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肝 BY夕陽看魚

文案:

溫邢遠:你這個折磨人的小東西。
林寶:你這個討人厭的老妖怪。

大叔和林寶貝之間的愛恨情仇。




☆、第一章

    ①

    林寶從校門裡出來的時候是非常郁悶的。司機恭敬地為他打開車門的時候,他盯著司機臉上的笑容看,想從中分辨出是否有幸災樂禍的成分。看不出來,司機是只老狐狸,笑得無懈可擊。

    從車窗往外看,很多家長在等著接孩子,騎車的步行的,站在大太陽底下,熱得渾身冒汗。他想,也許很快他也會像他們一樣了。因為爸爸可能快破產了。沒有人告訴他,他是在書房門外偷聽到的。鼎鼎大名的凌江一汽要收購越鋒汽車集團,所有越鋒的供應廠商都將面臨艱巨的考驗。其中包括爸爸的公司。

    車子又在新世紀兒童樂園門口堵住了,看著大門外那個巨大的米老鼠,林寶想到了那天見到的那個壞人。爸爸熱情地上前打招呼,車外的那個男人林寶認得,經常到家裡吃飯,還是非常有禮貌的,和爸爸握手談笑。可是那個壞人就實在可惡了,靠在車後座上,連車子都不願意下,墨鏡都沒拿下來。對著爸爸的殷勤只是隨意點了個頭。林寶為爸爸覺得羞辱,站在樂園門口,離著一段距離,一邊舔著冰激凌一邊眯起眼來狠狠瞪著那個人。

    他以為那人根本不會注意到他。沒想到車子開過自己身邊的時候,他降下這邊的車窗,眼鏡早已經摘下,一雙幽深的眼睛直盯著林寶看。林寶當時心口猛然一滯,嚇了一跳,眼睛不自覺都睜圓了。

    壞人。成功嚇到小孩子以後,自己愉快地笑了。

    “今天家裡來的是什麼客人?”林寶一本正經地問。

    “越鋒的采購部長,就是經常來家裡吃飯的郭正東。還有一位姓溫的,做什麼的就不知道了。但是郭正東對他非常客氣,我想可能是凌江一汽的。”雖然林寶只有十二歲,對公司的事情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但是司機同志回答地絲毫不含糊。多年的從業經驗告訴他,不要小瞧了任何一個人,即使他還只是一個小孩子。

    “為什麼爸爸總喜歡帶客人回家吃飯呢?真討厭。”林寶望著車窗外的景色,撅著嘴小聲地自言自語。

    司機聞言望了一眼後視鏡,微微一笑。他為林世傑開了那麼多年的車,關於林寶的這個問題他可以給出頗完整的答案:林世傑熱情好客,喜歡交接朋友,妻子年輕又漂亮,廚藝尤其出色。他難免會有一點想跟人炫耀的小心思,家裡的別墅又是蓋得富麗堂皇。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個習慣,喜歡邀朋友們回家聚餐。

    ②

    郭正東不知道溫邢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但是作為了解他的老同學,他知道他今天這麼好說話,絕對不可能只是因為想到一個即將被否定掉的一個下級的小小的供應商家裡吃一頓飯這麼簡單。

    林世傑的光明廠不管是保險絲盒,還是電池閥傳感器,最大的客戶都是越鋒。現在越鋒即將被合並,可以肯定凌江一汽將撤掉越鋒的大部分供應廠商,全改用它自家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他之前和林世傑算有些交情,就算想幫忙,現在也是力不從心。沒想到今天在越鋒碰上了林世傑,隨口一邀,林世傑的機會就來了。

    莫非是看上了林世傑的老婆。這個小女人確實長得漂亮,廚藝也是好得不得了。眼睛是那種水汪汪的,會說話一樣,一笑起來就彎成兩彎新月。說真的,他第一次來的那次看著都心動不已。難道這兩個人以前就認識?不會曾經是戀人吧?溫邢遠女朋友眾多,莫非他還念起舊情來了?

    郭正東用眼角編著溫邢遠,他始終是那副有些冷冰冰的模樣。酒也不大喝,對於林世傑試探性地問一些合並以後的情況,他也是含糊答應兩句。白費了林世傑兩口子的熱情,一時搞得竟有些冷場。直到林世傑衝樓上喊了一句“寶寶,下來吃飯。”溫邢遠這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點興致,抬起了頭往樓梯上看去。

    林寶聽見了,但是不想下去。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家裡只要有客人,爸爸就喜歡把自己喊出去展示一樣給客人們遛一圈。因為林寶隨母親從小就長得十分可愛,尤其那一對眼睛。客人見了無不紛紛誇贊。每次林世傑都樂呵呵地非常高興。而有一些非常討厭的大人暗地裡會對著他的小臉蛋又捏又掐的,常常把他掐得疼死了。

    何況今天來的客人竟就是那個傲慢的壞人。

    樓上一時傳來咚咚的腳步聲,林寶穿著橘黃色的小短褲追著心愛的小京巴狗從樓梯上跑下來了。

    林寶剛乖乖地喊過一聲溫叔叔好,然後趁人不注意,狠狠翻了溫邢遠一個大白眼。溫邢遠不但不惱,眼裡還帶上了笑意。一時心情大好。飯桌上的氣氛陡然就跟著變得熱絡起來。

    ③

    年底的供應商簽約會,越鋒的老供應商被留下的不到一半,光明保險絲盒很幸運算其中一家。而很多明明比光明規模還要大的廠商卻都被凌江一汽毫不留情地踢掉了。

    當時的審查是溫邢遠親自上陣。林世傑見沒一個越鋒的老熟人,當時還非常緊張來著。溫邢遠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一個車間一個車間看得非常仔細。而且對汽配的各個工序都十分了解,問的都是非常內行的問題。

    直到中午十二點才結束。林世傑從溫邢遠的表情裡看不出什麼來,只恭敬得說辛苦了,請賞臉大家一起吃個飯。

    溫邢遠當時垂著眼睛是這麼回答的:外面的飯菜太油了。林世傑再聽不出話音來就白混了這麼多年了。當即就興高采烈地將一行人馬領回家去了。他知道公司這下是保住了。

    溫邢遠第二次在林家吃飯。這次人多在大客廳裡開了兩桌。賢惠的媳婦和保姆在廚房裡忙得不可開交,林世傑則巴結越鋒的新的“權貴們”整個是喝的不亦樂乎。他看得出來溫邢遠似乎是挺喜歡林寶的,就巴巴地把寶寶叫出來讓坐在溫邢遠身邊。

    林寶喊一聲溫叔叔,低著頭,避開林世傑的視線斜著眼角嘟起嘴巴狠狠瞅他。這壞蛋怎麼又來了。害他又要出來“陪客”。

    溫邢遠是忽然就彎起嘴巴笑起來的,抬手就撫上林寶的頭頂心。林寶扭著小腦袋敢怒不敢言。一干隨從人員這才明白原來他們家太子爺和林家是舊識。怪不得要親自來走上一遭。

    知道溫邢遠肯定是凌江一汽的高層,又姓溫,說不定還是“皇親國戚”。可是直到了今天的簽約大會現場,林世傑才知道原來溫邢遠竟就是凌江一汽的太子爺。

  ☆、第二章

      ④

    越鋒被合並半年以後,人心穩定,凌江一汽開始往越鋒空降中層領導人員。

    郭正東從采購部長的位置上被撤下來,這也在他意料之中。明知道溫邢遠是個從來都不念舊情的,他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卻意外得到凌江一汽要去重慶開辟重卡基地的大消息。

    “越鋒現在到處都是凌江的人了,你這個前朝的老人呆在這已經沒有什麼生存空間。老頭子想讓我去重慶,要把我百煉成鋼。再過幾個月等越鋒這塊徹底捋順了你跟著我去吧。”溫邢遠在電話那頭聲音淡淡的,彷佛是因為必須要去重慶而有點小小的煩惱。

    老頭子認為自家孫子現在是能獨當一面了,越鋒從上到下都捋得很順,他很滿意。但是還要再錘煉一番,他才敢放手把整個凌江都交給他。

    郭正東喜出望外,自是求之不得。

    ⑤

    又是一年盛夏,學校考試的最後一天,林寶走出校門,沒有見著自己家的司機。卻看見了半年未見的壞人溫邢遠,帶著墨鏡站在大太陽底下跟他招手。

    林寶不情不願地走過去,站在那輛奇長無比的車子前面,扶著肩上的書包帶子仰頭看他。

    “你憑什麼指使我家的司機?”林寶坐在座椅裡竭力挺著小腰杆子,氣哼哼地質問對面優雅地疊著兩條長腿的男人。溫邢遠竟然打發林家司機先回去了。他怎麼這麼聽話,讓走就走,都沒經過他同意。

    溫邢遠眉眼帶笑,只是盯著他看。

    看什麼看。林寶有心翻他一個白眼,想想爸爸後來總是隔三差五就要打電話去邀他吃飯,而無果,還是算了。林寶知道溫邢遠和小時候那些喜歡背地裡掐他小臉蛋的叔叔阿姨們一樣肯定也是喜歡他的。他在他家一共吃過兩次飯,有人的時候他會嚴肅一點,吃完飯,只有兩人坐在沙發上的那會,他就用眼睛偷偷看自己。以為自己不知道麼。

    “這不是回家的路?你要帶我去哪啊?”林寶望著窗外,小眉頭皺起來。溫邢遠總不會是要綁架他吧,他比爸爸有錢多了。這個林寶從爸爸巴結他的態度上早就看出來了。

    “把你帶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沒有人的地方是什麼地方,難道是外星球?”

    溫邢遠忍不住笑出聲來。覺得林寶此時歪著腦袋煩惱的樣子很可愛。

    “寶寶,我要走了。”溫邢遠看著他的眼睛對他說,長手伸過來,直直將手指點在林寶皺起來的眉心上。

    愛走不走,關我什麼事。“走去哪兒?”林寶一別腦袋,輕輕將他的手拍到一邊。

    “重慶。”

    溫邢遠帶林寶去吃了好吃的普羅旺斯小羊排,還給他點一大杯法國紅櫻桃冰激凌。林寶小腿並攏規矩地坐在位置上,當溫邢遠為他將羊排切成大小適中的小塊時,他矜持地微微一點頭說了聲謝謝。然後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為什麼爸爸找你吃飯你總是不答應?你不尊重人。”林寶一邊吃冰激凌一邊對他的傲慢進行指責。

    “我最近幾個月都很忙,每天要見很多人,檢查很多工作,下達很多指示。實在是抽不出來時間。”溫邢遠不緊不慢地認真回答。

    “那以後有了時間你會答應嗎?”

    “可以考慮。”

    “你今天找我有什麼事呢?”

    “聯絡感情。”

    林寶點點頭,果然他是喜歡我的。

    溫邢遠詢問林寶在學校裡的事情,林寶看在冰激凌的份上跟他說了一點心事。沒想到溫邢遠耐心十足,聽得認真,一點不覺得林寶的煩惱是小孩子式的無中生有。

    今天的一切都讓林寶覺得自己受到了尊重,和在爸爸媽媽那裡是完全不一樣的待遇,被對方當成了一個大人對待,於是不知不覺就說了很多。包括給他遞情書的女生被他拒絕後放生大哭,害他丟臉死了;借他MJ演唱會精裝碟的隔壁班男生故意拖延不還,實際上是把他心愛的東西借花獻佛地送給別的同學看了,不知道要不要繼續理他。等等,諸如此類。

    送林寶到家門口。兩人站在午後的樹蔭底下道別。

    “你要去很久嗎?”林寶拽著肩上的兩根書包帶子仰頭看他。經過今天一頓飯,林寶決定對他做一些改觀了。覺得他是個仰慕自己的很不錯的聽眾。

    “看情況吧。會很忙。”可能要兩三年甚至更長。

    溫邢遠鄭重其事地掏出一張名片來,“可以打電話給我,隨時。”

    林寶將名片收進自己的口袋裡,“那握個手吧。祝你一切順利。”

    林寶氣派儼然地伸出白白的小手掌,被溫邢遠的大手一把整個包住。

    ⑥

    十二月一日,林寶生日。收到溫邢遠寄來的生日禮物。有MJ簽名的收藏版演唱會碟片和MJ仿真模型玩具。

    林寶翻出溫邢遠的那張名片,等到睡覺之前給他打了個電話。他想再忙這個時間肯定也下班了。等待電話接起來的時間裡,林寶為自己的考慮周到小小地自得了一下。

    會議桌上正是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溫邢遠一旦陰沉著臉,表情便是冷冰冰的,他此時抱臂坐在首位,工程部一干人等,個個低頭屏息等閑不敢顧盼亂動。

    忽然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所有人一齊看向大老板。溫邢遠垂下一只手臂,皺眉拿起手機,看也沒看放在了耳邊。

    “喂?”

    “是溫叔叔嗎?我是林寶。”電話那頭是林寶有些軟糯的聲音。

    溫邢遠臉上立即現出一個有些驚訝的表情來,另一只抱著的手臂也立刻就放了下來,自動緩下腰身,靠進了身後的椅子裡。

    “是我。”溫邢遠輕松抬了抬手腕,看一眼時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覺?小心長不高哦。”

    “馬上就睡了。謝謝你的生日禮物。你怎麼知道我的生日的?”

    “東西喜歡嗎?”溫邢遠答非所問。

    “喜歡,這種模型我讓爸爸給我買過,但是商場裡都買不到,這個全身三十二處關節可都是能動的哦。”

    溫邢遠完全能想像得到現在林寶彎著一對大眼睛說這話的可愛模樣,不由微微一笑。然而林寶的下一句話又讓他有很想打他屁股的衝動:“對了,這個簽名是MJ本人的嗎?”

    “當然。”他有些無奈又寵溺的口氣。難不成他會用假的東西去糊弄他。

    哇,太棒了!溫邢遠聽到那邊林寶歡呼雀躍的聲音。

    “溫叔叔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你想送我禮物?”溫邢遠又是答非所問。

    “嗯。我有很多壓歲錢。”林寶一本正經地回答。

    “要什麼都可以嗎?”溫邢遠問著話的時候眉眼帶笑。

    那頭林寶嘰嘰咕咕地躊躇了好一陣子,溫邢遠耐心地等著,半響才聽那頭軟糯的聲音答道:“只有不超過一萬塊的東西才可以。”

    原來是在算賬,溫邢遠禁不住從鼻管深處笑出聲來。

    大老板似乎已經將自己和剛才緊迫的氣氛抽離開了,完全沉浸在了電話的神奇世界裡了。工程部的一干人等個個呆呆地盯著老板接連綻放的燦爛笑臉,一時都深深驚艷了。  

  ☆、第三章

      ⑦

    越鋒的保險絲盒如今是三家供貨。另外兩家是凌江一汽的老供應商。合同上寫的是光明廠份額占四成,可是一年下來實際上光明廠只占到三成,還不到。郭正東在的前半年自然是嚴格按合同來的,到了後半年,采購部換了凌江一汽來的一位姓傅的部長以後,如今計劃員下的訂單是越來越不及時了。傅部長要照顧自己家供應商,這早在林世傑意料之中。

    林世傑約傅部長吃飯,釣魚,封金卡,皆碰了軟釘子。如今越鋒全是凌江一汽的人,林世傑憑著那兩頓飯的交情還是得從溫邢遠這裡想辦法,然而隔三差五地打過去,次次皆被秘書攔了下來。

    保險絲盒本身就比較占地方,短短兩三個月,倉庫裡滯後發貨的箱子已經堆滿了棧板,壘了半天高。貨發不出去,錢自然就收不回來。線上的工人也只能先放了幾天假。加上最近光明廠開始大批量出口中央控制盒,貨款季度結一次,占住了幾百萬的流動資金。所以到了年尾的時候,付完兩百多萬的租賃水電費用,工人工資,以及各種保險,包完應給的紅包以後,公司賬上的現金已經所剩不多了。

    公司退休老員工鐘勝培的愣頭青兒子在腊月二十八晚上找上門來,要公司給報銷二十萬的醫藥費的時候,林世傑心裡是非常不痛快的。對方態度惡劣,且明顯是故意選在這個時間,言下之意,不給錢,甭想好好過年。

    這麼晚了,林世傑不想麻煩會計,讓老婆從家裡拿兩萬現金出來,允諾,過了年,收回貨款,一定把鐘老的費用報了。愣頭青對林世傑的話一句不信,“你打發要飯的哪?”他顛著手裡的錢,最終罵罵咧咧地走了。

    第天凌晨五點,在一片寒冷灰蒙的寂靜裡,翻身起來小解的林寶在進了浴室以後忽然發出了一聲綿長驚恐的尖叫。他的小京巴被人剝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正掛在二樓浴室的窗戶上。

    ⑧

    到腊月二十九日晚上,溫邢遠這一年的工作才終於算是告一段落了。他領著一幫被他操練得只剩下半條命的下屬們直奔附近的五星酒店,准備大吃大喝大殺四方。

    大家雖然累,但是沒有任何抱怨。現在是累了一點,等到公司走上軌道以後,那他們就全是“開國功臣”了,老板的回報必然是豐厚的。

    一幫子人剛走進大廳,迎面遇上了一位國色天香。女子身材婀娜,長發披肩,氣質超群。見到溫邢遠立時就是一聲驚呼。當初溫邢遠離寧,除了老爺子,各方面皆是連招呼都沒打一聲,不知揉碎了多少紅粉知己的芳心。

    國色天色在原地站定了,嘴裡喊著溫邢遠的名字,一雙大眼睛對著溫邢遠也是發出了即嗔且怨的幽光。等著溫邢遠過來摟住自己,給出解釋和安慰。

    一眾下屬睜大眼睛,紛紛掏出五香瓜子小核桃汽水爆米花,准備看老大的好戲。

    就在此時,電話響了。溫邢遠動作瀟灑地掏出手機,看了眼屏幕,立即接起來。

    “嗚……”林寶在那頭哭,他真是嚇壞了,哭了一天了,嗓子都啞了。

    “怎麼了?”溫邢遠心裡猛然一驚,眉頭立即打了結,“寶寶別哭,告訴我怎麼了?”

    林寶只是一徑地哭,一眨眼就是兩串大淚珠子落下來,偶爾還會被自己口水嗆到咳嗽兩聲,哭得溫邢遠簡直要渾身冒汗,料想他一定是受了什麼委屈了,不得不放低了聲音哄他,腳下也有些焦躁地在踱小步,“噓——好寶貝,告訴我出了什麼事,好好說。”

    “嗚……京巴兒沒了。嗚……都怪你……你家的公司不好……說話不算話……害得爸爸沒有錢給鐘爺爺治病……嗚……”林寶啞著嗓子在那頭講得磕磕巴巴,溫邢遠在這頭聽得是斷斷續續,一臉的疑惑,目光從一眾盯著他看的下屬們身上漫無目的地掃過。

    “寶寶,你跟誰打電話呢?”林世傑從書房出來,看到兒子在客廳沙發上哭成一團,手裡拿著無繩電話。他走過來抱住兒子,把電話接過來,只聽那邊溫邢遠冷冷的聲音說道:“林世傑?你好,我是凌江一汽的溫邢遠。”

    國色天色等啊等啊,等到芳心都謝了,也沒有等到溫邢遠的解釋和安慰。溫邢遠豐神俊朗地站在那兒,舉著手機,蹙緊眉頭,在聽電話。

    聽完了電話,他轉身抬腳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一眾下屬說:大家今天想怎麼玩怎麼玩,全報公司賬上。

    ⑨

    溫邢遠大年三十凌晨風塵僕僕地回到了溫家老宅。家裡的阿姨趕緊給做宵夜放洗澡水。溫邢遠隨便吃了一口,就把自己泡進了熱水裡。眉始終蹙著,閉上眼哭聲就在耳邊纏繞。心裡堵得慌。傅權智該死。如果他不知道這件事,那麼明年的合同,光明肯定是拿不到的。

    光明拿不到合同,林寶會生他的氣。說他家的公司不好。

    而那個姓鐘的愣頭青尤其該死。

    昨晚上在水裡泡久了,早上起來就有些頭疼了。但還是堅持陪老頭子散了步,聊天,吃早點。

    中午一大家子都來了,在一起吃飯。溫邢遠吃得無可無不可,不管平輩還是長輩,他都溫和有禮。因為有一定血緣關系,讓他覺得這種應酬很容易讓人厭煩。連張應楓都三句不離重慶,隱晦打探進展。溫邢遠忽然覺得頭疼得厲害,身體疲憊。他知道自己是還沒歇過來,心中這麼煩躁,只因為一直牽掛著那個小東西。

    張應楓,溫邢遠的父親,溫家的入贅女婿。在老頭子眼裡永遠是個外人。

    下午溫邢遠補了一覺,自己開車出去了一趟,帶回來一只小方盒子。

    晚上又是聚餐。百無聊懶。手機不時響一下,有時候是同學,有時候是發小,不是他想要的那個。溫邢遠冷臉一個晚上。

    ⑩

    問清了林寶為什麼會有溫邢遠的私人手機號碼,林世傑高興是有的——他兒子從小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溫邢遠喜歡也很正常。說不定溫邢遠看在林寶的面上,能往采購部傅部長那裡發句話呢。

    但是他當然並沒能透過現像看到溫邢遠的本質,因為他是正常人正常腦細胞。

    正月裡肯定是有很多人排大長隊要請溫邢遠的,所以林世傑頗有自知之明,他預備等過了初五小年以後再打電話約溫邢遠。

    初六這天,電話打通以後,溫邢遠的聲音簡直是冷若冰霜——他等這個電話早已經等到耐心全部告罄了。

    在林世傑反復做出邀請以後,溫邢遠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溫邢遠第三次在林家吃飯。林世傑找來郭正東作陪。林寶低著頭坐在溫邢遠旁邊,精神蔫蔫的。不理人。真生氣了,連白眼也沒有。

    林世傑提出來讓林寶認干爹的時候,溫邢遠瞬間臉冷到了底,但是只想了兩秒鐘,他就點了頭說好。林寶不情不願地給干爹斟了酒,用啞掉的小嗓子喊了溫邢遠一聲干爹。這禮就算成了。

    吃完飯,干爹說想參觀一下干兒子的房間。溫叔叔是不會提這個要求的,但是干爹可以,並且算得上合情合理。

    溫邢遠跟著悶悶不樂地林寶上樓,剛進了林寶的房間,溫邢遠一把就將人抱了起來。

  ☆、第四章

    十一

    忽然雙腳離地,林寶嚇了一跳。他是個小小的個子,此時被溫邢遠抱起來,直接就坐在了他的手臂上。

    溫邢遠瞬間胳膊收緊,用力抱住懷裡的小身體,對上林寶一對還閃著一點驚慌的大眼睛,忽然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輕輕吻了林寶的眼睛。立刻感覺到了他眼睫的輕顫。

    “誰准你親我了?”林寶用手推著他的肩膀,不高興地皺眉,用沙啞的聲音詰問。

    溫邢遠一時竟答不上來,忽而輕聲笑了。把人抱到床邊,坐下,把林寶安置在自己腿上,兩條有力的大長腿緊緊地夾住他的兩條小細腿。

    林寶知道他要參觀房間是借口,這是要找個沒有人的地方來給自己賠禮道歉來了,可是可憐的小京巴已經沒了,道歉有什麼用,因而打定了主意不要理他。身體被他勒得慌,兩手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推不動,於是蔫蔫地甩了他一個白眼,把臉別到一邊去了。

    “怎麼一直不理人?還生我的氣?”溫邢遠把臉探到他面前輕聲問。林寶垂著眼睛不理他,長長的睫毛密密地扇動幾下,兩把小刷子一樣。

    “其實這個事情根本不能怪我。”溫邢遠都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耐心,嘴巴湊在他耳邊,一點一點和他解釋管理公司是個很復雜的工作,雖然公司是他家的,但是很多事情他不可能一一親自去過問。

    林寶不舒服地踢了踢腿,被他夾得緊緊的,動也動不了。他根本不要聽這些。他要聽重點。

    “這件事情你爸爸也有錯。他不是沒錢是不想給。”說什麼貨款未到賬,只是借口。他一個有著大幾百號工人的汽配廠,再沒錢也不可能就窮到了這個地步。老光明是國營企業,當初改制的時候吊了一串的退休老工人,幾十年來,每年的各種醫療保險退休金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林世傑自然是能拖就拖,能少就少。如果每次都那麼好說話,要多少給多少,那還得了。

    “才不是這樣,不准你說我爸爸壞話。”林寶轉過臉來皺著眉頭瞪他,原來他不是要道歉,他的小京巴死得那麼慘,他揚起臉蛋啞著嗓子問:“你不是來道歉的?”林寶想起傷心事,眼眶立即紅了。

    “噓——好寶貝,別哭!”溫邢遠立即停止說些有的沒的,按著林寶的後腦勺,親了親他的一對大眼睛,嘗到了一點溫熱的鹹澀味道。

    “誰准你親我了?”林寶用拳頭去頂他的下巴,將他推得離自己遠遠的。林寶自然是感受到了來自於溫邢遠的濃濃的寵愛之情,彷佛和爸爸媽媽的疼愛是大不相同的,因而口氣越發地要驕橫起來,“你不講理。你公司的人也不講理。你不知道小京巴死得有多慘。”

    小東西的眼淚怎麼說來就來。溫邢遠趕緊捧住他的臉蛋,用拇指去擦林寶的眼淚,無可奈何的寵溺語氣:“好吧,都是我不好。我沒管好公司,跟你爸爸無關,別哭了好不好……”

    林寶不高興地將抓起他的手臂,發泄似地將眼淚鼻涕抹到他的西裝上,袖子上頓時一塌糊塗。

    哎,嘆息,他溫邢遠也有今天。

    遇到林寶之前,溫邢遠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己的性取向問題,這無疑是個無需浪費時間的愚蠢的問題。成熟穩重,器宇不凡,有那麼龐大的身家背景,無數女人對他趨之若鶩。他可以隨自己的口味任意挑選女伴,

    遇到林寶以後,溫邢遠一度浪費了大把時間來思考自己的性取向這個棘手的問題。到最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方面異於常人。

    他心心念念地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接近的只是懷裡這樣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他想自己是很有一些變態傾向的。

    十二

    因為是春節期間,所以寵物店裡寄存的狗狗比較多。每有客人靠近的時候總是叫喚得非常熱鬧。

    林寶挑來挑去,到最後幾乎要看花了眼。

    他想選那只可愛的茶杯貴賓的時候,溫邢遠彎下腰摸著他的腦袋告訴他這種狗很容易會掛掉。“到時候你又要傷心了。”

    他想選那只像毛球一樣的松獅的時候,溫邢遠:“現在是可愛,可是長大以後很嚇人。”

    他想選漂亮的西施,溫邢遠:“秋天的時候掉得到處都是毛。”

    林寶不高興地仰頭看他。溫邢遠推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一只小籠子跟前,是一只長得玩具一樣的小泰迪。

    “你跟你的下屬講好了嗎?”林寶坐在副駕上,抱著泰迪一邊親嘴,一邊問問題。

    “嗯。”溫邢遠眼角瞥見,伸出長手,將林寶嘴巴捂上。

    “你干嘛啊?”林寶聲音悶在他手心裡,呼出的氣噴在溫邢遠手上,熱乎乎的。

    “要講衛生知道嗎?給小狗起個什麼名字?”

    “不用起,還叫小京巴兒。用來紀念它。”林寶揚手將他的手拍掉,“你什麼時候回重慶,你走了下面那人會不會又不聽話了?”

    “不會。放心吧。”他已經跟傅權智明確交代了,他就是光明廠的後台,再為難光明就直接交辭職報告吧。傅權智當時在電話裡唯唯諾諾直點頭稱是。至於那個愣頭青,時間緊迫,他以後再慢慢收拾。

    “餓了嗎?”

    “嗯。”

    “想吃什麼?”

    “上次那個櫻桃冰激凌。”

    “給家裡打個電話,就說跟干爹吃飯不回去了。”

    “哦。”林寶從口袋裡掏出巴掌大的一個新手機,給媽媽打電話,說干爹帶他去吃好吃的了。

    這就是認了干爹的好處。可以隨時隨地,並且光明正大。

    十三

    吃完飯溫邢遠陪著林寶看了一場電影,馴龍高手。回到林寶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

    林寶靠在座椅裡蓋著溫邢遠的大衣已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是有安全帶撐著早歪倒一邊去了。

    車子停在門前的樹影裡。

    溫邢遠一聲不響地傾身過來,看著他睡得紅撲撲的臉蛋,從鼻管裡輕笑出聲。慢慢貼上去,嘴巴親在林寶軟軟的唇上,頓時一陣強烈的心癢難耐,他已經好久沒有過這種心動的感覺了。很想將這個小身體緊緊扣在懷裡,肆無忌憚地蹂躪一番。忍不住用力在那兩瓣果凍似的嘴唇上使勁咬了一口。

    “嗯……”林寶蹙起眉頭,慢慢睜開眼睛,車燈沒有開,昏暗的光線裡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臉,高大的身影完全將自己籠罩住了。一對發亮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看。他腦袋慢半拍地用沙沙的聲音抱怨:“到了?你怎麼不喊我?”

    “手機會用了嗎?”溫邢遠慣會答非所問的。林寶迷蒙著眼,慢慢點了點頭。

    “上次不是說要送我生日禮物的嗎?”溫邢遠低啞著嗓子問話,一點沒有要挪開的意思。

    “嗯。你的生日到了?”林寶歪著腦袋問他。

    “快了,可是我走了以後就收不到了,所以提前支取了。”

    “好吧,你想要什麼禮物?”

