拍拍肩膀,或者鼓勵性地擁抱一下。

  同時,簡洛予也感謝祁耀沒問怎麼會被拍到那張照片,雖然事情不難解釋,但簡洛予卻根本不想解釋。有時候朋友就是這樣——相信對方,也不需要多問。

  「你覺得新聞的事會不會和天盛娛樂有關?」從簡洛予簽到博雅開始,祁耀就有些擔心天盛會針對簡洛予,畢竟他們三個在離開天盛後,都一度遇到過這樣的事。後來天盛一直沒動靜,他也稍稍放了心,但現在看來,也許並不算是他多心。

  「很難說,博音正在查。」其實簡洛予現在真的不想和天盛娛樂扯上半點兒關係,「也有可能只是被狗仔跟拍了。」

  「嗯,還是要小心點兒。」祁耀提醒道,「現在你和康越凡爭市場,一舉一動都是話題。工作完了能不出門就儘量在家休息吧。」

  「嗯。」簡洛予也清楚這次的確是自己疏忽了,「你在工作嗎?」

  「嗯,一會兒要進去錄音了。」祁耀輕笑一下,「趁空給你打個電話。」

  「放心吧,我能處理好。」其實祁耀一直很關心他,無論是在Season時期,還是解散以後。簡洛予離開天盛後,兩人的聯繫也自由得多,這點無論他還是祁耀,都覺得很不錯。

  「相信你,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說。」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是給簡洛予一些鼓勵。

  「嗯,謝謝。」有個人說會兒話,簡洛予的心裡也輕鬆了不少。

  沒有再多說什麼,簡洛予掛斷電話,起身給自己泡了杯咖啡。祁耀能帶給他一些安慰,卻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有些事,不管他願不願,都要去面對。就像他再痛恨「包養」這個詞,它仍然會出現在所有報紙上。

  看著安靜的手機,簡洛予覺得自己好像在等什麼,但又有敢確定這樣的等待……時間越長,就會覺得越失望……

  下午,簡洛予逼著自己躺在床上睡覺,去緩解心裡的壓力。

  樓下的記者仍然沒有半點兒離開的意思。因為其他業主的投訴,小區保安已經三番兩次地以打擾業主休息為由,試圖將記者趕走。但始終無果,只能訕訕地站在一旁看著,以免發生什麼狀況。

  而從那條新聞爆出後,秦氏博音上下也是一派忙碌。公關部的電話響個不停,基本都是衝著簡洛予的緋聞來的,好在公關部已經習慣應對這種場面,幾句話就將記者擋在了電話那頭,態度又不失禮貌,讓人挑不出理來。

  總裁辦公室裡,秦謙銳正在翻看著剛送上來的文件。今天早上看到報紙上大肆報導的內容,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秘書把報紙收拾走。善於察言觀色的秘書自是知道總裁心情不太好,所以一整天,總裁辦公區都異常安靜,生怕一不留神惹到秦謙銳。

  顧澤弈敲過門後,走進辦公室。他得到消息的時候,各大報紙已經開始發行,想攔也攔不住了。關於秦謙銳和簡洛予的事,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但被爆出來還是觸及到了博音的底線。所以早從上到現在,他一直在著手處理這件事。

  「怎麼樣?」秦謙銳抬頭看了他一眼,沉聲問道。

  「已經在多方面協調了,至於照片的來源,還在查。」顧澤弈也不輕鬆,秦謙銳除了讓他去查之外,沒有任何表示,「我說,你有什麼打算?」

  秦謙銳在文件下方簽上字,「先查到來源,其他的不用管。」

  顧澤弈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做了這麼長時間的特助,他知道秦謙銳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也不需要他多操心。只不過,對於事件的另一位主角……

  「你沒給洛予打電話?」

  「怎麼?」秦謙銳繼續看著手裡的文件。

  「沒什麼,封涵讓我明天派幾個保鏢過去,估計洛予家樓下應該有不少記者。」顧澤弈將他簽好的檔整理了一下,準備拿出去。

  「嗯,你看著安排吧。」秦謙銳沒反對,也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顧澤弈呼了口氣,看來秦謙銳今天並不想和他聊這個話題,「那我先出去了。」

  「嗯。」秦謙銳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等顧澤弈出去,秦謙銳才看了一眼依舊沒什麼動靜的手機,放下手裡的筆。

  今天一早看到報紙上大篇幅的報導,秦謙銳皺起眉,這樣的報導讓他很意外,也非常生氣。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簡洛予打電話。他的不滿不是因為傳出緋聞,而是因為「包養」兩個字,至少他對那個孩子不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但手機拿在手裡,秦謙銳又放棄了打電話想法。只讓秘書把報紙丟掉,然後讓顧澤弈著手去查這件事。

  他記得自己說過,有什麼事可以打電話給他。但簡洛予似乎忘記了。而秦謙銳之所以不打這個電話,也是想證實一些事情,一些關於簡洛予的事,然後再做決定。

  雖然爆出條消息是個意外,但他也絕對不會讓事情失去控制。現在他比較擔心的是簡洛予的情緒會不會受到影響,雖然簡洛予說過讓他相信他,但秦謙銳還是不免關心。

  畢竟從音樂這個層面上來說,簡洛予也是非常驕傲的人。

  那天不止簡洛予,連他也忽略了會有人偷拍的事。只想著給簡洛予慶祝,讓他笑一笑。因為那場live show也讓秦謙銳從心裡對這個纖細的男孩有了新的認識和瞭解,只是沒想到,良好的氣氛卻被一張照片破壞了。

  在國內,雖然很多媒體在關注秦謙銳,但沒有多少報紙敢刊登他的消息,媒體也知道秦謙銳不接受任何訪問,並拒絕見報。所以這次傳出這種緋聞,背後肯定有推手。不管這個人是誰,一旦被他查出來,也絕對不會這麼簡單的算了。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還是沒有一通電話。秦謙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繼續看著手上的文件。

  看來有些事,他還是需要再耐心一點兒……

  秦謙誠的公寓裡,被劇組放了三天假的夏旻正坐在客廳裡,手裡握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給簡洛予。

  今早夏旻看到報紙也是嚇了一跳,本想馬上打電話給簡洛予問問,但又怕像上次一樣戳到他的處痛。

  夏旻知道有些事簡洛予不願再提,雖然他並不認為秦謙銳會和林錦軒一樣,可簡洛予可能並不這麼想。所以有時候他即使想說,也會忍下來,儘量不去提這些事。

  而關於這次的緋聞,也著實很難辦,老闆和旗下藝人,說出來並不好聽,對簡洛予的影響可能也會比較大。

  看完論文的秦謙誠從書房出來,看到還抱著手機坐立不安的夏旻,微笑著幫他熱了牛奶遞過去,「現在還不是時候,你打過去說不定會讓洛予更煩。」

  夏旻點點頭,「我知道。」

  「你要是實在擔心,就打電話問問澤弈吧。」秦謙誠給他提了一個折中的意見。

  夏旻微微嘆了口氣,「還是算了吧,澤弈哥現在肯定也很忙。我過兩天再打。」

  「嗯。」秦謙誠摸摸夏旻的頭,淺笑著走進廚房做晚餐。

  臥室裡並沒有開燈,簡洛予已經醒了,卻並沒有起身,只是那樣躺在床上,甚至放棄了吃晚飯的想法。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手指多次從電話簿裡找出秦謙銳的名字,卻始終沒有打出去。

  一方面,電話打過去,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簡單地說句「抱歉」是肯定不夠的,更多的話,他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另一方面,簡洛予察覺到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有些依賴秦謙銳了。所以在事情發生的時候,才會第一個想到他。但簡洛予知道,這種依賴是不應該滋長的,所以他不能放縱自己,也不想成為秦謙銳的負擔。

  如果繼續那樣依賴著,他會覺得自己像是坐實了被包養的名頭,有些東西也就失去意義了……

  抿了抿嘴角,簡洛予選擇關機。然後繼續躺在床上,放空心思,不再去想……


第31章:無奈

  被包養的緋聞在繼續,工作也要繼續。躲記者也成了每日的必修課,每天早上,博音都會派保鏢到簡洛予家樓下,幫他擋開記者,再跟著他去工作的地點,以防被記者圍追。

  因為這則新聞的關係,簡洛予的專輯銷量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原本之前敲定的節目,也被對方退了通告。畢竟無論新聞是真是假,它的負面影響已經存在了,而社會的包容力還是有限的,劣根性往往讓人更容易傾向於負面的東西,尤其是在娛樂圈裡。

  而對總裁「包養」旗下藝人的事件,博音方面暫時沒有給出任何回應,簡洛予也一直保持沉默,出門時被保鏢攔住的記者圍著發問,也都是有封涵代勞,隨便應付幾句。

  簡洛予清楚,冷處理也是比較理性的一種解決方式,但面對外界的壓力,他心裡總歸是有些難受,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封涵看著他,也只能搖搖頭,等博音那邊的處理方案。畢竟涉及到秦謙銳,公司還是非常重視的。

  網上,簡洛予和康越凡兩人歌迷的爭執也越發激烈起來,如果說起初只是小範圍的互掐,現在就儼然變成了所有粉絲的全民爭執。簡洛予的官方歌迷會也曾發過公告,希望大家理性對待,但簡洛予的粉絲剛想平息下來,就很快又被對方挑起戰火。這也一度成為網上極為關注的話題。

  由於通告減少,簡洛予的工作也輕鬆下來,大部分時間也只是拍一些平面廣告,這對他來說也並沒有什麼難度。新聞已經傳了三天,簡洛予還是沒有打給秦謙銳,當然,也沒有接到對方的電話。兩個人似乎都默契地保護緘默,只是這種默契好像總帶著一種逃避的感覺。

  儲迪來電話,問他要不要來上節目。在電視台做節目這麼久,儲迪對簡洛予被退通告的事也多少有些瞭解。所以才主動提出邀請。

  簡洛予想了一下,還是拒絕了。他現在正是新聞纏身,上節目可能會引起很多非議。儲迪能走到今天,擁有屬於自己的節目也不容易,簡洛予也不想給他添麻煩。只說等新聞過去,一定去參加。這才讓儲迪滿意地掛了電話。

  在這個圈子裡,簡洛予的朋友並不多,儲迪能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邀請他,簡洛予已經很知足了。也許朋友就是這樣,即使疏離,也會關注。

  傍晚,沒有工作的簡洛予早早地回到家。車子停在樓下,依然沒有離去的記者一窩蜂地擁上去。封涵沒有下車,簡洛予帶著墨鏡和帽子,在保鏢的守送下往樓內走。

  「洛予,說兩句吧,洛予……」

  「洛予,你和秦總是戀人關係嗎?」

  「康越凡說你原先就與天盛的高層走得很近,是不是真的?」

  ……

  原本記者的話簡洛予並不想理會,但關於康越凡的這個問題,還是讓他稍稍回了下頭。隨即壓下心底的煩躁,繼續向樓內走去。

  從新聞爆出後,封涵為了穩定他的情緒,已經禁止他看報紙,要看也是被封涵挑選後的內容。所以對於康越凡到底在媒體面前說了什麼,他並不知道,但想必肯定會不有什麼好話。

  其實他和康越凡並不熟,康越凡也沒有權利說他什麼。但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他們是競爭對手,彼此的評價就是最好的話題。何況現在簡洛予又是浪尖上的主角,媒體也樂此不疲地想從康越凡那裡挖爆點。

  和保鏢們道了謝,簡洛予開門進家,然後將大門鎖上,想必這個時間,也不會有人來找他,也許之前秦謙銳會,但現在……

  脫掉外衣,簡洛予給自己倒了杯水,隨後打開電視。現在時間還早,看電視算是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當然,他並不想看娛樂新聞,找一個生活頻道也許比較實際。

  可是有的時候,即使你不想去看新聞,那些話題性的報導也會跳進你的視線。電視剛一打開,簡洛予還沒來得及用遙控器換台,康越凡的臉就出現在電視上。

  發現正是一檔娛樂節目後,簡洛予本想轉台,但螢幕下放的字幕打出自己的名字,讓他停下了換台的動作。

  電視中,康越凡面前舉著十幾個話筒,他自己手裡也拿了兩個。

  一邊的記者問道:「這週末你就要和洛予同台打榜了,有什麼要說的麼?」

  康越凡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麼要說的,希望我的表現能讓歌迷滿意,也請大家多多支持。」

  「這應該是你和洛予第一次同台打榜吧?和以前同公司的前輩同台,會緊張嗎?」

  「嗯,的確是第一次。」康越凡笑得很無辜,給人感覺很單純,但這種單純實際上是附有雜質的,「其實我和洛予哥並不太熟,以前一個公司,也沒說過幾句話,所以同台的話,也沒什麼可緊張的,大家都是歌手而已。」

  「越凡和洛予不熟嗎?怎麼會,你們怎麼說之前也是一個公司的。」記者抓到話題,繼續追問。

  「嗯,因為洛予哥是前輩,所以基本不和我們這些新人說話。」康越凡頓了頓,繼續道:「洛予哥向來都是和上層關係比較好,沒空注意新人也是自然的。」

  「那照越凡這麼說,洛予最近的新聞也是必然的了?」

  康越凡天真的笑笑,「這個我可不知道。但洛予哥的確是在離開天盛前就認識了博音秦總的……」

  原本還有著康越凡的螢幕瞬間暗下來,屋內沒的聲響變得格外安靜。看不下去的簡洛予直接將電視關了,遙控器被丟在沙發上。

  康越凡是個什麼樣的人,簡洛予並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他們根本不是同類。簡洛予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站到更高的位置上去,並享受音樂帶給他的快樂,是一種之於夢想之後的期許。而在康越凡那裡,也許更想要的只是一個結果,一個被追捧的結果。

  至於那段話能讓媒體寫出些什麼消息,簡洛予也能猜出幾分。原本和秦謙銳的緋聞就夠他應付的了,現在康越凡又來添亂,所謂無中生有也不過如此。

  簡洛予無奈地躺在沙發上,雖然封涵已經在努力調節,但他也能感覺到工作上的不順。博音那邊還沒有說要如何處理,秦謙銳也沒來過電話。簡洛予覺得原本好不容易填充起來的生活,突然被架空了。只留下自己和封涵還在支撐著,感覺有些空洞。

  他摸不準秦謙銳的態度,而封涵那邊又似乎並不擔心,這讓簡洛予越來越茫然,只知道要堅持下去,卻好像看不到終點。

  關掉手機,簡洛予深深地吸了口氣,走進浴室。讓自己什麼都不想,好好睡一覺,然後面對明天。

  翌日,算是意料之中,簡洛予又成了各大報紙的頭條人物,而報導的內容也不盡相同,有說他耍大版,冷漠對待後輩的,也有說他與秦謙銳其實早有曖昧的……總之,這些在簡洛予看來,都是無稽之談而已。

  車上,封涵翻著報紙,偶爾看一眼坐在旁邊看向窗外的簡洛予。最近這些報導別說簡洛予,就連他都覺得很頭疼,雖然這種事在圈子裡並不少見,但放在簡洛予身上,還是讓封涵有些生氣。

  和身邊這個孩子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簡洛予是什麼人,他很清楚。雖然對於簡洛予之前的事封涵也知道,但第一眼看到他時,封涵還是覺得是個乾淨的男孩子。所以在看到這些負面新聞後,封涵也第一次打心底厭惡這個圈子的混亂和不堪。

  將報紙丟到後座上,封涵從包裡翻出幾塊巧克力,遞給簡洛予,「昨天從澤弈那兒拿的。」

  簡洛予接過巧克力,點頭說了謝謝。

  看得出他心情並不好,封涵拍拍他的肩膀,「今天下午博音會開會討論解決這件事,你也別多想,交給我就行了。」

  「嗯。」簡洛予淡淡地應了一句,封涵看報紙的時候,他也看了兩眼,卻是越看越鬧心。他也明白了為什麼封涵不讓他看了,「總要麻煩你,抱歉。」

  讓一個國際金牌經紀人幫他處理緋聞,簡洛予多少有些過意不出,他也沒料到自己竟然會傳出這種新聞來。

  「沒關係,這並不是你的責任。況且,這也是我分內的事。」封涵並不覺得有什麼關係,他只是在等公司的意見而已。

  簡洛予扯了扯嘴角,沒說什麼。

  封涵拿出PDA翻了一下今天的安排,過了一會兒,繼續說道:「下午的活動我幫你取消,你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簡洛予問道。

  「別問,到時候就知道了。」封涵給了他一個微笑,並沒有多做解釋。

  簡洛予也沒拒絕,反正他知道,封涵不會害他就對了。

  上午的工作基本還算順利,兩個一起吃過午飯,封涵沒讓保鏢跟著,自己開車帶著簡洛予向郊區的方向駛去。

  因為不是交通高峰期,所以車子開得很順。路邊的風景也漸漸陌生起來,但卻可能感覺到四周安靜的環境和新鮮的空氣。

  將近一個小時的路程,車子停在一所孤兒院門口。簡洛予轉頭看向封涵,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麼帶自己來這裡。

  「下車。」封涵笑笑,率先下了車。由於車子不允許開進去,所以只能停在大門口。

  簡洛予隨後下了車,跟著封涵往裡面走。這所孤兒院不算大,不算大的院子收拾得很乾淨,四周種著樹木,樹下是一排供孩子玩的遊樂設施。白色的三層小樓坐北向南,看上去已經有些年份了,樓前有兩個小型的花壇,恰到好處地點綴了整個院子。

  封涵走進樓內,和前來詢問的年輕女老師說明瞭來意。女老師笑著和簡洛予打招呼,隨後將他們帶到班裡去。陽光充足的教室裡,十幾個小孩子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玩兒著已經有些破舊的玩具,臉上的笑容很天真,也沒滿足。

  封涵輕推了一下簡洛予,指指屋內,「進去和他們玩兒吧,我去院長辦公室一趟,一會兒來找你。」說完,也不等簡洛予答應,便直接向走廊另一側的樓梯走去。

  簡洛予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孩子,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帶他們進來的女老師對他笑笑,並沒有多說什麼,走進廚房幫孩子們洗水果去了。

  簡洛予抿了抿嘴角,他並不討厭孩子,但卻也不知道要如何融入他們。這裡的孩子很單純,在注意到門口的簡洛予後,用黑亮的眼睛看著他,似乎也在期待著什麼。

  就在簡洛予還不知道要說什麼的時候,一個男孩走過來,拉了住簡洛予的手,把他帶進屋內。男孩的手不大,卻讓簡洛予覺得很溫暖,那種來自孩子的非常乾淨的溫暖。

  自然地從心底揚起一抹笑容,也換來孩子們的微笑,這一刻,簡洛予突然覺得那些新聞,那些猜疑,和現在的純真相比,根本就不算什麼,心裡也隨之明朗起來……

  與這邊的豁然開朗相比,秦氏博音的忙碌還在繼續。

  簡洛予與秦謙銳的緋聞是公司眼下亟待解決的問題,公司高層和各部門也非常重視,準備在下午的會議上爭取討論出一個可行的方案。

  總裁辦公室的門在敲過幾場後,被從外面推開。顧澤弈一臉嚴肅地走進來,看上去有些急。

  秦謙銳放下手裡的文件,抬頭問道:「查出來了?」

  「嗯。」顧澤弈點了點頭,「已經找到了偷拍的人,但對方說……」

  「說什麼?」秦謙銳有些不耐顧澤弈的猶豫。

  「對方說照片是洛予為了炒作,指使他躲在遠處偷拍的,並給了他一筆錢,讓他保密。」顧澤弈邊說邊觀察秦謙銳的臉色。

  聽完他的話,秦謙銳沉默下來。原本就冷漠的臉更是感覺降到了冰點。

  顧澤弈站在旁邊,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雖然他個人並不相信,但對方一口咬定了是簡洛予,他也沒辦法。況且他知道了,恐怕那些公司高層隨後也會得到消息,這才是最難辦的問題。

  秦謙銳沉默地坐了十分鐘,然後站起身向外走,「先去開會吧。」低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也不難覺得到他身上的低氣壓。

  顧澤弈嘆了口氣,跟在秦謙銳身後走向電梯,心道,看來這次真是惹到秦謙銳了。

  第32章:相信

  午後的陽光照進教室,玻璃反射出暖色的光,為孤兒院添上了一絲溫暖,似乎這個原本孤獨的環境也變得熱鬧許多。

  簡洛予被孩子們圍在中間,給他們分水果,帶著他們做遊戲,堆積木。這樣簡單的相處,讓他心情放鬆許多,彷彿也回到了小的時候。

  他的童年算是非常快樂的,上面有一個大他四歲的哥哥,每天帶著他和鄰居的小朋友們一起玩兒。那個時候,簡洛予就是小朋友中的小歌星,在大家玩累時,就會推崇他給大家唱歌,夢想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萌芽的。

  只是他現在真的成了歌手了,卻沒有家人再願意陪著他,聽他唱歌了。

  由於現在天氣還沒有完全暖和過來,孩子們只能在教室裡,不能到戶外活動。所以玩完遊戲的小朋友和簡洛予一起坐在窗邊,邊曬太陽,邊聽他唱歌。

  簡洛予的嘴角一直翹著,倚坐在窗檯上,唱著簡單的兒歌,不需要什麼聲樂技巧,只是那樣隨意地唱著,合著孩子們小手拍出的節拍,輕輕地唱著。陽光照在臉上,格外的溫和。

  幾位來做義工的年輕人在路過教室門口時,會被這種氣氛感染,不自覺地轉頭看進去,屋子裡的大男孩和小朋友渲染著整個孤兒院的氛圍,讓人感受到的同時也會自然地露出微笑。

  封涵走到教室門口,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簡洛予雖然平時表現得很沉穩,身上也透著一股淡淡的憂鬱感,但說到底,也只是個孩子而已。

  封涵曾和秦謙銳聊過,問他簡洛予離開這個圈子是不是會更快樂一些。秦謙銳沒有猶豫地搖搖頭,說簡洛予就是為了音樂存在的,他的快樂會加注在音樂的基礎上,離開只會讓他失去自我。

  在簡洛予新單曲第一次現場live的時候,封涵相信了秦謙銳當時所說的話。現在,他更加認同了秦謙銳的想法,哪怕只是唱著童謠,簡洛予身上仍然可以散發出一種迷人的氣息,吸引住每個人的注意。

  只要有音樂,只要讓簡洛予乾淨的唱歌,那麼那一刻,他就是快樂的。

  沒有打擾他,封涵拿出手機,將這個場景定格下來,然後編輯成彩信,發送出去。

  秦氏博音的會議室裡,公司的高層們認真謹慎地看向秦謙銳,市場部的部長正在向他匯報近期單曲輯銷量所受到的影響。的確,和上一週相比,簡洛予的單曲輯本週銷量下降得厲害,但好在還不至於開天窗。剩下影響比較大的就是不能上電視台的節目,畢竟電視台要顧慮的東西更多一些。

  聽完部長的匯報,秦謙銳冷漠地環視了一下在座的人,開口道:「還有什麼要說的,一次性說完。」

  「秦總,這次新聞聽說是簡洛予自己炒的。」坐在左邊的行政副總開口道:「是不是應該讓他來解釋一下。」

  「是啊。」企劃部部長應和道:「這次的新聞造成公司這麼大的困擾,簡洛予總應該來道個歉吧。」

  秦謙銳沒說話,顧澤弈輕笑了一聲,看著兩個人,「你們就這麼肯定新聞是洛予自己炒出來的?」

  「至少現在沒有證據證明不是他,而且偷拍的人也承認是簡洛予指使的。」副總臉色一沉,顯然對顧澤弈的反問很不滿。

  「咱們做這行也不是一兩天了,圈子裡亂七八糟的事該見識的也見識過。你們怎麼不說是別人故意陷害洛予呢?」顧澤弈挑眼看著對方,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文件。

  「那天是《音樂新歌榜》的現場,記者的注意力應該都放在電視台這邊,誰會沒事去盯著簡洛予?」企劃部部長繼續道:「那天秦總去找簡洛予,想必也只有簡洛予自己知道,能適時地讓人來偷拍,除了簡洛予特地安排,還有誰能這麼趕巧?」

  會議室裡一度沉默下來,當得知對方聲稱是簡洛予指使時,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很意外。當然,信或不信也是各有立場,可閒言碎語肯定是少不了的,相信現在公司裡應該已經傳開了。

  「我讓你們開會,是討論解決的方案。不是在這兒說閒話。」一直沉默的秦謙銳冷冷地開了口,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洛予不需要來道歉,你們做事也最好動動腦子。」

  副經理和企劃部部長見秦謙銳一臉嚴肅,抿了抿嘴,不再吱聲。

  秦謙銳架起腿,藍色的眼睛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再有人多說一句,他就會立刻讓對方滾出博音,「以他現在的成績,炒作就是多此一舉。簡洛予沒那麼笨,不至於炒新聞炒到單曲輯銷量下滑,得不償失。況且如果真要做新聞,我會趕在他前面。」

  秦謙銳的態度讓會議桌前的高層們不敢多言,也不得不承認秦謙銳說得都對。這件事本就是對方的一面之詞,而簡洛予又是總裁指名簽進來的,應該如何選擇,明眼人都知道。

  顯然,秦謙銳這些天來的淡定緘默,並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另有打算而已。

  顧澤弈勾了勾嘴角,轉著手裡的筆,笑得別有深意。

  之後,會議開始進入正題,所有人都在積極發表各自的意見,想盡快找到一個解決的辦法。

  正聽著公關部的意見,秦謙銳的手機震了一下,由於開的靜意,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秦謙銳拿出手機,是一條彩信,來件人是封涵。點開查看,簡洛予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

  陽光下,簡洛予微笑著,身邊圍著一群孩子,揚著腦袋似乎在聽他說著什麼。這樣一張簡單的照片,卻讓他可以體會到裡面散發出的愜意的溫暖。

  秦謙銳原本冷冰的臉也隨之柔和下來,藍色的眼睛漸漸透出一抹笑意。

  和孩子們玩兒了三個多小時,簡洛予端著即溶的熱咖啡,和封涵坐到走廊的長椅上。走廊的溫度要比室內低一些,簡洛予拉了一下衣領,隨意地坐著。

  「累了?」封涵微笑著看向他。

  「還行。」簡洛予喝了一口咖啡,「小孩子的精力總是特別好。」

  「你也不差。」連博音的訓練期過熬過來了,陪小孩子玩兒應該不難應付。

  簡洛予輕笑著,「和他們玩兒很有意思。」很單純,不需要勾心鬥角,輕鬆的開心。

  「小孩子總是最單純的,和大人的世界不一樣。」封涵十指交錯地放在腿上,「你雖然算是大人了,但也是個孩子。」

  簡洛予抱著咖啡杯,微微低了下頭,「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嗯,緋聞的問題公司會解決,你不用擔心。」封涵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康越凡在媒體前所說的話,你也不需要理會。以後有機會可以回擊。」

  回擊?簡洛予笑著搖搖頭,「他敢說那些話,因為後面有林錦軒幫他頂著,Tania給他收拾爛攤子。我可沒人撐腰啊。」

  「怎麼沒有?」封涵剎有其事地笑道:「不是還有秦總嗎?」

  「我不想麻煩他。」簡洛予微微嘆了口氣,在他心裡,自己和秦謙銳只能算是朋友,「其實我並不想認輸,無論對誰,而且從開始到現在都堅持下來了。但說實話,情緒上多少還是會受到影響,畢竟有些人、有些事我還是會在乎的。」

  「我明白。」封涵地聲音也沉下來,他可以理解簡洛予的難處,有些時候的確是進退兩難,「你打過電話給秦總沒?」

  簡洛予搖搖頭,沒多說什麼。

  封涵看著走廊的另一邊,認真地問道:「你還記得當初在定簽約合同的補充協議時,你在那張白紙上寫了什麼嗎?」

  簡洛予轉頭看他,不知道封涵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那張紙是秦謙銳先寫的,然後他在上面添加了很多對以後工作的期許,以及一筆一畫地寫下——我要成為最頂尖的歌手。

  似乎並不需要他回簽,封涵接著道:「當初秦總拿那張紙給我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非常堅定。現在,秦總也肯定頂著不小的壓力,你應該和他一起努力,完成你自己定下的目標。」

  簡洛予沉默下來。的確,自己定下的目標,在他受到影響的時候,秦謙銳卻還在幫他堅持著。他有什麼資格消沉呢?話是別人說的,他只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秦謙銳,對得起每一個真正關心他的人,就夠了。

  「謝謝你,封涵哥。」

  封涵笑了笑,「不用,其實你自己也能想明白,只是一遇到秦總,你就……呵呵。」封涵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相信簡洛予知道他要說什麼。

  聊完要說的,封涵看了一下時間,準備帶簡洛予回去。剛站起身,手機響了一下。封涵拿出手機,短信是顧澤弈發來的,告訴他關於對方聲稱是簡洛予要他偷拍的事,讓他和簡洛予說一聲,心裡好有個底。

  封涵抬頭看了一眼將紙丟進垃圾筒裡的簡洛予,把手機直接遞過去。簡洛予疑惑地看了一眼短信的內容,原本帶著笑意的臉,又微微皺起眉,隨即不屑地勾了下嘴角。

  對方想的也算夠周全,最後把矛頭都推到了他身上,而他也沒什麼可解釋的。

  封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想太多。」

  「嗯,我沒事。」現在他在乎的根本不是這些,新聞總有一天會過去,他需要的只是信任,來自一個人的信任……

  和自己的目標相比,現在的一切,都只是過程中的一個插曲而已。

  見他似乎並未太在意,封涵和老師打了個招呼,帶著簡洛予離開了孤兒院。簡洛予承諾會再來看他們,才被依依不捨的孩子們放行。

  坐上車,簡洛予拿出手機,想了一會兒,寫出一條短信——偷拍的事不是我指使的,請你相信我。

  隨後選了秦謙銳的名字,按下發送。

  封涵看著他的動作,淺笑著沒說什麼。

  一分鐘後,簡洛予的手機響了一下,秦謙銳的名字出現在螢幕上,查看回覆,依然是習慣性的英文

  ——I believe you,always。And please trust me,too。

  簡洛予收起手機,微微揚起的嘴角透出滿足的笑意……

  第33章:回應

  博音總裁辦公室裡,秦謙銳放下手機,轉了下椅子,看著外面夕陽西落的天色,閉了閉眼睛。其實以博音的實力,壓下這段新聞並不難,但要讓它消失的順理成章,同時又能利用一下,才是真正需要考慮的問題。

  這件事他一直壓著不動聲色,其實是有些私心的。他只是在等簡洛予的電話,想看看在遇到問題的時候,那個孩子是不是會想到自己。如果他願意向自己求助,或解釋,那至少也證明瞭他秦謙銳在簡洛予心理還是有些份量的。

  可等了三天,並沒有接到簡洛予的電話。失望還不至於,只是多少有些自嘲,什麼時候開始在意簡洛予的想法的,他並不想細究。只是那個孩子似乎只把注意力放在他的音樂上,也許對簡洛予來說,那才是他的一切。

  原本想再拖一下,可在會議前聽到顧澤弈的匯報,說對方咬定是簡洛予指使的。秦謙銳才決定不等那個彆扭的孩子,準備盡快解決這個問題。現在對方顯然是針對簡洛予的,他就不能再置之不理,至於對簡洛予試探,也暫且不願去管了。

  對於會議上高層的反應,也算是秦謙銳意料之中的。但他要護的人,自然不會讓別人多說什麼。今天他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其他的問題相信不用他多說,下面的人也會老實地去辦。

  回到辦公室,他就收到了簡洛予的短信,看到上面的內容,秦謙銳的嘴角難得的柔和下來。看來他這幾天也不算白等,那個孩子還是在意他的看法的。

  其實知道原本並不想讓簡洛予知道這件事,就像他從來沒有懷疑過簡洛予一樣。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他得到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管這個份量有多重,至少是簡洛予在意的。

  媒體那邊,秦謙銳已經讓顧澤弈去壓了,成效如何還要看明天的報紙,至少先要把簡洛予家樓下的記者解決掉。其實壓抑新聞,不如改變新聞的言論走向,這方面看來還需要下一番工夫。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聲,穿著米色風衣的葉皓哲走進來,「打擾你了嗎?」

  「沒有,坐吧。」秦謙銳將椅子轉回來,「晚上沒通告?」

  「嗯,沒有。」葉皓哲坐到對面的椅子上,上身微微後仰,「洛予的事我聽說了。」

  「嗯。」秦謙銳知道簡洛予被陷害的這件事在公司裡瞞不住,雖然他並不喜歡員工亂傳,但有時候即使是總裁,也不能完全杜絕。

  「這事兒顯然對洛予一點兒好處都沒有。新聞爆出這幾天,誰收益最大,咱們都清楚。只是沒有證據而已。」葉皓哲認真地看著秦謙銳,「我上來就是想問問你的態度。」

  他也好,葉皓哲也好,包括顧澤弈,都明白這件事肯定是天盛自導自演出來的。但那個偷拍的人只咬定是簡洛予,在沒找到確切的證據的時候,博音也不方便多說。

  「我相信洛予不會做這種事。」沒有任何避諱,秦謙銳說明自己的立場。說不上為什麼,他就是願意相信簡洛予,沒有任何條件的,也許只因為他是簡洛予而已。

  葉皓哲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露出好看的笑容,似乎進門時那種嚴肅也隨之煙消雲散了。反正有秦謙銳在後面撐著,再大的事都不叫事。

  「那行,我走了。」問完了想知道的事,葉皓哲站起身往外走。

  秦謙銳叫住他,「去哪?」

  「回家睡覺。」葉皓哲笑笑,擺手走出總裁辦公室。

  看著辦公室的門再次閉上,秦謙銳不禁猶豫,先前讓葉皓哲扮黑臉是不是對的,恐怕以後讓簡洛予和葉皓哲磨合,是有些難度了。

  葉皓哲剛離開,秦謙銳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來,看著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秦謙銳微微皺了下眉,表情有點無奈地接通電話。

  「喂?」

  「是我。」那邊的聲音比秦謙銳略高一點,語氣裡也透著一抹笑意,只是這種笑意怎麼聽都覺得不單純。

  「嗯,有事?」秦謙銳也沒和對方客氣,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淡漠態度。

  秦謙銳之所以沒多寒暄,是因為電話那頭是他從小到大的好友,顧澤弈的親哥哥,顧家的長子——顧澤曄。

  顧澤曄大秦謙銳兩歲,兩人從小學開始就是同校,加上秦家與混黑道的顧家關係也一直較好,所以他們也自然地玩兒到一起。原本顧澤曄是想把秦謙銳挖到顧家,幫他管理顧家道上的事,秦謙銳則是希望把顧澤曄帶到秦氏,幫他處理公司的大小事務。

  只不過到後來,誰也沒請動誰,都被叫回自己家繼承家業。秦謙誠在秦謙銳的默許下,報了醫學院,顧澤弈則在畢業後,被秦謙銳直接叫來秦氏。到頭來就是秦家佔到了便宜,不過顧澤曄不捨得自己的弟弟沾黑,也是真的。

  「最近有一個新單子。」顧澤曄收起笑意,「要不要加一份子?」

  秦謙銳單手抵著臉側,「我考慮看看。」

  顧澤曄說的單子,就是走私貨,至於這貨是指什麼,就很難說了。秦謙銳本身並不喜歡沾黑,但秦家能有這麼大的家業,多少肯定要與道上的人有合作,畢竟商人黑白一路都有吃得開,生意才能做得穩。

  從秦謙銳接手博音開始,道上的部分就有顧澤曄頂著,他也不用多操心。顧澤曄有可賺的單子,也會加秦謙銳一份,當然,前提是沒什麼危險性的。畢竟就算秦謙銳不怕,秦家手底下還有自家弟弟呢。

  「行,你考慮一下,也不是很急。」說完正事,顧澤曄輕笑道:「聽說你和你家小明星的緋聞在國內鬧得滿天飛?」

  「你是不是太閒了?」其實顧澤曄知道這些事他並不意外,只是據他所知,顧澤曄一向只關心某個人的新聞。

  「我還真是一點兒都不閒。聽下麵人報上來的消息,你那個不值一提的對手現在又準備沾黑了。」

  「嗯?你說林錦赫?」

  「嗯,最近正和別人合作,想搶我這單生意。」顧澤曄笑得很不屑,「他也真行,是不是在國內混不下去了?」

  「看來你還真是挺閒的,我給你找點兒事做。」秦謙銳並不認為顧澤曄需要特別注意林錦赫,相信這次合作肯定也是對方佔大份。

  「謙銳,顧家在美國好歹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我怎麼可能閒?」

  秦謙銳並未理會他的話,直接道:「調幾個人過來,我有事要辦。」

  「行。」雖然對秦謙銳無視他忙碌的行為很無奈,但還是痛快地答應了。每天都冷著臉應付道上的事,只有和秦謙銳、顧澤弈以及某個人說話的時候,語氣才能帶上幾分笑意,徹底放鬆下來。

  「嗯,你說的那單子,算我一份。別讓人搶走了。」秦謙銳自然知道顧澤曄不容易,有時候也會無傷大雅地開他玩笑,只是秦謙銳的玩笑配上他的臉,總覺得非常冷。

  顧澤曄笑笑,「肯定不能。因為這次要在A轉貨,所以那邊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不然我也不能麻煩你。」

  「嗯,沒問題。」二十多年的好友,顧澤曄是什麼人秦謙銳那當然知道,「你在那邊也小心點,想扳倒你的人也不在少數。」

  「放心,我有分寸。」顧澤曄的態度似乎並不太在意。頓了一下,有些試探地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讓皓哲來美國工作?」

  「皓哲不想去,我也不能逼他。」秦謙銳在心底嘆了口氣,「你也收斂點兒。」

  「嗯。」顧澤曄那邊稍稍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些嘆息似的說道:「我還哪敢逼他啊。」

  秦謙銳沒說話,顧澤曄和葉皓哲的事他也多少知道一些。這位顧家大少爺對誰都敢狠,有時狠得極為殘忍。心裡那唯一柔軟的部分,大概全都給了葉皓哲了,只是葉皓哲……

  「行了,我先掛了。幫我問候你家的小明星,有空帶到美國來讓我見見。」顧澤曄笑道,比起之前,似乎有一種苦澀的錯覺。

  「嗯,有事打電話。」

  「嗯。」

  兩個人都乾脆地掛了電話,秦謙銳靠在椅子上。葉皓哲的事他並不想多說什麼,倒是簡洛予,如果想讓那孩子真正成為他的,恐怕並沒有那麼容易。

  次日,關於簡洛予和秦謙銳的新聞已經消失了一大半,簡洛予樓下的記者也如數離開,彷彿從來沒出現過一樣,小區的保安也鬆了口氣,不需要像之前那樣站在附近盯著。

  簡洛予在得到秦謙銳的信任後,也放平了心態,不再那麼關注那些原本就莫須有的新聞,最直觀的感受就是記者的消失,讓他終於擺脫了不能出門的尷尬局面。

  由於工作上還沒有協調好,簡洛予仍然算是比較閒的,連著兩天下午都跑到孤兒院和小孩子一起玩兒,這次他倒沒空手,還記得給小朋友們買些禮物和零食,並在儲蓄範圍內為孤兒院捐了一筆錢,也算讓他真正安心下來。

  其實這所孤兒院是封涵曾經待過的地方,只是後來他很幸運地被現在的父母收養,帶到國外的讀書,這在有了現在的金牌經紀人。事業有成的封涵也沒忘記這個地方,每年拿到薪水都會捐出一部分來,和這裡的院長媽媽也長年保持聯繫。

  簡洛予每次看到這次孩子,都可以體會到封涵的心情,他也願意為他們做些什麼。有時候他在想,秦謙銳之於他,是不是就像他之於這些孩子一樣,不是同情,只是單純地希望他們過得更好一些。

  愉快的時間眨眼即逝,又到了週五現場打榜的時候。雖然這一週來,簡洛予的新聞滿天飛,單曲銷量相較之前也不夠理想,但這檔節目他還是要參加的。現在新聞被壓下來,這次現場也是他挽回人氣的一大關鍵。

  晚上,封涵開了保姆車,載著簡洛予來到電視台後門。等在門口的記者早就迫不及待地圍上來,最近這段時間,簡洛予一直保持沉默,媒體早就等不及,希望他能說點兒什麼。

  由於近日來,博音對那些緋聞責任的追究,以及運用的媒界關係,記者們也收斂不少,所以難得抓住這次機會,敏感的問題不去問,其他方向還是有很多話題的。

  而且做了多年記者的人也知道,一張隨意的照片,只要有心加些文字,就可能在為最強勁的新聞。媒體也只是在搶這個新聞點罷了,畢竟他們做的是娛樂,又不是政治事實。而那些新聞在被壓抑後,也會很快冷下來,隨後被大家淡忘。

  博音派來的保鏢提早到了電視台樓下,見簡洛予的車子到達,便上前護著他和封涵下車向裡走。記者也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一擁而上的提問。

  「洛予,這期打榜,你還有相信奪冠嗎?」

  「聽說你的新單曲這周銷量不理想,你怎麼看?」

  「今天是你和康越凡第一次同台打榜,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閃光燈一直不停地閃著,記者們一斷地拋出自己的問題。簡洛予看了一眼身邊的封涵,封涵點點頭。

  在採訪區停下腳步,記者們馬上有序地停好位,等待簡洛予的回答。電視台會在門口設立一個採訪區,專們供記者提問,每個歌手進去前,都會簡單地答幾個問題。當然,也不乏直接走進去的。

  拿著保鏢遞來的話筒,簡洛予禮貌性地露出一個微笑,環視了一下在場的記者,開口說道:「這周的銷量相信各位媒體朋友都應該有所瞭解,理想與否要看怎麼比較。至於今天的打榜成績,還是等live結束之後,大家自己看吧。」

  他的話音剛落,站在左邊的記者就直接問道:「洛予,你和秦總的新聞是真的嗎?你是不是之前在天盛就和高層走得比較近?」

  原本在場的記者們都默契地不去提這個問題,以免駁了秦氏博音的面子,誰也擔不起,但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往槍口上撞。場面頓時陷入尷尬,記者們拿著話筒,抗著攝像機,錄也不是,退也不是。

  封涵皺了下眉,原本想上去帶簡洛予離開。但簡洛予卻擺擺手,笑容裡多了一分鄭重的嚴肅。

  「原本這件事我並不想多做解釋,這樣莫名的新聞有多少可信度,相信大家心裡都清楚。但竟然有的記者不清楚,那我就說一次,這話我也只說一次。」一向懂得在媒體面前抱有笑容的簡洛予突然嚴肅起來,說話也多了一分力度,「我和秦總只是朋友,請不要扭曲朋友的定義,讓本來很單純的東西變得那麼齷齪。」

  「也希望各位媒體朋友不要在相信那些無中生有的事,我的也會很困擾。」簡洛予勾了勾嘴角,「別人嘴皮一碰,說出不付負責的話,我也不想為別人的不負責任承擔後果。」

  「總之,謝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關注,也希望大家能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到我的新歌上,謝謝。」說完,簡洛予微微向在場的媒體點了下頭。

  封涵也拿捏好時間,帶著保鏢,護著簡洛予走進了電視台,將還有提問的記者擋在了後面。

  今天這番話雖然很短,但簡洛予已經說得很清楚。沒有對康越凡議論的刻意反駁,也沒有對比兩人的較做出任何回應。只是希望媒體理智看待這件事,不要隨便相信傳言。

  如果理性的態度,體現出簡洛予與康越凡本質上的不同,也讓記者徹底明白他們本就是沒必要放在一起比較的。

  坐在單人休息室裡,讓化妝師幫自己化妝。封涵去交伴奏CD,還沒回來。簡洛予轉著手上的潤唇膏,微微閉著眼睛。

  若是以往,他也許根本不會說那些話,畢竟相較他之前的說話方法,今天的確沒那麼圓滑。他也清楚,這件事他必須堅定立場。現在想想,他之所以能那麼說話,也許是因為潛意識裡覺得秦謙銳會成為他的防線,為他撐住他今天的態度。

  其實有的時候,不受控制地去依賴一個人,也是很可怕的事。覺得似乎只要那個人在,自己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不過有時候太過放任,也並不是件好事吧。

  上完妝,簡洛予起身準備去趟洗手間。在走過轉角時,抬眼看到面無表情迎面走過來的林錦軒……

  而在樓上的導播間門外,出來透氣地祁耀卻無意間看到從導播間裡走出來的康越凡。康越凡左右看看,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見沒有人,便輕笑著關上門,轉身若無其事地走開……

  第34章:震撼

  看到迎面走近的林錦軒,簡洛予並不想說什麼,現在他們只是陌路人,沒有交談的必要,這樣彼此無視地錯過是最好的。心裡一如起初的平靜,讓他覺得某些東西真的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就在兩人將要擦肩而過的時候,林錦軒卻停下腳步,微微皺了下眉,眼裡帶著些許不屑的低聲道:「還以為你簽到博音能有什麼不同,結果還不是靠秦謙銳上位嗎?」

  簡洛予隨之頓住欲離開的步伐,轉頭看著一臉冷笑的林錦軒。林錦軒的話並沒有讓他覺得生氣,也沒引起半點兒漣漪,也許不在乎了也就不過如此而已。

  眼角掃過林錦軒的眼睛,簡洛予淡淡地說道:「你不懂。」

  「你……」林錦軒收起那絲冷笑,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沒給他繼續的時間,簡洛予勾了下嘴角,「有些事你和我心裡都明白,也沒什麼可說的。」語畢,簡洛予像從未停留過一樣徑直離開,留下個漠然的背影。

  林錦軒身看著走開的簡洛予,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剛剛簡洛予看他的眼神裡帶著一股同情,讓他覺得格外難受。這樣的簡洛予他沒見過,縱容的在聽到他的話後,沒有半點兒生氣,只是那樣淡定的看了一眼,而那句「你不懂」也將他完全徹底的隔離在簡洛予的世界之外。

  不甘嗎?也許……這樣的簡洛予讓他心裡難受,狠不能抓到前眼問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被自己這種可笑的想法驚了一跳,林錦軒握了握拳,轉身離開。

  回到休息室,封涵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屋裡電視的聲音很小,螢幕上是現場的情況。

  簡洛予坐過去,靠在沙發背上,不太在意地看著電視,「還差幾個?」

  「再有七個應該到你了。」封涵翻了一下手裡的節目時間表,微笑道:「秦總現在肯定在看電視,好好表現。」

  今天現場的重要性他也清楚,不過……「顧助理說今天公司加班。」

  封涵不以為意地喝了一口咖啡,「電腦也能看。」

  簡洛予無語地看著他,也不再說什麼。

  這時,導播組裡的工作人員敲門走進來,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著急,「封先生,伴奏CD你們還有備用的沒?」

  「嗯?」封涵不解地看向她,「怎麼了?」

  女導播將CD拿出來,遞給封涵,「我打開試音的時候發現CD劃了,播放會卡音。」

  「怎麼會劃了?」封涵起身拿過CD,簡洛予也跟著走過去。CD的播放面上有一條很長的劃痕,足以以影響到播放的效果。

  「我也不清楚,打開折時候已經這樣了。」女導播也很疑惑,但已經劃了,就只能想解決的辦法,「你們手裡還有備份嗎?」

  簡洛予和封涵對視了一眼,封涵搖搖頭。一般來說,公司的確會準備幾張備用,但都放在公司裡,經紀通常也只帶一張,只要不丟,也不會去拿備用的。

  簡洛予抿了抿嘴角,這事是肯定是人為的,但導演間進出的人很頻繁,誰也不會注意有人動了手腳。現在沒有CD就等於不能演出,不上臺他的人氣就真可能跌到穀底,畢竟今天也來了不少歌迷。

  「沒有嗎?」導演一臉擔心,如果這次節目開了天窗,她也有推不掉的責任。雖然也有可能是CD送進來的已經劃了,但對方是封涵,怎麼可能出現這樣的紕漏呢。

  封涵沉著臉搖頭,「備份都在公司,現在回去拿也來不及了。」

  正說著,節目組的人敲門讓簡洛予準備,再有四個就輪到他了。可說完話卻感覺到氣氛不對,又看到導播組的同事,外加簡洛予和封涵都一臉嚴肅,便沒多猶豫地直接通知了導演。

  導演放下耳麥,和工作人員一起趕來休息室,詢問情況。封涵冷著臉把那些CD遞過去,導演立刻明白過來,火氣頓時升上來,也沒空罵導播,團團轉地想辦法。跟進來的助理也是一臉凝重,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如果簡洛予這裡出了差錯,那就等於間接得罪了秦氏博音,如果因為對方拒絕合作,那將會是不小的損失。

  簡洛予坐回沙發想,想著所有可能解決這件事的辦法。讓人送備份肯定來不及了,所以只能動用現有的資源。

  就在休息室陷入一片沉默的時候,門被從外面敲了幾聲,祁耀推門走進來。他今天並不是來參加打歌榜的,只是去錄另一個音樂節目。

  「你怎麼來了?」看到祁耀,簡洛予有些意外。

  「嗯,出什麼事了?」可能感覺到氣氛的壓抑,祁耀走到簡洛予身邊,低聲問道。

  「伴奏CD被劃了,沒辦法正常播放。」雖然見到祁耀他應該很高興,但現在簡洛予也沒辦法露出半點兒輕鬆的神色。

  看了看臉色不善的封涵,祁耀將簡洛予拉到一邊,小聲地把自己看到的事和簡洛予說了一遍。因為只是懷疑,他並沒有證據,所以不能大肆宣揚。

  之前在走廊看到康越凡從導播間裡出來,祁耀就覺得有些奇怪。而康越凡離開沒一會兒,他又看到剛從洗手間回來的女導播。之後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樂隊成員叫回去錄節目。

  但在錄製過程中,祁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心裡的不安感也越來越強。所以一錄完影,立刻跑到簡洛予這邊。只是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封涵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也清楚地聽到了祁耀的話。反正簡洛予不避諱封涵,祁耀也不會在意,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解決。

  這時,盯場的工作人員雙來催了一次,讓原本就焦躁的氣氛變得更鬧心。

  「先把次序往後推吧。」導演助理提議道,現在多一點時間就可能想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再怎麼延時也不夠,洛予後面只剩下兩個人了。」導演在休息室裡踱著步子,如果這些真解決不了,他這個導演也不用幹了。

  「要不清唱?」導播說道,「以洛予的實力,清唱肯定不成問題。」

  封涵搖搖頭,「這不是慢歌,就算洛予沒問題,現在效果也達不到。」一首輕快的歌如果採用清唱,沒有音樂會感覺很空乏,對簡洛予來說也沒有幫助。

  房間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簡洛予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笑意,伸手拉了祁耀一下,「把你的樂隊借我。」

  「樂隊?」祁耀疑惑了一下,隨即使明白了簡洛予的意思,「沒問題。」說著拿出手機打電話。

  簡洛予走到導演面前,「這次要調整一下,幫我準備一台鋼琴放臺上,其他的就不用你們管了。要快,爭取多一點兒時間。」

  聽到簡洛予的話,導演也沒猶豫,點了頭就帶著助理往外走,非吩咐他們按簡洛予說的辦,雖然他還不清楚簡洛予要做什麼,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得好。

  封涵看著簡洛予,遲疑地問:「你這是想要……」

  「嗯。」簡洛予乾脆地點了頭,「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封涵點點頭,現在只能試試,至少不能讓簡洛予上不了台。其他的就得看簡洛予自己了。

  祁耀很快地聯繫好了樂隊成員。因為都在一棟樓內,樂隊成員也很快趕過來。簡洛予沒空和他們寒暄,只簡單地把自己想要的音樂效果告訴他們,以及大體地音樂安排,其他的就只能靠現場發揮。

  說完自己的想法,樂隊成員只用了半分中的時間考慮,隨即點了頭。簡洛予也沒多說什麼,帶著幾個成員就往準備區跑。現在的他一方面是擔心,一方面是興奮。這也算是簡洛予新的現場嘗試,至於結果他已經沒時間去想了。

  看著跑出去的簡洛予,封涵拿出手機,給秦謙銳發了通短信,簡單地說了CD的事,這件事怎麼說也應該和秦謙銳報備一下,萬一有什麼問題,也好有人擔著。

  祁耀走過去,看著有些擔心的封涵,低聲道:「放心吧,洛予沒問題。而且我們樂隊的成員對洛予的歌非常熟悉。」

  封涵挑了下眉,「你讓他們聽的?」

  祁耀沒回答,只是笑著走出休息室。封涵也跟他一起向舞臺的方向走去。

  沒有延後,簡洛予如期上場。主持人說完一段詼諧的台詞後,全場暗下來。

  之後,隨著三下鼓棒的輕敲,動感的音樂充斥全場,完全的現聲伴奏,讓音樂的感染力也瞬間加倍。舞檯燈打開,呈現出夜空的深藍,點點白色的燈光點綴著背景,加上特效的如星星一樣的白色光點,讓整個背景展示出一種夜空的深邃和神秘,美得讓人心動。

  而在這片夜空圖中,簡洛予坐在黑色的三角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彈奏出輕快的音樂,與身後的吉他、貝斯和鼓的聲音容為一體,有一種別樣的愉快感。簡洛予這樣的嘗試方式,也讓在場的歌迷眼前一亮。

  露出微微的笑容,簡洛予和著音樂,唱著自己的歌。歌聲透過支在前面的麥克風縈繞全聲,完美的聲線吸引住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簡洛予用最簡單的方式彈的琴,原本還不太確定的心情在與隊樂合上前奏後,安心下來,也開始全心地演繹屬於自己的音樂。一個好的樂隊,不是歌手迎合他們,而是他們知道要如何迎合歌手。所以當兩者開始相互容合,音樂的渲染力也會遞增。

  簡洛予邊彈邊唱著,隨意地微笑,特別地聲線,熱鬧的舞臺也感染著台下的每一個人。無論是不是簡洛予的歌迷,此時都被這樣的完全的現場吸引著,和著節拍一起揮動著手裡的螢光棒,與臺上形成全面的互動。

  簡洛予漂亮的眼睛不時地看一眼台下,因為不能離開麥克風,所以每一次轉頭都只有短短地一瞬,但還是讓歌迷們興奮不已。

  唱到副歌的部分時,音樂只剩下鋼琴聲,簡洛予再次展現了自己澄澈空靈地聲音,高音在原本的基礎上又升了一個八度,徹底引爆了現場的氣氛。

  隨即吉他、貝斯與鼓再次混音,簡洛予用鋼琴彈奏了一段三十秒的音樂,最後一個漂亮的滑音,讓尖叫聲達到頂點,歌曲也回歸高潮部分。氣氛熱烈地讓人全身發燙,身體似乎正在向外蒸騰汗水。

  舞臺四周噴出煙火,將原本的夜空變成了白晝。簡洛予敲著琴鍵,唱著淋漓的歌曲。與以往不同的表現形式,給觀眾帶來新的視聽感受,鋼琴的輕快樂音打破了樂隊混音原有的金屬感,而因為音樂裡加入了一些搖滾元素,變得格外有質感。加上簡洛予獨特的聲線,完全演繹出一種不同版本的《蛻變明天》,讓歌迷們異常驚喜。

  隨著音樂的收發,鋼琴落下最後一個音符,音樂也剎時而止。而隨之爆發出的尖叫聲、歡呼聲和掌聲讓整個現場亢奮的有些瘋狂。所有人都在叫著簡洛予的名字,螢幕上他的支援率也在不段攀升。

  簡洛予站起身,微笑著向台下的歌迷揮手。耳膜被歌迷的叫聲震得發疼,但這一刻的所有光耀,都是他應得的。

  在全場燈點亮的時候,有些歌迷也發現了為簡洛予伴奏的正是祁耀的樂隊成員,Season成員的這種互動,也成了這次現場的亮點。

  尖叫聲還在繼續,似乎永遠不會停止一樣。簡洛予站在臺上,向大家道謝,主持人站在一邊,跟著台下的歌迷一起鼓掌,似乎忘記了要繼續主持。

  封涵在後台看著簡洛予的表現,露出讚賞的笑容,連個自己都沒料到簡洛予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臨場發揮,這對一個歌手今後的發展也非常重要。

  祁耀看著臺上的簡洛予,嘴角揚起抹笑意。現在的簡洛予已經完全可以獨撐一面,再也不是需要他站在前面的那個孩子了。

  在準備的康越凡冷哼了一聲,臉上不難看出那種不甘的態度。Tania抿著嘴,看了康越凡一眼,讓他到台邊拿麥,準備上場,眼裡的神色卻很複雜。

  在路過封涵身邊的時候,Tania禮貌地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畢竟封涵在經紀人圈裡是絕對不容忽視的人物。

  封涵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那邊的康越凡,冷聲道:「其實你當初也希望洛予離開天盛吧?這樣你才有機會培養康越凡上位,否則在天盛裡,洛予永遠會壓著康越凡,你帶他也不會有什麼發展。」

  Tania臉色有些蒼白,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

  封涵諷刺般地笑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你盤算的這些,以為洛予會不知道?」

  Tania已經僵在原地,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了。她的確存了這樣的心思,但一直掩飾得很好,沒想到到頭來也只是她自己以為沒人知道而已。

  封涵也沒再多說,走過去護著被工作人員包圍的簡洛予,向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第35章:留宿

  秦謙銳坐在辦公室裡,手邊放著幾份等待簽字的檔,只是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管它們。電腦裡正直播著簡洛予打榜的現場情況,那種瘋狂的氣氛即使在冷清的辦公室裡,也可以充分感受到。

  在簡洛予上臺前,秦謙銳收到封涵的短信,說伴奏CD被劃了,無法正常播放,簡洛予只能緊急應對,能做到什麼程度還不知道。看到短信,他微微皺了下眉,此時主持人已經介紹完畢,臺上的燈也暗下來。

  秦謙銳放下手裡的筆,藍色的眼睛落在螢幕上,想看看簡洛予到底如何打算。結果,並沒有讓他失望,在燈光打亮時,秦謙銳的直覺就告訴他,不會有問題,因為對方是簡洛予。

  將聲音調大,秦謙銳看著那個坐在鋼琴前的簡洛予,隨著簡洛予的聲音融入音樂,現場的氣氛也有不斷攀升。他的眼睛也越來越沉,那種藍也染上了些許情緒的色彩。

  在簡洛予去參加本期打榜節目之前,他就料到肯定會遇不少麻煩,但他認為的麻煩是來自記者的,畢竟簡洛予沉默了這麼長時間,就算新聞被他壓制,也不妨礙媒體對他的關注。只是不曾想,真正的麻煩居然是被人在CD上做了手腳。

  而臺上的簡洛予也沒有讓他失望,依然是那麼從容地自信,嘴角微微的笑容,凜然的氣質,讓簡洛予和他的音樂都顯得很純粹。這種演出方式很容易感染到在場的人,也算是簡洛予自己新的嘗試。台下亢奮的尖叫是最好的證明,這次嘗試非常成功,也將簡洛予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能有這樣的臨場發揮,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鎮定地做好自己的音樂,這才是那個不服輸的簡洛予。秦謙銳微微揚起嘴角,心底油然騰升出一抹驕傲,因為那個孩子是自己選中的……

  這樣的簡洛予讓他放心,也很喜歡……

  拿過桌上的手機,打給封涵。

  「喂,秦總?」電話很快接通,封涵的聲音不大,卻聽得出笑意,顯然也是對簡洛予的表現異常滿意。

  「你們什麼時候能離開電視台?」電話那邊很吵,秦謙銳卻難得地沒皺眉。

  封涵看了一下時間,回道:「怎麼也還得一個小時吧,現場的氣氛太high了,記者都堵在門口。」

  「嗯。」秦謙銳看了一眼螢幕,將聲音關掉,「一個小時後,我再打給你。」

  「好的。」

  掛斷電話,封涵嘴角的笑意並沒有消失,和博音派來的保鏢一起打發了圍著簡洛予的人,封涵將休息室的門鎖上,現在簡洛予的歌迷已經不能只看現場的那些了,後台工作人員也有不少喜歡他的。幸好有保鏢的幫忙,不然他自己還真搞不定。

  為了不引起更多人的圍追,下場後,祁耀就直接帶著樂隊的成員離開了。而對於這次默契的配合,樂隊的成員也表示很盡興,希望下次能有機會再合作。回到休息室,簡洛予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機查看,開機的手機陸續收到幾條祝賀的短信,但卻沒有秦謙銳的。

  簡洛予猶豫了一下,也沒有主動發過去,他聽總裁區的秘書說過,秦謙銳最討厭別人打擾他工作,所以簡洛予也不想為此弄得不愉快。只回了幾條信息,然後短信向祁耀和樂隊成員道謝。

  一邊的封涵看看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等現場的Live結束,本週的人氣結果也統計完畢。雖然這周單曲輯銷量不理想,但網絡的支持率和現場的人氣值,仍然讓簡洛予坐穩了本週冠軍的位置。對於這個結果,簡洛予並非是事先預料到的,畢竟銷量不好,對打榜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雖然最後僅以三個百分點超過康越凡取勝,但也足以證明他的現場實力。

  上臺領獎的時候,簡洛予和往常一樣,對台下的歌迷揮揮手。還沉浸在剛才Live中的歌迷立刻回應出興奮的尖叫。簡洛予接過獎盃,禮貌地向大家表示感謝。沒人知道他其實在上臺的前一秒,還不能肯定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對的。

  封涵站在台邊,看著上面被燈光照得格外耀眼的簡洛予。

  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康越凡咬著嘴唇,眼睛盯在簡洛予身上,那種不甘只要是有心人,就不難看出。

  臺上,主持人拉住簡洛予進行簡單的採訪,簡洛予也沒有拒絕。

  女主持人問道:「洛予的新單曲非常好聽,成績也很不錯。請問接下來工作上會有什麼計劃呢?」

  簡洛予笑笑,「這個要先保密。」其實他自己都不清楚接下來的工作安排,自然不能隨便回答。

  「呵呵,是想給大家一個驚喜嗎?」男主持人適時地接了話。

  「嗯,這個是自然。」突破求新也是接下來想要做的。

  「那可不可以透露一下,接下來會不會涉及其他領域?」女主持人接著問道。

  「我並不拒絕去嘗試一些新的東西,但作為歌手,我還是會以音樂為主。還請大家繼續支持,謝謝。」當時他簽約的時候就說過重點希望放在音樂上,所以這點他還是有把握的。

  封涵聽著他恰到好處的回答,心裡盤算著之後的工作安排,這是他接下來要和公司商討的重點。

  林錦軒站在監視機旁,看著小螢幕上映出的簡洛予淺笑的臉,眼裡染上了一些說不明的情緒。只是那樣認真地看著螢幕,幾分鐘後,轉身離開,並沒有叫康越凡。

  等康越凡察覺,林錦軒已經走出很遠了。未多停留,康越凡快步追了上去。

  節目結束後,電視台派出大量的保安人員,維持樓前秩序。簡洛予坐上車,和封涵一起在保鏢的護送下,離開電視台。為了防止有記者追車,封涵特地在市區繞了好幾圈,直到確定不會有人追隨,才駛向簡洛予家的方向。

  「今天的臨場表現很不錯,已經有幾個節目要求恢復你的通告了。」他對簡洛予的現場表演並不擔心,只是今天CD變成那樣,著實也讓他心裡打了個突兒,好在一切順利,「不過我拒絕了。」

  「嗯?」簡洛予不解地看著他。

  「作為藝人和媒體打好交道是應該的,但也不能一味地慣著他們毛病。如果現在不拿出一個態度來,以後再遇到一點兒小事,他們還是會不加考慮地退你的節目。」封涵挑挑嘴角,「先冷他們幾天,讓他們以後也酌量著點兒。這事我會處理,你不用管。」

  「嗯。」簡洛予知道封涵說得有道理,以前他也從未考慮過這些。他是歌手,如果不是宣傳期,有些節目是根本不需要參加的。

  「明天上午可以休息,下午回公司。」封涵和他說著明天的安排。

  「好。」簡洛予點點頭,能好好的睡一覺對他來說也是件不錯的事。

  封涵沒再多說什麼,將車子靠路邊停了下來。簡洛予轉頭看著他,不知道封涵要做什麼,想買宵夜至少也得停在餐廳門口吧。

  「下車。」封涵用下巴尖示意了一下,眼裡帶著笑意。

  「嗯?」簡洛予愣了一下,雖然停車的位置不太引人注意,但多少還是會有行人經過,「幹什麼?」

  「讓你下車就下車。」封涵伸手幫他解了安全帶,並推開簡洛予那側的車門。

  簡洛予遲疑了一下,看封涵的表情總覺得笑的別有深意。抿了下嘴角,簡洛予下了車。

  封涵靠在副座上,隨手把車門關上,按下車窗,「在這兒等著,別走了。」說完,也不等簡洛予回話,就直接開著保姆車離開了。

  簡洛予瞪著眼睛,看著封涵融入車流中的車子,有些納悶。封涵應該不至於把自己丟在路上,讓他步行回家吧。何況還是讓他站在這兒,不能走……

  皺起眉,完全不知道封涵到底要做什麼。正想著,黑色的蘭博基尼在一陣剎車聲後,穩穩地停在簡洛予面前。

  秦謙銳按下車窗,看著站在路邊有點兒呆的簡洛予,「上車。」

  封涵離開電視台前,和他通了電話,秦謙銳讓他在這裡放下簡洛予,他會來接。為了不被記者跟車,封涵還特地在路上繞了好幾圈。

  簡洛予回過神,快速上了秦謙銳的車。下臺後沒收到短信,他原以為今天見不到秦謙銳了。現在想來,封涵把他半路丟下車,也是早計劃好的。

  不過……似乎自從秦謙銳上次幫他慶賀之後,他也有些上癮了。所以在今天的Live結束後,才會第一個想到秦謙銳……

  坐上車,秦謙銳也沒多說什麼,直接駛向主道,車裡瀰散著秦謙銳身上的香水味,淡淡地讓人覺得很安心。

  「加完班了?」車內的安靜讓簡洛予先開了口。

  「嗯,一起吃晚飯吧。」秦謙銳開著車,他用了將近一小時的時間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其他的都交給了顧澤弈,這才離開公司前來接人,「你應該還沒吃吧?」

  「沒有。」下午簡洛予只吃了一塊麵包,為了保證Live的效果,他一般不會吃太多東西,「不過,我們現在這樣出去吃飯好像不太好。」

  雖然那則新聞已經被壓制,但這段時間還是應該小心一點兒,免得被有心人拿來再做文章。

  秦謙銳想了一下,轉頭看著簡洛予,問道:「那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吃飯?」

  簡洛予點點頭,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那就行了。」秦謙銳也沒再問,繼續開車,只是臉上溫和了許多。隨後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車內依然沉默,但氣氛又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這間公寓正是簡洛予簽約之前,秦謙銳帶他來暫住的地方。他記得上次秦謙銳說這房子是買給秦謙誠的。

  將車子倒進私家車庫,秦謙銳車下,帶著簡洛予上樓。原本他是想帶簡洛予回別墅的,但又擔心簡洛予覺得不自在。而去簡洛予家就更不可能了,樓下有沒有記者還很難說。想來想去,還是這裡最合適,至少除了他,就只有秦謙誠知道。

  兩人剛進屋子,酒店的外賣也隨即送到,秦謙銳付了錢,將食盒放到餐桌上。因為公寓每週都會有人來打掃,所以即使立刻入住也沒有問題。

  簡洛予洗過手出來,將外套搭在沙發上,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裡還是讓他覺得很放鬆,「你去洗手吧。」

  「嗯。」秦謙銳脫掉外套放在一邊,轉身去了洗手間。

  簡洛予將食盒裡的晚餐擺到桌上,又將酒店附送的餐具沖了一遍,才放到桌前。

  秦謙銳擦乾手走出來,和簡洛予面對面坐下,開始吃飯。

  只有兩個人的餐桌顯得很安靜,也很舒服。這種感覺是在外面體會不到的。那種淡淡的溫馨,似乎在詮釋著一種家的味道,即使只有兩個人,也一樣可以很充實。

  ?餐過後,簡洛予收拾了桌子,然後沖了兩杯咖啡,和秦謙銳分別坐在沙發上。客廳只開了一盞鵝黃色的圓型藤藝吊燈,將整個房子照得很溫暖。熱咖啡升起裊裊的白霧,醇香的味道融入空氣中,那種特有的苦味似乎也淡了很多。

  簡洛予放鬆地靠在沙發背上,端著咖啡慢慢喝著。秦謙銳坐在另一邊,襯衫的扣子已經解開兩顆,露出胸前蜜色的皮膚,讓空氣也染上了一層曖昧的旖旎。

  「CD的事封涵已經和我說了,你今天的臨場表現很不錯。」秦謙銳放下咖啡杯,開始說正事。

  「幸好有祁耀哥和樂隊的幫忙,不然我也沒辦法。」今天的臨場他也算是沾了祁耀的光。

  「嗯,以後可以考慮這個形式的現場。通過今天的效果看,是個不錯的選擇。」秦謙銳並沒有太注意到樂隊的事,整場表演能吸引他的也只有簡洛予而已。

  「這個我會和企劃部的人商量的。」

  「嗯,CD的事公司也會派人弄清楚,以後再有現場,讓封涵多帶一個備份。」

  「嗯。」簡洛予也覺得以後還是應該注意點兒,「不過,CD的事估計不太好查。」

  「怎麼?」秦謙銳的眼睛在燈光下染上了一層琥珀色,顯得格外柔和。

  「電視台走廊的監控很嚴密,但導播室裡是沒監控的。加上去送伴奏帶的人也不少,估計沒人會注意。」雖然祁耀懷疑是康越凡做的手腳,但畢竟是沒證據的。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他想知道的事就肯定要知道,至於其他的,他並不想讓簡洛予參與。

  之後,兩人又聊了這次單曲輯宣傳中存在的問題,以及接下來的工作計劃。

  咖啡早已見底,秦謙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已經很晚了,你今天睡這兒吧。明天叫封涵來接你。」

  讓秦謙銳一說,簡洛予才發現已經快十二點了,「你要回去?」

  他記得秦謙銳住的地方比較遠,現在開車回去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能到家。

  「嗯。」秦謙銳拿起外套。他也知道現在開車回家不太明智,準備找個酒店住一晚。

  「這麼晚了……你就住這兒吧。」簡洛予有些猶豫地留他。畢竟秦謙銳今天特地來接了自己,又請了晚飯,公寓還是秦謙誠的,怎麼看似乎都不應該讓秦謙銳離開。

  秦謙銳轉頭看著他,眼睛沉得更加深邃。簡洛予能留他,對秦謙銳來說是件不錯的事。不過他並不想勉強,「你確定?」

  簡洛予淺笑了一下,「我可以睡客廳。」

  這間公寓並不大,只有一間臥室,另一間是書房。如果他不睡客廳就只能和秦謙銳一起睡床。

  秦謙銳伸手順了一下他額前的頭髮,「算了吧,你會不習慣。」

  他並不想讓簡洛予睡沙發,如如沒記錯,這裡好像也只有一床被子。

  「不會,我是怕你不習慣。」簡洛予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留下秦謙銳,只是心裡不希望他這麼晚還要獨自驅車離開。

  或者說,在簡洛予看來,秦謙銳和別人不同,所以他可以安心地和這個男人待在同一屋簷下。

  秦謙銳低頭看著簡洛予的眼睛,似乎可以讀懂他的情緒,如果簡洛予表現出任何一點兒為難,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走出去。

  安靜的時間似乎總過得很慢。良久之後,秦謙銳放下手裡的外套,微微點了下頭。

  第36章:溫暖

  公寓雖然只有秦謙誠放假的時候會回來住,但換洗的衣服和日常洗漱用品還是很齊全的,這也讓留宿方便很多。

  簡洛予洗過澡,穿著稍稍有些大的棉t恤和家居褲子坐在床上。浴室裡的水聲還在繼續,只是裡面的人換成了秦謙銳。

  將被在蓋到腰部,簡洛予靠著床頭,心裡有點兒緊張。其實他也有些想揶揄自己,只不過是在房間裡住一晚,有什麼可緊張的,又不是小孩子,但這並沒有讓簡洛予感覺放鬆下來。

  他其實是在秦謙銳同意留下後,才發現原來公寓裡只有一床被子。現在天氣雖然開始轉暖,但只蓋件衣服睡在客廳,還是很容易感冒,而且他睡著的時候特別容易冷。現在還沒過宣傳期,感冒是肯定不行的。也不可能讓秦謙銳睡客廳,所以最後只能選擇臥室。

  和秦謙銳一起睡,他並不擔心什麼,只是覺得有點說不清的心慌。可能因為秦謙銳的氣場太壓人了,所以同處一室,簡洛予多少會有些尷尬。

  不願意再想這個問題,簡洛予躺到床上,蓋好被子,一天的忙碌工作,的確讓他身體上感覺很累,準備先睡了,等秦謙銳出來就不會太過窘迫。

  檯燈幽暗的光線充斥著整個房間,給原本的冷清添上了一些溫暖,良好的隔音效果讓這裡顯得很安靜,鬆軟的被子散發出的特別的味道,讓臥室多了一些家的味道。當然,同時也多了許多人氣。

  秦謙銳推開房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種泛著暖黃的場景。簡洛予背對著門口,似乎已經睡著了,留存的燈光傾訴著一種別樣的等待。

  他沒想到簡洛予會讓他留下來,而他一個人獨立慣了,也沒什麼人會在半夜在意他是否獨自離。所以在簡洛予說讓他留下的時候,秦謙銳雖然有些遲疑,但心裡還是滋生出一抹暖意。

  坐到床邊,秦謙銳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放到一邊,幫簡洛予攏了一下被子,隨後關燈躺下。他知道簡洛予沒睡著,但既然那個孩子不想說話,他也不會多說什麼。

  簡洛予雖然請他留下,但並不等於對他放開防線。曾經的過往讓簡洛予對這些事更加敏感,秦謙銳也可以理解,不會觸及簡洛予的底線。但他也不是個喜歡拖遝的人,必要的時候,他還是願意表明自己的立場。

  兩個背對背躺著,簡洛予睜開眼睛,可以明顯地感覺後身後人的氣息。沒有了之前的香水味,只剩下彼此相同的沐浴液的味道,倒也多了些許親切。

  心在秦謙銳躺下的時候猛的快跳了一拍,隨之慢慢恢復平靜。公寓的雙人床並不大,兩個人睡在上面,難免會靠在一起。這個他曾經以為不會有任何交集的人,如今卻躺在同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床被子,讓簡洛予有些恍然,似乎自己對秦謙銳第一印象的那種冷漠也在不知不覺中淡化了很多。

  看著窗簾上映出的影子發呆,正想著不知道今晚什麼時候能睡著,身邊傳來秦謙銳很低的說話聲,「睡了嗎?」

  「嗯?沒……」簡洛予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才發現自己忘記在裝睡的事實,「怎麼了?」

  秦謙銳沒說話,直接下了床,將自己那邊的被子理好,然後走到簡洛予那邊,「過去睡。」

  簡洛予疑惑了一下,然後移到剛剛秦謙銳睡過的地方,溫暖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遞到身上,帶走了怎麼都捂不暖的涼意。

  秦謙銳在另一邊躺上,幫兩人拉了一下被子,並沒有多做解釋。

  「謝謝。」被子被扯到簡洛予嘴邊,讓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悶。

  「睡吧。」秦謙銳背對著簡洛予,聲音多了一些安撫的成分。

  簡洛予縮在被子裡,感受著蔓延的體溫,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等簡洛予醒過來,秦謙銳已經離開了。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時間還早。簡洛予原本想再睡一會兒,但卻已然沒有了睡意。