    “想要寶寶的一個吻。”剛才已經親在嘴上了。

    “可以。”

    林寶欠起身,歪著腦袋在溫邢遠臉上親了吧嗒一個響的。

  ☆、第五章

    十四

    背靠大樹好乘涼。

    溫邢遠的一句話,讓如今光明的業務員在越鋒的“碼頭”上說話都能硬腰子了。之前有檢驗員庫管員故意刁難——此乃越鋒遺留下來的頑固性歪風邪氣,是隔了一斷時間提醒你該孝敬了,一車的貨拆了一半箱子晾在了碼頭上,不能入倉,結果林世傑一個電話打到采購部,事情立即就能解決了。檢驗組組長親自過來驗貨,全部是合格的,立即入倉。

    知道光明現在上面有人,檢驗科的人再沒有人敢為難年輕的女業務員。不過越是如此,林世傑對自己產品的質量要求就越高。如果光明的產品質量上出現了什麼大問題,那不是明著打溫邢遠的臉嗎。

    今天是中秋,晚飯的時候,林世傑問兒子,有沒有跟干爹問候節日快樂。林寶一嘴的飯,鼓著腮幫子搖搖頭。

    “要經常跟干爹聯系知不知道?”林世傑諄諄教導。

    “嗯。”林寶乖巧一點頭,又扒了一口飯,啪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快速按幾下,立即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林世傑摸摸兒子的頭,欣慰一笑,接著吃飯。

    中秋節的職工聯歡晚會,掌聲如潮,溫邢遠講完話健步走下來,略攏了一下西裝,兩條大長腿交疊著坐在了前排。剛坐下,手機震動,打開來,就看到了林寶的短信,溫邢遠當即囅然而笑。

    “我警告你哦再敢半夜打電話來吵醒我,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旁邊的美女部長聞聲偏過頭來,在大老板臉上看見了難得一見的溫柔笑容。心下不禁一陣失落。不知道那頭是個什麼樣的美人能得他如此眷顧,溫邢遠編輯短信時手指的動作明顯很生疏,他哪裡會是個給人發短信的人。

    “今天不會了,今天沒有工作,休息。”

    溫邢遠一字一字編輯好,發送。那頭並沒有立即回復,手機握在掌中,食指輕輕敲著機殼,溫邢遠放空了表情看表演。這種職工晚會,他最好坐上半小時後再離開。

    十五

    籌備組的會議一直開到晚上十一點半,對重卡的產品核心零件的供應體系進行了最後的討論,確認了主要的供應商。相關技術協議和商務協議近期就可以草簽。

    聽到裡面有了動靜,陪著加班的女秘書偷偷將會議室的門推開一條細縫,年輕的特助心有靈犀地回過頭來,偷偷對著她眨了眨眼。他一回頭,正好對上大老板的視線,立即討好地嘿嘿一笑。

    “散了吧。”溫邢遠往椅子裡一靠,聲音有些疲憊。伸手捏了捏眉心。

    人立即都走光了。

    忽然有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溫邢遠睜開眼,看見汪部長面無表情地端著一杯牛奶擱到他面前的會議桌上。

    “喝點熱的,養胃。”汪部長言簡意賅,說完就走了。一期眼看著就要上馬了,大老板要是累垮了可就壞了大事了。

    溫邢遠端起杯子一口喝盡,皺了皺眉,秘書室的牛奶該換換牌子了。

    會議室燈火通明,但是冷冷清清。

    溫邢遠掏出手機,嚴肅思考了一秒鐘:此時如果打電話,林寶不再理自己的幾率有多大,然後,快速撥了電話。

    “嗚……我要殺了你!”那頭林寶用剛被吵醒的沙啞聲音軟綿綿地撒潑,簡直要哭出來,“我這次是真的再不理你了。明天就把手機還你!”

    溫邢遠放松地靠在椅子裡,疲憊的時候,聽到林寶這種剛睡醒的沙啞嗓音,會心情愉悅,“寶寶,我現在真的很累。”

    “你累就去休息嘛,干嘛每次都來吵我。你難道不知道睡不好個子會長不高的。”林寶兩手抱著被子歪在枕上,將手機直接就擱在了臉上,閉著眼睛要睡覺。

    “你本來就個子小小的。”

    “干爹,我今年長高了許多了,已經不再坐第一排了。”林寶慢慢騰騰地回話,馬上要睡著了。

    “是嗎?”

    “當然。幾個初一年紀的新學妹每天都偷偷跟在我後面。”

    聽了這話,溫邢遠:“……”

    就這麼打了一個頓的功夫,林寶又睡著了,溫邢遠把手機貼緊耳邊,能聽到那頭均勻綿長的呼吸聲,軟軟的,如一只小手拂在了心尖上。

    十六

    林寶是那種發育地比較晚一點的男孩子。一直是小小的個子,到了十三歲這年才開始往上長。因為之前他都是坐第一排,下課了也多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上下學又都是司機接送跟同學們接觸得少——不會一起去站台坐公交,在車上打鬧,雖然長得漂亮也有女生會關注,但是在班上絕對不是什麼焦點人物

    一年多的時間,林寶長高了一個頭,還不止。時光流動,潛移默化,他從一個可愛的矮冬瓜漸漸變成了一位翩翩美少年,看著你的時候睜著一對杏仁大眼,長長的睫毛,真正是皓齒明眸。

    不知從何時開始,總有兩三個初一的小學妹會在早上等在學校門口,等林寶下車的時候,會裝作不在意地跟在他後面一起進校門。一路上,彼此笑嘻嘻地拽著手在後面跟著,偷偷研究林寶的背面,書包,翻在校服外面的衣領子,垂在身側的細白的手指。等到上了樓,林寶要拐彎進教室的時候,幾個女孩子又都爭先恐後地越過他,一溜煙地跑上樓去。

    林寶在全校都出了名是在初二的下學期。那是一個萬裡無雲的好天氣。

    一群初一女生在體育課休息時間躺在草地上談論正在大家手上傳閱的天龍八部,討論來討論去還是最喜歡段譽,又是王子,又長得英俊,又情深似海。簡直是白馬王子的經典代表。然後又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哪個版本的段譽帥。有的說林志穎,有的說陳浩民,還有說湯鎮業的。

    忽然有一個女生歪著腦袋坐了起來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男生讓大家看——正在小賣部前買飲料的林寶。他正清秀地站在那兒,低著頭在褲子口袋裡掏錢,垂著細長的脖子,初夏的陽光灑在他的頭發上,折射出一層明亮的光。

    林寶往這邊看過來,忽閃了幾下大眼睛,又面無表情地轉了回去。

    “嘻嘻,他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長得很帥的那個二年級學長啊。”

    “就是你們兩個整天跟著的那個啊?”

    “是滴。”

    “真得很帥啊!”

    “眼睛好漂亮。”

    “睫毛好長。”

    “脖子好白啊。”

    “手指好骨感啊。”

    ……【此處省略幾百字】

    一傳十,十傳百,第天開始,各個初一班的女生成群結隊地跑到初二八班的門口“看段譽”,林寶在那些小女生嘴裡被傳成了帥得殺人不眨眼的天字第一號校草。

    林寶簡直莫名其妙,每每被看得面紅耳赤。更討厭的是,幾天以後,謠言還傳到了高年級,後面高中部裡也有那非常無聊的一些姐姐要來一睹校草風采的。

    當有一些女生當著面給林寶遞情書的時候。林寶非常苦惱了。

    “干爹,你還在聽嗎?”林寶說了好長一段了,在床上翻了個身,那頭卻沒什麼動靜了。

    溫邢遠聽著林寶的煩心事,漸漸眯起了眼:“……”

    “信上還約我寒假裡一塊去玩摩天輪。”

    “不許去。”溫邢遠終於開口,聲音頗嚴肅,倒嚇了林寶一跳。

    “哦。”林寶反射性地立即就乖乖地了,不去就不去嘛,他本來就沒想去。

    “你凶什麼凶啊?”林寶反應過來,不高興地撅起嘴。啪嘰把電話掛了。

    溫邢遠再打,小東西不高興接了。

    “寶寶,干爹想你了。暑假過來陪我好不好?”

    林寶看完這條短信,半響很傲嬌地回了一個字:哼!

  ☆、第六章

    十七

    郭正東此番回寧除了完成分內的工作,還有一項艱巨任務:接林寶。

    當初林世傑想攀高枝提出來要給兒子認干爹的時候,他還在心裡冷笑來著,沒想到溫邢遠當時想都沒想,一口就答應了。他在這件事上看不懂他。經過這許多年的歷練,溫邢遠真的變了很多,早已不是大學時那個看起來總是冷著臉其實相處下來還挺簡單的富家公子哥了。

    郭正東一年不見林寶,不得不感嘆,小孩子就是變化快。個頭高了不說,小臉蛋已經長開了,少了一些稚氣,多了許多少年的俊氣。尤其一對眼睛笑起來,彎成兩彎新月,真正是唇紅齒白的美少年。

    沾林寶的光,他這趟公差來回都可以坐頭等艙。飛機起飛前,坐在身邊翹著兩條筆直小腿的美少年正在擺弄手機。郭正東微微往後靠了靠,眼光無意間瞟了一點過去,看見林寶的手機屏幕上是這樣一條簡單的短信:好寶貝,干爹今天很忙哦。

    他皺起眉頭忽然靈光一閃,依稀是領悟到了一絲關竅,可又一時模糊著抓不住重點。

    “郭叔叔,干爹每天都很忙嗎?都工作到半夜?”

    “是的。最近一段時間尤其忙。”一期工程剛正式投產。如今各方都在密切關注重慶。溫邢遠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是他蓄勢待發,要一鼓作氣力爭做到最好的決心是一覽無遺的。相對的他的壓力自然也是可想而知的。

    “那接我過來做什麼啊?”林寶咕噥。每天忙到十二點的話,見面的時間也沒有啊。

    林寶本是懷著興高采烈的心情上的飛機的,但是這種好心情只堪堪持續了兩小時又二十分鐘。

    溫邢遠沒有來接飢,據郭正東說太忙。

    林寶跟著郭正東到了凌江辦公大廈,在一樓大廳從他手裡被轉到了溫邢遠的特助手上,被特助先生領進了專用電梯,出來以後走過鋪著紅毯的安靜的走廊,路過一間半透明的會議室,最後進了一間超大的辦公室。

    和年輕的秘書小姐交代了幾句話,特助先生恭敬地對著林寶留下一句“溫總在第一發動機廠的奠基儀式上馬上就來”也急匆匆地離開了。

    秘書端來牛奶點心和漂亮的雜志,放下以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有點八卦兮兮地瞄著林寶看。

    林寶端坐在大大的真皮沙發裡,心情很不好。他知道干爹忙,雖然已經有了一點心理准備,但是還是不可避免地覺得自己遭到了冷遇。溫邢遠那麼求著哄著要他過來,結果他不情不願地答應了,來了以後就是這麼個待遇。被人幾度轉手丟在了這個沒有人的辦公室裡,還要面對一個對著自己發花痴的大嬸。他覺得自己的熱臉是貼了溫邢遠的冷屁股。

    他心裡其實是期盼著見溫邢遠的,出發前的一整個晚上他心情都是無比雀躍的。

    “小帥哥,能不能問個問題啊?”年輕的秘書充分發揮了女人八卦的天性。笑眯眯地歪著腦袋問。雖然她也覺得這麼問有些不合適,但是如果不讓她問,那真是對她的一種至高無上的精神折磨。吳特助說這是老大的干兒子。可她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就是老大的親兒子。看那挺翹的小鼻梁和漂亮的人中簡直是一模一樣啊。老大的正宮娘娘肯定是一個大美人啊。

    “不能。”林寶頗有些冷漠地干淨利索一口回絕。

    “額……”女秘書尷尬地抖了抖嘴角,汗。小帥哥性格好冷酷,這點和大老板也是一樣一樣的。

    十八

    吳特助嘴裡的很快一點兒也沒有快。林寶在沙發上等了兩個小時。秘書小姐一會進來一趟,殷勤地詢問有沒有什麼需要,不時端點小點心進來。

    四點鐘,吳特助急急忙忙地回來了,開車將林寶送到溫邢遠的小別墅。解釋說溫總晚上有宴會要參加。

    在車上,林寶收到溫邢遠的短信:有重要的應酬,干爹會盡快趕回去的。寶貝不准生氣。

    溫邢遠忙裡偷閑地發了短信,半天沒有收到回復。料想小東西肯定生氣了。

    溫邢遠的小別墅一點也不小,上下三層,客房很多。進到裡面一切擺設也都是非常富貴雅致。

    吳特助簡單地給林寶說明了臥室在哪,書房的哪台電腦是可以隨便玩的,他好像很趕時間,不停看表,從臥室的更衣室裡拿了一套西裝,進書房的時候在書架上換一個文件袋。

    下了樓又急急忙忙地跑去廚房跟廚子交代晚餐一定要給小少爺准備冰激凌,最好是櫻桃口味的。聲音大的林寶站在樓梯上都能聽見。

    “吳先生,廚房現在沒有櫻桃。”廚子是位中年大叔。

    “哎呀,想辦法讓人趕在晚飯前送來就好了。這可是溫先生特別交代的,你看著辦吧,我可得走了。老板還等著衣服呢。”吳特助急匆匆從廚房出來,轉進大廳,跟林寶交代一聲溫先生很快就會回來的,然後兔子似地連跑帶跳地走了。

    林寶現在已經知道了吳特助嘴裡的很快只是一種敷衍的詞彙,就像溫邢遠說的盡快一樣,都算不得數的。

    林寶在長長的餐桌上一個人吃晚餐。有一大盤的紅櫻桃冰激凌,但是他沒有什麼胃口。吃完飯,他跑到三樓的露台看了一會花草,對著遠處的大路望了很久。已經八點了,沒有一輛車是拐進這個路口的。露台上蚊子可真不少。

    等到九點的時候,林寶已經從委屈,氣呼呼,到徹底沒了脾氣。九點半,林寶洗了澡,套上自己帶來的小褲衩,躺進了柔軟的大床。

    明天要不要回去算了。干爹那麼忙,肯定是沒有時間陪他的。既然這樣干嘛還非求著讓他來呢。林寶揉了揉鼻子,覺得眼裡有點難受,抓起枕頭蓋在了眼睛上。床單枕巾大概每天都有人洗吧,上面沒有一點溫邢遠的味道。

    十點鐘,林寶生物鐘准時啟動,會周公去了。阿姨悄悄地進來查看了一番,關掉所有大燈,只留一盞起夜的小燈。

    十九

    溫邢遠回到小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怕吵了林寶,就在樓下的浴室洗了澡。

    阿姨出來問要不要宵夜,溫邢遠疲憊地擺擺手,穿著浴袍,上樓了。

    房間裡光線有些暗。溫邢遠在床頭坐下,抬手撫上林寶的小腦袋。剛第一眼就發現小家伙長大了。過完十二月的生日林寶就十四歲了,也該長大了。

    林寶纖細的身體裹在被子裡,就露著一個漂亮腦袋歪在枕上。食指順著林寶臉頰細嫩的皮膚滑下來,停在桃紅色的嘴唇上,輕輕撥了一下,很軟。溫邢遠瞬間俯下身體,很干脆地林寶的嘴唇上親了一口。親完了卻沒有離開,鼻尖對著,林寶溫熱綿長的呼吸噴在他臉上,之前只能在電話裡聽到聲音,現在人就在耳邊了。

    溫邢遠捏著林寶的小下巴,微微向下一個用力,便可以看見裡面殷紅的舌尖。

    溫邢遠,你這個變態。一邊咒罵自己一邊將嘴唇毫不猶豫地貼了上去,含住那小小的舌尖用力吸允,溫邢遠頓覺一陣心癢難搔,下面立即有了反應。林寶的小舌尖又軟又甜,溫邢遠含在嘴裡,真怕它會隨時化掉。大舌頭在小小的口腔裡到處舔弄,刷過細細的牙齒,柔軟的腮邊,溫邢遠用舌尖反復頂了頂他舌底的小軟窩,氣息一時粗重起來,握住他整個下巴將他小嘴巴整個打開,含住了整根小舌頭用牙齒輕咬,不放過他嘴裡任何一個地方。

    “嗯……”不堪其擾的林寶扭著腦袋慢慢醒了。

    溫邢遠單手撐在枕邊,有些氣喘,看著他沾著口水的嘴唇,迷迷糊糊的眼神,一時竟覺十分狼狽。趕緊起身將台燈擰亮。

    林寶眨巴眨巴眼睛,抱著被子坐起來喊了一聲干爹,看著溫邢遠,無意識抬手抹了一把嘴巴,再眨巴眨巴眼睛,終於醒透了,忽然一轉身整個投進了枕頭裡,緊緊閉上了眼睛。

  ☆、第七章

    二十

    溫邢遠脫掉鞋子,抬腿上了床,從背後將林寶整個摟進懷裡,兩條大長腿在被子裡將林寶的小細腿緊緊夾住。

    林寶不高興地亂掙了兩下小胳膊小腿,完全被箍得動彈不得。

    “生干爹的氣了?”溫邢遠嘴巴湊在他耳垂邊,輕聲問。懷裡摟緊了林寶的小身體,睡袍帶子散開來,赤裸的胸口貼緊他同樣赤裸的單薄的小背脊,觸手皆是溫熱軟嫩的皮膚,加上剛剛被迫終止的吻,溫邢遠此時心裡是一陣陣的心猿意馬,

    “哼!”林寶特別傲嬌地從鼻端哼了一聲,“我明天就回去了。”

    “不准走。”

    “就走。”林寶轉過臉來,用一對大眼睛氣呼呼地瞪他。

    “好寶貝別生氣了好不好?你能來,干爹真是特別高興。”溫邢遠溫言軟語地哄他,用鼻尖親昵地去蹭他的小鼻子,按捺不住自己在他桃紅色的唇角蜻蜓點水似地親了一下,沙啞著聲音耳語似地低問:“干爹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鬼才想你呢。”林寶故意用不屑一顧的語氣,“誰准你親我了?”他不高興地揚著下巴頦,然而剛說完這句,林寶一縮肩膀猛然就睜圓了眼睛,心裡一滯,連呼吸一下都憋住了。因為不知道為什麼干爹忽然一個翻身將他整個罩到了身下,身體也貼得緊緊的,幾乎就是整個壓在他身上,干爹的臉也伏了下來,眼睛緊緊盯著他,像餓極的狼看到了獵物,裡面閃著綠色的光,幽深地嚇人。

    林寶心裡立即就咚咚地狂跳起來,小動物的本能告訴他干爹現在很危險,他蹙緊眉頭,手腳試著要從禁錮裡抽出來,大腿在溫邢遠的身上觸到了一個筆直堅硬的東西,是什麼?是干爹的那個……睡醒的時候嘴上為什麼酸酸的,舌根很疼,迷糊的時候他覺得明明是有東西在嘴裡到處咬他的……

    “唔……”林寶還沒能想個明白,溫邢遠已經一低頭狠狠堵上了他的嘴。大手掐著他的下顎將他的小臉整個抬起來,嘴巴緊緊貼上去,從各個角度瘋狂啃咬他兩片軟軟的唇瓣,舌頭長驅直入,鉤卷住林寶滑膩的小舌,肆無忌憚地翻攪。好甜的小嘴,溫邢遠欲罷不能。他在心裡肖想這一刻已經多時了,此時終於可以淋漓盡致如願以償。

    “嗯嗯……嗯……”林寶鼻翼翕動,從鼻管裡急促地哼出聲來。他要喘不過氣來了,嘴巴被堵得嚴嚴實實,干爹的舌頭在他嘴裡翻江倒海,咬得他好疼,腦袋裡已經暈糊成了一團,干爹好重……干爹在親他的嘴……之前那個咬人的也是干爹……干爹用那個硬東西頂他……

    林寶軟軟的呻吟讓溫邢遠狼血沸騰,允住他的整根小舌,猛然大力狠吸,“嗯——”林寶受不了地從鼻腔裡長吟一聲,小身體向上挺了一下,又軟軟地跌了回去。

    等到終於被溫邢遠放開的時候,林寶整個身體都細細地抖起來。眼神渙散地看著溫邢遠,小臉蛋紅透了,嘴唇已經被允到腫起來,合不攏地喘著氣。

    “好寶貝給不給干爹親?嗯?”溫邢遠嗅著林寶的鼻息,胸口起伏,一翻身將人抱到身上來摟住。

    “嗯。”林寶乖乖軟軟地應一聲,腿上抵著溫邢遠的堅硬,趴在他胸口上抖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溫邢遠一手摟著林寶的小腰,將另一只大手伸下去,插進林寶的腿根,將腹股溝細嫩的軟肉捏在手心裡大力揉搓。

    “嗚……”林寶立即細細地嗚咽起來,兩腿小細腿互相蹭著想要把那只作怪的手擠出去,他可憐兮兮地嚷著:“我要回家,我以後再不理你了,嗚……”

    “噓——”溫邢遠立即把手撤了回來,“寶寶別怕,干爹不弄了。”

    溫邢遠將林寶攬在懷裡,輕輕拍打,溫言軟語地安撫。林寶嗚嗚地哭了一陣子,最後迷迷糊糊地睡了。

    干爹今天晚上又變回那個剛認識時的壞人了,他最後閉上眼睛的時候這麼想。

    二十一

    早上睡醒的時候,太陽已經曬屁股了,林寶抱著被爬起來叉腿坐著,朝周圍看了看,大落地窗簾被人拉開了,陽光照進來撒了滿床。林寶眯了幾下眼睛,就什麼都想起來。

    起來剛洗漱完,阿姨上來請他下去吃飯。

    “干爹呢?”林寶問,不知怎麼的提起溫邢遠心裡竟非常不自在。

    “溫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

    “哦。”林寶呼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滿桌子好吃的,他一個人根本吃不完。阿姨笑眯眯地說早上先生走的時候特別交代廚房要多多准備的。

    剛吃完飯,溫邢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中午來陪我吃飯好不好,我讓吳明開車去接你。”溫邢遠姿態放得低低的,聲音溫柔。

    林寶因為在吃飯的時候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此時便順水推舟地答應了。

    林寶將自己的小背包收拾好,然後到書房玩了一會游戲,十一點的時候吳特助來了。

    車子開到凌江大廈附近一個大廣場的時候,林寶指著一個大廣告牌子說要吃冰激凌。吳特助早已看出來自家老板對這個小少爺是寵愛有加,所以此時也不敢違抗命令,找了個地方停好車,讓林寶在車裡等著,自己跑去買冰激凌了。

    然而等他排了隊,付了錢,把冰激凌買回來的時候,車裡人已經沒了。

    二十二

    林寶直接攔出租車到了機場,但是未成年人買機票沒有身份證的話要有戶口本。

    他在機場大廳裡撅嘴站了一會,出門的時候他哪裡會帶什麼戶口本呢。

    出大廳的時候,他被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狠狠撞了一下,對方不但不說對不起,還頭也不回地一溜煙地跑了。

    重新上了出租車,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很健談的樣子,用重慶話問他是不是一個人飛來這邊旅游的?林寶聽得不是很懂,只含糊說是。司機又問要去哪兒,有沒有住的地方,他可以載他到便宜又舒服的賓館。

    林寶將小背包退下來,找錢包。他記得明明是裝在短褲口袋裡的,怎麼會一轉眼沒有了呢,莫非記錯了?在包裡亂翻了一氣,翻來翻去都是沒有。難道是丟了。

    “司機,麻煩就在前面這裡停車。”林寶急了一頭的汗,幸好上衣口袋裡還有兩張零錢,要不然車錢都沒得付。

    司機收了錢,丟下林寶,一溜煙地開跑了。走的時候還罵罵咧咧的,他在機場外面等了半天,就等了一個十塊錢的活,真是夠背的。

    林寶站在炎熱的大馬路邊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還是給大壞人打電話吧。他將手伸進褲子口袋掏手機——咦!手機呢?!

    手機林寶是一直握在手裡的沒錯,但是剛才上了出租車的時候,隨手就擱在了車後座雪白的襯布上了。下車的時候又急得什麼似的。手機丟在車上了。

    剛才不下車就好了,直接坐到凌江大廈,找壞蛋下來付錢。

    林寶欲哭無淚。   

  ☆、第八章

    二十三

    “……不過到了地方要請你在樓下等一會,因為我現在錢包和手機都丟了,我得上去喊人,我……”

    “……真的,不騙你師傅,只要等兩分鐘就行,凌江重卡的大老板是我干爹,我真的……”

    ……

    林寶硬著頭皮,好半天攔了兩輛出租車,話沒講完呢,司機溜著油門就把車開走了。

    林寶現在是在一個岔路口,前後都是寬闊的公路,太陽很大,他熱的滿腦袋汗。口袋裡還有五塊錢,想打個電話,但是連公用電話都找不著。

    林寶只能沿著公路往前走。走啊走啊走,感覺已經走了很長時間了,可觸目所見還是高樓和公路,他又累又渴,好在早上吃得多,已經過了飯點了肚子還沒有咕咕叫喚。林寶在馬路邊上的一叢樹蔭底下坐下,捶了捶自己已經酸疼的小腿。望著大路上來往的車輛,不知道干爹是不是就在其中的一輛車上,路過的時候能不能一下子就看見自己。干爹肯定知道他不見了,現在一定在到處找他。

    林寶垂頭喪氣地把下巴頦抵在了膝蓋上,早知道就乖乖地不亂跑了。可是昨天晚上干爹真的很嚇人,簡直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那樣親……親他的嘴……咬他的舌頭,弄得他喘不過氣來。林寶此時回想起來,臉上漸漸地還是有些燙手。雖然最後干爹道歉了,一直在耳邊寶貝小乖地喊他,可他早干什麼去了,非把他惹哭了才知道自己錯了。

    干爹壞死了。害他莫名其妙地不自在,接他電話的時候心裡也變成緊緊張張的了,就想趕緊逃走。現在弄成這樣,都是他的錯。

    想著想著,林寶就委屈了。他揉了揉鼻子。抬起有些發紅的眼睛,往兩邊看了看,最後抱住自己的雙腿,把腦袋擱在了膝蓋上。

    又不知坐了多長時間,林寶肚子餓得難受。他站了起來,邁著酸疼的小腿往遠處的一棟標志明顯的高大建築走去。銀行裡面有空調,至少比在外面要涼快些。

    與此同時,溫邢遠鐵青著臉坐在房車裡面,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大路邊看。倒霉的吳特助噤若寒蟬地坐在一邊,他跟著溫邢遠好幾年了,雖然老板平時不苟言笑,工作起來不管對自己還是對屬下操練起來都是毫不留情的。但是他心裡是不怕溫邢遠的,他佩服溫邢遠,也自以為已經算很了解老板了。溫邢遠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對他們下邊人很好,大方得不得了,只要肯認真工作報酬永遠是豐厚的。跟在他身邊自己學到了太多太多東西。

    今天吳特助才算見識了溫邢遠真正發起怒來有多可怕。當時跟老板報告林寶小少爺自己跑了的時候,老板的聲音在電話裡都能將他凍成冰渣。

    “什麼?你給我再說一遍。”溫邢遠當時用北極寒冰似的聲音如此問的時候,他竟結結巴巴地不敢回話。

    他當時飛車回到公司,聽秘書小姐說,老板在辦公室裡刮了一場冰風暴,生產部的流水線安排有問題,生產部長,工程部長被冷著臉的老板直接凍成了兩根冰棍,讓他兩以後再犯這種低級錯誤全部提頭來見。

    溫邢遠一直是個工作第一的人,可是現在老板竟然把下午的會議往後推遲了,飯也沒有吃,一路直奔機場。火車站也已經派人去找。溫邢遠的電話已經直接打到了公安局交通局的上峰那裡。各家出租車公司也已經派人去查了。林寶真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啊。原來這小少爺是他家老大的逆鱗,動不得的。

    二十四

    中午一點半,開出租車的張小姐正在休息站吃盒飯,車門開著通風,車上的收音機也開著交通台。忽然呼叫器沙沙地響起來:機場附近的注意了,十一點多到十二點半的這段時間有沒有人載過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大眼睛,白色T,卡其色短褲,一米五的個子。有知道情況的請立即回復。

    張小姐一愣,這個男孩他有印像。當時她排在另一家出租車的後面,看到一個很漂亮的小正太從機場大廳出來,上了前面那輛車。她當時還可惜來著,怎麼小帥哥上的不是她的車。張小姐拿起呼叫器,想了想那輛車車牌號是多少來著……

    溫邢遠已經好多年沒有這麼焦急過了。在將機場大廳翻了個底朝天以後,他接到電話,說有人在十二點的時候看到一個疑似林寶的男孩上了一輛車牌號為XXXX的出租車。

    “接著查。”溫邢遠沉著聲冷冷地說。

    “我平日就知道你不念舊情,可沒想到你竟然無情到這個地步啊,快兩點了啊,下午兩點,我和我一幫部下到現在中飯都沒吃呢……”交通部的侯大隊長在電話那頭哀怨。

    “侯元生,你現在不要惹我。”

    “……呦,冷美人怎麼動這麼大肝火。我可不相信這孩子是你干兒子。是跟哪個妞生的啊,都養這麼大了……”

    “……”溫邢遠不耐煩地啪一聲將電話掛了。

    不管是飛機票還是火車票,林寶都是買不著的。現在人已經離開機場了,會去哪兒呢?溫邢遠擰著眉大步往外走,一邊又往別墅打了一遍電話,吳特助和兩位小秘書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都竭力想將自己隱形。

    剛到車上,侯元生電話又來了,說有出租車司機反應自己的車在機場第一個岔道口那兒被一個疑似林寶的男孩攔下來過,對方說自己錢包手機都丟了,“他說自己當時車上已經有人了就沒有載他。”

    溫邢遠這下心裡更是著了大火一樣了。怪不得打電話不接,原來不是生他的氣而是手機丟了。這麼熱的天,沒錢沒手機,小東西現在在哪兒呢?