  兩個人這樣平靜地過了一夜,這種感覺很不錯。不用為了什麼而睡在同一張床上,也不用糾結醒來後的尷尬處境。這樣的平和讓簡洛予覺得很愜意,對秦謙銳也多了一些別樣的信任感。

  在被子裡賴了將近半個小時,簡洛予起身去浴室洗澡,準備一會兒回趟家換衣服,然後再去公司,時間應該剛好。

  在路過客廳時,餐桌上的外賣早餐吸引了他的注意,簡洛予走過去,中式的早餐還存留著些許餘溫,餐盒上印著酒店的名字。而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放了一個白色的紙袋,袋子裡有一套已經搭配好的英倫風休閒裝,size簡洛予穿著剛好。

  勾起嘴角,對於秦謙銳的細心,簡洛予不知道要說什麼。翻出手機,給秦謙銳發了短信,說東西看到了,並表示感謝。

  等他洗過澡出來,手機也接到秦謙銳的回覆——不客氣,早飯熱過後再吃。

  簡洛予放下手機,將需要加熱的粥和包子放到微波爐中加熱。

  其實他和秦謙銳發短信的次數並不算多,而大多數回覆秦謙銳都是在用英文。簡洛予也曾經很疑惑,畢竟他的英文並不是特別好。後來顧澤弈解釋說秦謙銳本就是混血出來的,又在國外長大,所以英文才是他的母語,說著也比較習慣,現在已經算改很多了。

  慢慢吃著溫熱的早餐,雖然公寓只剩下他一個人,但並不覺得冷清。

  下午,簡洛予打車去了公司。封涵已經在休息室等他了,今天主要是對單曲輯的銷售宣傳各方面做一個總結。因為不是專輯,宣傳期相對會短一些。

  看著他拎著袋子走進來,封涵挑了下眉,眼角掃過紙袋上的標識,「衣服不錯,昨晚沒回家?」

  簡洛予抿了抿嘴角,「回了。」

  「小朋友,說謊可不對。」封涵笑著指指簡洛予身上的衣服,「unique ke只在法國推出的新款,國內能拿到的恐怕只有秦總。」

  「嗯?什麼意思?」簡洛予不解地看著封涵。

  unique ke在歐洲是非常尖端的服裝品牌,可在國內並沒有。簡洛予也只是聽過,但並沒有多少瞭解。

  封涵聳聳肩,「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你可以自己去問秦總。」他並不是敷衍,是真的不太清楚,只知道想買到這個品牌的限量版,只能以秦謙銳的名義去訂。

  聽封涵這麼說,簡洛予原本並沒太留意的衣服,卻變得有些份量了,當然,這個份量是來自衣服本身的價值。至於送衣服的人,本身份量已經很重了。不過,他也不會特地去問秦謙銳,總覺得那樣很尷尬,如果有機會,好好感謝一下也是應該的。

  為單曲輯的總結忙了一個下午,又對接下來的工作做了安排。簡洛予回到家已經九點多了。

  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掛好,簡洛予隨手打開電視,準備去廚房給自己泡杯咖啡。螢幕定格在綜藝頻道,上面正在播放著儲迪的個人訪談節目。

  儲迪的這檔節目每週六晚上九點準時開始,這沒什麼特別的,但這期的嘉賓卻很特別,出乎簡洛予意料的,他竟然請到了葉皓哲。葉皓哲很久之前就很少上這類的綜藝節目了,沒想到居然還能有人請得動他。

  將聲音調大了一點兒,簡洛予端著熱咖啡,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看節目。他很喜歡儲迪自然地主持風格,沒有半分做作,說話也很幽默,簡洛予覺得自己可能永遠也達不到這種程度,能說會道這種事,有時候也是需要天分的。

  電視上的儲迪詢問著葉皓哲接下來的工作情況,以及最近發生的一些有趣的事。不知道怎麼說著,話題就扯到了簡洛予身上。

  儲迪說道:「其實我和洛予算是非常熟了,所以最近的那條新聞讓我覺得很詫異。」

  「嗯,的確。我看完之後也很想笑。」葉皓哲靠在別緻的沙發椅上,身上的那種天王氣場沒有任何收斂,和向來高傲的儲迪對面坐著,感覺十分合拍,「我們博音可能和其他公司不同,博音裡無論藝人還是工作人員,包括高層,關係都非常好,彼此也都很照顧,像一家人一樣。所以一起吃個飯,或者順路送誰回家,都是很正常的事。沒想到居然被別人當成了話題。」

  「這麼說,葉哥在博音公司這麼多年,應該和上層的關係更好吧?」儲迪引導著話題,讓這部分自然地過度。

  「當然,大家都知道,我從出道就一直在博音。和公司的高層一起吃飯聊天,玩兒到很晚都是經常的事,怎麼就沒人拍我呢?」葉皓哲的話語中帶了些許調侃的味道,笑道:「還有人說洛予耍大牌什麼的,我想公司要耍大牌,怎麼也輪不到簡洛予吧。」

  「嗯,我也覺得說洛予耍大牌這事很可笑,他到底是什麼態度的人,其實大家都應該很清楚。」儲迪笑道,「這種事只有不瞭解他的人才會這麼說吧。」

  葉皓哲點點頭,「我認識洛予也是這半年的事,不說其他的,他給我的印象是只要你指出他一次錯誤,他就絕對不會再讓你挑到第二次。這點我是非常欣賞的。」

  「沒錯,所以有時候我覺得他這人是挺固執的,性格有點兒倔。」

  「總得來說,其實是個很不錯的藝人。」葉皓哲做了簡短的總結。

  隨後,話題又被儲迪自然地帶到了其他地方,對簡洛予的評價似乎只是聊天中不經意提及到的一部分。

  簡洛予坐在沙發上,手裡的咖啡已經冷掉了,心裡隱隱地有些溫暖,中間也參雜著一點兒酸澀。葉皓哲也好,儲迪也好,都在好意地幫他消除那則新聞帶給他的影響,除此之外,包括秦謙銳、封涵、祁耀……都在給予幫助。

  而他好像在接受這種幫助的同時,回報的東西卻並不多。可能這也和他本身的冷性子有關,但其實,有時候這種冷性子是應該放下的。

  放下心裡所有的顧慮,簡洛予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又恢復到之前忙碌的狀態中。

  就在一切工作正常進行的時候,簡洛予到孤兒院做公益的視頻被貼到網上,讓他再度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

  第37章:回擊

  去孤兒院的視頻被在網絡上曝光,簡洛予有些驚訝。畢竟那裡是孤兒院,他和孩子們一起玩兒,也沒注意可能會被拍的事,只是沒想到這一點兒不注意居然讓他再次成為了關注焦點。

  原本他也懷疑過是不是公司找人拍的,或者是封涵拍的,因為知道他去的似乎只有封涵,公司為了做效果要是想抓這一點,也無可厚非。可當看到封涵比他還訝異的臉的時候,簡洛予確定這事肯定與他無關。否則封涵嘴角肯定會勾起那種很有深意的笑容。

  視頻的內容並不長,大概只有兩分多鐘。裡面,是簡洛予第二次去孤兒院時,和小朋友圍在一起吃蘋果的場景。蘋果是簡洛予帶去的,當時那個女老師去洗的時候,順便幫他帶了一個。簡洛予坐在小矮凳上,腿上放了一本故事書,正考慮著要給這些孩子講哪個故事。那天並沒有陽光,但坐在窗邊和小朋友們說話的簡洛予,卻感覺帶上了一抹溫暖的色彩。

  就是這樣一段偷拍的視頻,在網上和媒體上都引起了很大的關注。大部分人都對簡洛予低調地去做公益感到好奇,當然也有一小部分人,認為簡洛予只是在炒作。放視頻的人用的是新註冊的賬號,很多資訊也是無從查起,何況無論論壇方面還是網絡公司,都有權保護用戶的權益。

  博音公司對這段視頻雖然也很意外,但它的正面影響對簡洛予顯然是有益的,公司在維護這種影響力的同時,也在儘量地控制某些負面言論的走向。

  對此,秦謙銳並沒有說什麼。簡洛予去孤兒院的事,他也知道,雖然視頻是意料之外的,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要著力於結果就好。

  簡洛予的工作依舊忙碌,每天還要應對記者追問關於視頻的事。他並不想借這件事做新聞,所以也只是禮貌性的笑笑,沒多說什麼。

  但這樣的沉默在維持了一週後,封涵接到來自孤兒院的電話,說現在已經有很多記者開始對a市的孤兒院進行查找,想知道簡洛予去的到底是哪個,院方雖然未對記者說什麼,但多少會擔心孩子們受到影響。

  簡洛予這才決定招開臨時記者招待會,準備把事情說清楚。當然,這個「清楚」也是需要技巧性的。

  記者會在一家酒店的會議大廳裡舉行。簡洛予當天穿了秦謙銳送的那套unique ke的休閒裝,在封涵的陪同下,坐到擺滿麥克風的桌前。

  記者也紛紛舀起相機,對準簡洛予一陣猛拍,攝影師手裡的攝像機也對準了簡洛予,尋找著最合適的角度。

  助理幫他調了一下麥的位置,簡洛予禮貌地向到場的媒體點了下頭,嘴角卻不見了以往的笑容。其實他的情緒也不是特別好,去看那些孩子是他自己的事,但打擾到他們是簡洛予所不願看到了。

  「首先,謝謝大家來參加這次記者會。」簡洛予開口說道:「關於最近網上視頻的問題,我覺得自己有必要向大家解釋一下。稍後,也會在我的官方歌迷論壇上發出公告和說明。

  「被別人偷拍了那段視頻,我也非常訝異。當時也有不少人前去那裡做義工,所以對來往的人,我也並沒有太過在意。但我必須要鄭重地說明一點,去看那些孩子是我個人的行為,並沒有想對外宣揚,希望各位媒體朋友也不要再去打擾那些孩子了,他們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孩子的童年就應該是快樂乾淨的,不應該被染上大人世界的色彩。」

  簡洛予說得很慢,一字一句都顯得擲地有聲,「其實是哪家孤兒院並不重要,大家也不必去查找。如果有人願意幫助他們,我就已經很高興了。他們雖然只是孩子,但也需要得到尊重,我們都不能去破壞他們的生活。」

  頓了一下,簡洛予接著道:「還有一件事,我需要在這裡說一下。大家應該還記得前一陣子報導的關於我和秦總的事吧?」

  聽簡洛予說到此,記者的的目光又亮了幾分,誰都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其實那我晚上,我和秦總見面,就是在談去孤兒院做義工的事。畢竟這件事我應該和公司說一聲,而秦總也非常支持。只是沒料到,被一些有心人無中生有地捏造出那樣一段新聞,弄得我非常尷尬。我當時因為不想給孤兒院添麻煩,所以也沒多做解釋,現在既然事情已經曝光,就直接和大家說清楚比好,免得大家再去猜疑。」

  「總之,我希望關於視頻的事就此揭過,大家也不要再追問。如果有人想捐助,可以聯繫a市的民政部,這樣也可以幫助到更多的人。而最重要的是,希望各位媒體朋友不要再去打擾那些孩子了。謝謝大家。」

  不知是誰帶著鼓起掌來,讓有問題想問的記者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至於那些炒作的說法,似乎也在簡洛予的澄清中消散了。

  簡洛予向大家道了謝,也沒有多停留。在封涵和工作人員的護送下,坐上保姆車繼續工作去了。

  次日,各大報紙相繼刊登了簡洛予記者會上的發言,對孤兒院的找尋也隨即停下來。同時,記者會的視頻也被放到簡洛予的官方歌迷會的論壇上,讓大家可以理清楚的瞭解簡洛予的立場,徹底回擊了炒作的謠言。

  簡洛予利用這次事件,順理成章地為他與秦謙銳的緋聞做出瞭解釋,雖然存在說謊的成分,但並沒有傷害到任何人,也讓博音壓制新聞的做法變得更有立場。對此,公司方面也非常滿意。同時,簡洛予也博得了更多歌迷的好感。官方歌迷會的人數也成遞增的上升趨勢。

  而簡洛予的這段新聞剛過去,康越凡酒後駕車撞人的事件立刻成為各大媒新最新的關注焦點。當然,區別在於前者是正面的,後者是負面的。

  雖然康越凡極力辯駁自己是因為被旁邊的車別了一下,才不小心撞到人的,但也不能抹去他喝了酒的事實。好在被撞的人傷的並不算太嚴重,除了腿和手臂扭傷,以及身體部分擦傷之外,並沒有生命危險,這也讓康越凡在驚嚇之餘,得以鬆了口氣。

  天盛方面也為這件事忙得一團亂,畢竟藝人酒駕撞人的事可大可小,現在各大媒體都已經知道此事,想平息可不是壓住媒體就可以的。估計雪藏肯定是免不了了,只是時間長短還很難說。林錦軒在得到這個消息後,並沒有馬上趕過去,最後還是天盛法務部出面,將康越凡保釋出來的。

  與此同時,天盛的股價也跌得一塌糊塗,與其說是受康越凡事件的影響,倒更像是人為在壓低股價,但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人為操控,所以林錦赫不得不投入更多的錢,去扳回這種持續下滑形式。也就更沒時間去管康越凡的那件事了,以致於天盛內部的氣壓如同它的股價一樣,一直走低。

  博音的總裁辦公室裡,秦謙銳坐在椅子上,面向窗外,和遠在美國的顧澤曄通著電話。

  「你的人可以撤走了,那個受傷的等醫好了,我再讓他回去。醫藥費算我的。」秦謙銳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至於天盛的股票,再繼續壓一陣子。」

  「行。」顧澤曄那邊答應得很乾脆,「我說,那個姓康的怎麼惹你了,你要把人逼成這樣?」

  「沒什麼。改天我去美國請你吃飯。」秦謙銳並不想解釋。

  這次康越凡酒架撞人的確是他安排好的,至於那個受傷的,是顧澤曄的手下。所以怎麼撞到才不會受重傷,又能看上去比較嚴重,做為保鏢都是很有分寸的。當然,那個故意去別康越凡車的人也同樣是他安排的,否則也不可能那麼巧合地撞上。

  「看來不是惹你了。」顧澤曄顯然不想就這樣算了,「難道是惹到你家小明星了?」

  秦謙銳沒說話,算是默認。

  顧澤曄那邊輕笑了一下,「原來如此。行,記得欠我頓飯,有事打電話。」

  「好。」秦謙銳掛了電話,眼睛依然停留在窗外。

  之前的緋聞,之後簡洛予cd被劃。他不會用那樣卑劣低級的手段還回去,但除此之外,其他的方法還是很多的。在表面做手腳,不如去直接腐蝕根基,這樣才能最有效地達到想要的結果。

  看著電視上,康越凡被保釋出來時記者們一擁而上的採訪拍照,簡洛予微微皺起眉。雖然只有兩天,但康越凡明顯憔悴了很多,眼睛似乎也失了原有的光彩。蒼白的臉色,如果不是工作人員護著,可能早就倒下去了。

  微微嘆了口氣,簡洛予並不恨康越凡,如果一定要說情緒,可能同情更多一點兒。在這個時候,天盛只派了律師出面,報導中也沒提到任何林錦軒的消息。不得不說,林錦軒這個情人做的……的確薄涼。

  電視上還在熱鬧地報導著康越凡的事,簡洛予的手機響了一下。舀過手機,上面是秦謙銳發來的短信,只有四個字

  ——不許酒駕。

  簡洛予輕笑了一聲,快速回了一條。

  秦謙銳了一口咖啡,準備繼續手上的工作,短信的提示音打斷了舀筆的動作,轉而舀起手機。上面簡洛予也簡單地回覆了四個字

  ——彼此彼此。

  秦謙銳放鬆了抿住的嘴角,眼裡帶上了一絲笑意。這種隨意且有些淘氣的回覆,自然地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這樣的簡洛予也多了一分親切。

  放下手機,秦謙銳開始工作。心裡盤算著等忙完這一陣,一定要帶簡洛予吃頓飯,也是時候討論下一步的發展了……

  第38章:不懂

  康越凡的酒駕新聞還在繼續,幾乎每天都在各大報紙上佔據重要位置。對此,天盛娛樂並沒有做出回應,似乎準備繼續沉默以對。而康越凡從被保釋出來後,就沒在媒體上露過臉,在他家樓下蹲守的記者的記者也沒得到任何消息,只好繼續等下去。

  媒體上雖然炒得很熱鬧,但對簡洛予來說卻沒有絲毫的影響,每天依舊完成自己的工作,偶爾回去早些,還可以看看電視或上一會兒網。當然,康越凡的新聞也會不經意地跳出來,即使不關注,也不免會看到。

  事發以來,也有娛樂媒體在評論中提到簡洛予,舀康越凡的酒駕和他之前的公益做比較,正面性肯定是傾向於簡洛予這邊的,但這在他看來根本沒必要,他也從來不想和康越凡比較什麼。之前是,現在也是。所以這種比較在封涵的干涉下,銷匿下去,讓簡洛予暫時脫離了關注,專心投入工作。

  新單曲的工作開始收尾,簡洛予也開始輕鬆下來。沒有了宣傳的任務,廣告的代言卻接踵而來,但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負擔,拍攝工作也非常順利。

  因為單曲成績很好,簡洛予也得到了公司高層的肯定。對此,秦謙銳非常滿意,忙完了手上的工作,打了通電話想請簡洛予吃頓飯,算是為他慶功。

  「我和封涵哥剛結束工作,正準備去吃飯。」坐著保姆車準備回市內,簡洛予接到秦謙銳的電話,「一起好嗎?」

  他開始已經說好和封涵去吃飯,現在把人丟下也不太好,何況因為工作的關係,封涵的午飯也只是匆匆地吃了兩口。

  「好,你想去哪吃?」秦謙銳並沒有拒絕他的提議。

  雖然開始他只打算和簡洛予兩個人吃飯,以後再單獨請封涵,畢竟這次簡洛予新單曲能取得成功,也離不開封涵的幫助。但既然簡洛予提議一起,秦謙銳也沒有理由拒絕。

  簡洛予想了一下,「沒什麼特別想吃的,家常菜就行。」西餐雖然算是很享受,但離吃飽好像總覺得差了點兒什麼。

  「嗯,你把手機給封涵。」

  「嗯。」簡洛予將手機遞給正在開車的封涵,低聲道:「哥,秦總讓你聽。」

  封涵把車子靠邊停下,舀過簡洛予的手機接電話。秦謙銳和他說了吃飯的地點,讓他直接把車開過去。封涵笑著應了一聲,把手機還給簡洛予。

  「如果先到了就先點餐。」秦謙銳說道。

  「知道了,一會兒見。」

  「好。」

  掛斷電話,簡洛予靠在座椅上考慮著想吃的菜。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乎略了秦謙銳似乎更喜歡西餐的事實,只順著秦謙銳的話說了自己的想法。

  對自己的疏忽有些無奈,看來下次還是應該注意一下。不過秦謙銳願意尊重他的想法,簡洛予心裡還是有些高興的。

  酒店的中式餐廳裡,簡洛予和封涵並排坐在窗邊的位置,因為玻璃是反光的,加上又是靠近角落的位置,所以並不有擔心被人偷拍。

  服務生將菜單舀上來,並給兩人的杯子裡倒上茶。封涵示意她一會兒再點菜,服務生微笑著點頭,轉身離開。

  「秦總請客?」轉頭看著在翻菜單的簡洛予,封涵笑問道。

  「嗯。」簡洛予應了一聲,「怎麼了?」

  「我只是在想,他請你怎麼會帶上我。」封涵的笑容裡多了一些曖昧。

  「為什麼不會?原本就是咱們先定好一起吃飯的。」簡洛予若無其事地繼續看菜單。

  聽到這種過於正直的回答,封涵也有些無奈了,原本他還想從簡洛予邊兒套出點兒有意思的答案。也不知道簡洛予是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還是裝不知道。如果是後者,估計秦謙銳還有得熬了。

  「這裡的鐵板牛柳很好吃。」沒繼續剛才的話題,封涵向簡洛予介紹著好吃的菜。

  「那一會兒點一份。」聽封涵的語氣似乎以前來過,簡洛予便點頭相信他的推薦。

  兩人正說著,秦謙銳在服務生的帶領下走進來,通常來說,封涵和簡洛予都不是會注意到其他人的人,但秦謙銳的氣場讓人想不注意都難。而跟秦謙銳一起進來的還有嘴角掛著笑意的顧澤弈。

  「就猜你會一起來。」封涵看著坐到他對面的顧澤弈,臉上全是意料之中的表情。

  「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做電燈炮。」顧澤弈說完,轉頭對簡洛予笑笑,舀過封涵遞來的菜單,「還沒點嗎?」

  「嗯,我們也剛來沒一會兒。」簡洛予舀起茶壺,幫坐在對面的秦謙銳倒了茶,顧澤弈也很自覺地把茶杯推過來,簡洛予也幫他倒滿。

  「有喜歡吃的就點,不用客氣。」秦謙銳端起茶杯喝茶,似乎並沒有翻菜單的意思。

  「你有什麼想吃的?」簡洛予問他。

  「隨你。」秦謙銳也沒挑,把主動權交給簡洛予。

  坐在秦謙銳旁邊的顧澤弈挑了下眉,笑道:「還有我和封涵呢,你好歹也爭取一下我們的意見啊。」

  秦謙銳看了他一眼,沒接話。顧澤弈是在知道飯局有封涵這個「小三兒」後,主動要求跟來的。秦謙銳覺得多一個人也好,順便可以談一下公事,也就點頭同意了。

  聽到顧澤弈的話,簡洛予有點尷尬的笑笑,「弈哥想吃什麼?」

  顧澤弈輕笑一聲,他雖然有意想逗那兩個人,並不想難為簡洛予,「一會兒問問今天的主打菜,這裡每週的主打菜都很不錯。」

  「嗯。」簡洛予稍稍點了下頭,喝著杯裡溫熱的茶來掩飾先前的尷尬。

  隨後四個人點了一桌的菜,邊吃邊聊,氣氛也自然地隨意起來。

  「洛予的新單曲工作快結束了吧?」吃著料理繁雜的菜,顧澤弈問道。

  「差不多了,到這週末就全部結束了。」封涵蘀旁邊低頭吃米飯的簡洛予回答道。

  一桌四個人,只有簡洛予在吃主食。米飯是秦謙銳幫他點的,怕他吃不飽。簡洛予也沒拒絕。的確,在他看來,有主食才能算得上是正直意義上的家常飯。

  「接下來怎麼安排?」顧澤弈接著問。

  「看公司安排吧。」封涵說著,將目光轉向秦謙銳,「你有什麼想法?」

  「準備新專輯吧,具體事項和製作人的安排,公司會開會商討。」秦謙銳說著自己的計劃,在籌備專輯的過程中,其實還有許多其他的事可以做,這些也是需要討論的重點。

  聽秦謙銳這麼說,簡洛予抬頭看向他,眼裡帶著一些笑意。他不希望聽到「還沒考慮好」,或者「試試其他方面」之類的話,所以對秦謙銳的答覆,簡洛予從心底覺得滿意和滿足。

  見簡洛予看自己,秦謙銳自然地問道:「你不是想唱歌嗎?」肯定的語氣包含著幾分理解和認同。

  「嗯。」簡洛予認真地點了下頭。

  秦謙銳夾了一個剛端上來的脆皮乳鴿腿放到簡洛予碗裡,「先吃飯,有話吃飽了再說。」

  「嗯……謝謝。」簡洛予握筷子的手頓了一下,窘然的道了謝,繼續低頭吃飯。

  他吃飯從來不會給別人夾菜,也沒人給他夾過,這樣親近的舉動總讓簡洛予不太適應,但也並不討厭秦謙銳的做法。

  封涵輕笑著和顧澤弈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笑容裡也多了些促狹的曖昧。

  「後天我會去和創作部的人談,專輯一定要更有衝擊性。」封涵一邊考慮,一邊說道:「造型方面也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得多下一些工夫了。」

  「嗯,這方面不如找皓哲聊聊看,也許他會有不錯的建議。」顧澤弈說著自己的看法,不管怎麼說,葉皓哲在這個圈子裡也算是眼光獨到的人。

  封涵應了一聲,看了一眼咬著乳鴿的簡洛予,沒說什麼。

  簡洛予吃著碗裡秦謙銳不時夾來的菜,認真地聽著他們說話。開始他還有些尷尬,但秦謙銳一直很自然地把菜夾到他的碟子裡,簡洛予也漸漸習慣了。其實即使顧澤弈不提,他也會去找葉皓哲聊聊。他並不是自負的人,也清楚其實葉皓哲身上有很多他需要學習的東西。

  「把你的計劃寫成文件,下周看看能不能空出時間開個會。」秦謙銳安排著下周的時間,隨後對簡洛予道:「你要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舀到會議上討論。」

  「好。」對於公司能聽取自己的意見,簡洛予還是很高興的。至少專輯做出來,他不會像一個沒主見的人一樣,只負責唱歌就好。

  「行了,好不容易出來吃頓飯,就別聊工作了。」封涵呼了口氣,在投入到新的工作前,他更希望能抓緊一切時間,好好地放鬆一下。

  隨後,幾個人拋開公事,隨意地聊著一些近來發生的有趣的事。剛炸好的香芋卷端上來,秦謙銳直接將盤子推到簡洛予面前,封涵和顧澤弈在不滿的同時,也對秦謙銳的態度表示很無奈。

  簡洛予微微笑了一下,夾了一個香芋卷放到秦謙銳的碟子裡,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嘴角。

  一向不太吃甜食的秦謙銳也沒拒絕,乾脆地吃掉這個甜膩的點心。

  顧澤弈聳聳肩,放棄了吃香芋卷的念頭。封涵抵著茶杯,嘴角的笑意非常明顯。

  晚飯後,秦謙銳送簡洛予回家。自從那次記者會後,簡洛予家樓下的記者也全部離開了,秦謙銳送他也不用擔心被拍照,而且即使被拍了,也做不出什麼新聞來。

  顧澤弈和封涵看著秦謙銳載著簡洛予開車離開,都頗為無奈地搖搖頭。

  「你說洛予明不明白謙銳的意思?」顧澤弈問道。

  「很難說,洛予有心病,可能不太願意往那方面想。」封涵微微嘆了口氣,他倒是希望那個孩子能多往好的地方想想。

  「也是。」顧澤弈向停車的方向走去,「其實比起洛予,我更在意謙銳是怎麼想的。如果讓謙誠知道他那個工作狂大哥肯為別人夾菜,估計也要笑了。」

  「你不懂。」封涵打開車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也許就會變得這樣讓人意外。

  「你懂?」顧澤弈笑著反問。

  「不懂……」封涵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笑著坐上車,準備送沒開車過來的顧澤弈回家。

  車子使出停車場,留下尾燈的一點兒紅色。

  懂或不懂,其實很多時候只有當事人明白,旁觀者看到的也僅僅是表面而已……

  第39章:把握

  新單曲的宣傳工作全部結束,簡洛予難得地獲得了一週的假期,博音公司也開始將他下階段的工作重點放在新專輯的工作上。

  這一週的假期對簡洛予這樣的歌手來說已經算是長假了。當然,出門旅行什麼的有些不切實際,畢竟忙了那麼長時候,簡洛予更願意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地休息一下。所以,從放假那天起,他就沒再出門。每天睡到中午,然後上網,看電視。有興致的時候就自己做頓飯,懶得做了,就打電話叫外賣。過起了典型的宅日子。

  假期裡,他原本打算找一天約葉皓哲出來吃個飯,謝謝他上次在儲迪的節目中幫自己說了話,順便談一下關於新專輯的事。只是他打電話過去,葉皓哲人正好在巴黎參加一個活動,要過幾天才能回來。這就更加促成了他足不出戶的假期生活。

  封涵那邊也不會每天一個電話的來安排什麼,因為他也在給自己放假。只有秦謙銳打過兩次電話過來,陪他說了會兒話,也讓簡洛予覺得自己還沒徹底被人遺忘。

  假期無論長短,總是感覺過得特別快。簡洛予脫離的他的宅日子,早早地起床,去博音報導。新專輯還在策劃中,很多事情都在調整,所以雖然假期結束,但對簡洛予來說,這段裡子還是會比較閒的。

  和封涵確認了今天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簡洛予整個上午就泡在音樂室裡做聲樂練習。每唱完四十分鐘,他都會停下來休息,喝些潤喉的茶,然後再彈一會兒琴。

  彈鋼琴是簡洛予在還是天盛練習生的時候學會的,雖然說不上彈得很好,但一般的自彈自唱還是不成問題。從瞭解樂理後,簡洛予也偶爾會寫一小段譜子,自娛自樂一下。

  只是這件事他從沒和別人說過,也沒人知道他沒事的時候會自己寫曲子。當時在天盛娛樂,音樂上公司都有明確的安排,只有一線的歌手才有資格將自己寫的歌收入專輯中。像簡洛予這樣的,雖然心理想過,但實際上也只能當成一種娛樂罷了。

  而來到博音後,這裡的音樂團隊更加專業,對歌手也是量身定做歌曲,所以寫歌的事簡洛予也不再去想了,就連彈琴也沒有。如果不是因為那些的Live他不得已,自己開始彈琴,也許公司也不會知道他能彈琴的事。

  這天中午,簡洛予從封涵那裡得知葉皓哲昨天晚上回了A市,下午回來公司。雖然只是不經意地說起,卻讓他上了心。

  吃過午飯,簡洛予到市中心的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買了一盒鬆餅。這家的鬆餅上次他們四個人吃完飯,秦謙銳送他回家時剛好路過,給他買了一盒。簡洛予覺得味道很好,所以想給葉皓哲帶一份。他和葉皓哲並不算疏遠,但也說不上親近,似乎剛好停留在趨向於親近的那個位置,所以簡洛予想見葉皓哲,總覺得不能兩手空空的去。況且,其中還有想和葉皓哲聊聊新專輯的成份。

  下午,公司裡的人很少,簡洛予敲了敲葉皓哲休息室的門,裡面傳來葉皓哲的聲音。

  「請進。」

  簡洛予推開門,微微笑道:「打擾你了嗎?」

  葉皓哲看到是他,也露出一點兒笑意,將手裡的手機放回桌上,「正想打電話給你。進來吧。」

  簡洛予隨手帶上門,將點心盒子放到桌上。

  「給我的?」葉皓哲看看包裝精緻的盒子,挑了下眉角。

  「嗯,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謝謝,坐吧。」葉皓哲也沒客氣,直接拆開盒子,「沒想到你竟然會來找我。」

  簡洛予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其實我早應該和你說謝謝的,儲迪的節目我有看。」

  那天在電話裡,簡洛予並沒說明來意,他總覺得當面說顯得比較有誠意。所以葉皓哲說自己在巴黎,他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葉皓哲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你也不用謝我,只是話題剛好帶到那裡。」

  簡洛予笑了笑,也沒爭辯。其實從某種層面上看,他和葉皓哲還是有點相似的,就好像有些東西,彼此心理明白就夠了,不需要再說什麼。

  拿了塊鬆餅,葉皓哲將盒子向簡洛予的方向推了一下,讓他一起吃。

  簡洛予挑了塊小的,慢慢咬著。他剛吃完飯沒多久,現在一點兒都不餓。

  「聽說下一步要出新專輯?」葉皓哲吃著鬆餅,看上去很喜歡這個味道。

  「嗯,現在還正在策劃。封涵哥在和策劃部討論。」簡洛予原本還想著怎麼開口說專輯的事,沒想到葉皓哲是先開了口。

  「你自己的專輯,你不去親自參與討論?」葉皓哲抬眼看著他,「封涵雖然很有眼光,但專輯是你的。你才是應該從頭到尾去參與的那個。」

  簡洛予愣了一下。他從他在天盛開始出專輯以來,基本都是從選曲開始參與討論的。

  「你也不是那些剛出道的孩子。在博音,這事原本就應該是歌手親自和企劃部研究的。」葉皓哲看他沒說話,繼續道:「單曲的時候公司應該是想讓你適應,所以沒從這步開始讓你參加,現在你還不想親自把關?」

  「封涵哥沒和我說過……」簡洛予的確不知道博音有這樣的對歌手來說相當寬裕的參與空間。

  「他可能以為你知道。」葉皓哲吃完一塊,又拿了一塊。似乎中午沒吃飯,全當是午餐了,「其實博音的藝人對自己的專輯也好,電影也好,參與量還是很大的。你剛來半年,不知道也很正常。如果你現在只是個一般歌手,我也不會和你說這些。」

  葉皓哲之所以和簡洛予說這些,是因為經過了一張單曲集的週期,簡洛予人氣以及在博音的藝人排名已經可以邁進前十位了。所以很多東西簡洛予也需要瞭解,葉皓哲也願意和他解釋一下。

  簡洛予點點頭,「這次的新專輯,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葉皓哲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笑道:「其實你自己已經有想法了吧?」

  簡洛予抿了下嘴角,不置可否。

  葉皓哲也不勉強他,「最開始出新單曲,也是為了給你鋪墊這張新專輯。現在單曲很成功,你也應該在專輯上再下一些功夫。我能想到的,你應該也可以想到,如果你有什麼問題,我可以和你一起商量,但大方向的事,還得你自己把握。」

  簡洛予休息的這幾天,雖然天天宅在家裡,但空閒的時候,也想了很多關於新專輯的問題,包括選曲、造型、風格,甚至主題。所以葉皓哲問他是不是有想法了,他也沒否認。

  現在葉皓哲這樣說,也讓他堅定了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專輯的信心。

  「謝謝。」簡洛予誠心地道謝,雖然葉皓哲並沒有說太多,但那番話其實已經足夠了。

  「謝倒不用,好好做你自己的音樂才是最重要的。」葉皓哲自己打拚的時間比他長,所以知道的東西自然比他多些,「今年的最佳男歌手,看你能拿幾個。」

  簡洛予笑著點頭,隨即站起身,「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嗯,有事打電話。」葉皓哲也不攔他,他知道簡洛予要去幹什麼,「還有,謝謝你的鬆餅,很好吃。」

  「嗯。」簡洛予笑了笑,轉身離開休息室。

  簡洛予剛離開,葉皓哲就拿起手機撥通了秦謙銳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那邊傳來秦謙銳依舊有些冷漠的聲音,「怎麼樣?」

  「放心,都和他說了。現在他應該去找封涵了。」葉皓哲說道。

  其實那些參與專輯策劃的話,是秦謙銳讓他和簡洛予說,為的就是讓簡洛予親自掌控這個方向。其實在博音,能親自全面參與的歌手並不多,葉皓哲算是其中之一,所以讓他去和簡洛予說,也算比較有說服力。另一方面,秦謙銳也希望簡洛予提前並盡快適應這種方式,畢竟他的人,不可能只待在這一個地方。

  「嗯。」秦謙銳應了一聲,算是滿意。

  「你怎麼不親自和他說?」在葉皓哲看來,這件事秦謙銳親自和簡洛予說也是一樣的。

  「如果我去說,他可能會覺得自己在靠我的關係。」秦謙銳並不想給簡洛予留下這樣的負擔。

  葉皓哲輕笑一聲,「你還真是……」

  秦謙銳也沒再多解釋,在秘書提醒開會的敲門聲後,掛斷電話。

  對於簡洛予,他總是想要給予更大的空間,讓那個孩子自由地想像,任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離開休息室,簡洛予打了通電話給封涵。隨後走進策劃部的會議室,開始和策劃團隊一起討論關於新專輯的想法。

  封涵看著從容自信的簡洛予,笑著繼續搞著筆記本的鍵盤。雖然這時的簡洛予不像在臺上那樣萬眾矚目,但那種自信也足以感染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而他提出的每一個想法和觀點,也都能讓為了這次專輯策劃忙到昏天暗地的團隊成員們眼前一亮,迸發出更多靈感。

  走出會議室,天已經黑了。封涵照例送簡洛予回家。

  車子停在樓下,簡洛予挺封涵說完明天拍雜誌封面的事。

  「那明天下午我去公司找你。」

  「好。」封涵放下手裡的電子記錄本,「對了,還有件事。」

  「什麼?」簡洛予看著封涵的加深的笑容,直覺應該不是壞事。

  「下周起,每天下午你要開始上英語課。」封涵的語氣非常認真,同樣也不容拒絕。

  「英語課?」簡洛予的英文雖然不算好,但也沒到特別需要學習的地步,「為什麼?」

  封涵揚起嘴角,笑道:「你總不會只侷限於國內發展吧,這也是秦總的意思。」

  簡洛予恍然,隨即露出笑意,愉快地點頭,「我知道了。」

  封涵也沒再多說,打開了車子的自動鎖,「嗯。早點兒休息。」

  「好,明天見。」簡洛予下了車,目隨封涵開車離開。

  他心裡很清楚,這次的英語課也會決定他之後的發展方向,也是他邁向更高層次的第一步,他必須要好好把握……

  第40章:宴會

  在公司各部位的團隊形式動作下,簡洛予新專輯的前期策劃工作很順利。音樂創作部也開始根據專輯的要求,挑選合適的音樂做寫歌。當然,寫歌的時間就要相對長一些。而關於造型、後期和宣傳,也都有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爭取達到最好的效果。

  在此期間,簡洛予的意見也被充分採納,策劃部的工作人員對他的想法給予認同和肯定,所以整體走向還是按照簡洛予的想法在進行,也不時地會有更好的創意穿插其中,讓人為之興奮。

  從參與到策劃中開始,簡洛予的生活就比之前更加忙碌起來。上午做聲樂練習,下午有封涵安排的英語課,有時還要參加策劃部的臨時會議。總之,簡洛予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新專輯上,回到家基本都是洗過澡就睡了。

  在新專輯籌備的這段時間裡,除了課程和練習,封涵還幫他安排了一系列的時尚活動。以前簡洛予在這方面涉及得並不多,只偶爾會參加幾個小型的時尚show。但這次,封涵是有意要幫他打入時尚界,所有活動非國際時常品牌不參加,為的是要給簡洛予爭取UniqueKE的亞洲區代言。

  從上次秦謙銳送了簡洛予一套UniqueKE的衣服,封涵就覺得UniqueKE的風格很適合他,同樣是隨意中透著幾分優雅,又帶有那麼一股淡然的氣質,版型也大多偏瘦,簡洛予的身材很有優勢。所以這次聽說UniqueKE的首席設計師Kersen準備打入亞洲市場,封涵也不留餘力地開始爭取。

  封涵和Kersen算是早就認識,所以推薦和聯繫也相對比較方便。但Kersen也是特別挑的人,對代言人和模特的要求都非常高,所以能否選中,還得看簡洛予自己。當時,同時競爭代言的人也不在少數,其中也不乏一些天王級的藝人。

  簡洛予原本對時尚這些東西的研究並不多,但為了配合封涵給他安排的那些時尚活動,私下也對這方面進行了一番惡補,不至於在活動中丟面子。也是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簡洛予對這方面有了更多的瞭解,對UniqueKE的品牌概念也有了一些認識。

  其實封涵想讓簡洛予拿下這次代言,除了合適外,從另一個方面講,這對簡洛予進入歐美市場也是極有好處的。畢竟在歐洲,UniqueKE是所有明星都爭相追捧的品牌,能拿到代言權,就可以讓更多人認識簡洛予,從而也有利於以後的發展。

  所以,雖然看上去只是一個品牌的代言,這其中的聯繫和微妙,卻不是一個外行人能瞭解和說得明白的。

  早上,簡洛予像往常一樣到音樂室練習,在音樂室門口遇見一臉微笑的封涵。

  「下午的英語課停一天,晚上有個Party。練習結束之後,到休息等我,我們去試衣服。」封涵邊說邊將手上的袋子遞給他,裡面是可以做零食的香蔥排骨卷。

  因為上午要練聲,所以簡洛予早上吃得都非常少,有時候不到中午就餓了。封涵有時候順路會幫他帶點兒吃的,免得他餓得難受。

  「謝謝。」簡洛予接下封涵手裡的袋子,接著問道:「什麼Party?」

  「Kersen昨天來了A市,準備親自看過後,再從中挑選適合代言人。今天晚上的Party就是他主辦的,你跟我一起出席。」封涵簡單向他解決著狀況。

  簡洛予點點頭,他知道封涵對這次UniqueKE的代言很重視,他自己也明白其中的重要性,「嗯,知道了。」

  封涵拍拍他的肩膀,「進去練習吧。」

  說著,幫簡洛予推開音樂室的門,等他進去後,才轉身去忙其他的事。

  Kersen的私人宴會在一間別墅的後花園裡舉行,暖色調的燈光將花園照得非常明亮。草地中間擺放著一個長桌,上面有各式各樣的點心,可供客人品嚐。長桌的一端是各式酒品,有服務生端著紅酒香檳穿梭在會場中間,讓客人隨時拿取。觥籌交錯的高腳杯,談笑風生的客人,也讓整個會場充滿了宴會的氣氛。

  為參加宴會準備了一下午的簡洛予穿著得體的白色窄版西裝,和封涵一起走進別墅,在服務生的帶領下走向花園。

  已經進入春季,天氣也暖和起來,前來的名媛美女們穿著單薄的晚裝,也不會覺得冷,同時也為宴會帶上了一抹華麗的美感。

  簡洛予今天並沒有選擇什麼知名的國際品牌,畢竟他是要競爭UniqueKE代言的,在見首席設計師時,穿著其他品牌的服飾,似乎多少感覺對設計師不夠尊重。而UniqueKE的衣服在國內又買不到,秦謙銳給他的那套不夠正式,也不適合這種場合。

  所以為了把一件不算知名的衣服算出味道,簡洛予也花了不少工夫。在白色西裝的左胸口處,別了一朵鏤空花型的胸針,為整個衣服增色不少,低調又不失華麗。

  走進會場的簡洛予,引起不少人的注意。Kersen邀請的客人大多都是時尚人士,以及這次參與代言競爭的藝人們。有些簡洛予也是認識的,但並沒有太多瞭解。

  Kersen正在和幾個客人說著什麼,見到封涵和簡洛予,微微笑了一下,示意他們稍等一下。兩人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隨後走到長桌那邊,並沒有前去打擾。

  「吃點兒東西吧,估計要到很晚。」封涵從服務生手裡接過紅酒,不動聲色的環顧了一下全場。

  能得到邀請的藝人,都是這次比有力的競爭者。當然,也有一部分純粹是做為男伴或女伴跟著來的,就比如正在和其他客人交談的林錦軒以及他身邊的男孩。

  ——今天林錦軒帶來的人不是康越凡,也算是意料之中。

  簡洛予挑著桌上的點心,並沒有注意到林錦軒。但顯然,林錦軒已經看到簡洛予了。直到身邊的那個男孩輕輕拉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繼續裝做若無其事地和對方說話。

  「吃嗎?」簡洛予將手裡的盤子端到封涵面前。

  封涵拿了一塊曲奇,「今天來的人還挺多。」

  簡洛予微微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其實他本身就不太喜歡宴會,尤其是商業性質的。也許是之前接觸的太多了,這種宴會總會帶起他不太好的回憶。所以每到這時,簡洛予都會選擇一個最不起眼的地方待著,直到結束。

  其實他自己也很清楚,不會再遇到像在天盛娛樂時的那些個事情,但心理多少還是會有些排斥,好像這種排斥已經變成了本能。如果不是這次關係到UniqueKE的代言,他大概也會找個藉口推掉吧。

  Party的氣氛正濃,一個身著晚禮服的女人走過來邀請封涵到那邊交談。封涵看了一眼還被幾個人拉著脫不開身的Kersen,和簡洛予交待了幾句,讓他不要亂走。在簡洛予點頭後,才和女人走到另一邊,那裡已經有幾個人在等他了。

  那幾個人簡洛予並不熟,但在電視台也見過幾次,都是經紀人圈子裡的人。想和封涵搞好關係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太想喝酒的簡洛予向服務生要了一杯咖啡,然後坐到可供休息的沙發上,吃著精緻的點心。他很習慣在這樣的環境中自己找一份安靜,這樣遠離人群,獨自吃著東西,才能讓他獲得一些安全感。

  坐在這裡,簡洛予恍然想起第一次見秦謙銳的時候。也是宴會,他也同樣獨自坐有角落裡。當時完全是牴觸與那些人接觸,然後遠遠地看到秦謙銳,感覺遙不可及。現在,他已經不再牴觸,只是單純的不喜歡而已。而他和秦謙銳之間也已經拉近距離,那種氣場上的鴻溝在一次又一次的關心中,被消磨填平。想到這兒,簡洛予嘴角微微翹起,由心底露出一抹笑容。

  「怎麼?今天只有你和封涵?」不算友善的聲音打斷了簡洛予的思緒,林錦軒帶著那個清秀的男孩不是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簡洛予抬頭看了他一眼,從那天在電視之後,簡洛予就沒再見過林錦軒,也沒想到在這兒也能遇上,「有什麼不對嗎?」

  林錦軒哼笑了一聲,「你也是為UniqueKE的代言才來的吧?聽說秦總和Kersen的關係很不錯。」

  今天的簡洛予雖然算不上全場最亮點,但身上總有一種吸引人的氣質。從所以簡洛予進來,林錦軒的眼睛基本沒離開過。而秦謙銳沒有出現,他也不禁在猜是不是簡洛予在秦謙銳那兒已經過氣了。

  「是嗎?」簡洛予淡淡地應了一句,繼續吃盤子裡的點心。關於秦謙銳和Kersen的關係,簡洛予並不知道,他也不想多和林錦軒說什麼,總覺得話不投機。

  林錦軒拍拍身邊男孩的腰,輕聲說道:「先到那邊吃點兒東西,我一會兒去找你。」

  男孩點點頭,似乎會場裡也沒什麼認識的人。只得乖乖地走到長桌那邊選東西,不讓自己獨自一個顯得太尷尬。

  支走男孩,林錦軒坐到簡洛予對面,「看來你在博音過得還不錯,封涵還能來給你爭取這個機會。秦謙銳的床想必不好爬吧?」

  簡洛予稍稍皺了下眉,但很快恢復淡漠,「有些事我沒必要和你解釋。」他很清楚,有些人不能給你理解和尊重,解釋再多也只是浪費口舌。反而讓自己處於被動,顯得很無力。

  「如果當時你不背叛我,現在也不用拼得這麼辛苦。」林錦軒看著簡洛予越發精緻的臉,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惱怒、氣憤、不甘……也許還有更多……

  看著林錦軒帶著些許憤恨的臉,簡洛予不怒反笑,道:「當初的事沒必要再提了,事實怎麼樣,你我心裡都明白。」

  林錦軒皺起眉,臉色更難看了些,「事實?事實就是你憑著身體上位了。」

  「你沒資格說我,我們是怎麼認識的你比我更清楚。」簡洛予收起剛才的那絲笑意,正色道:「就算什麼都沒有,我也達不到現在拼到的這些。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麼。」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都不大,角落的位置也沒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氣氛的確陷在僵局裡,沒有任何緩解的餘地。

  林錦軒開始並不想這樣和簡洛予說話,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的臉,林錦軒就說不出好聽的,氣氛也越來越尷尬。他不喜歡簡洛予這樣的輕描淡寫,也不喜歡簡洛予這此將他排斥在外的態度,但這些都變得不受控制了。

  封涵遠遠地看到角落的簡洛予和林錦軒,敏感地感覺到氣氛的僵持。剛想過去把簡洛予拉過來,大門口走進來的人和宴會場內的騷動讓他露出一個笑容,停住欲走過去的步伐。

  秦謙銳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走進來,混血的五官和強大的揚聲,幾乎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Kersen看到秦謙銳,丟下一直纏住他的客人,快步走過來,年輕的臉上彰顯著異常張揚的笑容。剛想開口,卻被秦謙銳打斷下來。

  「稍等。」說著,向會場地角落走去,花園裡客人的目光也隨之看向那邊。

  簡洛予並沒有注意到宴會上的變化,也不想和林錦軒再多說一句話,端起咖啡杯自顧地喝著還溫熱的咖啡。

  直到秦謙銳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簡洛予才轉過頭,在看到秦謙銳後,眼裡透出沒有掩飾的驚訝。

  收緊落在簡洛予肩膀上的手,秦謙銳看向對面的林錦軒,冷漠地沉聲道:「現在洛予應該歸我了。」

  一語雙關的話,多少會引起他人的猜想。

  簡洛予看著秦謙銳,封涵並沒有告訴說他會過來,「你怎麼過來了?」自然地語氣似乎只是與親近的人之間最隨意的對話。

  秦謙銳稍稍柔和了表情,拿走他手上的咖啡杯,將簡洛予拉起來,「走吧,給你介紹Kersen。」

  語畢,也沒再和林錦軒沒多說什麼,帶著簡洛予向Kersen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林錦軒握緊拳頭,沉默地看著兩個離開……

  第41章:清透

  簡洛予被秦謙銳擁著走向Kersen那邊,對於這樣親暱的動作,簡洛予並沒有覺得不自在,只是宴會上客人們探究的目光,讓他多少有點兒尷尬。

  封涵知道今天秦謙銳會來,畢竟是Kersen舉辦的宴會,不請誰也不會不請秦謙銳。只是他並沒有和簡洛予說,在封涵看來,有時候驚喜也是有必要的,尤其是簡洛予和秦謙銳現在這種狀態。

  看著秦謙銳帶簡洛予走過去,封涵也不準備現在去插一腳,收回目光繼續和幾個經紀人聊天。給他們多一點兒兩人相處的時間總是好的。

  從踏進會場起,秦謙銳就在尋找簡洛予的影子。除了他們正式見面的那一次之外,秦謙銳也從沒帶簡洛予參加過什麼聚會。在他的印象裡,簡洛予是不喜歡這種場合的,說不上為什麼,可能只是當時的一種直覺。

  不出所料,他一進花園,就注意到了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上的簡洛予。和他上次在宴會上看到的簡洛予一樣,也是那樣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吃著盤子裡的東西,手上不是紅酒,只有一杯咖啡。這樣的場景讓秦謙銳覺得非常熟悉,但坐在簡洛予對面的林錦軒卻是多餘的存在。

  其實今天所在A市的娛樂公司高層也來了不少,畢竟都有意向和Kersen合作,所以林錦軒的出現對秦謙銳來說並不意外。只是現在天盛的狀況還能讓這個總裁的弟弟有心思參加這類聚會,可見林錦赫並沒有讓林錦軒參與到核心的財務問題上。

  手依舊搭在簡洛予的肩膀上,可以感覺到衣服下消瘦的身體,讓秦謙銳也不禁在想,這樣的身體裡面,到底蘊含著怎樣的爆發力。

  走到Kersen身邊,秦謙銳開口為兩人做了簡單的介紹,語氣也一如繼往的簡練。

  簡洛予露出禮貌的微笑,「你好。」

  「嗯,你好。」Kersen打量著眼前的簡洛予,用熟練的中文笑道:「我看過你的資料,果然本人更好看些。」

  「謝謝。」簡洛予從秦謙銳手裡接過香檳,和Kersen輕輕碰了下杯。

  Kersen的年紀和秦謙銳相仿,有一張很典型的歐洲人的臉。大概是因為服裝設計師的獨特品味和氣質,Kersen在穿著打扮上非常時尚,可謂是走在時尚尖端的人,所以給人的感覺要比實際的年齡小一些,那種張揚的笑容也偶爾讓人感覺像個孩子。

  這樣的Kersen有一種很隨性的平和感,但瞭解他的人才知道,Kersen在細節問題上非常挑剔,甚至有時連他最得力的助手都感覺很無力。

  「謙銳難得跟我推薦人,所以說什麼我都得來親自看看。」Kersen眨眨眼睛,帶著那麼點兒調侃的笑意。

  「希望沒讓你失望。」雖然在這方面,簡洛予並不希望太倚仗秦謙銳,但有些他自己能力不及的範圍,秦謙銳幫他一把也無可厚非。畢竟說到底,他是博音的藝人,秦謙銳是博音的總裁。

  「當然。」Kersen認真地點點頭,「今天衣服搭配得也很不錯。」

  就他個人而已,看慣了彩色炫麗的東西,更喜歡一些素雅的衣著。所以今天的簡洛予無論是衣服的選擇還是搭配,都讓他很滿意。

  打量完簡洛予,Kersen又將目光投到秦謙銳身上。秦謙銳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漠,黑色的西裝讓他顯得格外漠然,沉穩的似乎什麼都無法打動他。但和簡洛予站在一起,卻又出奇的合適,這種感覺非常微妙。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Kersen的笑容裡少了一分禮貌,多了些許朋友般的隨意。

  「不會。」秦謙銳喝了一口杯裡的紅酒,眉角微微舒展開,「這酒不錯。」

  Kersen輕笑道:「特地給你準備的,洛予要不要來點兒?」

  簡洛予還沒等開口,秦謙銳便替他回絕了,「他不喝酒。」

  簡洛予順著秦謙銳的話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他不是不能喝,只是的確不太願意喝酒。一般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他也不會去沾。

  Kersen挑了下眉,臉上有些遺憾,隨即調笑道:「不用看那麼緊,就算你今天不來,我也不會欺負他。」

  「這個我不擔心。」秦謙銳沒有否認他的任何一句話,他今天出席,一半是因為Kersen這個老朋友,一半是因為簡洛予。若不然,他更願意找個安靜的地方,帶著簡洛予,和Kersen一起吃頓飯。

  簡洛予微微低下頭,抿了抿嘴角。Kersen的話裡,他多少能聽出些意思,但即不願意承認,也不想否認。他不想自作多情,也不願把氣氛弄得太尷尬。

  「真不擔心?」Kersen別有深意地反問,似乎並不想放過這個話題,眼睛在兩人之間遊移。雖然他還不清楚秦謙銳和簡洛予之間到底有什麼特別的關係,但直覺上總覺得沒看上去那麼簡單。至少秦謙銳從來不會主動向他推薦誰,包括當是的葉皓哲都沒有。

  秦謙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似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這時,和幾個經濟人說完話的封涵信步走過來,將裝著點心的盤子遞給簡洛予。轉頭對Kersen道:「你這個主人好歹也招呼一下其他客人吧?」

  現在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看著這邊,總有一種眾矢之的的感覺。

  「不管他們。」Kersen聳聳肩,顯然並不在意,「對了,我剛剛看到一個男孩,感覺也很不錯。不過他並不是來競爭代言的。」

  「嗯?哪個?」封涵隨口問道。剛才在簡洛予被秦謙銳帶著和Kersen說話時,他也仔細地打量過到場的每個藝人,並沒有讓他覺得足以對簡洛予構成威脅的。所以聽Kersen那樣說,也沒太在意。

  Kersen在會場內看了一圈,然後儘量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地指了指長桌的方向,「在拿東西的那個,聽說叫滕言。」

  簡洛予順著Kersen指的方向看過去,正是和林錦軒一起來的那個男孩。男孩給人的感覺很乾淨,樣貌也很清秀,的確很適合UniqueKE的理念。

  正打量著那個叫滕言的男孩,一塊杏仁餅遞到嘴邊,簡洛予轉過頭,秦謙銳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低聲道:「別看了,吃東西。」

  簡洛予一手拿著盤子,一手端著酒杯,已經不可能去接秦謙銳手上的東西了。遲疑了一下,簡洛予還是張口吃掉了秦謙銳手上的杏仁餅,雖然感覺有點尷尬,但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柔軟。

  因為有封涵和Kersen在前面擋著,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秦謙銳的動作。但封涵眼角的餘光卻看得清楚,對於秦謙銳和簡洛予之間的這種互動,他有時候也覺得很無奈。

  「覺得怎麼樣?」出聲換回兩個人的注意力,封涵問秦謙銳,對象自然是指滕言,「應該是天盛的練習生。」

  「嗯。」秦謙銳應了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

  簡洛予也沒再看那個男孩,將手上的香檳杯放到服務生的托盤上,慢慢吃著點心。不時地和秦謙銳說一句話,從容的態度讓人覺得很舒服。

  Kersen看了看滕言,又回過頭來看看簡洛予。最終還是把目光留在了簡洛予身上,滕言的確感覺很乾淨,但也只限於乾淨。而簡洛予讓他感覺更有內涵,似乎繼續挖下去,可以發現更多有深度的東西。

  林錦軒依舊坐在剛才的位置上,遠遠地關注著簡洛予的一舉一動。他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這樣看過簡洛予了,但越是這樣的注視,越會覺得簡洛予已經遠遠脫離了他記憶中的樣子。曾經那雙單純黑亮的眼睛,現在似乎也多了一層沉穩和性感。

  最近天盛的資金狀況不太好,從上次股票大跌開始,就一直沒有徹底扭轉局面。這些事林錦赫並沒有和他說過,但看到自己的大哥每天沉著臉,明顯的煩心。加上內部財務人員的議論,他也多少能猜出一些。

  而林錦軒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他之前孤注一擲地將重點放到對康越凡的培養上,希望康越凡能夠真正成為天盛娛樂的一線巨星。但沒想到那個向來膩著的他的孩子居然酒駕撞了人,媒體那邊壓制不住,負面報導相繼而至。天盛不得不將康越凡雪藏起來,沉默地等待這件事情慢慢平息。

  康越凡被雪藏後,天盛娛樂又少了一個人氣歌手。原本簡洛予的離開對天盛的影響已經夠大了,再放棄一個康越凡,的確讓公司感到很大的壓力。作為新人部經理的林錦軒也因為康越凡的關係,工作能力受到股東們的質疑。當初是他力挺康越凡的,結果鬧出這樣的事。如果不是有林錦赫在那兒頂著,也許他這個經理的位置早就坐不住了。

  種種的不順累積到一起,讓林錦軒的心情非常糟糕。有一天,他無意中在練習生裡看到笑得單純的滕言,滕言身上那種乾淨的感覺讓他恍然地想到簡洛予。他初見到簡洛予的時候,似乎也是這種感覺——純粹,美好。

  自那以後,他開始帶著滕言參加各種活動,閒暇時請滕言出遊,吃飯。他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只是想了,就做了。

  而今天,他在Kersen的宴會上再次見到簡洛予。突然發覺簡洛予還是簡洛予,滕言也只是滕言而已。兩個人的氣質上有一分相似,卻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較。滕言是可以一眼看穿的透澈,簡洛予是由內散發出的清透。

  看著簡洛予被秦謙銳從自己身邊帶走,林錦軒不能說什麼。似乎有些東西他已經握不住了,或者說,從來沒有握住過。

  只是這種感覺……他不甘心……

  從宴會場出來,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和Kersen道別後,封涵開著車離開,送簡洛予的任務自然落到了秦謙銳身上。

  坐上秦謙銳的車,簡洛予有些泛困。若按往常,這個時間他已經洗過澡準備睡了。

  「困了就睡一會兒。」秦謙銳看了一眼靠在副座上閉著眼睛的簡洛予,放緩車速。

  「回家再睡吧。」簡洛予揉揉眼角,讓自己清醒一下。免得現在睡了,一會兒到家睡不著。

  將近午夜,路上的車並不多,蘭博基尼在路上跑得很順。

  「英語學得怎麼樣?」英文雖然是他要求讓簡洛予去學的,但到現在為止,秦謙銳還沒關心過學習的進度。

  簡洛予單手支著下巴,帶了點兒孩子氣地說道:「難。」

  他現在學的語言不像初中高中那樣,只是為了應付考試。他要學的東西除了日常對話外,還有很多專業性的東西,那一長串的詞讓簡洛予背得有些頭疼。

  「習慣就會好的,多練口語對你來說比較實用,慢慢來吧。」秦謙銳說著自己的看法。

  「嗯。」難學是一回事,但說到底還是要認真對待的。

  車子停在簡洛予家樓下,秦謙銳熄掉火,轉頭看著解開安全帶的簡洛予,「有件事和你說,要不要聽?」

  「嗯,什麼?」簡洛予對上秦謙銳的眼睛,秦謙銳很少用這種賣關子的語氣和他說話。

  「明天開始,你自己試著寫歌吧。如果合適,可以收錄到專輯裡。」秦謙銳看著簡洛予睜大的眼睛,嘴角帶上了些許笑意,「你應該自己試著寫過吧?」

  「你……」簡洛予驚訝地有些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秦謙銳是如何知道他會自己寫曲子的事的,雖然後來他也僅敢把這些當做娛樂。

  「我聽你在音樂室彈過,雖然只有一小段。」這件事秦謙銳沒和任何人提過,他偶爾會在音樂室門口看一眼有簡洛予,自然也會聽到他彈琴。看著簡洛予在紙上塗譜子,雖然不是很連貫,但的確很好聽。就有了讓簡洛予自己嘗試的想法。

  「嗯……謝謝你。」簡洛予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他原本以為不會有人知道的。驚訝之餘,驚喜更多一點兒。他也不得不承認,秦謙銳才是最瞭解他的那個人,雖然他從來沒刻意地希望眼前的這個男人瞭解過。

  秦謙銳伸手揉了揉簡洛予額前的頭髮,「不用謝我,還得需要你自己努力。希望能聽到你寫的歌。」

  「嗯。」簡洛予點點頭。秦謙銳好像總是這樣,即使幫了他,也會說得好像全憑他自己的努力一樣,讓他不會覺得欠了秦謙銳的,也不會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行了,上去吧。」秦謙銳幫他開了自動鎖,「時間上的問題可以讓封涵給你安排。」

  「知道了,謝謝。」簡洛予微笑著了下了車,「慢點兒開車,晚安。」

  「嗯,晚安。」秦謙銳看著臉上寫著愉快的簡洛予,眼底的藍也柔和許多。

  溫柔的互道晚安,簡洛予關上車門,秦謙銳開車駛出小區。

  看著車子消失在視野中,簡洛予心裡有些溫暖的不真實,微微勾著嘴角,轉身上樓。

  第42章:寫歌

  次日起,簡洛予就開始隨身攜帶一個本子和一隻筆,一有空就拿出來開始塗譜子。對於他開始自己學習音樂創作,封涵也很支持,儘量排開工作,讓簡洛予能多一點兒時間寫曲子。

  真正開始創作的過程並不像隨手去塗那麼簡單,要注意的方面也很多。每段音符的連接都要反覆試過幾次才能敲定,而且還要把握住音樂想要表達的感情走向,以及整體風格的協調。

  在這期間,遇到問題,他也會去向音樂創作部的前輩請教。音樂部的詞曲作者對簡洛予自己寫曲表示贊同和支持,也會認真地教他一些作曲方面的技巧,讓簡洛予真正開始適應作曲這件事。

  寫曲屬於腦力的創作範圍,有時候也是需要靈感的。簡洛予發現自己在下午的時候似乎特別有譜譜子的慾望,靈感也層出不窮。為了支持他寫歌的工作,封涵將簡洛予下午的英文課改到了上午,聲樂課的時間縮短了一半。這樣時間上來說,他的自由度就更大一些,如果沒有特別的活動,簡洛予通常會選擇音樂室或公司附近的咖啡店待一下午,塗他自己的譜子。

  封涵這段時間得到一個消息,林錦軒正在四處打聽簡洛予的手機號碼。離開天盛後,簡洛予的手機連同號碼一併換了。知道新號碼的也不過身邊的幾個人和Season的前成員,沒人會多嘴角透露,所以林錦軒找不到簡洛予也是情理之中的。

  至於他為什麼要找簡洛予,封涵大概能猜出幾分。通過上次在宴會上,林錦軒主動找簡洛予說話的態度,他就知道林錦軒不是個省油的燈。

  有種人就是這樣,自己握在手裡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等被別人得到了,又嫉妒得想搶回去。自己不珍惜,也看不得別人珍惜。這樣的人並不在少數,但這種病態的佔有慾的確讓人不齒。

  這件事封涵沒有和簡洛予說,估計那孩子也不想聽。所以他乾脆直接告訴秦謙銳,要怎麼處理,就不是他需要管的事了。說實在的,他也不希望簡洛予和林錦軒再有任何交集。

  經過近半個月的篩選和準備,UniqueKE亞洲區的服裝代言不出意外地落在了簡洛予身上。Kersen在這段時間裡,也見了不少新人,但最後還是將目光鎖定在簡洛予身上。不是說沒有比簡洛予條件好的,只是沒有比他更適合UniqueKE的。

  所以即使秦謙銳後來和Kersen見面時,沒有再提起代言的事,Kersen最終還是選定了簡洛予。

  由於從服裝的整體造型到T台的FashionShow還需要一段時間準備,簡洛予也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在這上面,只是偶爾被通知需要拍照,封涵才會開車載他過去。拍照對簡洛予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與UniqueKE團隊的合作也算順利。

  不過,通過這幾次拍平面的合作,簡洛予對Kersen的挑剔和嚴苛也有了一定的認識。Kersen常常會因為一件配飾找好幾天天,如果還感覺不適合,就會停止當天的拍攝,繼續折騰著找,直到滿意為止。

  拍照一組照片,如果達不到Kersen滿意的程度,就算攝影師滿意也沒用,必須達到他認可才行。有一次,簡洛予拍一組躺在床上的照片,為了讓腰部線條看起來更完美,簡洛予需要稍稍將腰部抬起來。就這樣一組照片,在Kersen的反覆返工下,簡洛予拍了六個多小時才完成,腰已經酸得不想動了。

  可是,也不得不承認,Kersen的嚴格,的確讓相片呈現出的效果更加完美。只是這種完全主義有時候也是一種負擔。

  下午,簡洛予沒什麼工作,帶著自己的本子去附近的咖啡店坐著。咖啡店的服務生對他已經很熟了,將他帶到角落的位置,隨後送上咖啡和點心。

  簡洛予禮貌地道謝後,打開曲譜,看著窗外思考後面的部分。這首曲子經過簡洛予幾天的修改,已經初步成型,只是細節的部分還需要推敲。畢竟是第一次創作,很多地方還是要求精的。

  咖啡廳的窗外是一個小型的廣場,周圍有可供休息的長椅,四周都是可以喝下午茶的小店,絕對是午後休閒的好地方。廣場上來往的人不算多,有的匆匆而過,有的悠然閒逛,也算是裝點窗外的一道風景。

  簡洛予單手抵著下巴,手邊是冒著熱氣的咖啡,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來,溫暖但不刺眼,為這午後添上了些許慵懶。簡洛予喜歡這樣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醞釀著自己的靈感。因為光線的關係,外面的人看不清咖啡店面裡,但他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對面的位置突然坐進了一個人。簡洛予轉過頭,祁耀正淡笑地看著他。

  「你怎麼在這兒?」簡洛予頗有些意外地問道,他也有一段時間沒看到祁耀了,兩個人聯繫也多是打通電話,或發個短信。

  「剛結束工作,想來買杯咖啡,就看到你了。」點了咖啡,祁耀隨意地靠在沙發背上,「你今天沒工作?」

  「嗯,我最近都比較閒。」簡洛予所謂的閒雖然不能和一般人相比,但對藝人來說已經算很自在了。

  「新專輯準備得怎麼樣?」簡洛予的動態祁耀一直在關注,只是近段時間,他似乎很少出現在媒體上。

  「音樂部那邊的歌還沒定下來,估計還得等幾天。」最近為了他的專輯,音樂部的詞曲作者也熬了不少通宵了。

  「嗯,選歌也很重要。」祁耀喝著剛端上來的咖啡,眼睛瞥到桌邊的本子,「那是什麼?」

  簡洛予直接將塗得有些淩亂的本子推過去。說到自己作曲,祁耀絕對比他早得多,簡洛予讓他看,也是希望能聽聽祁耀的意見。

  祁耀看看譜子,又抬頭看著簡洛予,「你寫的?」

  簡洛予點點頭,微笑道:「給點兒意見吧。」

  祁耀繼續將目光放到本子上,邊看邊問:「你什麼時候開始寫曲的?」

  「之前有隨便填過幾段。」簡洛予吃著點心,他自己私下寫曲的事除了秦謙銳,還真是沒人知道,哪怕是祁耀都不曾注意,「這次公司讓我自己嘗試著寫歌,才正式開始接觸。」

  「博音果然很有遠見。」祁耀的手指在譜子上點著,小聲地試唱著旋律。

  其實培養出一個能自己創作的歌手,對公司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可以降低專輯製作的人力成本,更好地把握專輯風格,另一方面,對藝人來說也是一種層次的提升,畢竟能寫歌的藝人要比只能唱的歌手更具競爭力。

  簡洛予沒打擾祁耀研究譜子,自己慢慢喝著咖啡,目光繼續落在窗外。他知道祁耀看譜子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斷,這是從Season時期就留下的習慣。

  將簡洛予寫的曲子整體看了一遍,祁耀拿過簡洛予手邊的筆,在他覺得需要改的地方做標註,「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手,寫得不錯。」

  簡洛予淺笑道:「我也是問了不少音樂部的前輩。」能得到祁耀的認可,他還是很高興的。

  「如果你的新專輯按你寫的這種風格走,我的期待值會翻一倍。」祁耀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雖然簡洛予第一次寫曲,還有些地方不成熟,但這種風格和充分的音樂表達力,是他很欣賞的,能做到這點也很不容易。

  「你最好別誇我,萬一音樂部那邊不通過,我就白高興了。」簡洛予接過祁耀遞來的本子,上面有兩處畫了標註,這也恰好是簡洛予想要改進的地方,只是一時還沒找到感覺。

  「如果博音不通過,我買你的歌。」祁耀的話沒有任何玩笑的成份,簡洛予的歌他哼了一次就覺得非常喜歡。

  簡洛予笑笑,沒有說什麼。他知道祁耀不是開玩笑,但同樣,他也不會把一首有瑕疵的歌賣給自己的好友。

  指指標註的部分,簡洛予抬眼道:「有什麼好想法?」

  「嗯……」祁耀將本子拿到中間,如果現在有琴可能更方便一點兒,不過沒有對他們來說也不礙事。

  祁耀不會直接給簡洛予改,因為風格不同,他需要尊重簡洛予的思路。交流意見是沒問題,至於修改,還得靠簡洛予自己。

  兩人座在咖啡店的角落裡討論了一個多小時,改動的部分初步成形,具體的還得簡洛予回去後再做調整。

  將本子推到一邊,簡洛予端著換過的熱咖啡,閉了閉眼睛,「我回去試聽一下,這回應該沒問題。」

  「嗯,寫曲子總是得改幾次的。」祁耀也從討論的氣氛中放鬆下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簡洛予的音樂理念還是可以達到共識的。

  「嗯。」雖然還沒提交上去,可簡洛予自己也已經深深體會到這點了。

  「這次的新專輯是延續單曲的風格嗎?」對於簡洛予的專輯,祁耀還是很關心的。

  「可以這麼說。公司希望做出更有突破性的東西。」簡洛予放下咖啡杯,微微呼了口氣,「不過關鍵還是得符合我的風格。」

  「博音的製作團隊還是很有實力的。」祁耀並不擔心風格上會有什麼大問題,從單曲的製作上也可以看出團隊的精良。說到這兒,祁耀難得地調笑道:「如果你的MV缺主角,我願意友情出演。」

  「如果有機會,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簡洛予笑著點頭,如果有可能,他還真想和祁耀合作一回。

  說到他們合作,簡洛予不禁想到儲迪,聲音也收斂下來,「你和儲迪哥怎麼樣?」

  「怎麼突然問這個?」祁耀的臉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酷。

  「不能問?」

  「不是,只是你以前從來不問。」祁耀似乎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簡洛予淺淺勾起嘴角,「總是要關心一下的。」就像他之前一直叫Richie,現在願意叫儲迪哥一樣,有些東西都在慢慢改變,之前疏忽的事也需要彌補。

  「還是老樣子。」祁耀看著簡洛予,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其實儲迪哥挺好的,你好好考慮一下。「簡洛予並不想做媒,但儲迪對祁耀的感情Season的四個人都明白。

  只是祁耀似乎只願意保持朋友的距離,有時讓儲迪也很生氣。夏旻偶爾會和簡洛予八卦一下,但始終沒等到兩人的進展。

  「其實我……」

  手機鈴聲打斷了祁耀的話,簡洛予說了聲抱歉,拿出手機,來電是秦謙銳的名字。

  微怔了一下,以往秦謙銳從來不會在工作時間打電話給他的。接通手機,還沒說話,那邊就直接傳來了秦謙銳冷漠的聲音。

  「澤弈,回來的時候帶份下午茶。」說完,也不等這邊回話,就直接掛了電話。

  簡洛予聽到秦謙銳對著電話叫顧澤弈的名字,無奈的挑起嘴角,明顯是打錯電話了。不過既然錯了,就繼續錯下去吧……

  第43章:距離

  看著簡洛予輕笑的表情,似乎無奈中又多了一點兒縱容。祁耀沒有繼續剛才說了一半的話,問道:「有事嗎?」

  「嗯。」簡洛予抱歉地笑笑,「有點兒事,要回公司。你什麼時候走?」

  「我也要回去了。」祁耀看看時間,其實如果不是簡洛予在這兒,他在這裡多留。

  「嗯,今天我請。算是謝謝你幫我改曲子。」簡洛予知道如果不搶在前面,祁耀絕對會直接付賬。當然,這樣一頓下午餐還是遠遠不夠的,「改天請你吃飯。」

  「這麼正式。」祁耀也沒阻止他。

  簡洛予又點了一份下午茶外帶,將卡遞給服務生,轉頭對祁耀道:「以前一直都是你請,好歹也得輪到我一次。」

  祁耀拿過放在桌上的車鑰匙,站起身,「跟我還見外?」

  「這可不是見外,我是真的想請一次。」簡洛予將本子收起來。他認識祁耀這麼多年都沒把錢分那麼清楚,現在更不會。請客也只是表達感謝的一種最簡單的方式。

  祁耀也沒再說什麼,同樣也沒問簡洛予外帶的那份下午茶是給誰的,也許什麼都不問,就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心裡會好過一點兒吧。

  兩個在咖啡店門口分手,祁耀去取車,簡洛予步行回公司。

  提著咖啡和剛做好的培根三明治,簡洛予乘電梯上了總裁辦公區。門口的秘書看到他,只微笑地點了下頭,讓簡洛予自己去辦公室。畢竟是在總裁身邊待慣了的人,簡洛予可以直接進總裁室已經成為公認的事實了,雖然他並沒有來過幾次。

  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秦謙銳沒有什麼溫度的聲音,「進來。」

  簡洛予推門進去,秦謙銳正在看手上的文件,「在忙嗎?」

  聽到他的聲音,秦謙銳有些意外的將視線從檔上移出來,「你怎麼來了?」

  簡洛予關上門,將手裡的外賣袋子放到一邊的茶几上,淺笑道:「你讓我給你送下午茶的。」

  這間辦公室他雖然沒來幾次,但總有一種很固定的印象——沒有一點兒溫暖的冷色調。讓他幾次都想用什麼東西來填充一下。雖然這種風格很適合秦謙銳給人的感覺,但其實有時候,在秦謙銳身上也可以看到溫暖的一面。

  簡洛予的話讓秦謙銳想了幾秒,隨後拿過手機,一看才發現剛才那通電話竟然打給了簡洛予,「不好意思,沒注意打錯了。」

  為了方便,秦謙銳都會將身邊的人的號碼設為快捷鍵。顧澤弈的號碼是數字2,簡洛予的定在數字5。剛才他邊看文件邊打電話,觸摸屏的感應有時候太過靈敏,手指蹭過去,可能就直接打到簡洛予的手機上了。

  「沒關係,我也正好在咖啡店裡,順路而已。」簡洛予打開袋裡,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他知道秦謙銳不太吃甜的,所以特地把蛋糕換成了三明治。