    房車一路沿著機場高速往回開,溫邢遠緊緊盯著大路邊上看,恨不得下一刻就能在路上發現林寶的影子。找到了人非狠狠打一頓屁股不可。

    此時的林寶已經坐在了工商銀行的大廳裡了。大廳裡這會人不多,有空的椅子。他歪在了角落裡的一張椅子上面,好舒服啊,鐵椅子冰涼冰涼的,他的腿走得要斷了。林寶歪著歪著,實在是又累又困,頭依在一邊的牆壁上,就這麼睡著了。

    二十五

    一覺醒來,天已經晚了。銀行要下班了,年輕的保安搖著林寶的手臂把人喊醒。

    林寶看了看外面,搖了一下頭。頭很重,鼻子塞住了。大廳空調開得低,他這一覺睡得可能是感冒了。

    “哎,你沒事吧?”保安年紀不大,一張娃娃臉,看林寶路走得有些不利索。

    林寶搖了搖頭,頭更疼了。

    外面好熱啊。林寶有點頭重腳輕的。肚子咕咕直叫喚。好餓。腳脖子酸得走不動。

    小保安出來的時候,看見林寶抱著肚子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目光呆呆地望著地面。他走了幾步,有些不放心。又回過頭來。

    “同學,你沒事吧。”

    “嗯……你電話能借我用一下嗎,我不騙你,我錢包和手機都丟了……”林寶有些忐忑地還沒有說完,小保安已經把手機遞到了他面前,是一款白屏的諾基亞。

    “謝謝。”林寶趕緊站起來道謝,保安真是個大好人。

    溫邢遠的電話號碼是非常好記的一串六和八。電話響了好長時間也沒有人接聽。壞蛋,怎麼不接電話。

    “你不要急,慢慢打。”小保安看林寶有些著急,連忙出聲安慰。

    “喂?”終於接通了,生硬的一個字,溫邢遠聲音的冷酷是林寶從來沒有聽過的那種。

    “……你,凶什麼凶啊?”話一出口,林寶聲音就哽住了,委屈極了。一眨眼,兩串大淚珠子自己就落下來了。

    “寶寶?!!”溫邢遠一瞬間是驚喜兩重天,“乖寶貝,你在哪兒呢?”

    林寶撇著嘴無聲地掉眼淚。

    “你怎麼哭了?”小保安的聲音傳進溫邢遠的耳裡,登時讓他眉毛擰成了麻花。

    “乖寶貝,別哭。跟干爹說話,現在在哪裡?好好說……干爹要急死了。”這最後一句,溫邢遠聲音低得像耳語一般。他剛從那個載過林寶的出租車司機家裡出來,手上正拿著林寶的手機。下午的幾個小時,說他度秒如年都不誇張。

    “我頭疼……肚子好餓……都怪你,我以後都不要理你了……”林寶帶著哭腔的委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溫邢遠的心疼得簡直要立刻碎盡了。

    “是我的錯。我是壞人。先告訴我現在在哪裡好嗎?”溫邢遠用我,再不說“干爹”二字。當初認干爹只是他的借口。他根本不想做干爹,“等見了面,我讓寶寶隨便怎麼罰都行,好不好?什麼都聽寶寶的。寶寶不喜歡的,以後全都不會做。”溫邢遠割地賠款,什麼喪權辱國的小心都陪盡了。

    “……真的嗎?”

    “當然。”

    溫邢遠回答得干脆,目的終於達成。

    四十分鐘以後,溫邢遠終於在銀行門口的台階上看到了讓他提心吊膽一個下午的小身影。

    吳特助來不及繞過去開門,溫邢遠已經一腳將門蹬開。三兩步跨到台階下,一把將坐著的林寶抱進了懷裡。

    “急瘋了我了。”溫邢遠頂著林寶的小鼻尖,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該打屁股。”

    林寶一被溫邢遠結實的雙臂緊緊摟進懷裡,小心髒就開始亂蹦亂跳起來。在電話裡的那份嬌蠻勁全沒了,怯怯地看著他的眼睛,蹭著兩條小細腿要下來,“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別亂動。”溫邢遠黑黝黝的眼睛盯著林寶,溫柔地發出警告,摟得更緊了。緊得林寶又要喘不過來氣了。

    嗚……不是說他不喜歡的都不會做的?干爹騙人!!!

  ☆、第九章

    二十六

    溫邢遠抱上林寶轉身就往車邊走。

    “謝謝你。”林寶趕緊回過頭來趴在溫邢遠肩膀上跟小保安揮手道謝。小保安站在台階上舉著手機對他憨憨一笑。看著溫邢遠的人和車子,小保安心想這麼漂亮的男孩子,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他不知怎麼的,心裡有些莫名其妙地小小的失落。

    吳特助察言觀色,趕緊顛了幾步跑過去給老板拉車門,沒敢那麼沒眼色地跟著坐進去,跑到前面的副駕去坐了。

    林寶還沒想好要到底怎麼面對干爹呢,是不理他還是發脾氣,哪裡能想到溫邢遠剛才還溫言軟語地轉瞬就變了臉色,直接將他在懷裡轉了個個,臉蛋朝下按在了自己的膝蓋上,將他的小短褲一下扒到了腳踝上,抬手對著肉肉軟軟的小屁股就是啪啪啪地揮起了巴掌。

    溫邢遠力道拿捏地極好,打得很響,但其實並不會很疼。林寶在他打到好幾下的時候才從無比的驚異中反應過來,並且立即就從頭頂心羞到了腳後跟,小臉瞬間就整個燒起來,他已經虛歲十四歲了,除了穿開襠褲露小雞雞的那會,再也沒有被人用這種方式懲罰過。

    “不許打……不要打……啊……不許打!”剛開始他還凶巴巴地兩只拳頭拼命捶著坐墊下命令,然而溫邢遠此時已經變成了大壞人了哪裡會聽他的,任他腳蹬手刨地,一手按住了他的小肩膀將他定在自己腿上,一手“毫不留情”地繼續啪啪啪。

    林寶白白的小屁股墊在溫邢遠的膝蓋上,被迫翹得高高的,每一次巴掌落下,房車裡都是清脆的一聲響,軟軟的臀肉因為緊張和羞恥就會不自覺得全力緊縮一下。到後面他再也不敢下命令了,嘴裡帶著哭音可憐兮兮地求了幾聲:“干爹別打了……饒了我吧……啊……”求饒也沒有用以後,林寶趴著就一點聲兒也不出了,心裡頭憋著一股天大的委屈,眼眶紅紅的,泫然欲泣地緊緊咬住了下嘴唇。

    直到臀尖上的嫩肉被拍得又紅又熱,連脊背和大腿根都羞紅了,溫邢遠這才終於住了手。將小短褲給他重新套好。把人抱起來攬在膝蓋上坐好。林寶垂著眼睛狠狠地將小臉別到了一邊。

    溫邢遠將臉探到他面前,長出一口氣,彷佛所有的擔心在剛才這一刻終於全部吐出來了一樣,抬手摸上林寶的小腦袋,嘴巴湊到他耳邊,聲音裡還帶著一點嚴肅勁:“你這麼一聲不響地就跑了難道還不該打?嗯?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那麼多人整整找了你一個下午。知道你錢包手機都丟了,我嘴巴上都急出水泡了。”

    彷佛要證明自己的話似的,溫邢遠抓起林寶的手,貼到自己的嘴唇上。林寶本身是咬住了嘴唇,強忍著委屈的,現在手上貼著溫邢遠的嘴巴,感受到他對著自己手心的一個輕輕的吻,就再也忍不住了,一眨眼,兩串大淚珠子就刷刷地掉了下來。

    “噓——”溫邢遠嘴上出聲哄著,趕緊用拇指給他擦眼淚。林寶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聲音可憐兮兮地從胳膊底下傳了出來:“弄成這樣還不都怪你。嗚……誰讓你那樣親我的。干爹欺負人。我現在肚子好餓,腳也疼,嗚……你還打我……你打我……”

    連林寶可憐兮兮的哭泣埋怨在溫邢遠眼裡都是可愛無匹的,彎下腰,將嘴巴貼上去,從下面憐愛地去吻林寶遮不住的小下巴。嘗到了一點溫熱鹹澀的味道。林寶頓時不高興地嗯了一聲,兩手一齊使勁將溫邢遠推開。紅著眼睛撅嘴瞪他,眼神裡是滿滿的委屈和控訴。

    “寶寶難道不喜歡干爹?”溫邢遠被推得往後讓,索性就靠在了椅背上,不過兩只大長手卻還占有性地攬在林寶的小腰上,眼睛微微笑著看著林寶,裡面帶著勢在必得的自信和波濤洶湧的暗流,聲音輕的像耳語呢喃:“寶寶不喜歡干爹的吻嗎?寶寶要是真的不喜歡干爹,那干爹就跑去喜歡別人了。”

    林寶睜大淚汪汪的眼睛急急地喘了兩口氣,心裡忽然有些驚慌,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最後懊惱地一別腦袋使勁哼了一聲,他害怕干爹那樣吻他,可他不要干爹去喜歡別人。干爹也太壞了。他這麼想著,又委屈地掉起了眼淚。

    溫邢遠將小東西緊緊攬住,低頭去啄吻他的眼淚,聲音是無比溫柔的:“好寶貝,給不給干爹親?嗯?”【都親了還這麼問,溫邢遠這大尾巴狼真是壞透了……】

    林寶垂著小腦袋,有些羞澀地偏了偏臉蛋躲他的嘴唇,兩手不知何時也已經握成了小拳頭,貓叫似地控訴:“干爹欺負人。”再不敢講“誰准你親我了”,昨天晚上就是講了這句話,干爹才變成嚇人的壞蛋的。

    溫邢遠帶著笑意的聲音:“就欺負你。”

    壞蛋!!溫邢遠的語氣和笑聲都太過寵溺。話說得如此明目張膽,林寶頓時出離氣憤了,羞澀了,傲嬌了,一個轉身,對著他就開始了一頓不痛不癢的拳打腳踢,嘴裡嚷嚷著:“讓你欺負我 ,壞蛋,我殺了你。”

    溫邢遠費了半天勁才將張牙舞爪的小獅子制住,緊抱在懷裡,頂著鼻尖嚇唬他:“再不老實非打你屁股。”林寶呼呼喘著,趕緊兩手向後護住屁股,嘴上一個使勁對著干爹的鼻子張嘴就是一口。小獅子餓得要咬人了。

    小冰箱裡有一些吃的和喝的,林寶眼淚還沒干呢,可是實在抵擋不住食物的誘惑,坐在溫邢遠的膝蓋上,大吃大喝起來。溫邢遠手上握住他的腳踝,隔著白色的運動襪輕輕地給他向上揉搓酸疼的小腿肚子。

    “好點沒有?”過了一會,溫邢遠拿話引半天不吭聲的林寶說話。

    “屁股疼得很。”林寶氣呼呼地拿這五個字來噎壞人。

    “屁股疼?那我也給你揉揉。”溫邢遠聲音好整以暇,說著就作勢要扒林寶的短褲。

    “啊!不,不,不疼,不疼了。”林寶急得說話都結巴了,頓時就變了臉色,趕緊將吃的扔到一邊,兩手緊緊攥住自己的褲腰,大眼睛看著干爹,發出又憤怒又哀求的目光。

    溫邢遠立即從鼻腔裡笑出聲來。

    干爹太壞,林寶根本不是對手。

    

  ☆、第十章

    二十七

    林寶發燒了。在銀行裡睡那一覺給凍得。

    先前他剛出銀行那會是頭重腳輕,有些鼻塞的。後來被干爹揍了一頓屁股,又哭了一場,暫時轉移了注意力。再後來他化身小獅子撓了溫邢遠一頓,又吃飽了喝足了,慢慢地就有些蔫了。到了小別墅的時候,已經靠在溫邢遠懷裡不想起來了。

    溫邢遠伸手一摸,小東西額上燙手,竟是燒起來了。

    “是不是很難受?”溫邢遠聲音溫柔,彎腰將人從車裡抱出來。

    “嗯。”林寶哼哼唧唧地撒嬌似地應了一聲,無力地把頭枕在干爹肩膀上。

    溫邢遠抱著人往屋裡去,頭也不回地吩咐,“把汪泉海叫來。”

    吳特助已經非常有眼色地緊跟在老板身後隨時聽候差遣了,此時便十分伶俐地答應了一聲。

    剛進門,阿姨便緊趕著報告說侯隊長和趙小姐來了。知道這兩位都不受溫邢遠待見,所以進一步要把責任都撇干淨:“硬是坐了大半天,非要等您回來。”

    溫邢遠立即攢起了俊眉。進到客廳,果然那位今天勞苦功高的侯元生侯大隊長正老鼻子老眼地坐在沙發上,見著了溫邢遠笑得特別討打地揚手HI了一聲。另一位迎面站起來的則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了,趙若萱溫文一笑:“阿遠,伯父聽說你這邊出了點狀況,特別讓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其實她和侯元生坐了有一會了,已經知道今天溫邢遠的狀況就是他現在手上抱著的男孩。但是既然來了,不跟溫邢遠見上一面,她如何能甘心。

    “父親的消息還是那麼靈通。”溫邢遠語帶嘲諷。林寶聽到女人說話的聲音,本來是抱著溫邢遠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的,此時便有些好奇地用力挺了挺腰杆子,轉過臉來。

    好漂亮的一個男孩。趙若萱感嘆。侯元生則已經從沙發上跳起來,探照燈一樣把眼睛伸到了林寶的臉上。林寶頓時抱緊了干爹的脖子,竭力向後一躲。

    “長得……嘶……”侯元生疑惑地咂了咂嘴,他先以為林寶是溫邢遠藏起來養著的親生兒子呢,現在看鼻子眼睛長得都不像啊。

    “看過了?可以滾了吧。”溫邢遠知道侯元生非等在這就是要見見林寶,此時便腳下不停抱著林寶直接越過了兩人上樓。根本不理睬侯元生在背後嚷嚷什麼過河拆橋,忘恩負義。至於趙若萱,她注定是父親的一枚廢棋,長得再美在他溫邢遠這裡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醫生就來了,打了針就不難受了。”樓梯上,溫邢遠輕聲哄林寶。

    “不麼,我不要打針。吃藥不行麼?”林寶最怕打針了,此時便皺起小眉頭無力地用腦袋頂了頂干爹的脖子。

    “寶寶是不是特別害怕打針?”

    “才不是呢。”林寶立刻否認。

    溫邢遠故意:“怕打針的都是膽小鬼。”

    林寶苦著臉:“……”

    “冷美人什麼時候對小孩子這麼有耐心了。”侯元生疑惑,瞥了一眼看著溫邢遠背影失神的趙若萱,繼而大聲對阿姨嚷嚷:“餓死了,紅姨,給點飯吃啊。”

    二十八

    赴刑一樣,林寶趴在溫邢遠腿上緊閉著眼,短褲褪了一半,露出半截白白嫩嫩的屁股瓣。

    汪醫生用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起一根棉簽去擦林寶屁股上的一小塊地方,剛碰上去,林寶就緊張地肌肉一緊。

    “不用怕,放松點。”汪醫生笑著說。

    “……我,我才不怕呢。”林寶閉著眼有氣無力地小聲嘟噥。話是這麼說,手上卻悄悄摟緊了干爹的腰。溫邢遠無聲地笑了笑,一下一下摩挲林寶的小腦袋,還是滾滾的燙,他知道林寶定是不喜歡打針的,可是吃藥效果太慢。

    針尖進入皮膚的時候,林寶小聲地委屈地叫喚了一聲,便再一聲兒不吭了,直到汪醫生修長的手指將那點藥水推盡。

    林寶本就有些昏昏沉沉的,打完針更想睡了。被溫邢遠抱進被子裡,一時便迷糊起來了。一時又睜開了眼睛,是干爹用熱乎乎的毛巾給他擦臉,擦手,擦腳,還有,嗯,還有小屁屁,林寶有些害羞地扭了扭兩條小細腿。可是身上到處都被擦了一遍以後,干爽的皮膚貼著柔軟的被子很舒服呢。林寶又迷迷糊糊地睡起來。

    感覺門響了一下,是干爹出去了。是了客廳裡還有兩個人呢。那個大美女是誰啊,上樓的時候,那女的一直盯著自己看,不對是盯著干爹,眼神有些悲傷。大美女喜歡干爹的吧,林寶迷迷糊糊地這樣想,干爹可千萬不能去喜歡她。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寶感覺自己被抱進了一個光裸的懷抱裡。兩條有力的大腿將自己的小細腿緊緊地夾住了。鼻子裡竄進來好聞的薄荷香味,干爹定是用了浴室裡的沐浴露了。有清涼柔軟的東西覆上了自己的嘴唇,是干爹的嘴巴。林寶心裡又立刻胡亂蹦跳起來,手上推拒著,擰著眉毛睜開了眼睛,臉上已經羞紅了一片。

    溫邢遠看著懷裡粉粉嫩嫩的小東西,笑著將鼻尖頂上來,“寶寶不好意思了?”手上按住林寶的後腦勺,隨即強勢貼上來,將舌頭頂進林寶的嘴裡。

    “嗯——”林寶驚叫一聲,舌頭已被干爹卷進了嘴裡,被慢條斯理地吸允了一陣子,干爹又將大舌頭伸進他嘴裡來。舌尖在他舌下的小軟窩裡來回戳弄。嘴巴被堵得嚴實,林寶覺得自己要喘不過氣來了,可是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便從那被戳弄的小軟窩裡生了出來,慢慢傳變了全身。

    大舌頭卷著小舌頭,各個角度各種深度的吸,允,舔,吃,溫邢遠花樣百出,林寶貝如何能招架得住,渙散著大眼睛,不住驚喘呻吟,最後紅著臉蛋軟在了干爹的臂彎裡。

    “乖寶貝蛋,給不給干爹親?嗯?”溫邢遠有些氣喘地頂著林寶的小鼻尖,意猶未盡地笑著問。兩只大手蓋在林寶軟軟的屁股蛋上。

    “……你欺負人……”林寶嘴唇已有些腫了,微微張著,無力地進行控訴。

    “答非所問,該打屁股。”說著用大手拍了拍林寶的小屁股,入手皆是一片幼滑軟嫩的皮膚。

    林寶靜靜地在溫邢遠胸口上趴了一會,一時手臂使了點勁,小身體又往上蹭了蹭,眼睛軟軟地望進干爹眼裡,“……干爹,干爹喜歡我嗎?”

    “當然。”溫邢遠與林寶漂亮的大眼睛對視,回答地毫不遲疑。

    “最喜歡我?”

    “是。老公喜歡老婆的那種喜歡。想親你,抱你。”

    “……可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那寶寶喜歡干爹嗎?”

    “……嗯。”

    “干爹要是不疼寶寶不寵寶寶,以後也不理寶寶,寶寶會不會難過?”

    “……會……寶寶不想要干爹去寵別人。”林寶垂下眼睛,蚊子哼似地將自己心思說了出來。

    溫邢遠大笑出聲,頂了頂林寶的小鼻尖:“那不就行了。誰規定男人和男人不能互相喜歡的。”

    精明如溫邢遠,步步為營,蠶食鯨吞,該出手時絕不手軟,林寶貝自然只有手到擒來的份。

  ☆、十一章

    二十九

    溫邢遠在隔壁的大辦公室裡開會。不過秘書室裡的內線照樣會響。

    “我口渴了。”林寶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好的。”秘書於小姐伶俐地答應一聲,放下手邊的事情,到茶水間給林寶泡一杯冰糖桂花茶。

    

    辦公室裡,林寶趴在溫邢遠的大辦公桌上,正有點咬牙切齒地在用ipad玩推箱子。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已經推到了最後的第一百關了,推完就通關。可是這最後一關奇難無比,他推了一早上了沒有絲毫進展。

    

    “還沒過哪。”於秘書放下杯子,勾頭看了一眼,話說得有些幸災樂禍,之前有好幾關林寶實在過不了都是她幫著過的。她往林寶跟前湊了湊,笑著看他玩。秘書室有人頂著,老板不在,她摸一會魚。

    

    林寶推來推去怎麼都不對,一旦到最後推錯了,游戲音樂便發出喪氣喇叭的嘟嘟聲,林寶氣得將ipad往旁邊一推。於秘書信心百倍地彎下腰去接著玩。

    兩分鐘以後,於秘書不服氣地擰起了秀氣的眉毛:“今天我不信推不過去了還。”

    

    溫邢遠推開門的時候,秘書小姐和他的林寶貝正頭湊在一塊,擠在一張老板椅上,推箱子推得忘乎所以。

    “你怎麼這麼笨啊,這一步我剛走過,根本不對。”林寶還沒責怪完呢,於秘書騰一下從椅子裡站起來,小跑著過去畢恭畢敬地給大老板將門完全拉開,等老板進了門,趕緊溜回了秘書室。

    

    “你不要罵她啊,是我一個人無聊,央她陪我玩一會的。”林寶已經抱著平板轉移陣地到大沙發上了,擰著脖子回頭跟他說話。

    “又無聊了?玩什麼呢?”溫邢遠腳下已經跟過來,往旁邊一坐,抬手對著林寶柔軟的頭發胡擼了一下,接過來他手上玩的游戲看了一眼,怎麼還是早上的那個。

    “廢話。”林寶不高興地撅嘴。溫邢遠每天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他要回去又不批准,害他整天不是窩在干爹的辦公室裡就是睡在小別墅的大床上玩游戲,睡大覺,吃好吃的。他這一個星期過著寵物豬一樣的生活,都長肉了。

    

    “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溫邢遠伸手點了點他的嫩嫩的嘴唇,眼神沉了沉,摟緊了小肩膀一歪頭在那小嘴上用力咬了一下,把林寶親得一下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紅著臉惱羞成怒地瞪他:“你你你……”大白天老是這樣出奇不意地親他的嘴。討厭。

    

    “今天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可以休息一下了。想玩什麼?干爹陪你。”溫邢遠露出牲畜無害的溫柔笑容,一下就把林寶的注意力轉移了。

    “啊!真的?太好了。”林寶高興地睜圓了眼睛,立刻來了精神,腦細胞全開立馬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好了。”林寶還沒想好要玩什麼,溫邢遠已經抬起頭將平板遞給他。

    “什麼好了?”林寶疑惑,接過來待看清了以後,忽然發出一聲慘叫:“啊——你陪我!!”

    他玩了一早上的最後一關,他還沒看到是怎麼推的,溫邢遠三兩下就通關了。怎麼能這樣?為什麼?氣死他了!!

    

    三十

    為了賠林寶貝的最後一關,溫邢遠帶他去吃了好吃的毛肚火鍋,泡椒牛蛙,辣子雞,郵亭鯽魚……吃的時候自然是超爽的,只是吃著吃著林寶的兩片嘴巴就被辣成了艷紅色,嘴裡嘶嘶地要往外流清水,眼裡也是淚花花的,一頓飯被溫邢遠逮住了無數的機會狠狠親了個過癮。出包廂的時候,林寶嘴上臉上全是一片紅。當然服務員以為他是不能吃辣被重慶菜給辣成這樣的。

    

    吃完飯,跟著干爹到飯店樓上的洗浴中心睡午覺。衝澡的時候,又被干爹抱著抵在冰涼漂亮的磁磚牆上吻得差點喘不過起來。干爹用身上那個硬硬的大家伙前後晃動著頂他圓圓鼓鼓的小肚臍眼,林寶心裡害怕,頭上是熱水,身後是涼磁磚,他身上止不住一陣哆嗦,兩條小細腿在空中徒勞蹬了兩下,抱著溫邢遠的脖子啊嗚咬了一口,在嘩啦啦的水聲裡小聲嗚咽了兩下:“你又要干嘛啊?”干爹就是個讓人心驚肉跳的老色鬼嘛。

    

    “寶貝別怕,干爹什麼都不做。”溫邢遠捧著林寶的兩個軟軟的屁股蛋,立即停止了動作,嘴上細細吻著他頸子,平復呼吸,出聲安慰。

    

    小東西還太小了。

    

    兩個人穿著一樣的浴衣出來在布置雅致的小廳榻上躺下了,蓋著厚厚的毛巾被一塊看了一會電影,林寶躺在干爹胳膊彎裡漸漸困了,眼皮直打架,最近天熱,他這是午覺困成習慣了。臨睡的時候還提醒干爹待會一定要叫他,說好一塊去玩時空隧道的。

    

    三十一

    溫邢遠:“很多男孩子都是膽小鬼,都不敢玩。”

    林寶:“……我不是。”

    

    望著眼前看起來就很奇形怪狀的一座鬼屋,林寶雖然心裡面是充滿了好奇,其實還是有些怕怕的。不過票已經買了,難道現在跟干爹說:其實我是個膽小鬼。

    

    進去的時候,還能聽見旁邊時空隧道那兒的大喊大叫聲,然而身後的門一關,光線一暗,周圍忽然就一點聲兒都沒有了。林寶立即抓緊了溫邢遠的手。

    

    遠處忽然想起咯吱咯吱的像有東西用牙齒咬木頭的聲音,身後的兩位女孩子立即發出了小小的一聲叫喚,躲進了男朋友的懷裡。一對六個人,還有一個和林寶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是和爸爸一起進來的。

    

    走過了一段長長窄窄的通道,剛要進一間山洞一樣的大房間,忽然有骷髏一樣的東西從頭頂上飛了過去,兩個姑娘同時大叫一聲。林寶沒被骷髏嚇到,倒被她兩的叫聲狠狠嚇了一跳,一下就伸手緊緊抱住了干爹的後腰,溫邢遠輕笑出生,伸出手彎下腰將林寶抱進了懷裡,他可不想真的嚇到他的寶貝。

    “害怕的時候就把眼睛閉起來。”溫邢遠聲音很輕。

    林寶抱住了溫邢遠的脖子,一下子就覺得安全了。

    

    光線變成幽幽的綠色,深處有水滴滴落的聲音。中間一座石台上躺著一個“屍體”。兩條細長的腿垂在台子下面,幽綠的光線下,隱隱見上面有一點血跡。

    

    越害怕越要看個清楚明白。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定是假的。林寶此時睜大了眼睛,呼吸也有些緊張起來。溫邢遠打頭,一行人一個挨著一個緩緩通過石台邊。

    忽然安靜的洞穴裡猛然響起一聲詭異尖嘯的音樂,那“屍體”緊跟著就坐了起來,張開令人恐怖的眼睛。

    “啊——”

    “啊——”

    幾聲尖叫瞬間衝破耳膜,拔地而起直衝雲霄。後面的幾個年輕人慌亂地往前跑,越過溫邢遠瞬間逃進了前面的房間。

    

    “干爹,我有點怕。”林寶閉上眼把頭埋進溫邢遠的脖子裡,兩只手都縮進溫邢遠溫暖的胸口抓著襯衫不放松。

    “都是假的。干爹抱著,寶寶別怕。”溫邢遠轉頭親了親林寶的頭頂心,感覺到懷裡的小身體真的有些顫抖,此時已經非常後悔要進這個鬼屋了。他從小到大母親不在身邊,父親只知道鑽營自己的權和錢,他沒玩過游樂場,知道鬼屋可能有點嚇人,唬唬小孩子的玩意,但真的沒想到這裡面是這樣的。

    

    “干爹給你講故事好不好?”溫邢遠用大手撫摸林寶露在下面的小腿,手上抱得緊緊的。

    “嗯。”林寶乖巧點頭。

    “從前有一個年輕人很有能力,他靠著自己的聰明才智開了一間公司。後來他遇到了心愛的女人結了婚,和老婆一起打拼,他趕上了好時候,慢慢地公司越來越大,生產了很多大汽車。幾十年後,他們的寶貝女兒愛上了一個心機很重的男人。結了婚生了孩子,但是夫妻兩個卻感情不和分居兩地了。不過表面上大家都看不出來。他們的兒子長得很帥很有才華,繼承了爺爺的公司,生產了更多更漂亮的大汽車小汽車……”

    “這個兒子就是干爹你嗎?”林寶閉著眼睛小聲問,聽見前面又傳出來陣陣尖叫聲,喊得聲嘶力竭。

    “呵呵,寶寶真聰明。”溫邢遠吻了吻林寶卷翹的小睫毛,“出去想不想吃冰激凌?”

    “嗯。”林寶慢慢將兩手伸出去摟緊了干爹的脖子。

    

    後面的那位父親也一直在出聲安慰自己的孩子。溫邢遠和他一路前後相伴,不管遇到什麼兩個成年人都不急不慌,最後兩人各自抱著自己的小寶貝出了鬼屋。

  ☆、十二章

    三十二

    從游樂場出來,溫邢遠陪著林寶去北城天街吃哈根達斯。點了一份造型漂亮的火鍋,又怕林寶吃多了待會吃不下飯,溫邢遠悠閑地用叉子插著水果跟著慢慢吃,大街上人來人往,小寶貝就坐在對面,像饞嘴的貓咪見了心愛的小魚干一樣心滿意足地對著冰激凌大快朵頤。

    對於總是拼命工作的溫邢遠來說,能像現在這麼悠閑放松真算得上難得了。他到山城這麼長時間了,如果不是因為林寶貝,他哪裡會有時間近距離看看這座城市。

    

    “水果都被你吃完了啦。”林寶終於忍不住愁眉苦臉地對著他咕噥,眼睛盯著他手上的最後一顆草莓。

    “哦。干嘛不早說。那哪個是我能吃的?”溫邢遠把叉子上叉的草莓送到林寶的嘴邊笑著問。

    林寶一歪腦袋吃進嘴裡,用叉子指著起司蛋糕,含糊不清地說:“你吃這個。”

    “少吃一點,待會帶你去吃好吃的。”溫邢遠伸出拇指揩了一下林寶的嘴角的一點汁。

    “那怎麼行,也不能浪費啊。”

    “以後想什麼時候吃,干爹再陪你來好了。”

    “真的?”