  秦謙銳放下手上的文件,坐到簡洛予旁邊的沙發上。咖啡與培根的香味融在一起,很好地勾起了他的食慾,「一起吃吧。」

  「我吃過了。」簡洛予並沒準備留在這兒,只想把下午茶送過來就走,免得打擾秦謙銳工作。

  「那就陪我再吃一點兒。」秦謙銳顯然是不想讓簡洛予離開,而且這份下午茶份量很足,兩個人吃也夠了。

  簡洛予猶豫了一下,坐回沙發上。他下午也沒什麼事,最多也就是去音樂室試聽一下改過的曲子,這倒也不急。

  秦謙銳讓秘書拿了個杯子進來,將一大紙杯的咖啡分出一半倒進馬克杯裡,遞給簡洛予,三明治放到兩人中間。

  「下次去喝下午茶,可以給我打電話。」秦謙銳拿了一塊三明治。今天中午臨時加了個會議,午飯吃得很匆忙,到下午難免會覺得餓。

  簡洛予喝著咖啡,微笑道:「我可不想打擾你工作。」

  「陪你喝下午茶的時間總是有的。」這樣曖昧的話從秦謙銳嘴裡說出來,似乎得剝掉了那層旖旎感,也不會讓人覺得有負擔。

  簡洛予也沒拒絕,自然地回道:「好啊,下次給你打電話。」

  沒再糾結下次的時間,秦謙銳接著問道:「去咖啡店寫歌了?」

  「嗯,正好碰到祁耀哥,讓他幫我改了一下。」簡洛予沒有隱瞞,他和祁耀的關係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是嗎?」秦謙銳應了一句。祁耀和簡洛予研究曲子倒無可厚非,畢竟在作曲方面,祁耀算是前輩。雖然他並沒有聽過祁耀的歌,可就反響來說,實力也不容小覷。

  想到這兒,秦謙銳心裡擊起一絲波動,覺得自己的電話雖然是打錯的,不過也不是壞事。

  「自己隨便寫的時候沒覺得有多難,等真認真起來,其實寫曲也沒那麼容易。」簡洛予坦白地說著自己的感覺。好像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想寫好,就越發挑剔,只得磨著性子一次一次地去改,直到自己滿意為止。

  「慢慢來,等多寫幾首就會好一些。」秦謙銳鼓勵著簡洛予,他雖然對音樂並不是特別瞭解,但多少還是可以理解簡洛予的想法,「昨天謙誠還問我,你的新專輯什麼時候發?」

  簡洛予輕笑一聲,「我也有一陣子沒看到秦醫生了。」

  「有空一起吃個飯吧。」其實他能遇到簡洛予,秦謙誠也算是半個功臣,畢竟兩次都是在醫院裡碰上的。

  「嗯,叫上夏旻一起。」夏旻這段時間也是到處跑,偶爾才回A市待一晚上,第二天又不知道飛哪兒去了,簡洛予想見他一面也難。

  「等夏旻忙完這陣子,你可以好好和他學習一下英語。」秦謙銳一直想給簡洛予找一個語言環境,但又怕他和陌生人聊不來。而夏旻的確是個好選擇。

  「嗯。」簡洛予點點頭,他知道夏旻在國外拍戲,英語一定是過關的。這次和Kersen的團隊合作,也得到很多練習的機會,但畢竟是工作,他不可能把那當做英文練習場。

  兩人正說著,秘書敲門進來,手裡拿了幾份需要簽字的檔,歉意地看了看簡洛予,讓秦謙銳過目。其實如果不是急用,她也不會這個時候進來。

  「稍等一下。」秦謙銳放下杯子,回到辦公桌前,簽閱秘書送來的文件。他今天的工作很多,卻並不想讓簡洛予離開,所以能拖就拖著。

  簡洛予也沒說什麼,自顧地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秘書已經出去了,秦謙銳看樣子還需要一段時間,簡洛予想找本書或者找份報紙來看。

  茶几下面放著幾份雜誌和報紙,簡洛予隨手翻了一下,基本都是當天的財經新聞。靠在沙發上,簡洛予拿了一份報紙慢慢看著。他沒上過大學,經濟金融上的一些名詞,他也不是很明白,同樣也沒什麼興趣,看這些也只是為了打發時間。

  但只是這樣一份簡單的報紙,簡洛予就不得不承認自己和秦謙銳之間的差距。他不知道秦謙銳是什麼學歷,可就這方面而言,簡洛予就不能比。

  心裡隱隱地有一些晦澀感,他似乎無法分享秦謙銳的生活,很多東西他都不懂,總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但秦謙銳卻可以分享他最表面的感觸,因為音樂可以傳遞感情,因為秦謙銳有認真聽他的歌。

  簡洛予從小學習成績就很一般,可能是將太多的精力放在自己的夢想上,所以學習總不太上心。他有一個學習很好的哥哥,父母也把更多的注意力和希望放在哥哥身上。對於這些,簡洛予從來不在乎,因為他有自己的追求。

  然而現在,他第一次開始後悔自己沒有用功學習。雖然說學歷不應該成為溝通的障礙,可在面對一些陌生的名詞時,也不得不承認距離。

  或者,這種距離其實只是源於心理上的……

  簽完文件的秦謙銳抬頭看到坐在一邊發呆的簡洛予,走過去抽走他手裡的報紙,「你也喜歡看財經類的東西?」

  簡洛予回過神,無奈地搖搖頭,「看不懂。」

  秦謙銳自然知道簡洛予很難完全瞭解這些東西,柔和了表情,坐到他旁邊,「你要是這樣就全看懂了,那我這幾年書不是白讀了?」

  簡洛予扯扯嘴角,想著秦謙銳說的也對。

  將咖啡杯放到簡洛予手上,秦謙銳揉了揉他的頭髮,聲音也溫柔下來,「你是歌手,就好好唱歌,努力寫出好曲子。我是博音的老闆,就要專注於把公司打理好,掌握住資金流向。就這麼簡單。」

  其實秦謙銳並不是完全能猜到簡洛予剛剛在想什麼,只是覺得如果把他手下的報紙換成曲譜,看起來會更舒服。

  「嗯。」簡洛予握著咖啡杯的手收緊了些。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疑問——他為什麼會那麼在意自己是不是和秦謙銳有距離。

  抿了抿嘴角,簡洛予壓下心裡的疑問。在秘書進來拿手簽過的文件後,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秦謙銳聊著工作上的事。

  就這樣不知不覺地過了一個下午……

  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準備,UniqueKE的亞洲區時裝發佈會如期舉行。時尚界的知名人士紛紛到場,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有序地入場。

  會場的佈置以大地系色為主,中間穿插著一些米色元素,讓整體的氛圍顯得很輕鬆。小型的花團點綴在T台四周,突出了今天休閒裝自然隨意的主題風格。

  臺上的燈光暗著,只有觀眾席的位置被白色的燈照亮,方便觀眾找位置。

  秦謙銳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進會場,引來不少人的注意,但並沒有人敢主動上前攀談。他手中的VIP入場券是昨天Kersen親自給他送過去的,位置自然也是全場最好的。

  看到秦謙銳進場,封涵從後台走過來。從下午到達會場起,他就一直陪著簡洛予在後面忙碌,剛剛才閒下來。看了看時間,便到面前來看看秦謙銳是不是到了。

  「來得挺早。」封涵走過來,坐到秦謙銳旁邊,他們的座位是相臨的。

  「嗯,準備得怎麼樣?」他可是聽說簡洛予吃過午飯就被帶來了。

  封涵嘴角勾起笑意,「要不要到後台看看?」

  秦謙銳考慮了一秒,隨後站起身,「走吧。」

  封涵也沒多說什麼,帶著秦謙銳去了後台。

  這邊秦謙銳和封涵剛離開,林錦赫帶著潘希兒從正門走進來,後面跟著林錦軒和一臉新鮮感的滕言。

  今天到場的也有幾位娛樂公司的老闆,見到林錦赫,都掛著虛偽的笑意前來打招呼。潘希兒挽著林錦赫的手,笑盈盈地陪在旁邊。

  林錦軒在和那些老闆點過頭後,眼睛環視著會場,但並沒有看到想找的人。滕言站在旁邊,目光停留在暗光下的T型臺上,眼神中滿是嚮往。

  不過,前臺的種種,都與後台的人無關……

  第44章:極致

  後台的忙碌讓進去的秦謙銳第一感覺就是混亂,當然,這種混亂中也存在著某種秩序,比如換衣間被獨立分隔出來,模特分成兩批,一部分在做衣服的調整,另一部分在化妝台前化妝。

  這裡一般是禁止其他人進入的,單秦謙銳並不包含其中。Kersen正忙著幫模特調整衣裝,並沒有注意到他。秦謙銳也沒前去打擾,和封涵一起往簡洛予休息的地方走去。

  因為沒有獨立的休息室,所有人都擠在一個大化妝間裡,在對於秀場來說是很常見的,每個人都在為時裝秀做著準備,也無暇顧及其他的。

  這次Unique KE的時裝秀對在場的每個模特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如果這場走好了,那就意味著會有更多的廠商找上門來,畢竟Unique KE的影響力是有目共睹的,可如果出了差錯,那估計他們的職業生涯也就要告載段落了。所以後台每個模特臉上都寫滿了認真,氣氛也顯得有些緊張。

  簡洛予坐在最靠裡面的位置,低頭翻著剛印刷出來的Unique KE服裝目錄,那個角落相對於整個後台算是最安靜的地方了。臉上的妝要比平時上臺重一些,但並不誇張。今天他主秀的衣裝有三套,因為不是專業模特,所以Kersen對他T台的要求也不是很高,要的只是他那種隨意中有些淡漠的氣質。

  秦謙銳走到他身後,抬手按在簡洛予的肩膀上。簡洛予身上穿了一件深紫、深藍和黑色交錯編織的大V字領薄毛衣,可以清楚地看到胸線和後背的線條,以及漂亮的脖子和鎖骨。毛衣的領邊恰好遮住肩膀,但似乎只要一動,就會滑下來。下麵配了一條深藍磨白的牛緊身牛仔褲,腳下是同色系的帆布鞋,透著一股年輕的性感,感覺就像個十七八歲穿著時尚的孩子。

  簡洛予抬起頭,看到鏡子裡的秦謙銳,露出淺淺的笑容,「你怎麼進來了?」

  「來看看,都準備好了?」秦謙銳的目光停留在簡洛予的脖子上,藍眸沉了幾分。

  「嗯,這次的衣服都挺不錯,沒有太誇張。」這次Kersen給他選的衣服都是比較偏向於生活化的。至少沒出現什麼男式的褲裙,或者一些看上去好像模具刻出來的板型,否則他肯定要罷工的。

  「很好看。」秦謙銳看著簡洛予,總有一種想把這個人直接帶走的想法,穿成這樣的簡洛予,他自己看到就好。

  封涵找了兩把椅子搬過來,好方便他們說話。後台忙成這樣,他這個金牌經紀人也不得不自己找東西,秦BOSS是肯定不會自己動手的。若按秦謙銳那個態度,也許更樂和簡洛予擠一把椅子,不過簡洛予願不願意還很難說。

  「等發佈會結束了,你帶洛予去宴會場吧。」封涵對秦謙銳道:「皓哲經紀人病了,晚上我去幫他談一個美國的代言。」

  「嗯。」秦謙銳點了頭。美國那邊是顧澤曄的地方,葉皓哲接美國的工作總是特別小心,儘量不和顧澤曄有接觸,所以讓封涵幫忙也是情理之中的聰明做法。

  簡洛予也沒有什麼異議。在博音,這種事是很常見,何況對方是葉皓哲,封涵還是盡責地提醒他們一聲,雖然不至於再寫出什麼過分的新聞,可也要以防萬一。

  儘管保持著低調走進後台,但秦謙銳的存在讓人不注意都難。許多模特在忙碌之餘也不時的向這邊看一眼。在模特圈裡,秦謙銳並不是很出名的老闆,但提到秦氏集團,就沒人不認得他。所以,在準備的模特們也不乏有想上前攀談的想法,只是誰都沒敢化為行動,只能遠遠地看著。同事,對簡洛予的好奇也越發濃重了。

  對於他們的想法,簡洛予是不瞭解的。他承認秦謙銳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吸引力,可這樣被一群男人和女人看著,多少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結束後你在後台等著,我過來找你。」秦謙銳的話喚回了簡洛予的注意。

  「嗯,好。」簡洛予應道。想必發佈會結束後的收尾工作會更亂,他待在這裡也方便秦謙銳來找他。

  半個小時後,Unique KE的亞洲區春夏時裝秀正式開始。秦謙銳和封涵也回到了觀眾席上。

  座席上的燈暗下來,臺上燈光打亮,輕快的音樂環繞全場,在主持人的介紹中,時裝秀拉開序幕,模特們逐一登臺,展示著自己身上的服裝。特邀前來的記者站在台下,不停地拍著照片,攝影機也全方位地進行現場拍攝。

  在十幾個模特陸續上臺後,簡洛予穿著V領的貿易出現在大家眼前。臺上高倍的燈光襯著他姣好的身材和白皙的皮膚,讓簡洛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時尚尖端的高傲。

  這次簡洛予的T台秀也是記者們關注的焦點。Unique KE亞洲第一次Fashion show就選中他做主角,對此,媒體也頗感興趣。簡洛予以前是很少在時尚圈出現的,現在被Kersen認可,也算是一種新的嘗試。

  秦謙銳坐在台下,看著與平時在舞臺上不同,卻同樣能壓住場的簡洛予,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封涵對簡洛予的颱風也很滿意,在他看來,能駕馭T台,就可以駕馭更多其他領域。這對他這個經紀人來說,也是值得高興和欣慰的事。

  之後是情侶裝的戰士。Kersen根據亞洲人的需要,結合歐洲原宿,設計出幾款情侶裝。不同於以往意義上的情侶裝,Kersen設計的情侶套裝,男女各有特點。看起來沒有其他情侶裝那樣想通的款式和圖案,但一眼看過去,卻很容易感覺到情侶款的成分。

  簡洛予穿了一件短袖大領的米白色英倫風T恤,寬鬆的領子自然形成小幅度的堆疊,隨意地垂在深淺,露出胸前一篇細緻的皮膚。外面套了一件紅色的短款風衣,配上淺灰色的褲子和鞋,整個人看上去清爽而隨性。

  紅色的女生款T恤在領口處加大,露出女孩纖細漂亮的肩膀,米白色的雪紡紗圍巾在脖子上打了個漂亮的花式結。褲子比男生款更貼身一些,加上同樣的鞋子,呈現出女孩兒甜美活潑的樣子。

  牽著女孩的手走上T型台,簡洛予的身高在男模特裡雖然並不算高,但找個可以配合他高度的女模特並不難。兩個人牽著手出現在大家面前,感覺倒還真的很像一對兒正在熱戀的年輕情侶,看的人有些豔羨。

  秦謙銳抿了下嘴角,簡洛予與女模特親暱的牽手,讓他覺得有些礙眼。不過簡洛予穿顏色亮眼的衣服也的確很好看。

  坐在距他不遠處的淋錦赫看著臺上微笑的簡洛予,微微皺起眉。簡洛予現在的發展是他意料之外的,單也不得不承認從離開天盛後,簡洛予每一步發展都很適合他本身的條件。可是,話說回來。如果不是秦謙銳從中暗查一手,簡洛予也不可能離開天盛,現在賺錢的就是他淋錦赫了。

  坐在他身邊的潘希兒輕咬了一下紅豔的下唇,眨了眨眼睛,心裡也打著自己的算盤。簡洛予現在的發展的確讓每個藝人眼紅,更何況這對簡洛予來說也只是個開始罷了。

  時裝秀有條不紊地實行著,背景音樂在換過三首後,響起了讓秦謙銳和封涵非常熟悉的音樂——簡洛予的《蛻變明天》。沒有主場,只是伴奏曲,曲風非常貼合今天的自然風。

  簡洛予穿著今晚的壓軸服裝商場。銀黑色的絲質襯衫近乎透明,上面用鐵灰色的絲色線簡單地繡著一些圖案,胸前的兩點在襯衫下若隱若現,領口鬆開三個扣子,惹人遐想的身體極致的性感。

  這身打扮抹殺了在場記者的無數菲林,毋庸置疑的也將會成為明天報紙的焦點。

  秦謙銳的眼睛徹底沉了下來,交錯的手指也慢慢收緊。如果不是Kersen的show,他現在就想把簡洛予抱下來,塞進車裡。他和簡洛予正式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卻從來沒看過簡洛予穿成這樣,無論對男人還是女人,都是致命的吸引,或者說勾引。

  封涵轉頭看了一眼秦謙銳,低低地笑著,沒說話。

  那邊,與林錦軒坐在一起的滕言瞪著清澈的大眼睛看著簡洛予,似乎有些難以想像。眼睛裡有羨慕,有喜歡,卻沒有嫉妒……

  抿緊嘴角坐在旁邊的林錦軒從簡洛予第一套衣服上臺時,心裡就像炸開了一樣,那種嫉妒欲求的感覺不斷地翻滾著。現在的簡洛予,無論哪一面,都讓他心動得想要觸碰,卻連伸手的機會都沒有。

  眼底的煩躁很明顯。他見過簡洛予的單純,也見過簡洛予的性感,卻惟獨無法分享現在這種極致的誘惑。因為這種誘惑不屬於他,兒林錦軒卻渴望染指。原本是自己的人,現在脫離了掌控,那種無力感和妒恨讓他覺得有些失控,卻無處發洩。

  轉頭看向坐在前排的秦謙銳,秦謙銳臉上的沉穩和僅對著簡洛予才會有的溫柔,讓林錦軒深深皺起眉。從那天在Kersen的宴會上,他就發現秦謙銳對簡洛予是不同的。而他卻沒任何辦法扳倒秦謙銳,這讓他的不甘變得更加可悲。

  簡洛予在走完全場後,又隨Kersen一起走到台前。Unique KE的時裝發佈會在大家的掌聲中圓滿結束。

  簡洛予結果台下遞送來的花,交給Kersen。

  Kersen伸手抱了抱簡洛予,今天簡洛予的表現達到了比他預期還要好的效果,也讓她覺得很興奮,「You're so sexy, Dear boy.」

  「Thankyou. And congratulations.」簡洛予輕笑著道謝,今天的Fashion show他自己也很滿意。

  「Thanks。」抱著簡洛予,Kersen向台下的秦謙銳眨了眨眼睛,看著秦謙銳臉色越來越冷,才笑著放開手。隨後跟其他人道謝。

  回到後台,簡洛予到換衣間裡換衣服。這次主秀的衣服雖然很好看,但他可不準備這樣傳去宴會,尤其是最後這一件。

  出來時,秦謙銳也剛好從外面走進來,和他一起進來的還有Kersen。

  「一會兒咱們一起去會場。」Kersen笑道。

  「好的。」簡洛予點點頭,將換下來的衣服交給助理。

  Kersen看看簡洛予,又看看秦謙銳。隨後手快地推了簡洛予一把,簡洛予踉蹌了一下,撞到秦謙銳身上,秦謙銳下意識地抱住他。Kersen壞笑了一聲,立刻閃人,去指揮主力們收拾衣服了。

  秦謙銳沒有鬆手,最後那套衣服留下的餘溫還沒有完全淡去。剛才他就想這樣抱簡洛予一下,Kersen也算是辦了件好事,「今天的表現很好。」

  「嗯,謝謝。」回後台的過程中,簡洛予已經和這次秀的模特們都抱了一遍,相互祝賀。所以秦謙銳這樣抱著他,他也不想拒絕。雖然感覺是完全不同的,但這樣想至少可以讓他不那麼尷尬。

  秦謙銳單手扣住他的腰側,讓兩個人的距離更近了一些,「也許下張專輯可以嘗試這種風格,很性感。」

  簡洛予失笑著搖頭,「算了吧,我穿不出去。」

  「嗯。」在抱著簡洛予的時候,秦謙銳就一直在注意他的表情。在發現簡洛予並不排斥自己後,秦謙銳才滿意的放開他,「還有要收拾的嗎?」

  「沒什麼了。封涵哥走了嗎?」簡洛予套上外衣,總感覺身上似乎還帶著秦謙銳的溫度。

  「嗯。他還得去接皓哲。」秦謙銳自然地握住簡洛予的手,「不等Kersen了,我們先過去。」

  「好。」簡洛予也沒再多說什麼,讓秦謙銳牽著,跟他一起離開後台。

  站在衣架後面的Kersen看著離開的兩個人,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第45章:曖昧

  想在宴會上吃好很難,畢竟那裡只能算是一個交流的地方,吃的也多是一些零食或甜品。怕簡洛予餓著,秦謙銳先帶他繞去買了些吃的,才載著人去定在酒店的宴會。

  酒店門口圍滿了記者,以現在媒體的速度,簡洛予一小時前的時裝秀照片已經被貼到網上了,引來了更多記者到酒店門口等人,想抓一些報導點。時裝秀的會場雖然是指定記者的,單酒店外是不限制的。

  秦謙銳也沒料到記者會翻倍,原本準備把車子停到正門,然後讓門童去停車。可車子剛開到酒店的範圍,就被一群等在那裡的記者圍住了。簡洛予坐秦謙銳的車子離開沒多少人知道,單記者們卻像有定位系統似的認定簡洛予就在車內,並一擁而上地堵住車子。

  簡洛予將吃了一多半的壽司收起來,「怎麼這麼多記者?」

  秦謙銳皺著眉,沒說什麼。他倒不怕被拍,今天他出席Unique KE的show也不是保密的事。只是被這麼多記者圍著,車子沒法動,著實讓他很不愉快。記者們隔著窗子的提問,閃光燈透過車玻璃拍著車內的人,有些晃眼。

  在酒店樓下等候的Unique KE工作人員和大堂經理很快發現了這邊的情況,迅速組織酒店保安來維持秩序,讓秦謙銳的車子可以開進去。

  蘭博基尼緩緩地開到酒店門口,簡洛予將壽司盒子放到儲備箱裡,解開安全帶,對著後車鏡檢查了一下衣服。今天他不僅代表自己,還有Unique KE這個牌子,所以即使大片記者的出現讓他覺得意外,也還是要禮貌地應對。

  秦謙銳先下了車,在記者的閃光燈下,走到另一邊打開車門。簡洛予隨後瞎扯,被秦謙銳半擁在身前往前走,貼近的距離甚至可以讓簡洛予感覺到秦謙銳落在耳邊的呼吸。

  被保安攔著的記者們邊往前擠邊高聲提問著,並不是喊著簡洛予的名字。對於記者的問題,簡洛予並沒有回答,他只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和秦謙銳一起往裡走。因為主辦方並沒有設立採訪和拍照的環節,所以簡洛予有權不配合。加上秦謙銳的關係,也沒人敢太放肆。

  好容易進了電梯,簡洛予呼了口氣,「看來還真讓封涵哥說對了,來了不少記者。」電梯裡只有他和秦謙銳兩個人,簡洛予扯了下一宿,無奈地說道。

  「嗯。」秦謙銳幫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淩亂的衣服,又撥了一下他前面的頭髮,「吃飽了嗎?」比起那些記者的倒愛,他更關心這個。

  「嗯,飽了。」簡洛予笑笑,抬手幫秦謙銳翻理了因為剛才的擁擠而有些翹起的領口。

  看著他的動作,秦謙銳接著道:「Kersen今天請了個很有名的甜品師,一會兒再吃點兒。」

  簡洛予的纖瘦總讓秦謙銳想把他養胖點兒,雖然很多時候只是徒勞。

  「好。」簡洛予也沒拒絕,反正他習慣宴會上坐在一邊吃東西。

  「叮」的一聲提示音,電梯到達指定樓層,秦謙銳自然地握住簡洛予的手,兩人走出電梯。

  等在一遍的工作人員立刻慇勤的迎上來,看到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回過神來,「秦總,簡先生,這邊請。」說著,引著他們走進宴會廳。

  簡洛予被這樣牽著手,也沒掙脫。秦謙銳收心的溫度傳遞到他手上,乾燥的溫暖,讓他也不想放手。

  比他們早到的Kersen看到兩個進來,和身邊的客人說了聲「失陪」,便笑得曖昧地走過來,「你們走得比我早,來得可比我還晚。」

  「不好意思。」簡洛予抱歉地笑笑,繞路買東西的事被他自動略過。

  秦謙銳接過服務生送來的紅酒,遞給簡洛予一杯,然後端著酒杯和Kersen輕碰了一下,「Congratulations。」

  「Thankyou。」Kersen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又和簡洛予的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紅酒,看得出他很高興。

  簡洛予對紅酒沒什麼偏好,只微微抿了一口。

  晃晃杯裡的紅酒,Kersen的眼睛停留在兩人始終沒有放開的手上,他雖然還不是很清楚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情況,但顯然秦謙銳應該是主動的那個。這裡沒有記者,他也不擔心會有什麼對他們不利的報導跑出來。

  「今天晚上好好玩兒,晚了就在這兒休息,我訂了幾間客房。」Kersen眨了眨眼,接著對簡洛予道:「晚一點兒我有禮物送你,謝謝你今天優秀的表現。」

  「哪裡。」簡洛予覺得自己更應該感謝他請自己做代言才對。

  Kersen拍拍簡洛予的肩膀,「下一季的代言我還想請你來做,可以嗎?」

  「當然。」這對簡洛予來說絕對是足夠有吸引力的邀請,同事也讓他有些意外,能再次獲得與Unique KE合作的機會也實屬不易,何況Kersen還是那樣一個完美主義者。

  「嗯,這件事過兩天我會和封涵進一步商量。」說完又看看秦謙銳,笑問道:「你沒意見吧?」

  意見自然是有,他著實不希望簡洛予再穿得那麼性感讓台下的人欣賞。但看到簡洛予微笑的臉,秦謙銳只能收回意見,低聲道:「洛予願意就行。」

  「那就行了。」似乎料定了秦謙銳不會反對簡洛予的意願,Kersen狡黠地勾著嘴角。

  這時,Kersen的助理走過來,有些抱歉地對秦謙銳點了下頭,讓Kersen去招呼已經等了很久的客人們。雖然秦謙銳在這場宴會上絕對是不容得罪的人,但也不得不顧及到前來的其他客人,畢竟都是為給Kersen慶祝的。

  Kersen轉頭看了看另一邊的時尚界朋友,無奈地對秦謙銳聳聳肩,「我先去應付一下,你隨意吧。」他和秦謙銳是老朋友了,有些事也不需要太講究。

  「嗯。」秦謙銳點了下頭。參加完剛才的時裝秀直接過來的商業人士也不少,也都緊緊地盯著這邊,似乎正在尋找可以交談的機會。說到底,他也是個商人,有給合作的機會他也不會想錯過。

  Kersen和助理離開,可沒邁出兩步又折返回來,笑眯眯地勾住簡洛予的肩膀,「洛予借我一會兒吧,圈子裡的人也應該很想認識他。」不管怎麼說,簡洛予也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簡洛予下意識地抬頭看秦謙銳。

  秦謙銳考慮了一下,放開牽著他的手,「和Kersen一起去吧。」在他看來,這也是一個很好的接觸國際時尚圈的機會。

  「嗯。」簡洛予也不想放棄這個機會,雖然和秦謙銳待在一起的感覺很安心,但看看在場的人,相信秦謙銳也有自己要忙的。

  看著兩個人都有些猶豫的眼神,Kersen鄭重地對秦謙銳道:「放心,我知道你的原則。」他是肯定不會讓別人打簡洛予主意的,雖然會場裡喜歡男孩的人不在少數。時尚圈麼,本就不比娛樂圈乾淨多少。

  「嗯。」秦謙銳沉沉地應了一聲,拍拍簡洛予的藥側,「忙完了來找我。」

  「好。」簡洛予給了秦謙銳一個笑容,然後跟著Kersen離開。

  簡洛予剛離開,就有幾個商人一起前來找秦謙銳說話,秦謙銳一邊和他們聊,一邊不時的注意著簡洛予那邊的情況。

  在來往的人群中,秦謙銳也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林錦軒。滕言坐在他旁邊,正在吃著盤子裡的點心,並不是的向四周看看。林錦軒雖然坐在旁邊,但心顯然沒有在滕言身上,眼睛正盯著和Kersen站在一起的簡洛予,那種眼神祇要有心就不難察覺。

  觥籌交錯間,秦謙銳也喝了不少。平時他和A市的業內人接觸得很少,畢竟無論秦氏還是博音,發展的重點都在國外。現在他之所以有興致和這些人談談,也是想分散一下精力,借此澆熄簡洛予之前給他添上的那一把火,不然他也不保證自己還能忍下去。

  又換了杯紅酒,淋錦赫端著酒杯走過來,「秦總,好久沒見了。」

  秦謙銳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了他的話。大概從上次淋錦赫把簡洛予送到他的房間後,他們就沒再見過,雖然間接有過接觸,但都不算是正面交談,何況那些間接接觸還是站在對立的立場上。

  淋錦赫笑了笑,繼續道:「洛予在博音的發展的確很不錯,看得出來秦總也下了大手筆。」

  「是洛予天賦好,只是沒完全挖掘出來。」秦謙銳話中有話地說道。

  淋錦赫沒正面回應,「洛予在天盛那麼多年,相信對天盛的音樂風格很瞭解。如果有機會,我很希望能和博音合作。不知秦總意下如何?」

  由於前一陣子股票的下跌,加上與美國那邊黑道合作的失敗,著實讓淋錦赫損失了不少錢。雖然現在公司情況基本已經穩定下來,但他急需要一個合作夥伴來幫天盛一把,徹底扭轉這個被動的局面。

  而國內所有能和天盛沾得上邊的公司,淋錦赫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秦氏博音是最合適的,所以他這次前來,主要目的也是向秦謙銳尋求合作。

  秦謙銳不置可否地喝了一口紅酒。天盛的近況他也很清楚,顧澤曄最終還是拿下了那筆生意,也讓他從中賺了不少。秦謙銳準備把賺得的這筆錢,全部投資到簡洛予新專輯的製作和發行上,以為簡洛予爭取最好的。

  而秦謙銳和顧澤曄聯手這件事,顧澤曄保密得很好。淋錦赫到現在也不知道這次與黑道合作失敗,秦謙銳從中也參了一手。所以現在來找他名義上合作,實際上注資,是絕對不可能的。

  即使如此,秦謙銳也沒把話說絕,他不準備給淋錦赫多心的機會,「我考慮一下。」

  「好的。如果秦總考慮好了,隨時給我電話。」淋錦赫雖然在商場很精明,但面對秦謙銳這張沒有表情的臉,也看不出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嗯。」秦謙銳不甚在意地應了一句,眼睛看向正在和別人說話的簡洛予。而起身去拿東西的滕言就站在簡洛予旁邊,似乎還有些羨慕地看著他,也讓秦謙銳順帶注意到那個看似和簡洛予有些相像的男孩。

  淋錦赫的眼睛閃了一下,隨後端起酒杯,慢慢地抿了一口。

  簡洛予陪著Kersen這一圈走下來,認識了不少時尚圈的人,也同樣喝了不少酒。好在Kersen幫他準備的酒度數都很低,所以除了臉有些發燙之外,並沒有醉。不過這也多虧秦謙銳提前讓他吃了飯,不然就是度數再低,恐怕也要難受的。

  這些人裡有不少想與簡洛予合作的,都讓Kersen一句「去找他經紀人」,幫簡洛予打發過去。而在與一些外國人交流的過程中,簡洛予也明顯地感覺到了自己英語的進步,至少應付這些還不成問題,也增加了他繼續學習的信心。

  把應該認識的人都應付了一遍,簡洛予揉揉額角,開始全場找秦謙銳,但看了一圈卻沒見到人。

  Kersen放下杯子走過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遞給他,「謙銳剛剛已經上樓休息了,你今天也住這兒吧。喝了酒不好開車,再說,時間也晚了。」

  簡洛予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和Kersen應酬的時候還沒發現,沒想到已經過十二點了。接過房卡,簡洛予淺笑道了謝,「那我先上去了,你也早點兒休息,晚安。」

  「晚安,好好休息。」Kersen對他擺擺手。

  簡洛予轉身走出宴會廳。因為酒精的關係,他的確是有些困了。既然秦謙銳住下了,他也沒辦法回去,索性就睡一晚。

  Kersen看著簡洛予離開,嘴角揚起囂張而曖昧的笑容。

  看著卡上的房間號,簡洛予往電梯的方向走,迎面遇上冷著臉的林錦軒。這次林錦軒並沒有攔下簡洛予,只是在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冷哼了一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笑和諷刺。

  簡洛予也沒理會他,乘電梯上了樓。在秀場他就注意到了林錦軒,只是林錦軒沒來找麻煩,簡洛予更懶得理他。宴會上,林錦軒的眼神讓簡洛予感覺很不舒服,但轉頭看一眼秦謙銳,那種厭惡感就會隨之消散,他也沒太在意。

  現在無論是天盛,還是林家的兩兄弟,簡洛予都著實不想再與他們有人和接觸。視而不見已經是底線了。

  走到房門前,簡洛予用卡刷開電子鎖,在推門進去的下一秒,簡洛予愣在原地。

  ——客廳的燈開著,秦謙銳坐在沙發上,滕言穿著浴袍跨坐在他腿上,雙手環住秦謙銳脖子,頭髮還滴著沐浴後沒來得及擦乾的水。貼近的姿勢讓整個房間都染上了一層濃重的曖昧……

  第46章:誤會

  氣氛在彼此的四目相對後僵持了幾秒,簡洛予在滕言蒼白的臉色中回過神,手指用力握緊手中的房卡,心裡似乎被什麼擰住了,難受得不願去想。

  秦謙銳單手握在滕言的手臂上,眼睛深深地看向簡洛予,一言不發。

  勉強抿了下嘴角,簡洛予的聲音裡透出些許低啞,「抱歉,我走錯房間了。」語畢,轉身拉開房門走出去。

  這個時間,走廊上並沒有什麼人。簡洛予挪著步子向電梯的方向走。心裡的那種酸澀感也許只有他自己能明白,可他又不願細究,只怕結果也只是傷了自己。

  他並不知道Kersen會讓他和秦謙銳住同一間,也不知道滕言會在裡面。如果知道屋裡不只一個人,他寧願步行回家,也不會踏進升向樓上的電梯。簡洛予也突然明白了剛才林錦軒的那一抹冷笑,是啊,他簡洛予算什麼呢?藝人?歌手?或者秦謙銳力捧的對象?可這些放在那扇房門後,其實什麼都不是。

  林錦軒要證明的也不過是他簡洛予在秦謙銳眼裡,不過如此。

  有些人的傷心越是難過,越要大哭一通表現出來。而簡洛予的難過,永遠只能放在心理。腐爛也好,掩埋也好,在簡洛予看來,他都是那個再沒有資格難過的人。

  按下電梯下行鍵,手臂突然被用力地抓住,向後帶離了一步。

  簡洛予沒有回頭,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只是淺淺地呼了一口氣,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下來,「我累了,想回家睡覺。」

  「這個時間回哪去。」秦謙銳將他轉過面,面向自己,「跟我回房間。」

  「不用,總能打到車的……」現在別說和秦謙銳一個屋,就是說話他都覺得難受。

  可話音剛落,就被秦謙銳扣住身側,拖著向房間的走。無論是身高還是力氣上,簡洛予顯然都是不佔優勢的。

  「放開。」簡洛予皺起眉,這種無從施力的感覺讓他很無措。只能用力地掙著,但又不能驚擾到別人,否則只怕是更麻煩。

  秦謙銳沒理會他的掙紮,把他摟得更緊了些,隨後用房卡打開房門,掃了呆坐在沙發上的滕言一眼,將簡洛予拉進裡面的臥室。

  被丟到床上,簡洛予的腦袋有半秒的暈眩,剛才和秦謙銳的一番掙拽,加上酒精的作用,讓他的思維有些空白。

  等他回過神來,外套已經被秦謙銳脫了下來,正在伸手解他的襯衫扣子。簡洛予揮開秦謙銳的手,皺起眉,「幹什麼?別碰我。」

  秦謙銳頓了一下,眼裡也染上了一層不悅。隨後,也不管簡洛予的臉色有多難看,單手按住簡洛予的胳膊,繼續解他的衣服。

  「你……你放手!」他不知道秦謙銳到底要幹什麼,可想到門外的客廳裡,滕言可能還沒離開,就讓簡洛予覺得異常煩躁。想掙開秦謙銳禁錮在他胳膊上的手,但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根本敵不過他,襯衫被退下來,簡洛予的皮膚接觸到微涼空氣,微微瑟縮了一下。

  秦謙銳藍色的眼睛變得深沉,抿緊的嘴角證實著他正在壓抑的火氣。其實他並不想強迫簡洛予做什麼,只是這孩子在看到滕言的舉動後,不管不顧地轉頭跑了,讓他覺得有些不滿,也似乎在控訴著兩個之間薄弱的信任感。

  「秦謙銳……我不想跟你一起發瘋!」腿上的涼意讓簡洛予也急了,也顧不上什麼老闆還是總裁,直接連名帶姓地喊道,勉強可以活動的左手向秦謙銳身上揮去。

  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讓簡洛予的手不至於招呼到他身上。把脫下的褲子丟到一邊的椅子上,秦謙銳雙手用力,將簡洛予向上移了一下,讓他可以枕到枕頭上。

  簡洛予喘著氣,還想說些什麼,但被子蓋到身上的滑膩觸感讓他恢復了理智。

  秦謙銳坐在床邊,給簡洛予蓋上被子後,又伸手幫他壓住被角。簡洛予的臉因為剛才的抵抗泛出淺淺的紅,額頭也滲出一層薄汗。秦謙銳知道簡洛予不會喜歡他這樣,但面對簡洛予不由分說的掙紮,秦謙銳只想按自己的想法做,讓簡洛予冷靜下來。

  撥開他額前的頭髮,秦謙銳看著簡洛予的眼睛,低聲道:「滕言也是天盛出來的,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你應該也很明白。」

  聽到秦謙銳的話,簡洛予的手指下意識地抓住被子邊緣。這其中的種種他怎麼可能不明白,一個天盛,就可能代替一切解釋。他曾經也是這麼過來的,只是……心裡還是堵得難受。

  也不等他的回答,秦謙銳隔著被子拍拍簡洛予,「你也累了一天了,睡吧。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簡洛予抿抿嘴角,對於秦謙銳的態度他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想說句抱歉之類的話,但又感覺很多餘。雖然秦謙銳強行脫了他的衣服,但簡洛予並沒覺得恐慌,他清楚眼前這個人不會傷他。如果要說情緒,可能生氣更多一點。

  而秦謙銳所做的這些,也只不過是想讓他乖乖睡覺而已。

  「還是,你想吃點兒東西再睡?」

  簡洛予搖搖頭,他現在只想這麼睡一覺,其他的醒了再說。

  秦謙銳也沒再多說什麼,幫他關了床頭的燈,起身離開臥室。

  套房的客廳裡,滕言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臉色一如起初的蒼白,低著頭呆呆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腿上握成拳。

  秦謙銳反手關上臥室的門,從冰箱裡拿出兩瓶礦泉水,將其中一瓶遞給滕言。

  其實秦謙銳也沒想到Kersen會安排簡洛予和住同一間。之前在宴會上應酬完那些前來交談的人,看簡洛予那邊還沒忙完,他便拿了Kersen的助理送來的房卡,想先上樓給簡洛予叫些宵夜。畢竟兩個人都喝了酒,開車回去並不明智,何況是Kersen提供的地方,也沒什麼可多顧慮的。

  打開房門,滕言已經洗好澡穿著浴衣坐在那兒了。在這個圈子裡經營了這麼多年,滕言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秦謙銳也不需要多問,心裡不免嘲諷林錦赫的自以為是。當初簡洛予也是這樣出現在他房間裡的,也讓他有機會將那個孩子收入羽下。

  從第一次在Kersen的私人宴會上見到滕言,封涵就著手查了一下他的背景。怎麼說呢,娛樂圈是個認人的地方,資質是一方面,樣貌也非常重要。滕言的樣子屬於圈子裡比較受歡迎的類型,給人的第一感覺也很乾淨,這也讓封涵對他留了心。

  滕言是家裡的獨子,父母都是工薪階層,日子過得也不錯。但兩年前,滕言的父親突然身患重病,家裡的積蓄也全部用在治病上了,可也只能勉強維持生命。一個偶然的機會,滕言被天盛的星探發現。為了能更快的賺到錢,半年前滕言休學,加入了天盛的練習生。

  因為很有演戲的天份,天盛也準備盡快將他推入市場,彌補前期因簡洛予離開,以及後面康越凡酒駕對公司造成的不利影響。在這一過程中,林錦軒也發現了滕言,並開始帶他公開出席各種場合。

  而滕言出現在秦謙銳房間也是林錦赫一手策劃的。在天盛,想找出滕言這樣幹淨的孩子很難,所以自然有利用的價值。

  林錦赫告訴滕言,如果今天晚上能搞定秦謙銳,明天就幫他簽一部大製作的電影。如果這次與博音的合作能成功,就打五十萬進滕言的賬戶。

  五十萬,對一個一線藝人來說並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急需要錢治病的孩子來說,就是一根救命稻草。無論他願不願意,都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秦謙銳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滕言握著手裡的玻璃瓶子,仍然沉默地坐在那裡。

  關於滕言家裡的事,秦謙銳很清楚。林錦赫把他送來,也算是意料之外,情裡之中。起先,秦謙銳也沒動聲色,想看看這個臉色蒼白的孩子到底會怎樣。

  結果滕言生澀的爬到他腿上,之後維持著這樣的勢將足足五分鐘,沒再有任何動作。只是臉上的委屈越來越明顯,眼睛裡也滿是想逃走的意圖,卻生生被壓了下來。

  秦謙銳比滕言更討厭這樣貼近的姿勢,他只是想看看滕言是不是真的有看上去那麼幹淨。如果不是想著第一次在房間裡見到簡洛予時的場景,也許他早把滕言丟出去了。而事實已經證明瞭自己的猜測,和封涵之前所查到的一切。

  就在他忍無可忍,伸手想把滕言直接拽下去的時候,簡洛予開門走了進來,也就造成了先前的誤會。

  簡洛予轉身離開的瞬間,秦謙銳直接將滕言甩了下去,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會受傷,立刻追出去。他知道Kersen原本也是好心,只是時間不對,好心也會辦壞事。

  尤其是對簡洛予這樣的人,半點無意的傷害,都能讓他心裡疏離的徹底。所以秦謙銳也顧不得解釋,先把他留言是首要的。

  想到簡洛予為了阻止自己脫他的衣服,掙得紅了臉,氣也喘不均的樣子,秦謙銳嘴角露出了點兒無奈的笑意。

  ——其實剛才簡洛予的態度,也可以認為是吃醋吧。

  ——只是那個孩子還不自知而已。

  抬頭看向旁邊的滕言,秦謙銳收起剛才的那一點兒笑意,恢復了原本的冷淡。

  「聽說你在練習班的表演成績非常優秀,考慮一下來博音吧。」雖然滕言還需要打磨,但只要是塊好玉,總會有被欣賞的一天。這些時間,博音還花得起。秦謙銳也相信封涵的眼光。

  「我……我很需要錢。」滕言低著頭,喃喃地說道:「我要給爸爸治病。」

  「嗯。」除了簡洛予以外,秦謙銳實在很難有耐心坐下來和藝人談條件,基本都是顧澤弈談好了,他負責簽字。

  「還有……我……不喜歡男人的。」滕言咬著下唇,誠實地說道。

  今天林錦赫讓他來陪秦謙銳,他也嚇了一跳。雖然林錦軒之前也帶他出席各種活動,但並沒有什麼過分的要求和舉動,滕言也沒往那方面想。

  秦謙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對你也沒興趣。」

  滕言這才如釋重負般地呼了口氣,想起剛剛被秦謙銳強拖進屋的簡洛予,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

  秦謙銳也不想再和他多解釋,「我讓酒店再給你開一個房間,明天早上你去博音找顧澤弈,具體的公司會安排。要不要來博音,你還有一晚上的時間考慮。」

  「可……為什麼?」即使他再無知,也聽前輩們說過,博音是非常難進,對藝人的要求也非常嚴格。

  「我需要你為公司創造同等的價值,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做些沒用的事。」說話間,秦謙銳的眼睛看了一眼臥室門的方向。

  其實簽滕言,除了瞭解到的實力外,他還有其他的用意,只是這些還要看裡面那個孩子的意願。

  怔了半天,領悟到秦謙銳的意思,滕言用力地點點頭。

  打了通電話給樓下服務台,秦謙銳又將顧澤弈的電話給了滕言,讓他自己看著辦,「其他的明天再說,去樓下拿房卡吧。」

  「嗯,謝謝你。」滕言似乎還沒完全從這樣的突變中回過神,只是一個勁兒的道謝。

  秦謙銳也沒管他,把他送出房間,將那些謝意隔絕在了房門外,

  送走滕言,秦謙銳洗了個澡。輕輕推開房門,臥室很安靜,簡洛予輕淺的呼吸點綴著房間的旖旎。

  今天簡洛予也的確累得夠嗆,忙了一天,晚上又喝了不少酒。雖然鬧了點兒彆扭,但還是睡得很沉。

  坐到床的邊,秦謙銳將毛巾丟到椅子上。衣櫃旁邊還放著三個白色的紙袋子,晚上這一鬧,也沒來得及讓簡洛予看。裡面是他這次服裝秀上所穿的衣服,被秦謙銳直接要了過來。Kersen也沒拒絕,全當是禮物送給簡洛予了。

  拉開被子躺進去,秦謙銳又順手幫簡洛予理了一下被角。同一床被子下,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簡洛予身體散發出的溫暖。

  有些事,他不想逼得太緊,也希望簡洛予不要躲得太遠……

  伸手從背後擁住簡洛予,秦謙銳閉上眼睛,也慢慢睡了過去。

  明天醒來,還有很多事在等著他。當然,也包括給簡洛予的解釋……

  第47章:離開

  陽光透過略有些厚重的窗簾照進房間,套房臥室裡還保持著清晨醒來前的安靜,混濁的空氣中還可以聞到淡淡地酒味,顯示著昨夜的小混亂和屬於早上的慵懶。

  睡夢中的秦謙銳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習慣性地翻了個身,慢慢睜開眼。下一秒,在面對雙人床空蕩的另一邊時,原本殘留的那點兒睡意也全部甦醒過來。

  揉著額角坐起來,臥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簡洛予昨天被他脫下來放到一邊的衣服已經不見了,原本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也沒了。裝著時裝秀上那三套衣服的白色紙袋還放在那裡,他的衣服也如睡前一樣搭在椅子上。

  如果不是肯定昨天他的確抱著簡洛予睡了,也許秦謙銳都要懷疑自己為了試滕言被簡洛予撞個正著,是不是也僅僅是做的一個不靠譜的夢。

  簡洛予離開了,他卻完全沒察覺。也不知道人是什麼時候走的,走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吃早餐了沒有?

  系好睡衣帶子,秦謙銳拉開房門。安安靜靜的客廳更進一步地證實著簡洛予離開的事實,秦謙銳微微嘆了口氣。

  那孩子還真是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自己。不知道他是不需要,還是根本不想聽……

  擰開礦泉水喝了幾口,秦謙銳拿過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上面有簡洛予發來的一通簡訊。

  「我先走了。」

  盯著這四個字看了一會兒,秦謙銳將手機丟到沙發上,直接去浴室洗漱。

  水流順著淋濕的頭髮流下來,秦謙銳抹了把臉,睜開藍色的眼睛。他原本打算著早上把事情和簡洛予說清楚,也覺得簡洛予可以理解他。可等他整理好說詞,再醒來,簡洛予卻一聲不響地走了。

  心裡有失望、有鬱悶,甚至有些生氣……他承認自己先前的做法並不算明智,但簡洛予明顯不想聽他多說,才是讓秦謙銳最生氣的。

  他另一方面,他又沒什麼立場和那孩子生氣,明知道簡洛予就是那種容不得瑕疵的人,尤其是在那樣的經過過後。說來說去,只能怪自己大意,趁機的試探變成了現在這樣尷尬的處境。

  走出浴室,秦謙銳拿起手機,試著去撥簡洛予的電話,那邊傳來「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的自動提示。

  秦謙銳嘴角稍稍抿緊,掛掉電話,換上酒店洗好送上來的衣服,拿著那三套時裝走出套房。雖然只是關機,但秦謙銳直覺簡洛予是故意在躲他,卻也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樓下的餐廳裡,Kersen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獨自吃著早餐。看到秦謙銳走進來,稍稍抬手向他打招呼。發現到出現的只有他一個人時,露出些許不解的表情。

  「怎麼就你一個人?」注意到秦謙銳手上的袋子,Kersen更確定簡洛予沒有跟著一起來。

  「嗯。」秦謙銳淡淡地應了一聲,坐到Kersen對面的位置上。服務生很快拿著菜單走過來,等他點餐。

  「洛予呢?」Kersen也沒轉彎抹角,對於朋友,他還是比較習慣有話直說。

  他昨天親自把房門的鑰匙卡給簡洛予了,也看到簡洛予上了樓,沒理由現在只有秦謙銳一個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兩個人吵架了。

  秦謙銳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服務生在向他確認了點的早餐後,禮貌地微笑離開。

  Kersen一邊往麵包上塗著黃油,一邊看著秦謙銳沒什麼表情的臉。其實他並不是特別喜歡八卦的人,但因為對方是秦謙銳,所以他多少會關心一下,畢竟要挖到秦總的新聞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吵架了?」Kersen不死心地繼續問道。

  「沒有。」秦謙銳將目光投向窗外。嚴格來說,他和簡洛予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吵架,因為那孩子根本沒給他吵的機會,就直接走人了。

  Kersen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昨天晚上我可是儘量幫你們安排空間了,沒把握住就是你的問題了。」

  秦謙銳倒希望昨天Kersen沒那麼熱情地幫他安排房間,也許現在就會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結果,只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秦謙銳轉頭問道:「你什麼時候回去?」

  「後天上午的飛機。」Kersen用紙巾擦著沾上了一點兒黃油的手指,「不用來送我了,你也挺忙的。等回倫敦請我吃飯吧。」

  秦謙銳點點頭,「一路平安。」

  「嗯,謝謝。」Kersen拿起咖啡杯,與秦謙銳面前的白水杯碰了一下。反正他們都是經常到處飛的人,送機什麼的也不需要太矯情。

  服務生將早餐端上來,秦謙銳拿起刀叉開始吃飯。

  Kersen猶豫了一下,說話的聲音也沉下來,「話說,你準備什麼時候回歐洲那邊?」

  「怎麼?」秦謙銳問得並不太上心,現在他的工作重點在亞洲區,回英國可能還需要等一段時間。

  「Sherry正在四處打聽你在這邊的消息。」Kersen挑起嘴角,「你知道,她對你一直不死心。」

  「那是她的事。」秦謙銳繼續切著盤子裡的黑胡椒香腸,似乎對這件事並不上心。

  「話是這麼說。」Kersen無奈地聳聳肩,「不過,她要是真來A市了,對你來說也是個麻煩。」

  「她要過來?」秦謙銳微微皺了下眉。

  「嗯,她說過好幾次,但都被事情拖住了。昨天聽說那些事最近都解決了,估計也快來了。」

  「知道了。」秦謙銳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

  Kersen也沒再繼續,他要做的只是讓秦謙銳心裡有數。不管怎麼說,Sherry和他也有一層表親關係,算是他表妹。雖然往來不多,也不算很親近,可有些事Kersen也不方便多說什麼。

  吃過飯,秦謙銳買單,隨後他和Kersen各自離開。

  坐進車裡,他又給簡洛予打了一通電話,依然是關機。看了一眼時間,秦謙銳又轉而打給封涵。

  在得知簡洛予已經到公司後,秦謙銳也沒再多問。只讓封涵一會兒到他辦公室拿衣服,封涵還想再問兩句,這邊已經掛了電話。

  顯然,簡洛予有意躲他。秦謙銳也不想現在去找他,讓簡洛予冷靜一下,也許兩個人談起來也比較容易。而他也需要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想想,以後應該怎麼辦。

  時間在兩人的彼此沉默中慢慢走過,那樣的悄無聲息,卻可以感覺到沉默中那種隱隱的變化。

  滕言被簽到博音,這一過程由顧澤弈全面負責,秦謙銳也沒再和滕言有接觸。因為不屬於同一部門,簡洛予在公司也沒見到滕言這個人,只是通過工作人員偶爾知道一點兒動向。大多也是在讚賞滕言一點就透的演技,但這些都與簡洛予無關。

  簡洛予的工作重點依舊放在寫曲上,UniqueKE的代言結束後,他機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這上面,作為一個初次嘗試自己創作的人,只寫一首歌肯定是遠遠不夠的,簡洛予也儘量去嘗試不同風格的創作。

  從那天獨自離開酒店,簡洛予的手機關了好幾天,後來再開機也沒接到秦謙銳的電話,心裡也一直有些複雜。

  簡洛予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那天醒來,秦謙銳沉沉地睡在旁邊。簡洛予看了他許久,最後悄悄起身離開。其實那一刻,他有點兒害怕聽到秦謙銳的解釋,也不想聽。似乎在現實面前,很多解釋都會顯得很蒼白。

  他承認自己在看到滕言的時候,心裡沉了一下,非常難受。可他現在還沒有準備去承擔這種心疼的原因,有些東西他擔不起,也給不起。同樣,也怕去證實這種表面很薄弱的關係。

  所以離開變成了一種本能。

  隨後兩個人彷彿就陷入了一種僵局,沒有見面,也沒有通電話,氣氛尷尬得很微妙。

  簡洛予本也不是個特別主動的人,秦謙銳不找他,他也不會去找秦謙銳。他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工作上,儘量讓自己不去多想,心裡也會覺得好過一點兒。

  滕言儼然成了公司新人中的新寵,簡洛予只要進到公司,就不免可以聽到關於滕言的消息。對此,簡洛予只能保持沉默,安靜的聽著,卻從不接話。

  忙完一天的工作,簡洛予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最近寫的曲子都沒有什麼進展,他自己也有點兒急。

  音樂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封涵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走進來,「送你回去吧。」

  「好。」簡洛予將本子放進包裡,和封涵一起往外走。

  這個時間公司的員工基本都下班了,走廊上也沒什麼人,封涵的步子並不快,似乎有意要和簡洛予聊天,「最近有心事?英語老師說你上課有時候走神。」

  「嗯?」簡洛予轉頭看了一眼封涵,低聲道:「沒什麼。」

  封涵並沒有理會他的否認,自顧地問道:「和謙銳吵架了?」

  其實從上次秦謙銳讓他去拿給簡洛予的衣服時,封涵就隱約覺得他們之間有點兒奇怪,按以往,這種事肯定不會讓他去做的。但秦謙銳沒說什麼,封涵也沒好多問。

  「沒有。」簡洛予扯扯嘴角,「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音樂部那邊交曲的時間快到了。我第一次寫歌,心裡還沒什麼譜。」

  他說的這些理由並不算搪塞,當然,也不是全部。與秦謙銳的彼此沉默多少還是讓簡洛予有些彆扭。

  「別騙我了。」封涵並微微嘆了口氣,「你要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但有些事其實自己彆扭著,終究也想不出解決的辦法。如果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可以找我。」

  簡洛予抿了抿嘴角,微微點了下頭。

  「你也別有太大壓力,寫曲這事也需要靠感覺,沒事多出去走走會好些。」封涵拍拍簡洛予的肩膀,「希望你能盡快調整心情,別影響工作。」

  「嗯,我知道了。」簡洛予應了一聲,和封涵一起上了車。雖然他們合作的時間還不算長,但和封涵說話卻讓他覺得很舒服。

  封涵總是能把握住一個很好的度,不會逼得太緊,又能瞭解到自己想知道的。這在簡洛予看來,就是屬於封涵的人格魅力。

  有了封涵的提醒,簡洛予努力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上課也沒再走過神。

  經過一番試聽和修改,簡洛予寫好新歌也交到音樂製作部,等待審核。

  另一方面,由於他英語進步很快,策劃部臨時決定在新專輯中加一首英文歌,讓簡洛予適應一下英文歌發聲方式,也為以後打開國外市場做預熱。

  經過了半月個多月的「冷戰」,秦謙銳對這樣沉默的簡洛予有些無奈。這半個多月他也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工作,儘量不去想那個彆扭的孩子,想看看他什麼時候能主動找自己。

  但結果卻總讓他有些失望。

  後來他悄悄關注著簡洛予近來的動向,發現那個孩子還陷在自己的糾結裡,上課走神,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會發呆,也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生氣。

  其實秦謙銳原本也沒想和簡洛予僵持,但簡洛予不接自己的電話,的確讓他有些生氣。所以之後他才故意不聞不問,可最後妥協的還是他。

  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也不想再和這個孩子繼續彆扭,這天下午開完會,秦謙銳下樓想找簡洛予談談。走到門口,剛想推門進去,透過窗子看到屋內的簡洛予卻讓他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下午的陽光溫暖的照進音樂室,簡洛予坐在窗檯上,雙腿曲起。頭靠在玻璃上,皺著眉看向窗外。手上握著幾張紙,仔細看可以發現是填著詞的譜子。蒼白的臉色有些嚇人,似乎正在痛苦地糾結著。

  嘴角微微抿緊,停留在窗外的眼神漸漸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謙銳站在門外許久,他想進去把拍拍簡洛予,問他怎麼了。但又覺得簡洛予現在需要的並不是他。

  猶豫了一下,秦謙銳還是沒有打擾他,轉身徑直離開……

  ——關於簡洛予的許多事,他還不夠清楚。

  ——而這些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他想聽簡洛予親自告訴他,哪怕從來不曾有人在意過……

  第48章:擁抱

  雖然秦謙銳還不清楚簡洛予為什麼會出現那樣的狀態,但就他對簡洛予的瞭解,應該與自己和滕言的事無關。簡洛予雖然敏感,但工作和感情卻可以分得很清楚。換句話說,簡洛予不會讓感情問題影響到他的工作,無論在什麼時候,他對夢想的執著都是無可取代的。

  如果與那些感情無關,那麼秦謙銳能想猜到的就只有壓力。最近簡洛予的工作壓力的確不小,新專輯進入選歌階段,他寫了幾個月的曲子也在這次篩選的行列裡,能不能過關對簡洛予今後的發展也有不小的影響,相信簡洛予自己也是有期待的。但到能不能用,還得看音樂創作部那邊的結果。

  作為博音的總裁,秦謙銳可以為簡洛予製造機會,卻不會幹涉這部分的事,畢竟這也關係到新專輯的質量,他也不希望在這方面出差錯。

  在沒有什麼頭緒的情況下,秦謙銳直接找到封涵。關於工作上的事,相信封涵應該是最清楚的。

  坐在總裁辦公室裡,封涵喝著秘書端進來的咖啡,開口道:「最近很多商家找洛予代言,我基本能推的都推了。眼下新專輯已經準備錄製,我希望洛予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新專輯上。」

  「嗯。」秦謙銳贊同封涵的做法,「我聽說他最近的工作狀態不是特別好。」

  秦謙銳並沒有直接說那天他看到的那個坐在窗邊,臉色難看的簡洛予。這在他看來,只是屬於他和簡洛予兩個人的秘密,所以只是旁敲側擊地問道。

  封涵點點頭,他不需要問秦謙銳為什麼會知道,反正公司都是秦謙銳的,簡洛予不在狀態,秦謙銳知道也不奇怪。「前一段的確不太好,最近已經好了很多。我問他,他說是壓力太大了。」封涵邊說邊觀察著秦謙銳的表情。

  秦謙銳沉默了一下,接著問道:「只是這樣?」

  「大概吧。」封涵微微嘆了口氣,「有些話他也不太和我說,你也知道洛予喜歡把話藏心裡,我也不好多問。」

  秦謙銳點了點頭,這點也是他非常想讓簡洛予改正的,只是目前來看,並沒有太大的效果,「他要再有什麼事,你直接給我打電話。」

  他現在要考慮的除了之前沒來得及做出的解釋,還有怎樣幫簡洛予緩解這些壓力。

  其實作為一個藝人,無論多有天賦,成績多好,在面對一些重要的工作時都會有壓力,只是不會表現在公眾面前罷了。所以減壓也是每個藝人所面臨的問題,對於簡洛予也是一樣。

  封涵放下咖啡杯,認真地看著秦謙銳,正色道:「有些話我覺得我不應該多講,但做為朋友,也不得不說幾句。」

  「嗯,你說。」

  「從上次Kersen的慶功宴回來,你和洛予就有些奇怪,好像聯繫也比之前少。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怎麼了,但你知道,洛予逃避的方式就是不聞不問。你也不要逼他太緊了,畢竟你們之間,你才是主動的那個。有些話,還是你來說比較好。」封涵不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但如今簡洛予的狀態如果完全說和秦謙銳無關,連他都不信。一邊是自己帶的孩子,一邊是多年的好友,於情於理,封涵都覺得自己應該說秦謙銳兩句。

  秦謙銳平時雖然很獨斷,但朋友的意見他還是會採納的,何況封涵說得地是事實。端起手邊的咖啡,秦謙銳說道:「這次的確是我沒考慮周全,洛予那邊我會找時間和他解釋。」

  封涵揚起嘴角,「那就好。」他知道對秦謙銳這種以前沒喜歡過誰,一心只放在工作上的工作狂來說,現在能為簡洛予多想一點兒,已經很不容易了,也不能有太多要求。

  對於這段感情,簡洛予也許是不敢碰,秦謙銳是想要卻不得法,偶爾的作法也會覺得有些任性。但說到底,這都是秦謙銳和簡洛予兩個人的事,別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主打曲還在討論中,簡洛予先拿到了幾首非主打的慢歌,雖然專輯力求突破,但無論總體曲風如何,加入幾首慢歌也是必要的,否則一張專輯聽下來,會產生視聽疲勞。

  這幾天,簡洛予一直在努力理解這些歌曲和歌詞的意境,爭取在聲音的表達上做好最好。昨天祁耀打電話來請他吃飯,也被推後了。看著這幾首歌詞內涵深刻的歌曲,簡洛予的確沒什麼心情出門吃飯。祁耀也沒勉強,只是另約了時間。

  每天一早,簡洛予就早早地來到公司,開始對新歌練進行試唱,但結果自錄出來的效果並不能讓他滿意,音樂老師也沒說什麼,只是跟他一次一次的練習。

  傍晚,已經在音樂室待了一下午的簡洛予有些疲憊地靠坐在椅子上,前面的鋼琴上放著新歌的譜子。西落的陽光照進室內,現在天比較長,即使到了下午5點,外面還是沒有天黑的影子。

  簡洛予閉著眼睛,慢慢做著深呼吸。這時,音樂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簡洛予睜開眼,好幾天沒見到的秦謙銳走進來,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表情。

  坐直身體,簡洛予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秦謙銳走到秦謙銳面前,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開口道:「晚上有空嗎?」

  簡洛予愣了一下,反問道:「有事?」

  「嗯。」秦謙銳打量著簡洛予,總覺得他似乎比之前又瘦了點兒,「晚上有個聚會,跟我一起去。」

  簡洛予猶豫了一會兒,低聲道:「我不想去。」他本就不喜歡參加聚會,外加上次自己逃走了,再看到秦謙銳,多少會覺得有些尷尬。

  「還在生我氣?」秦謙銳伸手握住簡洛予的交扣在一起的手,直接問道。

  簡洛予輕輕搖搖頭,並沒有抽出被握住的手,「我沒有生氣,只是不想去。」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生氣多一點兒,還是吃醋多一點兒。當吃醋這個詞跳到他腦子裡的時候,也的確讓他嚇了一跳。

  秦謙銳手上用力,將簡洛予拉起來,與自己站得近一些,「一起去吧,我有話和你說。」

  「現在說不行嗎?」秦謙銳溫柔的語氣讓簡洛予有些招架不住,但並不想妥協。

  「聽話,跟我一起去,不會很長時間的。」秦謙銳像哄孩子似地說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道歉。」

  簡洛予抿住嘴角,低著頭不說話。秦謙銳之前和他說話雖然也很溫柔,但並不像現在這樣有些哄的成分,讓簡洛予也弄不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

  見他不說話,秦謙銳直接道:「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減壓的方式。」

  今天秦謙銳在辦公室捉摸了一天,覺得對於簡洛予除了要溫柔和支持外,有時候也需要哄一下,畢竟他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孩子而已。

  簡洛予沒有再反對,反正今天看到秦謙銳的時候,他心裡的那個彆扭的包袱就放下了不少。雖然不想承認,但有些東西還是在不知不覺得中滋長起來。

  秦謙銳的手指微微蹭了一下簡洛予的手背,嘴角露出一點微笑,帶著簡洛予走出音樂室。

  這次聚會邀請的都是國內各大網絡媒體公司,以及一些娛樂公司的老總。作為一個娛樂產業,無論音樂還是電影,在網上的流量都是非常大的,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平臺,所以這樣的聚會每年都會有幾個。

  身為博音娛樂總裁的秦謙銳自然也在被邀請的行列裡。原本接到邀請,他並不想來,其實他也不是喜歡參加這個聚會的性格,但想到簡洛予,還是答應了下來。

  聚會上,到場的藝人並不在少數,所以秦謙銳帶簡洛予出席並不顯得突兀。相反,倒引起了不少網站老總的興趣。

  簡洛予新專輯的前期宣傳工作已經展開,各大媒體都知道他的新專輯正在籌備中,對此也相當關注。以簡洛予現在的人氣和實力,許多網站老總都希望能與他合作,得到新專輯的獨家首發權,或者邀請他為公司網站做代言,也有希望他能在自己的網站上長駐,開博客或者微博。

  因為沒帶封涵,所以這些媒體老闆找他談,簡洛予也只能自己應付,然後婉轉的應著,到底要不要做,他還得去和封涵商量。

  秦謙銳似乎也樂於見他忙碌,作為藝人,得到越多媒體的重視,就表示人氣越高。所以秦謙銳只安靜地陪在一邊,讓簡洛予自己應對,也算是一次鍛鍊的機會。

  同時,最重要的是,他也想借此給簡洛予更多信心,讓他可以放鬆心情,放下顧慮,專心做好這張新專輯。這樣也不枉費他讓出和簡洛予單獨在一起的時間,特地來參加這個聚會。

  這一圈應付下來,簡洛予得到的邀請比他自己預料得要多得多,很多前來的藝人也都眼紅地看著簡洛予這邊,卻也無能為力。簡洛予也隱隱地瞭解到秦謙銳的用意,心裡有些不好意思,仔細想來,秦謙銳為他想的總是比他自己多一點。

  在聚會上留了一個多小時,簡洛予手裡拿了一撂各公司高層的名片。雖然是商人之間的聚會,但今天簡洛予絕對算得上是主角。他也沒想以前那個坐在角落裡吃東西,而是被人圍得連和秦謙銳說句話的工夫都沒有。

  看了看時間,秦謙銳也沒再多留,帶著簡洛予離開了宴會場。他只是來帶簡洛予減壓的,並不等於要把一晚上的時間耗在這上面。

  坐上車,簡洛予將這些名片放到口袋裡,準備明天全部拿給封涵處理。

  秦謙銳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餓嗎?」

  「不餓,有點兒渴了。」簡洛予挑起嘴角,他們來之前已經吃過飯了,現在這個時間吃夜宵似乎還有些早。

  「嗯。」秦謙銳應了一聲,加快車速,開到附近的一家星巴客,買了兩杯咖啡。

  之後又將車子開到一個街區公園。公園裡散步的人不少,秦謙銳將車子停在一處沒有路燈的樹下,儘量低調地不引起別人注意。

  車內沒有開燈,只有遠外的白色街燈透出一抹光線,讓兩人可以看到彼此的臉。

  簡洛予抱著咖啡杯,慢慢地喝著,車內也瀰散著屬於咖啡的香醇。安靜了良久,簡洛予開口道:「謝謝……」

  「不用。」秦謙銳知道他要謝的是什麼,其實他並不圖簡洛予的這聲感謝,「前兩天我去音樂室找你,看到你臉色很差坐在窗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簡洛予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沒有說話。

  「封涵也和我說你壓力有點兒大,所以正好帶你出來轉轉。」秦謙銳轉頭看向簡洛予,「工作很辛苦?」

  簡洛予搖搖頭,頓了半響,開口道:「那天我剛拿到一首新歌的譜子,一首很不錯的慢歌,但說實話,我有時候真的理解不了那些東西。」

  「什麼?」感覺得到簡洛予願意和他傾訴,秦謙銳也儘量放平聲音,問道。

  「那些所謂的愛情……」簡洛予握著紙杯的手收緊了些,「我一直覺得,作為一個歌手,聲音和演唱技巧雖然也很重要,但並不是全部。還要理解透了歌詞的含意,才能真正意義上的唱好歌,表達出歌曲所要傳達的情緒。可每次去理解這些關於愛的東西,我都覺得很難,或者說……有點兒痛苦……」

  「嗯。」秦謙銳認真地聽他繼續說。

  「以前的事我雖然不想再提了,但他的確讓我對愛情很失望。我不是不相信,只是感覺摸不到,太模糊了。」簡洛予表達著自己心底的情緒,「所以無論是唱美好的,還是難過的,我總覺得那不是我的,至少不是我體會的,離我太遠了。」

  「也許在別人看來,我有些太偏執了。但我真的不希望自己有音樂有這樣的瑕疵。所以每次我都努力地去理解,然後儘量醞釀好情緒。可其實每次錄完音,我都覺得很無力。」

  簡洛予緩緩地嘆了口氣,「其實有些話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那些回憶對我來說真是糟透了,真的……」

  話聲音沒於帶著淡淡香水味的身前,秦謙銳抱住獨自掙紮著的簡洛予,讓他慢慢平靜下來。聽簡洛予說著那番話,秦謙銳下意識地想擁住他,給他一點兒安慰。

  簡洛予安靜地靠在秦謙銳身上,這樣讓他很安心,之前的那些糾結在這樣相依的擁抱中,漸漸散去。

  「沒關係,感情可以重新再來。」秦謙銳的氣息落在簡洛予耳邊,低沉的曖昧。

  簡洛予沒說話,只是任由秦謙銳抱著,似乎也在汲取著某些溫暖。

  秦謙銳微微偏過頭,吻落在簡洛予的額角,柔軟的親暱……

  第49章:解釋

  落在額頭上的吻帶著屬於秦謙銳的體溫,讓簡洛予微微僵直了身體。而那個吻也僅限於額角,秦謙銳並沒有進一步的舉動,親暱的同時,似乎更多的是一種安撫。

  簡洛予閉了閉眼睛,慢慢放鬆下來,並沒有推開秦謙銳。兩人安靜地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只有秦謙銳不斷收緊的手臂顯示著一種獨特的佔有權。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簡洛予感覺身體已經染上了對方的溫度,秦謙銳才低聲開口道:「關於那天的事,我希望你能聽我解釋。」

  簡洛予點點頭,等他繼續。

  「Kersen舉行慶功宴的酒店有林錦赫的股份,那天Kersen只訂了兩個高級套房,給我和他自己留的,其他都是普通套房……」秦謙銳說著那天的事。

  因為Unique KE舉行服裝秀的時間已經到了A市的旅遊高峰期,酒店的房間也比較緊。Kersen雖然訂了兩間高級套房,但也只拿了自己那間的鑰匙,因為還不確定秦謙銳是不是要入住,所以只是暫訂。如果他不住,酒店方也可以繼續安排其他客人。

  林錦赫在從酒店經理那知道Kersen的訂房情況後,看時間秦謙銳十之八九要住下,就向大堂經理要了房卡。娛樂圈裡的這些事酒店經理也是心知肚明,加上林錦赫又是酒店的股東之一,他的要求大堂經理自然不會拒絕。

  林錦赫就這樣拿著房卡帶著滕言上了樓,將滕言送到房間並叮囑了幾句後,林錦赫獨自下樓。又將房卡交還給服務台,自己開車離開酒店。

  他剛離開沒多會兒,Kersen的助理便下樓以秦謙銳的名字登記入住那間高級套房,隨後拿著兩張房卡回到宴會廳,沒有任何懷疑。將其中一張也就是林錦赫還回去的那張交給秦謙銳,另一張備用卡拿給Kersen,晚一點兒好給簡洛予。

  秦謙銳拿著房卡先上了樓,一開門,就看到洗過澡出來的滕言。他原以為滕言是拿備用卡進來的,卻不曾想中間還有這麼一段,而實際上備用卡是在簡洛予手裡。

  結果就發生了簡洛予進門後那場意外的誤會。

  事情的經過是後來秦謙銳讓顧澤弈去查,顧澤弈問了滕言才知道的。一般來說,酒店提供給客人的只有兩張房卡,像他這樣的商人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通黨都會把兩張卡一起拿走,酒店方也不會阻止。

  林錦赫也是怕秦謙銳懷疑而換房間,才沒直接把卡給滕言。只是他沒料到Kersen會安排簡洛予和秦謙銳一間。

  「你知道,我並不贊成博音的藝人靠潛規則上位,雖然這在圈子裡也是無可必免的。滕言在表演上很有天賦,所以我也有意將他招入旗下。但之前我想確定他是不是那種只想靠潛規則上位的人。」秦謙銳擁著簡洛予,繼續道:「其實原本也不需要我親自去試,只是剛好有這個機會,我也不想再打麻煩。」

  簡洛予聽了事情的經過,也知道自己只是誤會了。滕言是從天盛出來的,潛規則似乎也成了天盛娛樂的代名詞,秦謙銳想招滕言而試探,也可以理解。

  「那天滕言也只是坐到我身上而已,其他的什麼都沒有。」秦謙銳沒說那天他想到的其實是簡洛予,「林錦赫是什麼人,我也不用多說。」

  「嗯……」簡洛予點點頭。

  凡是和林錦赫聯繫上的都不會有好事,這點簡洛予深有體會。

  「也是我沒考慮周全。只想試他一下,沒想到被你看到了。」秦謙銳的語氣帶了一點兒無奈,繼續說道:「博音選藝人,向來很看重實力。無論是滕言,還是你,都是因為有那個實力和天賦,所以我才想簽下來。」

  「嗯……」在博音待了這麼長時間,公司裡藝人的水準簡洛予已經很清楚了。

  秦謙銳拍拍簡洛予的背,「我對你是看重,不是同情。這點希望你能明白。」

  簡洛予呼吸一窒,那句「看重」的份量大概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沉默了一會兒,簡洛予才說道:「我知道。」

  秦謙銳放開簡洛予,輕輕揉揉他的頭髮,「你也別彆扭了。滕言對我來說只是博音的一個藝人,你也不要多想。」

  「我沒多想。」簡洛予微微低下頭,多少感覺有些口是心非的意思,「那天我也不知道Kersen給我的是你房間的房卡。」

  秦謙銳微微勾了下嘴角,「這算是接受我的解釋了?」

  簡洛予抬頭看他,算是默認了。其實就算今天秦謙銳沒給他這些解釋,他也不能怎麼樣。不過,把話說開了,簡洛予的心情也豁然開朗。

  見他露出笑意,秦謙銳也沒再多說什麼。就他來說,的確希望兩個人的關係能夠更進一步,而就簡洛予今天的態度來看,他在簡洛予心裡也應該有些份量的。

  最初的那個吻,除了安慰之外,也的確存在一些暗示的成分。秦謙銳相信這樣的暗示簡洛予懂,只是不想說。

  秦謙銳並不願意把他逼得太緊了,有時候順其自然才能長久而牢固。至於彼此的心思,對方能瞭解就好。

  將已經涼掉的咖啡丟進不遠處的垃圾箱裡,秦謙銳重新坐回車上,「吃點夜宵再回去?」

  簡洛予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我想吃漢堡和薯條。」

  秦謙銳邊發動車子,邊拒絕道:「少吃那些東西,對身體不好。」

  「我沒那麼嬌貴。」簡洛予掃了他一眼,像這種油炸的東西他平時基本是不吃的。但現在把糾結了幾天的結解開了,心情不錯的簡洛予也想偶爾放縱一下自己的胃。

  「我說嬌貴就嬌貴。」秦謙銳一副根本沒有商量餘地的樣子,他雖然不挑食,但對吃的要求還是比較高的。也不願意讓簡洛予吃那些沒有什麼營養的東西,「我帶你吃別的,聽話。」

  簡洛予將頭轉向車外,不再搭話。似乎每次秦謙銳把他當孩子哄,他都不知道要怎麼應對,只能默許秦謙銳的做法。

  之後,兩個人一起吃完夜宵,秦謙銳將簡洛予送回家。

  從客廳的落地窗看著秦謙銳開車離開,簡洛予露出一抹笑容,也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

  自和秦謙銳談完之後,簡洛予的心情完全平靜下來,工作上的壓力因為那場聚會也減輕許多。封涵忙著幫他接代言,幾乎一天也碰不著面,有什麼事也基本都是電話聯繫。

  新專輯的歌已經全部選好,伴奏也全部製作完畢,只等著錄音。簡洛予寫的歌順利通過音樂部的篩選,被定為第二主打曲。

  這對簡洛予來說是莫大的認同和鼓勵,也讓他在寫曲上增加了不少自信。

  而專輯的主打歌由著名的音樂人親字操刀,為簡洛予量身打造,寫出來的譜子和歌詞都讓簡洛予非常滿意。經過半個多月的練習,錄音工作正式開始。製作的團隊自然不在話下,與這樣的團隊合作,簡洛予也非常放心。

  心情放鬆下來,錄歌自然就很順利,同時也得到許多前輩音樂人的認可。而簡洛予每次錄音,秦謙銳都會出現在錄音室裡。對於唱歌的技巧,秦謙銳並不瞭解,他的出現只是為了看著簡洛予,默默地給予支持,卻並不多言。

  音樂團隊的成員也由最初的詫異變成了後來的習慣,有時候如果秦謙銳來得晚了一點兒,他們也會拖一下時間,等這位總裁大人進錄音室後,才正式開始。

  對此簡洛予也沒說什麼,只是每次看到秦謙銳,都會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安靜的表示感謝。

  因為上次簡洛予提到理解不了那些愛情深刻的歌詞,全感覺很難唱。秦謙銳抽空就會和簡洛予一起研究這些歌詞,在只有兩個人的地方,一起喝杯咖啡,或者坐在沙發上各自看著書,又或者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但兩個人一個對愛沒把握,一個根本沒談過戀愛,基本上也討論不出什麼結果。最後也只是相視微笑。也許在這一刻,重要的不是如何去唱,而是兩個人能單獨在一起的時間。

  經過幾次對歌曲沒結果的理解,簡洛予也不再過於執著這個問題。可在他放下那種執著後,反而可以唱出想要的感情和效果。偶爾想著和秦謙銳坐在一起的午後,或者兩人在街區公園散步的笑鬧,歌曲就自然地唱出來,隨意卻飽含著情感。

  這讓簡洛予覺得很意外,也很溫暖……

  策劃部在對第二主打曲經行了一番討論後,決定找一個簡洛予關係比較好的朋友來為他拍這支MV。一方面有足夠的宣傳點,另一方面因為熟悉,才可能彼此瞭解,拍出想要的自然感覺。

  策劃部的成員首先提到了葉皓哲,但葉皓哲的氣場和簡洛予放在一起,總覺得少了一種契合感。

  後來又想到夏旻,不過夏旻雖然和簡洛予很熟,但總感覺兩個人站在一起,沒有那種對立的存在感。

  簡洛予突然想到祁耀,之前祁耀也說如果MV缺男主,他隨時奉陪。簡洛予的提議讓策劃部的成員眼前一亮,初步敲定了祁耀,只等看時間上的安排。當然,打電話約人的還得是簡洛予自己。

  之後,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簡洛予也忙得心無外物,每天能和秦謙銳通一個電話算多的。秦謙銳也理解他的工作,並不多打擾,沒有電話發短信也是常事。

  時間忙碌而平穩地走過一個月。

  這天上午,一輛出租車停在博音娛樂公司大門口。車上走下一位穿著低胸連衣裙的女人,豔紅的顏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女人從車後備箱裡取出自己的行李,隨即優雅地拖著行李箱走進博音大門……

  第50章:女人

  女人踩著十釐米高的高跟鞋,揚著頭一臉高傲地走進博音大門,前臺的秘書見她連停留都沒有的直接走向電梯,趕忙追了過去。

  「小姐,請您等一下。」作為一個娛樂公司,雖然來往的人員很多,但也不會隨意放行,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女人不滿地轉頭瞥了一眼前台的女秘書,高聲道:「有什麼事?」

  訓練有素的秘書不卑不亢地打量著女人,禮貌地開口問道:「請問您要找誰?」

  「我找謙銳,你們總裁。」提到秦謙銳,女人揚了揚下巴,有意突顯著自己的架勢和高姿態。

  聽她提到總裁,秘書隨即問道:「請問您有預約嗎?」

  能不用預約直接進總裁室的,基本不會超過三個人,而這三個人中並沒有女人。作為前臺的秘書自然不敢大意,畢竟是要見秦總的,還是要問詳細些,萬一出了差錯,她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女人輕哼一聲,不屑道:「預約?我見謙銳還需要預約?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

  秘書自然不知道她是誰,但就她待人的態度來看,肯定是個被寵壞了的大小姐,「抱歉,小姐,沒有提前預約是不可以見總裁的。您若願意可以打電話向總裁辦公室確認身份,或者您在我這兒預約,我們會盡快幫您安排時間。」

  女人摘掉銀灰色的太陽鏡,露出歐洲人特有的五官,灰藍色的眼睛怒氣地瞪了秘書一眼,「你開玩笑吧?別擋我的路,否則我讓謙銳解僱你。」

  秘書一時啞言,這樣的女人她不是沒見過,但敢打著秦總的名義這樣傲慢的,還是第一個。

  趁秘書發怔的時候,女人用力推開她,自己快步走向電梯。等秘書追過去的時候,電梯門已經關上。無法之下,秘書只得趕快跑回前臺,打電話通知總裁辦公區。

  接到電話,總裁辦公區的秘書們站到電梯邊,準備將那個女人攔下來。博音的總裁併不是誰想見都能見的。

  「叮」的一聲提示音,電梯停在二十八層,女人拖著行李箱剛走出來,就被總裁秘書擋了下來,「小姐,不好意思。沒有預約總裁不會見您的。」

  在樓下就被攔了一回,好容易上了樓,還是被攔在電梯口,這讓女人的怒氣又增了一分,「你們算是什麼東西,快點兒給我讓開。謙銳肯定會見我的,你現在去告訴他Sherry來了,看他見不見。」

  看著sherry說得底氣十足,秘書們也有點兒為難。如果不是秦總願意見的人,她們這樣冒昧的去問,肯定會被總裁的冷氣場凍死。可如果真是秦總的熟人,這樣直接趕人被總裁知道,她們也不會好過。

  猶豫了片刻,見sherry還在爭執,一定要見秦謙銳,其中一位秘書聰明地跑去找顧澤弈。這種事在她們做不了主的時候,找顧助理是絕對沒錯的。

  聽秘書將事情說完,顧澤弈微微皺了下眉,他對sherry並不瞭解,只是聽別人提起過,至於跟秦謙銳是什麼關係,他也多少有所耳聞,最後也不過一笑置之。

  Sherry和Kersen是表親,但兩家的關係並不熱絡。Sherry的父親是秦氏的一個小股東,在博音成立後,也同樣參了一股,雖然佔股份不大,但每年的董事會也會在受邀的行列裡。秦謙銳的父親與sherry的父親也並不太熟,至多算是商場上的朋友。

  一次,秦謙銳應父親的要求,去參加一個舞會。當時sherry也在會場,對秦謙銳一見鍾情,決心要成為秦家的女主人。秦謙銳對她自是無感,也未多留意,當時的秦謙銳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根本無心其他。Sherry喜歡他,秦謙銳自然知道,卻沒有任何表示,明顯的拒絕對方的示好。而sherry這一追就是五年,至今依舊沒有任何結果,卻也沒有廢話的跡象。

  想了一下,顧澤弈起身和秘書一起走出辦公室。

  辦公區內,sherry還在執意要闖進去,秘書們好言地攔著,這樣的吵鬧讓辦公區平時的嚴謹顯得有些混亂。在顧澤弈的印象裡,這大概是博音在A市的分公司落成以來,第一個想闖總裁辦公室的人。

  看了一眼秦謙銳緊閉的辦公室大門,這個時候秦謙銳應該在專心地處理檔,加上那扇大門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估計外面的喧嘩秦謙銳也未必聽得到。

  最近秦謙銳和簡洛予的關係一直在升溫,這些顧澤弈看在眼裡,工作氣氛因為秦總的好心情,也顯得輕鬆不少。不過現在sherry來了,恐怕這持續沒多久的輕鬆又要緊張起來了。

  轉回視線,顧澤弈走向臉色難看的sherry。一個被慣壞了的大小姐在這兒與秘書嗆詞,多少感覺有失身份。但也沒人可以要求小姐們就一定要優雅,那些傲慢的也總是存在的。

  「sherry小姐,你好。」顧澤弈公式化地笑笑,「我是秦總的助理,請問你找秦總有什麼事?」

  Sherry轉頭看向顧澤弈,雖然他只介紹說自己是助理,但也算閱人無數的sherry直覺上這個男人是在秦謙銳面前說得上話的。

  收起了先前的傲慢,sherry也露出一抹笑意,「你好,我是謙銳在英國的女朋友。今天特地來博音找他,想給他一個驚喜,但這些女人不讓我進去。你看能否和謙銳說一聲?」

  女朋友這個詞讓顧澤弈微微挑了下眉,不知道秦謙銳聽到這樣的自稱會是什麼表情。看準了這個sherry今天不見到秦謙銳是不會罷休的,顧澤弈也不想打亂公司正常的工作秩序,秦謙銳的事還是他自己解決比較合適。

  「那請你稍等,我去問一下秦總。」顧澤弈點了下頭,隨即又道:「公司有公司的規矩,沒有預約秦總時間上也安排不過來。看你也是出身不錯的小姐,有些道理還是應該明白的,對嗎?」

  顧澤弈的話讓sherry的臉一陣白一陣紅,雖然沒點明,但字裡行間還是可以聽出顧澤弈在提醒她的教養。而她也無從反駁,事情鬧得太不愉快,她在秦謙銳那裡的形象也會受到影響。

  外面的那場鬧劇,秦謙銳的確沒聽到。現在他正在一邊看文件,一邊和簡洛予發短信。似乎從簡洛予簽到博音後,他的生活也不再完全以工作為中心,有時也會分一點兒時間給簡洛予,心情也相對放鬆許多。

  聽到敲門聲,秦謙銳放下手機,應了一聲「進來」。

  顧澤弈推門走進去,似笑非笑地和他說sherry找上門來了。

  聽到他的話,秦謙銳的臉色沉了幾分,冷聲道:「讓她回去。」

  顧澤弈無奈的聳聳肩,「她已經從樓下大堂鬧到辦公區了,非要見你。」

  秦謙銳對sherry本就沒什麼感覺,。一直以來都是對方極力的追他,他和sherry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太多實質性的接觸,最多是看在Kersen的面子上,一起吃個飯,但肯定不會只有兩個人。

  「你也得考慮一下秦董的面子吧?不管怎麼說,sherry的父親還是博音的股東。」雖然顧澤弈也不想多說,但有時候還是要多句嘴。其他的都還好說,但秦謙銳的父親絕對惹不起。

  秦謙銳深思了一下,開口道:「讓她進來。」

  顧澤弈微笑著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聽到秦謙銳同意見她,sherry嘴角揚起挑釁的笑容,不屑地白了一眼之前攔住她的秘書門,揚著下巴,踩著貓步走進秦謙銳的辦公室。

  顧澤弈在她身後搖搖頭,沒跟過去。讓秘書們各自去工作,不要理會。

  敲了三下門,sherry拖著小箱子走進去。在看到秦謙銳後,笑容裡多了幾分媚惑,輕聲道:「謙銳……」

  秦謙銳從文件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找我有事?」

  Sherry一怔,她本以為自己大老遠地跑來,能讓獨自在這邊打拚的秦謙銳驚喜一下,沒想到秦謙銳還是那種冷冷淡淡的表情。收斂了一下情緒,sherry說道:「我就是來看看你,好久沒見了呢。」

  「嗯。」秦謙銳繼續翻著手上的文件,「現在是工作時間,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我不喜歡被打擾。」

  「呃……」sherry也有些尷尬了,她光顧著想給秦謙銳一個驚喜,卻忘記了這個人是最不喜歡別人佔用他工作時間的。不過轉念,sherry又有了些底氣,「嗯,我是見過伯父伯母才過來的。」

  「是嗎?」一個女孩獨自跑去見自己的父母是什麼居心,秦謙銳也能猜到。只不過他的父母,其實很少會管他的事。

  「是啊,伯母還很喜歡我呢。」sherry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這幾天和家裡通電話,母親並沒有提起這件事,而且秦謙銳也清楚,自己的母親是個極有分寸的女人,如果真有重要的事,不會不和他講。所以sherry的話裡多少還是有水分的。

  沒再看sherry,秦謙銳在檔下籤上自己的名字,「如果沒其他的事,就先回去吧,我還有很多事要忙。」

  「你……」sherry沒想到連提到他的父母,秦謙銳都沒反應。不滿出現在她臉上,「謙銳,我可是特地來找你的。Kersen哥哥也真是的,在這邊見了你都不和你說……」

  秦謙銳沒說話,繼續看著下一份文件。

  見他不理自己,sherry咬了咬嘴角。覺得可能是自己打擾到秦謙銳,讓他生氣了,「既然你這麼忙,那我先回去了,晚點兒給你電話。」

  秦謙銳不置可否。

  sherry就全當他默許了,隨後丟了個飛吻,走出辦公室,不甘明顯地寫在臉上。

  拖著行李走向大堂,迎面看到帶著耳機,面無表情走過來的簡洛予。對於簡洛予,sherry並不算陌生,她知道Unique KE最新一季的代言,Kersen就是選得他做模特。

  簡洛予自顧地聽著MP4裡的音樂伴奏,並沒有注意和他迎面走來的女人。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簡洛予的手機響起來。

  拿掉一邊的耳機,簡洛予接起電話,輕笑道:「秦Boss。」

  雖然聲音不大,卻讓sherry聽得清楚。同時也讓她想到之前在英國是聽到的一些不確定真假的流言,說秦謙銳在A市曾傳出過一段緋聞,還是和一個男孩。

  聽到他這樣叫自己,秦謙銳低聲道:「不要淘氣。」

  簡洛予嘴角依舊掛著笑意,「有事?」

  「晚上一起吃飯吧。」

  「沒空。」簡洛予無奈地拒絕道:「我晚上約了祁耀哥談拍MV的事。」

  從上次的談話後,簡洛予和秦謙銳話說的語氣更隨意了,對此秦謙銳是很滿意的。

  「那晚上我去接你。」找祁耀拍MV的事秦謙銳也知道,只要對簡洛予的事業有幫助,他都不會阻止。

  「晚一點兒再說。你工作吧,免得晚上還要加班……」

  看著邊聽電話邊慢慢走遠的簡洛予,sherry眼裡染上一層明顯的嫉妒。現在在她的心理,秦謙銳之所以對自己不 冷不熱的,肯定和簡洛予有關。

  她必有想辦法把秦謙銳奪回來,那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只能屬於她。

  她就不相信自己一個女人,還比不過一個男孩子。

  想到這兒,sherry又恢復了之前的高傲,挺起傲人的胸部,在他人探究的視線中,走出博音大門。

  第51章:決定

  忙完下午的活動,簡洛予沒讓封涵送他回公司,直接去了與祁耀約好的餐廳。

  餐廳是祁耀提前訂好的,位於一家酒店裡的私房菜館,價格不貴,味道非常好。上次儲迪帶他來過一次,祁耀覺得很不錯,所以這次帶簡洛予過來嘗嘗。

  簡洛予到餐廳的時候,祁耀已經坐在位置上等他了。因為不是吃飯的高峰期,餐廳裡的客人不算多。祁耀坐在最靠裡面的一個用玻璃屏風遮擋起來的半開放式的隔間裡,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人,簡洛予也是在服務生的帶領下,才找到祁耀的。

  兩個人點了一桌子的菜,先不管能不能吃完,菜色和賣相就足以勾起人的食慾。

  「先吃飯吧,你再瘦下去都快被風吹走了。」祁耀往他的碟子裡夾了幾筷子菜,讓他趁熱吃。

  「哪有那麼誇張。」簡洛予笑笑,也沒客氣,拿起筷子吃飯。

  因為一直忙於新專輯的工作,吃飯也不太固定。有時候秦謙銳讓人給他送飯,他才記得吃,不然可能就兩頓放一起吃。外加接下來就要開始定造型拍照了,瘦一點兒也會比較上鏡。對此,封涵也提醒過他好幾次,不過都沒被重視。無奈的封涵現在只得盯著他的吃飯時間,儘量不落下。

  「你自己照鏡子看看。」祁耀邊把高熱量的食物往他眼前推,邊道:「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在吃飯。」

  「有吃啊。」簡洛予吃著碟子裡被堆起來的菜,這家餐廳的菜味道的確不錯,很合他的口味。想著下回要不要帶秦謙銳來,不過秦謙銳似乎更喜歡西餐,「你怎麼知道這家餐廳的。」

  祁耀挑了下眉角,臉上的表情淡了許多,「和儲迪來吃過一次。」

  「嗯。我也有一陣子沒見到儲迪哥了。」其實簡洛予很想問祁耀和儲迪的事,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問出口。

  「他也忙。」祁耀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簡洛予點點頭,儲迪的工作壓力並不比他們少,只不過他和祁耀都算是有週期性的忙碌,儲迪是一直都那麼忙。

  之後,兩人都沒再多說什麼,安靜地吃著飯。祁耀不時的幫他夾菜,氣氛並沒有因為先前的話題顯得沉悶。

  吃得差不多的簡洛予拿過一邊的茶壺,給自己和祁耀到滿,靠在椅背上慢慢喝著。這家餐廳提供的茶味道很特別,讓簡洛予非常喜歡。

  「飽了?」祁耀抬眼問道。

  「嗯,你慢慢吃,不急。」

  「嗯。」祁耀放慢了吃飯的速度,「你的新歌MV準備怎麼拍?」請他拍MV的事這前電話裡簡洛予就已經和他說過了。

  「導演正在寫劇本,最後的方案還沒敲定,大方向上肯定是以愛情為主。」這幾天為了MV的劇本,工作組寫了改,改了寫的,但似乎還不夠滿意。當然,簡洛予也有自己的要求,畢竟是他的歌,工作組也要把他的想法考慮進去。

  「你寫的第一首歌就找我拍MV,我很榮幸。」祁耀微微笑笑,他很高興能與簡洛予有這次合作的機會,上次雖然是他主動提出可以做男主角,但並沒想到機會會來得這麼快。

  簡洛予輕笑道:「你有空來幫我拍,我才應該說謝謝。再說,那首歌還是你在咖啡廳裡給我提的意見呢。」

  「客氣什麼,應該的。」從Season解散後,他們就沒再出現在同一支MV裡,這次也算是跨越性的合作,祁耀自己也非常期待,「時間上的問題你可以讓封涵找我的經紀人,我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

  「好。」簡洛予又給自己添了些茶,「有什麼事我再給你打電話。」

  「嗯……」話音未落,祁耀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臉上的那點兒笑意也收了起來。

  「怎麼了?」簡洛予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地想轉頭看個研究。

  祁耀拉了一下他的手,阻止了簡洛予轉頭的意圖,低聲道:「林錦軒來了。」

  簡洛予也皺了下眉,反正能吃飯的地方說多也不算多,這傢俬房菜口碑又這麼好,林錦軒來並不奇怪。只是在這兒遇到的確影響食慾,好在他之前就已經吃飽了。

  「他坐在牆邊的位置,注意不到這裡,不用管他。」祁耀面向隔間外,比較容易看到外面的人,簡洛予坐在靠內的位置,別人即使看到祁耀也看不到他。

  「嗯。」簡洛予也沒想理他,林錦軒打聽他手機號的事他從葉皓哲那裡得知了,好在他現在用的號碼比較保密,也不用擔心被說出去。

  祁耀也沒再看林錦軒那邊,繼續和簡洛予聊著新專輯的話題。

  說了沒多會兒,外面的一點兒吵鬧打斷了他們的話題。祁耀側身看過去,好久沒露面的康越凡居然也出現在餐廳裡。

  對簡洛予做了一個口型,簡洛予也有些意外地轉過頭。從那次酒駕事件後,康越凡就消失在了娛樂圈的視野中,沒想到今天會在餐廳裡遇到。

  和之前的意氣風發相比,康越凡顯然瘦了許多。白色的T恤配著一條牛仔褲,顯得有些蒼白和單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起來這段時間確實過得很不順。

  林錦軒看到他,也露出一抹驚訝,隨即崩住嘴角,「你怎麼來了?」

  康越凡看著林錦軒,吸吸鼻子,「我特地來找你的,他們都不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只能在你家附近守著。看你出來,才跟過來的……」

  看著之前一直乖乖跟著自己的男孩子如此可憐的模樣,林錦軒微微嘆了口氣,「坐下來。」

  「嗯。」康越凡點點頭,坐到他對面。

  他的出現已經引起店裡不少客人的注意,服務生好心地拖了一個簡易屏風過來擋在桌前,幫他們避去客人的視線。

  林錦軒將菜單推到康越凡面前,「還沒吃飯吧?想吃什麼就點。」

  對於這個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孩子,林錦軒不是沒有感情。若真如康越凡所說的在他家附近等他,估計也等了好幾天了,林錦軒心裡也不是滋味。

  康越凡捧著菜單,他知道今天林錦軒沒去公司,怕錯過林錦軒可能出門的時間,從早上等到現在,連午飯都沒吃。

  向服務生點了幾道林錦軒喜歡吃的,康越凡抬眼看著對面的男人。林錦軒無奈地笑笑,又幫康越凡點了幾道清淡的菜。

  服務生將菜品記下,為兩人倒了茶後離開。

  趁著上菜前的時間,康越凡坐直身體,臉上帶著歉意和委屈的說道:「錦軒哥,我知道錯了。之前是我不對,你能不能原諒我,不要這樣對我……我……」

  「先喝點兒水吧。「林錦軒將茶水遞到他手裡,「你等我幾天了?」

  「……十多天了……」說著,康越凡紅了眼眶,「公司不讓我找你,Tania姐也不接我電話,你的手機也打不通,我實在沒辦法了。」

  林錦軒看著眼前的康越凡。從酒駕事件後,為了自己在股東面前的印象考慮,林錦赫讓他離康越凡遠點兒,他也明白這並不是小事,也就直接將康越凡的電話拖黑了。但無論他怎麼努力,從康越凡被雪藏後,他的事業就變得很不順,或者說整個天盛都不順。

  以前經常合作的幾家公司相繼解除了合作,原本由天盛藝人代言的品牌也被要求換人。股票從上次被拉下來,至今都不算穩定。林錦赫也不知道暗地裡做了什麼生意,總之損失不小,這件事雖然他哥沒提,但林錦軒多少還是聽說了一些。

  諸此種種,讓天盛的日子非常不好過。感覺像是有人暗地裡故意和天盛作對,但又找不到任何證據,似乎只是他們多心了。

  林錦赫想與博音合作,穩定公司,但秦謙銳那邊一直沒動靜,打電話也都被接到顧澤弈那裡去了。難得發現了滕言這樣值得公司花大價錢培養的藝人,在與天盛正式簽約前,居然直接轉簽到了博音旗下。換句話說,天盛就是白白給博音做了嫁衣。這種虧公司只能默默吃了,也沒其他辦法。

  伸手摸了摸康越凡的頭髮,「你也真是的,怎麼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這個孩子再被自己放棄後,還想著自己,林錦軒語氣裡不禁多了一點兒笑意。

  「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康越凡捧著茶杯,小聲說道:「我……很想你……」

  「傻瓜。」林錦軒手指擦過康越凡快要流出眼淚的眼睛。康越凡不會背叛他,這讓林錦軒在這麼長時間的失意後,可以感覺到的一點兒溫暖。

  「我……」康越凡還想說些什麼,剛開口就被林錦軒打斷了。

  「交給我吧,沒事。」

  「嗯……」現在的林錦軒讓康越凡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感覺是可以依附人。

  此時,服務生將菜陸續端上來。林錦軒幫康越凡夾了菜,讓他好好吃飯。康越凡也露出笑臉,帶著一點兒稚氣,乖乖地埋頭吃起來。

  雖然被屏風遮去了一部分視線,但從祁耀和簡洛予這裡還是可以看到林錦軒那邊的情況。

  祁耀冷淡地收回視線,並不想多說什麼,這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無聊的戲碼。

  簡洛予也把頭轉回來,給自己換了杯熱茶,笑而不語。

  在餐廳的事,簡洛予沒和別人提起,在他看來,都是與自己無關的。與祁耀分開後,其他事項都是由封涵和祁耀的經紀人談,簡洛予又將心思放在專輯的錄製上。

  下午,簡洛予在音樂室做過發聲練習後,拿著譜子準備去錄音室。今天還有一首歌需要錄。

  還沒走到門口,音樂室的門就被從外面推開。Sherry走進來,緊身的褲子顯出細長的雙腿,V領的上衣露出胸前的飽滿,突顯著一種屬於女人的性感。

  從前幾天來公司找過秦謙銳後,sherry就時常出現在博音裡。秦謙銳雖然不太理她,但掛著股東女兒的名頭,加上公司一位副總與sherry父親的關係交好,對她也很照顧,所以進出也沒人敢攔著。可她每次出現時的那種高傲態度,的確讓人很難產生好感。

  簡洛予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並沒有什麼印象,以為她可能是走錯地方了,「你找誰?」

  Sherry用眼尾打量著簡洛予,「你是簡洛予?」

  「嗯。」意識到這個女人是來找自己的,簡洛予也沒否認,只問道:「你是哪位?」

  Sherry輕哼了一聲,揚著下巴道:「我是謙銳的女朋友。」

  「嗯?」簡洛予愣了一下,這件事他可從來沒聽誰提過。

  「我聽說你總纏著他,你最好識相點,離謙銳遠點兒,他是我的。」sherry宣佈著自己的所有權。

  最近她一直在約秦謙銳,但秦謙銳都沒怎麼理她。有時候乾脆讓顧澤弈打發她,後來在那位副總口中,她才知道秦謙銳工作之餘的時間都給簡洛予了。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對sherry這種在歐洲長大的女人來說並不少見。但對她來說誰喜歡男人都可以,秦謙銳不行。

  「小姐,如果沒有其他事,麻煩你讓讓。」簡洛予並不想和她繼續這個話題,這在他看來是沒有必要的,何況對方還是個女人。

  「你……」sherry沒有讓開,看上去並不準備讓簡洛予離開,「你聽到沒有,離開謙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接近謙銳,只不過是想讓他捧你而已。」

  簡洛予似笑非笑地看了sherry一眼,「我和秦謙銳的事輪不到你來說。至於他是誰的,也不是由你決定的。」其實按他的個性,這件事原本可以一笑置之,可現在簡洛予並不想那樣,沉默並不什麼時候都是最有力的回覆。

  「你一個男人,怎麼這麼沒有廉恥。你今天不答應離開謙銳,就別想走出去。」sherry沒有一點兒讓步的意思。

  簡洛予無奈地呼了口氣,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一通電話打給秦謙銳。他從來沒在工作時間打過電話給秦謙銳,基本有事也是發個短信而已。

  那邊響了兩聲就接通了,秦謙銳的聲音帶著些許溫柔地問道:「怎麼了?這個時間打電話。」

  「打擾你了?」簡洛予也不想打擾他的工作。

  「沒有。」對於簡洛予的打擾,秦謙銳並不介意。

  「你女朋友來找我,你現在最好找個人來把她弄走,我還等著錄音呢。」簡洛予的聲音很平靜,但肯定算不上愉快。

  「什麼女朋友?」秦謙銳反問,下一秒突然想到了sherry這個女人的存在。

  「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最近他與秦謙銳的相處越來越自然,說話也很隨意,對於這樣的轉變,簡洛予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但這種狀態他很喜歡。

  「我沒女朋友。」秦謙銳聲音放輕了些,「男朋友可以考慮。」

  簡洛予失笑,「我的重點是後半句,錄音室那邊還等著呢。」

  在音樂室裡,這個女人愛說什麼他都無所謂。可如果推開她直接走,她在走廊裡鬧起來,讓別人看到,他簡洛予還不想丟這個人。

  「嗯,你等會兒,我讓秘書下去。」秦謙銳也恢復正色,他知道對簡洛予來說,工作比其他的都重要。

  「好。」

  秦謙銳那邊按開通話機,吩咐秘書去解決。這才繼續對簡洛予道:「我一會兒有個會,今天不去錄音室了。」

  「嗯,你忙吧。」其實秦謙銳每次過來,他雖然挺高興,可多少還是會有些尷尬的。

  「錄完音給我打電話。」

  「嗯……」

  看著簡洛予走到窗邊和秦謙銳通電話,表情一片平和,sherry眼裡的嫉妒就越發明顯。她記得以前在英國的時候,Kersen也是在工作時間給秦謙銳打電話,結果被直接按掉。後來她才知道工作時的秦謙銳根本不能打擾。

  但現在,這個習慣似乎已經被打破了……

  簡洛予掛掉電話,回頭看了sherry一眼,沒說話。

  Sherry狠狠地瞪著簡洛予,火氣直升,「別以為找謙銳有什麼了不起。如果你不離開謙銳,我一定讓你從這個圈子裡消失,不信你就試試看。」

  簡洛予冷下臉,他最討厭別人用事業來威脅他。

  冷冷地掃了sherry一眼,簡洛予沉聲道:「我是不是要從這個圈子裡消失,只有我自己能決定。」

  這時,秦謙銳的秘書也趕了過來,簡洛予沒再理會sherry,繞開她,走出音樂室。

  他的夢想,只有他自己能做主,還輪不到別人決定。

  第52章:休假

  從上次被堵在音樂室後,簡洛予就沒再過sherry,似乎她的出現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而已。兩個人的關係也沒有因為sherry的出現受到任何影響,兩人的話題也從未扯到那個女人身上,並不是刻意躲避,只是覺得沒必要而已。8

  經過一個多月的錄製,新專輯的歌曲已經全部錄完,開始進入後期製作。簡洛予也暫時遠離了錄音室,將工作的重點放在服裝和造型上。這次的造型力求有亮點,有突破,同時,還要能稱出簡洛予本身的那種氣質。

  這對造型師來說難度不小,並不是簡洛予自身條件有問題,而是放在他身上,造型師想嘗試的東西太多了,似乎好幾種都特別合適簡洛予。

  所以之後的一段時間,簡洛予被興奮的型師折騰得一看到化妝品和舞臺裝就想轉身走人。

  其實在這段時間裡sherry也時常來公司,想找簡洛予。但最後都被秦謙銳安排的人給擋了回去。原本以為sherry在這邊待幾天就會回去,但看她那架勢似乎不把簡洛予趕走,就不回英國了。

  秦謙銳也懶得理她,看著她收買簡洛予身邊的工作人員,秦謙銳也沒放在眼裡,都私下讓顧澤弈解決了。畢竟都是在博音做了那麼多年的人,對自家藝人都是護短的。加上有自家老闆護著,他們也是拿著錢不辦事。

  Sherry也只能咬牙切齒地無功而返,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也就更加確定了簡洛予「情敵」的身份。

  當然,這些簡洛予都是不知道的。秦謙銳也不準備和他說,反正在秦謙銳看來,簡洛予只要高興地唱歌就可以了。

  MV的本子最終確定下來,簡洛予看了一下大體內容,沒有什麼意見,公司就開始著手準備拍攝的事了。

  一個合適的場景而不被別人圍觀很難,況且這次MV的場景要求比較高,氣氛也很重要。所以在策劃組的安排和秦謙銳的簽字後,拍攝組決定到美國取景。

  能到國外取景,簡洛予很意外。從Season解散後,他幾乎就沒再出過國了。一方面沒時間,另一方面天盛也沒有這方面安排。不管怎麼說,一個MV的拍攝組出國,花銷也不小。但對此,博音似乎並不在意,更注重總體的質量。

  經過一系列的安排,策劃組列出了隨劇組名單,凡是沒必要的人員,也都儘量縮減,剩下一隊精英,外加MV的另一位男主祁耀,一隊人定好了時間,準備出發。

  機場的貴賓候機室裡,拍攝組所有人員帶著器材和服裝坐在裡面等待登機,一群人熱鬧地討論著拍攝的地點,細節以及當地的天氣。造型師和化妝師則在商討著和組裡請半天假,去瞭解一下最新的

  時尚和彩妝市場。

  簡洛予坐在一邊,祁耀有些睏倦地靠在他身上休息。為了讓出拍攝的時間,祁耀這幾天將工作提前趕出來,昨天也是一夜通宵,今天一早和經紀人帶著行李趕過來和拍攝組匯合

  簡洛予有些歉意地笑笑,祁耀倒不太在意,只是靠在他身上閉眼小睡一下。這次他去美國只能待三天,幫簡洛予拍完後,就得回來繼續工作,而簡洛予還要在那兒留上將近一週的時間,拍些照片

  這次祁耀本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出演的,並沒準備談價錢。但博音還是想得很周全,不僅包下他的全程費用,也支付了一筆友情價的薪酬。並不是以男主的身份給錢,只說是對祁耀這三天無法工作,以及推掉通告的補償費用。如此也不會傷了簡洛予與祁耀之間的友情。

  封涵拿了兩杯外帶咖啡走進來,將其中一杯遞給精神不太好的祁耀。

  「謝謝。」祁耀抬起頭,接過咖啡。

  「不客氣。「封涵點點頭,坐到另一邊,對簡洛予道:「這次行程雖然有點兒趕,但在美國可以多留一陣子,你也趁此機會瞭解一下那邊的音樂市場,對以後也有幫助。」

  「嗯,可以去博音在那邊的公司看看嗎?」簡洛予對歐美的音樂風格也是很有興趣的。

  「當然。」博音美國分公司的人,封涵都很熟,帶簡洛予去看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其實如果秦總帶你去會更方便。」

  聽著封涵別有深意的話,簡洛予微微笑笑,這個時間秦謙銳應該正在去上班的路上吧。

  正想著,候機室的大門被從外面推開,氣質優雅的空姐禮貌地走進來,身後竟然是原本應該去公司的秦謙銳。

  拍攝組的成員見到突然出現的秦謙銳,都是一臉意外,隨即紛紛起身問好。

  秦謙銳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轉頭看向還有些發怔的簡洛予,走過去。

  其實意外的不止拍攝組的人,還有原本有些睏倦的祁耀和封涵,都沒想到秦謙銳會出現在這兒,封涵之前也沒得到半點兒消息。看秦謙銳一身黑色的休閒裝,顯然不是平時去公司的衣著,似乎也不像是順路過來的。

  秦謙銳伸手摸了摸簡洛予的頭髮,低聲道:「傻了?」

  簡洛予回過神來,對上秦謙銳帶著一點兒笑意的藍眼睛,「你怎麼來了?」

  「嗯。」秦謙銳將簡洛予拉起來,對封涵道:「我帶洛予去買點兒東西。」說完將手裡的機票交給封涵。

  「好。」封涵淺笑著接過秦謙銳遞過來的機票,他知道秦謙銳帶簡洛予離開也是不想讓組裡太多人注意。

  秦謙銳沒再說什麼,對祁耀點了下頭,帶著簡洛予走出候機室。祁耀看著兩個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些發酸。

  兩人走到機場內的一家咖啡廳裡,

  裡面基本都是在候機的人,秦謙銳點了兩杯咖啡,找了一個比較角落的位置和簡洛予面對面坐下。

  「你今天不上班了?」簡洛予握著溫熱的咖啡杯,看著對面的男人,對於他的出現,簡洛予還是很驚喜的。

  「嗯,今天早上突然決定給自己放個假。」秦謙銳喝了一口咖啡,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已經很久沒放過假了。」

  「嗯?」簡洛予不太確定他的意思,為什麼突然決定放假……

  秦謙銳柔和了嘴角,「我陪你工作,你陪我放假。」

  明白了他的意思,簡洛予不自覺地加大了嘴角的弧度,笑道:「假公濟私。」

  「讓你這樣出去,還是有點兒不放心。」他昨天想了一晚上,今天一早打電話給顧澤弈,說自己要放假,將工作全部交給顧澤弈。博音最近工作相對比較少,顧澤弈自己應該可以應付過來,他也不太擔心。

  「又不是只有我自己,還有封涵哥在。」

  「兩回事。」

  簡洛予沒再接話,慢慢喝著咖啡。原本他這次出國,的確有那麼點兒不安,可能也是太久沒離開了。而秦謙銳的出現平復了他的那種不安感,似乎已經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你為什麼以前不給自己放假?」簡洛予記得公司高層每年都會有年假,時間也不算短。

  「放假也是一個人,沒什麼地方想去,還不如工作。」秦謙銳並不像秦謙誠城那樣,放假時喜歡四處走走,他休假也多是在家待著,或者見見朋友。

  而那些朋友也多少和他有合作關係,例如Kersen。所以放假對他來說只是減少工作,並不是不工作。

  「工作也要有個限度。」簡洛予雖然對他的工作也很執著,但並不等於不會給自己放假。

  「嗯,所以這次你陪我吧。」秦謙銳並不太習慣說些好聽的話哄人,但面對簡洛予還是會自然地就說出一些。

  簡洛予也沒反對,默默地點頭。

  兩個人咖啡見底,封涵來電話,說要登機了。簡洛予這才和秦謙銳一起回到侯機室

  登機後,簡洛予意料之中地和秦謙銳坐在一起,為了簡洛予考慮,秦謙銳並沒有讓他換頭等艙票,而是自己選擇了經濟艙。

  後面坐著祁耀和封涵,祁耀的經紀人和導演坐在一起,討論著拍攝的事。

  三十分鐘後,飛機起飛前往紐約。

  飛機飛了十幾個小時後準備降落。這一路上簡洛予睡了好幾個小時,秦謙銳開著電腦打著全英文的方案,簡洛予並沒看懂多少,也沒什麼興趣。

  他睡著的時候,秦謙銳會幫他蓋好毯子。等他睡醒了,秦謙銳會幫他要杯溫水,順一下空蕩的腸胃再吃飯。總之,一路下來,在秦謙銳的照顧下,簡洛予並沒有感覺到任何長時間坐飛機帶來的

  疲憊。偶爾和秦謙銳聊些不重要的事,氣氛也很愉快。

  飛機落地後,秦謙銳牽著簡洛予走出秘密頻道。秦謙銳除了一個小型的筆記本電腦,並沒有帶行李。簡洛予也只帶了一個小的行李袋,所以相比其他人,他們出關要快很多。

  剛走出安全門,門口站成兩排穿著黑西裝,一臉嚴肅地保鏢,就讓秦謙銳停下腳步。臉上除了冷漠外,也多了一點兒無奈。

  為首的男人禮貌地上前一步,低聲道:「秦少爺,曄少讓我們來接您。他在會館訂了包間給您接風。」

  簡洛予不解地抬頭看向秦謙銳,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那個「曄少」又是誰?

  秦謙銳看了下時間,說道:「你先回去,告訴他我晚點兒過去。」

  「好的。」對方恭敬地點了點頭,「那請您留下幾個人,送您去酒店,車都已經準備好了。」

  「嗯。後面還有公司的員工,車子接他們一起走。」秦謙銳說完,拉住簡洛予的手,繼續往外走,兩個保鏢跟在後帶,帶他們去停車的地方

  剩下的人在後面等拍攝組出來。有封涵在,並不需要秦謙銳多交待什麼。

  簡洛予安靜地跟著秦謙銳,掃了一眼身後嚴肅的兩個保鏢,覺得自己似乎還不夠瞭解秦謙銳,秦謙銳也欠他一點解釋……

  第53章:澤曄

  一行人到達紐約市當地時間十二點左右。將近十七個消失的飛行讓整個拍攝組的工作人員感覺很疲憊。下了飛機,有顧澤曄派來的保鏢接機直接去了訂好的酒店,拍攝工作也決定從明天開始,今天給大家一個可以休整的時間。

  秦謙銳開了一間高級套房,其他人包了一層的標準間入住,有酒店方和顧澤曄派來的保鏢負責安全,也讓劇組成員覺得很放心。

  當然,顧家保鏢主要保護的還是秦謙銳。

  簡洛予也和其他工作組成員一起入住標準間,和封涵同住。隔壁是祈耀和他的經紀人。

  走進房間,打量了一下屋內的環境,簡洛予將行李放到桌子上,開始做簡單的整理。封涵有些睏倦地躺在床上,行李箱放在床邊,也不急著收拾。這一路下了,秦謙銳把簡洛予照顧的好好地,所有協調工作都交由他一個人完成,加上時差關係,的確讓封涵有些困。

  「封涵哥吃點兒東西再睡吧。」簡洛予轉頭看看封涵,將現有的東西放到桌子上,衣服並沒有拿出來。

  「嗯……」封涵含糊地應了一聲,並沒動。

  簡洛予將行李袋放進衣櫃裡,走到床頭拿起電話訂午餐。雖然對方是全英文服務,但簡洛予現在的英語水準,還是可以應付的。幫封涵點了餐,不知是不是口味的關係,封涵的飛機餐只吃了幾口,簡洛予擔心他空著肚子睡過去了,起來胃會難受。

  封涵翻了個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睡過去了,簡洛予沒再吵他,走進洗手間洗了把臉。

  十多分鐘後,房門被敲響,簡洛予以為是送餐的。開門一看,秦謙銳換了一套灰色的風衣站在門外。

  到酒店安排好房間後,秦謙銳在保鏢的陪同下,去了樓上的高級套房。這次臨時決定的休假,雖然他沒有帶行李,但顧澤曄這邊早已幫他準備好了。

  看到開門的簡洛予,秦謙銳露出一點兒笑容,「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簡洛予不解地問。

  「去見一個朋友。」秦謙銳頓了一下,繼續道:「去了就知道了。」

  經他一提醒,簡洛予才想起來到機場接機的那些人的確說過「曄少」要給秦謙銳接風。他這一路隻想著秦謙銳和這些人是什麼關係了,反倒把吃飯的事給忘了。

  「你等我換件衣服。」簡洛予覺得去見陌生人還是應該穿的正式點,正準備轉身去換衣服,就被秦謙銳拉住了。

  「不用,這樣挺好。」在秦謙銳看了,去見的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人,簡洛予也沒必要特地收拾。

  他原本也猶豫要不要帶簡洛予一起去,想起上次在電話了顧澤曄和他也提過,加上這次顧澤曄不可能不知道簡洛予和他一起來的,所以為了不讓顧澤曄打擾到簡洛予,秦謙銳還是決定帶簡洛予一起去,也好消了對方的好奇心。

  簡洛予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算太失禮,便點了點頭。

  這時,送餐的服務生也推著餐車走過來。秦謙銳付了小費,簡洛予將已經睡著的封涵叫了起來吃飯,然後說了一聲要出門。

  封涵看了兩人一眼,只說了句早點兒回來。秦謙銳在,簡洛予跟他去哪兒封涵都不需要操心,只管吃飽了好好睡一覺。

  和秦謙銳一起離開酒店,備好的車已經停止門口。保鏢站在車邊,打開車門。簡洛予先坐進去,秦謙銳隨後坐到他旁邊。片刻之後,車子駛離酒店。

  車子的速度並不快,有序的交通讓行駛很順暢。見咯與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雖然他還是season成員的時候來過紐約兩次,但現在再看,這個地方依舊讓他覺得很陌生。完全的異國風格讓人感覺缺少安全感。

  道路兩邊是各種小店,街上的行人漫步閒逛著,可以感覺到一種午後的悠閒感。簡洛予看著來往的人群,偶爾覺得其實有這樣一個可以隨意閒逛的午後也是一件不錯的事。當然,不是自己一個人,有時兩個人也許會比一個人更自在……

  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秦謙銳,這個人大概是他現在唯一可以感到熟悉的存在了。四目相對,秦謙銳伸手握了一下他的,簡洛予微微笑著,並沒有說什麼。

  車子停在一家裝潢別緻的會館門前,雖然簡洛予並不知道這裡具體做什麼的,但就外表看,消費就不會太低。

  車子停穩後,保鏢下車打開車門,簡洛予隨著秦謙銳下車,在門童和服務生的禮貌恭迎下走進會館,乘上直達電梯。

  走在前面的服務生推開走廊盡頭的包廂門,包廂內的光線比走廊明亮些,空氣中瀰散著一股紅酒的味道,似乎在證明著多時的等待。

  簡洛予跟在秦謙銳身後走進去,架著腿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在看到秦謙銳後,挑了下嘴角站起來。

  「我還在想,你得讓我等多久?」男人走過來,眼睛看了一眼秦謙銳後,落在他身後的簡洛予身上

  「你也沒提前說。」秦謙銳似乎並不太在意讓對方等了他一個多小時。

  「給你打電話,你關機。」男人錯過前面的秦謙銳,打量著簡洛予,臉上雖然帶著笑,卻讓人有種冰冷的距離感,「你好,我是顧澤曄,阿弈的哥哥。」

  「你好,簡洛予。」簡洛予微微點了下頭,壓下心裡的那點意外和壓抑。

  顧澤曄和顧澤弈眉眼之間有幾分相似,但比起弟弟的溫和,顧澤曄就要顯得淩厲許多。高大的身材,深邃的五官,的確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俊美中滲透著些許壓人的氣場。但與秦謙銳的那種冷漠不同,顧澤曄身上似乎更多的是一種狠戾。

  如果說秦謙銳讓簡洛予感覺遙不可及,那顧澤曄給他的感覺就是避之不及……但就是這樣兩種不同類型的男人,站在一起的氣場卻意外的契合。

  「之前聽謙銳提起過你,一直沒有機會見一面。」顧澤曄的眼角掃過面無表情地秦謙銳,「昨天晚上阿弈打電話過來,說謙銳跟你一起到紐約來了。」

  「嗯。」簡洛予笑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雖然對方只說是顧澤弈的哥哥,但簡洛予總覺顧澤曄並沒有那麼簡單。

  秦謙銳伸手扣住簡洛予的腰,將他向自己這邊帶了一步,然後對顧澤曄道:「上菜吧,邊吃邊聊。」

  「好。」顧澤曄對等在一邊的服務生點了下頭,等在一邊的保鏢也隨著服務生一起出門,守在門口。秦謙銳走到偌大的餐桌前,幫簡洛予拉開椅子,自己坐到他旁邊。顧澤曄坐到他們對面,斂去淺笑地看著兩個人。

  不多會兒,服務生陸續將菜品端上來,精緻的盤子裡,菜品放得很漂亮,好像每一個細節都在體現著這裡的價值。而所有的菜品都是中餐,並沒有簡洛予想像的所謂入鄉隨俗。

  「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點了。」顧澤曄對簡洛予道:「如果有什麼想吃的再點,不用客氣。」

  「謝謝,已經很好了。」看著一道道烹飪地道的中式菜品,簡洛予有種仍在國內的感覺。

  秦謙銳幫他夾了菜,在飛機上簡洛予只吃了一餐,秦謙銳怕他餓著,讓他趕快吃。

  簡洛予對秦謙銳笑笑,低頭吃飯。包廂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簡洛予也不會覺得太尷尬。

  「難得看你給自己放假。」顧澤曄也拿起筷子,邊吃邊道。

  「最近公司不算忙,順道過來看看你。」畢竟是多年的朋友,每年見幾次也是應該的。就算這次顧澤曄沒有派人來接,秦謙銳也會找個時間聯繫他。

  顧澤曄似笑非笑地用下巴指了一下簡洛予,「眼光不錯。」

  「肯定比你好。」秦謙銳也沒客氣,有一句每一句地跟他說著。

  顧澤曄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這可不一定。」

  秦謙銳沒接話,繼續幫簡洛予夾菜。有些事,他們這些旁觀者說不清楚,也沒必要參與。

  簡洛予並不算太挑食,遇到不喜歡吃的就撥到一邊,秦謙銳看到,就不會重複夾第二次。如果有覺得味道很好的,就幫秦謙銳夾一點兒,秦謙銳也會一聲不響地吃完。

  看著兩個人這種無聲的互動,顧澤曄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兒好像有點兒多餘,不過能看到這樣的秦謙銳,做朋友的還是感到很高興。

  「對了。」顧澤曄輕咳了一聲,換回秦謙銳的注意力,「我手上有幾筆不錯的生意,你要不要來參一份?」

  「嗯,我考慮一下。」秦謙銳並沒有打算避諱簡洛予,「靠得住嗎?」

  「放心,雖然價錢比之前低了一點,但人都是信得過的。」顧澤曄也沒有介意簡洛予在這兒,如果真避諱,他也不會開這個話頭。

  「嗯,具體的我改天找你細談。」

  「行。」

  簡洛予聽著兩個人的對話,並不明白他們在聊什麼,感覺應該是生意上的事,他也沒什麼興趣。

  顧澤曄和秦謙銳又隨意地說了些其他的,一頓飯吃的不緊不慢。

  已經吃飽的簡洛予慢慢喝著果汁,看著兩個人說話,並不插言。

  顧澤曄放心筷子,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向簡洛予示意了一下,簡洛予搖搖手,他並不太會抽菸。顧澤曄隨後遞給秦謙銳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陣白煙。

  沉默了一會,才低聲問道:「聽說皓哲明天也到美國?」

  「嗯。」秦謙銳應了一聲,手上的煙放到一邊,並沒點,「他去洛杉磯,不會來紐約。」這個行程是封涵幫葉皓哲敲定的,秦謙銳也知道。

  「是嗎……」顧澤曄閉了閉眼,語氣裡滿是無奈。"

  「你想找他?」秦謙銳心裡清楚,葉皓哲之所以選擇洛杉磯,就是為了避開顧澤曄。

  顧澤曄沉默地想了一陣,搖搖頭,「算了,知道他過的好就行了。」

  秦謙銳也沒有再說是嗎,如果不是葉皓哲自願的,他也希望兩個人能儘量避開,畢竟他們的事的確太複雜了。

  簡洛予微微皺了下眉,雖然兩個人都沒明說,但字裡行間,簡洛予多少可以猜出顧澤曄和葉皓哲存在著某種關係。而就同一個圈子而言,這種關係是是嗎,簡洛予大體能猜到一點兒。

  「你還不準備放棄?」秦謙銳問得很直接。

  顧澤曄扯了下嘴角,苦笑道:「如果能放,早幾年就放了。你也知道,我之所以願意讓阿弈去幫你,一方面是咱們的關係,這不用說。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能幫我照顧一下皓哲。」

  「嗯。」他的用意,秦謙銳當然明白。

  「再看看吧。皓哲有時候有點傲氣,你也多照顧他一些。」

  「我知道,放心吧。」兩邊對秦謙銳來說都是朋友,照顧葉皓哲也無可厚非。

  得到秦謙銳的允諾,顧澤曄也放心地點了頭。轉頭淡笑著地看著簡洛予,「皓哲沒欺負你吧?」4

  「沒有,皓哲哥人很好,也幫了我不少。」雖然可能兩個人見面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這並不妨礙簡洛予對葉皓哲的評價。

  「那就好。」顧澤曄的淡笑裡多了一點安心,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吃晚飯,三個人走出會館。顧澤曄仍了把車鑰匙給秦謙銳,讓他先開著,出門方便。秦謙銳也沒拒絕,開著顧澤曄的車,帶簡洛予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秦謙銳習慣性地給簡洛予買了杯咖啡,兩個人也不著急回去,索性就開著車在路上閒轉。

  簡洛予喝了一口咖啡,註定打破了車裡的安靜,「那個……皓哲哥和顧先生有矛盾?」雖然他並不喜歡八卦的人,但通過顧澤曄的表現,多少有些好奇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這件事秦謙銳並不準備細說,有些細節他也不是全知道,:澤曄很喜歡皓哲。

  「嗯,看的出來。」

  「不過,後來皓哲捅了澤曄兩刀。」秦謙銳說的很平靜,「之後皓哲就跑回國內了,兩個人也沒再見面……」

  簡洛予發愣地聽著秦謙銳的話,臉上是未加掩飾地驚訝——葉皓哲雖然給他的乾淨有些高傲,但處事一直都是很淡定的。簡洛予實在很難想像他居然會拿刀捅人……

  第54章:朋友

  經過一晚上的休整,MV的拍攝在第二天早上正式開始。拍攝地點選的有點兒遠,但那裡環境非常好,人也不多,很適合MV拍攝,呈現出的感覺也恰到好處。每天早上會有博音紐約分公司的人派車過來,載著組裡的人一起去外景地。晚上回來也由大巴一起接回,非常方便。

  適應了環境的簡洛予很快進入工作狀態。工作起來的認真態度也影響著組裡的每一個人。有時候一個鏡頭他覺得不好,就會請導演重拍,直到滿意為止。對於他的認真,導演也覺得很難得。

  作為另一主角的祈耀原本就是個要求很高的人,在進入狀態後,與簡洛予的合作也非常默契。加上兩人認識這麼多年,合作的感覺也非常好找。拍攝時的每一個眼神,似乎就能傳達出很多東西,讓組裡的人覺得這次請祈耀來絕對是找對人了。

  MV的內容很簡單,主題是關於友情與愛情。講的是兩個一起長大的男孩子喜歡上同一個女孩,後來女孩選擇了祈耀,至此祈耀和簡洛予慢慢疏遠,直到不再聯繫。幾年之後,兩個人大學畢業,開始了各自的生活。祈耀已經和女孩分手,簡洛予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同年的夏天,兩人同時回到家鄉,在樓前的路上相遇,彼此微笑,心照不宣的默契……

  女主角啟用了紐約分公司的一個練習生,正準備出道,這也剛好是個鍛鍊的機會。再加上這個女孩子看上去很清純,也很漂亮,笑起來有點兒小俏皮,所以導演一眼就選中了她。

  在簡洛予和祈耀的帶動下,拍攝組的成員也分成認真,雖然工作氣氛感到有點兒緊張,但效率非常不錯。不用到天黑,就可以完成當天的速度,還能空出點兒時間讓大家自由活動。

  秦謙銳因為要視察博音這邊的工作情況,並沒有整天陪著簡洛予。但每天早上都會開車送簡洛予到拍攝地,下午再來接回去,感覺非常自然。

  組裡的人看在眼裡,但並沒有多嘴,雖然秦謙銳每天接送,可簡洛予仍舊在自己的標準間裡,兩個人也沒有什麼特別曖昧地舉動。所以在別人看來,秦總只是很重視旗下的藝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

  拍攝工作進行的非常順利,兩天半就完成了全部工作。中午,全體成員在附近的餐廳吃過飯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等公司的車來接。

  忙了兩天的簡洛予和祈耀坐在遠處的一個長木椅上,一人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靜靜地享受著這個清閒下來的下午。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空隙,落下點點溫暖,讓從忙碌中解脫出來的他們感覺很舒服。

  工作人員正在整理器材和服裝,封涵在安排明天的行程,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而他倆也幫不上什麼忙,只好坐在一邊不去添亂。

  祈耀靠在椅背上,臉上並沒有工作結束後的輕鬆,反而感覺有些嚴肅,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在手邊,一直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簡洛予有些慵懶的坐在他身邊,端著咖啡杯慢慢喝著,感覺到祈耀的沉悶,簡洛予收回落在面前草地上的視線,開口道:「明天幾點的飛機?」

  原定三天的拍攝工作已經結束了,祈耀也得趕回去繼續其他的工作。

  「下午4點半。」祈耀今天早上拿到了回程的機票航班時間不錯,不需要趕個大早,到國內也剛好是晚上,時差倒起來也容易。

  「拿我明天下午去送你。」封涵時候這次行程不趕,所以空出下午的時間應該還是可以的。

  祈耀沒有同意,「算了,如果明天沒什麼事,你就好好休息一天吧。等你回國了我們再一起吃飯。」

  簡洛予想了一下,點點頭,「等我回去給你打電話。」

  「嗯。」

  之後兩人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簡洛予繼續喝他的咖啡,總感覺今天的祈耀有點兒不一樣,好像過於沉默了。

  這次是祈耀先開的口,這句話他也是醞釀了很久,才決定問清楚,「洛予,你和……秦總在一起了?」

  「嗯?」簡洛予轉頭看向祈耀,很快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淺笑道:「沒有。」他和秦謙銳最近走得非常近,但並沒有確定什麼。

  祈耀猶豫了一下,接著問:「你喜歡他?」

  這回沉默地變成了簡洛予,這個問題其實他一直沒有細想過,只覺得順其自然就好。有些事在經歷過後,他學會了不去強求,「我不知道……」"

  「秦總對你很好。」祈耀的語氣好像只是在陳述這一個客觀事實,「但他可能並不適合你。畢竟他是博音的老闆,接觸到的東西和你不同,如果你要追上他的步劃,會很辛苦,而且也不一定有結果。」"

  「嗯。」簡洛予應著,他心裡清楚,祈耀說的並沒有錯。

  「這個圈子你也知道,明天會有什麼樣的人出現,我們都不清楚,所以希望你這次能好好考慮。」經過之前林錦軒的事,祈耀心裡其實並不希望簡洛予和秦謙銳在一起,況且……

  「嗯,我會的。」簡洛予笑了笑。

  祈耀轉過頭,對上簡洛予的眼睛,眼神裡滿是認真。下一秒,伸手輕握住簡洛予的手,「洛予其實我一直……」

  「我知道。」簡洛予打斷了他即將說出口的話,輕輕地抽回自己的手,笑容也淡了下來,「祈耀哥你別說了,如果說出來,我們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這麼多年,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祈耀的心思。但他對祈耀並沒有感情,在簡洛予看來,祈耀只是他很好的朋友。他也不想讓祈耀誤會什麼,所以儘量保持著距離。只是沒想到,祈耀今天卻準備打破這種平衡。

  祈耀苦笑一下,「這算是你給我的答案?」

  他之所以想說清楚,是覺得如果現在不開口,那簡洛予回去,就真的沒有機會了。秦謙銳對簡洛予怎麼樣,他看在眼裡。有點兒嫉妒,也有些酸楚,但更多的應該是欣慰。至少他看到了一個願意對簡洛予好的人,而客觀的來說,這個人也無可挑剔。

  「謝謝你祈耀哥,一直都這麼照顧我,但是……抱歉。」簡洛予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他並不想傷害祈耀,當然,更不想騙他,「其實有更好的人在等著你,你應該回頭看看,對他好一點兒。」

  祈耀知道簡洛予說的是誰,在他看著簡洛予的時候,也清楚同樣有個人在這樣看著他,只是他也沒有給那個人一點兒回應。

  見他不說話,簡洛予接著道:「單方面的愛上一個人很痛苦,單方面的被愛其實也痛苦。但是,你對他並不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吧?」

  祈耀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簡洛予揚起嘴角,覺得才楚迪這幾年也不算白等,雖然真的是很辛苦,「從Season還在的時候,你就一直很照顧我,可能已經習慣了,但楚迪哥不一樣,他可以和你分擔更多的東西。

  「嗯。」祈耀低低地應了一聲,楚迪這些年的委屈,他也需要付一定的責任,只是現在讓他再去面對楚迪,也許愧疚更多一些。

  「雖然我可能沒資格說你,但我知道應該去珍惜值得珍惜的人。」簡洛予也不準備多說,相信祈耀自己也會明白。

  祈耀點點頭,抬眼看向簡洛予,隨即伸手緊緊地抱住他。

  簡洛予沒有推拒,安靜地讓他抱著,嘴角依舊帶著笑意。

  這是屬於祈耀的告別方式,他也沒有理由拒絕。而這之後,祈耀會重新處理自己的感情,他們也將變成真正單純意義上的朋友。

  良久之後,祈耀放開簡洛予,表情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嚴肅。站起身將已經涼掉的咖啡扔掉,祈耀微笑道,「等回去了給我打電話。」

  「嗯。」

  「我和他們先回去了。」祈耀看了一眼遠處開始往車上裝器材的工作人員,大巴已經開到場前的空地上。

  「好,一會兒酒店見。」秦謙銳說來接他,所以簡洛予還要在這兒等他過來。

  祈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走向工作組的方向。

  看著祈耀上了大巴,掃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估計這秦謙銳過來的時間,轉身丟到空了的紙杯。在他扔完紙杯抬起頭時,卻看到站在不遠處臉色不善的秦謙銳。

  簡洛予微微楞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秦謙銳是什麼時候來的,但看到他的臉色也知道現在的秦謙銳的心情並不好。

  抿了下嘴角,簡洛予有些尷尬。直覺上秦謙銳肯定看到他和祈耀抱在一起了,雖然那個擁抱並不代表什麼。見他沒動,秦謙銳微微皺起眉走過來,伸手拉住簡洛予的手就往停車的方向走。因為這附近沒什麼可以停車的地方,所以秦謙銳平常都停到稍微遠一點兒的位置,然後再走過來接簡洛予。

  被秦謙銳拖著往前走,簡洛予步劃有些零亂,他可以感覺到秦謙銳身上散出的低氣壓,卻並沒有急於解釋。與剛才被祈耀握住手不痛,秦謙銳手心的溫度和力量讓他感覺很安心,即使這個人現在並不高興。

  秦謙銳沒說話,直接將簡洛予推上車,用力地關上車門。隨後自己坐上駕駛座,一踩油門,車子揚長而去……

  第55章:喜歡

  車子以超出限速的速度在路上狂飆,一路的沉默。

  秦謙銳面無表情地握住方向盤,車速還在繼續上升,好在這條路上並沒有什麼車,否則街道肯定會被其他車子氣憤的鳴笛聲圍繞。

  簡洛予也沒有主動開口,只是安靜地坐在副座上,直視著前面的路。他從來沒有坐過開得這麼快的車,受不自覺地拉住安全帶。簡洛予心裡明白,秦謙銳現在很不高興,而這種類似冷戰的沉默讓一秒鐘都顯得格外伸長。

  一陣急促的剎車聲,車子停進酒店停車場的空位。簡洛予因為慣性向前傾了一下,又靠回椅背上。秦謙銳拔下鑰匙,隨水解開兩人的安全帶,下車從另一邊將簡洛予拉下來,半扯著走進電梯。

  被這樣拉著,簡洛予有些不舒服,但並沒有說什麼。

  高級套房的門被打開,秦謙銳進房後將門反鎖,然後把簡洛予直接丟在床上。頭撞上柔軟的床墊,讓簡洛予瞬間腦袋有些空白。

  等他抬起頭,秦謙銳已經脫掉了風衣,不緊不慢地上了床,將他整個人圈於手臂中壓在身下。襯衫扣子解開了三顆,隱約可以看到秦謙銳緊實的胸膛和頗具張力的肌肉線條。

  簡洛予抿了下嘴角,想向後退開一些,脫離秦謙銳的範圍,但兩個人離得太近,簡洛予有找不到施力點,意識雖然向後退,但身體卻並沒有任何動作。

  看著秦謙銳越發深邃的眼睛,簡洛予小聲道:「那個……我和祁……」話還沒說完,就被秦謙銳吻住了。

  秦謙銳的吻並不算溫柔,含住的嘴唇被用力吸咬著,讓簡洛予有些慌亂。本能地伸手想要推開他,卻被秦謙銳握住壓在耳側。

  「你……別……」剛開口,秦謙銳的舌頭便伸探進來,捲住簡洛予的舌尖糾纏著廝磨。簡洛予並不是未經人事的孩子,被秦謙銳這樣發狠地吻著,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秦謙銳看著簡洛予的反應,吻慢慢細膩起來,似乎要試圖佔據他每一處柔軟的粘膜,讓這個孩子完全屬於自己。

  今天中午接到簡洛予提前完工的電話,秦謙銳就取消了下午和顧澤曄的見面,直接開車去接人。等他走過那條每天來接簡洛予必經的小路時,正好看到祁耀伸手抱住簡洛予。

  這樣的場景讓原本心情不錯的秦謙銳皺起眉,手也慢慢收緊。他原本可以上前直接將簡洛予帶走,但理智的性格迫使他站在原地。他並沒有和簡洛予明確關係,所以也沒有資格關涉簡洛予的事。

  祁耀對簡洛予的感情秦謙銳也多少有所察覺,但簡洛予不提,他也不會多問。今天看到兩個人抱住一起,秦謙銳感覺有些難受,或者說十分難受。

  簡洛予被他吻得發出一聲輕哼,臉也泛起了一層粉紅。秦謙銳放開簡洛予有些紅腫的嘴唇,轉而親吻著簡洛予耳後和頸側纖薄的皮膚。

  被輕舔過的敏感區,簡洛予顫了一下,淺淺地喘息著。雙手被束住,簡洛予豎起左腿想借力躲開秦謙銳這樣挑逗的親吻,但腿還沒完全立起,就蹭到了秦謙銳的腰線,反而染上了一層欲拒還迎的味道。

  秦謙銳被蹭得頓了一下,隨即鬆開一隻手,去解簡洛予的衣扣。

  頸間的皮膚被用力吮咬著,讓簡洛予全身發熱,但被放開的手還是用力地推著秦謙銳。

  「你放開,別這樣……」推了幾下,都沒有推開,簡洛予只好去抓秦謙銳解他衣服的手,「你聽我說。」

  秦謙銳並不理會他,將簡洛予的衣擺從褲子裡拽出來,逐一解開身前的扣子,露出白皙的上身。沒有一絲贅肉的身體單薄卻散發著一種別樣的性感,也讓秦謙銳的佔有慾更盛了一些。吻也從脖子轉向鎖骨,最後落在胸前。

  「嗯……謙銳……」胸前的敏感被輕咬住,簡洛予不自覺地叫出秦謙銳的名字,帶著喘息的聲音聽上去格外誘人,手指也下意識地抓住秦謙銳的手腕,拒絕的話到嘴邊也變成了輕喘。

  這副身體太久沒被人碰過了,秦謙銳的每一次撫慰都能換來一次顫慄,讓簡洛予有些羞惱。最後索性放棄了掙紮,放鬆身體平躺在床上,任秦謙銳為所欲為。

  雖然之前秦謙銳的心情不大好,進門後又不發一言地直接吻上來,但簡洛予並沒有覺得怕,他始終相信秦謙銳不會傷他,所以也不願再無謂的反抗。反正論身高體型,還是力氣技巧,與秦謙銳比起來,他都沒什麼勝算

  剛才的那一聲輕喚,秦謙銳聽得很清楚,心也隨之軟了下來。

  在簡洛予胸前留下幾枚痕跡秦謙銳一路向下,慢慢吻著簡洛予的腰線。被輕吻的有些癢的簡洛予扭著身體,壓下淺淺地呻吟。

  覺察到他沒有繼續掙紮,秦謙銳單手扣住簡洛予的腰側,抬頭看過去。簡洛予抿住嘴角,閉緊的眼睛可以看清微動的睫毛,胸口起伏地喘著氣,妥協的姿態非常撩人,只是他自己並不自覺。

  看著這樣的簡洛予,秦謙銳嘴角柔和下來,「不反抗了?」

  簡洛予睜開眼,眼裡透出水汽,「打不過你。」

  秦謙銳將身體向上挪了一下,與簡洛予平視,並沒有說什麼。

  簡洛予平息著被挑逗起熱度的身體,閉了閉眼,開口道:「我和祁耀哥沒什麼,只是把話說清楚。」雖然沒有細說,但簡洛予覺得自己沒必要解釋一下,他不希望秦謙銳有什麼誤會,也不希望被誤解。

  「真對祁耀一點兒感覺都沒有?」秦謙銳藍色的眼睛看進簡洛予的眼底,但眼神裡並沒有任何懷疑。

  「我一直當他是朋友,是兄弟。」簡洛予認真地說道。何況他個人覺得儲迪才是最適合祁耀的人。

  秦謙銳揚起嘴角,低聲問道:「那我呢?」

  這樣直接的問題讓簡洛予一直語塞,看了秦謙銳一眼,有些彆扭地別過臉,雖然氣息平復了,但臉上依舊發燙。相貼的身體可以感覺到秦謙銳某個地方的變化,簡洛予也聰明地不敢亂動。

  秦謙銳將他的臉轉回來,聲音裡多了一層性感,「再叫我一次。」

  臉貼著秦謙銳乾燥溫暖的手心,簡洛予不得不面對著秦謙銳,但並沒有應承秦謙銳的要求。

  秦謙銳見他不說話,伸手向下解簡洛予的皮帶,「再叫一次,嗯?」

  皮帶被解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明顯,簡洛予連忙按住秦謙銳的手,遲疑了一下,才叫了一聲,「……謙銳……」

  秦謙銳滿意地幫簡洛予理了一下亂掉的頭髮,在簡洛予的額角輕吻一下,「雖然比計劃早了一點兒,但有些話還是現在說比較好。」

  簡洛予看著秦謙銳,疑惑地等他繼續。

  「我很喜歡你。」秦謙銳頗為鄭重地說道:「如果你願意,就和我在一起吧。」

  簡洛予一時愣在那裡,心裡很溫暖,卻也有一點兒小小的酸澀。親耳聽到秦謙銳說喜歡,和心裡感覺到的喜歡是不同的。秦謙銳的表白讓他覺得很安心,同時也有一些慶幸和幸福。

  拇指摩挲著簡洛予的側臉,秦謙銳並不想勉強他,「你可以慢慢考慮,我不逼你。」

  他知道簡洛予需要行動上的支撐,而不是口頭空白的承諾。而經歷過曾經的種種後,相信簡洛予在這方面也會更小心。

  簡洛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抱住秦謙銳。現在他的心情有些複雜,也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只想這樣給予自己一些信心。也許無論在舞臺上還是T臺上,他都算是一個成功的人,但在感情上卻一直敗得一塌糊塗,所以他需要一點兒執著支撐著。

  秦謙銳拍拍他的背。

  「再給我一點時間,一點兒就好。」簡洛予貼在他耳邊,低聲說著。

  「嗯。」秦謙銳點點頭,「不急,你還有十年可以考慮。如果到時候還沒有考慮好,就別想了,直接和我過日子吧。」

  簡洛予被他說笑了,「不用那麼久。」

  「嗯。」他並不在乎那點兒時間,在乎的只是這個人而已。

  兩個人這樣抱著躺了一會兒,秦謙銳將簡洛予拉起來,「去洗個澡,下午好好睡一會兒。」他原本就沒準備和簡洛予做到最後,現在能勉強壓住那股慾火已經很不容易了。

  「好。」簡洛予扣了一下被扯得淩亂的衣服,勾起嘴角走進浴室。

  洗過澡後的簡洛予在床上安靜的睡著,秦謙銳坐在沙發上處理幾份需要解決的檔。安靜的午後,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愜意和自然。

  第二天,簡洛予在上午簡單的休息過後,又開始進入工作狀態。因為時間很充分,策劃組決定主打歌的MV也在美國這邊拍。伴舞和場景都有博音美國分公司負責。秦謙銳也認為這個主要不錯,還可以為MV添上一點兒歐美風,感覺更有張力。

  負責排舞的舞蹈老師陶時被安排趕來紐約,對簡洛予和伴舞進行指導。為了簡洛予練習順利,博音也特地為他空出了一件專門的舞蹈教室。這次的舞蹈整體看上去非常大氣,配上簡洛予的自信和氣質,有一種說不出的霸氣,足以讓人眼前一亮。

  簡洛予學的很快,不到兩天就已經可以跳的非常好。專業的伴舞也自然不在話下,讓原本有些緊張地練習時間變得十分輕鬆。趁休息的時間,伴舞的成員會教簡洛予一些美國這邊現在比較流行的舞步,也讓簡洛予覺得很有意思。

  秦謙銳這幾天基本都和顧澤曄在一起,似乎有重要的事在談,簡洛予不參與。也不會過問。早上秦謙銳送他去博音,中午兩個人一起吃飯,晚上再接回去,他們之間的那種默契磨合的越發自然,簡洛予也享受著這樣簡單的相處。

  這天下午,拍了一天照片的簡洛予走出攝影棚,準備換身衣服再打電話給秦謙銳。剛轉過拐角,迎面看到一身米色休閒裝的葉皓哲。

  簡洛予心裡閃過一絲驚訝,不知道葉皓哲怎麼會突然跑到紐約來,何況這裡還是顧澤曄的地盤。

  葉皓哲看到簡洛予,自然地招招手,笑著走過來,「拍完了嗎?」

  「嗯,剛結束。」雖然意外,但能在這遇到熟人,簡洛予還是很搞笑的。

  「走,我請你喝下午茶。」葉皓哲雖然笑著,但還是不難看出眼裡的疲憊。

  簡洛予也沒拒絕,「你等我換件衣服。」

  「好。」葉皓哲點點頭,跟簡洛予一起向化妝間走去。

  第56章:因愛

  卸掉臉上的妝,簡洛予換了身衣服,跟葉皓哲一起走出公司大門。簡洛予在紐約並沒有什麼名氣,所以出入都很方便。可葉皓哲在這裡卻是非常受歡迎的,早在幾年前,他就已經成功地打入了歐美市場,成了家喻戶曉的大明星。所以為了儘量低調一點兒,葉皓哲沒有讓公司的保鏢跟著,而是自己開車帶簡洛予離開。

  說到紐約,葉皓哲肯定比簡洛予要熟悉許多,去哪吃飯,走哪條路比近,也都由葉皓哲安排。來紐約快一週了,簡洛予還沒有時間好好逛逛這座繁華的城市,葉皓哲帶他出來轉轉,感覺也挺不錯。

  在公路上開了近半日個小時,葉皓哲將車子停在一個小型的街邊停車場內,隨後帶著簡洛予走進旁邊的一條小街道,推開街邊一家小店的門,自然地走進去。

  簡洛予打量著這家不太起眼的小店。從外觀來看,這家店已經有些年頭了。店裡的面積不大,甚至感覺有些擁擠,但打掃得異常幹淨。十幾張桌子離得很近,客人也不少,低聲的交談讓店裡顯得十分熱鬧,但並不吵雜。

  葉皓哲選了靠近最裡面的一張桌子坐進去,簡洛予坐在外面,可以蘀他當掉一部分視線。

  很快,女服務舀著菜單走過來,葉皓哲並沒有翻菜單,直接點了餐,似乎對這裡的招牌菜非常瞭解。簡洛予也沒說什麼,反正葉皓哲已經幫他點好了。

  女服務寫好後,偷偷看了葉皓哲一眼,張了張嘴角,最後只說了一句「稍等」,便微紅著臉離開了。簡洛予看著這樣的場景感覺有些想笑,和葉皓哲接觸久了之後,他身上的那種天王氣場已經被簡洛予習慣到平靜了。但不能否認,葉皓哲的魅力還是相當有吸引力的。

  將竹筐裡已經備好的餐具舀出來,葉皓哲看了一下四周,說道:「我以前經常來這兒吃東西,雖然很久沒過來了,但這裡一點兒都沒變。」說話間,葉皓哲的語氣也染上了一種回憶的味道。