    “嗯。”

    

    之後,溫邢遠接了幾個電話,吳特助打來請示工作的,還有發小打來邀他吃飯的。

    “我可是難得來一次,你就不能陪陪我啊。你這個冷血的家伙。我以前白疼你了。”劉存明在那頭抱怨。

    “你不是還要待幾天的嗎?明天和你吃飯吧,元生現在不是陪著你呢麼。我現在有重要客人。”

    “哦?什麼嬌客啊這麼大面子。見色忘義的家伙。不會是那個趙若萱吧,我昨天來的時候在機場碰見她了。”劉存明笑。

    “怎麼可能。”溫邢遠懶洋洋的,他不相信侯元生那個大嘴巴能什麼都不說。

    “那是什麼大美人啊,我能見見不?”劉存明接著笑,笑得有點淫蕩。

    “不行,怕你那長相嚇著他。”說完溫邢遠自顧自地笑起來,果然那頭氣得恨不得通過無線電跳過來打他一頓。

    笑完了溫邢遠忽然想到一件事,“對了你投資的事現在怎麼樣了?項目找好了嗎?”

    “還一塌糊塗呢。我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真要被他們給逼死了。哪天我跑到非洲不回來他們就能徹底死心了。”

    “我有個主意,見了面告訴你。”

    “你怎麼說半截話,想憋死我不償命啊。”

    “我現在有事。就這樣吧。”對面林寶已經吃完了,正睜著兩只大眼睛盯著他看。

    “有了兒子連親兄弟都不要了。要不要這麼無情啊。元生思想單純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嘿嘿。”

    “滾你的吧。”溫邢遠笑罵著把電話掛了。

    

    “你的好朋友?”林寶問。

    “嗯。從小一塊長大的。怎麼猜出來的?”

    “看你笑得那麼開心。干爹平時在公司裡都很嚴肅。”

    “真聰明。”溫邢遠笑著伸手勾了一下林寶貝的小鼻尖。

    

    三十三

    溫邢遠讓司機將車開去南岸等著。兩人抱著一個哈根達斯送的小抱枕去坐過江鎖道。

    初入夜的山城,繁華地帶都已經群燈璀璨,腳下的居民區也逐漸亮了起來,從纜車上面往下看,某些陳舊和破敗徹底被夜色和燈光掩蓋了,只剩下一種朦朧和婉約的美。節次鱗比,錯落有致,車船流光。

    把靠墊放在座椅上,林寶跪在上面扒著窗子往下看。溫邢遠坐在身邊,靠得極近,一只大手保護性地攬住他的後腰防止他摔倒。

    “這樣看,好漂亮。”林寶感嘆,轉臉對著溫邢遠甜甜一笑,兩只大眼睛裡倒映了山城的燈火,如寧靜夜空的星子閃閃發亮。

    溫邢遠定睛看著,慢慢湊上去,對著那卷翹的睫毛輕輕一吻,感受它蝴蝶振翅似的輕顫。

    林寶耳邊泛紅,有點害羞了。

    

    纜車裡也有人向他兩看。英俊瀟灑的成熟男人和甜美可愛小正太的親密一吻。可能還會在心裡猜測他們是父子還是叔侄。

    

    開車去吃了司機推薦的泉水雞。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去一棵樹的路上林寶靠在他懷裡已經有些犯困了。溫邢遠便立刻吩咐回小別墅了。

    溫邢遠將林寶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讓他睡得舒服一點。

    

    “干爹?”林寶迷迷糊糊地半睜著眼睛和睡神展開拉鋸戰。

    “嗯?”

    “咱們不去觀景台了?”

    “累了就回去了。”

    “可是……那明天你還能陪我嗎?”

    “寶寶想讓干爹一直陪著是不是?”

    “嗯……寶寶最喜歡干爹了。”林寶咕噥著軟綿綿地伸出手想摟著干爹的脖子,結果困得睡了過去,小手慢慢又從脖子滑回了胸口。

    “我的寶貝蛋。”溫邢遠低頭在他軟軟的小嘴上用力親了一口。

    

    車窗外路燈流水一般滑過。溫邢遠抱緊了懷裡的小寶貝,輕輕一聲嘆息。小東西快點長大吧。

    

    三十四

    

    劉存明出資五千萬,和光明合作在山城建了一家汽配廠,主營保險絲盒,電池閥傳感器和一部分雨刮設備。並專門成立部門研發新型的電動車窗電機。產品銷量不成問題,最大的客戶就是凌江,溫邢遠是光明正大地給劉存明走了後門。劉存明就出錢,光明出工程師出圖紙出技術,質量是有保證的。老光明從上世紀鬧學潮那會工人大罷工到如今國營改私,幾十年風風雨雨屹立不倒,靠的就是產品過硬的質量。

    

    第年,林世傑憑著和溫邢遠的關系暗中施壓重卡采購部擠掉凌江重卡保險絲盒其中一家供應商,和另一家唯二供貨。凌江重卡正在成長期,各方面需求量比起越鋒是有過之無不及,漸漸的,林世傑有將重心移到山城的打算。對於溫邢遠自然更是百倍討好巴結。溫邢遠當初的一個電話,現如今他已經是資產過億的富翁了。

    

    林世傑現在是兩頭跑,兩個小時的飛的,打起來早已成家常便飯。知道溫邢遠喜歡自己的寶貝兒子,每次林世傑都要拍很多林寶的照片視頻,然後獻寶一樣和溫邢遠分享。如果約不到人,就在網上傳送過去。也能就此聊上幾句。為了第一時間看到林寶貝的照片和視頻,溫邢遠對於林世傑的各種邀約只要有空的話便不再一味推辭了。

    林寶寒暑假甚至周末的時候也會跟著父親到重慶來,在干爹的小別墅住上幾天。玩游戲,睡大覺,畫畫。偶爾自己背著背包偷跑出去,坐索道,游覽山城風光。他初三寒假迷上了油畫,溫邢遠就在小別墅裡專門給他裝修了一間畫室。林寶會在畫室滿地的陽光裡,畫山水畫花草畫腦海裡的干爹,各式各樣,各行各態。

    

    時光荏苒,轉眼兩年,重卡二期終於正式上馬。溫邢遠每日都忙到後半夜,只有在實在太累的情況下才在人都走空了的會議室或冷清的大辦公室裡對著窗外夜色給林寶打電話。

    

    “你又來吵我了……忙完了?嗯……都兩點了。”剛被吵醒的林寶的嗓音已是沙啞的少年音。這年林寶十六歲。成績優異保送了本校的高中,在學校裡絕對是校草級的帥哥人物。

    

    “你怎麼不說話……再不出聲那我可要睡了。”林寶蹙著眉頭,微微嘟嘴,兩手抱枕,電話仍是放在臉上,一副馬上就要睡著的模樣。

    

    溫邢遠在那頭輕笑出聲,只是想聽聽他說話的聲音,哪怕只是綿長的呼吸聲。想讓他周末跟著林世傑過來山城,但是想到自己每日忙到天昏地暗還是算了。來了又要像往次那樣嘟嘴抱怨他沒空陪他了。

    

    “溫邢遠,你干嘛不說話啊?嗯?”林寶懶洋洋地閉著眼睛叫他。

    “小東西。”溫邢遠縱容的一聲責罵。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林寶不高興了就喊他全名。

    “我才不小我是大帥哥。下次見面非把你帥哭了不可。”說完林寶忍不住自己笑了。他知道自己長得漂亮,學校裡喜歡他的女孩子太多了。他也知道干爹喜歡他。不但喜歡,還無止境地寵他。每年過生日溫邢遠都是費盡心機寄禮物討他歡心。包括爸爸公司的業務,在重慶的新廠,林寶知道都和自己有關。

    “下次見面”,溫邢遠本是對著大玻璃牆外的夜景,此時將目光定在了自己的倒影上,只見那影子彎起嘴角,眼神幽深:“非把你弄哭了不可。”

  ☆、十三章

    三十五

    凌江重卡二期上馬以後業績喜人,年底的尾牙宴上,各部門大小領導紛紛向溫邢遠敬酒表忠心,溫邢遠也著實高興,覺得幾年來心底繃著的一根弦終於可以松一松了。於是也多喝了幾杯酒。吳特助在一邊提醒了一句:您最近身體不好少喝點。溫邢遠當時也並沒在意擺手示意不礙事。哪知道到了晚些時候,身上就不舒服起來。到後來喝的酒全吐了,頭不但暈而且疼得厲害。

    

    溫邢遠長期勞累熬夜工作,且酗濃茶咖啡,在尾牙這天晚上又喝多了酒終於是累倒了。當天晚上就住進了醫院,一查說是疲勞過度。汪泉海強制要求他住院一個月修養。

    

    溫邢遠住院以後,吳特助幾乎要忙得瘋掉。他的手機不得不調成靜音,因為總是響個不停。溫邢遠住院第二天,老頭子一大早就飛到了重慶,吳特助守了半夜的床先奔下去給老板買早點,然後衝進洗手間刷牙洗臉,到機場接人。一路畢恭畢敬地將老太爺迎至醫院,又馬不停蹄地趕去公司。溫邢遠要他去把重要文件送到醫院來處理。

    到了下午消息傳播出去,吳特助的手機上無數詢問病情想來探視的電話打了進來。一些關系遠一些的不可能直接打溫邢遠的電話,都是想從他這裡下手的。因為想來探病的人實在太多,到後面變成了要預約到一個月以後了。

    後來還是汪泉海看不下去發了話,病人需要靜養閑雜人等等閑不得探視。

    

    林寶從爸爸那兒得知溫邢遠住院的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的事了。林世傑是想帶兒子一塊去探病的。

    林寶先是吃驚地呆住了,繼而一股惱怒夾在微微的心疼裡直接從心裡就衝了上來。怪不得最近幾天都沒有打電話來,原來是病了。為什麼生病了也不和他說一聲?他還得從別人嘴裡(爸爸這時候已經變成別人了)聽說。純粹拿他當小孩子看。

    

    林寶雖然憋了一肚子的氣,當天下午還是和爸爸飛去了重慶。結果卻在病房門口被攔住了。

    

    “不好意思,幾位請回吧,醫生說了溫先生需要靜養。我們溫總剛剛已經睡了。”一位年輕的秘書小姐專門在高級病房門前的拐彎處攔人,臉上帶著笑容,可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吳特助已經累得回家睡大覺去了,她站了半天,也已經講得有些口干舌燥。

    

    林寶直直望著前方關得結結實實的病房門,一路上心裡頭是有火氣的,可是更多的卻是擔心。溫邢遠在他心裡一直都是強勢的強大的甚至有些無所不能的,現在忽然就病倒了……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是不是很虛弱。有沒有很難受。電話也一直打不通。

    

    正躊躇間林世傑接到公司電話說有幾十輛重卡試車的時候一齊在高速上拋錨了,初步估計很有可能是他們廠保險絲盒的問題。

    

    這可是關系到產品質量的不得了的大事。

    

    林世傑回公司去了,司機將林寶送回家。林寶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看電視。眼睛看著前面卻不知道電視裡到底在放些什麼。心裡焦躁得狠。外面天色慢慢黑下來。到了晚飯的時候了,林寶穿上羽絨服下樓。打車又回了醫院。

    

    “麻煩你轉告一下,就說寶寶來了。他知道了一定會見我的。”林寶好聲好氣地和年輕的小秘書說話。卻得到一個近似隱秘的嘲笑的表情。這幾天她見多了這樣的,還有大言不慚自稱和溫邢遠關系非同一般的男人女人,結果還不全是閉門羹。

    林寶看著她,感受到了來自於對方的蔑視。皺起眉頭,一只手也慢慢握緊了。

    病房的門這時候開了,一位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從裡面走出來,林寶認識,是見過一面的那個趙小姐。因為長得太漂亮,所以印像深刻。她喜歡溫邢遠。

    

    為什麼這個女的可以在病房裡?為什麼攔著他不讓進?為什麼電話打不通?溫邢遠……

    

    “溫邢遠你給我出來!!!”

    高級病房這一層很安靜,林寶忽然這麼一句吼把小秘書和趙若萱都嚇了一跳。讓兩人最驚訝的是他嘴裡吐出來的這句話。

    

    門幾秒後猛得從裡面打開了。溫邢遠穿著家居服站在門後,看見眼裡要噴出火來的林寶,臉上立即現出了驚喜的表情。

    “你電話怎麼打不通?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唇紅齒白的英俊少年站在那兒繃緊了身體嚷出這兩句話,一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樣。抬手一指旁邊瞪大了眼睛的小秘書:“還攔著我不讓進!”

    溫邢遠幾大步跨過來,抱小孩一樣將還要掙胳膊踢腿的人抱起來往房間裡去。

    “讓你攔我……我打死你……放開!放開!”林寶抬手要拍他腦袋,溫邢遠一張嘴叼住了他的手指頭,就那麼不松不緊地咬在嘴裡,讓他掙脫不了。林寶趕緊用另一只手去瓣他的嘴。

    

    砰一聲溫邢遠用腳將門踢上了。

    

    小秘書此時望著那扇門已經完全驚成了個會眨眼的石像。

    

    而趙若萱也已經想起來這個漂亮地不像話的男孩子是誰了,原來已經長這麼大了。溫邢遠這麼冷情的一個人竟然會縱容一個少年到如此地步。

    

    三十六

    溫邢遠將人抱著穿過客廳,一刻也等不了似的進了臥室,在林寶十分不滿的驚呼中聲中將人直接壓進了床褥。他的小寶貝,他想得要瘋魔了。

    

    好幾個月沒有見,林寶沒有像自己說的那樣將溫邢遠帥哭,反而自己此時一雙大眼睛紅通通的,水汽迷蒙地望著白色的屋頂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潤潤軟軟的嘴唇也已被咬得微腫起來,急促地喘息著甜膩地呻吟:“嗯……嗯……有點……疼……”

    溫邢遠聽聞立即吐出嘴裡被牙齒唇舌蹂躪到鮮紅欲滴的小豆子,轉而去攻擊另外一邊。舌尖來回舔弄,用牙齒輕咬,將整個乳暈全含到嘴裡力大無窮地猛吸,“嗯——”林寶立即受不了地全身哆嗦了一下小胸脯整個往上挺了起來,好像要把那敏感的一點更往他嘴裡送一樣。

    

    “舒服嗎?”溫邢遠將嘴巴貼回林寶耳邊,聲音低得幾不可聞。下面已經硬到發疼,兩只大手早已伸進林寶的褲子裡,一前一後在腹股溝細嫩的軟肉那裡大力揉搓。舌尖允著細致的耳廓,輕咬幾下伸進耳朵眼裡來回舔弄,慢慢地翻攪起來。

    

    “嗯……啊……受不了了……我不要了。”耳朵是林寶的敏感重點,此時身體又像是通了電一樣麻痹起來,臉頰上的雞皮全部炸開了。林寶聳起一邊肩膀要護住耳朵。一手去推干爹的嘴,一手去捉褲子裡那兩只作怪的大手。往次到了這兒,只要他喊停,干爹都會住手的。

    

    可溫邢遠這次卻並不打算停手了。大手已經將林寶硬挺起來的小東西握在了手心,慢慢揉搓,用拇指內側的硬繭來回逗弄細嫩敏感的頂端小孔。懷裡的小身體立即細細地抖了起來,林寶有些驚慌地睜大了眼睛,雙手推據壓在身上的人,兩條小細腿也在床面上亂蹬亂踢,“啊……不行……放,放開……嗯——”一聲極甜膩的長吟從林寶鼻腔裡發出來,是溫邢遠將舌尖猛得刺進了他的耳朵深處,立即就是一陣狂翻亂攪。

    

    耳朵被溫邢遠整個含在嘴裡,胸前一點被兩指捏住大力揉搓,下面嬌嫩的那一根也被一只大手掌握玩弄,林寶渾身發燙發軟,被溫邢遠壓在身下,身上最敏感的幾處地方都被溫邢遠控制住了,酥麻的感覺一波波在身體裡蕩漾,從耳朵那裡,從胸口,從下面一起彙聚到背脊,又一圈圈擴散到每個神經末梢。耳邊聽到一個讓人感到羞恥的呻吟聲,林寶不敢相信那是從自己嘴裡叫出來的,竭力地想咬住嘴唇卻怎麼都抑制不了自己,“嗚……我不要了……干爹……嗯……寶寶受不了了……嗚……干爹……”

    

    “寶貝,在呢。”溫邢遠粗喘著,將林寶咬住的下嘴唇吸進嘴裡,舔舐可愛的小牙齒,勾弄甜膩的小舌頭,不停地往深處進犯,手上也越來越快,指端不停刺激嬌嫩的頂端,小孔裡已流出了許多粘膩的透明液體。後面兩顆可愛的小球也已經漲得硬起來。溫邢遠感到手心裡的小東西彷佛是又漲大了一點,知道是快到了,嘴上咬住小舌猛吸狂允,手上握得更緊,上下律動的頻率加快,忽然懷裡的小身體整個挺了起來,細腰快速顫抖,兩條小細腿掙扎地床單上亂蹭,“嗯——嗯——嗯——”林寶的聲音全被堵在了溫邢遠嘴裡,只有鼻翼急促張合,發出一聲聲長長的呻吟,胸前一點在他攀上高潮一瞬間被溫邢遠大力夾捏,頭腦裡已經被炸得一片空白,兩串眼淚滾了出來,小胸脯急促起伏,眼神已經整個散了。

    林寶乖乖軟軟地躺在干爹身下,任憑干爹親吻握著他的小手按在他硬挺的那一根上,反復揉弄,直至他粗喘著釋放。

  ☆、十四章

    三十六

    吳特助大睡一場趕回醫院換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他說他叫寶寶?”吳特助問面前一副看起來憂心忡忡的小秘書,“十五六歲,大眼睛?”

    “嗯。”小秘書趕緊點頭,苦著臉:“我又不認識就沒讓進,結果他氣得當場就吼著讓咱們老大滾出來。”

    “?!”吳特助一挑眉,心想這種事也就林寶能干得出來,“後來呢?”

    “大老板真的乖乖地滾出來把人給抱—進—去—了。”後面幾個字小秘書一字一頓,是抱進去誒,有沒有搞錯啊。

    

    吳特助轉開門把手往裡面看了一眼,沒有一點亮光,臥室裡沒開燈,耳朵往門裡貼了貼,也沒有什麼動靜。

    

    “他到底是誰啊?”小秘書貼在他身後擔心地問。

    “他是老大的小祖宗。”吳特助回頭低聲回答,壞心眼地故意嚇她。果然小秘書立即倒吸一口冷氣,直接將右手塞進嘴裡,牙齒打顫一副這下完蛋了的模樣。

    

    屋子裡光線昏暗,溫邢遠側身一手支著頭一手攬著林寶,兩人貼在一塊躺在被子裡竊竊私語。

    

    “那個侯元生真夠討厭的。”林寶歪著腦袋對著溫邢遠,頗有點不高興。溫邢遠的手機原來是被侯元生給搶走了。

    “他也是為了我好。我這次病倒了把他們幾個都嚇了一大跳。他來看我的時候,我還在打電話處理公司的文件。把他氣壞了。”溫邢遠語氣輕松,說著彎了彎手腕子低下頭去輕笑:“寶貝有沒有擔心我?”

    “哼!”林寶從鼻腔裡哼出聲來把臉撇到一邊去,嘟嘴埋怨:“你都不打電話告訴我。我也氣壞了。”說完又轉過頭來,在昏暗裡瞪視溫邢遠:“那個女的為什麼可以進來,卻把我攔在外面。”

    溫邢遠無聲地笑了,小東西吃醋了。大長腿在被子裡松松地騎到林寶的腰上,將人制住,手上摟緊了,一低頭又要去親。林寶立即搖頭擺尾地扭起來,兩手一齊去堵他的嘴:“不許再親了,嘴巴都讓你咬腫了。”

    溫邢遠倒不勉強,就著這個姿勢半伏在林寶身上:“本來是想過幾天才告訴你的。讓你過來住一段時間,我也有時間陪你。”

    “這還差不多。”林寶立即陰轉多雲了,“那你現在好點了沒啊?”

    “呵呵,寶寶覺得呢?”溫邢遠笑得別有深意。

    “討厭鬼。”害他白白擔心,“不過以後一定要注意身體了。你年紀也大了……”

    林寶這句話觸到了溫邢遠的痛腳,他立即一聲:“嗯?”

    “本來就是麼。”林寶撅嘴撒嬌,然後抬起腦袋,安慰似的在他臉上香了一個響的。

    溫邢遠壞笑嘴巴湊近他耳朵,曖昧至極的聲音:“等寶貝知道了干爹的厲害以後保證就再不敢說這這樣的話了。”

    昏暗裡溫邢遠的眼神爍爍閃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暗光,林寶頓時有些心慌意亂,趕緊垂下了眼睛,扇子似的眼睫輕輕幾顫,心裡恨恨罵道:大色狼。

    

    吳特助擰開了外間的門,穿過客廳屈指在臥室門上輕敲。

    “第一發動機長劉副總要過來看您。”吳特助聲音不大,“林寶小少爺來了,我剛就自作主張地給婉拒了。說您太累了晚上都是早早就睡了。”

    

    “知道了。”溫邢遠揚聲答應了一聲,低頭問林寶餓不餓,起來吃點東西。

    

    “已經過了飯點了。一會還要輸液呢。”吳特助說了這句,裡面就沒動靜了,溫邢遠沒有什麼指示。過了一會,屋裡燈亮了起來。吳特助一轉身見小秘書一臉疑惑地站在身後,立即打發她下班了,讓她明天也不用來了,會讓於秘書另外再安排人。小丫頭明顯不夠機靈。給老板做事的守則:不該疑惑的別亂猜,不該明白的要全裝糊塗。

    

    三十七

    從住院部大樓出來,外面還挺冷的。溫邢遠將自己的圍巾套到林寶脖子上,將人包得結結實實的,就露了一對大眼睛,一手插兜,一手握著林寶的手。

    

    “你是病人。”林寶抗議,“你不是說沒事的嗎,怎麼待會還要輸液啊?”

    “真沒什麼事,胃裡有些潰瘍。都是小問題。”溫邢遠握著林寶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小東西長得快,現在站在他身邊已經能夠到他胸口了。

    林寶攥緊了溫邢遠的大手,手指在他手背上細細摸了摸,果真摸到了兩三個凸起來的小點點,是之前的針眼。一陣心疼立即從心底泛了上來。小手在口袋裡將干爹的五指分開,手指嵌進去緊緊扣住。

    

    兩人在昏黃的路燈底下散步似地往外走,聊一點林寶學校裡的事情,聊油畫聊國畫和雕刻。劉存明馬上就要從英國回來了,溫邢遠想讓林寶跟著他學畫。

    

    “他雖然是搞圓雕的但是素描和油畫都非常棒。他天生就是搞藝術的材料。琴也彈得好。”

    “他會不會不收我啊?”

    “他敢不收我的小寶貝我打斷他的狗腿。”

    林寶聽了這話有點點羞澀地在圍巾裡裂開了嘴,笑眯眯地問:“那他回來以後就不走了嗎?”

    “應該會住一段吧。他家裡人現在逼著他結婚呢。”

    “那干爹家裡有沒有催著結婚啊?”林寶頓都沒打一下直接就問了出來,也難怪這時候他還只是個剛過完生日的十六歲的少年。溫邢遠想,他可能從來沒有想過以後會與我如何如何,他只是知道我喜歡他,也因此很欣喜,很快樂罷了。

    “……”溫邢遠沉默了一下,側過頭來與身邊的少年對視,“當然有。”他已過而立之年,女朋友先前還談了一大堆,最近幾年倒是鳳毛麟角了。如今身體這一病,結婚的議題又被老爺子提上日程了。前幾天來看他就在耳邊念叨著呢。

    

    兩人在醫院外面的中餐連鎖店吃了粥和各種中式點心。因為還要輸液便沒有耽擱又慢慢地散步回來。

    

    林寶如今仍是害怕打針的,見護士對著溫邢遠手背扎針,立即將臉別到一邊。再轉過來溫邢遠已經躺下了。林寶跑進洗手間用毛巾沾熱水給溫邢遠捂輸液管。這樣藥水進到身體裡不會覺得冷。其實屋子裡開著暖氣冷是冷不著的。

    

    溫邢遠拍拍身邊的位置,林寶立即脫了鞋子爬了過去,在干爹身邊躺好。

    

    張應楓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一個漂亮的男孩躺在自己兒子懷裡,還環著溫邢遠的腰。

    林寶一驚,慢慢地坐了起來。來人和溫邢遠眉眼明顯有些像,雖然年紀已經不小了,但是身材高大,自有一股成熟的老男人味道。

    “爸,您來了。”溫邢遠聲音有些冷,視線射向站在門口的吳特助。吳特助滿心委屈無處申訴。低著頭默默退出去。

    

    “有沒有好一點。”張應楓說著話在沙發上坐下,眼睛卻盯著林寶看。

    “本來就沒事。寶寶,去倒茶。”溫邢遠沒有介紹林寶,他將張應楓當外客待。林寶答應一聲伶俐地跳下床,到客廳找出茶葉給泡了一杯君山銀針,穩穩地送到張應楓身邊的茶幾上。轉身又坐回溫邢遠身邊。

    

    張應楓當然知道林寶,現在近距離看這孩子果真像趙若萱說的長著一對會說話的眼睛。讓人不由自主地就能生出好感來。

    

    “身體不好就要好好休息才是。你呀就是太拼了,凡事非要做出一百分的成績來。”張應楓默嘆一口氣,溫邢遠點頭稱是,但是並不答腔,專等他切入主題。張應楓專心品了品茶,就茶和溫邢遠扯了幾句閑篇,又把話題轉了回來:“重卡這邊都捋順了,很好很好。老爺子年紀也大了,凌江那麼大一攤子總要人來管的,你,什麼時候回去啊?”

    

    溫邢遠暗中嗤笑已經知道他打什麼算盤,不過面上並不顯,仍是有些冷淡地答話:“這個得和爺爺商量一下。這邊也是剛上軌道得交給可靠能干的人才行。幾個副總我還在考慮。郭正東就不錯,為人踏實做事穩重,絕對是靠的住的。不過他經驗不夠,以前在越鋒就是個采購部長。要把這裡都交給他,還要磨練磨練……”

    

    溫邢遠拉拉雜雜地扯了一圈子,張應楓從話風上也聽出了一點端倪,“其實我倒有個不錯人選。”

    溫邢遠直直看著父親,等他的下文。

    張應楓笑著說:“就是學易。他這幾年管著凌風那一攤子也已經鍛煉出來了,不妨讓他過來重卡磨練磨練,將來也能做你的左右手。”言下之意,到底是一家人,怎麼都比外人強。凌風是凌江微型貨車品牌,屬於小車系列。

    

    “……”張學易,張應楓的小兒子。和溫邢遠同父異母。其母是溫邢遠的小姨——老爺子的小老婆生的。

    

    溫邢遠以這種事要仔細考慮和爺爺商量為由做了搪塞。張應楓喝完一杯茶,諄諄囑咐兒子一定要注意身體,走了。

    

    林寶將門關好,脫鞋上床,爬進溫邢遠懷裡。

    

    “干爹心情不好?”林寶也瞧出來一點,剛才那人讓溫邢遠心情低落。

    “嗯。”溫邢遠看著懷裡的小東西,故意蹙眉沉沉點頭。

    林寶巴巴地把嘴巴湊上去給親,抱住他脖子,小嘴巴張開用舌尖去舔溫邢遠的嘴唇。

    

    溫邢遠心裡暗爽,將殷紅的小舌頭一口含住,用力吻下去。

  ☆、十五章

    三十八

    溫邢遠當然沒有按汪泉海的要求住院一個月,他可不打算在醫院裡過年。他只是疲勞過度,胃部潰瘍,以後注意休息好就行了。是以在醫院呆了一個多星期就出院了。

    

    溫老爺子不放心孫子的身體,命令溫邢遠要多休息。好在重卡現在一切都上了軌道,溫邢遠倒真的是可以給自己放一放假了。

    

    “我聽你父親說你現在跟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在一塊,是真的嗎?”不用張應楓告訴,溫老爺子豈有不知道的,他說的“真”是想問自家孫子是玩玩還是認真的。對於溫邢遠談多少朋友,是男還是女,他並沒有什麼限制,他自己孫子自己知道,工作起來拼命三郎一樣,能交交朋友放松放松倒真是好事,只要最後找的老婆能讓他滿意就可以了。男人哪有不愛玩的,他自己那麼愛老婆到後來不還是找了小。凌江這麼大的家業,只要穩穩當當地繼承下去,別讓外人撿了便宜就行。

    

    溫邢遠笑著跟爺爺嗯了一聲,交疊起兩條大長腿,身體在沙發上往爺爺那邊歪了歪,單手摟住了爺爺的肩膀:“是真的挺喜歡的。爺爺要不要見見,他現在就在我這,在二樓畫室裡畫畫呢。”

    

    “哎呀。”溫老爺子看著自家的寶貝孫子微微蹙眉頗為難地咂了一下嘴,他知道自己這乖孫說喜歡那就是真的喜歡。他都多少年沒有主動要把人往自己跟前領了。上一回還是溫邢遠大學剛畢業那一年,那個緊眉俏目的瘋丫頭甚合他的心意,可惜後面不知道兩人出了什麼問題,說散就散了,大風吹的都沒那麼快。打那以後溫邢遠女朋友倒是談了一堆,但是真心的估計是一個也沒有的。

    

    “想怎麼喜歡都行,只是該討的老婆得討,我的重孫你該生得給我生嘍。”

    “……”溫邢遠一手摟著爺爺的肩膀,一胳膊搭在沙發背上,沉著眼睛半響沒出聲,想到了一些很久遠之前的事情。

    心愛的姑娘和好友的聯手背叛。許下的誓言如風吹響雨散在了那個寂靜的凌晨。

    那時候真的太年輕,經歷的太少。感情是稚嫩的,卻是真摯而熱烈的,愛情和友情幾乎就是整個世界的全部,所以失去了會痛徹心扉。

    

    大浪淘沙,時間慢慢讓曾經的傷心事變成了沒有任何殺傷力的回憶。如今早已雲淡風輕了無痕跡。

    

    “爺爺,這可是你說的,我想怎麼喜歡就怎麼喜歡,到時候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老婆我一定會討,重孫也一定會有,這兩樣我都能做到。”想到林寶,溫邢遠微笑出聲。

    

    這次他一定要把心愛的人牢牢握在手心裡。

    

    三十九

    冬日的陽光從大落地窗的玻璃灑進來,生機勃勃地照在地板上。台布桌子上亂起八糟地堆著幾個水果,一只大肚子矮瓶裡插著一簇水仙。

    

    畫室裡悄無聲息。林寶在專心致志地畫靜物。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林寶不耐煩地咕噥一聲,丟了畫筆,從口袋裡將手機掏出來,是好朋友高一維。

    “前天還一塊打球呢,怎麼轉眼又不在家了啊?”那頭不高興的聲音。

    “你去我家之前就不能先打個電話問問啊。我在我干爹這呢。”

    “我怎麼知道你都快過春節了還能不在家啊。你怎麼老在你干爹那,不會他才是你親爹吧。”

    “滾你的吧。我干爹還沒有那麼老。什麼事啊?我這正畫畫呢。”

    “哎呀,現在沒什麼事了。”

    林寶聽到那頭有女孩子大聲喊高一維,是高一維女朋友丁苗的聲音。似乎是還有別人。

    “他不在家。”高一維不知道跟誰說話,對方離得遠說了一句什麼這邊聽不到,“真不在家,騙你干什麼,不信你自己問好了。”

    

    和丁苗關系要好的,這時候又在一塊的,估計是那個叫郭曉的文靜女生,長得挺白,永遠的年紀第一名。從來都是安安靜靜地拉著丁苗的手,和一大幫嘰嘰喳喳的女生一起站在操場邊上,眼睛時刻追著林寶打球的身影。林寶雖然不喜歡她,但是被她這樣一個成績優秀的女生喜歡,說真的心裡也不會覺得很討厭。

    

    “……喂?”果然是郭曉,在那頭小心翼翼地喂了一聲。

    “郭曉,有事?”林寶直奔主題。

    “……今天是我的生日……本來是想……高一維說你不在家……”她本來是被丁苗拉著跑過來,是鼓足勇氣一定要請林寶一塊吃飯的。

    “我現在確實是在重慶,真的沒有騙你。”林寶望著窗外的陽光,低聲應答。

    “哦。”女孩子失望了。

    “郭曉,生日快樂。”林寶不知道為什麼嘆了一口氣。很想接著跟她說一句:對不起,我不喜歡你。

    “……”女孩因為這一句又開心起來,抿嘴笑著推旁邊偷聽的丁苗:“那……”

    

    “為什麼嘆氣?郭曉是誰?”溫邢遠語氣不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到了身後,手從後面伸到他下巴處將他小臉向上抬了起來,直接俯下來親了一口,耳邊聽到電話裡有個女孩子大笑著說了一句:“哈哈,替我們家郭曉謝謝你了。可惜今天她生日沒辦法和你一塊慶祝了。哈哈,她害羞了。林寶貝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有人很想你啊。”

    

    溫邢遠的目光立即變得有些復雜難明,林寶草草結束了電話。和溫邢遠對視了一會,皺了皺鼻子,頗不高興地翻了他一個白眼。轉過身去繼續畫畫。

    半響身後都沒什麼動靜。林寶左右轉了轉眼珠子,咬了咬下嘴唇,干爹在不高興,但是他覺得好像並不是因為剛才那個電話。就在他忍不住要轉身的時候,“啊——”林寶大叫一聲,被溫邢遠從後面一把抱住,畫盤差點翻到地上,他轉過頭來嗔道:“你干嘛啊?我又不喜歡她。唔……”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吻住了。大舌頭直接探進了溫熱的口腔,卷住了滑膩的小舌頭就是一陣猛烈的翻攪允吸,溫邢遠的兩只大手一只從毛衣寬大的領子裡一只從下面衣擺快速伸了進來,一上一下准確地捏住了胸前兩點,手指用力一夾,“嗯——”林寶仰著腦袋,反手攀住溫邢遠結實的手臂,鼻端溢出呻吟,腿上已經有些軟了。很容易就被溫邢遠放倒在了地板上。

    

    林寶躺在地板上,眼睛望著射進來的光柱,看見裡面飛舞著許多細小的微塵。陽光是金色的,照在身上,像漲潮的水,一波接著一波,而他正浮在那浪上,隨波高漲,越升越高,越來越激昂,到最後變成了驚濤拍岸,他被顛得頭暈目眩不知今夕何夕,最後終於被一個大浪拋擲到至高點,金光閃耀,目眩神迷。林寶喘息著,呻吟著,扭著小細腿反復蹬在兩腿間結實寬闊的肩膀上,忽然蜷緊了十個圓圓潤潤的腳趾頭,長吟一聲揚起脖子射在了溫邢遠的嘴裡。

    

    溫邢遠跪了起來,盯著地板上的寶貝,慢條斯理地解襯衫的扣子。林寶上身穿著黑色的毛衣,下半身赤裸著,臉色紅得像胭脂洗過。此時正軟軟地看著他。

    兩條小細腿被干爹抬了起來,慢慢折到胸口上。溫邢遠將嘴裡的液體徐徐吐到那朵小雛菊上。

    

    “壞蛋!你要干嘛啊?我真的沒喜歡她。”林寶羞得要哭了,委屈地還要為自己辯解。這種姿勢被干爹這樣盯著那個地方看,林寶感覺自己心都要跳出腔子了,掙著腿想起來。

    溫邢遠慢慢俯下身體,重新將人壓制到身下,吻上了被咬得有些紅腫的嘴唇,一指探在下面那個可愛的所在逡巡徘徊,溫柔至極:“干爹臨時改變主意了。寶寶待會可不准哭鼻子。”

    

    這次他一定要把心愛的人牢牢握在手心裡,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十六章

    四十

    

  屋子裡暖氣很足,即使全身已經赤裸,林寶並不會覺得冷。反而是干爹火熱的氣息一路噴到自己的脖子鎖骨和小奶頭上讓他瞬間全身的雞皮都炸開了。手上扯著溫邢遠的耳朵,林寶雙眼迷離地望著金色的光柱,嘴裡小貓叫似地哭著,擺著小屁股還想躲那根已經沒在了自己身體裡正作怪的長指。“啊……”又強勢頂進一指。溫邢遠雙指並攏,在之前液體的潤滑下,順利插入。頂得林寶嗚嗚地叫喚了一聲,本能地就縮起了小屁股要往後躲,兩條小細腿也在地板上前後蹭著往後退。

  溫邢遠跟著抬起頭,此時眼神裡已經完全是一片欲海,正是個大浪滔天的模樣,手指緊緊追上林寶那一處溫熱緊致的小菊花,彎起嘴角輕輕笑出聲來,聲音已經暗啞到底:“看你能往哪兒跑。”

  溫邢遠說完大手一抄,將人從地上摟抱起來,擱到自己大腿上。林寶這下等於是生生坐在了溫邢遠的雙指上,“嗚……難受……干爹寶寶難受。”讓自己難受的就是干爹,可林寶還要向可惡的干爹求救,小身體立即就向上反彈了一下,小細腿蹬在地板上竭力想要把自己的身體支起來。顫悠悠翹起來的分身已經在這一插之間冒出了一小股粘液。這倒方便了溫邢遠手上進出了,可愛的小奶頭也唾手可得了。他一手將人摟住,伸出舌尖去吸那已經被自己舔到硬挺的小豆子,一會將小奶頭用力擠壓地深深凹進乳暈裡去,一會又用牙齒咬住了乳根往外拉扯。弄完了這個再換旁邊一個。底下雙指來回在那緊致的方寸之地抽插,力道漸漸變大,每次都深深插至指根,看起來都有些狠得不留情了。

  林寶早已經被插得渾身顫抖,就覺得體內有個敏感的一點被干爹的手指反復大力碾壓,每次那一點被指尖頂住身上便通一次電,感覺是那麼羞又那麼舒服,似乎每一次都要把他身上的力氣全部抽光一樣,貓咪一樣蜷在溫邢遠懷裡,嘴裡細細地呻吟。連身體裡什麼時候變成三根手指的他都不知道,腦袋無力地垂在干爹肩膀上,只覺出了下面變得更漲起來,有略顯粗糙的指腹重重地擦過肛口的肌肉。

  “寶寶不要了……寶寶受不了了……嗯……嗯……”林寶帶著哭音細細軟軟地跟干爹求饒,手指進出間力道之大每次都把他頂得往上彈起來。

  “寶寶舒服了?嗯?”溫邢遠略一偏頭,略粗暴地咬上了林寶的嘴唇,鉤卷小舌頭啜允,捏住他底下早翹得高高的那根,用拇指反復揉弄頂端的小孔,摩擦敏感的回溝,和兩只漲得發硬的可愛的小球,另一手三指在後面的小菊花上進出,深進,深出,漸漸竟抽出一些透明的腸液來。指尖忽然按住腺體狠狠頂弄。

  “唔唔唔——”林寶嘴巴被堵住發不出聲來,兩手攥住溫邢遠的手腕用力推拒,推不動分毫。

  溫邢遠如此前後夾擊,三管齊下,剛經情事的林寶不消片刻就又尖叫著射了。

  射了兩次,林寶徹底軟成了一團,全身泛起一層粉紅,身上再沒一絲力氣了。一雙大眼睛被水汽浸透了,迷離地望著站在光正裡慢條斯理脫西褲的溫邢遠,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肌肉。兩條結實的大長腿暴露出來,迎著陽光,能清晰得看見上面的體毛。接著內褲被褪下了,雄性的那根高高地彈在了腹肌上。

  溫邢遠盯著地板上那個可憐可愛的誘人的小東西,跪了下來,攥住一雙細細的腳脖子,將他的屁股連同後背整個拉到自己腿面上,手指徐徐將林寶射在身上的白濁一點一點刮起來塗抹到自己的碩大上面。握住他的手扶著自己的性器慢慢地但卻是毫不遲疑地頂了進去。

  後面被碩大頂開的感覺既羞恥又可怕。“干爹,寶寶怕……”林寶泫然欲泣小貓似地出聲哀求。

  “乖寶貝,干爹不會傷著你的。”嘶——舒服!林寶的裡面早被手指插得又熱又軟了,此時頭部頂進去,溫邢遠就覺得自己被一張可愛無匹的小嘴緊緊吸住了,寶寶那裡是那麼小那麼緊,從沒有過的舒爽。舒爽得他必須拿出對小東西全部的疼愛呵護才能忍住自己不立即大力殺將起來。對於溫邢遠來說此時此刻進入的這張小嘴無疑便是這世上最甜蜜的一種折磨。

  林寶感覺到自己被干爹慢慢貫穿了,後面已經被撐到了極致,可干爹還在往裡頂,“不要了……寶寶不要了……太大了……嗚……”要被頂穿了。他伸手至腿間緊緊攥住了干爹還露在外面的那部分,怎麼樣都不讓再往裡面進了。

  “寶貝,你這樣挑逗干爹,干爹會受不了的。”溫邢遠顯然是已忍到極限,話全喘成了氣音,跪起身子一把將林寶的小細腿折至胸口,腰部用力便抽插起來。

  拔出來的時候被小嘴緊緊吸允,插進去的時候又被小嘴狠狠推拒。雖然只得進去一大半,但是溫邢遠已經舒服到妙不可盡之於言了。

  兩條細白的小腿搭在干爹的手臂上,隨著溫邢遠的抽插前後一晃一晃的,林寶被插得眼神渙散,嘴巴翕張,隨著干爹的力道急促喘息呻吟,兩串清淚源源不絕地流了出來。直到溫邢遠俯下身體吻住他的嘴巴,林寶才似醒過神來,雙腿在空中亂蹬,手上猛烈地捶打干爹的肩膀,因為這樣的體位那裡進的又更深了:“嗚……干爹饒了我……饒命……出去一點……啊……”

  溫邢遠果真退出了一點,林寶嗚咽著剛要松口氣,溫邢遠又一棍子毫不手軟地捅了進來。

  “啊……太深了……嗚……嗚嗚……你怎麼這麼壞啊……嗚……”林寶雙手撐在地板上,挺著腰,想讓自己好受一點,嘴裡已經嗚嗚地哭起來了。這下是真哭了。干爹太壞了,他都已經乖乖給他插了,他還非要把他扎透了不可。干爹一點也不疼他。

  “好寶貝別哭了。干爹輕點。”溫邢遠是想整根都進去的,看來還得等了,今天是實現不了了。用拇指溫柔地給林寶擦眼淚。被氣憤傷心的林寶一抬腳蹬在了臉上。

  “溫邢遠你是壞蛋……嗚……你不疼我……”

  “你這個混蛋……我不是你的寶貝……你太壞了……嗚嗚……”

  “嗚……溫邢遠是混蛋……”

  林寶下面還杵著干爹的大家伙,一只腳丫子勉勉強強算凶狠地蹬在干爹肩膀上,一邊罵一邊委屈地流出許多眼淚。

  溫邢遠:“……”雖然心疼但卻忍不住輕笑出聲,他的小寶貝實在是太可愛了。溫邢遠將哭成花臉貓的林寶抱了起來,用大手撐著他的腰保證自己下面的大家伙不會把他一下給撐壞了。

  頂著林寶的鼻尖,始終彎著嘴角親吻林寶的眼睛,嘴巴,極認真的口氣:“寶寶,干爹愛你。”

  林寶撇撇嘴,有點愣住了。大眼睛一眨,眨出一串大淚珠子。跟溫邢遠對視了一會,才終於撒嬌似地哼了一聲,啞著聲音說:“那你就不能輕一點嗎?”

  “這樣?”溫邢遠慢慢挺腰動了兩下。

  “嗯。”林寶可憐兮兮地應了一聲。

  “那這樣呢?”

  “嗯。”

  林寶輕輕地回應,臉上還帶著淚,抱住了干爹的脖子,任憑親吻。膝蓋跪在干爹的大腿上,如此被干爹握住了腰上下顛簸。

  身後那處早被撐得麻痹了。又不知被干爹的大浪顛了多少回,嘴上說的要輕一點,但是到了後面溫邢遠漸漸又大抽大合地狠頂起來。終於在幾個深頂以後筋疲力竭的林寶總算得以風平浪靜地靠岸了。

  大玻璃窗裡射進來的陽光,不知何時已經移到牆角那裡了。林寶赤身裸體地蓋著溫邢遠的襯衫躺在他的懷裡。眼角紅通通的,淚絲還沒干透呢。

  “寶寶愛不愛干爹?”

  “……愛。”聲音小小的。

  “願不願意和干爹做愛?”

  “……願意。”不情不願。

  “喜歡嗎?”

  “……哼!”半響,林寶撅嘴,從鼻腔裡哼出一聲來卻帶了點可憐兮兮。

  ☆、十七章

    四十一

    到了飯點的時候,不見人下來吃飯,紅姨曾經上過一次二樓,在臥室沒找著人,知道林寶在畫室呢,便猜想溫邢遠肯定在那陪著呢。

    別墅裡的門即使隔音效果再好,到底還是有一絲細微的哭聲隱秘地從門縫底下傳了出來。紅姨沒有敲門,不知道先生又哪裡招惹了林寶少爺了,她想,把人給惹哭了沒有半響怕是哄不回來。她轉身就下了樓,跟廚房大師傅交代先生恐怕要晚點開飯。

    

    這一晚就晚到了下午三點。只在中間聽到樓上有開門和走動的聲音。

    

    溫邢遠回房間拿來柔軟的毛毯將林寶緊緊裹嚴實了,寶貝一樣抱著回了臥室。在大浴缸裡放滿了水,將林寶抱在懷裡舒舒服服地泡了半個多小時。

    

    林寶泡得昏昏欲睡,被溫邢遠溫柔地用手指清洗後面的時候也只是哼哼唧唧地扭了幾下就算是作了抗議了。溫邢遠將人洗干淨,擦干了,又用大毛毯將人裹了抱上床。

    

    “餓不餓?”溫邢遠問得溫柔,用手指撥弄林寶被熱水浸得紅潤潤的嘴唇。

    “嗯。”林寶往被子裡縮了縮,躲開干爹的手指頭,點了點頭,聲音懶懶的:“又困得慌,想睡覺。”

    “吃過東西再睡。”

    “嗯……好吧。”

    “想吃點什麼?”

    “嗯……”林寶歪著腦袋嗯了半天也沒嗯出個結果。

    

    溫邢遠從房裡出來站在樓梯口叫人的時候,頭發還沒有干透,手上扣著袖口,認真交代紅姨要准備哪些吃的:“粥弄得稍微甜一點……讓楊師傅再做點小點心,就上次那種很軟的裡面有椰子味外面還裹一點肉松的那個……”

    “肉松椰子糕。”紅姨笑著接話。上次楊師傅做了一小碟子,林寶一個晚上就給吃完了。

    “對,就是叫這個。還有那種面包圈,小小的那種……”

    “還要淋上楓糖。”紅姨接著說完。

    溫邢遠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那先生要吃點什麼?”

    “就按平時的就行了。”

    “哎。”

    

    吃的沒用多長時間就弄好了。但是林寶又困又累的幾乎就要睡著了,靠在溫邢遠懷裡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溫邢遠輕輕拍他的臉蛋,手上調羹直碰到他嘴邊上,嘴裡輕聲細語的好歹哄著吃了大半碗。

    紅姨敲門將做好的點心送進來,雖然知道溫邢遠是有些寵林寶的,但是見到林寶裹著被子就露著個小腦袋被先生抱在懷裡一口一口喂著飯,還是有些吃驚的。看那模樣,林寶小少爺簡直就是先生的心頭肉,手心裡的寶貝疙瘩啊。

    

    紅姨放下點心,就退到了門口,請示溫邢遠在哪用飯。溫邢遠手裡已經捏起了一塊糕點送到了林寶嘴邊,一邊回答待會下樓在餐廳吃。

    林寶聞到椰子糕的香氣頓時來了點精神伸嘴正要咬上一口的時候,溫邢遠忽然轉手將糕點塞進了自己嘴裡。關上門的瞬間,紅姨聽到了林寶那句氣呼呼的“我咬死你”和先生刻意壓低的愉悅笑聲。

    晚些時候,紅姨進畫室收拾,發現畫盤畫筆散落一地,林寶小少爺那雙維尼熊的大毛絨拖鞋也一前一後地翻在了地板上。

    

    四十二

    

    溫邢遠親自給林世傑打電話,說林寶在這再住兩天,他會和林寶一塊回寧。林世傑自然說好,並乘機將重卡試車出了問題的事說了,工程部沒有調查清楚呢就懷疑是他們廠的保險絲盒有問題,霧燈不亮說不定是燈有問題呢,並一再保證自己家的東西質量上絕對是不敢有任何問題的。

    溫邢遠沉吟了一下,說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溫邢遠給郭正東打了個電話,問明了詳細的情況,讓他跟進這件事:一定把問題檢查清楚,沒查出來之前讓工程部不要亂放話出來。查清是哪家的問題,采購員是哪個,貨物日期批次,當天的檢驗人員和庫管人員各是什麼人。這些人和供應廠商之間有沒有什麼貓膩。不稱職的人決不能手軟一定要嚴格處理。

    

    花了幾年的時間日以繼夜嘔心瀝血建立起來的重卡基地,他還沒有離開,已經有人要來分享他的勝利果實了。不管是光明正大來竊取的父親張應楓,還是某一個為了自己利益偷偷謀私的小小采購員。溫邢遠靠進座椅裡,望著已經黑屏了的電腦,凝思半響,從鼻管裡輕輕地冷笑了一聲。

    

    書房的門此時哢噠一聲被輕輕地擰開了,林寶穿著海綿寶寶的睡衣站在門口一手還在揉著眼睛,顯然是剛睡醒。林寶邁著小步子挪了進來,小眉頭皺著,聲音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我屁股有點疼。”

    溫邢遠臉上瞬間便轉暖了,一把將人摟住抱到了腿上,扶著林寶的腦袋歪頭就用力啄了一口,心裡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第一次都有點不舒服,明天就不疼了。以後慢慢習慣了就能好點了。”

    “討厭。”林寶靠著干爹的肩膀,撒嬌似地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屁股疼還是罵讓他不舒服的溫邢遠還是罵以後要慢慢習慣這件事。

    “我給你爸爸打過電話了,過兩天等你能跑能跳了,干爹和你一起回去。”

    “我還沒和你一起坐過飛機呢。”林寶眼神有點呆呆的,看著溫邢遠襯衫上的一粒透明的紐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手伸到後面摟在了溫邢遠的腰上,一手翹起一根手指頭戳弄他的胸口。被溫邢遠一把將手攥住。

    

    “……溫邢遠?”半響,林寶仰起頭叫了一聲干爹的名字。

    “……嗯?”溫邢遠低下頭,和小寶貝對視。目光裡帶了一點點疑惑。

    林寶抽出手來,一指頭點在了溫邢遠的鼻尖上,是用了力氣的,“溫邢遠。”林寶小聲地張著嘴一字一頓,一對大眼睛裡帶上了一些引而不發的笑意。

    林寶似乎是在睡了一覺以後,直到此刻,才真正回過味來,他和他下午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那樣親密的行為到底代表了什麼:他和他在金色的陽光裡赤身裸體,他那時侯是在他的裡面的。他的力量和激情,他的呻吟,淚水和欲迎還拒。醒過來就要找他,此時身後隱隱的疼,靠在他懷裡莫名的安穩,自然的親吻,溫柔的寵溺。他就是想叫他的名字。以後也要這麼叫。

    

    溫邢遠慢慢把頭低下去,含住林寶的兩片嘴唇,探入舌頭,允住了,深吻。

  ☆、十八章

    四十三

    劉存明回國以後沒有回家直接飛的重慶。他和林世傑辦公司就是為了能跟家裡頭老爺子交差,完全就是個甩手掌櫃。但是過春節不能不回家,因而他要先飛重慶,一是了解一下公司的情況,免得到時候被問起來一問三不知,就算是讓他胡謅他對於汽配這一行也完全是謅不上來的。二是家裡頭正催著他結婚,正好先避一避。三自然是為了溫邢遠的林寶貝,他的小徒兒了。

    

    只是沒想到在機上竟能遇到了宋筠。

    

    劉存明看到她的第一眼差點沒敢認,還是宋筠先笑著跟他打了招呼。這麼多年沒有見,不管是外表還是氣質,看上去她已經完全是個成熟淑女的模樣,人也稍稍豐滿了一點,哪還有一點半星當年瘋瘋癲癲的影子。

    

    下了飛機,劉存明是有溫邢遠派車來接的,他還一度擔心要是溫邢遠親自來接機兩人碰上了該怎麼辦。他不知道現在的溫邢遠對宋筠是否還懷有怎麼樣的感情,他只知道當年的溫邢遠曾為了她和張池陽的聯手背叛而傷心欲絕,他和侯元生曾整夜地陪在溫邢遠身邊,三個人兩兩之間都隔著一個台階的距離,坐在露天的廣場上,一晚上每人抽掉了一包煙,一直坐到了凌晨四點多,到最後抽得嗓子眼都直往外冒煙。那一晚,溫邢遠好像是哭了,劉存明坐在他後面,只看見了那只夾著香煙的手指曾一度微微顫抖過。

    

    結果劉存明擔心的沒有發生,讓他意外的事倒是有一件。宋筠也是有人接的,來人竟就是侯元生。

    侯元生平時活寶一樣的人,此時在兄弟面前竟有些抓頭撓耳的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了。劉存明皺眉,然後恍然了悟。

    

    “晚上在大美人的小別墅聚,你還要不要來?”劉存明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去問侯元生。本來當著宋筠的面劉存明覺得提溫邢遠還是要有些忌諱的,畢竟當年大家也是朋友來著。這時候便大喇喇地詢問侯元生。

    

    “不是早說好了的。”干嘛還故意問。侯元生像小孩子生氣一樣鼓起了嘴。見劉存明根本不甩他,氣惱地大聲“哎”了一聲,劉存明頓了一下搖晃著轉過身來,用眼神詢問他什麼事。見他顧忌著宋筠什麼又不說,只衝自己擠眼睛,於是拉著臉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機場。

    不用侯元生擠眉弄眼的,劉存明豈會在溫邢遠面前提不該提的人,他又不是木頭刻多了累壞了腦袋。

    

    中飯的時候,林世傑也從公司趕了過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公司的事都聊完了,劉存明酒足飯飽的非讓林寶斟酒拜師不可。林世傑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在他看來劉存明雖然是有那麼點不務正業,但是他家裡是有背景的,林寶認了溫邢遠作干爹,再能認個劉存明做師傅,以後兒子萬事都不用愁了。

    

    林寶看了看溫邢遠,笑著站起來斟了酒,鞠了躬,喊了聲老師。這禮就算是成了。聽說別墅裡還有林寶的畫室,劉存明當然要上去看看。他在畫室裡轉了一圈,心裡默默地點了點頭,倒並不是覺得林寶的畫畫得有多好,而是看出了溫邢遠對林寶的用心。房間寬敞,采光也極好,關鍵是林寶只不過是偶爾在這裡小住而已,費心布置成這樣大部分時間其實是閑置著的。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間寬敞的畫室曾是溫邢遠的健身房。冷美人對林寶貝好像是來真的。這樣他倒放下心來。

    

    劉存明到客房剛睡下沒多久,侯元生的電話就來了。

    “剛睡著就被你吵醒了。”劉存明閉著眼睛緊緊蹙眉,話自然也說得不柔軟。

    “這麼大火氣。”

    “比不上侯大隊長你厲害。”

    “……你沒跟美人說什麼吧?宋筠她……她可能還是喜歡邢遠的……哎,我啊……”侯元生在那頭嘆氣,聲音也輕了下去,竟透著一股濃濃的失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這麼多年了……就是覺得還是偶爾會惦記著,一直跟她斷斷續續有點聯系,她跟姓張的那個沒心肝的白眼狼離婚了,都一兩年的事了。她這次回來我覺得還是為了邢遠吧……我前一段跟她線上聯系過,說邢遠現在找到真愛了,以前那幫女模特全給甩了……你怎麼不說話啊?還氣我呢?不是故意背著你兩的,美人不是恨她和池陽嗎,我這不是不敢在他跟前提這兩人嗎。”

    

    “哦。”半響,劉存明睜開眼,應了一聲。侯元生是他們四個人裡頭年紀最小的一個,平時看著有點沒心沒肺的,沒想到當年的那一點暗戀他能一藏就是這麼多年。他們這四個人裡頭就數張池陽最沒有心肝,而侯元生竟是最長情的那一個。

    

    那一個讓溫邢遠傷心欲絕的夜晚,兩個陪著他的好兄弟,坐得最遠的那一個其實也一直抽著煙傷感到了黎明。為著自己那注定要無疾而終的暗戀。即使那個可惡的瘋丫頭是以這種傷害溫邢遠的方式離開了,他在心裡也無法做到真正地去厭惡她。他迎著晨曦掐滅最後一支煙,憤憤地在心裡罵道:張池陽你為了個女人插了兄弟兩刀可真TM的不是個東西啊。

    

    四十四

    女人有時候要通過切身體會實際對比才能真正分得清到底哪一個男人才是可以托付終身的對像。不過這世界上是買不到後悔藥的。

    

    當年和冷美人拍拖又暗暗喜歡上風流倜儻的白眼狼的瘋丫頭早就已經後悔了。羅曼蒂克都只是一時的,生活卻是重復而瑣碎的,需要彼此的真心,責任和很多美好的品質來維持。顯然張池陽不具備這些。張池陽的處處留情,對女人的浪漫無匹讓她真正明白了溫邢遠的好,雖然他對人總是有些冷冷淡淡的,但是對她卻從來都是溫溫柔柔,任何事情也都是把她放在第一順位考慮。確定了關系的時候就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帶去見他最尊敬的爺爺。這些才是最重要的。她當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獨守空房的夜裡她無可避免地總是一遍遍想起溫邢遠。一遍遍譴責自己。對不起他,沒有臉回來見他。只能從媒體和侯元生的只言片語裡了解他的消息。知道他找了很多女朋友的時候,她下定了離婚的決心。又是兩年過去了,溫邢遠已經三十出頭了,還沒有結婚,甚至沒有公開過女朋友,她曾在心底幻想過,會不會其實他心裡還是放不下自己,即使是恨著的。

    

    終於在侯元生說他找到真愛的時候她鼓足了勇氣,回來了。她想為自己試一次。哪怕失敗了,至少以後不會後悔。骨子裡,她還是當年那個瘋丫頭,就當是為了自己再瘋一回好了。

    

    和侯元生吃飯的時候,看過他的手機,記下了溫邢遠現在的私人電話。

    

    林寶被電話鈴聲吵醒了,皺著眉翻了個身,也沒見著溫邢遠,迷迷糊糊地抓過了櫃子上還在響不停的手機,“喂?”了一聲以後才後知後覺這是溫邢遠的手機。

    

    “……呃……這是溫、溫邢遠的電話吧,請問你是……”宋筠想過了無數種情況,溫邢遠直接掛他電話,一聲不吭,或者沒事人一樣寒暄幾句。獨獨想不到聽到的是一個少年的慵懶的聲音。

    

    林寶也不知道溫邢遠現在在哪,直接就回答問題:“我是林寶。干爹現在不在。你是哪位?我待會讓他給你回電話。”

    

    “……”溫邢遠的干兒子?宋筠楞了一下神,“我是他的前……女朋友。”這個前字宋筠說得很輕,吐字艱難一樣。

    

    “……女朋友?”林寶喃喃重復,眨巴眨巴眼睛,呆呆地“啊?”了一聲,這下終於是醒透了。

  ☆、十九章

    四十五

    醒透了的林寶一咕嚕就從床上翻身坐起來,想也沒想直接對著那頭的宋筠來了一句:“不可能。”

    “……”宋筠又愣了一下。對於少年斬釘截鐵的語氣立即生出一種微妙的不快來。

    “溫邢遠沒有女朋友。”林寶蹙起眉頭追上一句。林寶等著對方對這句話做出反應,然而只是聽到了一聲愉悅的笑聲。

    聽了林寶的話宋筠反而高興起來,雖然也想到了侯元生此前說過的話——溫邢遠找到真愛了,但是此刻她更願意相信這位干兒子透露出來的信息。因而聲音裡自然也就帶上了一些輕快的調子:“那麻煩你,和大美人說一下,就說……”宋筠長出一口氣,“就說小瘋子找過他就行了。哦,對了,大美人就是你的干爹溫邢遠。”宋筠說完,苦中作樂地抿嘴一笑,謝了一聲就迅速掛了電話。不知道溫邢遠知道她打電話找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電話溫邢遠回也好,不回也好,她都已做好了心理准備了。

    

    林寶抬頭在屋子裡漫無目的地望了幾眼,又轉回視線盯著握在手裡的手機,抱著被子愣在了床上,溫邢遠為什麼是大美人?小瘋子是誰?溫邢遠的女朋友?!不—可—能!!心裡慢慢有一點驚恐滲了上來,不過立即又被怒火全面掩蓋了。

    

    連正在廚房准備晚餐的楊師傅都被二樓突然響起的震天響的關門聲嚇了一跳,林寶穿著海綿寶寶的睡衣,光著兩腳丫子,氣勢洶洶的站在了樓梯口那兒,客廳裡正坐在一塊聊天的三個人全一臉驚詫地扭頭往樓上看。

    

    “溫邢遠你給我滾上來!”不知道打哪裡冒出來的委屈,林寶這句話喊到最後鼻子裡一個勁地發酸,不像發脾氣,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准備要跟人耍潑一樣。

    

    想不到林寶貝居然敢這麼跟冷冰冰的溫大美人說話,侯元生先是一愣,繼而噗一聲忍不住笑倒在了沙發上。劉存明伸出長腿上去就踢了他一腳。

    

    不用林寶命令,溫邢遠已經放下了交疊著的兩條大長腿,一步兩個台階地跨到林寶面前。不知道小東西睡得好好的發什麼脾氣,看到他光著腳,立刻抱小孩一樣將人抱起來往臥室裡去。也絲毫不刻意避諱樓下兩個看好戲的人,親了親林寶的小嘴,用寵愛的語氣親昵地詢問:“睡得好好的這是發的哪門子邪火?嗯?”