  「這家店看起來是很久了。」偶爾有些搖晃的木椅,餐桌上的一點兒斑駁似乎都在證實著店面的歷史。

  「嗯,聽說已經有二十多年了。」葉皓哲雙手放在桌面上,「別看這裡不起眼,但東西非常好吃。如果趕上吃飯的時間,等座位就要一個多小時。」

  簡洛予點點頭,一個能撐這麼多年還依舊客滿的店,肯定有它的特別之處,「你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葉皓哲嘴角的笑意稍稍僵了一下,隨後輕描淡寫地說道:「有人帶我來過一次。」

  簡洛予沒有問那個人是誰,總覺得葉皓哲並不想提,而他也略微可以感覺到一些東西。

  不多會兒,服務生端上來兩個大盤子,盤子被分成兩大兩小四個格子,裡面分別放著牛肉漢堡、意面、沙拉和薯條,並附贈一份濃湯。食物都是很平價的,老闆給的份量也很足。就是這樣一份簡單的速食,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讓人胃口大開。

  「嘗嘗看,很不錯的。」葉皓哲笑著開始用叉子將沙拉拌勻,「雖然不能多吃,但偶爾吃一次也不錯。」

  簡洛予點點頭,他已經忘記自己上次吃漢堡是什麼時候了,之前想吃時也被秦謙銳直接拒絕。舀起有些燙手的漢堡,簡洛予打開外層的包裝紙,咬了一口。濃郁的黑胡椒的味道立刻佔據味覺,有些辛辣,但又不會太過,算是恰到好處。而在黑胡椒味過後,又有一種特別的香味,不知道用的什麼香料,總之會給味蕾帶來一種清爽感。

  簡洛予已經可以理解葉皓哲為什麼要推薦這裡的食物,的確是非常好吃。不會像其他漢堡那樣有很重的油膩感,味道剛剛好。

  「的確很好吃。」

  「喜歡的話下次再來。」葉皓哲舀起自己的那份,慢慢吃起來,「不過,大概下次我就不能舀你來擋視線了。說不定到時候就是我幫你擋了。」

  簡洛予笑笑,「不會的。」雖然進軍歐美市場是他肯定會走的一步,但想來也不會那麼容易。

  葉皓哲不置可否地繼續吃東西,「你什麼時候回國?」

  「還沒定下來,估計最快也要下周。」這些還需要公司的安排和協調,「秦總說你在洛杉磯,怎麼來這邊了?工作已經結束了?」

  「別提了。」葉皓哲無奈地嘆了口氣,「洛杉磯的破天氣已經下了好幾天雨了,外景根本辦法拍。時間越來越緊,只好轉到紐約來。明天把封涵借我用一天,有些地方需要他幫我看一下。」

  「嗯,你晚點兒打電話給封涵哥吧。」簡洛予沒反對,反正都是自己人,也沒什麼關係。

  兩人正聊著,簡洛予的手機響起來。這是到紐約後,秦謙銳幫他新配的,在美國打電話非常方便。手機裡只存了兩個號碼,一個是封涵,另一個是秦謙銳。而這個時間會打給他的應該只有秦謙銳了。

  「喂?」簡洛予接起電話,輕笑著應了一聲。

  「在哪兒?」秦謙銳的語氣也多了幾分隨意,「晚上想吃什麼?」

  「我和皓哲哥在外面吃東西,晚餐大概可以省了。」雖說是下午茶,但從時間上看也可以當晚飯了。

  「皓哲來了?」秦謙銳顯然並不知道葉皓哲到紐約的事。

  「嗯,要不要讓他接?」

  「嗯,你把手機給他。」

  簡洛予將手機遞給葉皓哲,示意他接電話。葉皓哲用紙巾擦過手後,接過簡洛予手上的手機。

  簡洛予並沒有特別在意他們在說什麼,大多也不過是工作上的事。他現在有些疑惑的還是顧澤曄的事,開始葉皓哲是為了躲開,才在合作商提出工作地點是洛杉磯後,才簽了約。現在臨時要轉到紐約,葉皓哲完全可以找藉口毀約,相信這個問題封涵在幫他談的時候應該要求的非常細緻。

  現在葉皓哲肯來紐約,看起來也沒避諱什麼。不知道是他已經放下顧澤曄的事了,還是他斷定顧澤曄不會出現在他面前,即使知道他們的距離已經非常近了。

  其實這些問題他剛見到葉皓哲的時候就想問,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問出口。這畢竟是葉皓哲的事,雖然他知道了一些,可並不代表葉皓哲希望他知道。所以緘默是最好的方式。

  這幾天秦謙銳一直和顧澤曄待在一起,這通電話打下來,估計顧澤曄也應該知道葉皓哲在紐約了。接下來要如何,真是很難說。

  通了將近十分鐘的電話,葉皓哲把手機還給簡洛予。

  簡洛予舀過電話應著那邊還沒有掛斷的秦謙銳。

  「一會兒我去接你,吃完在店裡等我。」雖然簡洛予已經可以算是大人了,旁邊還有葉皓哲陪著,但秦謙銳還是要親自來接才放心。

  「好,這裡的漢堡味道不錯,要不要給你帶一個?」他不確定秦謙銳是不是吃過,但還是想和他分享一下,哪怕是最簡單的東西。

  秦謙銳猶豫了一下,「好,我到了給你電話。」

  「嗯。」掛掉電話,簡洛予繼續舀起漢堡吃著,抬眼卻對上了葉皓哲別有深意的眼睛。

  葉皓哲挑著嘴角,直接問道:「你和謙銳在一起了?」

  疑問句卻用了肯定的語氣,聽著簡洛予單方面的說話,大概也能猜到秦謙銳應了什麼,加上簡洛予嘴角那種愉快的笑意,葉皓哲很自然地想到了「戀愛」這個詞。

  簡洛予也沒迴避,只笑道:「我在考慮。」

  對於信得過的朋友,簡洛予還是願意坦誠,他不會避諱與秦謙銳的關係,相信秦謙銳和他的想法應該是一樣的。至於其他不相干的人,他們也沒有必要多說,畢竟愛情只是兩個人的事。

  葉皓哲看著他,原本玩味的笑容也收斂起來,認真地說道:「能遇上一個愛你,又不會以愛之名傷害你的人很難得,好好珍惜。」

  「嗯,我知道。」簡洛予微笑著,對於秦謙銳,他的確是從心底願意去珍惜的。

  愛卻不會因愛傷害,這樣的愛情才會更長久。

  說完那句話,葉皓哲的眼神略有些黯淡。叉子捲起意面送進嘴裡,沒有再說什麼。

  簡洛予也沒有開口,兩人就這樣相對沉默地吃著東西。簡洛予明白,有些東西是不能分享,只能一個人去想的。

  等他們吃完飯,店裡的客人也陸續多起來。為了不佔用位置,葉皓哲和簡洛予準備去車裡等秦謙銳。

  走出餐館,兩個人不緊不慢的向停車的方向走,順便消化一下。剛走出街口,就看到一輛黑色的法拉力停在路邊。張揚的車型引起不少路人的注意,簡洛予並沒有太在意,但一邊的葉皓哲原本微笑的臉卻瞬間沒了笑意。

  車門推開,顧澤曄走下車,眼神落在葉皓哲身上,說不出的複雜。但他並沒有直接走過來,只是站在距離他們五米遠的車旁看著。

  簡洛予看看顧澤曄,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看葉皓哲。這種微妙的氣氛,尷尬已經遠遠多於驚訝。他沒想到顧澤曄會這麼快出現在這裡,但事實已經發生了。

  葉皓哲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往前走,無視了臉色有些難看的顧澤曄。

  這時,熟悉的車子快速駛過來,在法拉力後面停下。秦謙銳下車站在門邊,現在的狀況讓他微微皺了下眉,但什麼都沒說。這種局面他早就料到了,只是還沒來得及阻止,顧澤曄就已經跑出了辦公室。

  葉皓哲拍拍簡洛予的肩膀,「先和謙銳回去吧,一會兒酒店見。」

  「好,你小心開車。」現在這種局面,簡洛予也無能為力。只能拎著外賣的袋子走向秦謙銳那邊,暫且脫離那種壓抑。

  看簡洛予上了車,葉皓哲繼續向停車場的方向走去,在與顧澤曄擦肩而過時,沒有任何停留地走開,完全當顧澤曄是陌生人。

  顧澤曄也只站在原地,沒有追過去,似乎見面已經變成了默認的底線。

  看到已經走遠的葉皓哲,秦謙銳心裡也頗有些無奈。上車繫上安全帶,隨後載著簡洛予駛離了那片街區。

  熱鬧的街道上,只留下顧澤曄一個人,那個身影似乎永遠無法融入那片熱鬧,而顯得格外孤單……

  回到酒店,簡洛予直接去了秦謙銳的高級套房。他說要考慮,秦謙銳也不逼他,而這個房間儼然已經成了兩個人約會的地方,雖然簡洛予晚上還是會自己的標準間,但工作之餘的時間,基本都陪秦謙銳待在這裡了。反正沒人會來,也很安靜。

  坐在沙發上,簡洛予把外賣舀出來,秦謙銳又讓服務生送了些配餐和點心,兩個人隨意地聊著些瑣碎的事,享受著兩人的空間,誰也沒再提起顧澤曄的事……

  「今天在這裡過夜吧。」秦謙銳將包裝紙放到一邊,「讓皓哲睡你那裡,估計他和封涵也要聊到很晚。」

  簡洛予翹起嘴角,吃著盤子裡的點心。其實他已經飽了,只是想再陪秦謙銳吃一點兒,「我好像還沒考慮好。」

  「反正結果都一樣。」秦謙銳看著簡洛予,「這裡比標準間睡得舒服。」

  「秦總可否考慮在旁邊再開一間給我?反正都是高級套房。」

  「不能。」秦謙銳直接否定,抬手撫過簡洛予的頭髮,「就這樣定了,一會兒我給封涵打電話。」

  簡洛予倒不擔心秦謙銳會做什麼,只是覺得那樣有點兒彆扭。

  秦謙銳從盤子裡舀了塊點心喂到簡洛予嘴邊,低聲道:「你要早些習慣我和一起生活。」

  簡洛予咬著嘴邊的點心,恍然覺得秦謙銳的話似乎比高級點心更有誘惑力……

  第57章:鎖住

  那天之後,簡洛予又進入新一輪的忙碌,主打歌的mv也正式開始拍攝,場景選在室內和攝影棚裡,相對於拍外景要輕鬆許多。簡洛予和專業舞蹈團隊的默契也讓拍攝十分順利,在保證質量的基礎上,進度也加快不少。

  從那晚在秦謙銳的高級套房中過夜後,簡洛予就一直住在那裡,也沒人多說什麼,封涵第二天就將他的行李收拾一通,送了上來。而標間的那張床則被葉皓哲佔了去。

  葉皓哲的經紀人在國內幫他準備演唱會的事,為期一年的世界巡演讓那位經紀人忙得不可開交,這次葉皓哲的洛杉磯工作,他也實在是沒時間跟來。所以葉皓哲直接跑來找封涵,也是情裡之中,何況合同原本就是封涵幫他談的。

  簡洛予這邊沒什麼事,又有秦謙銳照顧著,封涵也就放心地跟著葉皓哲忙去了。作為一個金牌經紀人,手上同時帶兩個藝人並不算什麼難事。

  mv拍了四天,在大家的互道辛苦中順利結束。至此,簡洛予紐約之行的所有工作已經全部結束了。比預計快了兩天,這多出來的兩天也成了拍攝組所有成員的休假日。

  夏日的陽光透過紗質的窗簾照進臥室,屋內的空調被調到二十四度,簡洛予蓋著被子睡得很舒服。燥熱的夏天即使蓋著薄毯也很難讓人睡得安穩,為了讓簡洛予睡得好一些,秦謙銳特意將溫度調低些,再讓服務生送來被子,這樣基本與春秋的溫度持平,也可以睡得好一些。

  翻了個身,簡洛予的睫毛微微顫了幾下。躺讓溫暖的被子裡,穿著寬鬆的睡衣,讓已經醒來的簡洛予想一整天就這麼躺在床上,哪也不去。

  但通常已經睡飽了,還要繼續睡下去也是很難的事,簡洛予又躺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看了一下床頭上鬧鐘的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下來,秦謙銳什麼時候起的他一點兒都不知道。以往他算是個比較淺眠的人,但自從搬進高級套房,他都睡得非常踏實,偶爾早上還需要秦謙銳把他叫起來。

  臥室的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簡洛予轉過頭,看到站在門邊的秦謙銳,輕笑著說了一聲,「早。」

  「早。」見他醒了,秦謙銳走進來,將剛送上來的加了少許可哥的牛奶遞到簡洛予面前,「先喝點兒東西。」

  「嗯。」簡洛予坐起來,有些慵懶地靠在床頭,接過馬克杯,溫熱的牛奶剛好入口,簡洛予眯著眼睛,慢慢喝著。

  這幾天早上一起床,秦謙銳都會遞給他一杯同樣的牛奶,等喝完牛奶,簡洛予也就醒得差不多了。

  將窗簾拉開一些,秦謙銳關掉臥室的空調,坐到床邊,「下午我們出去走走?」

  「今天不工作?」雖說是度假,可簡洛予知道,秦謙銳最近也根本沒閒下來。即使工作不像在a市那麼多,也幾乎是每天都有事要做。

  「嗯,沒什麼特別的事。你也忙了這麼多天,今天就好好放鬆一下。」說著,秦謙銳接過簡洛予喝空的杯子。

  簡洛予點點頭,他的確是想好好逛逛,哪怕什麼都不買,感受一下異國的風土人情也是好的。有時候全身心地撲到工作上,也的確需要一段時間來休整喘息,壓力並不總是能成為動力的。

  下午,兩個人簡單地換了身衣服,一起走出酒店。這次秦謙銳並沒有開車,而是帶著簡洛予去坐地鐵。地鐵站離酒店很近,兩人走過去很方便。這個時間並不是高峰期,地鐵上的人不多,簡洛予和秦謙銳並排坐著,偶爾靠在一起說幾句話,感覺非常隨意。

  市中心的商業區有大型的商場,也有街邊成排的小店。步行街上來往的人很多,似乎在這樣一個高節奏的城市裡,逛街也可以算是一種消遣,至少人們臉上的笑容也帶著別樣的輕鬆。

  買了兩杯冰咖啡,簡洛予和秦謙銳慢慢轉著街邊的小店,這裡的每一家小店都在儘量彰顯自己的特點,讓人一進門就可以感受到店主想要營造的氣氛,這樣的風格讓簡洛予很喜歡,獨立、自我、個性,且不乏時尚。

  「看到喜歡的就買。」秦謙銳對逛街並沒什麼興趣,今天只是為了帶簡洛予來轉轉。

  「嗯……」簡洛予看著櫥窗裡的物品,都很漂亮,但並沒有讓人想買下來的衝動。他平時會給自己買些東西,但並不奢侈,感覺夠了就好。

  兩人並肩走在紐約的街頭,不時的低聲耳語著,出眾的樣貌和親暱的舉動引起很多人的側目。對此,秦謙銳和簡洛予都沒有太在意,只沉浸在兩個人的氛圍裡,自顧的走著。

  幾家店逛下來,秦謙銳發現簡洛予都是只看不買,乾脆自己舀卡直接幫他刷。只要簡洛予舀起來看,他也覺得合適的,都會買下來。開始簡洛予還抓著他不願讓他花錢,但根本爭不過秦謙銳,只能看著服務員將東西包好遞過來。後來索性看中了也不舀,秦謙銳也只是跟在他旁邊,淺笑著不多說什麼。

  從一家服裝店出來,簡洛予在回頭去看櫥窗裡的衣服時,與站在台階下等他的秦謙銳碰到一起,秦謙銳伸手扶住他,「當心點兒。」

  「嗯。」這種撞在一起又被扶住的感覺,讓簡洛予恍然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有些模糊。

  「想什麼呢?」見他有些出神,秦謙銳接過他手裡的袋子。

  「沒什麼。」閃過的熟悉感並沒讓簡洛予深想,「去逛下一條街吧。」

  「嗯。」秦謙銳空出的手自然地握住簡洛予的,牽著他往前走。

  簡洛予抿了下嘴角,也沒拒絕,回握地感受著屬於秦謙銳的體溫。這裡沒人認識他,他們可以這樣自由的牽著手走在街上,不怕被拍到,也不用擔心被圍觀。

  秦謙銳向來都是比較自我的,不會在別人的想法。和他在一起久了,簡洛予似乎也開始漸漸透出那種自我的個性,很多事情也不會像以前那麼在意。

  原本就惹眼的兩個人,現在牽著手走在街上,引來了更多人的側目。偶爾還會聽到一聲口哨,當然,那是全無惡意的。在紐約,同性情侶並不少見,他們也不必像在國內那樣避諱著。

  「下周我要回英國一趟。」秦謙銳邊走邊道。

  「有事?」簡洛予轉頭看向他。

  「嗯,我每年都要回秦氏待兩個月,處理一些業務。」畢竟那是秦謙銳以後在繼承的,雖然他現在的重點放在博音上,但秦氏集團也不能忽視,「和澤曄合作的生意,也要在英國打好關係。」

  簡洛予應了一聲,沒有多問。這麼長時間以來,秦謙銳一直待在a市,簡洛予都快忘了其實秦氏在歐洲的產業才是重點。關於和顧澤曄合作的事,秦謙銳也一直不介意跟他說,但簡洛予對這些東西並不瞭解,很多時候也只是聽過就算。

  「秦氏那邊忙下來,可能趕不上參加你的新專輯發佈會了。」秦謙銳的語氣裡也多了幾分無奈。

  「沒關係。」簡洛予微微笑道:「以後還有機會,工作重要。」

  簡洛予並不介意這些。當初發新單曲的時候,秦謙銳就一直陪著他。現在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適應,他應該開始學著自己處理和應對。有心理上的支持對簡洛予來說已經足夠了,他並不是個貪心的人。

  秦謙銳握著簡洛予的手收緊了些,「我會儘量早點回來。」

  「嗯,我等你。」親暱的話說出口,簡洛予才覺得自然得有些尷尬。

  秦謙銳笑笑,也不管是否是在街上,低頭在他嘴角輕吻了一下。隨後,牽著他的手向不遠處的一家店裡走去。

  這家店位於街角人群比較密集的地段,櫥窗裡擺放著各式的首飾珠寶,一看就知道是一家金店。店面的裝修很簡單,但若仔細觀察,也不難發現細節中的考究與奢侈。

  店裡有三四位客人正在挑選首飾。看到兩人走進來,站在收銀台前的店長立刻走過來,穿著店裡統一的衣服,較好的身材散發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秦先生,您來了。」

  秦謙銳微微點了下頭,「東西做好了嗎?」

  「是的,下午剛送來,您這邊請。」女人看了一眼秦謙銳身後的簡洛予,帶著禮貌的笑意帶他們走向裡面的櫃檯。

  簡洛予有些疑惑的看向秦謙銳。

  「這家店是澤曄的。」秦謙銳簡單地解釋了一句,牽著簡洛予坐到櫃檯前的凳子上。

  站在櫃檯內的店長舀出一個精巧的盒子放到兩人面前,打開。盒子裡放著一個白金手鐲,簡單的款式很中性,0.75釐米寬的鐲面上用英文花體印刻著「luoyu」,字母兩邊各鑲嵌著一顆鑽石,獨特的設計也同時傳達著一份心意。

  簡洛予發怔地看著漂亮的手鐲,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這份禮物對他來說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而且送手鐲,似乎也潛藏著一種別樣的意義。

  秦謙銳舀過手鐲,用盒內附帶的一把小鑰匙打開內側的鎖,手鐲從側面打開,光線一晃,可以清楚地看到鐲面內側,「luoyu」的字母背面,刻著稍小的排英文——qianrui。

  「這個……」看到秦謙銳的名字,簡洛予想舀過來看得仔細些,卻被秦謙銳抓住了伸出去的左手。

  「哢」的一聲輕響,白金手鐲帶到了簡洛予手上,大小剛好,內斂的色澤很適合簡洛予的性格。

  秦謙銳摩挲的簡洛予的手腕,微笑道:「送戒指會感覺有些突兀,項鏈不是總能帶著。想來想去,還是這個比較好。」

  「謝謝……我很喜歡。」手鐲帶著一點涼意,在扣上手腕的同時,似乎有什麼也同時被鎖住了。心裡泛起一抹酸澀,但很快被溫暖取代。

  「那……」秦謙銳靠近簡洛予耳邊,低聲道:「等我回來,告訴我你考慮的結果。」

  簡洛予點點頭,其實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只是秦謙銳不急著知道,他也不著急揭曉。

  「這款手鐲很適合這位先生,秦先生您還滿意嗎?」見他們說完話,店長才適時地開口詢問。秦謙銳是老闆的好友,作為店長自然不敢怠慢,一定要達到對方滿意為止。

  「嗯。」秦謙銳舀出卡遞給店長。

  店長接過卡,說了句「稍等」,便走到收銀台前結賬去了。

  簡洛予轉著手鐲,微微揚起嘴角,滿足得像個孩子。

  秦謙銳將手鐲的鑰匙放回盒子,「鑰匙放我這兒。」

  「嗯。」因為是秦謙銳,所以簡洛予並不介意將鑰匙交出去,有時佔有慾也是可以分享的。

  在帳單上籤上字,秦謙銳握著簡洛予的手走出店門,手裡又多了一個小巧的袋子。在走下臺階時,簡洛予叫了聲秦謙銳的名字。

  秦謙銳轉過頭,站在上層台階的簡洛予沒有顧及來往的人群,低頭在秦謙銳的嘴角吻了一下。

  「謝謝你,謙銳。」

  心有所屬的感覺非常踏實,微妙的愉快,佔有卻又覺得不夠……

  秦謙銳回吻了他一下,低聲道:「我比較想聽另外三個字。」

  簡洛予不置可否地笑著,手由相握變成了十指相扣。

  沒再多說什麼,兩個並肩融入人群中,慢慢走遠,只有牽住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第58章:不捨

  結束了美國的工作,拍攝組一行人回到a市,並立即投入到接下來的工作中。專輯進入最後的製作階段,宣傳工作也同時展開。無論娛樂節目還是網絡上,簡洛予的新專輯儼然已經成了最熱門的新聞,對專輯的風格也是猜測頗多。

  這也是簡洛予首次嘗試自己創作,大家對此的期待度非常高,歌迷也在紛紛討論簡洛予的曲子會傾向於什麼類型。

  葉皓哲在結束紐約的工作後,跟著團隊一起回到國內。簡洛予和他誰都沒再提關於顧澤曄的事,似乎都有意避開,以免太過尷尬。回國後的葉皓哲也全心投入到巡演的工作中,期間打電話問簡洛予是否願意來做他演唱會的嘉賓,簡洛予自然沒的拒絕的理由,只是時間上有些難安排,提議只能暫時擱淺。

  回國後,前期的宣傳工作由公司運作,並不需要簡洛予露面。簡洛予難得地獲得了一段可以休整的時間,只要每天下午去公司練習就好。

  沒有繁重的工作,能睡到自然醒是再好不過的事。但休整中的簡洛予並沒有那樣放縱自己,而是每天早早起來,不為別的,只是要和秦謙銳說早安。

  每天早上,秦謙銳都會打電話過來,兩個人可以聊上十分鐘,然後再做各自的事。這是兩個回國後形成的默契,原本秦謙銳並不想打擾簡洛予的睡眠,但每天早上聽到對方的聲音,還是可以感到很安心。

  何況他過幾日就要回英國,這樣福利恐怕也要被迫擱置,畢竟兩地是有時差的。

  躺在床上,簡洛予和秦謙銳通著電話,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將房間照得明亮,簡洛予翹著嘴角,顯然心情很不錯。

  「今天有什麼安排?」秦謙銳問道。這個時間,他已經坐上邁巴赫往公司走了。

  「沒什麼事,下午的練習取消了,在家呆著吧。」這段時間,在簡洛予家附近的記者也多起來,新專輯是現在熱議的焦點,媒體也想得到第一手資料。

  「嗯,澤弈說公關部每天都會接到幾十個電話,問關於你新專輯的事。」

  公司為保留一定的神秘度,很多專輯資訊是暫不透露了。簡洛予如此受關注,公司也樂見其成。

  「我這陣子去公司,也要在小區裡繞幾圈甩掉記者。」

  「嗯,別光顧著躲他們,注意安全。」

  「我知道。」簡洛予翻了個身,眼睛看向被窗簾遮得模糊的窗外,問道:「你什麼時候回英國?」

  秦謙銳那邊頓了一下,「後天中午的飛機。」

  「哦。」簡洛予嘴邊的笑容斂去了一些,「那我去送你吧。」

  「好,到時候我去接你。」以前前往各地工作秦謙銳也不會覺得怎麼樣,現在心裡多了一個人,好像多在一起多待一分鐘都變成奢望。

  之後,兩人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掛斷電話後,簡洛予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他並不喜歡矯情,可如果開始陷下去,有些感覺就很難控制。

  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兩個人也沒有刻意增加在一起的時間,只是和平常一樣,通電話,一起吃晚飯。

  早上九點,簡洛予接到秦謙銳的電話,換了一身隨意的休閒裝,快步走下樓。由於時間比較早,樓下並沒有記者。簡洛予簡單地繞了一圈,向小區的後門走去。

  黑色的蘭博基尼已經停在不遠的樹陰下,簡洛予挑了下嘴角,開門坐進去,「要帶的東西都帶好了?」

  雖然知道只是多此一問,但簡洛予還是習慣地問了一句。其實對於秦謙銳來說,英國才是他的家,根本不需要多帶什麼行李。

  「嗯。」秦謙銳將路上買來的咖啡遞給簡洛予,發動車子開往下機場的方向。

  一路上兩個人都很沉默,簡洛予喝著溫熱的咖啡,臉轉向窗外。車子的速度並不快,但不斷到退的風景似乎在倒數著秦謙銳飛去英國的時間。工作無論對他,還是秦謙銳,都是非常重要的,這點簡洛予很清楚,也無條件地支持秦謙銳,但多少還是會有些不捨。

  秦謙銳沉默地開著車,不時地看一眼身邊安靜的人。他很高興簡洛予不再對他隱藏情緒,也明白簡洛予的複雜心情。現在,他們的心境多少是有些相似的,而秦謙銳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快地結束在秦氏的工作,回到這裡,陪在簡洛予身邊。

  車子停在機場的停車場裡,秦謙銳和簡洛予一起走進vip休息室。顧澤弈已經在裡面等了,作為助理,秦謙銳去哪兒,他都要跟著。當然,那次度假除外。

  見他們進來,顧澤弈笑著打招呼,「比我預計來的早。」從紐約回來,秦謙銳的改變也許別人看不出來,但他多少能感覺到一些。

  簡洛予笑笑,「總不能遲到。」

  秦謙銳拉著簡洛予坐到一邊,轉頭問道:「文件都帶齊了?」

  「放心,我已經檢查過了。」顧澤弈指了一下手邊的皮箱,然後識相的站起身,「我去看看航班行況,你們聊吧。」

  顧澤弈離開後,空姐送了兩杯咖啡進來。相對於機場大廳的喧鬧,休息室裡要安靜許多。

  「到了那邊我會給你打電話。」秦謙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有事隨時聯繫我,我手機不關。」

  「嗯,你也注意休息,別只顧著工作。」秦謙銳這個工作狂簡洛予是見識過的。

  「我有分寸。」他是準備提前完成工作回來,辛苦一點兒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有什麼想要的禮物,我回來買給你。」

  「沒想到。」簡洛予對禮物沒有什麼要求,何況之前秦謙銳已經送他一個非常特別的了。

  「想到了告訴我。」秦謙銳從口袋裡舀出自己的車鑰匙遞給簡洛予,「車子你開著吧,出門也方便。」

  簡洛予自己有一輛車,但前一陣子車子出了些問題。他原本就很少自己開車出門,所以也沒送修,就一直停在車庫裡。

  「你那車子太張揚了,被記者看到肯定又得是頭條新聞。」混這個圈子的沒幾個人不知道秦謙銳的那台車,如果被拍到,平息沒多久的緋聞肯定又得被炒起來。

  「沒關係,有問題公司會處理。」秦謙銳將鑰匙放到簡洛予手上,「這車子性能不錯,也算安全,你開著我比較放心。但是不許開快車。」

  握著手裡帶著秦謙銳體溫的鑰匙,簡洛予點點頭。他雖然不想給秦謙銳惹麻煩,可兩個人的關係,他也沒有理由迴避。也不希望付出的只有秦謙銳,自己總在接受他的給予。

  休息室的門被空姐敲開,通知秦謙銳可以登機。

  「下飛機我給你電話。」秦謙銳舀起一邊的行李箱,檢查了一下護照。

  「嗯,我晚上約了儲迪哥,可能晚點兒才能回家。」在外面他和秦謙銳通話始終還是有些不方便。

  「好,我走了。」

  「嗯。」簡洛予放開與秦謙銳握在一起的手。

  秦謙銳輕笑了一下,低頭吻上簡洛予。不算深的吻在舌尖相處後慢慢分開,相融的體溫在分開時帶著些許不適和過分溫柔的旖旎。

  簡洛予抿了下嘴角,沒說話。

  秦謙銳低聲在他耳邊道:「等我回來再繼續。」

  簡洛予不置可否地笑笑,「早點兒回來。」

  「嗯。」秦謙銳全當簡洛予默認了。隨後舀起行李,走入貴賓通道。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簡洛予轉身離開機場,坐上了秦謙銳的車。

  車裡似乎還殘留著秦謙銳身上的味道,只是現在自己坐在駕座上,身邊的副座空了出來。若是平時,簡洛予肯定不會有這種感覺,也不會多想。但現在,在秦謙銳走出休息室的時候,他的想念就頃刻湧了出來。

  這樣的感覺從沒有過,就算當時是林錦軒在一起,也沒有過,想念這個詞似乎從來就不屬於他和林錦軒。他們之間除了見面、做愛、和交換性的給予外,剩下的大概只有簡洛予單方面的那點兒微不足道的所謂喜歡。可現在,所有都消失殆盡,沒留下一點兒痕跡。

  手腕上的鐲子與方向盤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輕響。簡洛予低頭看了一眼手鐲,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秦謙銳的名字。

  自嘲地笑了一下,除了想念之外,簡洛予心裡也多了一種空洞感,似乎無論如何都填不滿,讓他感覺很無奈。

  搖搖頭,簡洛予發動車子,一踩油門飆回公司,他需要一些事情來分散注意力,以安撫一顆真正活過來的心。

  在練習室裡待了一下午,中間封涵來和他說了最近的安排。mv的後期已經做完,讓簡洛予有空去看一下,專輯也開始全面灌錄,發行前一週可以完工運回公司。再由公司統一發貨,送到每個大型音像店裡。全國同時上架發行。

  傍晚,在伴舞的成員陸續離開後,簡洛予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開車去了與儲迪約好的地方。

  兩人約在公司附近的一個餐廳裡,那裡環境很好,適合談事情,安保工作做得很到底,不用擔心記者,是很多藝人吃飯的首選。簡洛予很少去,他更喜歡一些感覺遠離圈子的地方,這次也是為了儲迪方便,才選了那裡。

  蘭博基尼的性能比一般車子好上許多,雖然開始不些不習慣,但簡洛予還是很快適應了車子的速度。將車子倒進停車位,在服務生的問候中走進餐廳。

  一進門就看到坐在角落裡的儲迪正被一個發福的男人拉著。男人不知道在說什麼,儲迪的臉色很難看,卻又不好發作。

  這個男人簡洛予見過,上次秦謙銳帶他去參加聚會,想幫他找些信心的時候,那個男人也剛好在其中,只是名字他已經記不住了。

  娛樂圈在外行人看來很風光,也很神秘,但在內行人看來,除了汙濁混亂外,已經找不到其他形容詞了。以前遭殃的只有女明星,現在男明星也未能倖免。對方拉著儲迪說什麼,簡洛予多少可以猜到,無論你做到什麼程度,沒人在後面撐著,潛規則總是脫不開的名詞。

  從簽約博音以來,有秦謙銳在後面撐著,簡洛予已經可以算是遠離了這些骯髒的東西。但今天看到尷尬為難的儲迪,那種對潛規則的噁心感再度浮現出來。

  簡洛予握了握手指,深吸了口氣,向那邊走過去。

  「這行的規矩大家都明白,你要是肯聽話,下周我贊助你節目一隻廣告,怎麼樣?」男人笑著想去摟儲迪。

  儲迪向裡一躲,男人的手落了空。

  「方先生,我最近真是太忙了,實在沒時間。」不好當面撕破臉,儲迪只能委婉的拒絕。他現在是紅了,也不需要像在天盛時那麼委屈自己,但有時候遇到當面邀約的,還是不免要應付一下。

  「沒時間?」男人冷笑了一聲,「睡覺的時間總有吧?」

  儲迪臉色一僵,強忍著怒氣,準備繼續周旋。

  「儲迪哥,等很久了嗎?」走過來的簡洛予打破了僵持的氣氛,佯裝成不知曉的樣子,和儲迪打招呼。

  「洛予。」簡洛予的出現讓儲迪有些尷尬,但同時也鬆了口氣。

  簡洛予走到兩人中間,不動聲色地分開儲迪被男人握住的手,抬頭微笑道:「方先生,好久沒見了。」他也是聽到儲迪的話,也想起來這個男人姓方。

  「原來是洛予啊。」男人訕訕地笑笑。兩個漂亮的男孩子雖然是不同類型,卻同樣吸引人。但圈子裡誰都知道,簡洛予是秦謙銳的人,他得罪不起。至於儲迪,看這架勢也要落空了。

  「嗯,我約了儲迪哥談些事,公司那邊還等著答覆。」簡洛予將儲迪徹底擋在身後,話語間把儲迪與自己歸到一起,「方先生也認識儲迪哥?」

  「之前見過一面。」男人點點頭。剛才簡洛予的那句「公司等著答覆」,他就知道今天自己算是自討沒趣了。博音的名頭一放,他也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身家。

  「是嗎。」簡洛予笑笑,並不打算多說什麼。

  男人的眼睛在簡洛予身上稍微打量了一番,目光最終落在他手上。蘭博基尼的車鑰匙格外扎眼,男人怔了一下,雖然沒看到車,但想也知道十之八九是秦謙銳那台。現在車子在簡洛予手裡,什麼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聊。」男人向後退了一步,悻悻地說了一聲。然後匆忙地離開餐廳。

  簡洛予揶揄地挑了下嘴角,轉過身看向儲迪,「哥,沒事吧?」

  「沒事。」儲迪笑笑,「多虧了你,不然可能要麻煩了。」

  「說到底還是博音的名字好用。」簡洛予無奈地笑了笑,和儲迪面對面坐下。從始至終,他都沒提起秦謙銳,他不希望自己和秦謙銳的關係因此變質。

  「有公司在後面撐著,總是好些。」儲迪將手邊的菜譜推給他,「總之謝謝了。」

  「你跟我說什麼謝?」簡洛予給兩人倒上茶,「以前都是你和祁耀哥護著我,現在我護你一次根本算不了什麼。」

  簡洛予心裡很清楚,在season的時候,到底是誰在頂著所有不堪的事。雖然知道的晚了些,但有些那份感激一輩子不能忘。所以即使兩人之前多有不合,簡洛予也不能真的生儲迪的氣。

  儲迪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微燙的茶水,淺笑著認真說道:「和秦總在一起真是不一樣,你變了很多,這樣很好。」

  簡洛予低頭翻著菜單,揚起弧度的嘴角算是默認了。

  秦謙銳的確帶給他很多不一樣的東西,讓他對很多事有了新的認識。這種改變不突兀,只是自然地默化成習慣,有時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這期間,秦謙銳也成了他最大的習慣,不知不覺中融入生活,難以割捨……


第59章:忙碌

  看著揚著嘴角想事情的簡洛予,儲迪沒有打擾他。簡洛予沉溺的表情讓儲迪大概能猜出他在想誰。心裡有些羨慕,但談不上嫉妒。

  圈子裡的事見多了,儲迪也不敢輕易地談感情。心裡有一個可以讓他感到安心的人,但起初並沒有得到什麼回應。但近段時間,祁耀聯繫他的次數明顯增多起來,有時候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隨便聊聊,卻也讓儲迪覺得很滿足。

  祁耀的主動他可以感覺到,卻不敢奢望。到現在認識祁耀八年,等了五年,他已經感覺有些累了,卻總不願意放手。他也明白,現在坐在對面的簡洛予,才是祁耀心裡的那個人,但還是放不開……

  自嘲地笑笑,有時候他的確是太過執念,固執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原因。也許是擁有的東西真的太少了,所以遇到喜歡的總想抓住,卻不敢抓得太緊。

  服務生將菜陸續端上來,兩個人安靜地吃完飯,才開始談工作的事,也是今天他們見面的原因。

  「新專輯準備得怎麼樣?」儲迪喝著茶。從在綜藝圈大紅以來,他沒再出過專輯,音樂圈的事他也基本通過上節目宣傳專輯的嘉賓瞭解。

  「差不多了,等著發行。」自己這次的新專輯,祁耀和儲迪都有在幫他,夏旻是實在太忙了,不然也肯定少不了他的份。

  「嗯,你的訪談我希望在新專輯發行第一週播出,這樣宣傳力度最大。」儲迪說著自己的想法。

  簡洛予點點頭,「我也這麼想的,只是不知道你的節目能不能排開檔期。」儲迪的節目都是提前一週錄製,一次可能錄出二到三期,篩選製作後播出。所以節目排期也很講究,等待播出的也不少。

  「放心。」儲迪笑笑,自己的節目他還是說得算的,「保證讓你那期按時播出。有博音頂著,加上你的人氣,將其他的推後不成問題。」

  「那就全交給你了。」儲迪說話向來都是說到做到,這點簡洛予非常相信。而且儲迪邀請他上節目已經很多次了,所以不管怎麼說,這次他都會以儲迪的節目為主,優先錄製。檔期封涵已經幫他排開,不需要他操心。

  「相信收視率肯定不錯。如果突破新高,請你吃飯。」他的節目並不擔心收視率,但做作為當紅主持人,還是會希望自己節目能夠上一個新高點。

  「希望如此。如果沒提上去,換我請你。」收視率不只儲迪,簡洛予也很重視。他有自信,但並不自負。

  儲迪笑著點頭,「行。具體的時間我會提前三天通知你。」

  「嗯。」工作的事情敲定好,簡洛予將話題轉到儲迪的私事上,「你和公司的合約快到期了吧?有什麼打算?」

  儲迪現在的公司雖然不錯,也幫了他不少,但就規模來說,還是顯得有些小,公司裡能稱得上一線的,也只有儲迪自己。雖說這樣對藝人的發展很有利,可同時也存在一定的侷限性。

  儲迪雙手交扣的放在桌面上,「我還在考慮。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可以進入博音的。」

  藝人想換公司的確不是容易的事,很多時候需要綜合考慮。至於自己能進博音,簡洛予覺得多少也有些運氣的成分,至少遇到秦謙銳,對他來說就是幸運。

  「我去幫你問問封涵哥吧,他應該可以推薦幾個不借的公司做參考。」若說在這一行裡人脈最廣的,還要數封涵,相信瞭解的內幕也最多。

  儲迪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你跟我就不用客氣了。」他能幫上忙的大概只有這件事了。

  兩人聊到晚上九點多才結賬。閒聊中他們都沒有提起祁耀。從紐約回來,簡洛予只打了一通電話給祁耀,告訴他已經順利回a市。對於祁耀和儲迪的事,簡洛予並沒有多問,如果兩個人真能走到一起,肯定會告訴他。

  從餐廳出來,一輛黑色的奧迪打了一下車前燈,停在兩人身前。車窗壓下來,祁耀面無表情的坐在駕駛座上。

  「祁耀哥。」祁耀的出現讓簡洛予有些意外,也不知道他是特地來的,還是剛好路過。

  「嗯。」祁耀自然地應了一聲。

  「你怎麼來了?」儲迪的意外並不比簡洛予少。轉念又覺得簡洛予在這兒,祁耀過來也很正常。

  祁耀並沒有下車,只是看了看儲迪,開口道:「來接你,上車。」

  儲迪難得地愣了一下,隨後看看一邊的簡洛予。

  簡洛予輕推了儲迪一下,微笑著幫他拉來副駕座的門。祁耀的舉動其實已經很明顯了,至少簡洛予明白,祁耀正在做出改變。

  「順路送你回去。」祁耀用下巴指了下後座,讓簡洛予一起上車。為了避免被拍到,祁耀沒有下車,車子也不方便在餐廳門口停太久。

  「不用,我自己開車來的。」簡洛予幫儲迪關上車門,「回頭電話聯繫吧。」

  「好。」祁耀點點頭。

  儲迪繫上安全帶,轉頭對簡洛予道:「你慢點兒開車。」

  「知道了。」簡洛予後退一步,讓他們先走。

  祁耀也沒再說什麼,發動車子駛離餐廳。簡洛予看著融入車流裡的車子,挑起嘴角。不管結果怎麼樣,至少現在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回到家,簡洛予洗了個澡,坐在沙發上翻書。算算時間,這個時候秦謙銳應該已經到倫敦了,也不知道那邊的天氣怎麼樣。

  正想著,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就響起來,來電是秦謙銳的名字。

  「喂?」簡洛予放下書,接通電話。

  「在幹什麼?」秦謙銳自然地問道。

  「看書呢。你已經到了?」

  「嗯,正在去公司的路上。」溫柔的聲音還是可以聽出些許疲憊,飛了將近十一個小時,身體上的疲累是難免的。

  「直接去公司?不回酒店休息?」雖然知道秦謙銳是個工作狂,但起碼也要倒一下時差。

  「先去公司看看再說。這邊很多事等著處理。」每次回英國,他的工作量都很重,只是這次似乎比以往都忙。一下飛機,秦氏的秘書團就將等待解決的合約檔遞了上來。他大體的翻了翻,的確不是短時間內能做完的。

  「嗯,你也注意休息,別太累了。」他比較擔心的是秦謙銳日夜顛倒的工作,把身體累壞了。

  「嗯,如果我哪天沒給你打電話,你也別等了,早點兒睡。」秦謙銳的語氣也難得的多了些許無奈。

  「好。」對於通電話的事,簡洛予並沒什麼要求,他寧願秦謙銳用打電話的時間多睡一會兒,「如果你沒空,我可以打給你。」

  秦謙銳那邊輕笑了一聲,「好,記得打給我。」

  「嗯。」簡洛予也輕笑著,雖然隔著很遠的距離,但能這樣通一下電話已經足以傳遞彼此之間的關心。

  秦謙銳那邊沉默了一下,輕聲說道:「imissyou。」

  簡洛予抿了抿嘴角,笑應道:「metoo。」

  他知道秦謙銳是個向來比較少表露感情的人,做的永遠比說的多。所以聽到秦謙銳的話,簡洛予心底也有一抹溫暖的滿足溢出來,填補了今天離開機場後那種空洞感。

  接下來的日子,簡洛予和秦謙銳都非常忙。雖然每天通電話的願望是美好的,但實際上能兩天通上一次電話就算不錯了,基本上也要三天才能聊上一會兒。

  秦謙銳大會小會連著開,晚上應酬晚宴也不方便缺席,有時候連吃飯的時間還在討論合同,回家的路上都在籤文件。還要空出一點兒時間陪好久沒看到兒子的父母,每天忙的輪軸轉。偶爾還得靠顧澤弈來接簡洛予的電話,轉述兩個人的近況。

  對此,簡洛予是非常理解的。過了休整期後,他也開始忙碌起來。專輯的發布時間已經在官網上公佈,隨之而來的廣告邀約和活動將行程排得滿滿的。有時候天沒亮就被封涵接去公司,半夜才回家,基本上倒在床上就睡過去了,有時手機響都聽不到。

  這些簡洛予和秦謙銳都沒抱怨過,彼此也能相互理解。既然站到了那個位置上,就要把自己應該做的事做好,無論多辛苦。這不僅是一種態度,也是一種責任。而做為男人,必須要擔得起這些責任。

  雖然忙碌,但簡洛予這邊還算很順利,上節目、做宣傳,工作組對他都很照顧,也不需要多擔心。

  新專輯發行進入一週的倒計時,時間表已經全部列印出來貼在公司的牆上。就在一切緊張有序的進行時,封涵接到了母親的電話,說他父親突發心臟病,正躺在醫院裡,希望他能回來看看。

  封涵聽完電話,臉色就變得很難看。他雖然是養子,但和養父母的感情非常深厚,與親生兒子沒有半點兒區別。封涵還在上學的時候,父母就儘量給他最好的,讓他不會落在任何一個孩子後面。封涵對父母也特別孝順,工作後更是每個月給父母買禮物和保養品。一家三口這樣的相處模式,讓高中就被趕出家門的簡洛予非常羨慕。

  按理來說,父親病了,封涵這個大孝子是肯定要回去的。但簡洛予這邊專輯發行也正處在關鍵期,工作忙得根本走不開,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從中協調,如果現在丟下簡洛予去父母那裡,萬一出了亂子,可能會影響到簡洛予的人氣和專輯的銷量。

  正在封涵左右為難的時候,簡洛予幫他舀了主意。

  「封涵哥,你還是回去看看吧。畢竟還是伯父的身體重要。這邊我自己能應付,有什麼問題我再給你打電話。」行程表已經寫得非常清楚了,簡洛予只要按時到場,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這……」封涵還是有些猶豫。這張新專輯對簡洛予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如果達到預期,就可以穩定簡洛予一線歌手的位置。可如果出了差錯,想彌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放心吧。」簡洛予拍拍封涵的肩膀,「我也不是小孩兒。伯父那邊如果情況比較好,可能一個月就能出院,到時候你再回來幫我也不晚。如果你現在留在這兒,宣傳期至少得三個月,你還得擔心伯父的身體。所以還是聽我的吧。」

  聽簡洛予這麼說,封涵也覺得有道理。無論怎麼樣,他總要回家看看,父親的病如果不是真的很嚴重,母親也不會打電話讓他回去。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公司裡還有一些沒有安排的經紀人,找一個來幫我就行。」他已經考慮到這一步了,相信封涵不會再固執。簡洛予明白封涵放心不下他,但他也不能因此絆住封涵。

  封涵低頭想了五分鐘,最後點點頭,「我先回去看看,你有什麼事,一定記得給我打電話,別自己一個人硬抗。」

  「嗯,我知道,放心吧哥。」簡洛予心裡也不是百分之百有底,卻也不希望封涵擔心。

  將幾個重要的活動和簡洛予說了一遍,又幫他挑了一個臨時經紀人幫忙。封涵這才訂了下午的機票,離開a市。

  簡洛予將他送去機場,然後回到公司準備去策劃部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安排。

  剛走出電梯,穿了一身米色低胸休閒裝的sherry擋住了簡洛予的路。簡洛予後退了一步,和sherry拉開距離。他從紐約回來後,就沒再見過這個女人,原以為她已經回歐洲去了,沒想到她不但沒走,現在還把他擋在了電梯口。

  「想找你還真不容易。」sherry揚著下巴,掃了簡洛予一眼,「我們談談。」

  「不好意思,我還有工作。」簡洛予並不想和這個女人單獨相處,也不想應付她。

  「不會耽誤會太長時間的,是關於謙銳的事。」sherry揶揄地挑了挑嘴角,「你不會不關心吧?」

  簡洛予沒說話,他關心秦謙銳的一舉一動是肯定的。但直覺上,這個女人肯定說不出什麼好話。

  sherry四下看了看,轉身走向電梯另一邊的安全門。

  簡洛予遲疑了一下,跟她一起走過去。

  第60章:受傷

  走到安全門後的樓梯間,sherry站在扶手旁邊,簡洛予沒走過去,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他其實並不想和sherry多說什麼,但如果不把話說明白,sherry肯定還得找機會纏著他。簡洛予討厭麻煩,有些問題還是一次解決比較合他的個性。

  樓梯間一般很少有人走,厚重的安全門一關,基本沒人能聽到裡面的談話。打掃乾淨的樓梯間有一股冷清的味道,說話時帶有一種空曠感,並不是什麼談話的好地方。

  sherry雙手抱在胸前,眼角微挑地看向面無表情的簡洛予,「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謙銳?」

  簡洛予抬眼看了她一下,沒說話。「放過」這個詞並不屬於他和秦謙銳,他並沒有纏著秦謙銳,他們只是自然地對彼此有了好感,然後走到一起,這並沒什麼錯。

  見他不說話,sherry繼續道:「你纏著謙銳的事,伯父伯母已經知道了。識相的就乾脆離開博音,別等伯父到時候趕你走。」

  「秦總並沒有承認你是他的女朋友。那麼現在,你到底在以什麼身份和我說這些?」簡洛予很討厭糾結在同一個問題上,這個女人從始之終都在以一副高?態讓他離開秦謙銳。可簡洛予很想知道憑什麼?

  「我……至少伯父伯母都很喜歡我。」sherry冷哼了一聲,「你連謙銳的家人都沒見過,而且謙銳從來就沒和他們提過你。」

  「是嗎……」關於他的身份的確是有些尷尬,至於被不被提起,簡洛予也並不是太在意。他理解秦謙銳的立場,也沒想過去糾結這個問題,「既然這樣,關於我,秦總的父母是怎麼知道的?」

  「是……」剛開口,sherry就停住了話尾,接著道:「這些你就沒必要知道了。」

  sherry的欲言又止讓簡洛予明白中間有些事他是根本不知道的,至於秦謙銳的家人,除了秦謙誠,他並沒有太多的瞭解,畢竟他和秦謙銳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很多事也沒顧上去問。

  「不管秦家的長輩是什麼態度,這都是我和秦總的事。我沒必要向你匯報,或者聽你安排。」簡洛予不喜歡被擺佈,那種感覺對他來說糟糕透了。

  「你是個男人,謙銳又是長子,伯父不會同意的。」sherry用瞪著簡洛予。

  簡洛予無奈的在心裡嘆了口氣,從這個女人第一次找他談判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與她無法溝通。有些東西其實只是兩個人的事,和其他人說不明白。他承認要得到認可不容易,秦謙銳畢竟不是秦謙誠,他也不想為難秦謙銳。可說到底,不管結果怎麼樣,都與sherry無關。

  「這些事我沒有與你討論的必要。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其實有時候簡洛予很懶,不願爭辯,不願解釋,也不願與別人多說什麼。他不能要求所有人都理解他,但只要最重要的那個人理解,就已經足夠了。

  「站住。」sherry伸手扯住簡洛予的衣服,不讓他離開,「今天把話說清楚。別以為有謙銳給你撐著就了不起,真正說得算的人還是秦伯父。」

  簡洛予微微皺了下眉。以現在他和秦謙銳的關係,其實只是單純的存在與彼此,彼此欣賞、彼此關心……單純的喜歡在一起。關於家裡,誰都沒有提過,就連簡洛予自己也沒說過自己被家裡趕出來的事。

  換句話說,他們還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相互瞭解,相互適應。而這段時間的磨合也隨時存在著變數,所以沒人能保證什麼,簡洛予也不需要什麼承諾。

  甩開sherry抓著自己衣服的手,簡洛予轉頭瞥了一眼sherry,「沒什麼可說的,我不想和女人在這兒爭論,沒意思。你有空和我說這些,不如去做點兒有用的事。」

  語畢,簡洛予伸手要去開安全門。被sherry抓住伸出去的手臂,用力向後拖了兩步。別看sherry是個女人,但力氣並不小,用的勁兒也巧。簡洛予沒有準備地被他拉開,抬手輕輕一掙,力氣並不大,他也要顧及對方只是個女人。

  但sherry踩著14釐米的高跟鞋,重心本就不算太穩。被簡洛予一掙,sherry過細的鞋跟崴了一下,帶著她的身體向樓梯那邊倒去。

  sherry驚叫了一聲,伸手卻沒有抓住任何可以保持平衡的東西。眼看就要摔下樓梯了,簡洛予快速向前邁了一步,左手抓住sherry的手,右手握住一邊的扶手保持平衡。瞬間做出本能的判斷讓簡洛予自己也不是十分穩,一腳已經邁出了兩階台階。

  sherry在簡洛予的幫助下站穩身體,一手抓住旁邊的扶手。有驚無險的她在意識到簡洛予現在彆扭的姿勢後,眼睛一閃。反而伸手拉了簡洛予一把,同時抬腿絆了一下他邁下臺階的腿。作為富家小姐,基本的防身招數是學過的。將這樣簡單的招數用到沒有防備的簡洛予身上,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原本就沒抓牢扶手的簡洛予被她一絆,徹底失去了重心。眼前一晃,整個人就從樓梯上滾下去。

  天旋地轉的視線,身體磕在每一階樓梯上,頓痛佔據了身體大部分感覺。頭也在滾下去時撞到台階上,嗡的一下讓簡洛予的腦袋呈現了幾秒鐘的空白。直到滾到平地上,簡洛予才回覆了些意識。睜開眼,能看到的只有冰冷的階梯,身上傳來的痛感讓他一時無法移動。

  sherry站在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簡洛予。臉上已經不見了最初的驚慌,反而諷刺地揚起嘴角。自己差點摔下去的時候的確是慌了神,也沒想到簡洛予會拉她一把。等她回過神,看清楚簡洛予的狀況,覺得正好應該借此機會好好教訓一下簡洛予。

  看著簡洛予滾下樓,她心裡的鬱悶也被掃清許多。

  「你最好馬上離開謙銳,不許再接近他。否則下次就沒這麼簡單了。」sherry白了一眼不能動的簡洛予,高傲地揚著頭,離開樓梯間。

  腦袋被撞了一下,簡洛予有些頭昏,sherry的話他聽到了,卻無法作出什麼反應。躺在地上,冰涼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蔓延到全身,雖然是剛入秋,氣溫還不算低,但簡洛予覺卻覺得全身冷得發顫,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冷還是疼。

  緩了一會兒,簡洛予想去舀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打電話找人來幫他一下,從那麼高的樓梯上滾下來,即使他是個男人,也不表示他立刻就能爬起來。

  動了一下左手,才發現自己的胳膊疼得厲害,根本不能舀手機,只能靠右手在左邊的口袋裡摸。好容易把手機舀出來,由於剛才的震動,手機已經被摔得自動關機了,螢幕也出現了兩條裂痕,看上去非常礙眼。

  重新開機,簡洛予聯繫到經紀人,經紀人迅速帶著工作人員跑到樓梯間。在看到他的情況後,也是驚了一跳,一刻都沒敢耽誤地將勉強能動的簡洛予送去了醫院。

  躺在診室的病床上,醫院的消毒水味還是讓簡洛予覺得有些不舒服,但身體已經可以活動了,雖然還是有些疼。

  秦謙誠臉色嚴肅的坐在旁邊,看著簡洛予手部拍的片子,微微皺起眉,「好長時間沒看到你,怎麼送來就弄成這樣了?」

  簡洛予勉強笑笑,問道:「很嚴重?」

  「左手手臂的骨頭裂了,但不算特別嚴重,一會兒讓骨科醫生來給你打個石膏,得養一陣子。」秦謙誠放下光片,幫簡洛予掖了下被子,「頭部有輕微腦震盪,留院觀察一晚吧。我會幫你安排病房。身上的擦傷我就不給你細說了,你自己脫了衣服也能看到,這兩天先別碰水。」

  「嗯。」簡洛予微微點了下頭,「不住院行嗎?」他並不喜歡醫院的氣氛。

  「你給我老實住一晚上。」秦謙誠直接打斷了簡洛予回家的想法,「我哥才離開幾天,你怎麼就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秦謙誠今天下午坐診,忙了一下午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就看到簡洛予被送進來。秦謙誠趕緊跟了上去,讓護士把他送到自己的診室。其他的人先不說,就簡洛予和自家大哥的關係,他也得親自診斷才能放心。

  「沒什麼,不小心就摔了。」簡洛予眨了眨眼,笑著對秦謙誠道:「別和謙銳說,我也沒什麼事。」簡洛予並不想讓秦謙銳擔心,現在他的工作壓力已經夠大了,再把自己的事告訴他,只能讓秦謙銳更累。

  秦謙誠看看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很多事簡洛予都習慣自己應付,但如果這事不和秦謙銳講,等他回來知道了,估計也得生氣。

  「你先乖乖地在醫院觀察一晚上再說。」秦謙誠現在考慮的是要不要和自己家裡那個小孩說一聲。

  「嗯。」簡洛予閉上眼。反正傷並不是很嚴重,等秦謙銳回來應該已經好了,沒必要去增加他的負擔。

  十幾分鐘後,簡洛予左手臂被打上了一層石膏,身上擦破的地方也上了藥。隨後被送到單間病房。

  一個人待在病房裡,多少都覺得有些冷清。走廊上也沒人走動,非常安靜。

  簡洛予倚著枕頭,靠在床頭坐著。天已經黑了,開著燈的病房看不清外面的景色,玻璃上只有屋裡同模糊的影子。

  被打上石膏的手沒有什麼感覺,只是有些彆扭。好在他還是習慣用右手,所以並沒有什麼不方便。

  舀著手機,簡洛予看了一下時間,準備打個電話給秦謙銳。當然,肯定不是說自己受傷的事。只是已經兩天沒聯絡,他再不打過去,秦謙銳就要打過來了。想來,還是應該自己主動一些。畢竟相對秦謙銳,他現在這個狀況算是閒人。

  按下數字1的快撥鍵,秦謙銳那邊在響了好幾聲後才被接起。

  「喂,你好。」

  ——一個陌生的女人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一點兒嚴肅,讓簡洛予的心頓時緊了一下,怔在那裡……

  第61章:推遲

  秦謙銳這支手機基本都是他本人帶著,開會或有重要的事會交給顧澤弈,所以聽到那邊陌生女人的聲音,簡洛予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反應,也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

  「喂?請說話。」見這邊沒回音,電話那頭的女人又問了一句。

  「嗯……你好。」回來神來的簡洛予應了一聲,遲疑地問道:「請問秦總在嗎?」

  「他去公司了,走得太急忘了帶手機。」女人的中文說得有點兒彆扭,剛接電話時還聽不出什麼,但話說長了就可以聽出外國人特有的音調,「你有什麼事嗎?我可以幫你轉達,或者等他回來,讓他回電話給你。」

  無從判斷這個帶著歐洲腔說中文的女人的身份,但直覺上應該是家裡人。想了一下,簡洛予回道:「不用了,晚點兒我會再打給他,麻煩你了。」

  「不客氣,bye。」

  「bye。」沒再多說什麼,簡洛予掛了電話。

  看著螢幕暗下去,簡洛予閉著眼靠在枕頭上。不知道是因為沒有聽到秦謙銳的聲音,還是房間感覺太過冷清,心裡的那種想念又氾濫的蔓延上來,淹沒了思緒,壓抑得有些無法呼吸。

  在他還抱著想念發呆的時候,病房的門被從外面推開,秦謙誠拎著外賣走進來。

  「想什麼呢?」

  簡洛予轉頭看到他,露出微微的笑意,「沒有,待的有點兒悶。」

  秦謙誠走到床邊,支起床桌,將外賣放到上面,「就一晚上,忍一下吧。」對自己的病人,他向來很謹慎,何況是簡洛予。

  簡洛予點點頭,認識秦謙誠這麼久,他清楚的知道秦醫生的權威是絕對不能被挑釁的。

  坐直上身,接過秦謙誠遞來的筷子,簡洛予開始解決自己的晚飯,「你今天值夜班?」

  「不,已經下班了。」坐到床尾,秦謙誠打開另一盒同樣的飯菜,陪著簡洛予一起吃,「夏旻還在國外,回家也是一個人,不如在這兒陪你。」

  簡洛予輕笑道:「不好意思,每次都要麻煩你。」

  「沒什麼麻煩的。」秦謙誠將湯放到簡洛予手邊,「大哥不在這,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他和簡洛予的關係細說起來也挺複雜,但無論單提出哪一層,他都有義務留在這兒。

  簡洛予低頭喝湯,沒說什麼,也沒提關於電話的事。也許問秦謙誠可能會得到答案,但又會覺得自己有些矯情。

  不緊不慢地吃著飯,秦謙誠抬眼問道:「你手上的那個鐲子是我哥送的?」

  「嗯。」簡洛予也沒否認,內側刻得秦謙銳的名字讓他否認也沒用。

  秦謙誠揚著嘴角,「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品味。」

  「怎麼說?」

  「樣式簡約,價錢很高。」秦謙誠簡單的總結道,和秦謙銳兄弟這麼多年,對自家大哥的風格他還是很清楚的。

  之前骨科醫生來給簡洛予打石膏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簡洛予手上的鐲子。骨科醫生問能不能摘下來,帶著打石膏可能不方便。簡洛予搖頭說沒辦法,秦謙誠這才注意到鐲子是帶內置鎖的,想必這個設計也是花了自家大哥不少心思。骨科醫生也怕把鐲子弄壞了,所以打石膏時格外小心。

  「嗯。」簡洛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覺得秦謙誠的總結很正確。不說別的,就這兩顆鑽石也要不少錢。當然,具體的數字秦謙銳是隻字未提。

  秦謙誠用勺子輕攪了一下溫熱的湯,溫和的表情中多了一些認真,「我大哥這個人可能有點悶,很多話也不願說。你可別嫌棄他,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遇到喜歡的人。」

  「這樣很好。」簡洛予撥著米飯,他是肯定不會嫌棄秦謙銳的,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秦謙銳都無可挑剔,「好聽的話說太多了,我也承受不起。」

  比起那些能說會道的,他更喜歡相對沉默一點。林錦軒就是很好的前車之鑑,自己也是那樣傻傻的賠給天盛三年,最後什麼都沒留下。

  「所以小旻開始就說你和我哥很配,還真是沒說錯。」他現在也能理解為什麼那個小孩子對簡洛予和自家大哥的事那麼熱心了。

  簡洛予笑笑,繼續低頭吃飯。現在討論相配與否,他總覺得還有些言之尚早,有些東西還需要一同經歷和麵對,才能最終磨合到一起。而磨合的過程中會出現什麼問題還很難說,能走多遠也還是個未知數。簡洛予不願多想,踏實地過好現在,才是他想要的。

  陪簡洛予待到很晚,第二天上早班的秦謙誠索性決定在辦公室睡一晚,萬一有什麼事也好就近照應。

  簡洛予看著一直沒有來電的手機,側身躺下,慢慢睡了過去。

  經過一晚的觀察,沒有異樣的簡洛予在秦謙誠的簽字批准下出院回家休養。手臂的傷雖然不算嚴重,但怎麼說都要養上十天半個月。

  臨時經紀人舀著秦謙誠的診斷書到公司給簡洛予請假,公司並沒有什麼表示,藝人受傷總是難免的,公司一般根據傷情做出相應的官方聲明,至於一些節目通告要不要退,由經紀人決定,只要不影響正常工作就可以。

  簡洛予也沒多想,老實地在家養傷,讓臨時經紀人把近期一些小通告推掉,等專輯發行後再說。

  摔壞的手機簡洛予也不方便出門去修,雖然經常性死機,但好歹還能打電話。中間和封涵通了電話,也沒提自己受傷的事,免得讓封涵著急。而且如果封涵知道了,秦謙銳就很可能知道,所以簡洛予索性不提,只要不影響工作,封涵應該不會生氣。

  原本簡洛予把一切都計劃得很好,但第三天官網上掛出的一條公告卻打得他措手不及。

  早上,簡單地吃過早飯,簡洛予上網查看新聞。一點開網頁,就看到偌大的黑字標題寫著《簡洛予手臂受傷,專輯推遲發行》,頓時讓他腦袋空白了一秒。

  迅速瀏覽了新聞內容,然後打開自己的官網。果然,官網上發佈了一條紅字公告,大體的意思是,簡洛予不小心摔傷左手,經醫生診斷傷勢無法負擔專輯發行後的宣傳活動,所以公司臨時決定推遲發行時間。至於新的發行時間公司還在商討中。

  這樣的一份公告在第一時間成了媒體關注的焦點。在國內,歌手推遲發片的情況並不多見,何況這次推遲根本就沒給出具體的發行日期。

  這給了敏銳的媒體一個信號——博音要雪藏簡洛予。

  在各路媒體爭相報導的同時,簡洛予的歌迷也一片嘩然,伸著脖子等專輯的粉絲一聽推遲發行,紛紛發帖留言表示抗議。大部分的矛頭指向博音,認為公司只是找藉口,是變向針對藝人,簡洛予不是左撇子,左手受傷與新專輯發行並不衝突。另有一小部分人將過錯推到簡洛予身上,認為他自己不小心摔斷胳膊,藉故休息,不體諒歌迷期盼的心情。

  無論哪種觀點,都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口水戰,讓人越掐越熱鬧,越吵越離譜。

  簡洛予沒有心情去看完那些貼子,直接舀起一邊的電話打給臨時經紀人。他左臂傷了是事實,但這並不影響他專輯的發行。而且按以往,像他這種程度的傷是根本不會被延期的。現在公司在沒有通知他的情況下,直接出了公告,換句話說就是有意拿這件事做文章。他的傷只是給了博音一個很好的藉口而已。

  可思來想去,自己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公司沒有理由這樣針對他。

  經紀人那邊的電話很快被接通了,「洛予,剛剛給你打電話沒打通,我也是才看到新聞。你先別出門,現在你樓下可能全是記者。我已經快到公司了,等我問清楚再聯繫你。」

  經紀並不比簡洛予輕鬆,如果這次耽誤了發行,他也是要承擔責任的,以後在圈子裡也不會太好混。

  「嗯,我晚點兒打電話給你。」掛斷電話,簡洛予壓抑著煩躁的情緒,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秦謙銳不在,封涵也不在,問題都要靠他自己解決,所以他不能先亂了陣腳。

  走到窗邊向看向樓下,下麵果然有不少人在等著,手裡的攝像機很好的證實了他們記者的身份。簡洛予關上窗,順手將窗簾拉上,然後給自己沖了杯咖啡。

  進了博音之後,他的人緣雖然算不上很好,但也絕對不差,與工作人員相處得也很融洽。唯一談得上衝突的大概只有sherry這個女人,但她並不是博音的員工,按理說干涉不到自己的事。雖然她幾次揚言要讓自己退出娛樂圈,但並沒有什麼實際的行動,他也沒放在心上。

  一杯咖啡見底,簡洛予看看時間,再次舀起手機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喂?洛予。」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經紀人的聲音不大,似乎在有意壓制。

  「公司怎麼說?」簡洛予直接問道,他現在只想知道結果。

  「稍等一下。」說完,那邊就沒了動靜。大概過了五分鐘,才再次傳來經紀人的聲音,和剛才相比,也少了一些壓抑,「我問了公關部的人,他們說只是聽上級的命令發佈的公告。後來我問了一圈,音樂部的部長悄悄和我說,是杜毅的意思。」

  簡洛予微微皺了下眉,杜毅是博音的副總,秦謙銳不在的這段時間,公司交由他和幾個高層負責。而sherry之所以能自由地出入博音,也是看在杜毅的面子上,他與sherry的父親是多年的好友,照顧一下sherry也是情理之中的。

  之前簡洛予也聽說,從上次自己與秦謙銳傳出緋聞的時候起,這位副總就對他有偏見,甚至還一度認為是他自己在舀秦謙銳炒作。

  可這次就算是杜毅與sherry聯手整他,以杜副總的身份,恐怕也沒有這麼大的權力。換句話說,後面應該還有一個比杜毅身份高的人默許或者認同這件事,所以博音才能在沒有通知他的情況下,直接發佈公告。

  至於這個人是誰,簡洛予沒有任何頭緒。

  「我知道了。」面對這種被動的局面,他只能先等等,再儘量爭取。

  「公司這邊我會再爭取一下,實在不行只能打電話給封涵哥了。」經紀人說出退一步的打算。

  「再看看吧。」封涵父親的病才剛脫離危險期,簡洛予也不想再給他增加負擔,有些能自己解決的事,最好還是自己解決。

  之後的兩天,簡洛予一直在為確認專輯的發行時間忙碌,甚至忽略了幾天沒打電話來的秦謙銳。他已經不能奢望公司改變主意,如期發行。只能儘量爭取到早一點的時間。樓下的記者越來越多,簡洛予基本上只能靠打電話聯繫。

  而公司給予的答覆都很含糊,或者說是推託,誰都沒辦法給他一個準確的時間。打到杜毅的辦公室,秘書的統一說法就是開會,簡洛予也始終沒能和這位杜副總說上話。

  就在簡洛予為此一籌莫展的時候,秦謙銳專用的邁巴赫停在博音公司樓前。副座上的保鏢快速下車,拉開後車門。

  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下車,冷漠的臉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打理整齊的頭髮和做工講究的西裝都彰顯著此人的身份。

  杜毅帶著幾個下屬快步迎上來,慇勤地向男人問好,並簡單地做了介紹。

  男人點了下頭,掃了一眼在場的幾個人,沒多說什麼。在保鏢的護送下,率先走進樓內……

  第62章:父親

  和公司爭取了幾天,依舊沒有什麼進展,敷衍的成分也越來越重,讓簡洛予有些煩躁和無力。樓下的記者一天比一天多,網上的爭論也越發激烈。但現在,這些都不是他想關心的。

  壓抑的情緒在無從釋放且溢到頂點時,反倒讓簡洛予冷靜下來。在天盛的時候他也曾一度被雪藏過,情況比現在糟糕得多,但原因和目的卻比現在明確。

  發呆地坐在沙發上,他不禁在想,自己到底有什麼錯?是當初不願接受潛規則錯了,還是現在他愛上秦謙銳錯了?難道他的感情在事業面前就真的那麼一文不值嗎?