    

    “溫邢遠你是不是混蛋?”林寶雙眼冒火,雙腿亂蹬,兩手卡在他脖子上,用力去搖他。林寶答非所問,溫邢遠一時被搖得無可奈何,腿上只得邁開大步,嘴裡接著他的話:“是,我是混蛋行了吧。小東西別瘋了行不行?”

    

    “不要敷衍我。你這個騙子,我殺了你!”林寶氣呼呼地說完這句幾乎要委屈地掉下淚來,哪來的女朋友?溫邢遠這麼寵他難道是假的?為什麼會冒出來一個笑嘻嘻的小瘋子?他才是溫邢遠的女,不,男朋友。別人全都不可以。林寶一手使勁捏住溫邢遠的鼻子,一手緊緊按實他的嘴,看來是打算要用這種方法將人“殺”死。短短幾步路,溫邢遠簡直要被他折騰得喘不過氣來。

    

    將人抱進屋直接按進床裡,溫邢遠費了點力氣才將腳蹬手刨的小獅子制住。一手攥住他的兩只手腕子扣在胸前,大長腿將他兩條腿緊緊壓在身下。溫邢遠長出一口氣,低下頭使勁咬了林寶一口,“小東西再不老實,我要脫你褲子打屁股了。”

    

    林寶嘴唇被他咬得生疼,一撇嘴,大眼睛就潮了,口氣卻猶自凶巴巴的:“我問你話你要認真回答。”

    “噓——”溫邢遠親了親林寶的眼睛,心疼得不得了:“可以,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但是你要先告訴我為什麼發脾氣好不好?別哭了。”

    

    “你有女朋友?”林寶問自己想問的,別的不管。盯住了溫邢遠的眼睛看。

    “沒有。”溫邢遠立即就回答了,“我真的要打你一頓屁股。”

    “是不是有個外號叫大美人?”

    “……”嗯?溫邢遠愣了一下。林寶怎麼會知道這個,難道是劉存明在他面前這麼喊過他。

    “為什麼不回答?”溫邢遠的一個停頓使林寶心底的不安立即冒出頭來。

    “是的,不過只有元生他們兩現在還會這麼叫我。”

    不是的,有個叫小瘋子的女人剛才也這麼叫了。小瘋子一聽就知道和小東西,小寶貝一樣是對一個人的十分親密的昵稱。

    “小瘋子是誰?”

    “……”溫邢遠猛然聽到這個幾乎被遺忘了的很久遠之前的名字,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道為什麼會從林寶嘴裡跑出來這樣幾個字。

    看著溫邢遠如此吃驚的表情,林寶的心慢慢就開始往海底沉了。

    

    莫非那個女人說的都是真的。她真是溫邢遠的女朋友。溫邢遠一邊寵著他還一邊有別的女人?會寵溺地喊她小瘋子?會專門為她准備好吃的冰激凌和小點心?費盡心機准備生日禮物?最重要的是會激情四射地和她做愛?只是這麼想想,林寶就覺得心裡鈍刀子割的一樣疼得要喘不過氣來了。鼻尖一酸,眼圈自己就紅了。

    他才剛確認了自己的感情,怎麼就會這樣了呢。他不要溫邢遠去喜歡別人呀。

    

    溫邢遠忙不迭的幾個啄吻。小東西怎麼說哭就哭啊。

    “告訴我怎麼回事好不好?是不是聽誰說了什麼了?”溫邢遠越是溫柔,林寶越是委屈難過。緊緊抱住了溫邢遠的脖子,很快就將他的襯衫領子打濕了,哽咽著說:“有人打電話來說自己是你女朋友……她連你的外號都知道……我就不知道……還說你喊她小瘋子……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以後,我以後絕不原諒你。也不會再和你好了……你不要騙我。你敢騙我,我肯定是要殺了你的。”

    

    林寶說這些話的時候是真的很傷心很難過,說的也都是他自己心裡真實的想法。成年以後的林寶每每回憶起當年的這一段,總是要羞愧地發出這樣的感慨:哎!情竇初開的純情少年,總是那麼容易得就患得患失了。

    

    四十六

    宋筠沒想到溫邢遠這麼快就給自己回了電話。

    “什麼時候回國的?”溫邢遠聲音平平淡淡的,就是那種和多年不聯系的一般朋友應該用的那種聲音。他此時靠在床頭上,而林寶正撅嘴趴在他胸口上,和他一塊聽電話。

    “剛回來,沒幾天……現在就在重慶。”宋筠有些緊張,心裡咚咚跳,話說得也不連貫。

    “……池陽一切都還好嗎?”有多久沒從嘴裡念出這個名字了,溫邢遠都覺得生疏了。他在心裡慨嘆一聲,伸手捏了捏林寶撅起來的小嘴。

    “挺好的。他,從來都是挺好的……我和他……離婚了……”宋筠斷斷續續地說完這一句。屏息等著溫邢遠會說些什麼。

    “真是可惜了。”溫邢遠淡淡地。

    宋筠失望地咬了咬嘴唇,“今天在機場正好碰到存明了,說晚上要在你那裡聚會……”

    “是啊,人現在都在下面呢。”

    “……”你願不願意見見我?我可不可以去?宋筠不敢問出口。

    

    “她想來。”林寶不高興地插了一句。溫邢遠看著他吃醋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宋筠再次因為在溫邢遠的電話裡聽到一個少年的聲音而愣住了,不單單是被對方一語道破了自己的心思,很顯然他一直在那邊聽著自己和溫邢遠的對話。為什麼?溫邢遠還笑了。

    

    “好多年不見了,你願意的話就過來聚聚吧。你在哪兒?我讓元生去接你。”溫邢遠話說得心平氣和。願意見面不是因為已經原諒她和池陽了,而是為了要讓自己的寶貝徹底放心。免得以後再在各種場合比如張應楓還是發小們嘴裡聽到提到這個前女友的時候他會不高興地抱起小醋瓶。雖然他喜歡小東西為他吃醋。可是他實在是舍不得看他哭鼻子。

  ☆、二十章

    四十七

    侯元生看見宋筠從賓館大門走出來的時候,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宋筠換了衣服,畫了一點淡妝,中午那會挽起的頭發此刻已經放下了,笑起來也終於有了一些以前的影子。他想,他的猜想是對的,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對溫邢遠有想法。如果她過得幸福倒也罷了,她過得不好,她忘不了他。

    

    “今天除了你們幾個還有別人嗎?”宋筠用手攏了一下頭發,話問得倒也直接。

    “有啊。”侯元生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掏出煙盒對著宋筠讓了讓,自己也取出一根,“還有他的寶貝小心肝。”侯元生將煙叼在嘴上,心裡有一點飄渺的傷感,話也說得有些含糊不清“就是我和你說的他現在的戀人。”

    宋筠手指夾著煙,聽到這話整個頓住了。默默取過台子上的煙盒,又將香煙塞了回去。

    

    兩人不再說話。宋筠抱著手臂歪在座椅上看車窗外的風景。她又想起了那個少年斬釘截鐵的話:溫邢遠沒有女朋友,不可能!

    

    雖然來的路上還有些忐忑,但是真正和溫邢遠見了面,並沒有想像中的那些場景出現,比如什麼眼神閃爍,對視之後各自轉開視線或者溫邢遠仍舊怨恨他不願看她一眼。這些都是她想念他時那些停留在年輕的溫邢遠身上的記憶所進行的自我創造與想像。

    

    實際上經過這些年,她早已經不是那個有些桀驁的瘋丫頭,他也不再是那個總讓人有距離感的冷美人。時光流轉,他們都已變成成熟的男人女人,早已經學會如何用若無其事來掩飾內心。

    如今的溫邢遠舉手投足間皆是一派內斂冷俊,那種渾身散發出來的智珠在握的自信令宋筠在初見的一瞬間心便跳得快了。這樣的溫邢遠讓她覺得陌生,卻是充滿魅力的。她心裡念念不忘的這個人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握手,寒暄。溫邢遠波瀾不驚的微笑,都讓她感到失落。宋筠沒有見到什麼女朋友,只見到一個白衣黑褲的少年站在樓梯口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盡管林寶竭力想要表現地大方成熟一點,宋筠還是從那目光裡覺察出了隱約的敵意。

    

    “寶寶,下來吧。”溫邢遠轉身向樓上剛換好衣服的林寶發話,小立領的絲綢襯衫更襯得他唇紅齒白眉目濃秀,袖子隨意挽了起來,衣擺卻故意束在黑色的煙管褲裡,束出一把小腰和筆直的兩條腿。林寶的小心思讓溫邢遠既寵溺又無奈。

    

    對上劉存明了然的目光,林寶忽然有一點不好意思了。

    

    林寶看宋筠,宋筠也一直在看他,好俊的少年,好漂亮的一對眼睛。林寶有禮貌地跟她問好,轉身挨到溫邢遠的身邊坐下,歪著腦袋發話:“溫邢遠我餓了。”

    “睡到現在也該餓了。”溫邢遠胡擼了一下他的頭發,手自然地順勢就攬在了他肩上,跟其余三個人說:“那我們開飯吧。”

    

    避開一些人一些事,幾個多年不見的舊友倒也聊得算投機。以前的同學,導師,國外的逸聞趣事,能聊的事情有很多。

    

    對於溫邢遠年輕時候的事情,林寶自然是一無所知。坐著聽他們幾個侃侃而談,小臉上就有些不高興了,也不想再繼續端著了。

    中間紅姨上菜,見林寶在用筷子挑碗裡的米粒,“菜不合心意啊小少爺,不都是你愛吃的麼?”

    “讓楊師傅給多准備一些點心吧。”溫邢遠交代。紅姨連忙答應了。

    “不是餓了?怎麼不吃。”溫邢遠把臉伸到林寶面前,眼裡帶一點促狹,笑著給他勺了一點櫻桃肉。故意送到他嘴邊,要用勺尖去撬他的嘴。

    林寶見對面人都看著,趕緊一張嘴吞了,翻了他一眼,不滿意地咕噥:“我都沒見過你的大學是什麼樣。”

    “那要不等過兩天回去了,我帶你去看看。”

    “誰稀罕?”林寶不高興地撅嘴。

    “小東西真難伺候。”溫邢遠寵溺一笑,伸手捏住了林寶的鼻尖。

    林寶一擺腦袋,將他的手拍到一邊。

    

    “邢遠,你對你這干兒子,可真好。”宋筠滿面的笑容,看著對面兩人的互動心裡既吃驚又緊張:“怎麼想起來認這麼大的干兒子的?”

    “我十二歲的時候,溫邢遠就要認我做干兒子了。”林寶直視她的眼睛回答,覺得她長得挺漂亮就是笑得太假。

    “啊?不是十四歲嗎?”侯元生一臉驚詫,溫邢遠下手可真夠早的,他以為那年跑丟了的十四歲的林寶已經是夠小的了。溫邢遠你是禽獸麼?

    “我沒來重慶之前的事了。”溫邢遠笑著跟他解釋。

    

    “……”干兒子為什麼能直呼溫邢遠的名字?之前她就覺得怪怪的了。而且除了她大家好像都習以為常的模樣:“林寶你怎麼直呼你干爹的名字,這樣有些不禮貌哦,畢竟是在國內……”

    “他就是那個寶貝小心肝。”侯元生往後靠過去頭一歪,對著宋筠耳後輕聲解釋。

    宋筠頓時驚住了。溫邢遠真的有……竟是個男的……而且是個少年……不可能……又想起了那句斬釘截鐵的話:溫邢遠沒有女朋友。宋筠臉上的笑容搖搖欲墜。

    

    聽了宋筠的話劉存明已經笑出聲來,“好心”地給她解惑:“他下午睡得好好的被你的電話吵醒了,結果大發脾氣。喊著邢遠的名字讓他滾上樓去,好家伙把邢遠給狠狠地折騰了一頓。美人又舍不得打舍不得罵的。邢遠你以後可不能老這麼慣著他,非慣出毛病不可。既然已經拜我為師,以後少不得我得替你好好管管……”

    

    林寶聽了這話嘴更是撅成了一朵喇叭花。溫邢遠則是捉著林寶的手攏在手心裡,面上對著劉存明別有深意淡淡一笑。

    

    到現在宋筠才明顯感覺出來劉存明對自己懷有的隱隱的厭惡。之前的談笑都是浮在面具上的敷衍。他不歡迎她,或許溫邢遠也是……想到這個可能心裡一時便空空蕩蕩地猶如被一陣大風吹過一樣。曾經犯下的錯誤是沒有那麼容易就被原諒的。她之前還是過於樂觀了。

    

    溫邢遠對他笑得可真溫柔啊,寵溺之情溢於言表。更甚於當年對她的柔情。宋筠心裡一陣酸風醋雨,又澀又緊,簡直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四十八

    

    吃完飯林寶就上樓了。溫邢遠借口說有事也跟了上去。已經去了小半天了。

    宋筠心裡亂糟糟的,想要找個機會能和溫邢遠單獨說說話。接了侯元生一支煙,勉強和兩人又聊了一會。對於劉存明她已經心存芥蒂,如果不是為了溫邢遠,她早告辭離開了。

    忽然聽劉存明說三樓有個露天小花園,宋筠便說想上去看看。

    

    上了二樓,往走廊裡看了兩眼,房門都是關起來的。很安靜。鑒於樓下兩人的目光,她只好抬腳上了三樓。

    剛轉上樓梯口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茶花的麥香味。就這外面的路燈能看見小花園裡種了各種綠植,台階上擺著一排盆種的茶花和杜鵑,牆上還吊著各種長度的綠蘿。

    

    宋筠剛要拾階而上,忽然聽到花園裡有人低聲說話。

    

    “別咬了,待會要腫了。”林寶被溫邢遠整個包在外套裡,有點氣喘噓噓地嗔道。他站在小花園的台階邊上,勉強可以和溫邢遠平視。

    “腫了不是更好。待會可以下去給她看。”溫邢遠聲音帶笑。

    “我才沒有那麼無聊呢。”

    “是嗎?那干嘛一個人跑這來?”

    “來透透氣不行嗎?”

    “那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本來也沒有心情不好。”

    溫邢遠笑出聲來,抱緊了林寶,嘴唇貼上去,輕聲喊了一句:“寶貝。”

    

    “溫邢遠?”

    “嗯?”

    “我都不知道你以前的事情。”

    “沒有關系,只要我以後的事情你都能知道就行了。”

    “……嗯。”林寶看著溫邢遠的眼睛,點了點頭。溫邢遠今天晚上的表現讓他很安心,“可是我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可以,我以後慢慢地講給你聽。”溫邢遠親了親林寶的鼻尖,“冷不冷?下去吧。”

    “再抱一會。”

    林寶抱住溫邢遠的脖子,將小腦袋歪在了他的肩膀上。視線透過綠蘿垂綴下來的縫隙看見了樓梯口的宋筠。只眨了個眼的功夫,她已經有些驚慌地轉身離開了。

    

    林寶轉過頭來,將有些凍涼了的鼻尖煨進溫邢遠溫熱的脖頸裡。溫邢遠是他的。

  ☆、二十一章

    四十九

    溫邢遠再次接到宋筠的電話的時候,人正在候機室裡。劉存明歪在他旁邊的沙發裡翻雜志,林寶則坐在牆邊的小轉椅上玩電腦。

    

    “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宋筠等不到溫邢遠的電話,只能主動邀約。聲音裡不免就帶上了一點自嘲的味道。

    “我現在馬上要登機了。回家陪陪爺爺。下次吧。”溫邢遠和抬頭的劉存明對視了一眼,聲音平得像一條沒有起伏的直線。

    “……呵。”宋筠心裡一陣失落,笑得勉強,“……爺爺身體還好吧?”

    “嗯。謝謝關心。”

    “……”溫邢遠如此客氣讓她再無話可說。明知道是咎由自取可還是無法排解心裡堵上來的沉悶感覺。

    溫邢遠後來交了一大堆的女朋友不算,現在連性取向都變了,竟喜歡上了一個少年。這簡直是讓人無法想像。看來當初的背叛對溫邢遠來說真的是痛徹心扉的傷害,以至於……她知道自己這樣想可能是有些自戀了。溫邢遠現在對她……他本身就是極要強的人,做什麼都要做到最好,被那樣背叛了,現在恨她也是應該的……

    

    “那我等你回來。”到時候再約。宋筠聲音輕柔而謙卑,可在溫邢遠聽來這話就說得太曖昧了。他從鼻腔裡輕輕呼出一口氣,眼睛盯著面前的雜志封面,眼神都有些放空了,聲音也是如出一轍的輕柔:“即使是再痛苦的回憶久了也只能是一堆無用的碎片。瘋丫頭,我早已經有了新的生活。”

    “……”

    “讓元生多陪陪你吧。”宋筠的父母都在國外,這是溫邢遠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關懷了。說完,溫邢遠無聲無息地掛了電話。

    而那頭被稱為瘋丫頭的人握著電話瞬間就滾下淚來。

    

    “寶寶?過來。”溫邢遠收起電話,喊林寶。

    “哦。”林寶嘴裡答應著,人已經滑下了轉椅,“時間到了嗎?”

    溫邢遠拉過林寶貝的手,將人拽到自己腿上,攬住。

    “溫邢遠你怎麼不高興了?”剛才不還好好的。林寶伸出兩手企圖用食指往上頂溫邢遠的兩邊嘴角。

    溫邢遠笑了,敏感又可愛的小東西。

    “你一直在那玩游戲冷落干爹和師傅,當然有人要不高興了。”劉存明翻著手裡的雜志頭也沒抬。

    林寶相信才有鬼,不過後面就一直乖乖坐在一邊陪著溫邢遠了。登機的時候,也一路握著溫邢遠的手。雖然溫邢遠一直都是心思很重的大忙人,但是林寶覺得今天的溫邢遠眼神裡好像有點小小的難過。

    

    到了祿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五點多,天色已晚。劉家的司機在機場早已等了半日了,彷佛怕劉存明跑了似的。

    劉存明臨走之前和林寶約好了寒假裡上課的時間,既然拜了他為師了,少不得就要拿出點功夫來好好地教,讓林寶學校那邊的課暫時就別去上了。看家裡這架勢他這回估計得呆上個一年半載的,把老婆討了才能脫身。

    

    溫邢遠沒有回溫宅,而是讓司機開去他在建鄴的公寓。

    

    “今天怎麼這麼乖了?”在車上的時候,溫邢遠笑著問林寶貝。林寶歪著腦袋看他,手指在他手心裡輕輕地撓。溫邢遠心情不好麼,他想討他一點歡心,讓他高興一點。

    看著林寶可愛的小模樣,溫邢遠眼神幽幽,彎唇一笑,手上用力便將那撓得他心癢的小手握得緊緊的了。

    

    “跟你媽媽說了具體什麼時候回了嗎?”溫邢遠牽著林寶的手出了電梯,腳下步子是越走越快。

    “沒有。我爸也還在重慶沒有回來呢。”林寶說著話腳下差點絆倒,不滿意地抱怨:“溫邢遠你走這麼快干嘛?”

    溫邢遠不答話,掏出鑰匙開門。房子雖然長期沒有人住,但是保潔的阿姨會定期上來打掃衛生。一進門,整個客廳特別大,內裡的裝修全是以木系和棉麻為主的簡約自然風。

    

    “溫邢遠你家真漂亮。”比他家的別墅好看多了,林寶四面看了一眼,剛要轉身,溫邢遠已經從後面抱了上來,摟住林寶的小腰,低下頭就將他的嘴巴堵上了。

    

    溫邢遠抱著人就往沙發那兒去。林寶只踉蹌了兩步,腳下就騰了空,接著就被溫邢遠沉重地壓進沙發裡。嘴唇被熱烈地碾壓,溫邢遠厚實的大舌頭長驅直入,卷住自己的,用力吸允。林寶胸口急促地蹦跳起來,立即便被親得渾身發軟了。被溫邢遠的身體籠罩覆蓋,他就覺得自己不是陷進沙發裡,而是陷進了一個溫軟而奇怪的所在,既有些害怕又覺得安全。

    

    “嗯嗯嗯……”林寶要被吻得要喘不過氣來了,只得從鼻腔裡發出軟軟的抗議聲。小腿也在沙發上胡亂蹬了幾下。溫邢遠終於在人要窒息前松開了嘴巴,火熱的氣息立即又轉至林寶的腮邊耳後,一雙大手也從毛衣底下伸進去到處作怪,准確地捏住胸前一點來回揉搓。

    “嗯……溫邢遠……”林寶情不自禁地挺起了小胸脯,一手隔著毛衣軟軟地抓在胸前那只手上。

    “在呢寶寶。”溫邢遠吻著他的耳廓,呢喃著回應,下面已然硬起來了,懷裡的小東西急促地喘息著明顯全身都在細細顫抖,讓他忍不住要用下面用力地去頂他,讓他更往沙發裡面陷去。

    

    “……不要……”林寶小聲叫喚,手上攥著溫邢遠伸進自己小褲褲裡的手腕子,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怎麼了?不可以嗎?”溫邢遠半跪在沙發上,將額頭頂上林寶的小腦袋,聲音輕得幾乎要聽不見了。

    “……能不能先等一下……我,我,我餓了。”林寶心慌意亂,眼神閃爍,肚子此時也十分配合地發現幾聲咕咕的叫喚。其實他是對第一次的經驗有些害怕,怕那種連靈魂也要被溫邢遠頂穿了的感覺,除了疼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對於那種身心一切都在失控狀態的恐慌。

    

    溫邢遠呼吸聲粗糲,看著林寶帶著點害怕和乞求的眼睛,長長出了一口氣,親了親他的鬢角,重新伏到了他的身上,心裡苦笑一聲。怎麼辦,上次把小東西嚇到了。

    

    五十

    

    林寶想吃火鍋。公寓附近倒真沒有。於是某個緊急剎車欲求不滿的男人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便非常難得地逛起了超市。

    

    “溫邢遠你會做菜嗎?”林寶有點不信任地歪腦袋問正站在冷櫃前面挑東西的人。

    “不會。”溫邢遠回答得倒干脆,笑著將幾包食物丟進購物車裡:“但是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火鍋還是難不倒他的。

    

    兩人推著車子,買了底料和一堆羊肉卷,海鮮魚丸,一些蔬菜,面,水果和零食。

    

    從超市出來,在旁邊的熱飲連鎖店裡給林寶買了一杯奶茶和一份蛋撻,讓他待會先吃一點墊墊肚子。

    林寶將吸管戳進杯子裡,伸手將圍巾掖到下巴那裡自己先喝一口,又遞到溫邢遠嘴邊:“這家的味道好。”

    溫邢遠低頭嘗了一口,嘗不出究竟好在哪。但還是對著小東西點了點頭。一手提著袋子,一手牽了他的手,慢慢往回走。

    

    公寓大門一邊有賣烤紅薯的路邊攤,林寶嘴裡吸著珍珠,被溫邢遠牽著往前走,眼睛卻一個勁地往紅薯上瞟。

    “想吃啊?”

    “嗯。”

    饞嘴貓。溫邢遠給他買了一只個頭最小的。心想待會讓他吃一點過過嘴癮就好了。

    

    宋筠今天的第二通電話是在林寶正吸溜著嘴吃羊肉卷的時候打過來的。溫邢遠看了一眼沒有接,順手就把手機關機了。回手抽了一張餐紙給林寶擦了擦小腦門上的汗珠子。

    

    “嘶——好辣好辣!”林寶用手對著嘴巴猛扇,小嘴已經被辣成了紅通通的模樣。溫邢遠笑著一歪頭親了上去。林寶也好像專門等著他似的,微微仰起腦袋,撅起嘴巴小舌頭直往他嘴裡鑽。

    

    那年干爹壞心眼地帶他去吃毛肚火鍋的時候就是這樣親他的。不知道為什麼,同樣的菜,溫邢遠也吃了就沒有事。害他一被他親就覺得嘴裡沒那麼辣了。連反抗也忘記了。

    

    在林寶做好了要和干爹愛愛的思想准備的時候,溫邢遠卻適可而止了。抱著被吻得氣喘吁吁的林寶,對上林寶疑惑的眼睛,溫邢遠了然地笑了,笑得林寶覺得很不好意思。將臉使勁地往他懷裡埋去。

    “溫邢遠你不是想那個的嗎?”林寶悶聲悶氣的聲音從溫邢遠胸口那兒傳出來。

    “想哪個?”溫邢遠明知故問,嘴巴直伸進林寶的衣領裡,親得林寶直縮脖子。

    “……哎呀!”林寶半響撒嬌似地嚷了一句。溫邢遠笑著抱緊了懷裡的人,聲音溫柔至極:“睡吧。”林寶不知道溫邢遠的心思,心裡有點小小的失望,手上卻安心地摟緊了干爹的腰。

    

    等到溫邢遠出門的時候,林寶早已經睡著了。

    

    在N大的操場上,溫邢遠見到了淚光閃閃的宋筠。她連夜追了過來,顯然是很不甘心地預知了事情的結局。

    

    “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不回短信?為什麼要關機?”宋筠顯然已經哭過了,此時坐在升旗台上,只是這樣平靜地說出自己的疑問,並自行給出答案:“溫邢遠你恨我。”

    “……”溫邢遠長身玉立,只默默看著她,並不答話。

    

    時間已經很晚了,操場上早沒什麼人了。遠處有路燈照到這裡,一切都半隱在黑暗裡。

    宋筠帶著哭意的聲音響起來:“溫邢遠你還記得這個操場嗎?那時候校運動會,我摔倒了傷了腿,你第一個衝上來二話不說背著我就往醫務室跑。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離開了為什麼要回來?”溫邢遠出言打斷她。聲音很輕,在這安靜的操場上卻傳得很遠。

    “因為我還愛你,我……”宋筠急急地要做出解釋。然而溫邢遠並不需要什麼解釋,“回來了為什麼還要找記憶裡的愛情?”