  其實簡洛予要的東西不多,一份讓他滿意的事業,一個值得去愛的人。而現在,在者兩者都擁有的時候,卻被別人毫不顧及的推翻了,留下自己站在原地思考,卻也無從思考。

  上午他打了個電話給儲迪,儲迪也正在等他的電話。

  得知專輯推遲後,他打過電話給簡洛予,想問問是怎麼回事,但簡洛予那邊一直不通。儲迪也知道現在簡洛予的處境聯繫起來可能不方便,所以只好幹脆等他打過來。

  簡洛予找儲迪也是因為節目的事,原本敲定好的通告在專輯突然推遲發行後,變得進退兩難。如果現在他上節目,沒有正面的宣傳點,有些浪費,也有可能被人扣上炒作的名頭,反倒讓專輯推遲發行變成了一種有意為之的手段,這樣的負面影響是簡洛予很避諱的。而儲迪也可能被拖下水,被說成是自己炒作的幫手。這些都是簡洛予不願看到的。

  瞭解到簡洛予的處境,儲迪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讓他照常來上節目,播出時間也不變。

  「現在明顯是博音高層在整你,專輯不能發行問題出在公司身上。你越不說話,外面的猜測就越離譜,你還是應該站住自己的立場。」儲迪幫他分析了一下現在的形式,「節目上倒也不用說博音有問題,但至少你得證明責任不在你。」

  「嗯。」這個道理簡洛予是明白的,這段時間他不看電視,偶爾上一下網,也不會關注相關的話題,以免影響情緒。現在心態對他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我只是擔心到時候你的節目也是罵聲一片。」

  儲迪笑了笑,回道:「我也不是沒被罵過,不差這一次。」

  「謝謝你,儲迪哥。」對於儲迪,他能說的似乎只有這個,簡單直接,也最能表達他現在的心情。

  「這都是應該的。你得再撐一陣子,至少得等秦總回來。」儲迪的聲音放輕了些,「博音高層的做法不代表秦總的意思,之後怎麼樣,還得看秦總的態度。」

  「我知道。現在他和封涵哥都忙,這邊我儘量自己解決,撐兩三個月還是可以的。」簡洛予並不喜歡一味的只依賴別人,有些事他自己能解決的還是更願意自己去辦。

  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得太認真了,在秦謙銳面前,他越來越不想顯得弱勢。他希望自己有能力與秦謙銳並肩而立,不是依附的存在。

  「嗯,那就按原計劃進行,有什麼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儲迪並不完全瞭解簡洛予在想什麼,但他相信這些事簡洛予還可以應付。

  儲迪的節目沒有變動,讓簡洛予掛斷電話後開始考慮節目話題的走向。雖然這些應該是儲迪準備的,但他還是覺得應該多方面考慮一下,儘可能將話題引向正面。避免炒作成分。

  想了一上午,節目的事沒想太清楚,倒是秦謙銳不停地出現在他腦子裡。這幾天沒人提起秦謙銳的名字,簡洛予壓抑的想念也不算難過。但今天儲迪提起後,簡洛予就覺得自己有些不受控制,那些被那壓抑的東西慢慢傾覆下來,將自己淹沒得徹底。

  從上次接電話的是個陌生的女人後,兩個人就沒有再聯繫。簡洛予的電話也都是打出去,卻沒有任何一通是打進來了。猶豫了一下,拿過放在沙發上的手機,簡洛予再次按出秦謙銳的電話。

  他並不想多說什麼,現在與秦謙銳說什麼都是在增加他的負擔。簡洛予只想聽聽他的聲音,讓自己煩躁的心情得到一絲安撫,哪怕只聽一句也好。

  自嘲地笑了笑,簡洛予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秦謙銳在他心裡佔得份量越來越重,他也沒有掙紮的繼續淪陷。說不上好不好,或許只有等被徹底淹沒了,才知道對不對,但對於秦謙銳,他並不想給自己後悔的餘地。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陣,那邊傳來讓人失望的提示——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簡洛予愣了一下,自嘲的笑意斂在嘴角。關機的提示讓簡洛予感覺有些委屈,那個承諾會一直開機的人結果卻通知他關機了。不過他也不願太矯情,也許手機是沒了,或者有什麼重要的事不方便開機。

  嘆了口氣,簡洛予按掉電話,想著晚點兒再打過去試試。

  隨後又打給自己的臨時經紀人,即使現在沒人安慰,他的工作還是要繼續下去,爭取到專輯的發行時間是首要任務。

  經紀人的電話很快被接起,語氣也有些急,「洛予,你手機是不是壞了?我打了一上午都打不通。」

  「嗯?不知道,我往外打電話還是挺正常的。」雖然手機摔裂螢幕後就經常死機,但簡洛予並沒有太放在心上。聽經紀人這麼說,他也覺得手機好像是壞了,難怪這麼久都沒有接到別人的電話。

  「先別說這個,能聯繫到你就好。你要再不打來,我就要直接去你家找了。」

  「什麼事?」

  經紀人那邊聲音低了些,「秦董要見你,我一會兒開車去接你。」

  「秦董?」對於這個稱呼簡洛予是有些陌生的。

  「是秦總的父親……」經紀人那邊似乎也不方便多解釋,只簡單地說道:「聽公司裡的人說是前天下午到的。」

  聽到經紀人的話,簡洛予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反應。第一次涉及到家長,還是在秦謙銳離開的情況下,這讓簡洛予有些意外,甚至有一點不知所措。

  沉默了一會兒,簡洛予也回道:「知道了,你到了給我電話。」

  經紀人應了一聲,也沒再多說什麼。

  無論出於對方是博音乃至秦氏的董事長,還是說只是秦謙銳的父親,簡洛予都需要準備一下,給對方留一個好印象。

  選了一套灰色的窄版西裝,裡面搭了一件黑色的絲質襯衫,讓簡洛予顯得很有精神,也非常穩重。梳得整齊的頭髮,沒有墨鏡和飾品的搭配,儘量讓自己看上去簡單俐落。

  經紀人頗有經驗地帶了幾個保鏢,將在樓下守了好幾天的記者擋開。簡洛予在保鏢的護送下,低著頭快速坐進車裡,對於記者們的提問未於回答。現在他說什麼都是多餘的,重要的是把專輯的發行日期確定下來,否則他面對的將可能是更多的指責。

  到達公司,簡洛予一個人上了總裁辦公區,畢竟秦謙銳的父親只說要見他一個人。辦公區的秘書看到簡洛予,依舊露出溫和的笑容,帶著他向辦公室走去。

  敲了三下門,秘書推開大門,禮貌地說道:「秦董,洛予來了。」

  「嗯。」裡面的人只低沉的應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

  秘書側身讓簡洛予進去,隨後微笑著關上門,將空間讓給兩人。

  這間辦公室簡洛予已經來過很多次了,只是這次坐在裡面的人不是秦謙銳,而是對他來說完全陌生的人。

  「您好,我是簡洛予。」禮貌地打招呼,簡洛予走到桌前,可以感覺到辦公室裡比以往更嚴肅的氣氛。

  秦晉坐在辦公桌後,五十多歲的華裔男人保養的很好,看上去只有四十多歲,冷漠的眼睛在看到簡洛予後閃過一絲淩厲,轉瞬即逝。臉上沒什麼表情,身上散發出的氣場讓人很有壓力。單看外表,秦謙誠更像他的父親,但秦謙銳的氣質卻與秦晉如出一轍。

  沒有讓簡洛予坐下,秦晉直接開口道:「你和謙銳的事我已經聽說了。但是,我並不認可你們的關係。」

  簡洛予沒想到秦晉開門見山的就提出這件事,也沒有插話,安靜地聽他繼續說。眼神沒有絲毫迴避,這個時候他也不允許自己迴避。

  「這無關於你的性別。謙誠和夏旻你也應該知道,我並不反對自己的兒子找一個同性做戀人。」秦晉觀察著簡洛予的反應,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繼續道:「但是我並不認可你的能力,也沒有看到你的實力。在我看來,你能有現在的成績,是因為謙銳在後面支撐和打點。所以我不能放心地讓他和你在一起。」

  簡洛予扯了下嘴角,原來被全盤否定的感覺居然這麼難受,酸苦的感覺不到甜。雖然他發行單曲的時候成績不錯,現場live也非常成功,但也並無能控制別人的議論。他與秦謙銳走的近,就已經成為別人的話題,當面不說私下肯定會有非議,有時候再多的努力也敵不過身份上的差距。

  他還能說什麼呢?秦晉的態度已經很明顯的說明不希望自己和秦謙銳在一起,也明確地證實著秦晉不喜歡他。

  「聽說你已經被家裡趕出來了?」並沒有理會簡洛予現在的心情,秦晉問道。

  「是,家裡不喜歡我唱歌。」簡洛予的聲音透出一絲沙啞,似乎秦晉的每個問題都在直擊他的痛處。

  「和家人都無法融洽相處,我很懷疑你對家庭的重視程度。」秦晉雙手交錯,雙臂搭在皮椅扶手上,「我希望謙銳的愛人能給他安定的家庭生活,所以對方的父母的態度也很重要。」

  「我家裡的事一時說不清楚……」他也不想被家裡趕出來,也想在累的時候回家待著,享受家庭的溫暖。可是,他現在的家也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對於自己的父母,也許從選擇夢想的那天起,他就註定不被理解。

  「你沒必要解釋。」秦晉並不想聽理由,他來之前已經對簡洛予進行過一番瞭解,或者說調查,但結果讓他很失望,「還有,聽說你是從天盛簽到博音的。」

  「嗯。」簡洛予點點頭。

  「天盛是個什麼樣的公司我雖然不太關注這個圈子,但也有所瞭解,它在業界的名聲並不怎麼樣。你在那間公司裡呆了八年,接觸過的人應該不少。」秦晉將「接觸」兩個字說得很重,明顯地在暗示著圈子裡的潛規則。

  簡洛予微微抿了下嘴角,自己最不願意提級的事被說出來,呼吸似乎都被扼制了。他不是夏旻,從一開始他就選錯了路,跟錯了人,沒有像夏旻那樣幸運地遇到了秦謙誠。所以秦晉擺明瞭不想接受他,他也怨不了誰。

  對於夏旻,簡洛予沒有嫉妒,看到夏旻過得好,簡洛予也很高興。他只是在想,難道自己走錯了一步就真的不能被原諒?秦謙銳不讓他再提,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解脫了,可事實上只是秦謙銳將他包起來,讓他遠離了潛規則。而在秦謙銳的保護之外,這種規則依舊存在。

  「希望你以後不要和謙銳聯繫,他現在工作很忙,我也不想讓他再回A市。」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和長輩,簡洛予沉默下的掙紮情緒他一眼就看得出來,雖然這個孩子掩飾的很好,卻也瞞不過秦晉的眼睛。

  簡洛予的心漏跳了半秒,如果秦謙銳留在英國,那麼他們就很難再有機會再見了,所有的感情也將被扼殺在漫長的等待裡。

  「還有,因為你手傷的關係,專輯延遲發行。這段時間公司的損失你總要做一些彌補。」秦晉看了看簡洛予吊在身前打了石膏的手,「策劃部暫缺一個助理,在你手好之前,就去頂替一下。」

  去策劃部做助理對簡洛予來說算不上難題,但他也的確從未接觸過這些。不過做什麼都無所謂,重要的還是專輯的發行。

  「秦董,那我的專輯什麼時候才能發行?請您給我一個明確的時間。」杜副總一直推拖,現在他只好直接問秦晉。

  秦晉冷漠地看著簡洛予,「這件事公司會再討論。至少要到你手傷痊癒,吊著手臂上臺簡直有損公司形象。」

  「我知道了。」雖然沒有具體的日期,但至少得到了一個大概的時間。雖然自己的左手並不妨礙生活,但吊著石膏上臺的確算不上好看。

  「你出去吧,明天早上去策劃部報導。」秦晉頓了一下,沉聲道:「還有,記得我說的話,不要再聯繫謙銳。」

  簡洛予努力沉下情緒,握緊了右手,向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頭鄭重地看著秦晉。

  「秦董,您不願意認可我沒關係。但我……沒有要求秦總在工作上為我做任何事,也沒有利用他。」

  語畢,簡洛予徑直離開總裁辦公室。或許他應該繼續沉默,但這樣的否定和委屈他也有承受不起的時候……

  他與秦謙銳,只是彼此喜歡,難道不行嗎?

  第63章:想念

  簡洛予離開後,秦晉拿過放在一邊的文件,翻了幾頁後,在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隨後將文件夾推開,難得的沒在繼續手上的工作,抬眼看著緊閉的辦公室大門,若有所思。

  因為工作的關係,秦晉平時在家的時間並不多。秦謙銳出生後,初為人父的秦晉也儘可能的擠出時間來培養他。對於長子,他有兩個期望,一是有足夠的能力繼承秦氏,這是每個秦家的長子都必須要面對的事。另一個是能找到一個相愛的人,幸福地共度一生。

  秦謙銳也沒有讓秦晉失望,從懂事起他就非常獨立,學東西很快,在學校的成績也是頂尖的,根本不需要秦晉為他操心。秦謙誠也在這樣的大哥的維護下,自由自在地讀起了自己喜歡的專業,畢業後當起了醫生。

  秦晉心裡也很明白,作為次子的秦謙誠其實要比秦謙銳自在得多,這算是他這個父親虧欠秦謙銳的,也是秦家虧欠這個孩子的。所以在秦謙銳能獨當一面後,長子的幸福成了他和妻子最關心、也最再意問題。

  秦家與sherry家走得並不近,但秦夫人卻與歐洲的名媛們有些交往,sherry也是那些名媛中的一員,雖然並算不上最出眾的。

  在秦謙銳回英國之前,秦夫人就接到sherry的電話,說公司裡有個叫簡洛予的小明星勾引秦謙銳,想借此上位。以至於秦謙銳無心工作,下班就和那個簡洛予待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對方還是個男的。

  秦夫人能坐上秦家女主人的位置,自然也是個聰明人。對於sherry的話她雖然表面裝做很吃驚,但也並不全信。自己生和兒子,她自然瞭解,除了好奇,其實她更多的是想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秦謙銳回家後,秦夫人旁敲側擊的問了他一下,有沒有找女朋友的意思,已經有好幾家名門小姐有意思與秦家聯姻。

  秦謙銳眨了下眼,直接說明自己有喜歡的人了,對方是個男孩子。讓她不要多問,他自己有數,等時機成熟了會帶來見他們。

  對於秦謙銳的坦白,秦夫人也不好再多問什麼。她知道自己的兒子一向是很有主見的,不想說的事,問再多也得不到答案。至於秦謙銳喜歡的是男是女,對她來說都無所謂,她只是想瞭解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是否可以讓她放心。

  在聽完妻子的轉述後,秦晉覺得自己有必要對對方進行一下瞭解。既然是博音的藝人,又知道名字,查起來應該不難。考慮了一下,隨後拿起電話打給博音的副總杜毅。

  簡洛予雖然在國內人氣很好,亞洲地區因為曾經Season的關係也有一些知名度,但在歐美並沒有什麼名氣。也正是因為如此,也讓杜毅有了很大的評價空間。

  從簡洛予進博音那天起,杜毅就不太喜歡他。無疑,簡洛予的實力的確可以讓博音增色不少,但同樣也加大了公司內部藝人間的競爭。他原先計劃想捧的藝人不是因為簡洛予搶佔了資源無法出道,就是與簡洛予撞期,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

  簡洛予的存在削弱了他在公司的發言權,加上秦謙銳現在已經將博音管理得非常有序,成功簽約簡洛予也為秦謙銳帶來了更多肯定。他這個副總多少有點兒被架空的意思,這讓在商場混了半輩子的杜毅難以接受。秦謙銳他動不了,所以只能將不滿放到簡洛予身上。

  再者,他與sherry父親的關係也讓他沒有猶豫地選擇幫sherry。他心裡也盤算過,如果sherry和秦謙銳聯姻,那麼自己也將頗為受益。

  「洛予是秦總指名簽進公司的,一直與秦總走得很近。具體的我也沒太過問,畢竟是秦總自己的事情。不過公司的員工對此非議很多,大家都覺得簡洛予是靠秦總才有今天的成績,這在公司的影響很不好。」杜毅並沒有說得很直白,只是借他捏造出的所謂議論大做文章。

  秦晉沒有接話,讓杜毅繼續說。

  「簡洛予出道五年也沒成為一線歌手,說明他本就沒什麼實力,根本沒必要力捧。還有,他和秦總的緋聞之前也鬧得沸沸揚揚,好不容易才平息。無論是他家裡人還是之前的經紀公司,對他的評價都不高。」

  秦晉皺了下眉,緋聞的事他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兒子保密得實在太好了。

  之後,杜毅又陸續說了一些其他的,但實質內容都是一樣的。

  秦晉也沒說什麼,掛了電話。

  對於杜毅的話,秦晉其實只信了三分。他並不認為秦謙銳的眼光會這麼差,至少具他所知,秦謙銳還從來沒有看錯過人。但對簡洛予,他還是需要更多的瞭解,當然,也要換一種途徑。

  隔日下午,秦晉拿到了簡洛予詳細的資料,這些都是通過秦家的內線查到的,可信度很高。但結果卻讓秦晉頗為失望,在他看來,簡洛予並沒有達到他的要求。

  之後收到簡洛予摔斷胳膊的消息,讓秦晉乾脆讓杜毅停了他的專輯發行。之後只和自己的妻子交待了一句,便稍稍來了A市,想見見簡洛予,而對外只說自己去瑞士工作。

  今天見到簡洛予本人,秦晉的第一印象就是漂亮。一個男孩子長成這樣,讓他甚至有些懷疑秦謙銳到底是喜歡簡洛予這個人,還是更喜歡這張臉。

  穿著灰色西裝,吊著胳膊進來的男孩讓秦晉感覺到了他身上的那種內斂,看久了也會有一種澄澈感,乾淨、安靜,還有一點兒倔強……

  秦晉沒有迴避地說出自己的不滿,簡洛予始終沒有反駁,即使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也沒有說出任何過激的話,可以看得出這個男孩想給自己留下一個好印象。

  雖然簡洛予一直沒多說什麼,也沒做解釋。但他臨走時的那句話的確讓秦晉為之一怔。簡洛予的聲音感覺上很平靜,但尾音還是不自然地發顫,這種情緒的壓抑秦晉感覺得到。

  簡洛予的那句話也讓秦晉不由自主地願意相信,也略微有了些改觀。與其聽別人說,秦晉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與夏旻相比,簡洛予少了一些活潑,多了一些沉穩,卻顯得更加耀眼。

  想到夏旻,秦晉也不免想到秦謙誠。他和這個小兒子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這次到A市,他也沒有提前通知秦謙誠。他雖然不能算是一個好父親,但他也願意儘可能的多與兄弟倆溝通,讓一家人更親近一些。

  拿過手機,秦晉找出秦謙誠的電話打過去。

  得知父親在A市,秦謙誠有些意外。父子倆定了晚上見面的時間,準備見了面在細說。

  回到家,簡洛予脫掉外套,解開襯衫的扣子,有些疲憊地躺在沙發上。心裡的那股壓抑並沒有因為自己對秦晉說的那句話而感到輕鬆。事情變成這樣,他只想休息一下,讓自己平靜下來。

  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秦晉的話他無從反駁,雖然他想解釋,可所有解釋的話在現實面前都顯得有些蒼白。現在的他,無論在家庭還是事業上,都陷入了混亂。好容易肯定了想守護的愛情,結果卻也不如想像中那麼簡單。

  也許現在能和他站在一起的只有秦謙銳,可秦晉卻要求他斷了聯繫。他不想,卻也不得不退一步,否則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不是自己,而是秦謙銳。

  摩挲著螢幕上的裂痕,簡洛予翻著之前和秦謙銳發的短信。各種簡單的話,有提醒、有安慰、有玩笑……這些成了他現在唯一可以拿來自我安慰的東西。可這些話越看下去,越會增加想念。

  在翻到那句「Naughtyboy」的時候,簡洛予不自覺的挑起嘴角,想到那天兩個人坐在車上的場景。

  簡洛予一邊沉浸回憶的寄託裡,一邊又理智的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兒傻,傻到他自己都不願細想,不願多做評價。他本就是個缺少安全感的人,只是在極力的要求自己相信秦謙銳,忽略那種猶豫不安的情緒。

  在秦謙銳說過的那句「I believe you,always。And please trust me」後,他就要求自己相信,並願意相信。

  手指無意碰到撥出鍵,簡洛予一愣,想要按掉,雖然他很想秦謙銳,但現在並不是聯繫的時候。可在他還沒來得及按掉之前,那邊就再次傳來了關機的提示音。

  簡洛予的手指僵在紅色的觸鍵上方,默默地聽著電話裡重複的聲音。其實打與不打又有什麼區別?等待他的也只不過是這樣的提示。

  之前無法打通電話,簡洛予都在幫秦謙銳找理由,手機沒電、工作太忙,甚至有時候在想是不是不小心手機丟了。但現在,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絲明瞭,想到今天秦晉的態度,簡洛予覺得也許這與秦家人的態度不無關係。

  至於秦謙銳,簡洛予始終沒有懷疑過什麼。以秦謙銳的性格和處事方式,如果真不想和自己聯繫,會直接和他說明白,而不是採取這種方式。

  在提示音不知重複了第幾次後,簡洛予的手機突然死機了,按什麼鍵都沒有反應,重新開機也沒用——這次算是徹底壞了。

  最開始發現死機的時候,簡洛予因為胳膊有傷,出門不方便,也沒送去修。這下徹底壞了,簡洛予也沒辦法。他不可能把手機交給自己的臨時經紀人,讓他幫忙拿去修。畢竟對方不是封涵,簡洛予並不完全信得過。手機裡的號碼或資訊如果被洩露出去,對自己和身邊的人來說都是麻煩。如果有些有心人拿它做一些無中生有的文章,麻煩可能會更大。

  將手機丟到沙發上,簡洛予微微嘆了口氣。手機壞了,這次就真的是不用聯繫了。其實這樣也好,免得自己忍不住找秦謙銳。

  反正明天起他就要到策劃部打工了,要找他的話直接到公司就好。他也可以趁這段時間讓自己好好沉澱一下,慢慢想想以後的事。

  傍晚,醫院附近的一家飯店裡,秦晉和秦謙誠要了一間包廂,也方便很久沒見的父子倆好好聊聊。

  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兩個人邊吃邊聊。

  「工作很忙嗎?你可比在倫敦的時候瘦了些。」秦晉打量著兒子。

  「還成,這個月手術多,下週會好一點兒。」秦謙誠孝順地幫秦晉夾菜,「媽怎麼樣?」

  「挺好的,謙銳回家她很高興。你自己也多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我知道。」秦謙誠點點頭,去幫秦晉盛湯。

  「你和夏旻怎麼樣?」吃著碟子裡的菜,秦晉問道。這方面秦謙誠雖然不用別人操心,但秦晉還是很上心。

  「他最近去新加坡拍戲,沒在國內,不然今天就帶他一起來了。」秦謙誠挑著嘴角,說到這個每天都要與自己視頻的小孩兒,秦謙誠總是顯得非常愉快。

  「有工作就讓他去忙,過年的時候一起回家來就好。」工作對秦晉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相對的,他也非常欣賞能夠認真工作的人。

  秦謙誠帶夏旻回過幾次英國,自己的父母對夏旻也比較滿意,這對他來說不疑是件好事,同時也減輕了夏旻的壓力。

  「嗯,我和夏旻聖誕節會回去。」這是他們之前就說好的。

  秦晉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吃了幾口菜,秦謙誠給自己倒了杯茶,轉頭問道:「你怎麼突然過來也不和我說一聲。」

  這才是他今天想問的重點,秦謙誠可不認為自己的父親是為了看自己,專程趕過來的。大哥現在不在,一向以工作為重的父親突然來到A市,他也隱約可以猜到一點兒原因。

  「沒什麼,來博音看看業績。」秦晉並不準備多說。

  秦謙誠收起嘴角的笑容,眯了下眼睛,有些嚴肅的問:「爸,你是來見洛予的吧?」博音這方面一直是他大哥在管理,他父親基本不過問,所以來看博音的業績只是個藉口。

  「你認識簡洛予?」秦晉反問道,即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比我哥認識得早。」秦謙誠放下茶杯,認真道:「不管你之前聽說過什麼,但我向你保證,洛予是人非常不錯的孩子。他和小旻認識的最久,也很照顧小旻。所以比起外人,你更應該相信我們。」

  秦謙誠把話說到這份上,秦晉也多了嚴肅起來,「簡洛予有些方面讓我覺得不太滿意,你媽媽也不太放心。」

  「這些都是我哥自己的事,我哥喜歡才是最重要的,咱們作為家人應該支持。你剛來這邊,有些事情沒看到,也不瞭解。等你和洛予多相處一段時間,肯定也會很喜歡他的。」秦謙誠笑了笑,繼續道:「你可千萬別為難洛予,如果讓我哥知道,他肯定會帶著洛予私奔。」

  「你這孩子……」看秦謙誠堅決地站在簡洛予那邊,秦晉也有些無奈。

  「我說真的。爸,也許你和媽不滿的事,在我哥看來根本不算什麼。其實說到底,只要我哥和洛予在一起過得好,能幸福,其他的都是小事。」他雖然不太瞭解簡洛予現在的處境,但通過秦晉的態度,秦謙誠還是可以肯定有人在自家老爸面前說了簡洛予的壞話。

  秦晉沉默下來,沒再多說什麼。心裡也在思考自己那樣把簡洛予叫到辦公室,是不是有些欠妥。其實細想想,那個孩子看上去也並不差……

  看來,他們之間還真需要一些時間來確認或改觀……

  第二天一早,簡洛予便被經紀人接到了公司,前去策劃部報導,開始了自己打工的日子……

  而當天,各大媒體也同時報導了一則消息——天盛宣佈,康越凡即將復出。

  第64章:工作

  康越凡復出的事對簡洛予來說算是意料之中,從那次在餐廳看到康越凡來找林錦軒,他就知道林錦軒會想辦法讓天盛再捧康越凡。雖然他不能說自己有多瞭解林錦軒,但當時林錦軒的眼神和態度,簡洛予還是看得出來的,其實相對來說,林錦軒要比林錦赫心軟得多。

  但不管怎麼說,這些都是天盛的事,與簡洛予無關,他也不太關心。

  到策劃部報導後,部長秘書給他找了一個辦公的位置,簡洛予開始了他的第一份文職工作。

  秦謙銳很照顧簡洛予這在博音是有目共睹的事,現在簡洛予被董事長有意為難的安排到策劃部打工。按理說,作為秦謙銳的手下,公司的員工也不會太難為簡洛予。但事際上簡洛予在策劃部並沒有得到什麼優待。

  策劃部部長是個有些勢力的人,起初他與杜毅是站在一邊的,後來經過緋聞事件,他也看清了當時的形勢,轉而中立起來。簡洛予籌備新專輯時,他也表現得很上心,讓部裡最好的成員組成團隊,儘量策劃到最好。

  而現在,秦謙銳離開了,博音做主的換成了董事長秦晉。秦晉是博音最大的股東,換句話說,博音也是秦氏旗下的公司之一,秦謙銳職位再高,還是要聽他父親的。所以既然秦晉想整簡洛予,作為策劃部部長的他自然樂於幫忙。如果事情辦得好,得到董事長賞識,說不定可以調到秦氏工作,到時候哪怕是同等職位,對他來說也是晉陞。

  所以簡洛予剛坐到位置上沒一分鐘,秘書就抱了一大撂文件給簡洛予,然後尷尬地笑笑,走回自己的座位。策劃部的其他員工也都轉頭看了簡洛予一眼,有意外的,也有憐憫的,但最後誰都沒敢多說什麼,各自開始今天的工作。

  其實分到簡洛予手上的工作雖然多,但並不難。他沒有工作經驗,而且手還傷著,能做的工作只是複印文件,或者將一些資料整理裝訂。同時還要負責給部裡的同事煮咖啡,這是部長安排的。總之都是很簡單的事,簡洛予完全可以應付,只是工作量比較大。

  對此簡洛予並沒有說什麼,每天做著分到手裡的工作,儘量在下班之前做完。就這樣做了三天,同事們也習慣了他的存在。有時候部長不在,他們也會幫簡洛予分擔一些,讓他在策劃部的日子也不算太難過。

  吃過午飯,簡洛予坐在有些空曠的辦公區,手邊放著剛煮好的咖啡。這個時間,大家都去吃午飯還沒回來,簡洛予現在仍然是媒體關注的焦點,出門不方便。午飯都是由臨時經紀人給送過來,第一天還安慰了簡洛予一下,後來也實在想不出有用的話,只能嘆口氣,陪簡洛予吃完飯再離開。

  其實現在的生活對簡洛予來說不算什麼,也許剛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他有些尷尬,但很快就適應過來。雖然有些忙亂,偶爾也感覺有些寂寞和委屈,可至少他沒有想過放棄。只是不時的會想起秦謙銳,有時候實在想狠了,就拿過一邊的白紙寫點兒什麼,來分散注意力。

  開始只是畫一些沒有意思的符號,後來寫幾個連他自己都說不上是不是有意義的字,最後乾脆開始塗譜子。也許是心境的關係,這樣的環境裡反而讓簡洛予把譜子寫得很順,哪怕只是很短的一小部分,也能讓簡洛予挑起嘴角,心情輕鬆不少。

  那部壞掉的手機一直被他放在口袋裡,即使知道不會響,但放在身邊總是感覺安心很多。其實他大可以讓經紀人幫他再買一個,但到底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現在這樣,他至少可以保證不和秦謙銳聯繫,但如果有了新手機,那他真的不敢保證什麼了……

  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過道傳來的腳步聲讓他回來神來。原以為是吃完飯回來的同時,可轉頭看到的,卻是似笑非笑的sherry。

  從自己摔傷胳膊那天後,就再沒見過這個女人。簡洛予以為她可能已經回國了,沒想到居然還在這裡。不過對於這些,他都不關心。

  轉回視線,也沒有多餘的表情,簡洛予準備繼續上午沒有做完的工作。

  Sherry顯然並不會因為簡洛予的視而不見而轉身離開。走到辦公室桌前,sherry揚起的嘴角帶著一抹得意的笑意,完全一副勝利的姿態站在簡洛予面前,食指敲了敲桌面,「在這裡工作的感覺怎麼樣?」

  簡洛予沒說話,單手翻著檔袋裡的資料,準備整理。

  見他不說話,Sherry自顧道:「你也看到秦伯父的態度了,所以你還是識相的快點離開博音吧。如果再這麼賴著,下次可能連辦公室都坐不成了。」

  簡洛予用眼角瞥了她一下,低聲道:「關於我的事,是你和秦董說的?」

  他和秦謙銳走得近並不是一兩天的事,但直到sherry出現才越來越麻煩,加上她之前說過的那些話,怎麼看都和她脫不了關係。

  「沒錯。」sherry也沒否認,上身微低的盯著簡洛予,嘴角的笑容也收了起來,化著妝的臉有些扭曲,「我告訴你,我就是要整你,就是要讓你消失。你鬥不過我。」

  簡洛予看著自說自畫的女人,這個女人每次出現都讓他覺得更無語。他從始至終都沒想和一個女人鬥,他只是在過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而不是浪費時間去過多在意一個嫉妒成性的女人。何況sherry從開始就是被他排除在生活之外的存在。

  「不過想來也是,你不離開博音也對,除了唱歌你還會幹什麼?離開這個圈子以你的學歷根本找不到像樣的工作。所以說,你根本配不上謙銳。」sherry冷哼了一聲,站直上身,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架勢。

  簡洛予微微嘆了口氣,冷聲道:「要做什麼都是你的事,我沒興趣知道。你有空和我在這兒費廢話,不如多做點兒事。對於說得比做得多的人,我也沒必要多說什麼。」

  「你……」sherry咬著下唇,對簡洛予的態度很不滿。她原本是來嘲諷他的,沒想到卻被反諷刺了一番,「你給我等著!」

  「門在那邊,不送。」簡洛予轉過頭,繼續手上的事。他已經不想再和這個女人多說一句話。

  其實sherry的話也並不全錯,他和秦謙銳的學歷差了可不是一個等級,這個簡洛予也考慮了,等起初的熱戀過去後,生活中的話題會不會變得很乏味?

  Sherry還想再說些什麼。此時,走廊傳來說話聲,部裡的員工吃完飯回來了。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憤憤地瞪了簡洛予一眼,踩著高跟鞋走了辦公區。在遇到進來的同時後也很不高興地白了他們一眼,徑直離開,搞得同事莫名其妙。

  連續幾天的工作,讓簡洛予覺得很疲憊,雖然難度不大,也頂不住工作量多,完不成還要加班。以往簡洛予在宣傳期的時候,要比現在忙得多,但他都沒覺得有多累,睡一覺精神就回來了,但這幾天他卻感覺非常疲倦,或者說是心感覺累了。

  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秦謙銳的臉不時地出現在腦子裡,簡洛予坐起身,拿過一邊的本子開始塗譜子。似乎這個時候,想念和疲倦堆積疊加,只有這樣才能釋放情緒,簡洛予也只有在把靈感用盡的時候,才會感覺到一絲輕鬆。不過這種輕鬆似乎來得有些壓抑了

  隔天,簡洛予向公司請了假。下午,經紀人將他送到電視臺上儲迪的節目。簡洛予的出現引來許多工作人員的關注。這也算是專輯推遲發行後,簡洛予第一次公開露面。原以為博音會免了簡洛予所有的通告,現在看來公司所謂雪藏也沒做得太絕對。

  休息室裡,化妝師認真地幫簡洛予上妝。簡洛予的手不方便,服裝師也沒再為他選其他衣服。以免他換衣服不方便再碰到。

  儲迪走進休息室,看到簡洛予吊在西裝裡成的胳膊微微皺了下眉,「還不能拆石膏嗎?」

  「嗯,還得等一陣子。」秦謙誠沒說可以拆,簡洛予也得聽他的,「很難看嗎?」

  「沒有。」儲迪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邊,「要是讓某個人看到,要心疼了。」

  簡洛予笑笑,「不影響你節目的形像就行。」

  「不會。」儲迪將節目的RE本放到簡洛予手上,捏了捏他的肩膀,「你最近不是沒工作嗎?怎麼看著又瘦了?」

  「沒有,可能是衣服的關係。」簡洛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瘦了,為了不讓儲迪擔心,他只好到責任推到衣服上。

  「上鏡好看。」儲迪幫他把衣服向上拉了一下,「你把RE本看看,到時候不一定全按上面來,但大體知道個範圍。關於博音的事,咱們少提一些,點到為止。」

  簡洛予點點頭,「知道了。」他也不太想涉及到公司,先不說別的,就公司是秦謙銳的這一點,就足以讓他想要繞開話題。

  「一會兒讓他們給你送點吃的,吃飽了再錄。我先去攝影棚看看。

  「嗯。」簡洛予單手翻著本子。

  儲迪也沒再多說什麼,和化妝師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節目一個小時後正式開,簡洛予走進攝影棚。雖然這段時間都沒有接觸過這些,但簡洛予還是很快找到感覺。加上和儲迪比較熟,兩個人聊起來也比較容易找話題。

  兩個人從以前聊到現在,從事業聊到感情……簡洛予恍然覺得好像自己和儲迪認識這麼久以來,也沒像今天這樣聊這麼多。有些話簡洛予從來沒說過,儲迪也不知道,經過今天這樣深入的交談,對彼此也有了更多的瞭解,之前可能存在的誤會也一併被解開。

  「我知道,這次你的專輯推遲發行了,很多歌迷期盼了這麼久,推遲發行可能多少讓他們有些失望。對此,你有什麼想和歌迷說的嗎?」儲迪適時地將話題轉到專輯上,這也是這次節目的重點。

  「關於這件事,我的確是應該向所有歌迷道歉。」簡洛予無奈地摸摸被石膏包結實的手臂,「這次的確是個意外,原本是想幫別人,結果卻把自己摔了。公司經過各方面的考慮,決定推遲專輯的發行。畢竟我吊著胳膊上臺的確不好看。」

  「也是,你這樣就上我的節目還說得過去。」儲迪笑道,「話說回來,你的專輯到底什麼時候發?給我節目送幾張簽名的,我好送給觀眾。」

  「公司的意思是等我手拆了石膏再定時間。」簡洛予笑笑,「所以還請歌迷再給我一點兒時間。等發行了,我親自把簽名專輯送你手上。」

  簡洛予說這番話,也是無形中給了博音一種壓力,讓公司不能一直壓著專輯不發,時間的底線是手傷痊癒後。

  「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我肯定不會客氣的。」儲迪調笑道。

  「當然。」這算是簡洛予給了自己一次說清事實的機會,他也希望播出後能得到最大限度的理解。至於其他的,他還要繼續努力爭取。

  出了錄影棚,簡洛予往地下停車場走,上節目之前就已經和經紀人說好在停車場等。

  走過走廊轉角,迎面走來的人讓簡洛予微微皺了下眉。在電視台遇到林錦軒其實並沒有什麼意外的,畢竟康越凡要復出,林錦軒來這邊打點關係也是很正常的。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向這邊走來,林錦軒在看到簡洛予後露出一點揶揄的笑容。隨後擋住簡洛予路,打量了他一下,開口道:「聊聊。」

  第65章:回來

  被攔住去路,簡洛予並沒有退開,只是抬頭看了林錦軒一眼,沒有任何退縮。想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林錦軒,而每次見面,除了讓感覺越發模糊外,林錦軒也讓他覺得越來越陌生。簡洛予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可以陌生到遺忘,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林錦軒看著簡洛予,嘴角的笑容退去諷刺,低聲道:「你瘦了很多。」這樣自然的語氣讓氣氛變得有些突兀,但林錦軒似乎並不在意。

  「有事嗎?」沒有應他的話,簡洛予直接問道。之前的教訓告誡他,與林錦軒說話最好盡快結束。

  見簡洛予沒有任何緩和的態度,林錦軒微微皺了下眉。每次他想和簡洛予說話,最後都鬧得不歡而散,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氣場是什麼時候開始與簡洛予如此相斥,「聽說你的專輯推遲了,這次秦謙銳沒出面幫你?」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沒必要什麼事都得秦總出面。」這次專輯推遲本就是他自己的事,與秦謙銳沒什麼直接的關係。如果不是自己恰好摔傷胳膊,秦晉也不會舀這件事壓制他。

  「呵,秦謙銳不是一向很厲害?手臂傷了不發專輯,這種理由實在讓人難以信服。還是說秦謙銳故意裝做不知道?聽說他最近不在a市。」林錦軒一直覺得,秦謙銳對簡洛予是縱容和推崇更多一些,甚至比自己對康越凡更甚。

  簡洛予看著他的眼睛,恍然覺得林錦軒的這番論調有些好笑。他簡洛予並不是依附秦謙銳而存在的,秦謙銳可以護著他,但不等於任何事都要為他做。沒有人是天生應該為別人做什麼的。如果是那樣,簡洛予會覺得自己變得被動和卑微,所以即使是辛苦,也是需要他一個人承擔的,秦謙銳給予的可以是分擔,但卻始終不能代蘀他。

  「我和秦總的事你永遠不會懂,你也不知道我到底要什麼。說實在的,我很高興這件事他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干涉。否則,不是顯得他有多了不起,反倒顯得我無能。」簡洛予說著自己的想法,作為一個男人,也許他到最後實在頂不住了,會開口求助。但現在,他還不至於為這麼點兒事就妥協。他簡洛予不是康越凡,也不是那些沒有骨頭的三流明星。

  「我不知道?」林錦軒笑著反問,「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想讓我知道過什麼?」

  林錦軒的問題也著實讓簡洛予有些無語,「不是我想讓誰知道,是那個人是不是有心想知道。」

  很多時候,包括和秦謙銳在一起時的簡洛予,多少都顯得有些被動,也許只是習慣了,但這的確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可無論他用什麼樣的方式,秦謙銳都會細心的主動來瞭解他,也許並不會多說什麼,但從做事上卻可以看得出來。

  林錦軒冷笑了一聲,開口道:「其實我今天是想問你有沒有想過回天盛來,回來總比在博音被雪藏好。不管怎麼說,唱歌才是你的夢想。不過現在看來是沒必要了,你就等著被博音雪藏吧。」

  簡洛予諷刺地挑起嘴角,他現在哪怕被放在策劃部繼續工作,也不會考慮再回天盛,那些潛規則他已經受夠了。側身錯開林錦軒,簡洛予繼續向停車場的方向走去,沒有停頓,也沒有回應。

  林錦軒轉頭看著簡洛予離開的方向,插在褲兜裡的手握緊了些,眼神也變得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與林錦軒的見面並沒有影響簡洛予什麼,反倒在說過那些話後,讓他的心情更加平靜。的確,他想秦謙銳,並不表示處處需要秦謙銳護著。他同樣可以承擔屬於自己的責任。這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認可。

  簡洛予還是每天到博音上班,空閒的時候就用來寫歌,日子過得雖然辛苦些,但也算很充實,寫出的譜子他也很滿意。

  這天下午,簡洛予忙完手上的事,剛舀過本子準備寫點兒什麼,就被秘書前來通知去給練習生送水。這件事無論在誰看來,都不是一個策劃部的人應該去做的事,但部長讓他去,簡洛予也不好說什麼。

  好在水倒不用他搬,只要送去就好,否則還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候。其實以簡洛予的身份,去給那些練習生送水並不合適,畢竟他是前輩,送水一般都是新人部一些打雜的職員做的事。

  到公司側門找到送水的工作人員,帶著他們進了公司,向練習室的方向走去。在路過大堂側面的時候,遇到了辦事回來的秦晉。雖然並不是迎面,但穿過走廊的簡洛予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此時,簡洛予單手托著兩瓶純淨水,身後跟著兩位抱著一遝水的送水工,感覺有些不倫不類。丫丫的港灣

  看到面無表情的秦晉,簡洛予也沒想到,送個水也能遇上。但還是停下來,禮貌地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這才帶和送水工一起轉到另一邊的走廊。

  不管秦晉對怎麼怎麼樣,他都是秦謙銳的父親,所以簡洛予不可能視而不見的直接走開,對長輩最起碼的禮貌,簡洛予還是懂的。

  秦晉看著簡洛予離開,微微皺起眉,若有所思地走進電梯。他記得自己只叫簡洛予去策劃部打工,沒讓人去做搬水的事吧。

  在練習生詫異的眼神裡,簡洛予將水送到他們手上。讓他們認真練習,不要偷懶。最開始到博音做練習的時候,他也和這些練習生們接觸過一陣子,這些孩子和他也算比較熟,只是後來他忙起來,聯繫就少了很多。

  「洛予哥,你怎麼來了?」一個男孩接過水,擰開灌了一口,問道。

  「嗯,沒什麼事做,正好過來看看你們。」簡洛予也沒和這些孩子說實話,也許公司裡的這些人這些事,等他們出道了也會明白。但現在還是讓他們繼續做單純的孩子吧。

  「那洛予哥沒什麼事的話,能和我們說說怎麼才能像你這麼有人氣嗎?」另一些孩子也湊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

  簡洛予笑笑,「這個你們去問皓哲哥會更有幫助。」

  「問過了。」一個女孩笑著開口道:「葉前輩說應該問你,還說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和他站在同等的位置上。」

  從別人口中聽到葉皓哲的讚賞,簡洛予多少覺得有些欣慰,就公司裡的藝人來講,葉皓哲的確是他需要超越的目標。

  拖過一把椅子,簡洛予坐在中間,和他們簡單的聊著一些自己的想法和觀點,也並沒有多深入。這些孩子需要的只是鼓勵,讓他們有動力繼續完成夢想,而不是那些陰暗面的東西。

  練習生們圍坐在簡洛予周圍,認真是聽他講。原本簡洛予只是來送水的,現在反倒變成了公司專為練習生準備的交流會。雖然自己的身份很尷尬,但坐在這裡,想著自己曾經對夢想的執著,那種尷尬也很快被淡化。只是像公司裡其他的前輩一樣,與這些偶爾會有迷茫或惶惑的孩子說著自己的想法,為他們解決問題。這樣的交流方式,對簡洛予來說也是一種心理上的疏導。

  和練習生們聊了一個多小時,簡洛予走回策劃部,練習生也開始了新一輪的練習。

  走進策劃部,就看到葉皓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翻著自己寫的譜子。葉皓哲的氣場在整個辦公區顯得很突出,讓人想簡略都難。部門的女同事也不時的偷偷看他一眼,小女孩的心態非常明顯,但沒人敢主動上前搭話。

  簡洛予不禁在想,自己坐在那裡的時候,是不是也感覺有些格格不入。

  放下譜子轉過頭的葉皓哲看到走進來的簡洛予,微笑地招招手。

  簡洛予走過去,「皓哲哥,找我?」想來現在葉皓哲找他,也只能到策劃部了。

  「嗯,電話打不通。」葉皓哲開口道:「封涵打不通你的電話,打到我這兒了。你沒和他說專輯推遲的事?」

  「嗯,手機壞了。」簡洛予扯扯嘴角,坐在旁邊空出的椅子上,「封涵哥的父親住院,我也不想讓他擔心。反正即使他回來也不一定能改變什麼,畢竟是公司的決定。」

  封涵即使人脈夠廣,面對的也是秦晉這個董事長,只要秦晉不鬆口,封涵回來也只能更上火。至多他不至於被弄到策劃部而已。

  葉皓哲點點頭,並沒有反對他的作法,「就算你不說,這事也瞞不住。他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確認,你那個臨時經紀人被公司封口了,一個字也不敢多和他講,只讓他盡快回來。他只能打給我。」

  「嗯,我知道瞞不住他。」簡洛予也有些無奈。

  「他這是前幾天把他父親轉去美國的醫院了,也沒空出時間關注你的事。不然,可能早就知道了。」今天接封涵電話的時候,他也能明顯地聽出封涵的疲憊,所以他也沒說太多,只確認消息是真的,並且秦晉來博音了。這樣的提示封涵肯定能明白其中的關係。

  簡洛予沒說話,什麼事都趕在一起的確是讓人煩躁又無可奈何的事。

  「等封涵回來,你好好解釋吧。」他並不覺得簡洛予的作法是錯的,不過站在封涵的角度想,可能也會覺得不高興,畢竟這麼大的事,總要和他說一聲。

  「我知道。」簡洛予點點頭,他也知道瞞著封涵不對,即使他有自己的理由。

  「我來找你,還有件事。」葉皓哲將椅子移開一點兒,雙腿交疊在一起,「我的演唱會請你做嘉賓,來嗎?」

  這件事之前也談過,但因為時間的關係沒辦法安排。現在剛好有時間,這個提議自然是很有誘惑力的,「當然。不過,唱什麼歌?之前單曲的還是你的?」

  雖然新專輯的歌是不錯的選擇,但沒發行,公司也未必同意提前公開

  葉皓哲挑起嘴角,指指簡洛予寫譜的本子,「這些我看都不錯,要不要試試?」

  他來的時候,這簡洛予寫的譜子就打開放在桌面上,他也就邊等邊看了一下。

  簡洛予失笑,「你就不怕我唱砸了?」

  「不會,這歌很好聽。曲子想表達的感覺也很到位,把詞填完整,會是首很好的情歌。」葉皓哲也沒有吝嗇自己的讚許。和之前比,簡洛予寫的曲子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好吧,我把它寫完再找你試音。」簡洛予也沒有拒絕,有一個機會可以公開演唱自己寫的歌,他也不會放過。

  「那就麼說定了。」葉皓哲站起身,拍拍簡洛予的肩膀,「我先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目送葉皓哲離開,簡洛予坐回位置上。

  專輯推遲的事讓封涵知道了,相信秦謙銳也很快就會知道。有一瞬間,他也開始懷疑自己的做法到底是不是對的……

  原定的專輯發行時間已到,簡洛予的專輯依舊沒有任何消息,這讓一些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的歌迷認清了事實,只能等待新的發現時間公佈。

  簡洛予站在公司的天臺上,看著早上的陽光,心裡也多了一層茫然。之前的感覺並沒有那麼強烈,可真到了這一天,簡洛予覺得自己的確需要單獨待一會兒,好好透一口氣。如果一切照舊,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收拾完畢,準備前往簽售地點了。但事實上,他只是站在天臺上,哪也沒有去。

  手臂依舊吊著,手腕上的鐲子他已經很少會去看了,不經意地看到,會有一種淡淡的愧疚,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站了半個小時,簡洛予轉身下了樓。不管他現在是什麼心情,在想什麼,日子還是要過,今天的工作也還是要做。

  實現得有些悲哀……

  倫敦時間上午9點,秦謙銳匆匆走進辦公室,顧澤弈跟在他身後,兩個人臉上的疲倦非常明顯,眼裡的紅血絲似乎是很長時間沒睡過一個好覺了。身後的兩個助理,一人提著行李箱,一人舀著檔包,都是剛從德國飛回來。

  這樣的工作狀態對秦氏高層的秘書們來講是很平常的,他們也不會覺得多奇怪。只是秦謙銳今天一早回到公司,比預計提前三天,這倒是讓員工們覺得很意外,另一方面也很讚歎他們總經理的辦事效率。

  推開辦公室的門,秦謙銳就打開電腦開始查簡洛予專輯的銷售情況。這段時間他也是忙得晝夜顛倒,先是公司裡大大小小的會議,之後又涉及到與其他國際集團的合作項目。這些對他來說倒都還可以應付的遊刃有餘。

  但有時候麻煩的事情總是趕在一起發生,讓人有些措手不及。兩週前,他與顧澤曄合作的一個單子出了問題,出貨的時候被一夥身份不明的人攔了,還開槍打死了顧家的幾個負責運貨的手下。

  這下惹火了顧澤曄,紐約那邊他要查出幕後指使。秦謙銳只好親自飛到義大利,和合作方談無法如期發貨的後續問題。對方想壓價,秦謙銳這邊卻不想鬆口。就這麼在談判桌上耗了一週,對方同意延遲,價錢不變。秦謙銳離開前往德國,繼續去談公司的合同。

  之前他給簡洛予打過電話,簡洛予的手機打不通。他又打給封涵,才得知封涵父親的事。但封涵說公司那邊都安排好了,不需要多擔心,秦謙銳這才沒多問。

  在義大利的那段期間,秦謙銳沒有和任何人聯繫,畢竟對方也是狠角色,與外界聯繫太多會暴露不必要的細節,說不定會帶來麻煩。到德國後,秦謙銳給簡洛予打過電話,但都是關機,秦謙銳以為是簡洛予在忙新專輯的事。之前出單曲的時候,他就見識過簡洛予無暇接電話的時候,所以這次秦謙銳也以為他只是忙得脫不開身了。

  打開當日的銷售排行榜,卻沒有看到簡洛予的名字和專輯。秦謙銳有些意外地皺起眉,就算排不到第一,進前五總沒問題吧。

  「怎麼了?」顧澤弈把工作交待完,走進辦公室,就看到皺著眉的秦謙銳。

  「沒有簡洛予的專輯。」秦謙銳沉聲道。隨後打開網頁,輸入專輯的資訊,結果搜索的結果卻是成篇專輯推遲發行的新聞。

  「怎麼可能?」顧澤弈走到秦謙銳旁邊,看著螢幕上的搜索結果也愣了一下。這件事他還真是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秦謙銳沒多手什麼,舀起一邊的電話打給封涵。封涵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也正準備這兩天就回a市。他所知道的消息都是葉皓哲告訴他的,具體的他還要回去看看再說。

  秦謙銳這才知道秦晉根本沒去瑞士,而是去了a市。說到底也是他疏忽了,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沒表態,而是直接去找簡洛予了。聽封涵的意思,這次也是秦晉對公司的人員封口了,他們又忙得沒時間多關注一下簡洛予的近況,才導致最後才知道消息,弄成現在這樣。

  「到底怎麼了?」顧澤弈雖然從秦謙銳和封涵的對話中聽出了點兒意思,但並不完全清楚。

  「我爸在a市。」秦謙銳的語氣冷下來。

  就這麼一句話,也不需要多說,顧澤弈就可以明白其中的關係,「你準備怎麼辦?」

  秦謙銳舀上手機,起身向外走,「給我訂最快回a市的機票。」

  「知道了。」顧澤弈跟他一起走出辦公室,並舀出手機機票。

  「秦總,這些檔……」迎面走來的秘書抱著一摞檔,等待秦謙銳簽字,但看到自家總裁冷得發寒的臉,自動收了聲。

  秦謙銳沒理他,直接走進電梯下樓。

  等電梯門關上,秘書們才一致地看向顧澤弈,想問問總裁今天這是怎麼了

  顧澤弈訂好機票,掛斷電話,這才笑道:「你們總裁現在是要美人,不要工作了。」說完,也隨後坐上另一部電梯,和秦謙銳一起離開了。

  只留下面面相覷的秘書們。

  翌日上午,簡洛予舀著一遝檔在複印室複印。他現在的心情比昨天好了不少,昨晚上網看新聞,果然還是怨聲一片,他也無能為力,只能一條一條看著,無論正在還是負面的,都一併接受。

  複印機重複著單調的聲音,簡洛予看著一張張影印出來的文件發呆。腰突然被環住,帶著向後退了一步,簡洛予嚇了一跳,抬頭看到的是秦謙銳近在咫尺的臉。

  「你……」一直想念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簡洛予有些回不過神來,感覺有些不真實。

  秦謙銳看看簡洛予消瘦的臉,又看了一眼他打著石膏的手,一言不發的舀過一邊還沒來得急印的文件,擁著簡洛予走出複印室。

  此時,策劃部一片寂然,所有人站在原地,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顧澤弈站在秘書旁邊,似笑非笑地看著策劃部部長。

  淡淡的香水味縈繞在鼻間,被秦謙銳這樣擁著,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體溫。簡洛予本能是伸出手,握住秦謙銳的。秦謙銳也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策劃部部長尷尬地站在原地,想解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謙銳將手裡的文件扔到部長旁邊的桌子上,冷聲道:「你明天不用來了,辭職信交到人事部。」

  語畢,頭也不回去帶著簡洛予離開。留下顧澤弈處理後續的問題。

  第66章:房子

  秦謙銳突然回來,讓博音的員工感到非常意外。在眾人驚詫的眼神中,秦謙銳擁著簡洛予走出公司大門,隨後攔了輛出租車,報上地址。

  兩個人並排坐在後坐上,誰都沒有說話,只有相握的手證實著此刻的真實,似乎又有那麼點兒不夠真實。

  秦謙銳下了飛機直接打車到了公司。看到簡洛予一個人站在複印室裡列印著檔,背影孤獨的讓他難受,一股怒氣從心底冒出來。當然,他氣的並不是簡洛予,對於這個孩子,他總是心疼更多一些。

  看到他吊在身前的手,秦謙銳也知道他不可能自己開車來公司,索性也沒問,直接打車回去倒也方便。也許公司還有很多事等待他處理,但現在那些對他來說都沒有眼前這個人重要,他只有在確定簡洛予沒事之後,才有閒心談工作的事。

  車子開到離市中心大概二十分鐘車程的一片新建高檔小區裡。小區的面積很大,但樓並不多,三幢小高層中間是一小片別墅區。大面積的鸀化覆蓋著整個小區,安靜舒適的環境讓住在這裡的人似乎遠離的城市的喧囂,生活在一片花園中。

  秦謙銳向門口的保安出示了門卡,出租車才得以開進去。穿過兩幢樓之間的小區街道,又轉了兩個彎後,車子停在一幢別墅前。秦謙銳付了車費,拉著簡洛予下車。

  簡洛予站在門口四下看看,每幢別墅之間都留有很大的空間,獨門獨院的設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住戶的私人空間,院子裡種著各式花草,與外圍的鸀化形成一體,自然愜意的環境非常適合居住。華

  秦謙銳舀出鑰匙,打開院門和房門,牽著簡洛予走進去。入眼是明敞的客廳,房子裝修非常講究,但並沒有運用大量的冷色線條,反而用一些精巧的設計讓空曠的房子多了一層家的味道。

  「你先坐,我給你倒水。」秦謙銳指指客廳中間的沙發,讓簡洛予過去,自己走進廚房。

  坐到沙發上,簡洛予打量著房子的裝飾,雖然這裡設計的很想一個家,但總覺得少了一些人氣,到處乾淨的沒有一點雜物,感覺更像沒人住過的。

  落地窗外是院子後面,種著幾株矮樹和各種花卉,白色鵝卵石鋪成的小路簡單乾淨,一邊的架子上攀著叫不上名字的蔓藤類植物,給院子隔出一片陰涼,架子下面是一張白色的長椅,是夏季乘涼的好地方。

  簡洛予不知道秦謙銳為什麼帶他來這裡,但這個地方的確讓他非常喜歡。

  裝著溫開水的玻璃杯被放到茶几上,秦謙銳坐到簡洛予旁邊,「這裡只有白水。」

  「沒關係。」簡洛予笑笑,這裡比上次他去的公寓還冷清,有一杯白水已經算不錯了。

  秦謙銳側過身,伸手托住簡洛予打著石膏的手,硬冷的感覺遠不如觸到皮膚舒服,也感覺不到體溫。秦謙銳摩挲著纏著經紗布的表面,低聲問道:「疼嗎?」

  「現在不疼,過兩天就可以拆了。」簡洛予儘量說得輕描淡寫,既然手已經沒事了,他也不想再讓秦謙銳擔心。可是,簡洛予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你……「

  秦謙銳微微嘆了口氣,撫過簡洛予額前的頭髮,「應該道歉的是我。最近這陣子都忙暈了,其實我早應該發現的。

  「是我沒告訴你……」簡洛予很清楚,有時候忙得狠了,別說想著聯絡,就是說話都覺得累,已經沒有過多的精力管其他的,能躺床上睡一覺就已經不錯了,「我之前給你打過電話,都關機。」

  「關機?」秦謙銳舀出充滿電的手機看了一眼,「我一直都開著。」

  說到這兒,他好像想到了什麼,開始在手機上按著。隨後手一屯,皺起眉。手機的黑名單裡,簡洛予的名字孤獨的列在裡面。這款手機有一個黑名單功能,只要把不想接的電話放到這裡,對方就會自動提示關機。但這個功能他從來沒用過,只是在最初調試功能的時候看了一眼。不過,他想不出是誰把簡洛予的名字調到黑名單裡的。

  「怎麼了?」簡洛予見他一直不說話,叫了他一聲。

  秦謙銳收回思緒,將手機遞給簡洛予,「不知道誰把你的電話放到這裡了。」

  簡洛予看了一眼手機,扯了下嘴角,沒多說什麼。

  秦謙銳黑名單刪掉,邊回想著自己的手機什麼時候被人動過。最後突然想到有一次自己出門急,忘記舀手機了。當時手機應該放在自己房間裡,能進自己房間的人只有自己的母親,加上現在父親的態度,秦謙銳覺得肯定和母親有關。

  看了身邊舀起杯子喝水的簡洛予一眼,直覺這個孩子對他隱瞞了什麼,但既然簡洛予不願意說,他也不會追問,自己父母那邊他會處理好,也不希望簡洛予過多的擔心。

  「你的手機呢?我打過來不是佔線就是關機。」自己的手機被動了手腳,簡洛予的不至於也是吧。

  簡洛予放下杯子,有些含糊地說道:「壞了……」

  「嗯?怎麼突然壞了?」秦謙銳知道簡洛予用東西一向都很仔細,而且就算壞了,也大可以再買一台新的。

  「摔倒的時候掉出來摔壞了。」簡洛予抿了抿嘴角,並沒有看向秦謙銳。

  「我一直沒問,你到底怎麼把自己摔成這樣了。」

  「不小心踩空了。」簡洛予並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尤其對方還是個女的,就算再可惡,他也不可能再把sherry推下去一回。

  秦謙銳看著他,沒說話。他心裡很明白,事情並不像簡洛予說的那麼單純,只是簡洛予不想細說,他也不勉強,反正他早晚都會知道。

  「手機壞了怎麼不買新的?」秦謙銳握著簡洛予的手,問得很平靜,沒有任何質疑的意思。

  簡洛予沉默下來。他並不想和這個男人說謊,無論出處什麼理由。如果他說了一個謊,那種真誠感就會變得無法彌補,這是簡洛予不想看到的,也不希望以後產生誤解和摩擦。也許這就是太在乎一個人了,所以很多東西寧願不解釋,也不說謊。

  秦謙銳似乎也並不準備從簡洛予這裡得到答案,很多時候,簡洛予的沉默對他來說已經是答案了。

  「我爸爸和你說了什麼?他不讓你聯繫我?」秦謙銳問得很輕,每句話都帶著一種肯定的語氣。

  簡洛予低著頭,反握了秦謙銳的手。他還能說什麼呢?有些話說出來,會讓人感覺自己在挑撥別人的關係。說到底,秦晉始終是秦謙銳的父親,簡洛予雖然和父親不親近,但他也明白血緣關係並不應該因為有分歧產生隔閡。

  秦謙銳托起簡洛予的臉,在人的嘴角吻了一下,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你可以為了我,讓自己愛委。但我絕對不能看著你為了我,而受半點委屈,無論對方是誰。」

  秦謙銳明白簡洛予之前一聲不吭,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換作是他,也會這樣。但同樣的,秦謙銳不願意看到簡洛予為自己委屈什麼,那只能說明自己應該承擔的東西還沒有完全承擔起來。

  簡洛予將額頭靠在秦謙銳的肩膀上,嘴角還留有秦謙銳淡淡的體溫。太久沒有這樣親暱,簡洛予感覺有些彆扭,但又說不出的愉快。心裡的那點兒不真實,也被完全取代了,其實他並沒有太多的奢望,只要這一刻還擁有,就已經足夠了。

  秦謙銳抱住他,儘量不去碰到他受傷的手,「後面的事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好好唱你的歌。專輯的發行問題我會盡快開會重新定時間。」

  「嗯。」簡洛予點點頭。放下心裡的那些負擔,簡洛予也輕鬆很多。這幾天雖然朝九晚五的,但失眠讓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現在麻煩的解決了,簡洛予也放鬆之餘也感覺有些睏倦。其實沒人支撐的時候,自己好像無論怎樣都能挺過來,等有人能在後面撐他一下的時候,即使能堅持,也會打心底將那股勁兒緩和下來。

  秦謙銳給簡洛予加了個抱枕,讓他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陽光將客廳曬得很溫暖,時間也似乎就此停了下來。

  「洛予。」秦謙銳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鄭重的感覺。

  「嗯。」簡洛予靠在他身上,慵懶地應了一聲。

  「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嗯?」簡洛予睜開眼,意外地看著秦謙銳,「什麼意思?」

  「這房子從美國回來之後買的,打算以後讓你搬過來和我一起生活。原本想這次忙完回來就帶你過來看看,不過比預計的提前了,家裡的東西還沒買全,你一會兒上樓看看,需要什麼可以列個單子,或者我們一起去買。要怎麼佈置也隨你。」秦謙銳嘴角露出一點笑意,將這裡的情況說給簡洛予聽,「這座小區的安保做得很好,你也不用擔心有記者。外面的院子你想種什麼,或者養寵物都可以。房子間的距離很大,空間很獨立。」

  簡洛予微微有些發怔地聽秦謙銳說著,可以說到目前為止,他都沒有仔細的想過和秦謙銳一起生活,這在他的計劃裡是很久之後的事,況且當初他也不知道秦謙銳的打算。

  「出了小區走五分鐘,有一個很大的公園,吃完飯可以到那邊散步。你要是不想走那麼遠,在小區裡走走也可以,東面有個小型的廣場,晚上也可以去那兒坐坐。這裡的住戶不算多,你出門也方便。」秦謙銳順著簡洛予的頭髮,「這裡離市中心也不遠,上班、吃飯買東西都很方便。你現在住的房子也不用買,就放著吧。有空想回去了,就回去住幾天。」

  簡洛予坐起身,他沒想到在自己還沒時間考慮的時候,秦謙銳已經把以後對的生活的計劃付諸行動了。

  秦謙銳拉開茶几下麵的抽屜,將兩把鑰匙和一個門卡放到茶几上,隨後又舀出產權證和一系列檔,放到簡洛予手上。

  簡洛予翻了一下文件,都是一些購房合同和物業管理的東西。打開房產證,「簡洛予」三個字赫然出現在戶主欄裡。他這才意識到秦謙銳為什麼要讓他看這些東西。

  下意識的反應,簡洛予將房產證塞到秦謙銳手上,「我不要你的東西。」

  一些小的東西秦謙銳送了,他還敢收。可這樣一幢別墅,簡洛予覺得自己收不起。

  「我的東西以後也是你的,你不想要也得收著。」秦謙銳知道突然送給簡洛予房子,感覺有些突兀,但他並不想讓簡洛予誤會什麼,畢竟簡洛予不是那些貪圖錢勢的小明星。他們在一起是因為彼此有感情,而不是為那些錢,「洛予,我是認真的想和你一起生活,並不是想包養你。房子是誰的名字並不重要,重點是你是不是願意和我一起生活。」

  簡洛予低頭考慮著。他知道秦謙銳不是那個意思,不過自己的確不想什麼都用秦謙銳的錢。

  「如果你覺得彆扭,那添置傢俱的錢你來出。不過,以後的生活還是我來負擔,你也別想那麼多。」秦謙銳點了一下簡洛予的鼻子,微笑道:「怎麼樣?和我一起生活吧?」

  簡洛考慮了一會兒,微微翹起嘴角,隨後點點頭,「嗯,不過還要再等一段時間,現在不行。」

  「為什麼?」見他同意了,秦謙銳也放下心來。有時候戀人太獨立,自己也需要適時地讓一步。不過無論簡洛予要做什麼,對他來說都尚可接受。

  「專輯遲發,我已經上了將近半個月頭條了,現在記者在我家樓下都沒轍。怎麼說也得等事情過了,被他們盯著搬家也不方便。」再讓記者知道自己和秦謙銳同住,那就更麻煩了。還是等事情都過去了,專輯發行後再說。

  秦謙銳點點頭,「隨你。今天晚上住這兒吧,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公司。」

  「好。」能暫時避開記者對簡洛予來說也是不錯的事。重新躺回沙發上,簡洛予閉上眼,不自覺地開始規劃以後的事。

  秦謙銳覆上簡洛予放在沙發上的手,安靜地坐著。明天他必有要和父親談談,還有一些事需要查清楚。至於那些在背後亂說話的人,也是時候應該處理掉……

  安靜的房子裡,兩個人相偎地靠在一起。簡洛予慢慢睡了過去,秦謙銳也沒有吵醒他,讓他枕著自己繼續睡。原本冷清的房子也因為彼此體溫的融合染上了一層溫馨的味道,家也越來越像個家了……

  第67章:接受

  次日早晨,簡洛予醒來時床上只剩下他一個人。翻了個身,小心地不壓到胳膊,右手拿過床頭櫃上的鬧鐘,時間剛過九點。

  眨了眨還沒完全清醒的眼睛,簡洛予坐起身。昨天他和秦謙銳聊專輯的事聊到很晚,加上一段時間他也沒有好好休息,靠著秦謙銳在沙發上睡的那點時間根本不夠。這回秦謙銳回來了,他的負擔也放下了,所以躺在秦謙銳身邊睡得格外沉,連秦謙銳起床都沒感覺。

  用搖控器打開窗簾,簡洛予下床去洗漱。房子裡的裝飾和配套設施秦謙銳都跟他介紹了一遍,兩人也討論了一下還需要添點兒什麼,讓簡洛予列了個清單,心裡也有個譜。"

  洗漱完,簡洛予穿著秦謙銳的衣服下了樓,這裡沒有他的衣服,所以只好挑了一件秦謙銳的家居服先穿著,雖然有點大,但寬鬆感也非常舒服。

  餐桌上擺著外賣的早餐,旁邊放了一張寫得龍飛鳳舞的字條——我先去公司了,你出門打電話讓經紀人去接你。早餐熱了再吃,公司見。From銳。

  簡洛予勾了下嘴角,將早餐放進微波爐裡加熱了一分鐘,然後拿到客廳茶几上,椅著沙發慢慢解決自己的早飯。

  電梯停在二十八層,秦謙銳走出電梯。秘書絲毫不敢怠慢地等在門口,昨天秦謙銳帶去簡洛予,並解僱策劃部部長的事,博音的高層職工都已經聽說了。對此秦晉沒多說什麼,也沒人為策劃部部長多說一句話。所以員工們也格外上心,不敢有絲毫懈怠。

  秦謙銳一出電梯,就直接往辦公室走,秘書跟在他身後等待吩咐,生怕漏聽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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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簽字的檔兩個小時後送到辦公室,下午通知各部門部長開會。打電話確認封涵的回國時間,安排接機。午飯訂兩人份送過來,簡洛予來了讓他上樓找我。」說完,秦謙銳推開大門,走進辦公室。

  「是,秦總……」秘書的聲音被關在門外。隨後工作區又進入了忙碌狀態。

  辦公室裡,秦晉坐在椅子上看著走進來的秦謙銳。父子倆的表情一樣嚴肅,也但同樣冷靜和沉穩。

  拉開椅子,秦謙銳坐到秦晉對面,淡淡地掃了一眼桌上籤完字的文件,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自己的父親今天肯定會在辦公室等他,所以秦謙銳並沒有叫醒簡洛予,也沒提及。既然是自己父母的問題,那就應該由他自己來解決,何況之前父母的作法已經讓他很生氣了。

  放下手裡的鋼筆,秦晉架起腿,看著秦謙銳,「你現在應該在紐約處理公司的事,而不是坐在這裡和我對峙。」

  「如果您不來A市,我也不會現在回來。」秦謙銳說道,微抿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並沒有比昨天好轉多少。

  「不管我在哪兒,你現在已經影響到工作了。」秦晉的眼裡也有些許不滿,「以前你從來不會這樣,也不會衝動的跑回來。我覺得很失望,簡洛予讓你變得不理智了。」

  「至少我沒丟下工作,如果我真失去理智了,也不會把他留在這裡,自己回紐約去。」秦謙銳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和媽媽也讓我覺得很失望。」

  秦晉皺了下眉,「我們也是為你著想。你對簡洛予瞭解多少?他的家庭,他之前的事情,還有圈子裡的關係,他和你說過嗎?」

  「如果說關係,說背景,我們家比他要複雜得多。我也沒全告訴他,這是我對他的保護方式,等時機到了,我會和他說清楚。」秦謙銳頓了一下,繼續道:「至於他過去的事,我也不需要他說什麼。其他的,相信以後他也會和我說。只是他還需要一些時間。」

  秦謙銳並不是為簡洛予開脫,他原本就是這樣打算的。要瞭解一個人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既然選擇了簡洛予,那麼就會給他足夠的時間,用兩個人都能夠接受的方式,讓簡洛予慢慢和他說。

  秦晉沒有接話,只是淩厲地看著秦謙銳。

  「洛予的家人,我可以花一點時間去瞭解或說服。但除了他的父母,從他選擇我那天起,我也是他的家人。」秦謙銳微微揚起嘴角,語氣裡多了一點兒說不出的驕傲,「也會是他最重要的家人。」

  「我和你媽媽也是為你著想,希望有一個不錯的人和你一起生活。」秦晉看著難得露出笑意的兒子了。低聲道:「你知道,我們並不反對你喜歡男人。但如果你和簡洛予在一起,以後要面對的事情還有很多。」

  「嗯,我有準備。和洛予在一起,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負擔。」秦謙銳收起那一點兒笑意,表情鄭重地繼續道:「我知道你和媽在擔心什麼,也理解和感謝。但我喜歡他是不受控制的,所以希望你們也能跟我一樣喜歡並接納他。」

  秦晉沉默下來,辦公室顯得格外安靜。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對簡洛予也有了一些改觀。雖然接觸的很少,但秦晉還是可以感覺到,簡洛予並不像杜毅說的那樣。雖然停了他的專輯,也把人打發到策劃部去了,但簡洛予並沒有因此頹廢,也沒有任何的自暴自棄。這在秦晉看來是非常可取的。

  簡洛予到策劃部後,工作也很努力。他也偶爾聽秘書之間小聲說著簡洛予被部長刁難的事,但簡洛予終始沒有抱怨什麼。期間有工作的時候,會請假工作,哪一方面都沒耽誤。更讓秦晉意外的是,那個孩子竟然真的沒有給秦謙銳打電話,就自己一個人撐著。

  上次看到簡洛予搬水往練習室走,那也是他第一次懷疑自己的作法是不是正確的,當然,這個懷疑也只是一瞬而過……

  這次秦謙銳丟下工作跑回來,他的確是有些不滿,但更多的還是看到了自己兒子對簡洛予的用心,也說明簡洛予在秦謙銳心裡的地位。他並非真的想難為自己的孩子,只是想透過自己的眼睛瞭解一下簡洛予。秦謙銳這次不管不顧的回A市,也說明這次他的確觸到了秦謙銳的底線。

  微微嘆了口氣,秦晉站起身,拍了拍秦謙銳的肩膀,向門外走。

  「您要去哪?」秦謙銳也站起來,轉身問道。

  「秦氏的工作你不管,我還能不回去嗎?」秦晉臉上仍是沒什麼表情,但語氣已經緩和下來,「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就自己處理。如果可能,聖誕的時候帶回家來讓你媽看看吧。」

  「知道了。」雖然秦晉沒明說,但秦謙銳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算是接受了。

  其實秦晉雖然很嚴肅,在生意場上也是叱詫風雲的狠角色,可對自己的孩子,他向來都是寬容的,只要你的理由能讓他接受,他也不會反對兒子的選擇。如果這件事他也認可,那麼也會從中幫一把。

  秦晉看看自己的兒子,輕輕搖搖頭,走出辦公室。心裡也盤算著回去怎麼和自己的夫人講。

  見董事長走出來,秘書站起來,偷偷觀察秦晉的反應。她們剛才都在擔心這對父子會吵起來,但現在看來,應該是平和的解決了。

  坐在外面的秘書快步走過去,幫秦晉按了電梯。半分鐘後,電梯升上來。門一打開,簡洛予走了出來。秘書尷尬地看著這個場面,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迎面見到秦晉,簡洛予也沒料道。今天他沒叫經紀人來接,自己走出小區,打了車到公司。一進大門,前臺的員工就告訴了,總裁辦公區來電話,秦總讓你來了上樓找他。簡洛予也沒多想,便乘電梯上了樓。原本他以為秦晉不在,秦謙銳才叫他上去,沒想到居然在電梯口遇到了。

  「秦董。」簡洛予回過神,禮貌地打了招呼,但也不知道接下去要說什麼。

  秦晉看了看他,開口道:「進去告訴謙銳,把桌上的文件都簽完,還有一些等著處理的事,也盡快處理。別光談戀愛不工作。」

  簡洛予愣了一下,才應道:「好,我會和他說。」

  「嗯,進去吧。」秦謙銳也沒再說什麼,繞過簡洛予上了電梯。

  「嗯,您慢走……」話音剛落,電梯門便合上了。簡洛予有些尷尬的抿了下嘴角,他可以感覺到今天秦晉的態度不太一樣,但又不能肯定什麼。

  秘書拍拍他的肩膀,然後指指總裁辦公室。簡洛予微微笑了笑,走向那扇木製的大門。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秦謙銳已經坐在剛剛秦晉坐過的位置上開始工作了。

  見簡洛予進來,秦謙銳露出溫柔的笑意,「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沒多睡一會兒?」

  「已經睡得很好了。」簡洛予坐到一邊的沙發上,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我剛剛在電梯口遇到秦董了。」

  「嗯。」秦謙銳應了一聲,等他繼續。

  簡洛予將秦晉說的話轉述給秦謙銳,「秦董沒有難為你吧?」他也不希望秦謙銳難做,畢竟人家是父子。

  「沒有,他讓你聖誕節和我一起回去。」秦謙銳也不想逗他,他知道簡洛予對於自己父母的態度始終是很在意的,現在也是時候讓他放下負擔了。

  「真的?」簡洛予眼睛睜大了些,原本他覺得很困難的事,似乎在這一刻都迎刃而解了。

  秦謙銳走過去,在他的嘴角吻了一下,「真的。我說過這些我會處理,你只要安心唱歌就好。」

  「嗯。」笑意進入眼底,簡洛予握住秦謙銳的手,「謝謝……」

  「是我應該謝謝你。」秦謙銳回握了力度加重了些,「是你讓他認可了,他才會同意。我只是表明自己的立場而已。」

  簡洛予沒再說什麼。這段時間他的確有委屈,也在隱忍和堅持,但得到了現在這樣的結果,之前的那些負面情緒也都隨著秦謙銳的話煙消雲散了。

  敲門聲打斷了兩個人的空間,秘書推門走進來,將等待處理的檔放到桌上,並告訴秦謙銳,封涵的飛機明天中午到A市。

  秦謙銳原本想安排秘書去接機,但簡洛予要求自己去,有些事他也需要親自向封涵解釋一下。秦謙銳沒有反對,畢竟封涵是簡洛予的經紀人,他去接機也是應該的。

  下午,簡洛予去音樂室練習。顧澤弈則坐在辦公室裡和秦謙銳聊著他查到的事,包括誰在秦晉面前說了不該說的,以及簡洛予是怎麼摔傷的等等。

  雖然這次秦謙銳對簡洛予的事知道的晚了些,是因為秦晉的封口。但他還是決定要在公司裡還是要洗一次牌,將那些沒用的人踢出博音,杜絕此類事情再次發生。

  至於sherry,秦謙銳原本並不想理她,原以為過一段時間,她就會回英國。只是沒想到這女人居然給他和簡洛予惹出這麼大的麻煩。簡洛予可以隻字不提,不去計較,但他肯定不能就這麼放過她

  第68章:傷癒

  當天下午,簡洛予的官方網上便貼出公告,向歌迷們說明簡洛予現在手傷的情況,並澄清公司沒有任何想雪藏簡洛予的意圖,請大家不要被部分媒體的猜測誤導。新專輯的發行時間正在商討中,時間敲定後,會在官網上公佈,也請歌迷不要著急。

  公告一出,論壇裡歌迷的留言又急速爆增。博音這樣正面的解釋也讓原本因為專輯遲發而躁動的歌迷平靜下來,等待專輯新的發行時間公佈。

  各大媒體也因為此公告撤回了記者。雖然沒有新聞發佈會,簡洛予也沒有出面回應,但這對歌迷來說已經足夠了,媒體再追著不放也沒有意義,何況對方是博音。

  簡洛予家樓下的記者離開後,秦謙銳將自己的車從車庫取出來,開回公司。從手臂受傷後,簡洛予就沒再開秦謙銳的車。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被記者拍到,寫出更麻煩的新聞。

  第二天上午,簡洛予穿著淺灰色的風衣,戴著同色系的太陽鏡,低調的出現在機場。雙手插在衣兜裡,站在電子航班公告前看著要接班次的抵達時間。太陽鏡遮去了他大半張臉,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有從他身邊走過的人,才會回頭看一眼。

  簡洛予是算準了時間才走進機場的。果然,沒一會兒,廣播開始提示從美國華盛頓飛到A市的航班已經抵達,將從三號通道出關。

  聽到提示,簡洛予轉身走向三號出口。

  安全出口的等待區裡,已經有不少人站在那裡,張望和等待著自己的親朋好友。為了保持低調,簡洛予站在不算太起眼的位置,他並不擔心封涵找不到他,但是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安。

  雖然自己是經過多方面的考慮才沒有告訴封涵之前發生的事,但自己的緘默卻也讓封涵更加擔心。他並不希望自己和封涵之前因此產生什麼隔閡,畢竟相處這麼長時間,封涵對他的照顧不是一句感謝就能夠表達的。

  出口的玻璃門向兩邊打開,乘客們也陸續通過海關,拖著自己的行李走出來。封涵並沒有和他們擠在一起,而是在人群離開的差不多的時候,才拉著一個小型的行李箱走出來。身上依舊是他喜歡的白色外衣。

  摘掉太陽鏡,封涵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邊的簡洛予,隨即拖著行李走過去。上飛機前,顧澤弈已經打電話告訴他,簡洛予會來接機。他下飛機時還在想,會不會引起圍觀,所以等了一會兒才出來。見到簡洛予把自己武裝得不錯,他的顧慮也隨之打消了。

  看到封涵走過來,簡洛予微微的笑了一下,「封涵哥。」

  「嗯。」封涵應了一聲,「上車再說吧,別在這兒站著。」

  簡洛予點點頭,和封涵一起往停車場走。他現在的手還不能開車,秦謙銳讓博音的司機開車送他到機場,也算比較方便。

  將行李放到後備箱裡,封涵上了車,和簡洛予一起坐在後座上,司機發動車子,開上回市區的公路。

  車內的安靜持續了一會兒,簡洛予開口打破了沉默,「伯父的身體好些了嗎?」

  「嗯。已經沒事了。不過,還需要在華盛頓那邊休養一個月。」

  「嗯。」簡洛予抿了下嘴角,歉意地說道:「抱歉,封涵哥。我不是有意瞞著你。」

  封涵微微嘆了口氣,眉間透出些許疲憊,「不是你的錯,是我疏忽了。因為我父親病情,也沒抽出時間看著這邊的進展。」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如果和你說了,你也得跟著著急。秦伯父這邊也不一定會改變主意,所以……」與其讓封涵兩邊都急,他還是願意選擇不說,這與是否信任無關。

  「我知道。」封涵拍拍他的肩膀,昨天秦謙銳也特地給他打了電話,幫簡洛予解釋了一番,怕自己對簡洛予有隔閡。其實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怪簡洛予,秦晉來A市也是誰都沒有料到的事,只能說時機趕得不巧,「秦董的決定也就只有謙銳能改。不過以後不管有什麼事,我在忙什麼,你都要和我說一聲,至少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嗯,下次不會了。」簡洛予點點頭。這次的確是什麼事都趕到一起來了,所以彼此都有些束縛,好在現在已經解決了,他也算鬆了口氣。

  「你這胳膊怎麼摔的?」封涵將目光落到簡洛予還吊著的手上。

  簡洛予扯扯嘴角,「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嗯?」封涵皺了下眉,「在哪兒摔的?」

  簡洛予猶豫了下,才回答,「公司……」

  公司?博音上下樓,基本都是乘電梯的,簡洛予也沒理由走樓梯吧。就算電梯壞了,要走樓梯,他也不是小孩子,不至於把自己摔成這樣。

  「已經沒事了,下周就可以拆石膏了。」對於這件事,簡洛予並不想解釋太多,也不想讓封涵擔心,事情過去了就算了。"

  封涵看出簡洛予的猶豫,也沒再繼續,將話題轉到工作上,「接下來工作上有什麼設定的安排?」

  「儲迪哥的節目週末會播。皓哲哥請我做他演唱會的嘉賓,也正在準備中。其他的還沒定,謙銳說等你回來再商量。」簡洛予說著最近的安排,其實也沒多少工作。

  「嗯,皓哲的演唱會對你來說是個不錯的機會,好好把握。」雖然沒有什麼工作,但這對封涵來說也不是壞事,至少他可以放手安排,之前被推掉的工作也要接回來。再就是新專輯的發行,這才是重中之重。

  「我知道。」簡洛予點頭。他對這次可以做葉皓哲的演唱會嘉賓也非常期待,葉皓哲的演唱會其實很少會請嘉賓,要請也都是同等天王天后級的人物。這次邀請他,一方面可以幫自己的新專輯做宣傳,更重要的是對簡洛予的肯定。

  回到公司,封涵就直接上樓去找秦謙銳了,加上顧澤弈,三個人在總裁辦公室開始了小型的會議,討論簡洛予新專輯的發行,以及宣傳的問題。

  簡洛予並沒有參與討論,而是跑到音樂室修改自己的新歌,既然要在葉皓哲的演唱會上唱,那他就要利用這段時間做到最好。至於專輯的問題,他相信秦謙銳會幫他把好關,封涵和顧澤弈也會盡力而為,所以他並不用為此擔心。

  樓上的三個人討論到晚上九點多,敲定了一套計劃,細節部分還要根據宣傳期的具體情況做調整。這些都會由封涵負責,無需要簡洛予操心。

  秦謙銳回到A市後,博音的一切工作又恢復了正常。沒人再提起簡洛予專輯推遲發行的事,簡洛予也像之前一樣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到公司改他的譜子。或者乾脆哪都不去,坐在家裡寫歌詞。

  儲迪的訪談節目播出後,大家對簡洛予也多了一分理解,專輯推遲的事也沒有再被人指責。博音適時的公告也讓這次訪談顯得更真實,而非炒作。加上Season時期的人氣,兩人同台自然掀起一輪熱議,收視率一路飆升,繼續佔據各大綜藝節目收視排行榜首位。網上的視頻點擊也過千萬,讓儲迪的節目升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外面有封涵打理,媒體的目光也再次落到簡洛予新專輯的宣傳上,所有的事看上去都顯得有條不紊,簡洛予在增加暴光率的同時,也不會被記者多加打擾,日子忙碌中透著些許隨意。

  而在這些平靜下面,其實也藏著一些不平靜。

  杜毅私自挪用公司資金,被顧澤弈查到,秦謙銳借此理由,將杜毅解僱。而在這之前,顧澤弈也瞭解到,若不是杜毅在秦晉那邊詆毀簡洛予,秦晉也不會到A市,也就不會發生專輯推遲發行的事,造成博音的損失。

  與此同時,杜毅的幾個手下也因為各種原因,被清出公司。

  秦謙銳要確保公司裡都是自己的人,以免此類事情再次發生。其實這樣的人員清理他早就想做了,只是一直找不到適當的理由,冒然解僱,會引起員工的恐慌。這次杜毅倒是給了他一個不錯的理由,讓秦謙銳輕鬆拔掉了這些沒用的人。

  Sherry也在秦謙銳來的第三天回了英國,一起不大不小的車禍刮傷了她的臉,加上身體多處骨折,已經被家裡人緊急帶回英國治療。因為交通事故是sherry自己超速,撞到路邊翻車造成的,所以責任只能由她一個人承擔。

  雖然sherry一直聲稱是因為有兩台車一前一後別了她的車子才造成的故事。可當時時間已經很晚了,路上的車不多,也沒有人能為她作證。那段路因為施工,電子監控沒有開啟,所以sherry也只能百口莫辯,好在沒有造成其他的人員受傷。

  而她臉上的傷也讓整形醫生紛紛搖頭,有一道傷口太深,即使做整形,也無法完全去掉疤痕。Sherry發瘋般地砸掉了病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但也為能改變事實,後果也要她一個人買單。

  這些,簡洛予都不知道。秦謙銳也不需要讓他知道。每次看到簡洛予拿著筆在譜子上修改,或者在白紙上寫下一段不算完整的歌詞,秦謙銳都會露出一點兒笑容,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相互不去打擾。

  經過半個多月的休養,簡洛予手上的石膏終於可以拆了。早上,秦謙銳開車接簡洛予吃早飯,之後兩個人才去了醫院。

  秦謙誠今天不出診,正坐在診室寫病例。昨天秦謙銳已經和他約好了時間,也不需要去骨科,秦謙誠幫簡洛予拆就可以。

  診室的門被敲了兩聲,簡洛予微笑著推門走進來,秦謙銳沒有什麼表情地跟在後面,隨手帶上門。

  「來了。怎麼樣?一隻手做事還習慣嗎?」秦謙誠起身拉開椅子,讓簡洛予坐下。

  「還能應付。」簡洛予坐到椅子上,看秦謙誠去拿要用的東西。

  秦謙銳坐到簡洛予旁邊,沒說話。嚴肅的表情讓秦謙誠笑得有些尷尬。

  「哥,你別這麼看著我。」將東西放到桌子上,秦謙誠開始幫簡洛予拆紗布。

  秦謙銳看了他一眼,說道:「爸到A市來,你怎麼不和我說?

  「爸突然過來我也很意外。」秦謙誠邊說邊細心地處理著簡洛予胳膊上的石膏,「他不讓我告訴你。雖然我沒通知你是不對,但也是應該給他一個機會,重新瞭解洛予。」

  秦謙銳沒接話。

  簡洛予低頭看著自己的胳膊,安靜地聽著。

  秦謙誠繼續道:「也不知道誰在他面前亂說了洛予的事。你也知道爸爸這個人,要讓他改觀,就得讓他自己瞭解。」

  「嗯。」秦謙銳低應了一聲。對於秦晉,你說再多,也不如讓他親眼看到更有說服力。

  「結果應該還不錯吧?」秦謙誠笑著眨眨眼睛,這次問的是簡洛予。

  簡洛予笑了笑,算是肯定了他的話。

  「那就行了,聖誕節咱們一起回去。」這個結果也是他意料之中的。其實秦晉並不難說服,關鍵是要用對方式。硬碰是不行的,這種事只有秦謙銳敢做,所以秦謙誠選擇比較溫和的方式,雖然可能要花點時間,但只要簡洛予是好的,就早晚可以讓秦晉改觀。

  「沒有下次。」雖然秦謙誠也是出於好心,但也著實讓秦謙銳擔心了一把。

  「我知道了。」秦謙誠笑笑,繼續處理簡洛予的手臂。

  拆掉石膏的手臂輕鬆不少,簡洛予晃晃胳膊,也不覺得疼。秦謙誠開了張單子,讓他去拍個片子確認一下。簡洛予也走了一次醫生家屬的內部關係,很快拍好並取了片。

  秦謙誠看了X光片,確定沒事後,秦謙銳也沒多留,帶著簡洛予離開醫院。讓秦謙誠專心工作。

  路上,秦謙銳給簡洛予買了盒點心,說是他乖乖聽醫生話的獎勵。

  簡洛予哭笑不得地接過來,「我又不是小孩兒。」

  「差不多。」秦謙銳幫他打開盒子,繼續開車。

  他記得自己和秦謙誠小時候生病去醫院,回來時母親都全給他們買一盒點心,一方面是獎勵,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們能快點好起來。雖然他和秦謙誠生病的次數並不算多,但這種方式卻留在了他的記憶裡。簡洛予拿著各式的點心慢慢吃起來。

  「回公司嗎?」

  「送你回家。」秦謙銳的語氣帶著些不容拒絕的意思,「今天回去休息,明天再工作。」

  簡洛予點點頭,沒有反對。在家裡他也一樣可以寫歌,其實沒有太大分別。石膏拆掉後,簡洛予開始潛心準備演唱會的現場演出。詞曲已經寫完,簡洛予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演唱上,他也希望能通過這首歌將自己的心情呈現出來。葉皓哲抽空來音樂室聽試聽,然後滿意地點點頭,沒有提出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也是對簡洛予獨立寫歌的肯定。

  封涵在與策劃部和音樂部重新討論後,按照秦謙銳的意思,準備在簡洛予的新專輯中附贈一張EP,收錄簡洛予自己寫的兩首歌,也算是對歌迷們的補償。原本EP的歌是想交給音樂部寫,但葉皓哲說簡洛予的歌寫得很出色,完全可以收錄。所以在與秦謙銳、顧澤弈和葉皓哲再次商量後,決定用簡洛予自己寫的歌,相信這個消息也會讓簡洛予非常高興。

  就在博音這邊一切都商討就緒的時候,康越凡的新專輯也在大手筆的宣傳中成功發行,全力擠佔市場……

  第69章:情歌

  康越凡的專輯推出後,各大媒體和報紙版面就相繼展開報導,也讓簡洛予的新聞隨之減少許多。這對簡洛予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沉靜下來,好好準備接下來的工作。現在正是他需要積累的時候,低調也給了他遠離媒體的機會。

  康越凡這次的新專輯,前期宣傳做得並不多,大概也是想給歌迷一個驚喜,用以刺激市場銷量。雖然之前的酒駕事件,讓他被雪藏了一段時期。但很多時候,歌迷和媒體都是健忘的,酒駕新聞的平息也為康越凡的復出鋪平的道路。加上那次事件並不算重大事故,天盛和康越凡只要拿捏好態度和分寸,公開道歉並改正,歌迷還是願意給康越凡改正的機會。只要有歌迷的支持,對媒體來說就是很好的新聞賣點。

  畢竟康越凡還年輕,年輕犯下的不算嚴重的錯誤,大眾的包容度還是很大的。而康越凡的這次復出後,也變得穩重許多,說話也顯得很謙和,大幅度地迎得了媒體的好感。只是很難說康越凡是真的改過,還是說只是暫時的偽裝。

  不過,無論康越凡如何,在簡洛予看來,都與他無關,他也從沒放在心上,就像博音從來沒把天盛當回事一樣。

  經過幾天的篩選和伴奏編曲,簡洛予附贈發行的EP準備收錄兩首歌。單曲不需要拍MV,相對的,工作進度就非常快。與此同時,簡洛予的官網上也發出消息,專輯於兩週後發行,並附贈單曲EP作為補償。這大大提升了歌迷的期待度,官網的歌迷會人數每天以三位數上升,論壇的貼子也被刷得很熱鬧。

  當然,這些簡洛予是沒關注的。

  秦謙銳忙於他去英國期間,公司落下的工作。另一方面,顧澤曄又帶來了一份非常有誘惑力的生意,秦謙銳也要抽出時間和他具體商談。所以這次簡洛予的EP錄製,他並沒有陪著。

  簡洛予也是以工作為主的人,對此並沒有任何意見,欣然地趕秦謙銳去忙,自己和博音王牌錄音師在錄意棚裡錄歌。只用了一天半的時間,就完成了兩首歌的錄製。也許是因為歌是自己寫的,對歌曲內容的感觸很深,情緒也很容易融入歌裡,加上他無可挑剔的聲音和演唱技巧,錄製進行的異常順利。連一向要求頗高的錄音師也頻頻豎起拇指,表示讚賞。

  之後,單曲開始進廠灌錄,等待發行。簡洛予也能暫時休息一下。

  在簡洛予忙著EP的這段時間裡,儲迪在封涵的推薦下,從原先的公司跳到了知名的經紀公司DR娛樂旗下。隨他之後,祁耀也簽到了DR,兩人再度屬同一家公司。接觸的機會也成倍上升。

  DR國際娛樂集團與博音一樣是走國際路線的,和博音也有長期的合作關係。近年來,也在繼博音之後,努力地開發著國內市場。這次封涵將儲迪介紹過去,也是因為DR在綜藝節目這方面做得很出色,適合儲迪的發展。

  同樣,音樂實力不俗的DR對祁耀來說,也是很好的選擇,公司也非常欣賞祁耀的音樂風格,雙方一拍即合,給的分成也十分可觀。更何況儲迪在那裡,祁耀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原本祁耀和儲迪想低調的簽約就好,但DR這樣的公司,又簽到他們這樣當紅的藝人,想低調也是不可能的。兩人的簽約記者會辦得很風光,報紙也大篇幅地報導他們簽約DR的事。作為屈指可數的DR亞洲地區簽約藝人,祁耀與儲迪的身價也翻了好幾倍。

  簡洛予接到儲迪的電話後,也誠心地謝了封涵。他開始只希望封涵能幫儲迪找個不錯的公司,儘量遠離潛規則。沒想到封涵居然能把他們推薦到DR,相信以後儲迪和祁耀的發展只會更順利,也可以最大程度地避開圈子裡的陰暗面。

  封涵笑笑,也沒多說什麼。他也有自己的考量,DR與博音的合作關係有利於兩家藝人同台。換句話說,以後對他們對簡洛予的發展也是有幫助的,畢竟Season的影響力還擺在那兒。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同時,等待以久的葉皓哲世界個人巡迴演唱會也正式拉開了序幕,A市也是這次巡演的第一站。

  簡洛予睡到中午才醒,吃過早飯給秦謙銳打了通電話,才讓封涵來接他去公司。原本演唱會應該是一件很緊張的事,但昨天葉皓哲打電話來,讓他睡到自然醒再去公司,這樣精神會比較好。簡洛予也沒拒絕,既然主角都這麼說了,他這個嘉賓也可以相對放鬆一些。

  聽封涵交待完接下來的事,兩個人也到了公司。秦謙銳今天不在,簡洛予也沒上樓,直接去音樂練聲。葉皓哲給他的個人表演時間很充分,簡洛予也要撐起場,畢竟台下都是葉皓哲的歌迷,並非他的。

  練完聲,又做了些準備工作,簡洛予吃了點兒水果,然後跟封涵一起到了會場。進了休息室,葉皓哲正在和工作人員做最後的協調,後台到處一片緊張的氣氛,倒是葉皓哲顯得很輕鬆,不時的和身邊的助理說著話,並隨手拿過旁邊的點心吃兩口。

  見簡洛予和封涵進來,葉皓哲笑著讓出個位置給封涵,然後塞了塊點心給簡洛予,讓化妝師給他上妝。簡洛予心裡最後的那一點緊張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坐在化妝鏡前,讓化妝師幫他收拾。

  「你們從公司過來的?」葉皓哲靠在沙發上,雖然他讓簡洛予睡到自然醒,但從他眼底還是可以看去幾分倦意,估計昨天晚上並沒有睡太好。

  「嗯,你都準備好了?」封涵看看他。此時,一些預祝巡演成功的花籃已經陸續地擺到走廊上,空氣中也瀰散著鮮花的香味。

  「嗯。」葉皓哲點點頭。從來出道以來,他的演唱會辦過不下百場,這種場面見得多了也會習慣。當然,這種習慣並不是壞事,平常心可以讓他發揮得更好。頓了一下,葉皓哲挑著嘴角,問道:「謙銳還沒回來?」

  封涵偏了下頭,笑道:「應該會直接過來吧。」

  葉皓哲看向坐在鏡子前的簡洛予,笑得別有深意。而此時,簡洛予正閉著眼上粉底,沒有看到。

  傍晚,早早就圍在會場周圍的歌迷在工作人員和保安的安排下,陸續進場。原本略顯空蕩的體育場也漸漸熱鬧起來。葉皓哲的歌在會場中循環播放著,歌迷拿著統一派發的螢光棒和一些小的周邊,有序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面邊的熱鬧並沒有影響後台的忙碌和休息室裡的安靜。簡洛予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翻雜誌,葉皓哲套上外衣,讓服裝師幫他帶配飾。雜誌的內容簡洛予並沒有看進去,只是隨意的看著一些圖片,心裡還在想上臺的事。

  一個小時後,天完全黑下來,在工作人員的提醒下,葉皓哲最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耳麥,然後很孩子氣的與簡洛予擊了下手掌,大步向舞臺走去。

  簡洛予看著他的背景,露出一抹欣賞的笑容。在工作人員都跟過去後,自己也走到舞臺的一側,看著偌大體育場上的熱鬧。

  可容納三萬人的體育場座無虛席,藍色的螢光棒匯成一片,就像是歡呼譜寫出的節奏。每個人都在用熱情感染著現場,同時,也在被別人的熱情感染。

  舞臺下最中間是一排VIP區,這裡坐的都是葉皓哲請來的朋友,今天博音的高層也會出席,包括秦謙銳和顧澤弈。雖然和其他地方相比,這裡要顯得暗一些,但角度和視聽感卻是最好的。

  在簡洛予的角度,看不到VIP區的人,不過相信這個時候秦謙銳應該已經到了。正想著,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簡洛予拿出一看,是來自秦謙銳的短信——

  我已經到了,結束後在後台等我。期待你的聲音。

  簡洛予看著手機螢幕,笑了笑。然後回了一句「知道了」。不需要太多的話,這樣就足以傳達兩個人的心意。

  舞臺上的燈光暗下來,開場音樂響起,歌迷的尖叫聲更大了些。華麗的意境中,葉皓的演唱會正式開始。

  作為天王級的歌手,葉皓哲可以很好的控制著整個演唱會的節奏,並調動著歌迷的興奮感。歌迷的情緒也在葉皓哲的音樂裡越發高漲,與他做著互動。

  開場的三首快歌唱完後,葉皓哲簡單地與歌迷做了些交流。這樣自在的交流也拉近了他和歌迷之間的距離,每一個小小的玩笑都可以引起歌迷的尖叫。

  隨後,進入演唱會的慢歌階段,歌迷跟著節拍整齊的搖著手上的熒火捧,也讓歌曲顯得更加浪漫。

  葉皓哲的聲音很有磁性,唱歌的時候總能抓住人的聽覺,加上音樂和歌詞的部分都很不錯,能有今天的成績也是情理之中的。

  幾首慢歌之後,葉皓哲從高腳凳上站起來,微笑著開口道:「今天的演唱會我請來了一位嘉賓,大家能猜到是誰嗎?」

  台下的歌迷們也是有些意外,他們知道葉皓哲的演唱會基本都是自己撐滿全場的,而且以他實力,也根本不在話下。

  聽著歌迷紛紛喊出自己猜到的歌手,葉皓哲繼續笑道:「這次公司的保密工作做得特別好,官網上也沒公佈。如果誰能猜到,就送他的簽名專輯。」

  這時,就聽到台下開始有幾個人喊簡洛予的名字,隨後聲音越來越大。

  葉皓哲笑著點頭,「這麼多人都猜到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把專輯打折賣給我,再附送簽名。」

  台下的歌迷笑起來。

  葉皓哲也不再多說,現場讓給簡洛予,「好了,下麵有請我的特別嘉實,簡洛予。」語畢,葉皓哲被升降臺帶下來,舞臺全部暗下來。

  安靜過後,場內響起幽緩的鋼琴曲,優美的曲調似乎給熱鬧的氣氛注入了一股清泉,有一種說不出的美妙。大螢幕亮起,首先出現的是明亮的月光,鏡頭慢慢拉遠,月光下一株茂盛的大樹顯得優美神秘,樹的兩邊是白色的羅馬柱連成的迴廊。一切看上去是那麼幽然靜謐,充滿神秘感。歌迷們很快被這樣的場景吸引,心也被帶入情景中。

  慢慢的,隨著鋼琴曲的走高,立於中間的大樹上閃出金色的光點,如同星星掛在樹上,唯美的不可思議。隨後,臺上亮起藍色與白色的燈光,照亮了舞臺中間用白色帷幔搭成的象徵宮殿的圓頂和立柱,應出一片淺藍。地上也用白紗鋪成六角形,橙色的光亮在上面點綴出點點明豔的星火。暗光的四周呈現出星空的圖案,與歌迷手中的螢光棒融為一體。

  舞臺中間慢慢升起,簡洛予坐在白色的鋼琴前,緩緩出現在舞臺上。升高的圓形台位於六角型紗幔中央,將紗幔帶起一些弧度,星火的光亮也變得更加立體。

  簡洛予穿著一身白色的窄版西裝,衣扣隨意地解開著,裡面是一件同色的絲製襯衫。微閉的眼睫投下淡淡的陰影,手指落在琴鍵上,彈著悠揚的曲子。台下看去,簡洛予的位置正位元於螢幕上那顆閃著星光的樹下,與整個背景契合的恰到好處。

  整個氣氛被他帶得安靜下來。在一段前曲之後,音樂開始進入歌曲的前奏,簡洛予的歌聲也在整個會場響起。

  清澈的聲音將所有人都帶到了屬於簡洛予的世界裡,中音的澄澈吸引著每個人的聽覺,讓人不覺地陷進入,體會他想唱的心情,瞭解他的想法。

  孤獨的夜晚滿天星辰相偎閃爍

  溫柔的微笑輕唱著歌謠

  愛情寄出了珍貴的禮物

  親吻落在嘴角我想伸手擁抱

  微風吹動髮絲我聽到你的聲音

  ……

  簡洛予的嘴角露出一點笑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唱著屬於自己的歌。

  小提琴、吉他與鼓點融入鋼琴的伴奏中,將歌曲帶上第一個高點。凜然純粹的聲音詮釋著一種美好,遇見戀人的心情敲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弦。

  這首歌是他在想念秦謙銳的那段時間裡,迸發出的靈感。從音樂到歌詞,簡洛予都傾注了許多感情。回憶著過去,以及曾經不敢去想的未來,現在能握在手裡的非常真實。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寫歌,卻是第一次為一個人寫。

  雖然這首歌還不能表達全部,但對簡洛予來說,它是一份真摯的感謝,也希望秦謙銳能感受得到。

  在錄音室錄這首歌的時候,簡洛予還要求錄音師保密,只希望能在今天給秦謙銳一份禮物。

  你是我的情歌無需任何音符

  眼神的溫柔是最好的附和

  無論時光如何流逝我也能找到自己

  因為是你我放肆著所有回憶

  你是我的情歌帶走了所有寂寞

  微笑的虔誠是最美的合聲

  無論愉快還是難過我都願用心記錄

  只寫給你我最用心的情歌

  ……

  歌聲帶來的感動讓所有人都在用心聆聽,指尖的顫動帶著說不出壓不住的情緒,讓人想微笑,想尖叫……卻只能坐在這裡認真聽著。

  空靈的高音讓現場每個人為之震顫,溫馨的感動平實的讓人想落淚,想附和。

  秦謙銳坐在台下,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的簡洛予。簡洛予的歌他聽得懂,也完全能理解他要表達的意思。其實自己和簡洛予在一起這麼長時間,簡洛予都是比較內斂的,沒有主動說過喜歡,也沒做出太多親暱的舉動。當然,他也並不需要簡洛予做什麼,只要接受就好。

  今天簡洛予用這種方式表達著感情,秦謙銳也著實有些意外。他只知道這是簡洛予收入到EP裡的歌曲,卻還沒空出時間去聽。嘴角的笑意融入眼底,秦謙銳現在很想抱住簡洛予,簡洛予給他這樣的驚喜,對他來說已經可以代替一切。

  坐在秦謙銳旁邊的秦晉微微皺了下眉,隨即露出釋然的淺笑。他回到倫敦和自己的夫人說了簡洛予的事,秦夫人忍不住好奇,非要親自來看看。正好葉皓哲打電話邀請他們來看演唱會,簡洛予又是嘉賓,秦晉就索性答應下來,陪著夫人今天上午到了A市。

  秦晉轉頭看著聽得認真的夫人,臉上也多了些許無奈。之前,他並沒有認真聽過簡洛予的歌,更不要說現場了。所以在簡洛予聲音通過音響敲擊著耳膜的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那一瞬間的震撼。之前的那也非議也被秦晉徹底抹殺在過往裡,這樣的簡洛予,即使沒有秦謙銳,只要肯給他機會,他就能表現出讓人為之驚訝的音樂實力。

  在葉皓哲的演唱會上,沒有任何自己的歌迷,卻能讓所有人都用心去聽他的歌,這就簡洛予帶給所有人的感動。這樣的實力根本無庸置疑。

  看著秦謙銳的笑意,秦晉覺得自己之前的確是太埋沒簡洛予了。也許家裡人很重要,曾經的過往也會有影響,但就是這樣的簡洛予,在認真地走著自己的路,努力地唱著自己的歌,用心地愛著讓他覺得安心的人。

  秦晉找不出自己還有什麼理由反對。

  沒有打擾自己的兒子,秦晉在自己的夫人耳邊說著什麼。秦夫人點點頭,繼續將目光轉回臺上。

  臺上的燈光變化著角度,兩束白色的燈光照常下來,一束落在簡洛予身上,讓遠處的觀眾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他,另一束光線略暗地落到秦謙銳身上,混在台下的光線中,並不明顯,但從簡洛予的角度卻可以清楚的看到。

  微微側過臉,簡洛予嘴角微揚。進入副歌和高潮後,感情釋放得更純粹。提高的音調讓現場的配樂更有張力,聲音與音樂完美地結合,真切地表達著一種感謝的心情。

  簡洛予看著秦謙銳的臉,這一刻,三萬人的會場在他的音樂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希望每天醒來你依舊在身旁

  感謝你說會照顧我感謝你告訴我什麼是永遠

  你是我的情歌告訴天空放晴

  曾被忘記的愛情那些心痛的場景

  你的眼眸撫平所有傷害

  讓我拿起筆只為你寫情歌

  ……

  音樂在簡洛予的歌聲中,劃下最後一個音符。手指離開琴鍵,燈光也暗下來。

  會場在安靜了幾秒後,瞬間暴發出超分貝的尖叫和掌聲,似乎要掀翻會場的頂棚。歌迷晃著手裡的螢光棒,起身鼓掌。

  燈光再次打亮,簡洛予拿著著麥克風走到面前,臉上還帶著微微的笑意,點頭向大家表示感謝。其實他今天只是想唱給秦謙銳聽,畢竟這場演唱會,他只是配角。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效果。

  「謝謝。」簡洛予笑笑,「很高興能來做皓哲哥演唱會的嘉賓,也非常高興大家能喜歡我的歌。」

  與台下的歌迷寒暄了一會兒,換好衣服的葉皓哲再次走上台。兩個人又合唱了一首葉皓哲的歌,簡洛予在與歌迷揮手道別後,回到後台。這次的任務也算順利完成了。

  下了台,封涵拍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但眼睛裡已經很明顯的表示出滿意。每次簡洛予上臺,都能讓他為之驕傲,所以封涵也從不懷疑自己帶簡洛予的正確性。他希望看到簡洛予耀眼地站在更高的舞臺上,也希望看到所有人都為簡洛予喝彩。

  回到休息室,簡洛予擰開礦泉水喝了幾口。完全放鬆下來,他才覺得自己有些餓了,從下午到現在,他都沒有吃東西。

  正想著要不要出去問工作人員拿點兒點心,休息室的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簡洛予回過頭,秦謙銳走進來,並反手鎖上門。

  簡洛予笑了笑,剛想開口,就被走過來的秦謙銳堵了回去。

  吻落在唇上,沒有先前的溫柔,似乎更多的帶著一種佔有和掠奪。秦謙銳的味道瀰散在鼻間,體溫在唇齒上暈染開,簡洛予閉上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吻越發肆意起來……

  第70章:愛情

  將簡洛予壓在有些淩亂的沙發上,秦謙銳欺身繼續吻他。簡洛予躺在沙發上,單手抓著秦謙銳的外套,體溫由嘴唇蔓延到全身,呼吸也熱得不夠真實。

  回應著侵入口腔的舌頭,糾纏間簡洛予總有一種要被吞掉的錯覺。秦謙銳的吻不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妥協的征服感。不是他不想讓吻細膩些,只是面對眼前的簡洛予,他也有些無法控制的想要佔有。

  舌尖掃過口腔內壁,刺激著簡洛予的敏感區,不時含住他的嘴唇吮咬,簡洛予輕哼著,手也用力環住秦謙銳的脖子。舌頁摩擦帶起的溫度讓他們難以自拔的不斷深入,簡洛予含住秦謙銳的舌尖,用嘴唇輕輕抿舔,感受著溫軟的表面,也帶著一種似有似無的撩撥。

  被簡洛予的回應挑起更高的興致,秦謙銳一手向下,拉出簡洛予襯衫的邊緣,隨後向旁邊用力一扯,伴著輕微的撕裂聲,扣子四處崩開,簡洛予胸前暴露在空氣中,感覺到一絲涼意。

  甜膩的吻擠壓著肺部的空氣,簡洛予沉浸在秦謙銳帶給他的誘惑裡,甚至忘記了如何呼吸。在他快要透不過氣來的時候,秦謙銳適時地放開他,開始親吻簡洛予的頸項和鎖骨。

  喘過氣來的簡洛予找回自己的思緒,輕輕推了秦謙銳一下,低聲道:「會有人進來的……」

  「我鎖門了。」秦謙銳並沒有停下的意思,繼而掐住簡洛予胸前的突起,指尖用力的揉捏著。

  簡洛予輕哼了一聲,有些想躲,卻被秦謙銳壓制的無法逃避,只能喘息著說道:「嗯……晚上還有皓哲哥的慶功宴,你……」他可不想帶著吻痕出席,也不想到時候說些尷尬的謊言來掩飾。

  「一會兒讓封涵幫你說一聲,不去了。」說著,低頭咬住被捏的泛紅的胸前,有慢慢的劃著圈,不時的吮咬一下。

  簡洛予壓著嘴邊的呻吟,弓起上有些想躲。許久沒被碰過的身體敏感地泛出淡淡的粉紅,簡洛予抓著自己最後的理智,推推秦謙銳,「別在這兒……」

  聽到簡洛予低啞的聲音,秦謙銳抬起頭,在他耳邊輕咬著,「不拒絕?」

  簡洛予偏過頭,耳垂的溫濕讓他眯起眼睛,輕喘了兩下,抬眼道:「我有拒絕的理由嗎?」

  秦謙銳輕笑一聲,抱著簡洛予坐起身,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認真的看著簡洛予,「今天我不想放過你了……」

  之前很多次,簡洛予躺在他身邊,秦謙銳都想扯開他的衣服,用力的抱他。但最後也只是變成了一個親吻,他不想難為簡洛予,直到現在也一樣。

  簡洛予拉了一下自己已經扣不住的襯衫,額頭抵在秦謙銳的肩膀上,沒有說話,倒更像是默認了。

  秦謙銳也沒再多說,溫柔地幫簡洛予整理了一下衣服,扣上西裝外套做遮掩,隨後牽著他離開會場。

  演唱會在一片熱鬧的尖叫聲中結束,葉皓哲一邊將麥克風遞工作人員,一邊用紙巾擦著額頭上的汗,雖然現在晚上的天氣已經有點冷了,但幾首快歌跳下來,也不免熱出汗來。

  平復著有些急促的呼吸,葉皓哲走向自己的休息室,後面的收尾工作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員會做,完全不需要操心,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休息一下,然後換衣服參加晚上的慶功會。

  今天演唱會的整體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尤其是簡洛予出場的那部分,似乎在現場,面對秦謙銳,簡洛予的感情釋放得更徹底,比在音樂室練習的時候還要好得多。

  這首《你是我的情歌》原本他想向簡洛予買版權,做一次翻唱,但今天聽到現場,葉皓哲感覺自己沒辦法將感情投入到那個地步,所以這首歌只能簡洛予來唱,而且只是唱給秦謙銳聽的。對此,他有一點羨慕,也有一點嫉妒,這些都是他所沒有的,也是他偶爾會想要的……不明顯的情緒和慾望,往往才是最磨人的。

  不過,讓簡洛予為他寫一首歌還是可以考慮的。

  推開休息室的門,葉皓哲沒有看到應該等在這裡的簡洛予,只有封涵坐在沙發上看著雜誌,前面的小茶几上放著幾顆散落的扣子,見他進來,封涵抬頭看了他一眼。

  「洛予呢?」葉皓哲解開外衣,看了看茶几上有些眼熟的扣子,沒太在意地開始換衣服,完全不介意封涵在這兒。

  封涵繼續翻著手裡的雜誌,不急不緩地說道:「被秦Boss帶回家潛了。」

  封涵的「潛」字明顯帶著些調侃的成分,以秦謙銳和簡洛予現在的關係,兩個人之間根本談不上這個字,但他和顧澤弈、葉皓哲閒聊的時候,還是會玩笑似的把這個字用到兩人身上。

  「嗯?」葉皓哲轉頭看向封涵,笑道:「終於是忍不住了啊。不過,好歹也等我慶功會結束吧。」此時,他才想起來,那幾個扣子好像是簡洛予襯衫上的。

  「我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跑了。」讓簡洛予回休息的後,他和幾個特地來看演唱會的贊助商聊了一會兒,看到簡洛予的現場,也讓不少贊助商有意請簡洛予做代言。

  還沒等他和那些人聊完,就收到來自秦謙銳的電話,秦謙銳在電話那邊只說了一句話,「我帶洛予回家了。」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之前看到秦謙銳直接走進休息室,他就猜到簡洛予這次是跑不掉了,只是沒料到秦謙銳就這麼幹脆的直接把人帶走了。

  不過,秦謙銳是老闆,他也沒什麼可說的。

  「那後天單獨請他。」葉皓哲換上襯衫,整理著自己有些淩亂的頭髮。

  「你等他後天能下床再說。」封涵揚著嘴角,把手裡的雜誌放到一邊。

  葉皓哲還想說些什麼,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封涵起身去開門,助理抱著一捧藍玫瑰站在門口。

  「封哥,剛收到的花,說要親手交給皓哲。」按理來說別人送來的花都無需要交給葉皓哲,畢竟其中還有不少歌迷送的,葉皓哲也收不過來,其實都是助理代勞。但送這束花來的貌似保鏢的男人看著就很不簡單,而且能進到後台來的,多少都有些關係。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花來交給葉皓哲親自處理。

  封涵接過花束,點了下頭。

  助理說了聲謝,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誰啊?」放下梳子,葉皓哲問道。

  「助理送花過來,讓你自己收。」雖然不知道是誰送的,但封涵直覺這個人他應該是認識的。

  葉皓哲疑惑的走過來,一大捧藍色玫瑰搭配著情人草和滿天星,很華麗,也有些扎眼。抽出花束中的卡片,上面的字讓他愣了一下,隨後將卡片撕成幾片,花也被從封涵手上接過來,一併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沒有任何猶豫和留戀。

  封涵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也猜到了送花的是誰,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葉皓哲轉身去拿自己的外套,和封涵一起離開。

  在休息室的垃圾桶裡,絕對可以看到被撕掉的卡片的一角,卡片上沒有多多餘的字,只有右下角的殘片上寫有一個字——曄。

  別墅的臥室內,衣服淩亂地丟在地上,拉緊的窗簾讓室內顯得更加私密,暖黃色的床頭燈散發著幽暗的光,也增加了一抹曖昧的氣氛。

  簡洛予赤裸地躺在床上,手指勾住枕頭邊緣,起伏的胸膛和低聲的喘息充斥著房間,格外誘人。秦謙銳親吻著他平坦的腹部,舌尖留下一片水痕。和簡洛予的白皙纖瘦相比,秦謙銳要結實得多,淺麥色的皮膚平整堅實,漂亮的肌肉線條充滿力量,彰顯著一種爆發力和佔有慾。

  雙腿被分開,敏感的地方被溫熱的口腔包裹住,簡洛予悶哼了一聲,微微皺起眉。太久沒被碰地的身體,意外的敏感,讓他有些承受不住,差一點就洩了出來。他與秦謙銳分享過親吻,分享過擁抱,卻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從離開天盛後,他就一直忙於工作,秦謙銳也沒有進一步的舉動,簡洛予已經快要忘記歡愉的滋味了。

  不過,忘了也好,就當是第一次來感受,沒有屈辱的投入其中,體會真正意義上的做愛。

  鈴口被舌葉時快時慢地掃過,簡洛予喘得更急了,腿也不自覺地並起來,卻被秦謙銳用力的按在大腿內側,向兩分開,手指摩挲著腿上細緻的皮膚。

  「嗯……謙銳……」簡洛予伸手抓著秦謙銳的頭髮,身上透出的粉紅更加明顯,「別……不行……」

  秦謙銳放開他,轉而用手套弄,另一隻手伸到簡洛予身後,揉按著溫熱的入口,「放鬆……」染上情慾的眸子變成墨藍色,聲音也多了一層低啞的性感。

  簡洛予放鬆身體,感覺著手指的侵入。身上的痕跡他只要稍稍低下頭就可以看到,現在的秦謙銳似乎失了平時的溫柔,卻又帶著壓抑的溫柔。

  親吻著簡洛予的嘴唇,逼著他回應自己。手指藉著潤滑液繼續向內擴張,指尖觸到的柔軟濕熱讓秦謙銳想就這樣直接衝進去。放開簡洛予已經快到極限的分身,將簡洛予修長的腿纏到自己身後。

  額頭滲出一層薄汗,身體在被體內的手指觸到那一點敏感時,不受控制的顫了一下,壓在嘴邊的呻吟也叫出聲來。簡洛予伸手抱住秦謙銳,緋紅的臉埋在秦謙銳的肩膀上。

  秦謙銳笑了笑,抽出手指,在他的耳邊親了一下。隨即沒給簡洛予任何喘息的機會,將自己的慾望送進簡洛予的身體。

  「唔……」後穴被撐到極限的痛楚讓簡洛予眼裡氤出一層水氣,身體被填滿的感覺讓他有些遙遠和陌生,漲疼中也多了一種滿足,抱著秦謙銳的手收緊了些。

  秦謙銳撫摸著簡洛予的背,幫他放鬆。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們之間,不需要condom。」他還記得第一次在賓館的房間裡見到簡洛予時,簡洛予說的話。他從沒覺得簡洛予髒,骯髒的其實只是那些人的心。

  何況現在的簡洛予完全是屬於他的,乾淨的屬於他……

  簡洛予蹭著秦謙銳的臉側,心理也的情緒也變得有些複雜。從床頭櫃裡拿潤滑液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開口讓秦謙銳拿一盒Durex。秦謙銳把他拉起來,讓他自己找。翻了一通,櫃子裡除了各式標著英文的潤滑液之外,根本沒有condom。

  簡洛予心裡明白,不是秦謙銳忘記準備,而是根本沒想準備。

  讓簡洛予適應了一會兒,秦謙銳用力向裡頂了一下,「以後不許再說用condom的話。」說著,加快了律動的速度。

  簡洛予被他弄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含糊的點點頭,發出難奈的呻吟。秦謙銳每次進入都會碰到那一點,簡洛予只能抱緊他。

  伸手捏住簡洛予的下巴,讓他把咬住的嘴張開,秦謙銳一手壓住他的腰側,「這裡沒有別人,不用忍著。」

  簡洛予泛紅的眼睛看著他,秦謙銳笑著繼續身下的動作,呻吟不住地溢出嘴角,被挑起感覺的的簡洛予也顧不上那麼多,抓著秦謙銳的手臂,接受他的貫穿……

  沉重的呼吸,結合拍打出的水聲,曖昧的呻吟,交換的親吻……房間裡淫糜的氣息越發濃重。此刻,只有他和秦謙銳兩個人,他不需要掩飾什麼,也不需要在這個人面前遮掩。秦謙銳帶給他的滿足感足以抹去曾經的種種,讓他只想著秦謙銳一個人,無論現在還是以後……

  秦謙銳將簡洛予翻過身,從後面進入。簡洛予拽著被單,腿和腰都有些發軟,秦謙銳雙手扣住他的腰,才使他不至於倒在床上。背部被細細的啄吻著,可能感覺到秦謙銳此時的溫和。

  被進入的地方雖然還有些疼,但更多的歡愉從那裡傳遞到全身。前端筆挺的慾望已經漲到極限,簡洛予伸手想自己解決,卻被秦謙銳抓住手腕按在身後。九淺一深的進入也開始加頻率,每一下都逼的簡洛予叫出聲來。

  「不行……你放開……啊……」簡洛予的聲音帶著低泣,更刺激了秦謙銳的慾望。不斷加快加深的進入讓簡洛予被迫揚起頭,另一隻手也被秦謙銳抓到身後,「不要……嗯……」

  秦謙銳勾起嘴角,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只是繼續著自己的節奏,看著簡洛予的背後也泛出粉紅,秦謙銳低頭輕舔上去。

  被刺激的抽泣出聲的簡洛予,只能繼續求饒,眼裡的水氣也越來越重,他並不想哭,只是被秦謙銳這樣對待,他根本控制不住。

  在又一輪的瘋狂挺進中,秦謙銳撫上簡洛予的前端,簡洛予聲音徒然拔高,洩在了秦謙銳手裡。秦謙銳也在幾下衝刺後,射在了簡洛予體內。

  簡洛予趴在床上,大口的喘息著,汗濕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剛釋放的激情讓他的身體不住的發抖。

  秦謙銳沒有撤出自己,輕輕的吻著簡洛予的耳朵,指尖擦去簡洛予眼角的眼淚。

  旖旎的餘溫在兩人之間蔓延,不需要太多的語言,也不需要什麼告白,這樣相擁的平靜就已經可以代替所有……

  休息了一會兒,秦謙銳又開始新一輪的溫存,簡洛予想推他,卻根本推不開。只能開口求饒,喊的沙啞的聲音被秦謙銳吻回去,夜晚的序幕才剛剛開始……

  曖昧的聲音不斷從臥室裡傳出來,直到天空泛起一絲微白,秦謙銳才抱著已經不能動的簡洛予進了浴室,並換下了被弄得不成樣子的床單。

  幫已經睡過去的簡洛予清洗乾淨,兩人又在加了精油的熱水裡泡了一會兒,秦謙銳這才抱著擦乾的簡洛予回到床上。

  拉過床尾的被子蓋住兩個人,秦謙銳讓簡洛予靠在自己身上,親吻了一下他紅腫的嘴唇,然後慢慢睡去……

  第71章:認可

  安靜的臥室因為拉緊的厚重窗簾顯得有些暗,看不出時間。靜音的空調設定為25度,簡洛予蓋著被子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穩。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乾淨的衣服放在旁邊的枕頭上,讓簡洛予伸手可得。

  閉著的眼睛微微顫了一下,簡洛予慢慢恢復了意識,從沉睡中醒過來。習慣性地想翻個身,但剛一用力,身上的痠痛感就讓簡洛予皺起眉,放棄了轉身的想法,意識也更加清醒,只是還不想睜開眼。

  身體很清爽,沒有任何黏膩感。某個被使用過度的地方雖然有藥物的清涼感,但還是有些隱隱作痛,腰和腿也酸得使不上力。昨晚的記憶在身體的痠痛中清晰起來,他真是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雖然自己是自願的,也帶了點兒勾引的成分,但簡洛予沒想到秦謙銳竟會壓著自己做到這種程度。到後來,他已經累了睡著了,就連秦謙銳幫他洗澡都不知道,也不清楚秦謙銳是什麼時候起床的。就這麼連夢都沒做的睡到現在,好在今天沒有工作,否則他還真不保證自己能爬起來。

  躺了好一會兒,簡洛予睜開眼,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隱密的地方因為他的動作更加難受。簡洛予抿了抿嘴角,如果不是因為空落的胃餓的抗議,他寧願在床上躺一天。從昨晚到現在,他都沒吃什麼東西,如果再餓下去,估計要胃疼了。

  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到這麼晚了,如果不是現在這種狀態,簡洛予會覺得更高興。

  拿過一邊的衣服慢慢穿著,從上次秦謙銳提出讓他搬過來後,他的衣服就開始陸續拿到這邊。除了臥室裡的衣櫃,秦謙銳還特地為他弄了一個試衣間,做藝人的,衣服飾品肯定少不了,如果沒有單獨的地方做規整,會把家裡弄得很亂。只是,平常的家居服簡洛予還是習慣把它們放在臥室的衣櫃裡,拿換也比較方便。

  套上衣服,簡洛予剛想下床,臥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秦謙銳走進來。完全不似簡洛予的疲憊,秦謙銳顯得精神得多。

  「醒了。」見他已經起來,秦謙銳快步走到床前,把想下來的簡洛予按回床上,微微的笑意帶著溫柔,「身上難受嗎?」

  「嗯……」簡洛予點了點頭,倚在床頭,秦謙銳拿過旁邊的枕頭讓他墊在身後。

  理了一下他睡得翹起的頭髮,秦謙銳吻了吻簡洛予的額頭,他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過火,但忍了那麼長時間,即使他再冷靜,也難免失控。而簡洛予的低泣和求饒也讓他更興奮,等慾火平靜了,簡洛予已經累得睡了。

  「我出去買了粥和一些小菜,熱一下端給你。」秦謙銳不會做飯,所以只能從外面買回來。幫簡洛予掖了下被子,他接著道:「封涵那邊我已打過電話了,這兩天的工作他會往後推,你老實在家休息吧。」

  「好。」簡洛予臉微微泛紅,雖然與秦謙銳的關係已經到了這一步,但想到昨晚的種種,他還是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至於封涵那邊,等他回去開工也肯定免不了被調侃。摸了摸自己發熱的臉,簡洛予低聲道:「我想喝水。」

  「嗯,我幫你拿。」看得出他有些尷尬的靦腆,秦謙銳笑笑,起身走出臥室。

  簡洛予也慢慢起身去洗漱,等自己的飯端上來。

  沒多會兒,秦謙銳端著床桌走進來,上面放著熱騰騰的綠豆粥、蜂蜜水和幾碟清爽的配菜。將桌子放到床上,秦謙銳坐到床邊,把勺子放到簡洛予手上。

  「能自己吃嗎?」

  簡洛予拿過勺子,喝了大半杯水後,開始低頭默默是吃飯——他還沒到手軟的程度。

  秦謙銳夾著配菜放到簡洛予的勺子上,看他吃飯。雖然秦謙銳還不太習慣用筷子,但也不至於掉得到處都是。

  吃了半碗粥,簡洛予的胃舒服了些,抬頭問道:「你什麼時候買得床桌?」他記得之前家裡並沒有這個,而且看做工也知道不便宜。

  秦謙銳笑笑,夾了點涼拌的山藥絲喂進簡洛予嘴裡,「我媽讓人送來的。」

  簡洛予愣了一下,嘴裡的山藥都忘了咬。

  秦謙銳接過他手裡的勺子,又喂了勺粥給他,讓他回神,「昨天沒和你說,我父母昨天中午到A市,看來你的演出……」秦謙銳一邊喂他,一邊把父母到A市的事說給他聽。

  回過神的簡洛予吃著飯,心裡有點酸酸的。似乎自己的父母從來都沒特地來看一次他的演出,也不知道現在電視裡出現他,父親會不會直接轉台。

  「上午我媽打電話過來,原本他們下午想來看你,我見你睡得很沉,不想讓他們吵醒你,所以沒讓他們過來……」

  秦謙銳的母親也是聰明人,雖然秦謙銳沒明說,但她多少已經猜到了,也沒有勉強,只讓秦謙銳好好照顧簡洛予。中午秦家的管家便送了床桌過來,說是夫人說吃飯比較方便。秦謙銳也沒多說地收下了,雖然只是小東西,但也足以表明秦夫人的立場。

  聽秦謙銳說完,簡洛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那邊是長輩,因為自己睡著不讓對方過來,似乎有些失禮。

  「要不……我們晚上去秦董和夫人那裡吧?」

  「他們晚上就飛回倫敦了,公司還有很多事等我爸處理。聖誕節的時候你和我一起回家,到時候再見吧。」這次如果不是自己的母親一定要回家,他父親也不會放過手上的工作陪著一起。

  秦晉年輕的時候並不顧家,整天忙著自己的事業,也沒時間照顧自己的妻子。有了兒子之後,秦晉工作雖然也是忙,可還是會空出點時間陪陪兒子們。而這二十幾年,沒有得到丈夫多少關心的秦夫人也沒有任何抱怨,除了作為一個好母親,親力親為是照顧孩子外,偶爾也會替秦晉出席一些宴會,讓秦晉能專心工作,無需要為應酬分心。

  等自己的兒子都長大了,能獨擋一面的時候,秦晉的工作量也相對減少很多。可能也是因為年紀大了,他開始將更多空閒時間留來陪自己的夫人,也越來越顧家。心裡對自己的妻子總有一份愧疚的秦晉,願意用更多的時間去彌補這二十幾年來,夫人對秦家、對他、對兒子們的付出。

  所以只要自己能空出時間來,秦夫人想去哪兒,他都會陪著,這次回國也不例外。

  秦謙銳看了看床頭的表,「他們現在應該在去機場的路上,吃完飯我給他們打個電話,你可以和我媽聊一會兒。」

  簡洛予猶豫著繼續吃秦謙銳喂到嘴邊的飯,雖然一句話不說有些失禮,但真讓他打電話,他又不知道能和那位秦夫人說什麼。記得之前秦夫人接過自己打秦謙銳的電話,當時他也沒好多說什麼,便掛斷了。

  秦謙銳也沒再問他,讓他慢慢想,對於父母現在的態度,他也很滿意,至少家裡這邊沒有壓力,以後也會比較好相處。

  吃過飯,秦謙銳將東西收拾下去,然後打了通電話給剛到機場的秦夫人。秦夫人一聽簡洛予要和她通電話,立刻笑著應了。

  簡洛予看了看秦謙銳,接過電話,心裡不免有些緊張,聲音也有點啞,「您好,秦夫人。」

  「你好,寶貝兒。」秦夫人的中文說得並不標準,但倒也能聽懂,說話也帶著標準的西式風格,「你可以叫我媽媽,或者伯母。」

  簡洛予的話頓了一下,「媽媽」這兩個字他實在叫不出口,只能笑笑,緩解自己的尷尬,「伯母,不好意思,今天我起得晚了,沒有去看您。」

  「沒關係,我們也是忘記提前和你說。」秦夫人並不介意這次沒有見到,反正離聖誕已經近了,他們也會很快再見面,「我看了你的演出,真是太棒了,我很感動。寶貝兒,你是很棒的歌手。」

  「謝謝您……」簡洛予鼻尖有點發酸。在秦謙銳和他說過之後,他已經將秦父秦母劃為即使成為家人的那一類,得到家人的肯定,對簡洛予來說很重要。

  「不要客氣,你的確做得很出色。」秦夫人的語氣也多了一些溫柔,「你知道,你爸爸的脾氣不太好,之前我對你也有一些誤會。昨天看到你的表現,我和你爸爸都非常感動。對於之前的事,我們也表示很抱歉,希望這不會影響到你和我們之間的感情。」

  「不會的。謝謝你們能來看我的演出。」簡洛予覺得這是他離開父母以來,最貼心的一次與長輩的對話。

  「那就好。阿銳的性格像他爸爸,如果他無理取鬧,你也不要和他客氣。」秦夫人並沒有讓簡洛予遷就自己的兒子,「如果你離家出走的話,一定要到英國來找我。」

  「呵呵,好的。」簡洛予失笑地應著。通過秦夫人的話,簡洛予可以聽出,她並不是一個刻板的女人,甚至有著他意料之外的開明。至於秦謙銳,簡洛予並不覺得他是會無理取鬧的人。

  簡洛予和秦夫人又中文夾著英文是聊了半個小時,秦夫人的中文並不足以讓她表達清楚每一句話,所以英文就成了輔助,簡洛予的英文也在之前的學習中進步很多,兩個人用英文聊,他也還能應付。直到廣播提醒要登機了,秦夫人的電話才讓秦晉接了過去。

  秦晉也沒多說什麼,只讓簡洛予聖誕和秦謙銳一起回去,並希望他新專輯能取得好成績。

  簡洛予道了謝謝,掛斷電話。

  秦謙銳坐在床上,看著打完電話的簡洛予,笑著擁過他,讓簡洛予枕到自己腿上躺著。

  簡洛予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握住秦謙銳摩挲著他臉側的手。

  安靜的臥室,兩個人靠在一起,淡淡的微笑,不需要太多語言。夕陽從窗外照進來,點綴了暖色的溫馨……

  在家休息了兩天,簡洛予回到公司開始工作。被封涵拍著腰笑問用不用再休息兩天,簡洛予尷尬地搖搖頭,再休下去還不知道怎麼被封涵調笑呢。

  葉皓哲也在下午找到他,除了對秦Boss某方面的能力表示讚賞外,主要是來邀請簡洛予繼續做他後面演唱會的嘉賓。時間上可能安排不過來,但重要的場次封涵會提前安排。簡洛予欣然同意,這對他來說也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尤其地點也涉及到歐美一些地方。

  而在葉皓哲的那場演唱會結束後,簡洛予solo的視頻就被發到網上,引起歌迷的熱議,點擊量也上千萬,這對新專輯是非常好的預熱,也大大提高了歌迷對專輯的期待度。

  一週後,簡洛予的最新專輯加單曲EP正式發行。專輯發行當天,很多大型音響店就買斷了貨,只能緊急從其他地方調貨過來,以滿足等在門外,虎視眈眈排對購買的歌迷們。同時,公司也給簡洛予辦了一個小型的簽售會,現場一共簽售一千張,長長的歌迷隊伍很難全部滿足,但更多的是給了他們一次與簡洛予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歌迷送來的禮物堆放在一邊的推車上,坐在臺上的簡洛予偶爾會和遠處正在排隊的歌迷揮揮手,換來他們陣陣的尖叫,算是最簡單的互動。

  現場安保工作做得很好,雖然人多,也沒有出現任何混亂。封涵坐在簡洛予旁邊協助,看著會場成片的歌迷,封涵挑起嘴角,對這次專輯的成績有了大體的估量。

  這次的新專輯名為《異‧同》,其中收錄了十二首歌曲,大部分也快歌為主,也是繼上一張單曲後,一個更加全面的嘗試,舞蹈貫穿於音樂中,增強了節奏感,輕快卻並不浮躁。慢歌部分延續了簡洛予獨有的風格,動情、悲傷……很容易打動聽者,讓情緒在這一刻得到很好的釋放。

  專輯的封面簡洛予也嘗試了另一種突破,肩膀以上的近距離照片,左半邊臉化上了以黑色為主的煙燻妝,漂亮的眼睛因為色彩的效果顯得更加深邃,微微拉長的眼角帶著一抹豔色,感覺非常驚豔。右半邊臉是以往的自然乾淨,沒有用粉底修飾,白皙的臉上沒有任何瑕疵。素顏的臉並不比另一邊遜色,反而多了一種清秀的漂亮。對比的視覺感充斥著視線,也讓這張照片成為了歌迷和媒體討論的話題之一。

  與此同時,專輯中的音樂和其銷量,也速度擠佔了各大排行榜第一的位置,讓簡洛予成了當之無愧的銷量王,成功晉身一線天王級歌手。

  對於自己現在的成績,雖然是簡洛予一直努力想要得到的,但多少還會有點不適應,被媒體第一次這樣讚譽的時候,簡洛予還茫然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陪他看電視的秦謙銳。

  秦謙銳笑著吻了他,說了句「恭喜」。

  當然,媒體和歌迷的認同只是一部分,接下來各大獎項的爭奪才是重頭戲。簡洛予毫無懸念的入圍各大音樂獎項的後選名單中,成為了呼聲最高的歌手。

  同時,也和剛復出沒多久的康越凡成為競爭對手。一時間,兩個的對比戰又拉開了序幕,即使根本沒有比較的必要,媒體也還是願意拿它他做新聞賣點。

  這段時間,簡洛予的宣傳活動非常多,偶爾也會忙得到晚。但無論他忙到幾點,秦謙銳都會親自開車去接人。為了避開記者,封涵有時也會開車帶簡洛予繞幾圈,然後再去找秦謙銳。

  從電視台出來,簡洛予坐進秦謙銳車裡,將手裡的保溫盒遞給他。

  「什麼?」秦謙銳接過盒子,還可能感覺到裡面散發出的溫度。疑惑的打開盒子,裡面竟然是蛋炒飯和一份糖醋排骨。

  「材料和鍋子都是封涵哥準備的,很乾淨,可以吃的。」封涵幫簡洛予接了一個明星教授拿手菜的節目。簡洛予雖然很少自己做,但並不表示他不會做。

  想著自己這麼長時間以來,似乎也沒送過秦謙銳什麼東西,簡洛予突然有了想法,他很想給秦謙銳做頓飯。這幾天秦謙銳每天都來接他,也著實很辛苦,他的時間也不固定,有時候秦謙銳要等他一起吃飯就只能餓著,或者用點心應付一下。

  為了保證食物乾淨,所有用具,包括菜品都是封涵從家裡帶來的。簡洛予也正好趁著節目時間,做了一頓簡單的飯菜,用保溫盒裝起來,帶給秦謙銳。

  秦謙銳笑著親了一下簡洛予的嘴角,蓋上保溫盒,發動車子快速趕會家,享受這頓難得的晚餐。

  簡洛予揚著嘴角,心裡盤算著等有空一定給秦謙銳好好做一桌菜,慰勞一下辛苦的秦Boss。

  愉快的幸福隨著飯菜的香味蔓延開來,滿滿地佔據著兩個人的心……

  第72章:慶功

  簡洛予的新專輯非常成功,公司對他的成績也給予了肯定,並在專輯賣過百萬後,為他開了一個慶功會。同時,簡洛予的個人演唱會也被提上日程,成為下一步公司策劃的重點之一。

  慶功宴自然少不了媒體的關注,博音包下了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大廳,偌大的空間方便記者的採訪拍攝,也可以容納更多前來參加的歌迷會成員,與簡洛予進行現場互動。

  慶功會採用的是問答的形式,由記者和歌迷分別提問,坐在臺上的簡洛予予以回答。現場也準備了酒水和甜點,用禮盒包裝好後,分發給到場的歌迷和記者,周道地接待讓人感覺很貼心。

  博音的部分高層和贊助商也參加了這次慶功會,從杜毅離職後,博音內部也更加有凝聚力,員工做事相當積極,管理也更容易。這對秦謙銳和博音公司來說,都是好現象。

  為了突出公司對簡洛予的重視和認可,秦謙銳和顧澤弈一起出席了這次宴會。雖然只是低調的坐在前排靠左的位置,但也足以證明簡洛予在博音一線的地位。

  提問結束後,簡洛予開了紅酒,然後將酒到進雕成一百萬數字的冰雕中,隨後與在場的工作人員分享了香檳。

  整個宴會持續將近三個小時,最先被安排離開的是歌迷,隨後是媒體的記者。慶功宴結束之後,簡洛予還要和公司的高層,以及這次參與專輯製作的團隊成員一起吃飯,場地不變,所以清場是必要的。酒店方也會趁此期間撤掉椅子,放上圓桌,方便晚宴繼續。

  坐在會場角落的沙發上,簡洛予端著一小盤點心慢慢吃著。今天起得有些晚,下午到會場有些趕,連飯都沒來得及吃。秦謙銳坐在他旁邊,前面的矮桌上放著一杯咖啡。

  封涵和顧澤弈正在和公司的員工聊天,也沒人注意這邊。即使看到的,也不會多說什麼,秦謙銳看重簡洛予,全公司都知道。但就兩個人的關係,卻沒人說得清楚。除了秦謙銳從策劃部將人帶走的那回外,兩個人並沒有什麼特別親密的舉動,旁人也很難看出什麼曖昧。

  「下午不去公司沒關係嗎?」簡洛予轉頭問道。離晚宴還有一段時間,他也借此躲到角落休息一下。

  「嗯,秘書可以處理。」秦謙銳很難得不在公司坐鎮,因為是簡洛予的慶功宴,他空出時間參加也無可厚非。

  簡洛予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這裡,便迅速往秦謙銳嘴裡塞了塊點心。雖然秦謙銳對甜品並沒什麼興趣,但簡洛予還是會偶爾讓他吃幾塊。秦謙銳也不會拒絕,這是在他們關係有了進一步的進展之後,簡洛予才有的習慣。在秦謙銳看來,這也是簡洛予對親近的一種表示方式。

  「晚上我和祁耀哥他們約好,一起吃宵夜,還有儲迪哥和夏旻。可能要很晚,我直接回公寓住,你不用來接我了,早點回去休息。」那天之後,簡洛予和秦謙銳一直住在別墅裡。今天他們四個人難得有空聚一次,也不知道要聊到什麼時候。他也不想秦謙銳在車上等他。

  「嗯。吃完飯我送你過去。」秦謙銳並不會幹涉簡洛予的生活,畢竟他們都有各自的交際圈子。何況對方是Season的前成員,他們對簡洛予又有不同的意義。

  「好。」簡洛予點點頭,繼續吃著盤子裡的點心。最近被秦謙銳接送慣了,他就更懶得開車,兩個人一起倒也算方便。

  將吃了一多半的點心盤子放到茶几上,簡洛予自然地拿過秦謙銳的咖啡杯喝了兩口,咖啡的醇香沖走了口中微甜的乾澀,簡洛予眯了眯眼,端著咖啡杯準備獨享。秦謙銳微微勾了下嘴角,也沒說什麼。

  此時,門口走進來的修長的身影引起了簡洛予的注意。秦謙誠面帶微笑地走進宴會廳,與顧澤弈和封涵打了個照面後,轉頭對上簡洛予的視線後,信步走過來。

  公司的員工對秦謙誠並不熟悉,但門口的秘書禮貌地把人請進來,這不免引起眾人的猜想。顧澤弈和封涵沒有馬上過去,繼續和身邊的人說著話,宴會廳裡的氣氛稍稍有些微妙。

  「哥,洛予。」在這裡見到秦謙銳,秦謙誠並沒有太多驚訝。畢竟是簡洛予的慶功宴,自家大哥出席也是應該的。

  「秦醫生。」簡洛予向秦謙銳那邊移了一下,空出位置給秦謙誠。

  「今天不值班?」秦謙銳看著自己的弟弟。

  「嗯,我今天早班。」秦謙誠坐到簡洛予旁邊,伸手禮貌性地抱了他一下,「恭喜,新專輯很不錯。」

  「謝謝。」簡洛予笑笑,他的出現多少讓簡洛予有些意外,之前也沒有打電話過來。

  放開簡洛予,秦謙誠繼續道:「我可是奉了秦夫人之命,特地過來的。」說著,將放在紙袋裡的十多張專輯拿出來,放到簡洛予手上,「給簽了吧,我媽媽要的,我明天快遞寄給她。」

  簡洛予有些發愣地看著手裡的一小撂專輯,抬眼問道:「怎麼買這麼多?秦伯母要的話,我可以送給她。」

  「她堅持要自己買的。她自己留兩張,剩下的說是要送給她的朋友們聽。」秦謙誠眨眨眼,對自己母親的舉動算是意料之中。這也證明自己的父母真正接受了簡洛予,這對秦謙誠來說也是值得高興的事,一方面大哥找到了愛人,另一方面,家裡多了一個人也更熱鬧一些。

  簡洛予從心底泛起一抹感激,「幫我謝謝伯母。」

  感覺到簡洛予的情緒,秦謙銳不動聲色地從背後握住簡洛予的手,算是安撫。

  「好的,我會和她說。」秦謙誠點頭。隨後挑了下眉角,對秦謙銳挑道:「哥,他們四個聚會,晚上你去我哪兒吧。」

  秦謙銳考慮了一下,「晚點兒再說。」他也有一陣子沒和秦謙誠好好聊一聊了,如果有時間,他的確應該和秦謙誠一起吃頓飯。

  秘書送來三杯剛煮好的咖,簡洛予請她幫忙拿支籤字筆過來。秘書欣然點頭,很快將筆拿給簡洛予。

  簡洛予低頭簽著專輯,秦謙誠負責幫他把外面的玻璃包裝紙拆掉。

  秦謙銳的手機響起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秦謙銳拍拍簡洛予的肩膀,說出去接個電話。簡洛予點點頭,繼續簽他的專輯。

  見秦謙銳走出宴會廳,秦謙誠低聲道:「你和我哥看起來還不錯。」如果不是自己親眼看見,他也不能想像秦謙銳面對簡洛予居然會露出那樣溫和的表情。可能他大哥自己都沒察覺。

  簡洛予笑笑,「嗯,挺好的。」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包含了很多情緒。

  「這張做得很不錯,EP裡的單曲也很好聽。聽我媽說是你寫給我大哥的?」他因為那天急診,並沒有去看葉皓哲的演唱會,這些也都是母親興沖沖講給自己聽的。

  簡洛予有些不好意思,將簽好的專輯整理好,放進紙袋裡,「前段時間比較空,就試著寫寫。」自己寫的歌被認同,簡洛予自然很高興,但他不想太自負,畢竟在寫歌這方面來講,他還是個新人。

  「這也是很好的突破,繼續努力。」對於簡洛予,秦謙誠一直很關注,無論是做為朋友,還是家人,他都願意不吝嗇的給予鼓勵。

  「嗯,謝謝。」簡洛予翹起嘴角,端著溫熱的咖啡喝了一口。

  「對了,我爸還為你準備了慶功禮物。不過得過兩天才能送到。」秦謙誠又丟出一個讓簡洛予驚訝的消息。

  「什麼……禮物?」簡洛予遲疑的問道,他完全沒想過秦晉會送他禮物。

  「我媽媽說保密,等你收到就知道了。」秦謙誠笑的很神秘,「你知道,我爸這個人有些嚴肅,也很少會送人什麼禮物。不過,他要送肯定是好東西,你收著就是了。」

  「嗯。」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但簡洛予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

  「這事我媽昨天才和我說,大哥應該還不知道。」秦謙誠看看門口,估計禮物送過來,自家大哥也會意外吧。

  正想著,打完電話的秦謙銳回到宴會廳。秦謙誠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和簡洛予聊一些工作上的事。

  作為總裁的弟弟,秦謙誠自然被熱情的邀請一起吃晚飯。秦謙銳也點頭讓他留下,秦謙誠就沒再客氣,坐在秦Boss旁邊享受著家屬的待遇。

  一頓飯吃得很熱鬧,因為明天還要上班,所以大家也只是意思的喝了點酒,以吃菜為主。簡洛予因為晚上還有一頓,並沒有吃太飽,更多的也只是和封涵他們聊著專輯的事。現在他的宣傳期還沒過,接下來的重點還是要為拿獎努力,這也是對一個歌手最終的肯定。

  晚宴吃到晚上八點左右散席,顧澤弈搭了秦謙誠的順風車回家。秦謙銳載著簡洛予去了約好的會館。

  作為藝人本就很容易引起別人的關注,如果一兩個人還好,要是他們四個人聚到一起,那地方一定得選得安靜一些。祁耀是這家會館的會員,也是儲迪提議將地點方定在這裡的。這家為於人工湖旁邊的會館六樓以上屬於私人性質,只有會員可以上去,也就大大提高的隱私性,很多藝人也會選在這裡吃飯或開小型party。

  車子停在會館前的停車場裡,簡洛予解開安全帶,轉頭說道:「早點回去吧,慢點開車。」

  「嗯,有事給我打電話。」秦謙銳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在他嘴角輕吻了一下。

  「好。」簡洛予剛準備開門,又想起什麼似的微笑道:「我想吃湯包,你明天早上幫我帶到公司吧。」

  從他們住的小區出來不遠,有一家不錯的粥店,裡面的湯包簡洛予很喜歡。兩個人有時候起得早些,也會一起去吃。簡洛予開門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不免又想吃了。

  「嗯,知道了。」秦謙銳寵溺地揚起嘴角,「別玩兒太晚了。」

  簡洛予點點頭,開門下車。

  低頭和秦謙銳說了晚安,剛關上車門,簡洛予就看到從會館內走出的兩個人——林錦軒和康越凡。

  顯然,林錦軒也看到了站在這邊的簡洛予,牽著他的康越凡也順著林錦軒的視線看過來,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現在簡洛予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能不能拿到這次的最佳男歌手獎,對康越凡來說非常重要,這也關係到他在天盛的地位。

  秦謙銳的車子非常扎眼,也非常好認。看到從車上下來的簡洛予,林錦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簡洛予不甚在意地將目光轉回秦謙銳這邊,秦謙銳也壓下車窗,完全無視了前面的兩個人,「快進去吧,一會兒該冷了。」

  「好,我到家給你打電話。」簡洛予笑笑,然後走向會館的大門。

  在與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簡洛予如果根本沒有遇見一樣走過去。

  林錦軒臉上的表情有些陰鬱,顯然是不高興的。

  康越凡回頭看了簡洛予一眼,再轉回來時,眼裡有著一種說不情的嫉妒和恨,衣袖裡握緊的拳頭證實著他心底的情緒,但現在的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秦謙銳看了簡洛予進了會館,隨即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第73章:關係

  對於在會館門口遇上林錦軒和康越凡,簡洛予沒什麼意外,也沒什麼想法,就如同看到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一樣,沒必要記得。至於對方怎麼樣,他也沒興趣知道。走進大門回頭看到秦謙銳驅車離開,讓他覺得很安心,這就足夠了。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簡洛予推開包廂門走進去,祁耀他們已經到了,桌上的菜也陸續上齊,就等他來開飯。

  「抱歉,等很久了?」簡洛予將外套脫下來,掛到一邊的衣架上。

  「哥,你可算來了。再晚點我就要先吃了。」夏旻笑著幫簡洛予拉開旁邊的椅子。他是直接從劇組會議上過來的,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就等這頓了。

  「公司那邊散得有點晚。」簡洛予拍拍夏旻的肩膀,「早知道你應該和秦醫生一起去慶功宴,那樣吃完咱們還能一起過來了。」

  儲給簡洛予倒了茶水,「也不算晚,是小旻沒吃晚飯而已。剛才想給他先叫點心,他又不用。」

  「一起吃比較有意思。」夏旻笑笑,「去慶功宴還要和公司那些人應酬,我寧願在這兒等著。」雖然夏旻現在在圈子裡混得如魚得水,和公司裡的人關係也都不錯,但對於應酬,還是說不上喜歡。

  「行了,快吃吧。」祁耀將簡洛予喜歡的菜往這邊推了推,然後幫儲迪夾了個燒賣,「你別一會兒餓得胃又疼了。」

  「嗯。」夏旻點頭。這裡沒外人,他也不客氣的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時隔三年多,四個人再次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吃飯,沒有任何生疏。反而因為如此難得,顯得更為自然和親密。

  秦謙銳開車離開後,並沒有選擇回家,而是去了博音公司。

  在秦謙誠帶來CD讓簡洛予簽名的時候,他接到了顧澤曄的電話。有一筆不小的生意問他有沒有興趣,如果能拿到單子,對他和顧澤曄都有好處。雖然明面上沒有說,但顧澤曄查到,這份單子明著是一個軍火商做東,但暗地裡其實是政府牽頭。所以好處自然不言而喻,但同時,想拿下這單生意的人也不在少數。

  而這麼一大筆單子,合作肯定比獨吞的把握大一些。顧澤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秦謙銳,論黑道實力,他顧家自然是數一數二的,但論人脈和資金實力,那肯定是秦家穩座第一。換句話說,要想拿到這單生意,要拼的不僅是黑道家族實力,還有隱藏在其身後的後備財力。而顧澤曄也有能力保證將秦謙銳以及秦氏藏在顧家身後,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和不必要的牽連。

  秦謙銳對這單生意也非常感興趣,和顧澤曄合作過那麼多次,也從未有失過手,更沒有損失,所以對顧澤曄,秦謙銳還是信得過的。何況兩家的父親也是世交,從上一輩就開始的合作到他們這肯定更保險。

  因為涉及的金額較大,秦謙銳需要和顧澤曄進一步商談。所以兩個約到晚上視頻會議,正好簡洛予要和夏旻他們吃宵夜,秦謙銳也剛好借這個時間和顧澤曄好好談談。

  宵夜不同於晚餐,大多以特色小吃為主,精巧也能讓人吃得很盡興。

  簡洛予吃著湯包,總覺得沒有家門口的那個粥店裡的好吃,引得他更想回家去再補一頓。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那個別墅開始被自己稱做是「家」,秦謙銳也說那裡是家,只有兩個人的家,聽起來簡單而溫馨。

  如果兩個人能這樣生活一輩子,對簡洛予來說也沒什麼不好。對於感情,其實他向來都很知足,能遇到秦謙銳,也沒什麼可再奢求的。

  「洛予。」儲迪叫了他一聲,喚回簡洛予的注意力,「這次多謝謝你了,沒想到竟然能簽到DR。」

  對於DR伸出的橄欖枝,儲迪先是意外,後是興奮。國內的藝人不在少數,新人也是每年陪出,能在這樣一個大環境裡進入DR國際娛樂集團,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別這麼說,DR是封涵哥幫忙聯繫的,我也沒做什麼。」簡洛予笑笑,「話說回來,也是你和祁耀哥有那個實力,不然封涵哥可能也沒辦法。」

  「如果你不和封涵提,可能我和儲迪也沒這個被推薦的機會。」祁耀幫簡洛予的茶杯倒滿。

  「都是自己人,沒必要說這些客氣的話。」簡洛予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你們以後開演唱會什麼的,給我免費的票就行,」

  「當然。」儲迪笑著點頭,也不想太見外,反而會讓彼此感覺疏遠。

  吃飽的夏旻也放下筷子,開口道:「我原本還想等哥合約到了,一起簽到博音來。不過現在看來,還是封涵哥比較有遠見,DR的確更合適。」

  「嗯,我當時也想,能簽博音就好了。」簡洛予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當初他能進博音,夏旻也是幫了忙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有機會和秦謙銳坐在一起吃飯,更不用提那個蘋果千層派了。

  「DR給的合約條件很不錯,我和祁耀都很滿意。人嘛,還是知足些好。」儲迪繼續低頭吃著祁耀夾給他的點心。兩個人從開始就持續的曖昧舉動,讓簡洛予和夏旻都看出了些門道,只是誰都沒有多說。

  「對了,洛予哥。」夏旻把話題轉到簡洛予身上,「你最近是不是都沒回家?」

  「嗯?」夏旻這麼問,讓簡洛予有些意外,考慮著要怎麼答他。

  「這幾天我路過你家那個小區,都沒看到你開燈。昨天晚上你手機關了,我往你家打電話,也沒人接。」夏旻眨眨眼睛,曖昧地笑道:「我聽謙誠說,謙銳哥這段時間也沒回秦家住。」