    

    “難道你覺得被你傷透了的那個人還有義務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回頭嗎?既然已經離開了就不要回來。即使回來了也請不要來打擾我現在的生活。如果你因為今天的我沒有辦法回應你而眼裡充滿淚水,也請你一定不要在我面前流下。我珍惜回憶裡所有美好的一切。但是回憶也只是回憶了,已經沒有任何力量。”

    

    “我錯了。我對不起你。邢遠!”宋筠早已從台階上跳下來,衝上來一把將溫邢遠抱住,淚流滿面,“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我這麼多年一直都很痛苦。我知道你一直恨我,你現在喜歡男人也是受了打擊……”

    

    溫邢遠緩而堅決地將她從懷裡推開,對著她婆娑的淚眼:“瘋丫頭,你錯了。你的眼淚確實讓我想起了我在心碎一剎那對你和池陽的恨。但是我也只在那一刻才恨你們。”

    “我是因為你們沮喪了一段時間,但是一切早就過去了。我早已經有了新的生活。”

    “我喜歡林寶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是因為他太可愛,太純淨,太值得愛。”

    “別哭了,學會對自己好一點。”溫邢遠用指尖為他擦掉一點眼淚。

    

    宋筠淚流成行,看著溫邢遠的眼睛,知道他說得都是真心話。

    

    如果之前對宋筠對以前的事還有一絲半點無法釋懷的話,在這一晚上,說出這些話以後,溫邢遠覺得自己是真的放得一干二淨了。了無痕跡。

  ☆、二十二章

    五十一

    張學易從溫家老爺子的書房出來的時候,臉色是非常不好看的。

    從溫家老宅出來的時候,正遇上了要進門的溫邢遠。兩輛車交錯的時候,車窗都降了下來。張學易臉上一個大大的笑臉,伸著腦袋笑模笑樣地喊了一聲:“哥。”

    “這麼巧我回來你就要走了。”溫邢遠靠在椅背上對著他點了點頭。

    “來了一會了,陪爺爺說說話。”

    “有空晚上過來一起吃飯。”

    “哎,晚上一定過來。”

    車窗升起來,張學易靠回座椅裡,臉色迅速沉了下來。

    張學易去見了父親張應楓。

    張學易:“老爺子說了,重卡那邊大哥還打算再呆個一兩年。”

    張應楓:“他這明顯是在培植接班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中意的那個郭正東。郭正東是他的學長,這個人能力確實強,作風也正派。邢遠最喜歡這種人。這幾年,邢遠明顯是在處處提攜他。各種正式場合都帶著他。”

    張學易:“老爺子還說了,重卡是大哥一手建起來的,那邊的事他不想過分插手。同樣是他的孫子,老家伙也太偏心了。”

    張應楓:“不要忘了,你姓張不姓溫。溫老頭子觀念刻板,裡外永遠都是分的清清楚楚。就算你對他掏心掏肺都沒有用。他這輩子最對不起兩個人,一個是他老婆,死了。一個是他女兒,在國外一呆就是二十幾年。”張應楓提到老婆溫書賢不自覺嘆上一口氣。

    張學易:“……”

    溫長慶如果不娶小就不會生下張學易的母親溫如慧,就不會有溫如慧和姐夫張應楓暗通款曲暗結珠胎。溫書賢也不會在發現事實以後心灰意冷,移居國外。

    張應楓:“溫長慶想要做出彌補所以要把家業都留給邢遠。”

    張學易:“就算接手了重卡又能如何。一切還不都是大哥說了算。”

    張應楓:“那怎麼能一樣。重卡未來就是凌江的核心之一。你接手了重卡,培植自己的力量,以後就算是在溫家站穩了一席之地了。他就算想動一動你都要仔細掂量掂量後果。別說重卡就說現在的凌風,如果現在要你挪地方,只要你不配合,你下面的人肯定也要跟著是亂成一團。所以邢遠絕不會那麼容易就把重卡拱手讓人的。”

    張學易:“那怎麼辦?”

    張應楓:“那就想辦法打亂他的計劃。”讓溫邢遠盡快回寧,讓他不能安心,牽腸掛肚,焦頭爛額。

    張學易:“有什麼辦法?”

    張應楓早有打算。不是他要下手對付自己的兒子,而是溫邢遠從來也沒有真正當他是自己的父親,張學易是他的弟弟,估計他也從來沒有把他當自己弟弟看待。某種程度上講,從小就異常獨立的溫邢遠,內心裡對人的溫度其實很低。

    據張應楓所知,溫邢遠還和滬上的長江轎車的董事長密談過。將來說不定溫邢遠是要往轎車方面發展的。溫邢遠是個野心非常大的人,什麼事情都要控制在自己手裡。張應楓不得不為自己為小兒子綢繆打算。溫長慶眼見著就要退了。現在再不做打算,以後溫邢遠掌了凌江的大權了他的機會就更小了。

    

    五十二

    去了幾次劉存明那兒學畫,林寶每次都能見著那位氣質恬靜的“准師母”。劉存明口口聲聲說是被老爺子逼著相親的,結果見了王婧嵐兩次之後一掃以前的抗拒心理,每每要主動約人家喝茶論畫。

    有時候林寶跟著劉存明進畫室上課,王婧嵐也不走就在客廳裡安靜地喝茶看書。有時候她也會站起來走動走動,踱到畫室門口,看上兩眼。林寶做練習的時候,她曾靜靜地站在後面看過兩次,會在某些細節的地方輕聲做出一些指點,言簡意賅,每次都讓林寶受益匪淺。雖然沒有見過她的作品,但是林寶覺得准師母的水平絕對在師傅之上。

    春節期間,溫邢遠的應酬多得是應付不過來,林寶自從年前分開已經好多天沒有見到人了。所以當他收好畫具從畫室出來,在客廳見到人的時候,驚喜地立即像小炮彈一樣就衝了上去。

    “哎呦!”溫邢遠被他撞得向後倒進沙發靠背裡,趕緊伸手將小東西抱住,歪頭就親在了寶貝的鬢角上,聲音低低地帶著笑:“高興成這樣了?”

    林寶把人摟住,腦袋在他脖子那裡拱來拱去,哼哼唧唧地撒嬌。

    “這麼想我啊?”溫邢遠語氣戲謔。

    “……”林寶張嘴就在他脖子根裡咬了一口。

    “嘶——”溫邢遠笑著蹙眉,狠狠拍了林寶的屁股:“小東西餓了要吃人了。”

    林寶騎挺起腰坐在溫邢遠的大腿上,手裡用勁地拽了拽他的領帶,伸嘴“啊嗚!”一聲做出一個吃人的模樣:“壞蛋我吃了你!”

    “來吃!”

    “啊嗚!”

    林寶抱住他脖子作勢要咬,被溫邢遠捉住了兩手反絞到背後,親在了鼻尖上。

    

    帶林寶去吃了喜歡的法國菜。然後一塊去展覽中心看林寶早就念叨的模型展。

    模型展人很多,因為是頭兩天,除了談生意的,其余看的人多,買的人少。模型價格很多都比店裡的要貴得多。林寶對人物和機械類最感興趣。人太多,林寶被溫邢遠雙手扶肩地護在身前。對著一排隱形戰鬥機的模型反復看了很久。真的非常漂亮。

    “喜歡?”溫邢遠微微彎下腰來問他。

    “嗯……有點貴了。”林寶想要,可是一全套要是買下來,要好多錢。

    “小傻瓜!”溫邢遠親昵地捏了捏他的腮幫子。忽然亮起一道閃光,溫邢遠直覺地立即轉臉看過去,身邊拿相機的人全在對著模型拍照。

    “怎麼了?”林寶疑惑地問。

    “沒事。”溫邢遠笑著拍了拍林寶的小腦袋,拉上他的手往別的展區逛了。

    

    五十三

    一排精致的模型排列在客廳的茶幾上,地板上扔著一件藍色的毛衣,從模樣上看,像是被人匆忙間從身上扒下來的,一只袖子還折了一半在領口裡。

    客廳燈大亮,臥室的門開著,裡面卻沒有開燈,此時只有帶著哭音的低低的求饒聲從裡面傳出來。。

    “哪兒去?”溫邢遠粗喘的聲音裡明顯帶了點笑意,扣住要往前爬的小腰,拖回來,用力拍了拍白白軟軟的小屁股。。

    “嗚……我不……嗚……”林寶可憐兮兮地抗議,雙手成拳,胡亂地捶在床面上。

    溫邢遠俯下去,覆到小東西的身上,一手撫了一把林寶汗濕的額發,一邊將嘴湊到他耳邊溫柔地哄他:“再不整個進去了。嗯?好寶貝別哭了。”

    林寶貝轉過頭來,眼角還泛著淚花,特別不滿地撇嘴哼一聲,張嘴就要咬人,被溫邢遠一口將嘴巴叼住,咬住了就再不放開。卷住了小舌頭就是一陣猛吸,恨不得鑽進小寶貝的嘴裡去。一時將林寶吻得直從鼻腔裡哼出聲來。後面溫邢遠的大家伙又開始不知疲倦地進進出出,林寶被頂得不住地前後搖晃,即使溫邢遠現在沒有全部進來了,他也覺得自己像干爹剛才頂那一下一樣已經被進到了最裡面,“嗯……出去一點……受、受不了……寶、寶不要……嗯嗯……”林寶被連頂帶撞,又被溫邢遠捏住了下巴深吻,討饒的話也說得斷斷續續含糊不清。

    “叫我!”溫邢遠將小東西整個緊緊箍在懷裡。

    “溫邢遠……啊……”林寶可憐兮兮地叫喚,剛說完就被狠狠頂了一記,立即仰起脖子嗚咽了一聲。

    “叫個好的,干爹今天就饒了你。”溫邢遠溫柔誘哄,下面緩緩地頂,慢慢地磨。

    “大混蛋!”林寶伏在溫邢遠的懷裡有氣無力地罵,舒服地小聲呻/吟。溫邢遠教過的那個大寶貝他喊不出口。好像在喊他的那個大家伙一樣。

    “乖,快叫。”溫邢遠吻著他耳邊耐心地哄。

    “大混蛋!大壞蛋!”林寶撅嘴不從,頭發裡已經整個汗透了,被溫邢遠磨得全身發軟。

    “小東西。”溫邢遠寵溺地罵,再次擺起腰來,大出大進,肆意鞭撻,直將人一直折騰得哭到了最後。

  ☆、二十三章

    五十四

    

    周末的時候,林寶和高一維約了兩個同學一起去體育館打籃球。結果到了體育館,有個同學臨時有事又來不了了。三個人打就沒多少意思了。

    體育館新開了壁球館,林寶還沒玩過呢,於是幾個人決定去玩壁球。去問了才知道鞋、拍子都可以借,但是場地是要預約的。

    幾個人正失望地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寶寶”。林寶轉身一看竟是師娘王婧嵐。她穿著一身白色運動裝亭亭玉立,頭發束了起來,臉頰發紅,顯然是打完了剛出來。身邊還站著一位身材高達的男人,穿一身黑色運動服。

    王婧嵐攬著林寶的肩膀禮貌地詢問身後的男人,剛才的場地就算是她時間延長還想要接著玩行不行。男人二話不說趕緊點頭。莫非這男人是老板不成?林寶覺得這人對師娘好像有意思,不行,待會要跟師傅彙報敵情。

    王婧嵐和男人在門外看著。幾個男孩都不會玩,嘻嘻哈哈地亂打一氣,有時候彎腰去救球還被球彈到腦袋。過了一會,男人看不下去進去親自授課。幾個示範就將握拍要領交代得非常清楚。

    一旦掌握到了要領,再打起壁球來就太有意思了。幾個男孩子揮汗如雨地打了一兩個小時,最後全累得肚皮朝天地倒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高一維什麼時候和女朋友丁苗通的電話,等林寶大汗淋漓地從壁球館出來的時候,就見丁苗和好朋友郭曉已經等在休息區的凳子上了。

    郭曉見著林寶,秀氣一笑,微微垂下眼去。

    幾個人一塊去吃KFC。三個男生湊份子一人一百。每人把自己要吃的說了,高一維和丁苗去排隊買吃的,林寶趴在位置上給師傅發消息。另一位男生找美女聊天,郭曉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暗暗嘟了嘟嘴巴,林寶不理她。

    林寶專心致志地擺弄手機,發了消息給劉存明說貌似發現了情敵一枚師傅需緊急戒備,又發一條消息給溫邢遠:打了兩個小時壁球,超爽的。什麼時候能和你一起玩就好了。

    溫邢遠的回信很快就來了:等干爹這邊的事情忙完了這一段,一定專門回去陪你打球。

    林寶看了心裡甜甜的,揚起眉毛,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舞動:說話要算話,要不然到時候我絕不饒你。

    溫邢遠立即回了:求之不得。

    林寶對著手機抿著嘴笑。剛想回一句“討厭!”,手機又響了,還以為又是溫邢遠的消息,林寶想干爹發消息的速度是越來越快了。結果打開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嗯?什麼東西?林寶疑惑著輕輕一點。

    這是一段視頻,挺短,大概只有幾分鐘的樣子:畫面燈光有些暗,一看就是在某個操場,一個女人坐在台階上,一個男人走過來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站住了,兩兩對望,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麼,但是能感覺的出來兩個人之間絕對不是普通男女關系。忽然女人淚流滿面地從台階上跳下來,衝上去一頭就扎進了男人懷裡。

    從拍攝的角度看很像是偷拍。文件拍攝日期顯示的正是林寶和溫邢遠從重慶回寧在建鄴的公寓一起吃火鍋的那天,拍攝時間午夜十二點左右。

    “林寶貝你怎麼了?”郭曉見林寶剛還眉飛色舞的這會卻兩眼發直地看著手機,好奇地將腦袋也伸了過去,“這兩個人是誰啊?”

    林寶擰著眉重復看視頻,此時心裡已經毛得他想要到處噴火了。溫邢遠那天有一個電話沒有接,跟著就直接關機了。後來也出乎意料地拒絕了和他愛愛。宋筠本來應該在重慶的卻連夜追了過來……是了,在候機室的時候溫邢遠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那個操場肯定是他們在N大時經常約會的老地方……為什麼會淚流滿面地抱在一起……他到底和她說了什麼,可以讓她那麼激動地衝進了他的懷裡……為什麼本來應該睡在他身邊的人會在午夜時分出現在那個昏暗的操場上……為什麼……

    一時間腦海裡無數念頭紛至沓來,全部攪在一起亂成了一團,無論如何他都不相信溫邢遠會騙他,可是視頻就擺在眼前。溫邢遠等他睡著了以後半夜三更地出門去見前女友宋筠。可是,其實……這也沒什麼的……吧,說不定溫邢遠就是怕他不高興呢,可是為什麼兩個舊情人要那樣緊緊地抱在一起?還淚流滿面……他到底對她說了什麼啊?最重要的是溫邢遠為什麼要抱她啊???

    林寶頂著一腦袋的怒氣和亂毛線轉手就將視頻發到了溫邢遠的手機上。

    “林寶貝你到底怎麼了?”郭曉探著腦袋關心地問,林寶臉色是明顯得變了,一副怒氣衝天的模樣。

    林寶猛得站了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哎!林寶貝!”郭曉在後面急急地喊了一聲,林寶根本不理,轉眼間就奔下了樓梯,從KFC衝了出去。

    林寶就是心裡又氣又堵,非常難受,必須得要一個人呆著,自己也沒料到出了KFC他一口氣沿著馬路牙子能跑出了二裡地,四月份的涼風吹得他眼睛疼,嗓子眼裡直往外冒火。最後林寶氣喘噓噓地跑進路邊的一個小公園,直接就撲在了綠地上。

    藍天白雲,陽光正好。林寶累得心口咚咚直跳,翻身坐起來掏出手機對著那個陌生號碼就打了過去,有個欠揍的聲音說此號碼是TM的空號。

    一刻不停地又撥了溫邢遠的電話,那頭卻一直是嘟嘟嘟的聲音,沒有人接。為什麼不接電話??林寶憋著一口氣連撥了幾十通電話屏幕都要按爆了始終是沒有人接。

    該死的溫邢遠!!!

    林寶一揚手將手機狠狠地甩出去老遠,歪著腦袋抱住了自己的兩條腿,將臉使勁埋進臂彎裡,嗚咽一聲,立即就氣紅了眼眶。

    

    五十五

    等到溫邢遠開完那個重要會議,看到調成靜音的手機上的幾十通未接電話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馬上覺出了事情不對勁,打回去,林寶的手機已經是關機狀態。

    溫邢遠微微蹙起眉頭,接著點開了林寶發來的消息,這一看之下幾乎是立即就變了臉色。

    看完以後溫邢遠給林家掛了電話,家裡阿姨接的,說林寶和同學出去打球了還沒有回來。

    

    吳特助進老大辦公室之前還是有些忐忑的,因為從剛才電話裡的語氣中他又嗅到了一點老大要發火的預兆。進了門,果然老大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要他把最近兩天的行程報告一下。

    原來是這個事啊,吳特助暗舒一口氣。

    

    “把今天晚上和明早的所有行程都取消。”溫邢遠說著話已經合上文件,取過外套穿上。

    “您要回寧啊?明天下午季度的工作彙總會……”

    “我會盡早趕回來的。”

    溫邢遠出辦公室時冷著一張臉,吳特助見他眉頭緊蹙,分明就是個急如星火的模樣。

    

    林寶隨便上了一輛沒有什麼人的公車,在有太陽斜曬的位置上坐下了。還以為手機被自己那一下子給摔壞了,在口袋裡裝了半天,拿出來沒想到還能正常開機。

    

    隨著公車搖搖晃晃地坐了十幾站,見著地鐵站便下了。高一維來電話,林寶說自己先回家了。

    “你沒事吧?”高一維關心地問。

    “沒事啊。”林寶靠在地鐵門邊,看到玻璃牆面上映出來的自己的眼睛,明顯還有一點紅腫,“我等一個電話,不說了啊。”

    等溫邢遠的電話。電話卻一直沒有來。忍不住撥回去,有個欠揍的聲音說對方電話已關機。怔怔地放下了電話,看著玻璃牆裡的自己,林寶鼻尖酸得厲害,心裡翻江倒海地難過,嘆著氣自己跟自己撅嘴拼命眨眼睛。溫邢遠看了視頻不回電話不接電話也就算了竟然還關機了。

    聽到報玄武門站到了的時候,林寶出了地鐵。天已經暗下來了,林寶一個人慢慢地踱到公園門口。這個時候公園已經關門了。又把手機掏出來打一遍,心裡的期待再次落了空。火氣早就泄沒了。林寶在水邊的石欄杆上坐著發呆。不管怎麼樣他要聽溫邢遠親口解釋。

    

    溫邢遠才不會騙他,溫邢遠最喜歡他了。手機關機很可能只是沒電了。

    

    事實是溫邢遠此時已經在飛機上了。等到他落了地開了手機發現又是一串未接來電的時候,眉頭簡直要擰成一股強勁的麻繩了。

    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林寶握著手機怔怔地看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不由自主地就要撇起了嘴。

    “在哪兒?我在祿口。”溫邢遠聲音急切。

    “……”林寶吃了一驚,溫邢遠回寧了?專門為了來和他解釋。

    “剛從飛機上下來,剛開機。前面開會手機設成靜音了。”

    “……”原來是這樣。他們兩一定是一直在錯過彼此的電話。

    “干爹不接電話寶寶委屈了?”

    “……”林寶嘴巴自動撅了起來。

    “那個視頻絕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寶寶不相信干爹嗎?和干爹說句話。小東西是不是又哭鼻子了?”溫邢遠聲音溫柔無匹,只是那樣簡單解釋了一句,就害得林寶委屈地鼻尖直發酸。

    “……沒有。”林寶貓叫似地回了兩個字,聲音裡分明是委屈地帶著哭音了。

    

    溫邢遠今次來得急也沒有安排司機接機。林寶坐在石欄上探著腦袋期待地盯著遠處看,過來的一輛一輛都不是溫邢遠在寧時會坐的那種加長的黑色轎車。一輛出租車停到公園門口的時候他也沒有在意。等到溫邢遠從車裡出來三兩步走到了他跟前,林寶才愣愣地反應過來。

    

    就著坐在欄杆上的姿勢被溫邢遠摟進懷裡。

    “干爹去見她不告訴你是怕你不高興。”溫邢遠撫摸他的小腦袋溫柔地解釋。

    “我知道。”林寶把腦袋埋在干爹的風衣裡,悶聲悶氣地回答。

    “真的知道?”

    “嗯。”聲音很小卻很堅定地應了一聲。

    “那怎麼還哭鼻子?”

    “……不知道你那時候和她說了什麼,就自己胡思亂想。你還抱她了。你為什麼要有前女友?你為什麼要比我大這麼多,每天都那麼忙,也見不到面,不公平。”林寶來回使勁蹭了蹭腦袋,把自己眼淚都蹭到干爹的風衣上:“要找你的時候你也不接電話。你害我今天下午難過死了。嗚……”

    

    “寶貝,對不起。”

    林寶被彎下腰的干爹細致地在額頭鼻尖印下許多道歉的親吻,“干爹愛你。”

    林寶攥緊了干爹捧著自己臉蛋的兩只手腕子,閉上了一對潮濕的大眼睛,一時喃喃低語:

    “我知道。”

    

    遠處的暗處一直跟蹤林寶的“私家偵探”將這一幕用相機記錄了下來。

  ☆、二十四章

    五十六

    痛快地哭了一陣子,林寶慢慢地止了淚,摟著溫邢遠的腰,看著干爹被自己哭濕了一片的前襟自己忽然有些不還意思了。

    “水邊風大,咱們走吧。”溫邢遠說著話,將林寶從欄杆上抱了下來。

    “走去哪兒?”林寶仰著臉蛋問,還是圈著他的腰不放手。

    “吃點東西,送你回去。給家裡打個電話吧,別讓你媽媽擔心。”

    “……”林寶撅嘴從嗓子眼裡拐著彎地嗯出一聲。

    溫邢遠摸著他的小腦袋,“明天下午我還有一個重要的會,吳明已經給我定了明天早上的飛機了。明天你不是還要上課麼?”知道林寶想跟他一塊兒,實在是沒有時間。溫邢遠從鼻管裡笑出生來,看著林寶的眼睛小聲說:“寶寶,干爹絕對比你更想要。”

    林寶一下子就羞紅了耳尖,色溫邢遠他根本不是那個意思,舉起拳頭就要捶他,被溫邢遠笑著一把抓住了手腕子,壞干爹牽住了林寶貝,兩人一起往地鐵站慢慢走過去。

    

    在周末人潮如湧的地鐵站的小食店裡,兩人吃了好吃的咖喱和可麗餅。是裝修狹長的走廊式的小店,溫邢遠一身栗灰色的風衣坐在窗邊的位置上,成熟男人的魅力盡顯無疑,不管是外面經過的路人還是身邊用餐的食客,回頭看第二眼的大有人在。

    

    吃完東西,兩人一塊去坐地鐵。這在溫邢遠也算得上是難得為之的事情了。人很多,溫邢遠將林寶護在身前圈在門邊的空隙裡。林寶偏著腦袋歪在他懷裡。看見玻璃牆裡兩個人此時的倒影。幾個小時前他還對著自己的影子難過得要哭鼻子,這會有溫邢遠在身邊,一切都好了,煩惱全部煙消雲散。這樣真好,他想。

    

    “哪一站下到了告訴我。”溫邢遠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嗯。”林寶乖乖應一聲。

    

    結果到了終點站林寶也沒有出聲。兩人站在人流稀少的站台,林寶仰著腦袋對著溫邢遠是小小陰謀得逞的壞笑。

    溫邢遠伸手捧住了林寶的臉,彎下腰飛快的一吻親在了臉頰上。列車進站帶進一陣呼嘯的夜風,卻吹得林寶臉上越發滾燙。這下換成是干爹彎著嘴角壞壞地笑了。

    

    兩人磨磨蹭蹭地晚上十點才到了林寶家門口。

    

    “進去吧。”溫邢遠本是雙手插在衣兜裡,此時便伸了出來寵愛地捏了捏林寶的鼻尖。

    “哦。”看了看不遠處還在等著的出租車,林寶聽話地轉身,走了兩步又轉回來交代:“我給你打電話,再不許不接了。聽到沒?”

    “好。”

    “忙完了要陪我打球的。”

    “一定。”

    “……那個發視頻的人……”林寶有些擔心。

    “別擔心,干爹會去查的。去吧。早點睡覺。”溫邢遠摸了摸林寶的腦袋。

    “要記得想我。”林寶小小聲地說完,轉身連跑帶跳地去了。

    

    到底是什麼人發的視頻呢?溫邢遠看著林寶依依不舍地進了門,終於蹙起了眉峰。這個人的目的明顯應該是自己。

    

    五十七

    

    溫邢遠找人去查,但是自那個視頻之後對方再沒有一點動靜,自然也就沒有查出什麼結果來。

    事情出在了一個月以後。

    

    丁苗和同桌在教室裡看新一期的娛樂雜志。中間大版篇幅曝光了一位新近成名的女模的情史,暗語其曾陪過某“富豪”。文章繼而一路扒出了此富豪的情人榜,其內容真堪稱是豐富多彩。名單上包括了幾位如今正當紅的名模和名媛淑女的名字,並一一配有人物的頭像。頁面的最後還配有兩幅大圖,一張是趙若萱夜幕下從此富豪別墅出來,一張是在公元門口昏暗的路燈下溫邢遠捧著林寶的臉蛋吻他的額頭。雖然圖片都已經經過了一些處理,但是林寶豈有認不出來的道理。

    

    “哎,我說林寶貝你什麼時候對這種娛樂新聞感興趣了?”丁苗見林寶站在她身後對著圖片看得雙眼大睜,頗好奇。

    

    林寶心裡狂跳只是追著文章最後的小字看,說此富豪最近變了口味,喜歡上了那種可愛的美少年。並總結了此富豪的喜好,喜歡的情人均是大眼睛,小腿纖細,皮膚白皙。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高一維這時候也湊了過來,趴在林寶的肩膀上往丁苗手裡看,只瞟了一眼,立馬就咦了一聲:“這個人好像寶貝啊。”

    “是啊,我剛看也想這麼說來著。”丁苗馬上附和了一句,又轉過頭去仔細看,怎麼看怎麼像。

    

    真正熟悉你的人,哪怕你把頭整個蒙了起來,只消一個背影他還是能一眼就把你辨認出來。

    

    “哎……這真的很像……”高一維這下驚奇了,疑惑地轉臉,見林寶臉上已經整個白了。

    

    每本娛樂雜志在班上都是女生們在一起傳閱的,有時候從這個班再傳到隔壁班。林寶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人看了這文章,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認出了他。

    

    溫邢遠派人去查這家雜志的時候,那個主編只說是有人將新聞內容通過郵寄的方式透漏給他們雜志社的。至於牽涉到個人隱私什麼的,他們就是靠爆料這種新聞吸引讀者眼球的,節操什麼的早丟進海裡喂魚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壞的事情。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促使的很快雜志上報道的東西就在學校裡傳開了,並且立即就瘋傳起來,照片上的人就是林寶,林寶在和一個富豪老男人“談戀愛”。

    

    無數探究的目光探照燈一樣射了過來。甚至有喜歡林寶的大膽女生當面質疑的。那目光裡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心碎的鄙夷。好友的疑惑,同學們的指指點點,林寶硬著頭皮坐在教室裡,如墜冰窖渾身發冷。只有高一維出入都陪在身邊攬著他的肩膀,衝一幫交頭接耳的八卦分子大吼:MD看什麼看?

    

    第二天班主任系主任就分別找林寶談了話。因為看了照片以後,班主任也覺得那個人就是林寶無疑。面對班主任的質問林寶始終木著一張臉保持沉默。

    

    “到我這來,我讓吳明去接你。”溫邢遠焦急而心疼。

    “……爸爸不准。”半響林寶呆呆地回了一句。

    “……”溫邢遠蹙緊眉心頓時心裡一陣發緊發堵,這許多年來他雖然工作辛苦,但是基本上都順風順水,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事情現在已經非常棘手,林寶處在了風浪尖上了。他已在心中盤算盡快將重卡交給郭正東,等不得細細磨練了,哪怕讓他暫代。他要回寧去保護他的小寶貝。

    

    “學校別去了。”

    “嗯。”

    “干爹不在身邊,不准哭鼻子。”

    “……嗯。”

    “等我。”

    “哦。”

    

    林寶暫時請了假,不再去學校上課。

    面對父母的疑問,林寶依然是保持沉默,手機也已經被林世傑沒收了。

    林世傑只消一眼就認出來,那個“富豪”就是凌江太子爺溫邢遠。

    “這到底怎麼回事?”林世傑指著茶幾上的雜志圖,“說話!”

    林世傑從小到大就沒對寶貝兒子發過脾氣,此時一聲吼真嚇了林寶一跳。

    “行了,你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啊。”蔣語玫嗔怪丈夫,一邊嘆了氣,溫柔地問兒子:“跟媽說說是怎麼回事好不好?”