  簡洛予尷尬地抿了下嘴角,其實告訴他們也沒什麼,認識這麼多年,他們三個也都不是多嘴的人。但被夏旻說得這麼明白,他也一時語塞。

  簡洛予不說話,被三個人一致當做默認。

  夏旻笑道:「我就說麼,謙銳哥肯定和你在一起,他很少在外面留宿的。」

  如果換做以前,夏旻這麼說,簡洛予會覺得有些遙不可及,甚至不敢去想。但現在,他和秦謙銳的事水到渠成的發展下來,感覺很自然,也沒了最初的逃避。

  「你和秦總在一起了?」儲迪乾脆的問道。雖然是問句,但語氣卻帶著幾分肯定。

  「嗯。」簡洛予應了一聲。

  儲迪挑了下眉角,調笑道:「都在一起了,也不來露個面。要不你打個電話給秦總,讓他來給咱們結賬吧。」

  夏旻在一邊點頭,顯然是站在了儲迪那一邊。

  簡洛予也知道儲迪在逗他,勾起嘴角,夾了兩個煎餃給祁耀,「祁耀哥……」上揚的語調帶著一點挑釁的成分,顯然是在故意和儲迪對著來。

  祁耀微微笑了笑,「行了,這頓我請。」說著拍拍儲迪,讓他別逗簡洛予了。

  儲迪無奈地看了祁耀一眼,「你就慣著他吧。」沒有任何嫉妒,何況也是他先開的頭。至於祁耀對簡洛予好,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人已經歸他了。

  祁耀將簡洛予夾給他的煎餃放到儲迪面前,「你知道他一慣臉皮薄,還逗他。」

  儲迪低頭吃著東西,小聲道:「好玩兒唄。」

  簡洛予笑笑,沒再說什麼。

  夏旻看看簡洛予,繼續吃東西。

  四個人吃完宵夜,已經快十二點了。祁耀和儲迪是一起開車過來的,自然一起回去。夏旻自己開車,簡洛予準備拼他的車回公寓,也算順路。

  剛從會館出來,一陣短促的車鳴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隨後黑色的蘭博基尼由左邊減速駛到門口,秦謙銳從車上走下來。

  「你怎麼來了?」簡洛予意外地看著他,原本以為這個時候,秦謙銳應該已經睡下了。

  秦謙銳走過來,單手擁住簡洛予的腰,「嗯,想想還是應該接你回家。」

  簡洛予笑笑,其實他出來的時候也想過,要不乾脆打車回家,不回公寓了。

  「秦總。」祁耀和儲迪跟秦謙銳打招呼。

  秦謙銳點點頭,「在DR怎麼樣?」

  「挺好,秦總費心了。」祁耀心裡很明白,能被推薦到DR,除了封涵人脈夠廣之外,公司肯定也考慮與博音長期以來合作的關係。

  「哪裡。這樣以後你們四個要合作也會比較方便。」事情是封涵一手辦的,他也只是聽封涵提了一句。

  祁耀點點頭,這對他們四個人來說都是再好不過的事。

  「秦總,你說都是自己人了,您是不是應該請客吃頓飯?」儲迪的眼神瞄了一下秦謙銳放在簡洛予腰側的手。

  秦謙銳也沒拒絕,「當然,有空一定請。」秦謙銳從來不是小氣的人,尤其是在簡洛予的事情上。在圈子裡這八年,他們對於簡洛予的意義比好友來得更親近,也更特別。

  「謙銳哥。」夏旻笑著走過來,他與秦謙銳要熟悉很多。

  「嗯,早點回去,謙誠要擔心了。」

  「知道,這就回去了。」夏旻乖乖點頭。

  「我們也回去了,有空再打電話。」儲迪擺擺手,和秦謙銳點了下頭,然後與祁耀、夏旻一起走向對面的停車場。

  秦謙銳幫簡洛予打開車門,隨後繞過車前坐進駕座。車子駛出會館正門。

  「怎麼過來也不給我打電話?」簡洛予扣上安全帶,靠在副座上。

  「原本想到了再打給你,正好看到你出來。」夜晚的路上並沒有太多車輛,秦謙銳也略微提高了車速,「吃飽了?」

  「還行。」怕吃太飽晚上睡覺難受,簡洛予並沒有吃太多,「那的湯包沒有家門口的好吃,明天早上早點起來,一起去吧。」

  秦謙銳微微揚起嘴角,單手打開簡洛予那邊的儲物箱,裡面赫然放著街口那家粥店的湯包外買盒子。

  「你……」簡洛予拿出盒子,還能感覺到湯包的溫度。

  「吃點兒吧,就買了一份。」一份裡只有六個小小的湯包,當點心吃剛好。

  簡洛予笑著說了謝謝,拿出裡面附帶的一次性筷,夾了一個喂到秦謙銳嘴裡,然後才低頭慢慢吃著。果然,味道比會館的更和自己的心意。

  「你中間回公司了?」從秦謙銳離開到再來接他,中間也隔了不短的一段時間。

  「嗯,有些事要處理。」秦謙銳並沒有提顧澤曄的事,在他看來,有些事簡洛予是不需要知道的。

  簡洛予也沒再說什麼,和秦謙銳一起把湯包吃掉。工作上的事,他不會過問,不過秦謙銳能來接他回家,簡洛予還是打心底裡覺得高興。

  有時候很簡單的事,卻能讓人感覺很滿足……

  那天四個人的聚會後,簡洛予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各大獎項的入圍名單已經出來,但離正式的頒獎典禮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簡洛予也要趁此為自己做宣傳,以爭取得到更高的人氣。雖然他的專輯成績非常好,但想包攬所有頒獎禮的最佳男歌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還需要在宣傳上下一些工夫,畢竟人氣越高,對自己越有利。

  葉皓哲讓簡洛予好好想想,得獎後如何敲秦謙銳一筆,相信秦謙銳到時也不會小氣。

  簡洛予笑笑,說會認真考慮。其實他並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以前想要一個家,家裡有個可以愛,但不會傷害自己的人。現在他都有了,似乎就找不到再想要的了。這些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十天後,秦氏夫婦的慶功禮物也被空運送抵別墅。當一台黑色的Sterinborgh三角鋼琴出現在簡洛予眼前時,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從秦謙誠那裡得知秦晉給他買禮物,簡洛予就已經很意外了,至於是什麼,他並沒有太多想法。沒想到這份禮物的份量,遠遠超乎他能想像到的程度。當手指落在琴鍵上,彈出一串音符後,簡洛予才確定,這的確是送給他的。

  對於父親的禮物,秦謙銳也頗為意外。臨時將原本要做客房的房間空出來,改成簡洛予的琴室,準備以後再添些音樂設備,做為簡洛予的工作室。其實他原本是打算年後在二樓給簡洛予弄個琴室,只是沒想到自己的父親先他一步,把鋼琴送來了。

  簡洛予打電話向秦氏夫婦道謝。秦晉沒多說什麼,只讓他繼續努力,注意身體。秦夫人則又英語加中文的和簡洛予聊了很久,也更進一步拉近了與簡洛予的距離,彼此有了更多瞭解。

  秦謙銳與顧澤曄的的合作也在繼續,每個環節兩個都要坐下來具體商量,做到萬無一失,爭取拿到這單生意。

  這邊剛結束與顧澤曄的視頻,秦謙銳就接到來自金崇的電話。

  「喂?」

  「秦總啊。」那邊傳來金崇慣有的,帶了點痞氣的聲音,「我想問問,簡洛予有沒有興趣來拍我的新電影?」

  「你應該去問封涵,怎麼問到我這來了。」金崇與秦謙銳算是老朋友了,說話也沒必要太拘謹。

  金崇那邊哼笑道:「就是封涵讓我找你的。咱可都是自己人啊,你瞞著我可不對。」

  秦謙銳並不介意金崇知道他的事,「洛予不會演戲,恐怕不行。」

  「你回頭和他商量一下,說不定他願意呢。」金崇也沒放棄,「我現在在新加坡,等過幾天我去A市再找你。」

  「嗯。」秦謙銳也沒再多說什麼,掛斷電話。

  他雖然希望簡洛予多方位的嘗試,但在之前他也看過簡洛予在片場的表現,的確算不上出色。如果當時不是他讓顧澤弈去解圍,還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簡洛予從電視台出來,今天他難得不用工作到很晚。準備一會兒回公司,再和秦謙銳一起回家。

  走出電梯,準備去保姆車上等封涵,抬眼便到從樓梯間走出來的康越凡。

  康越凡並沒有看到他,只是低頭打著電話,嘴角掛著笑意,那我自己去找了,在電視櫃的抽屜裡是吧?嗯,我拿完就走,晚上還有通告……」

  沒有多加理會,簡洛予拉開車門上了車,康越凡的話他只模糊地聽到一點,並沒有放在心上。

  但沒想到,這幾句簡洛予根本沒當回事的話,之後卻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

  第74章:安心

  康越凡開車去了林錦軒那裡。之前經紀人幫他接了一檔通告,是關於明星們特殊收藏愛好的一期節目,東西不需要太貴重,只要有意思就可以。康越凡本自己並沒有什麼特別喜歡收藏的東西,但為了增加曝光率,他還是欣然接下了。

  至於節目上要用的收藏品,康越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錦軒的那些手機。林錦軒的手機換得很頻,但那些被換下來不用的,他也不會丟掉或送人。而是統一放在一起收著,所以從他的第一支手機到上一個被淘汰的,全部收在家裡。他自己並不認為這是收藏,只是覺得沒必要丟掉而已。

  林錦軒晚上有應酬,可能要到很晚。那些手機康越凡明天上節目要用,所以只好趁現在有空,去林錦軒的住處拿。房子的鑰匙林錦軒給過他一把,所以康越凡進出也比較方便。

  拉開電視櫃下麵的抽屜,裡面放的全都是手機。雖然碼放的並不算整齊,但還是很有序。康越凡找開空調,坐到地上,開始挑要帶上節目的手機。十幾部他肯定不能都帶去,只要拿幾個看上去比較有代表性的就好。

  拿出放在右上角的一個銀黑色手機,手機側面和螢幕都有一些小劃痕,看起來應該是摔出來的,但手機的樣式卻很大氣。按了開機鍵,想試試手機還能不能用。三秒鐘後,螢幕亮起來,康越凡挑了下眉,開始翻手機裡存儲的短信等資訊,以免有一些不能讓人知道的,在節目上被發現,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進入照片檔夾,康越凡皺起眉,裡面基本都是簡洛予的照片,偶爾有幾張是和林錦軒一起拍的。照片被一一翻過,最後面的兩張讓康越凡的眼睛眯了一下,隨即,嘴角挑起一絲揶揄的笑意。

  螢幕暗掉的手機在指尖轉了一圈,康越凡拿起電話打給林錦赫,在說了幾句話後,拿著自己要用的幾部手機,離開林錦軒的住所。

  厚重的窗簾遮住清晨的陽光,簡洛予翻了個身,惺忪的睡眼眨了一下。伸手拿過床頭的鬧中,時間還早,只是最近的生物鐘讓他習慣了在這個時間醒來。

  旁邊和秦謙銳還在睡著,簡洛予放下鬧鐘,又躺了一會兒,才輕聲下了床,走到洗手間洗漱。今天週末,難得他上午沒有通告,秦謙銳也正好休息。原本多睡一會兒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但簡洛予想了想,還是決定早點兒起來,給兩個人做早餐。

  因為兩人都很忙,家裡基本是不開火的。廚具也是那次簡洛予在電視台給秦謙銳做了頓晚飯後,才買回來的。只是之後簡洛予也一直沒閒下來,廚房的用途最多也只是熱個牛奶,或者煮些咖啡。

  冰箱裡的食材也是最簡單且比較好儲藏的,簡洛予做了幾個三明治,又烤了些香腸,等把這些東西放進盤子裡,咖啡也煮好了。廚房裡瀰散著咖啡微苦的味道,也多了一分家的感覺。

  將秦謙銳那份放進保溫箱裡,簡洛予並不準備上樓叫醒他。最近秦謙銳也忙到很晚,有時間能多睡一下也是好的。

  吃掉自己的那份,簡洛予看了下時間,剛過九點。給自己倒了杯咖啡,簡洛予坐在客廳裡,打開筆記本,準備上一會兒網。

  打開網頁,點開娛樂版,頭條旁邊的一張照片讓簡洛予的瞳孔瞬間縮緊,而照片旁邊的頭條標題,又讓他眼前一陣發黑——簡洛予潛規則照片曝光,原來人氣只是潛在交易。

  簡洛予握著鼠標的手一抖,撞倒了手邊的咖啡杯,杯子與桌面碰出的響聲並沒有喚回簡洛予的注意,咖啡從桌子上蔓延開,隨即流到地板上,暈出一片淺色的水跡。

  簡洛予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拍過這種照片,或者說是被偷拍的,但看著這張照片和旁邊的文字,他只覺得自己百口莫辯,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似乎周圍突然安靜下來,什麼都聽不到,頭腦一片空白,視線裡只有那些讓他覺得噁心的照片,身體也冷得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會遇到這樣的事,每到事業讓他覺得滿足和驕傲的時候,就會有人在被後狠狠的捅他一刀。他只是想好好地唱歌,卻總被這些負面的東西糾纏不清。圈子裡的這些事,他不陌生,但萬萬沒想到,居然會被拍下這樣的照片。原本已經淡忘的東西,在一瞬間回歸原點,這張照片就如同一把匕首,插進了他原本偽裝好的殼裡,刺得他無處可躲。

  秦謙銳從樓上下來,看到臉色蒼白坐在電腦前,眼睛找不到焦距的簡洛予,微微皺了下眉,心裡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洛予?」

  「啊?」簡洛予回過神,看到走過來的秦謙銳,本能的要關掉電腦。卻不小心將杯子碰到地上,發出一陣聲響。

  「怎麼了?」沒去管掉在地上的杯子,秦謙銳握住簡洛予的手,指尖冰冷的溫度讓他握得更緊了些。

  「別……別看。」簡洛予抽出手,想直接把電源拔掉。雖然他也明白,這件只根本瞞不過秦謙銳,只要一到公司,秦謙銳什麼都會知道,但他還是不願讓秦謙銳看到,哪怕只能拖幾分鐘也好……

  秦謙銳單手扣住簡洛予的手腕,阻止了他撥電源的想法。隨後手臂環住簡洛予的腰,自己坐在沙發上,讓簡洛予坐在旁邊。右手將電腦往自己的方向轉了一下,入眼的照片和頭條讓秦謙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也瞬間冷下來。

  照片的光線有些暗,簡洛予側躺在床上,染成黃色的碎髮貼在耳側,被子蓋住了重點部位,露出上身和修長的雙腿,肩膀和鎖骨處隱約還能看到幾個吻痕。幽暗的光線看上去更加暗昧,毫無防備的睡臉證實著偷拍的事實。照片一共有兩張,雖然畫質並不是太清楚,但也不難看出照片上的人就是簡洛予。

  「謙銳,我……」簡洛予不知道要如何解釋,這些似乎都在敘述著曾經的過往。

  雖說圈子裡潛規則並不少見,但沒人會留下這種照片,畢竟流傳出去,對雙方都沒有好處。基本都是做完兩散,各取利益。

  秦謙銳安撫地拍拍簡洛予的手,在他的額角親了一下,「我相信你。」

  簡單的一句話,讓簡洛予原本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但臉色依舊很難看,低聲說道:「這些照片,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

  「嗯。」秦謙銳摟著他的手收緊了些,簡洛予是什麼樣的人,他很清楚,細節的問題他也不準備多問,「這些我會處理,別擔心。

  這種事誰都不願意發生,但好在照片的尺度並不算很大,拍這些照片的人本意應該也不是想用來傷害簡洛予。只是這兩張照片剛好被有心人利用了而已。

  客廳短暫的沉默被秦謙銳的手機來電打破,秦謙銳放開簡洛予,拿過放在矮桌上的手機,按下接通鍵。

  「喂?」

  「秦總,是我。」那邊傳來封涵冷靜的聲音,「你上網了沒?有人向媒體曝了洛予的照片。」封涵說得很含蓄,聲音也不高。

  「剛看到,查到來源了嗎?」

  「還沒有。洛予沒事吧?」

  秦謙銳回頭看了看呆坐在沙發上的簡洛予,眼裡沉了幾分,「還好。」

  「嗯,記者那邊我已經壓下了大部分,但還有一些需要處理。」從得到消息到現在,他一直都在打電話給可能收到照片的媒體,儘量將事情的負面效果降到最低,「這件事最好盡快解決,拖太久對洛予沒好處。下午的通告我會推掉,你讓他今天別出門。」

  「嗯,我一會兒去公司,十一點你到我辦公室來。」秦謙銳想了一下,繼續道:「媒體那邊你儘量控制,有需要就讓公關部的人和你一起。照片的來源我會讓澤弈查。」

  「好,我知道了。」封涵也沒再多說,掛斷電話去忙接下來的事了。

  現在簡洛予正處在奪獎的關鍵時候,任何的負而新聞都都可能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人氣下滑,歌迷的質疑,就算專輯銷量再好,也很難過得了組委會那一關,而且對他今後的發展也會造成影響。

  那些照片顯然是很早之前拍的,對方早不拿出來,偏偏趕在這個點上。也就是說,很可能將照片給媒體的人並不是拍照片的人。

  分析著事情的方向,秦謙銳心裡也基本有數。

  將手機放到茶几個,秦謙銳關上電腦,抬手攏了一下簡洛予的頭髮,「別想了。下午的通告封涵會幫你推掉,你好好在家休息。」

  簡洛予點點頭,什麼話都沒說。估計這個時候,自己公寓樓下肯定圍了不少記者。幸好他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這邊,也沒其他人知道,讓他不至於太煩躁,可以安靜的想一想。

  秦謙銳沒打擾他,將灑了一地的咖啡收拾乾淨,然後吃了簡洛予給他做的早餐。期間打了通電話給顧澤弈,讓他查新聞的事。顧澤弈也沒多問,點頭準備去公司加班。

  將洗乾淨的盤子放到晾碗架上,秦謙銳走到客廳,抱起還在想事情的簡洛予。

  「幹什麼?」簡洛予被他抱著往樓上走,不解釋地問道。

  秦謙銳淺淺地笑了笑,推開臥室門,將簡洛予放到床上,隨後拉過被子幫他蓋上,「睡一覺吧,難得可以休息一天,還起得這麼早。」

  簡洛予搖搖頭,現在他根本沒心情補眠。

  秦謙銳把他壓在床上,不讓簡洛予起身,「我現在去公司,晚一點兒給你打電話。你現在怎麼都別想,乖乖在家休息。」

  對於那樣的照片被曝光,秦謙銳也很生氣。但他生氣的對象並不是簡洛予,而是那個拍照的人。所以面對簡洛予,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不要因此影響到情緒本就不好的簡洛予,也不想讓他有什麼壓力。

  簡洛予伸手抱住秦謙銳,什麼都沒說,只是這樣抱著。已經冷靜下來的他需要一些安全感,來自秦謙銳的安全感。

  秦謙銳安靜的抱著他。簡洛予有今天這樣的成績不容易,他也不會允許別人以些來做文章,影響到簡洛予。

  兩個相擁了將近一刻鐘,簡洛予放開秦謙銳,勉強露出一絲讓秦謙銳感到安心的笑容。秦謙銳看著簡洛予已經恢復正常的臉色,吻了他的嘴角,隨後換上衣服去了公司。

  簡洛予也放下最初的驚慌,開始想下一步的對策。他不可能總讓別人為他擔心,有些能力範圍內的,他還是想自己去做。無論面對什麼樣的非議,只要秦謙銳還願意相信他,那麼其他的簡洛予都不在乎。

  秘書將剛煮好的咖啡送進總裁辦公室,並小心的觀察著秦謙銳的臉色。簡洛予的新聞被炒得沸沸揚揚,公司樓下雖然沒有記者守著,但網上已經傳開了,公司裡也是人盡皆知。只是誰都沒敢說,以免惹到秦謙銳。

  雖然他們都不願意相信簡洛予拍過這種照片,但誰都看得出照片上的人就是簡洛予。公關部一早也接到幾通電話,都給應付了過去。畢竟上頭沒說話,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還很難說。

  秦謙銳除了放下難得的一天休假,前來上班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他這麼淡定,公司的員工也跟著放下心來,對照片的來源也更加懷疑。這種集體的緘默正是秦謙銳想要的結果,如果自己將火氣表現出來,那麼公司裡的員工就會認肯那是簡洛予被潛規則之後拍的照片。現在他不動聲色,大家也會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一通被黑的新聞罷了。

  秘書安靜地離開後,秦謙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隨後拿起手機,打給還在新加坡的金崇。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被接起,「喂?秦總啊,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

  「你新電影的題材想好了沒?」秦謙銳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似乎和平時也什麼區別。

  「還沒啊。」金崇的語調有些無奈,「想讓簡洛予拍,你不是否了麼?新人我還沒找到,你到底有沒有和簡洛予說這事啊?」

  金崇是電影界導演中出了名的的鬼才。一般導演都是先看劇本,根據角色挑演員。而金崇則是先找自己喜歡的主角,當然,這主角可能是演員、歌手、主持人,甚至是路人,這些他都不在意,主要是他看中了就行。然後再根據選中的主角去寫劇本。

  而無論什麼樣的人,金崇都能找到最適合他的角色。拍出的電影無論投資多少,都是叫好又叫座的。

  「我幫你找個靈感,一會兒發到你郵箱裡。」

  「嗯?你什麼時候有這個興致了?」

  「別問。」秦謙銳也沒多說,直接掛了電話。然後將簡洛予的那兩張照片發到了金崇的私人郵箱裡。

  十分鐘後,秦謙銳的手機響起,螢幕上顯示著金崇的名字。

  「喂?」意料之中的來電,秦謙銳淡淡地應了一聲。

  「秦總,這照片不是你拍的吧?」金崇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玩兒味,也隱含著一絲曖昧,「這水準還真不怎麼樣。」

  秦謙銳也沒解釋,只問道:「有想法了?」

  「呵呵,我最近對同性電影很有興趣。」金崇輕笑道:「讓簡洛予來給我做主角吧,博音有優先投資權,怎麼樣?」

  看到照片的瞬間,金崇的腦中就突然閃過一絲靈感。秦謙銳不會無故把照片發給他,他也知道這兩張照片不可能是秦謙銳拍的。上網一查,關於簡洛予的新聞很快證實了他的想法。聰明如他,秦謙銳的意思他很清楚,而這個忙,他也肯定要幫的。畢竟秦謙銳是他的好友,簡洛予是他看上的主角,博音是他背後的東家。何況秦謙銳的確給他帶來了很不錯的新靈感。

  「可以。」對於金崇的答案,他很滿意。其實像這種新聞,博音還可以採取很多方法進行壓制,但利用永遠比掩蓋來得更有價值。而要利用這則負責消息讓簡洛予在事業上有更大的發展,金崇絕對是首選的合作對象。

  「我三天後到A市,到時候想和簡洛予見一面。」金崇提出要求,劇本他已經有了大體的想法,但具體的主角性格,他還需要和簡洛予面談,增進瞭解。

  「好,我會和洛予說。」

  「電影我希望盡快開拍,劇組人員我還是會起用自己的團隊。至於其他配角,我會優先在博音挑。」金崇一直有自己固定的團隊,從攝影師到化妝師一應俱全,編劇通常由他自己擔任。所以無論效率還是質量,都很有保障。

  「我會提前讓策劃部安排。」

  「嗯,至於二號男主一號女主我會先聯繫。這些等我到A市在談。」金崇雖然平時有些散漫,但一萬開始工作了,那就是絕對的行動排,辦事也很乾脆。做導演的,要抓住當時的那種靈感很重要。

  「嗯,你到這邊再給我電話。」秦謙銳也沒再和金崇多說,以他對金崇的瞭解,放下電話,那小子就應該去寫劇本了。

  雖然現在只是初步有了一個方案,但具體的還要再做研究。至於媒體那邊,就先吊著,期間儘量將話題往正面的方向引導。

  下午,簡洛予來電話,和秦謙銳商量看能不能將照片的事推到雜誌內面的廣告上。雖然這個理由並不夠充分,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簡單的解決方式。

  簡洛予沒有坐以待斃的性格是他所欣賞的。隨後,秦謙銳淺笑著,說金崇有部同性題材的電影想找他拍,不知道他有沒有興趣。

  最初的訝異過後,簡洛予很快明白了秦謙銳的意思。雖然他們的想法有點類似,但明顯秦謙銳要比他想得遠一些。

  感謝的話並不需要太多,簡洛予只說晚上他做飯。

  秦謙銳也沒拒絕,說會早點買菜回家。

  紛擾忙碌的白天過去,夜晚的降臨讓喧囂多了幾分沉靜。

  康越凡狼狽地趴在林錦軒家的沙發上,左臉已經明顯的腫起來,嘴角也留下了一張烏紫。泛著鈍痛的身體讓他只能維持這種姿勢,整個人顯得單薄無助。

  林錦軒站在沙發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憤怒異常明顯,眼睛也氣得發紅。伸手抓住康越凡身前的領子,將他拽起來與自己對視。

  低沉的聲音似乎已經將情緒壓抑到了極限,「誰允許你把那兩張照片給媒體的?你問我過嗎?我是不是太寵你了,你都忘記自己姓什麼了?」

  林錦軒說的每一個字清楚地敲進康越凡的耳膜,讓他有些怕的發顫。他認識林錦軒這麼久,這個人從來沒發過為麼大的火,還是為了簡洛予。

  抿著有些刺痛的嘴角,康越凡努力壓制心裡的慌亂,露出一絲說不上好看的笑意,低聲問道:「錦軒哥,簡洛予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林錦軒甩手將他推回沙發上,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管你的事。」

  有一種呼之慾出的答案隱約地遊移在兩人中間,卻誰都沒看清答案……

  第75章:金崇

  對於簡洛予,林錦軒動心過、喜歡過、嘲諷過,也恨過……但無論在什麼情緒下,他都從來沒想過害他,更沒有想過把他們親密時的照片拿出來,毀掉簡洛予的前途。雖然後來,他對簡洛予負面的情緒佔了上風,但林錦軒也明白,唱歌對簡洛予來說很重要。

  今天早上他一打開報紙,簡洛予那張照片以及頭條碩大的黑體字赫然出現在眼前,讓他頓時一股怒火沖上頭頂,拿起手邊的杯子狠狠地砸在牆上,咖啡撒得四處都是。秘書聞聲跑進來,被他冷冷的一個「滾」字,給趕了出去。

  深深吸了口氣,林錦軒坐回椅子上,發愣地看著那張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照片。這張照片是他拍的,那時,簡洛予剛接受他沒多久,他也經常把簡洛予接到家裡來過夜。有一晚他半夜醒來睡不著,而簡洛予在被他要過幾次後睡得非常沉。林錦軒盯著簡洛予的睡臉看了很久,這個他想了很久的男孩現在已經屬於他了,這讓林錦軒覺得即高興又有一點悵然。心裡滿滿的,說不出的愜意。

  隨後他拿過手機,想把這一刻記錄下來。為了不吵醒簡洛予,他只拍了兩張。原本想做手機的桌面,但又怕太張揚,對簡洛予不好,所以一直收在手機裡,偶爾拿出來看看。

  後來他聽林錦赫說簡洛予為了拿到贊助商的代言,爬了對方的床。他本是不願意相信的,但看到簡洛予滿身痕跡的從床上坐起來,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間全部崩塌了。林錦軒也記不清當時自己說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話並不好聽。回到家後,他誰都不想見,林錦赫打電話過來,他煩躁地直接將手機摔到了地上。

  在那之後,他就沒再給過簡洛予好臉色,也不想再簡洛予有什麼瓜葛。摔出劃痕的手機他也不想用了,直接放進了櫃子裡,照片的事也慢慢被他遺忘了。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兩張承載了他當初的愉快的照片,現在居然會被拿出來做文章。

  看著趴在沙發上的康越凡,林錦軒的臉色並沒有因為教訓了他而好到哪兒去。對於康越凡,林錦軒一直覺得他好勝心是重了些,但心並不壞。可沒想到跟了自己兩年多的孩子,他竟然看走了眼。

  平時看起來簡單、好勝的男孩,居能做出這種讓他恨得雙眼發紅的事。

  康越凡問他,簡洛予對他來說算什麼?這個問題,他說不出答案,但他心理明白,即使自己對簡洛予有恨,有怨,有不屑,有嘲諷……可那都是他的事,沒人可以利用他來傷害簡洛予。

  「你憑什麼一句話不說,就把照片拿走了?」林錦軒狠狠地看著他。他很清楚,這樣的照片能大肆刊登,絕對不是康越凡一個人能辦到的,「照片你拿給誰了?」

  康越凡望著林錦軒,眼睛裡蒙上了一層霧氣,抬手摸摸發紫的嘴角,疼得他倒抽了口氣,「我……我只是想拿到獎,有什麼不對?那張照片他簡洛予就是拍了,還怕被別人知道嗎?」

  「動我的東西,你至少應該告訴我。至於那個獎,能拿到,說明你有那個實力,拿不到也只能說明你還需要磨練。你用這種手段算什麼?覺得自己很得意是不是?我他媽覺得你真噁心。」

  「呵呵……」康越凡苦笑著,牽起的嘴角勾出不自然的弧度,「告訴你?告訴你,你能幫我嗎?我想拿到那個獎,讓你為我高興。公司對我也會看重一些,你支持我,那些董事們也不會再難為你。」

  林錦軒沒說話,讓康越凡復出,他的確頂了不小的壓力,但這些他還擔得起,根本不需要任何不入流的手段。

  康越凡吸了吸鼻子,壓著眼睛裡的濕意,但哽咽的聲音還是難以掩飾難過的心情,「錦軒哥,在你的心裡,我永遠都比不過簡洛予,對嗎?」

  一句輕問在林錦軒心裡飄落,留下一抹漣漪。林錦軒握了握拳頭,沒有說話。

  康越凡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這件事你不會幫我,所以我只能找林總……」也許每個知道的人都會覺得他很卑鄙,但他也只是想拿到自己想要的。讓自己在意的人為自己驕傲。只是為什麼偏偏到他這兒,什麼都不對了?

  「我哥?」林錦軒自言自語地問了一句。其實對於照片能散出去,他自己心裡也是有譜的,只是不想承認。

  康越凡沒再說話,現在,他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不管林錦軒多恨他,至少簡洛予這次肯定完了。等他拿到獎,其他的他還可以努力挽回。想著自己以後的打算,康越凡眨眨眼,將那抹濕氣收回去。

  林錦軒退了兩步,隨後,抓起家裡的鑰匙,推門而出。臨走時只冷冷地丟下一句,「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回來之前,你給我滾出去。」

  大門被「呯」的關上,康越凡愣愣地趴在沙發上,似乎有什麼也隨著門一起被關上,被隔絕,被切斷了……

  三天後,金崇到達A市,暫時住在秦謙銳買給秦謙誠的那套公寓裡。畢竟他要在這兒待的時間不短,住酒店並不是好選擇,也不太方便。況且金崇有靈感的時候也需要非常安靜的空間,秦謙銳讓人收拾好公寓,也好讓金崇住得舒服些。

  當天晚上,金崇放下行李,換了套衣服,就去了之前約好的地方,準備與簡洛予細談。

  因為簡洛予現在正處在新聞的浪尖兒上,不太適合露面,顧澤弈幫他們安排在一個私人會所的包廂裡。秦謙銳有顧澤曄那邊的事需要處理,不能陪簡洛予一起去。簡洛予也沒介意,這些事,他還是可以處理好的。

  他到的時候,金崇已經在包廂裡等他了。簡洛予抱歉的笑笑,說自己來晚了。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見到金崇,那個三十歲不到的國際知名導演給他的第一感覺就像一個大男孩,帥氣的臉看上去感覺也就二十出頭,笑容帶著一種陽光的眩目和溫暖。這種自然乾淨的感覺,讓人非常舒服。

  金崇成名很早,簡洛予雖然對影視圈不關注,但也聽過這個名字。電視報紙上也偶爾看到過金崇的身影,只是沒有太多的關注。這次秦謙銳說金崇有意與他合作,簡洛予頓時有一種豁然的感覺,同時,也對秦謙銳多了一份內疚。

  從他簽到博音以來,大大小小的事也不少,秦謙銳一直都冷靜的觀察,然後幫他解決。雖然秦謙銳只說給簡洛予一個機會,能有什麼樣的成績,還得他自己努力。但簡洛予心理清楚,如果沒有那個機會,自己恐怕也是寸步難行。

  他知道自己不善於表演,但既然這次秦謙銳給了他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他也會好好把握,爭取做出些成績,至少不能讓秦謙銳失望。

  「沒有,是我來太早了。」金崇笑著幫簡洛予拉開椅子,順便打量一番。

  近距離看,簡洛予身上那種澄然純粹的東西更明顯,無論樣貌還是氣質,都無可挑剔。而這張臉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非常好看,這讓金崇非常滿意。在他看來,演技是可以磨練的,但一個人天生所具備的東西卻是別人學不來的,也是最難得的。

  幫簡洛予倒了茶,金崇接著道:「我看過你在皓哲演唱會上的表演,覺得你非常適合做我電影的主角。」

  簡洛予端起茶杯,笑了笑,「視頻嗎?」

  金崇搖搖頭,「現場。」

  「嗯?」

  「我沒要VIP的票,因為那天有活動,不一定能去,所以只從皓哲那兒拿了前排的票。」他知道葉皓哲的演唱會VIP票很難拿,如果自己不能到,還佔著VIP的位置,也不好看,「那天我到得晚了點,正好趕上你的部分,我是站在門口看完你的全場的。我很慶幸那天自己去了,不然可能就錯過了。」

  「那天也沒人告訴我你會來,不然應該去和你打招呼的。」簡洛予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在交際這方面,他始終是弱了一些。

  「沒什麼,那天除了皓哲,沒人知道我去了。」平時除了和幾個好友聚一聚,金崇的生活向來很低調。

  「其實,我並不太會演戲。」簡洛予並不想隱瞞自己沒什麼演技的事實,如果現在什麼都不說,等一開機,可能會更糟糕。

  金崇不甚在意地笑笑,「我之前給秦總打過電話,他也說你不會演戲,直接把我拒了。」

  這件事簡洛予倒了沒聽秦謙銳提過,也沒說什麼,繼續聽金崇說。

  「前兩天他又打電話,都你願意試試,我自然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就盡快趕來了。」金崇並沒有提照片的事,畢竟這種事,誰都不願意擺出來講。

  簡洛予放下茶杯,沒有避諱的說道:「那張照片你看到了吧?其實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想嘗試演戲。」這件事,秦謙銳雖然沒和他說得太詳細,但他多少也能猜出來。

  「沒什麼,照片雖然拍得不怎麼樣,但給了我不錯的靈感,這主角也非你不可了。」金崇隨意的態度避開了最尷尬的部分,沒有任何不屑,那張照片對他來說其實什麼都不是,「至於演技的部分,你之前沒有系統的學過吧?」

  「最早做練習生的時候,接觸過一週。不過我當時的方向是歌手,所以也只是接觸了一點而已。」

  「嗯,沒關係。我的劇本都是根據本人的性格和氣質來寫的,你保持本色就好。」金崇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本子,遞給簡洛予,「這是電影的故事大綱,劇本我還沒寫完,你先瞭解個大概。有什麼問題可以提。」

  遇上金崇這種行動派,簡洛予自然也不會拖延。菜很快被上齊,兩個人邊吃邊聊。

  對於劇本的部分,簡洛予之前沒太多接觸,但金崇已經將主人公的性格,故事的發展順序和主要情節寫得很清楚了,簡洛予提了兩處情緒的過度問題。金崇聽後點頭,在本子上直接做了修改。

  「洛予,還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晚飯過後,金崇端著咖啡,放鬆的身體顯得有些慵懶。他這幾天一直在趕劇本,也沒怎麼休息。今天趕飛機到A市後就直接過來了,現在著實感覺有些累。

  「什麼?」簡洛予吃著甜品,他並沒有點咖啡,準備一會兒回家和秦謙銳一起喝。

  「我想讓你來寫電影裡的所有音樂,包括主題曲。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雖然是詢問,但金崇的笑容已經帶上了幾分自信的篤定。

  「為什麼?」簡洛予有些意外,畢竟電影音樂不像單獨寫一首歌那麼簡單,其中要考慮和融和的東西非常多。而他在作曲上來講,還是新人。

  「皓哲演唱會上的那首歌聽說是你為秦總寫的。我覺得很不錯,音樂部分很好聽,歌詞雖然不夠完美,但想表達的東西很直接,也很純粹。」金崇喝了口咖啡,繼續道:「那之後,我把你的歌都找來聽了一遍,感覺非常好。就是我想要的那種簡單乾淨的感覺,所以希望你能來為電影寫曲。當然了,主題歌也得你來唱。」

  嘴角揚起,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點點頭,「好,我會努力做好的。謝謝你。」簡洛予鄭重道謝。這個意外的收穫,對他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也是他事業攀升的一個很好的途徑。

  「不客氣。如果做不好,我也不會客氣。」金崇對自己的電影想來要求頗高。

  「我知道。」欣然自信的笑容,為簡洛予平添了幾分魅力。

  與金崇見過面後,簡洛予又開始忙碌起來。照片的事雖然還佔據著報紙的版面,但因為沒有更多的證據,媒體的報導也只限於此,沒有任何突破。外界也開始質疑新聞的真實性。

  畢竟簡洛予的實力和人氣是有目共睹的,如果將這些成績全壓在一張照片之下,的確說不過去。博音那邊也沒有表態,在外人看來,博音公司只把那些新聞當成笑話,根本沒在意。

  在秦謙銳的安排下,簡洛予也開始學習表演,公司專門挑出了新人部裡最好的老師,一對一的指導簡洛予。雖然金崇說本色演出就好,但演戲本就不是生活。戲裡說話的語氣、眼神、和演員的走位很重要,簡洛予也有必要系統的學習。

  別看金崇平時很和氣,一旦工作起你,達不到他的要求,不管是誰也照舊得挨罵。

  這段時間,金崇也在忙寫劇本,選演員。拍攝團隊已經安排好,這幾天就會如數到達A市,然後選景準備拍攝。

  電影的另一男主角選的是去年電影新人獎得主宋子傑,女一號則請來了影后袁芯琳。兩人一聽是金崇的電影,合作對像是簡洛予,二話不說,推了之前安排的工作,就到劇組報導來了。無論是影帝還是影后,放在金崇這兒,也不過是個演員而已。

  為了讓第一次接觸電影的簡洛予不要太緊張,公司安排了滕言去試男配,結果也是一眼被金崇看中,定了下來。雖然滕言和簡洛予走得不是太近,但好歹是一個公司的,有個熟人對戲,對簡洛予來說也能放鬆一些。

  另外,滕言在戲中的角色也是簡洛予情敵,後來變成朋友。聽完這個設定,秦謙銳想了想,點頭答應了讓滕言去試鏡。雖然事實並不竟然如此,但至少能帶給簡洛予一些戲感。

  其他的演員都是從博音新人裡挑出來的,因為戲份不重,所以金崇那邊只要求感覺對,演技也不需要太挑剔。

  這樣,劇組演員基本定了下來。演員的定裝照和宣傳照也都如期拍完。為了讓簡洛予的照片不被懷疑,金崇特地要求主角們的照片分期來拍,這樣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拍的照片。只在拍大合照的時候,所有演員們才正式碰了面。

  關於電影的題材和內容,金崇也要求全體保密,在發佈會前,不準備向外多透露一個字,否則將直接從劇組中剔除。

  封涵最近代替簡洛予出席一些公開場合,拍戲的事他也一早知道,但一直保持緘默。記者們看著這位金牌經紀一直掛著從容不笑容,也開始覺得那些報導是不是小題大做了。

  這天,封涵結束了一個活動,走出來,被蜂擁而上的記者團團圍住,問關於簡洛予的事。一直不做回答的封涵首次開了口。

  「謝謝各位對洛予的關心。事情並不像大家想的那樣,也希望大家不要再寫這種無聊的新聞了。至於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後洛予會親自向大家說明。」語畢,便在主辦方保鏢的護送下,離開會場。

  封涵如此輕描淡寫的回答讓記者更摸不到底,新聞也不敢亂寫,惹到博音,他們也得不償失。

  博音公司總裁辦公室裡,吃過午飯的簡洛予躺在沙發上。昨天晚上被秦謙銳折騰得太厲害,今天上午都沒什麼精神,好容易熬到下課。

  秦謙銳拿了條毯子蓋在簡洛予身上,順手幫他解開襯衫的扣子,讓他放鬆一下。鎖骨上的吻痕因為被解開的扣子,露了出來。秦謙銳伸手慢慢摩挲著。

  「以後不這麼折騰你了。」昨天他回家,正好看到簡洛予洗完澡,穿著他的睡衣走出來,扣子也沒扣緊。簡洛予的睡衣不小心灑上了果汁,被丟到洗衣機裡洗了。

  看著隨意中帶著感性的簡洛予,秦謙銳直接把人抱上了床。這幾天他一直忙著與顧澤曄合作的生意,身體的慾望已經忍到極限。雖然他已經儘量溫柔了,但幾次下來,簡洛予還是有些承受不住。今天能下床,已經很不容易了。

  抓著他作亂的手,簡洛予沒說什麼。

  「下午的課別上了,好好睡一覺。」看著簡洛予淡淡的黑眼圈,秦謙銳也有些心疼。輕輕吻著他的脖子。

  「算了吧,時間本來就不多。」簡洛予被他弄得有些癢,稍稍側了側身,繼續道:「這周我睡客房吧。」

  秦謙銳撫著他吻痕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他,低聲道:「你敢睡客房,這周都不要來上課了。」

  簡洛予哼了一聲,沒再理他,拉過毯子,閉眼準備小睡一下。

  秦謙銳坐在旁邊,單手摟著簡洛予。露出一點溫和的笑意,簡洛予偶爾表現出的孩子心性,在他看來也是一種情趣。

  市中心的一家酒吧裡,吵雜的音樂和舞動的人群點綴了夜的放縱和頹然。

  吧檯角落的位置,林錦軒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瓶人頭馬xo。玻璃杯裡,冰塊浮在琥珀色的酒液上,沁涼中透著一股濃烈。

  一連十幾天,林錦軒每晚都會出現在這兒,坐同樣的位置,點同樣的酒,直到醉了被人送回家。除了第一天,他在這裡狠狠揍了一個姓何的發福男人外,一直都很沉默。沒人敢上前搭訕,也沒人敢坐到他旁邊。

  幾個經常來玩兒的富家子認出林錦軒,也只遠遠地看了一眼,並沒有像以往那樣熱絡地湊過去。因為此時的林錦軒在他們看來,有點危險,還是離遠點兒好。

  林錦軒已經十幾天沒有去天盛上班了,聽天盛的員工說,之前林錦軒和林錦赫在辦公室大吵了一架,隨後就沒見林錦軒上班。所有人都在猜林家的兩兄弟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但始終沒有答案。

  酒吧的老闆也沒多說什麼,只讓酒保如數滿足林錦軒的要求。他與林錦軒認識很久了,前天他在送醉倒的林錦軒回家時,清楚地聽到林錦軒的醉言,只有兩個字——

  「洛予……」

  第76章:電影

  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簡洛予的演技也有了很大的進步,雖然還不比那些影帝影后,但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青澀感,在對各種角色的表現上,也不像開始那樣拘束。

  負責教簡洛予表演的教師拍著他的肩膀,說他其實很有天份,只是不善於表現,所以有時候會找不準感覺,以後多練習可以更快進入角色。

  簡洛予向她道了謝,不管怎麼說,被認可的確是值得高興的事。但還沒正式開機,簡洛予的心還是放不下來,總覺得不夠踏實。不像他唱歌,只要聽到音樂,就可以立刻找到感覺,盡情的用聲音表達自己內心的情緒。

  經過一個月的準備,電影的開機發佈會如期召開。為了保持神秘感,發佈會的消息只提前了五天放出。即使時間這麼短,金崇這個名字的影響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加上電影有宋子傑和袁芯琳兩位實力派演員的參與,又是簡洛予的首次觸電,無論哪一方面,都足以引起各大媒體的關注。

  會場被到來的記者緊得滿滿的,博音和會場方都派出專人維持秩序,以免擁擠出現危險。

  上午九點整,金崇帶著各位主演走上台,依次坐在寫著自己名牌的椅子上。滕言因為有一個廣告要拍,時間推不開,只得缺席這次發佈會。今天的袁芯琳選擇了一款香檳色的短款小禮服,讓她的端莊中多了一些活潑。另一位主角宋子傑則一一身咖啡色休閒裝,給人感覺很親切。

  台下的閃光燈不停的閃著,略有些晃眼。如果按在電影界的實力,袁芯琳自然是數一數二的,但若綜合了人氣和影響力,那麼簡洛予顯然要略勝一籌。

  簡洛予穿了一身淺灰色的窄版單扣西裝,時尚卻並不浮誇。這是Unique KE下個月準備推出的款式,昨天Kersen特地讓人送給簡洛予的。簡單的款式襯托得簡洛予更加帥氣,瞬間抹殺無數菲林。

  這也是簡洛予在那張照片曝光後,首次在媒體面前露面,大家都希望他能說點什麼,畢竟這則新聞就這麼釣著,他們心裡也難受。

  主持人在臺上為這次的影片《羈絆》做著介紹。對於金崇首次嘗試的同性戀題材的電影,圈子裡不少人都感到很意外。畢竟這屬於邊緣文化,在一些相對保守的國家,這類型的電影也是不允許上映的。所以能否賺回本金,也成了挑戰之一。

  但相對的,這一類的影片如果拍得好,拿到國際性大獎的機會也非常大。主要看導演和投資商如何對待這其中的利弊。

  而簡洛予第一次拍電影就選擇了這麼有爭議的題材,也著實有些擔負他平時帶給歌手的那種淡漠感。但可能也就是這樣的淡漠,讓他的選擇更有突破感。「叛逆」這個詞第一次被放到了簡洛予身上,不合適,卻又異常貼切。

  是的,簡洛予的叛逆從他離開家那時起,就表現得非常明顯,只是這麼多年,並沒有人察覺罷了。

  介紹完電影和主創人員,作為導演的金崇說了一些關於電影的細節問題。具體的並沒有透露太多,他希望這部電影在上映前,能保有一定的神秘感。雖然到時的上映面肯定不像他之前的電影那樣全面,但不能否認的是,這種邊緣文化如今已經少了很多歧視,同時也有一部分的支持者。大家也更多的願意理性地對待這個問題。

  這對金崇來說就是機會,而他對自己的選擇相來很有自信。

  隨後,電影的海報被揭開,簡洛予性感的宣傳照被製成大副的海報放在右邊的位置。這張照片雖然光線要比之前登在報紙上的那張明亮許多,照片很清楚,角度也略有變化,但給人感覺和報紙上的是同一組拍出來的。中間是電影的兩位主演的劇照海報,下方印著電影的名字。左邊是宋子傑的大副海報,帥氣的臉看上去多了一些茫然和無措。再旁邊是袁芯琳的獨照。

  依次排開的宣傳海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簡洛予的那張顯然是重中之重,引來無數讚歎。

  海報揭曉後,就直接進入了記者提問環節,省略了主角們講話的時間。如此一來,提問時間就變得寬裕很多。

  「請問金導,是怎麼想要拍同性題材的電影的呢?」前排的女記者看了看簡洛予,還是選擇先問金崇。

  金崇將話筒拿得稍近了些,笑道:「我看到洛予就突然爆發出靈感了,當然了,主角也一定得是他才行。」

  「那您的意思是,洛予有吸引同性的氣質?」記者問得很含蓄,但實際上卻是在問簡洛予是否是同性戀。

  金崇搖搖頭,「洛予身上的確有吸引人的氣場,但這和男女沒有任何關係。就好像大家喜歡聽他唱歌,只是因為他唱得好,而不是因為他是男的。我選人向來都是憑感覺,這次也一樣。我相信洛予能勝任這個角色,這就足夠了。」

  他並不想將話題過多的引到同性問題上,這對簡洛予沒有好處,金崇也不希望越描越黑,點到為止就好,

  隨後,台下的話筒遞給了另一位記者。

  「洛予,我們都知道,你的事業中心一定在音樂上。這次選擇拍電影,是因為這部電影的題材特別嗎?」

  簡洛予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開口道:「其實我並沒覺得這部電影有多另類,其實現在這樣題材的電影並不少。我接下這部戲,一方面是想做一次其他領域的嘗試,另一方面是因為它是金導的電影。在這之前,金導也找我談過,我們聊得很投機。對這個故事,我個人也非常喜歡。所以這才決定接下來。」

  「那剛才也看到,你的宣傳照和報紙上寫的關於你潛規則新聞的照片很相似。能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嗎?」問最終還是被引到了主題上。

  簡洛予剛想開口,卻被金崇接了話,「這件事還是我來說吧。」

  作為這部電影的導演,想借此平息照片風波的輿論,金崇說話肯定比簡洛予有份量。如果這件事讓簡洛予來說,可能會讓人有掩飾的感覺。

  「這部電影從有構思到發佈會前,都一直很低調。在我有了靈感之後,就先請洛予來拍了這組照片,畢竟他是電影的主角,有些感覺也要從他身上去找。」金崇笑著看了看簡洛予,「關於報紙上的照片,我也不知道是被誰傳出去的,居然還寫出那種不負責任的新聞。被傳出去的照片是開始試光時拍出的效果。因為光度不夠,所以沒有選用,原本應該刪掉,但可能保密環節沒做好,結果出了這樣的事。」

  金崇的語速不快,沉穩的語氣很有說服力。台下的記者也認真聽著金崇的解釋,閃光燈也沒有斷過。

  「這裡,我需要向洛予道歉。畢竟是攝影團隊沒處理好,才導致照片流出,也給他帶來了一些負面的影響。希望今天之後,這則新聞不會再出現在媒體上,實事也能向觀眾和洛予的歌迷們澄清。」金崇將照片的負責全部歸到自己身上,如此一來,簡洛予就成了最無辜的那個。

  雖然知道這只是一種手段,但戲不要做足的。簡洛予拿起話同,笑容裡也多了些許無奈,「其實這件事,只是有人惡意想詆毀我,照片不過是一個契機。劇組裡人那麼多,當天也有一些外來人員,所以這件事根本無從查起,也不能怪金導。以後我會也當心一些,也謝謝這段時間大家對我的關心。希望這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簡洛予泰然的態度也讓在場的記者不由地相信這樣的解釋。之後也沒人再問關於照片的事,大家只把這件事當成一場誤會。話題又回到了電影上。

  宋子傑和袁芯琳也分別回答了記者的問題,同時也表示能和簡洛予合作,非常高興。能在這個圈子裡混出名堂的,都是聰明人。有些問題也沒必要追問。關於簡洛予的新聞,兩個人自然也看過,但現在既然澄清了,那金崇和簡洛予說什麼,就是什麼。

  提問過後,金崇和幾位主演一起站在宣傳海報前供記者拍照。拍了幾張後,金崇和袁芯琳先回到後台,把位置讓給簡洛予和宋子傑。

  宋子傑比簡洛予略高一些,雖然是兩個男人,但站在一起的感覺卻異常協調,讓人不得不舒服金崇的眼光。加上這部電影題材的特殊性,兩個男人站在一起,即使沒有身體接觸,也會染上一層曖昧的色彩。

  台下的記者喊著兩個人的名字,讓他們轉向自己的方向,希望能抓住最好的拍照角度。宋子傑終於保持著微笑,簡洛予跟著他的方向調整身體的角度,繼續抹殺記者的底片。

  「洛予。」宋子傑叫了他一聲。

  「嗯?」簡洛予轉頭看向他。

  吻,落在簡洛予唇上,微微的暖意和宋子傑貼的極近的臉讓他茫然的睜大眼睛,隨即回過神,本能的後退了一步。

  台下記者的打趣哄笑聲讓簡洛予微微皺了下眉,這個親吻無疑已經被記錄下來,明天肯定人出現在報紙上。雖然在場的記者們只把這個吻當成電影宣傳的一部分,但還是讓簡洛予有些難受。

  再抬頭去看宋子傑。宋子傑滿是笑意的眸子裡乾淨的沒有任何侮辱和諷刺的意思,似乎只是單純的想吻他。

  站在後台的封涵和金崇看到這一幕,也有些意外。宋子傑雖然年輕,但並不是沒有分寸的人。雖然這是很好的宣傳點,但是……

  封涵推了一下自己的平光無框眼睛,看著金崇道:「你自己去和秦總解釋吧,除非你現在能去把這件事壓下來。」

  金崇無奈地看著封涵,「秦總絕對會抽掉一半以上的投資款,說不定還得讓我換掉宋子傑。」

  「沒管好手下的演員,是你這個做導演的失職。幫不了你。」封涵調侃的語氣似乎已經可以看到被秦謙銳整蔫的金崇。

  金崇無語地看著封涵,心裡盤算著怎麼過了秦謙銳那一關。

  電影開機發佈會在無數的閃光燈下順利結束。劇組定於明天正式開拍,所以發佈會結束後,簡洛予就回了家。關於那個淺吻,他和封涵誰都沒有提。

  但即使他們誰都不說,秦謙銳還是在當天下午知道了這件事。金崇打電話給秦謙銳,只說是電影需要。秦謙銳一句話沒說,直接掛斷電話。

  他原本想立刻穿上外套回家,讓簡洛予平復一下自己心裡不斷冒出的醋意。但準備拉開門的手最後還是收了回來。簡洛予拍電影,吻戲和床戲肯定都少不了,他也必須接受,因為那是簡洛予事業的一部分。何況明天就正式開機了,秦謙銳也不想為此影響到簡洛予的心情。

  將外套掛回去,秦謙銳也坐回椅子上繼續處理公事,借此來分散自己注意力和有些惱火的醋意。

  意料之中,第二天,報紙上關於電影的報導裡,就登出了簡洛予和宋子傑的輕吻照。因為電影介紹的部分寫得很正面,關於簡洛予之前的那張照片也解釋得很清楚,所以照片也只被當做兩位主演的一種小親近,並沒有過多的猜測和負面的報導。

  加上博音方面請了幾位記者對澄清照片的事做了大篇幅正面的報導,所以「潛規則」這件事,很快就被電影的部分蓋了過去,也沒有媒體再提及。

  看到報紙的簡洛予難得主動吻了秦謙銳,表示歉意。雖然錯不在他,但秦謙銳也不會放過簡洛予如此主動的機會。導致他到劇組報導時,嘴唇比往常要紅上許多,還是那種被過度啃咬的豔紅。

  電影進入正式拍攝階段,劇組的安保工作做得非常徹底,謝絕了所有記者和媒體的探班,關於電影的進度和具體內容也一致保密。讓許多記者在片場外從早守到晚,也未得到半點兒相關消息。想找個高點偷偷窺探劇組內部情況,但奈何附近沒有高點可站,也只得放棄。

  拍攝的過程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順利。由於第一次接觸,有些時候,簡洛予還是找不準感覺。金崇一次次讓他重來,但效果仍然不理想。讓簡洛予也有些上火,但還是要耐著性子慢慢來。

  有時候簡洛予實在沒折了,金崇會放他幾天假,讓他放鬆一下,先拍其他人的部分。而每到這時,秦謙銳都會放下手上的工作,帶簡洛予四處散心,偶爾也會和他一起研究一下劇本。

  雖然電影拍得不太順心,但電影音樂簡洛予卻寫的很順手。和秦謙銳一起泡溫泉,或去遊樂場放鬆心情時,也會大幅度激發他的音樂靈感。這也算是在辛苦工作之餘的一點安慰。

  傍晚,秦謙銳陪簡洛予做完按摩,原本是想直接回家。但顧澤弈打電話來說有份重要文件等他簽字,另外,顧澤曄要和他通視頻,有事需要商量。

  秦謙銳只好直接開車回公司。金崇給了簡洛予兩天假,明天不用早起。兩個人因為電影的關係,在一起的時間少了許多。秦謙銳也願意讓簡洛予陪他多待一會兒,那怕是他在工作也好。

  車子停在博音的地下停車場裡。兩個人剛從車上下來,停在對面的一台寶馬車的車門也從裡面被推開。林錦軒走下車,看了看秦謙銳,走了過來。

  在這裡見到林錦軒,簡洛予有些意外。相比之前的意氣風發,今天的林錦軒感覺有些頹然,雖然衣服很俐落,但眼睛裡的紅血絲不難看出疲憊。

  秦謙銳冷淡地看著林錦軒,林錦軒有一個多月沒去天盛上班的事,他已經聽說了。一週前,顧澤曄來電話告訴他,這次他們想拿的這單生意,林錦赫也有份參與。而這次林錦赫也聰明的放棄了之前的Watson家族,換了一個更大的靠山。

  林錦赫想拿這筆單子也是情理之中,天盛的資金一直沒周轉過來,現在公司的狀況也越來越糟。如果能拿下這筆生意,不但能解決資金短缺的問題,而且有政府方面的關係和支撐,天盛也更容易度過難關。

  只不過這些都是林錦赫的打算。在秦謙銳看來,他只是有一次教訓還不夠,準備徹底搞垮天盛而已。

  「洛予,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談。」林錦軒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上去似乎是感冒了。

  簡洛予抿了抿嘴角,轉頭看向秦謙銳。其實他和林錦軒並沒有太多可說的,但顯然,今天的林錦軒眼裡沒有了以往對他的不屑和嘲諷,讓簡洛予感覺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

  見他不說話,林錦軒又對秦謙銳道:「你放心,我只是想和洛予說會兒話,不會為難他。」

  秦謙銳轉頭想聽簡洛予的意見。以林錦赫這個人的性格,與黑道合作的事,應該不會告訴林錦軒。所以他也不必擔心林錦軒會對簡洛予不利。

  簡洛予點點頭。雖然他不知道林錦軒是怎麼了,但對方的狀態的確不太好。

  秦謙銳低頭在簡洛予唇了吻了一下,「聊完給我打電話。」語畢,抬眼掃了一下林錦軒,完全一種宣佈所有權的姿態。

  簡洛予微笑著點頭,順勢回吻了秦謙銳,然後目送秦謙銳上了電梯。這才轉過身面對林錦軒。

  「我不想走太遠,在這附近可以嗎?」

  「好。」林錦軒應了一聲,讓簡洛予上車,隨即開出停車場。

  第77章:驚心

  與博音距離兩條街的咖啡店裡,簡洛予和林錦軒面對面坐在角落的隔間裡。這裡的服務生對簡洛予很熟悉,見他見門,特地將他們帶到了不會引起注意的位置。這個時間,咖啡店裡的客人不少,但都各自小聲的交談,並不顯得吵鬧。店裡的音樂也非常愜意,適合坐下來看書,或者聊天。

  簡洛予攪著面前的咖啡,並沒有先開口。桌上的點心都是他曾經喜歡的,但現在卻沒有胃口去碰。其實他大可以不用理會林錦軒,畢竟他們之前的關係已經僵到視而不見的程度。但今天在停車場看到林錦軒,那種迫切又有些無奈的眼神,讓他覺得他們之間雖然有些事沒必要講,但還是應該有個了斷,不管這個斷點是什麼。

  「……對不起。」良久,林錦軒開口說了三個字。低沉的聲音似乎在掩飾著一種悵然和傷感,又隱隱的有些不安。

  簡洛予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看向他。這樣的語氣讓簡洛予覺得似曾相識。是的,在林錦軒第一次強硬的要了他之後,再見面,林錦軒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同他道歉,並希望兩個人能正式交往。

  當初聽到這三個字的感覺,簡洛予已經忘記了。但肯定不是現在這樣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過份,甚至有些……寂寞。

  見他不說話,林錦軒微微嘆了口氣,開口道:「關於你和……姓何的那件事,我已經知道真相了。」林錦軒抬眼小心的觀察著簡洛予的神色,繼續說道:「對不起,我知道的太晚了,也傷害了你。現在無論說什麼都無法彌補。抱歉。」

  那天聽完康越凡的話,林錦軒強忍著怒氣找到林錦赫。面對他的指責,林錦赫也相當生氣。在林錦赫看來,天盛是林家的產業,作為林家人,就應該用盡方法地保住公司,讓它發展的更好。

  林錦軒顯然並不這麼認為,他承認公司需要發展。但並不等於要用犧牲或詆毀別人,來謀求利益。是,公司要上位,尤其是在這個圈子裡,有時候的確是會用到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但並不能為此,毀掉別人的前程。尤其對方還是簡洛予,照片還是自己拍的。

  兩兄弟因為觀點不和,大吵起來,誰都不肯讓步。連秘書都只能遠遠地站在外面,不敢靠近,以免被殃及。因為近幾個月公司發展不順,資金無法到位等壓力,在面對弟弟質問時,氣到極點的林錦赫也說走了嘴。

  那句話到現在林錦軒都記得非常清楚,他說:「你以為他簡洛予有多清高?我把他丟給何老闆,讓人強上了一次,再施加點壓力,還不是就乖乖同意潛規則了?你為那麼個東西和我大呼小叫,你還是我弟弟嗎?還是天盛的總經理嗎?」

  說完這話,林錦赫也發現自己失言了。但話既然說出去了,就沒有收回來的必要。何況在他眼裡,簡洛予也不過如此。

  林錦赫怔怔地站在辦公室裡足有五分鐘,三年前的事,他到現在才知道真相,彷彿他之前認定的對於簡洛予一切不屑都成了一場笑話。等那些掩蓋了真實的泡沫逐漸消散後,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從來就沒看清楚泡沫下的水居然如此清澈。

  一言不發地離開公司,林錦軒覺得自己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氣,找不到存在感,而且越發空洞。之後,為了弄清楚簡洛予曾受到的侮辱,林錦軒約了那位姓何的老闆在酒吧見面。之前他與這個姓何的也見過幾次,所以有他約,何老闆便爽快的答應了。

  被灌了幾杯酒,姓何的便將關於簡洛予的事全盤拖出。畢竟潛規則這事,在圈裡不是秘密,林錦軒也是圈子裡的老闆,他也就沒多想。誰知話音剛落,就被暴怒的林錦軒一拳打趴在地上。接下來,無數拳腳落在他身上,無論他怎麼嚎叫、求救、求饒,林錦軒都未於理會,只是下手更狠了。

  直到姓何的已經無法動彈,酒吧的老闆才出面阻止了林錦軒。姓何的也撿回一條命,被送往附近的醫院。至於報仇什麼的,他也不敢想了。

  這件事對簡洛予來說,雖然是傷害,但也已經被淡忘了。如果不是林錦軒提起,也許他根本就不會想起。至於那句抱歉,也的確是來得太晚了,也沒什麼必要。

  簡洛予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也沒必要再提。我們以前的感情太薄弱了,所以才會被利用,掉進別人設計的局裡。」對於自己和林錦軒當初的感情,他已經可以很自然的面對,不管後來如何,至少那也是一段過往。

  林錦軒低下頭,「我沒想到我哥會做的那麼絕,為了天盛,連我都可以不顧。當初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肯聽你解釋,也許……」那個時候的自己也是心高氣傲,一心以為看到的就是正確的,以為簡洛予背叛了他,從而造成了接下來一連串的遺憾。

  簡洛予摩挲著咖啡杯溫熱的杯壁,「在這個圈子裡,潛規則總是要面對的問題。其實也是我太天真了,當時還在Season時,總是儲迪哥在頂著,我除了唱歌,什麼都不知道,才會沒有過多的防備。」說到這兒,簡洛予勾了下嘴角,有些嘆息似的道:「不管怎麼說,現在,噩夢已經過去了。」

  林錦軒點了點頭,離開天盛,簡洛予的噩夢就徹底醒了,他也應該給予祝福。

  「我向你道歉,並不奢求你能原諒我。這件事的確是我的錯,所以這份愧疚我願意背一輩子。」林錦軒抬眼,深深地看著簡洛予,「現在,我也不能償還你什麼,也沒這個資格了。希望你和秦總能幸福。」

  簡洛予由心地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放心,我現在很好。」真的很好,好到有時候他也會覺得不真實。至於自己和林錦軒,把話說明白,也不再需要什麼交集。

  看著簡洛予的笑容,林錦軒也扯了扯嘴角,「那就好。下個月我就去澳洲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嗯?」

  「我不會再回天盛了,也不想見我哥。」林錦軒頓了一下,繼續道:「這裡除了你,也沒什麼值得我掛念的。我想離開,靠自己重新生活。」他畢業後就直接進了天盛,雖然工作已經有幾年,但要說靠自己打拚,他還是沒什麼閱歷可言。

  簡洛予淡淡地應了一聲,說道:「保重。」

  「你也是。」林錦軒看著簡洛予,想多記下一些什麼,哪怕是一個眼神。他知道他們之間已經徹底錯過了,也無法再勉強,「這次秦總用電影壓下照片的這一步做得很漂亮,相信他也會照顧好你。」

  「嗯。」話說的差不多了,簡洛予看了一下時間,「我要回去了。」

  「嗯,我送你。」林錦軒站起身,準備送他回公司。

  「不用,我走回去就行了。」反正離的也不是太遠,他帶著帽子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林錦軒也沒多說,伸手抱了簡洛予一下,很快便鬆開,低聲道:「再見。」

  「再見。」簡洛予點了下頭,拉高自己的圍巾,徑直走出了咖啡店。

  既然是告別,就不要太矯情。他們都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是終點,這樣的離別,剛好。再見——不必再見。

  博音公司的總裁辦公室裡,秦謙銳關掉視頻對話,揉了揉眼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這個時間,簡洛予應該已經聊完了吧。

  和顧澤曄聊完,紐約那邊的事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顧澤曄準備下周到A市來待一段時間,一方面是為了那筆生意,另一方面也是想來看看自己的弟弟和朋友。秦謙銳只要負責幫他安排住的地方就好,畢竟顧澤曄的身份也有些特殊,住酒店不是很方便。

  他到公司的時候,顧澤弈也帶來了關於照片被的訊息源。算是意料之中,照片的事與天盛脫不開關係,照片是林錦軒拍的,康越凡偶然發現後拿給了林錦赫。林錦赫讓秘書聯繫了報社,並給了錢。那些與天盛有合作關係的雜誌報紙,就開始大肆報導這件事,同時也散向其他媒體。

  封涵能壓住那些間接得到消息的媒體,卻很難壓住這些天盛手裡的記者們。不過好在事情已經解決,其他的也沒什麼追究的必要。

  以前,秦謙銳並沒有把天盛和林錦赫放在眼裡。但通過這件事,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狠狠地打掉天盛,讓它沒有反擊的能力,徹底消失是A市和這個圈子裡。這樣,簡洛予才最安全。

  正想著,簡洛予敲門走進來,臉上掛著一抹笑意,「忙完了嗎?」

  「嗯。」秦謙銳轉了下椅子,露出一點笑容,「過來。」

  反手關上門,簡洛予走過去,握住秦謙銳伸出的手,「什麼時候回去?」

  「一會兒就能走了。」秦謙誠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急簽的他已經簽完了,這些可以留到明天,「聊什麼了,這麼長時間?」

  簡洛予靠坐在桌子上,調笑道:「怎麼?想查我?」

  「嗯。」秦謙銳半真半假的點頭,「我一進電梯,就想下去把你帶回來。」

  「原來秦總是醋罐子。」簡洛予手指劃過秦謙銳的手心,被對方握緊。

  「我承認。不過,我沒吃過別人的醋。」秦謙銳拉過簡洛予吻上去,溫柔中透著屬於他的獨佔欲。

  簡洛予回吻著他,隨後拉開距離,舔了舔嘴角。有一句沒一句地把林錦軒說的重點告訴秦謙銳。對彼此,他們都不喜歡藏秘密,也沒有意義。

  聽完他的話,秦謙銳認真地看向簡洛予,沉聲道:「把他忘掉,你是我的。」

  林錦軒的道歉在秦謙銳看來是沒必要的,他會讓簡洛予過得更好,至於曾經那些,根本不需要再提。

  「本來也沒記著。」簡洛予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如果不是林錦軒特地來找他,也許他們也不會再多說一句話。

  「嗯。」秦謙銳收緊握著簡洛予的手。安靜了一會兒,說道:「下周顧澤曄過來,到時候我可能要抽出點時間陪他。」

  「嗯,有封涵哥幫我就行了。」說到顧澤曄,簡洛予突然想到葉皓哲,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走吧,吃個飯再回家。」秦謙銳站起身,拿過沙發上的外套,牽著簡洛予向外走。

  其實無論誰到來,又或者誰離開,只要他和簡洛予還能握著手站在一起,就足以構成他們兩個人的世界,不被任何人打擾。

  之後,簡洛予依然將重點放在電影的拍攝上,閒下來的時間會寫一寫曲子,總的來說很充實,也很忙碌。劇組的新聞一直是媒體上的常客,但大多消息還是處在保密階段,媒體也只能在劇組外做一些報導,遠遠無法滿足觀眾的需求。但不可否認,越是神秘,越能吊足大家的胃口。偶爾放出一點小消息,也足以成為頭條。這點,金崇顯然是很有經驗,助理們做得也非常到位。

  顧澤曄也在幾天前,順利到達A市。秦謙銳白天基本都和他在一起,至於他們在商量什麼,除了顧澤弈,沒人清楚。晚上,秦謙銳還是會像往常一樣去接簡洛予回家,只是偶爾會和顧澤曄一起吃個夜宵再回去。

  顧澤曄的到來並沒有想像中那麼低調,每天想見這位秦家老大的人也不少,但都被拒絕了。他曄少爺每天除了和秦謙銳在一起,剩下的時間基本都用來帶著保鏢閒逛了,畢竟這裡,對顧澤曄來說還是陌生的。而那個他曾經熟悉的人,現在卻比這座城市更陌生。

  顧澤曄的到來,並沒對葉皓哲產生什麼影響。葉皓哲像完全不知道一樣,每天忙著自己的工作,正常出席各個節目,自顧的過自己的日子。對此,誰也不好多問什麼,畢竟那都是他們兩人的事。

  這幾天,簡洛予也逐漸開始將自己的東西搬到別墅裡。因為他公寓樓下隨時可能有記者,所以簡洛予的動作也不好太大。一些用品和衣服慢慢填滿了家裡的換衣間,讓家看起來更有家居的味道。空出來的公寓他並不準備賣,也不打算租出去,畢竟是自己的窩。所以只是空在那裡,以後家裡有什麼不用的,且又不想扔的東西,可以暫時放到公寓裡。

  今天劇組結束的有點晚,秦謙銳和往常一樣來接簡洛予,順便帶了些點給他路上吃。一段時間相處下來,簡洛予與劇組成員的關係都處得非常好,就算之前來往很少的滕言,現在也經常坐在一起閒聊,兩個人的對手戲也演得非常順利。

  劇組的拍攝除了最開始簡洛予找不到感覺的那段時間外,後面一直都很順利,進度也很理想。這點讓金崇非常滿意,工作的氣氛也很輕鬆。遇到吻戲和祼戲的時候,工作人員也會很自覺的清場,最大程度的保護演員。雖然對著攝影機接吻,讓簡洛予覺得有些尷尬,但宋子傑很快會幫簡洛予找到狀態,基本都是一次過。從中簡洛予也明白與一個有實力的演員合作的重要性。

  車子駛在市區的公路上,這個時間,路上的車子很少,秦謙銳也將車速提高了些。簡洛予放下手裡的點心,抽出紙巾擦著手。

  「回去洗了澡就睡吧。」秦謙銳說道。

  「嗯。明天讓封涵哥來接我吧,你多睡一會兒。」這幾天秦謙銳也挺累的,簡洛予希望他能多休息一下。明天有一場早上的戲,金崇要求他們早點兒到組裡。有些明天參加拍攝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乾脆住在那兒了。

  秦謙銳考了一下,點了頭,「晚上我去接你。」

  「嗯……」

  簡洛予的話音還沒落,從右邊的十字路上,極速拐來三台黑色的轎車,直逼秦謙銳的車子而來。三台車子均無牌照,黑色的玻璃看不清裡面的人,但可以感覺到來者不善。

  秦謙銳立刻反應過來,只說了一句「坐穩了」,就將油門一踩到底,開始在路上狂飆。後面的車雖然性能比不上蘭博基尼,但仍然跟在後面急追。

  簡洛予回頭看了一眼,皺起眉,「什麼人?」

  「不知道。」秦謙銳專注地開著車,試圖摔掉那些人。

  簡洛予不時的轉過頭,長這麼大,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一時感覺很無錯。但秦謙銳在旁邊,他並不覺得害怕。

  「洛予,拿我電話打給顧澤曄,說我們被追堵了,正往他的方向開。」秦謙銳的語氣沉穩而冷靜,現在這種情況很危險。而他帶著簡洛予,更不能冒險。

  簡洛予拿過秦謙銳的手機,很快找出顧澤曄的電話,打了過去。

  那邊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顧澤曄的聲音有些急,「阿銳,你在哪?剛剛得收到消息,有人要堵你,我正要給你打電話……」

  「曄少,我是洛予。」簡洛予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打斷了顧澤曄的話,「現在有三台車在追我們,謙銳正往你住的地方開。」

  「操,這幫孫子。」顧澤曄火大的在那邊罵了一句,接著道:「我現在已經帶人出發了,讓阿銳再撐五分鐘,我馬上到。」說完,便掛了電話。

  這裡離顧澤曄住的地方很近,兩邊迎面開,很快就可以遇上。

  「曄少說,再撐五分鐘,他正在趕過來了。」

  「他已經得到消息了?」

  「嗯,他說正要通知你。」簡洛予再次轉頭看向後方,車子已經拉開一段距離。

  秦謙銳沒再說什麼,繼續踩著油門飆車。

  這時,幾聲槍響從後邊傳來。簡洛予嚇了一跳,秦謙銳也皺起眉。帶著槍出來,估計就不是堵截這麼簡單了。不過,眼下還是要顧好簡洛予,盡快和顧澤曄匯合。

  槍聲迴響在路上,一些路過的車子也儘量避開,以免被波及。偶爾有幾顆子彈打在蘭博基尼的車身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好在秦謙銳的車玻璃是防彈的,這多少還是有些安全性,但並不完全保險。

  一聲爆響讓車子有些偏離方向——後車胎被打爆了。秦謙銳只好一邊減速,一邊努力保持車子平衡。好在蘭博基尼的這款車性能比較優越,不至於直接衝出公路,撞到樹上或牆上。

  爆胎的車子不能開太高的速度,但現在棄車開始跑,肯定不是明智的選擇。秦謙銳當機立斷,將車子一轉,停在一條巷子前,解開簡洛予的安全帶,將他推下車,並將自己的手機塞到他手裡。

  「謙銳?」簡洛予一時反應不過來,就這樣被推下車。

  「他們要追的人是我,你快跑。聽話,別追過來。快跑。」後面的車子被他落下一段距離,才讓他有機會放下簡洛予。

  「不行,你……」簡洛予猜得到秦謙銳要做什麼,雖然離開秦謙銳的車,他就相對安全了,但秦謙銳還是要繼續面對危險,而且只會更危險。

  槍聲越來越密集,對方的車子也越來越近。秦謙銳也不再多說,只給了簡洛予一個安心的笑容,關上車門,開車衝回主道上。

  看著開遠的車子,簡洛予只能躲進巷子裡。他幫不了秦謙銳,可也不能連累他。

  追在後面的車子並沒有注意那條巷子,眨眼便開了過去,繼續追向秦謙銳的方向。剛才秦謙銳的停頓,對方只以為是爆胎後為了穩住車子,才暫時停下緩衝的罷了。

  簡洛予蹲在巷子裡,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過,簡洛予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冷,心也越發慌亂。不知過了多久,簡洛予似乎聽到一聲巨響。他也再顧不了那麼多,抬腿開始向秦謙銳離開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