    林寶陷在沙發裡,垂首不言不語。短短兩天,他已經變成了不會說話的小啞巴了,不管什麼人問什麼他都不說話。

    

    他在等溫邢遠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什麼都不怕了。他就等他來。

    

    還沒有等到溫邢遠,到是先等到了一個包裹。寄件人姓名地址無,收件人林世傑。

    裡面是一踏厚厚的照片。如果雜志上還看不清楚算不上直接的證據的話,那麼這些照片足可以說明任何問題。

    在模型展上溫邢遠捏他的腮幫子,在公寓門口兩人手牽手進電梯,在公園門口溫邢遠吻他的嘴唇,在地鐵的美食城兩人互嘗對方盤子裡的咖喱。鏡頭有遠有近,每一張照片都清晰無比。兩個人的親密程度躍然紙上。

    

    林世傑看完照片,氣得大變臉色,當場就扇了林寶一個響亮的大耳刮子。

  ☆、二十五章

    五十八

    林世傑這一巴掌沒有藏力,林寶被打得猛一個趔趄直跌進沙發裡。

    “林世傑你干什麼?”蔣語玫心疼地立即就喊了起來,連忙跑過去摟住兒子,緊張地低頭去看林寶嘴角都被林世傑這一下子給打裂了。

    

    從小到大,林寶都算得上是一個乖寶寶,爸爸別說打他了,幾乎連句重話都沒說過。此時被媽媽摟在懷裡,林寶捂著臉疼得撇了嘴地不吱一聲,眼裡一股股熱氣止不住地想往外冒。

    “你自己看看,他小小年紀這做的什麼好事。”林世傑怒瞪著眼睛,氣急敗壞,一揚手將照片全甩到老婆腿上,“怪不得整日裡往重慶跑,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要怎麼罵都行,對兒子下這樣狠手就是不應該。寶寶年紀還小……”蔣語玫兩手摟著林寶的肩膀擰著兩道細長的眉看著丈夫,話還沒說完就被林世傑暴躁地打斷了.

    

    “他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哪裡還是小孩子。別用你教導小朋友那一套來考慮這件事情行不行?”

    

    “……”蔣語玫被嗆得無語,照片她看過了,她當然也是憂心重重的。但是她做了這麼多年幼師的經驗告訴她不管什麼問題,對孩子教導為上,體罰是最下,她覺得在林寶的這種年紀心裡還存有一點戀父的情節也是很正常的,只要正確引導,也算不上太嚴重的事。何況那個男人成熟睿智風度翩翩,如果他有心為之,別說女人,即使成熟的男性也會被他的魅力折服對他產生類似崇拜的感情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何況一個林寶:“我覺得你需要先冷靜一下。”

    

    蔣語玫摟著兒子上樓,剛走到樓梯口,客廳的電話就響了。林寶猛得就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向父親,一對大眼睛裡帶著乞求的光。電話極有可能是溫邢遠打來的。

    “你給我回房間去!”林世傑指著兒子吼完,喘著氣地坐進沙發裡,一抬手抓起了電話:“喂?”

    “林世傑?我是溫邢遠。”電話那頭的溫邢遠,聲音低緩而冷俊。

    “……你打電話來想干什麼?”林世傑先是微微一怔,繼而沉著臉語氣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熱絡客氣。他的公司固然很重要,但是兒子的一輩子在他心裡的地位卻比什麼都重要。他此時摘掉了一個生意人的面具,只是一個痛心疾首氣急敗壞的父親。他認為這件事責任完全在溫邢遠。

    

    “我想見寶寶。”

    “我覺得他不適合再和你見面了溫先生。”林世傑幾乎是立即就拒絕了。

    

    “爸。”林寶聽到這呆呆地張嘴喊了一聲,一串眼淚緊跟著就掉了出來。接著又轉了身乞求地看了看蔣語玫,輕聲叫了一聲媽媽。林寶知道是溫邢遠來了。

    

    他要見溫邢遠。這兩天無時無刻不在想他。

    

    “回房去!”林世傑抬頭看見母子兩個還在樓梯口站著,氣得立馬又衝林寶喊了一聲。

    林寶的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接一顆地從大眼睛裡掉了出來。蔣語玫心疼地給他擦,越擦越多。她也覺得林寶不宜再見姓溫的,硬下心腸拉了林寶的胳膊就要上樓,林寶緊抓著欄杆只是倔強地不肯松手。

    

    溫邢遠聽得林世傑這一聲怒斥,心髒立即疼得用力縮了一下。眉頭皺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林世傑我想我們需要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五十九

    

    見林世傑之前,下午溫邢遠和律師一塊去了工大附中。

    

    校長辦公室裡,溫邢遠交疊著兩條大長腿坐在舒適的單人沙發裡,嘴唇緊抿,表情冷俊,目光垂向斜下方,不知道正在想些什麼。身旁的律師正在滔滔不絕,年長的校長坐在正對面,林寶的班主任和系主任則面色難看地坐在旁邊的長沙發上。

    

    “給雜志社郵寄照片的人別有用心,是故意要損毀我的委托人溫邢遠先生的個人名譽。每張照片都是經過處理的,不可信的。幾位需要我可以出示專業人士的鑒定證明。”大律師說到這,隨意晃了晃手裡一個棕色的文件袋,眼神透露出顯而易見的輕巧和自信:

    

    “而該校的老師和系主任不分青紅皂白僅以八卦雜志上被人動過手腳的一張模糊的照片為證據就對我的委托人的干兒子林寶少爺進行了單向的惡劣的語言暴力,對他的心靈造成了不可彌補的傷害。現在林寶少爺只能躲在家裡,學業也收到了極大的影響。後果嚴重,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兩位老師詆毀他人人格破壞他人名譽已構成侮辱誹謗罪,可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剝奪政治權利。所以我的委托人會在起訴雜志社的同時起訴該校的這兩位失德的老師。務必要在最短時間裡將該雜志社夷為平地,將害群之馬清理出教師隊伍,以期為社會為教育事業進一點綿薄之力。”

    

    夷為平地,害群之馬這兩個成語,大律師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兩位“失德”的老師都聽心裡發慌,此時更是心裡一抖。如果眼前這位坐在旁邊年輕冷俊的男人就是雜志上說的那位富豪的話,那麼以他的身家背景做到上述兩點應該不是難事。兩位老師齊齊求救地望向老校長,其實他們也沒有對林寶說什麼,只是質問了一下,訓斥了一下,教導了兩句。召喚了家長“交流”了一下,最多就是嚴厲了些,誰讓林寶老是一言不發呢。詆毀誹謗那都是同學之間在傳播。

    

    “溫先生,凡事好商量……”老校長見他人都親自來了,料想這位溫邢遠一定是另有目的。如果真的鬧到法庭上,對學校的聲譽絕對是大大不利。到時候不管輸贏,工大附中的聲譽都要掃地。輿論就是這樣的,很多時候很多人都是隨自己心意胡亂向外傳播,只要有卦可八即可,根本沒人關心事情的真實性。這不是他樂見的。

    

    “可以商量。”溫邢遠立即打斷了他,終於抬起了眼睛,射出了兩束沉靜冷漠的眼光:“全校公開道歉。”溫邢遠抿了抿線條分明的嘴角,緩緩吐出兩個字:“立刻。”

    

    雖然林寶當時沒有在場,但是高一維在電話裡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都向他做了彙報:

    “特別正式我告訴你。系主任平時那麼凶的一個人站在大禮堂的台上對著空氣鞠躬道歉,你干爹真的太牛了。可惜你不在。同學們現在都知道誤會你了,還有上次那個學妹想跟你道歉。手機打不通就跟我要你家地址,我才懶得理她。”

    

    林寶窩在沙發上,靜靜地聽完,很想對高一維說聲謝謝。但是又覺得既然是哥們不離不棄是理所應當的,所以什麼也沒有說。他兩這也算得上是患難見真情了。

    “一維?”

    “嗯?”

    “如果我真的是和干爹談戀愛你怎麼想?”

    “……我管你到底喜歡誰,反正你是我好兄弟。”

    聽了這話,林寶發自內心地微笑,一手輕輕撫著破裂的嘴角。

    

    一聲不響地吃完晚飯,在父母的“密切”注視下,林寶上樓回了房間,洗完澡,就站到了窗邊,大燈關掉,從窗簾的縫隙裡往外看。這樣可以將外面的情景看得更清楚。

    

    林寶將額頭貼在玻璃上,固執地盯著通往遠處的大路。路燈像兩排又大又亮的珍珠一直延伸到繁忙的遠方。

    

    從七點站到九點。站到腳後跟發麻。

    

    總覺得溫邢遠晚上一定會來的。他知道自己受了委屈一定是心疼了著急了。溫邢遠一定有辦法處理所有的事情的,爸爸那兒也一樣。

    

    想到這些,林寶頗安心地吐出一口氣,再抬眼,發現大門口不知何時已停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溫邢遠!!

    

    林寶一陣欣喜趕緊打開窗戶,探出腦袋。

    

    溫邢遠穿著異常合身的黑色西裝,臉上是一副深思的表情,寬肩長腿地坐在後座上耐心地等著司機過來開門。一步邁出來,首先抬頭向上看去,毫不意外地在二樓的窗口看見了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溫邢遠走到門口直直向上仰望著。

    

    “溫邢遠你來啦。”林寶趴在窗戶上,向下凝視他,柔柔軟軟的一句話,說得溫邢遠心裡泛起酸澀的大浪。他想要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他沒有保護好。“他”這次真的是做得過分了。他絕不會再容忍原諒。

    “我可能是已經被反鎖在屋裡了。”林寶說著終於要委屈起來,想跟溫邢遠訴苦撒嬌。竭力墊著發麻的腳尖,想把自己更往外送。

    

    “別怕,乖乖等我。”溫邢遠吐出簡潔而有力的幾個字。

    “嗯。”林寶信任地點點頭,長長地嗯了一聲。

    目光默默地膠著了一會,終於溫邢遠邁開大步,林寶看著他走進了廊下,接著傳來門鈴的蜂響。

  作者有話要說:這段過去,後面都是成年的林寶和溫大叔的感情了,寶寶變得成熟起來,真正理解了什麼是愛,然後就可以。。。了。

  ☆、二十六章

    六十

    溫邢遠來之前,林世傑已經接到了林寶的教導主任和班主任的道歉電話。電話的內容基本上是一致的:溫先生已經來澄清了那張照片是被人處理過的,萬分抱歉“冤枉”了林寶同學,已經在溫先生的要求下全校公開道過歉了,希望林寶能夠盡早回學校上課,千萬不要耽誤了學業。

    蔣語玫驚異於溫邢遠的動作如此迅速,仔細一想更是憂心重重,就憑著溫邢遠的這個雷厲風行的氣勢她就知道手裡頭的這些照片不會是假的,況且兒子一聽到溫邢遠就眼淚花花的表情也早已經說明了事實。

    “凌江那麼大的一個企業,說他是日理萬機都不為過。現在他竟然為了我們家的林寶從重慶跑回來親自到工大附中去逼著老師們道歉,”林世傑坐在沙發上蹙眉看著老婆,“足見他對寶寶的疼愛。”已經到了讓旁人大吃一驚的程度。

    林世傑以前不是不知道溫邢遠疼林寶,他覺得這對他的公司有利對兒子的將來有利,自是求之不得的。誰會往這方面想呢,兩個人年紀差了那麼多,又都是男的。並且溫邢遠的”風流史“在汽車行業圈子裡也是出了名的。女朋友換得十分勤快。很多汽配人在自己的酒桌子上都開過溫家太子爺的玩笑,甚至每每將這男人的風流當成一樁軼事來講。純為博諸君一樂。

    

    “那現在怎麼辦?”蔣語玫垮著雙肩,陷進沙發裡,“姓溫的能跑到學校逼迫老師,自然也有手段……”蔣語玫說到這擔憂地嘆了一口氣。只要他發一句話,光明的兩個廠立馬就要陷入艱難的境地。老光明長還好,如今出口的保險絲盒已經占了很大一部分的業務比例。但是重慶的廠就說不准了,最大的客戶就是凌江,雖然有劉存明的股份在裡面,但是劉存明和溫邢遠是發小,心思又從來不在公司上面,說不定林寶的這事他是早就知道的。短短幾年錢也已經是賺了一些了,誰知道他會不會說撤股就撤股呢?

    “你想多了,有林寶在,他應該不會對公司怎麼樣的。”林世傑聲音極低,抄手靠在沙發裡,盯著茶幾上的照片,如此並不十分確定地安慰老婆。

    既受制於溫邢遠,又要用最嚴厲的態度拒絕對方。要怎麼辦?

    蔣語玫:“是什麼人郵寄的這些照片呢?”

    林世傑:“目的很顯然是姓溫的。這人對溫邢遠的事情非常了解。”

    

    姓溫的態度明擺著的,那樣的男人豈會是好相與的?就算現在礙著林寶不會有什麼事,得罪了他以後又豈能善了。光明廠那可是他十幾年的心血。

    夫妻兩相對而坐,傍晚的斜陽從別墅的落地窗裡照進來。樓上也沒有一點動靜,不知道林寶正在房間裡做什麼。一切籠罩在一片寧靜裡。

    過了許久,蔣語玫忽然開口,語氣透漏出無比的心疼:“寶寶自尊心那麼強,現在照片傳成了這樣即使道過了歉學校他肯定也是不願意再去了。就算換了學校,也難保不會有一些風言風語。要不然……”

    “什麼?”林世傑出聲問。

    “讓林寶去大姐那吧。”也能斷了和姓溫的的聯系。

    

    阿姨開門將溫邢遠讓進屋的時候,夫妻兩個站在客廳裡看著他一時都沒有說話。溫邢遠穿一身剪裁非常合身的黑色三件套西裝,長身玉立在玄關那兒,今天給人的感覺格外的修長挺拔。目光也是一如既往的冷俊,線條分明的嘴角緊抿。

    “溫先生你請坐吧。”蔣語玫一臉嚴肅先開了口。

    溫邢遠快步走進來。沙發上面對面坐著,二對一。

    第一眼溫邢遠就看見了茶幾上的一疊照片,他伸手將照片拿起來,逐一翻看。

    “學校打電話來說照片都是經過處理的。溫先生請你給我們一個解釋。”林世傑盯著溫邢遠看不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林世傑這是明知故問。如果溫邢遠順坡下,那麼就什麼事都沒有,直接送林寶出國,也不存在得罪了溫邢遠。這當然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

    “拍得很清晰。”溫邢遠放下照片,有點兒面無表情,話卻說得擲地有聲:“我很喜歡寶寶。”

    順坡下不符合溫邢遠的做事風格,而且在他看來那是對他和寶寶的感情的一種變相否定。

    夫妻兩個立時蹙起了眉頭。

    “寶寶今年才十七歲,溫先生難道不覺得自己過分嗎?”林世傑黑著臉,話說得完全不客氣。

    “寶寶今年已經十七歲了,當然知道自己在干什麼,更知道自己喜歡誰。我不覺得喜歡一個心儀的男孩是件過分的事情。人與人之間,互相喜歡互相吸引然後在一起是最正常不過的了。如果你們歧視同性相愛,那只能說明你們對於愛的觀念太狹隘。”溫邢遠的語速不快不慢,帶著一點成功者的桀驁和自信,世俗的東西在他眼裡從來都不是障礙,甚至懶得考慮太多。

    當你站到了別人無法企及的高度的時候,別人注意到的永遠都是你的強大和成功,而不是你的性取向。

    習慣性地交疊起兩條大長腿,溫邢遠直視對面兩人,請求的話說得十分誠懇,態度是不卑不亢的:“你們阻止只會讓他難過。寶寶是喜歡我的。愛情不存在年齡和性別的界限。愛寶寶,就請你們一定不要阻止。”

    “喜歡有很多種,喜歡不喜歡也不是你說了算的,溫先生。”蔣語玫適時地進行反駁,“有些事情你不在意並不能代表所有人都不去在意。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因為跟你的這種不正當關系,我們家寶寶在學校裡已經受到了別人的另眼相看了,現在連學校也去不了了。”

    “這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寶寶和我在一起,我的全部都是他的,他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我們不想要您的全部,只想寶寶能健康快樂地生活下去……”蔣語玫話是這樣說,卻敏銳地發現了丈夫林世傑因為溫邢遠剛才那句話明顯是打個個怔愣。

    溫邢遠的全部,整個凌江集團,這是多麼巨大的一筆財富。他單純是為溫邢遠的這種說法感到了吃驚。

    “我會讓寶寶一輩子都會快樂幸福。”溫邢遠簡單的一句一輩子讓夫妻兩個瞬間都有些愣住了。

    就在這時,溫邢遠的手機接二連三地響了,先是吳特助溫邢遠沒有接,緊著就是郭正東,必定是有緊急的事情。

    “前些日子的一個運輸隊買了十台五系的牽引,十四噸,前四後八,420馬力,高壓共軌發動機。八點鐘的時候忽然開過來四輛將前門,一號門三號門五號門都堵上了,負責人說有三輛車目前全啟動不了,發動機缸體磨壞了,裡面檢查出來有很小顆粒的鐵砂。本來想請對方不要聲張,我們完全可以一次性賠付以後再來徹底檢查,但是不知道是什麼人通知了媒體,現在正有大量記者往工廠這裡趕過來。”郭正東在那頭簡單地將事情陳述了一遍,聲音聽得出來有點著急。想讓溫邢遠立即回去主持大局的意思非常明顯。

    

    溫邢遠的臉色沉得像水。任誰一看就知道是出了事情了。

    

    郭正東的電話剛掛,爺爺的電話竟立即打了過來,事情的始末溫長慶都已經知道了。張學易正巧人就在重慶和供應商商談事情,凌風也曾經出過類似的狀況,目前將事情壓下去是最緊急的,他已經指派張學易臨時代理總經理的位置前去處理了。

    

    “你現在人在哪兒呢?”溫長慶頗為不滿意地念叨,“重卡剛上軌道就出了這樣的事影響是非常惡劣的。學易要是能處理的好那絕對是他大功一件。”

    “……”溫邢遠激烈地躊躇了。姜是老的辣,“他”這一招棋真的是走的巧妙。

    “溫先生您有事就請先回吧。”蔣語玫嘆了一口氣稍稍緩了緩,“關於寶寶的事情我們改日再談,您看行嗎?”

    溫邢遠還舉著電話,見蔣語玫態度有所緩和,立即有了決定,跟那頭的爺爺表態:“我現在立即飛回去。”

    寶寶學校裡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也算是給寶寶出了一口氣。

    

    只是看今天這情形,馬上就十點了,是見不著寶寶了。就算見著也勢必要在他父母的監視之下。

    等處理完這件緊急的事情,他一定回寧一直陪著寶寶。這次他絕不會再手軟。

    “當然可以。”這話是對林世傑和蔣語玫說的,“重慶有些事情需要我親自回去處理。我處理完會立即趕回來。”

    蔣語玫見他站起來忙急道:“我有一個問題。”

    林世傑頗有些奇怪,不動聲色地看向老婆。

    “請說?”溫邢遠答道。

    “你對高中生出國有什麼看法?”

    “……你們要送寶寶出國?”

    “以前一直有這個想法。”

    “出國當然能鍛煉孩子的能力……如果寶寶真的想到國外看看我沒有意見。我可以陪他游歷各國。如果他並不是真心喜歡,請二位也不要勉強。”

    

    溫邢遠出了門,站在車門前仰著脖子向著二樓看了十分鐘,二樓的房間依然是沒有燈,沒有見到心愛的小寶貝。溫邢遠喊了兩句寶寶,也沒有回應。直到郭正東,吳特助紛紛打電話來報告情況,溫邢遠毅然抬腳邁進了車裡。

    林寶此時坐在房門前的毯子上,靠著門板,已經等得睡著了。他這幾天都沒有睡好,今天溫邢遠來了,他安心地不得了,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林世傑不明真相地跟著蔣語玫進了書房。原來老婆蔣語玫用手機錄了之前幾個人的對話。

    經過了半個小時的重新錄音剪輯,一段被重新組合的音頻產生了。

    用鑰匙打開門的時候,林寶被門推得倒到地上去了。他猛得站了起來,快速眨了眨眼睛,沒有見到溫邢遠,面前的是憐愛地看著他的媽媽。

    蔣語玫將一枚小小的錄音筆遞給了兒子。

    沒有等到溫邢遠,林寶無比失望。蔣語玫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看著手裡的錄音筆,林寶又生出了一些期待,莫非是溫邢遠給他的?不知道溫邢遠要跟他說什麼?有沒有被爸爸媽媽聽了去。林寶快速怕進被窩裡,將錄音筆擱在耳邊,用拇指輕輕一推開關,有一點細小的電流聲傳出來,接著出現了熟悉的聲音。

    蔣語玫:寶寶現在年紀還小,我們想把他送到國外去讀書。等他讀完了大學,成年了懂事了以後,能自己決定到底要干什麼的時候,如果他還是選擇要和你在一起,我們也不會再阻止了。

    聽到這裡,林寶心立即緊緊縮到了一起,連呼氣都急促起來。他不要離開,不要和溫邢遠分開。即使以後父母因此可以不再大發雷霆,不再阻止。

    

    蔣語玫:溫先生您覺得如何?同意嗎?

    

    不,溫邢遠才不會同意,溫邢遠才舍不得我離開,舍不得我一個人跑那麼遠。林寶屏息聽著,溫邢遠沒有立即回答,彷佛是在思考。隔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黑暗裡終於想起了溫邢遠那特有的清冷的聲音。

    

    溫邢遠:當然可以,我沒有意見。出國能鍛煉孩子的能力。

    

    當然可以?沒有意見?怎麼可能?林寶頓時就懵了,彷佛被人當頭狠狠猛拍了一棍子。腦袋裡頓時一片火光亂蹦。

    

    接著是電話鈴聲接二連三,溫邢遠開始和人打電話。然後溫邢遠說要回去了,重慶有事情要處理。

    蔣語玫又問了一些什麼,溫邢遠用那清冷的聲音一遍遍在說當然可以。

    

    錄音被林寶聽了一遍又一遍,無論如何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這一次真的是鐵證如山了。

    

    溫邢遠你不是讓我乖乖等你的嗎?

    

    林寶把自己卷在被子裡氣得嚶嚶地哭得幾聲。

    

    凌晨的時候,林寶輕手輕腳地下了樓,小貓一樣將自己窩進沙發裡,用客廳的座機給溫邢遠打電話。

    

    接電話的竟然是個女人。不是趙若萱的聲音,也不是宋筠。是一個活潑的年輕的聲音。

    

    “哪位?怎麼不出聲?”

    “我找溫邢遠。”林寶鼻子不透氣,因為哭過,聲音有點啞啞的,乍一聽,軟軟的有點像女生。

    “溫邢遠正在洗澡,沒有空哦。待會也不用打來了,因為我們還有事要忙。呵呵。你還是明天早上打過來吧。不要太早了,等八點以後我們起床了再打來吧。”

    

    這就是溫邢遠要趕回去處理的事情嗎?

    

    為什麼會是這樣?溫邢遠你不是讓我乖乖地等你的嗎?

    

    林寶怔怔地窩在沙發裡,靜靜地流了兩串眼淚。腦袋裡什麼都在想,又什麼都沒想明白。就這麼著在沙發上呆呆地坐了一夜。

  ☆、二十七章

    六十一

    林寶穿著單薄的睡衣木偶人一樣在沙發上坐了一宿,坐到後半夜冷到牙齒打顫全身起滿雞皮疙瘩也渾然不覺。

    早上,蔣語玫上樓喊兒子吃飯,發現門被反鎖了。中飯就沒有喊林寶,她知道兒子從小就嬌慣,料想他堅持不到晚上必然是要下樓的。這個時候,她的態度是需要強硬一點的。

    林世傑給姐姐打了越洋電話,簡單說了說情況,說想讓寶寶過去讀書。人這兩天先過去,住一段再說,語言學校後面再聯系。

    到了下午四點多,蔣語玫實在等得心焦心疼,拿了鑰匙上樓開門。

    屋子裡窗簾拉得嚴實,林寶裹著被子躺在床上,面色潮紅渾身打寒戰,早已經是燒得人事不省了。蔣語玫大驚失色,抱著林寶連著聲地喊寶貝,手摸上林寶的腦袋,滾滾的燙。

    “阿姨!”林世傑下午去了公司還沒回來,蔣語玫奔到房門口急急地大喊家裡的阿姨。

    送到醫院,一檢查是急性大葉性肺炎。

    

    林寶連著兩天高燒,嘴角邊上衝起來一片小水泡,斷斷續續地咳嗽,睡著了就開始不停地小聲說胡話。蔣語玫此時早已是後悔不迭,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上樓去看兒子。可憐他的寶貝從小到大沒受過這麼大的苦。她用濕毛巾去擦林寶干的起皮的嘴唇的時候,將耳朵一並貼了上去,聽到寶寶睡夢裡蹙緊眉頭翕動著嘴唇在喊溫邢遠,一直反復在說:“不公平,不公平……”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有時候還會急得從眼角流出兩串清淚,一哭起來就是好長時間。

    蔣語玫心疼地眼眶發紅,撫著兒子燒紅的小臉給他擦眼淚。林世傑公司也不去了,夫妻兩寸步不離地守著兒子。

    

    這是一個混亂而炎熱的夢,夢裡到處都是火焰,林寶被烤的渾身發燙,胸口咳得他一陣陣的疼,四肢發軟,頭暈目眩。後來溫邢遠出現了,只得他的一個模糊的背影,在遙遠的地方永遠也追趕不上。他拼了命得喊他,讓他等一等,他也不理。他急得大哭,為什麼有那麼多女朋友?為什麼要那麼忙?為什麼要比他大那麼多?為什麼同意他出國?不公平……嗚……不公平……

    林寶在第三天的下午醒了。蔣語玫從護士站取了新的體溫計剛進門就看見林寶從床上坐了起來。她還沒來及高興,林寶已經一把將手背上的輸液管拔掉了,白色的被單上霎時被甩上了一串紅色的血珠。

    “寶寶?!”蔣語玫頓時嚇得大叫一聲,將伏在床尾還在打瞌睡的林世傑立即就吵醒了。

    林寶搖搖晃晃地剛掀開被子,就被父母親聯合按回了床上。

    蔣語玫當場就氣哭了。寶寶從小就乖乖的,什麼時候有過這種過激的行為?姓溫的已經把他的寶貝兒子帶壞了。

    林寶吭哧吭哧咳了幾聲,用已經啞得不像話的嗓子就說了一句“我不出國”以後再也不開口了。蒙了被子一動不動地躺著,點滴也不打,飯也不吃,不管林世傑是發脾氣還是蔣語玫軟語相求,林寶都不再搭理,除了咳嗽不出一聲。林世傑被氣得幾次要揍人,都被蔣語玫攔住了,威脅他:“林世傑你再敢動手試試。”

    主治醫生是四十來歲的瘦高個,聽說了病人的情況,趕到病房,跟林世傑說明了林寶目前燒還沒退盡,病情極容易反復,必須連續進行藥物治療。說完強行掀了被子,按住了林寶的手親自給他扎針。林寶傻了一樣眼都不眨,一動不動。

    醫生前腳走,蔣語玫還沒來及松一口氣。林寶已經面無表情地一甩手將針管又給拔掉了,血珠灑了一手面,把護士都嚇得大叫了一聲。

    林寶扯起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地又裹了起來。

    “你們家這熊孩子到底怎麼回事啊?知不知道病情如果反復很容易引發心肌炎肺栓塞的啊?身體不是自己的啊?”護士小姐的話講得林世傑都急地心裡慌起來。真的沒想到林寶平日裡那麼聽話,一旦跟父母犯起倔來竟這麼強。他也不吵不鬧的,就是一聲不吭地非暴力不合作。

    “發著燒呢,能蓋那麼嚴實嗎?”護士丟下這句話氣哼哼地走了,醫生沒有再來,換年長的護士長過來看情況,護士長溫聲軟語地開導了林寶一陣子。

    林寶覺得不能對這麼溫柔的護士長沒有禮貌,只好掀開被子靜靜地聽她說話。被問到為什麼不願意打點滴的時候,林寶用沙啞的嗓子說治好了就會被送到國外去,“我不想出國。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終於肯說話了,雖然說的是讓蔣語玫聽了特別傷心的一句話。

    護士長轉臉看了看瞬間就紅了眼睛的蔣語玫,了然地點了點頭,語重心長道:“出國事小,孩子的身體要緊。你們可不要這麼固執啊。他這個病還沒有脫離危險,萬一引起了並發症真的是能要他小命的。”

    護士長慈愛地摸了摸林寶的腦袋,將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笑著走了。

    過了五分鐘,護士站鈴響。之前被林寶嚇了一跳的小護士笑著跟護士長說:“是那個熊孩子打的鈴。我去看看。”

    不一時,小護士回來了,有些興奮地叫:“熊孩子同意輸液了,老師您是怎麼搞定他的啊?”

    護士長頭也沒抬,笑著說:“那還不容易,嚇唬他父母。”

    

    不用出國,於是點滴同意打了,但是不代表願意吃飯。林世傑已經氣到沒脾氣了。他跑很遠在一家連鎖粥店裡買的小米粥擱在床頭的櫃子上還有些燙手呢,林寶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了。兒子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小臉都折騰得瘦了一圈了。蔣語玫站在陽台上不知道是不是在抹眼淚。這兩天林寶發高燒說胡話流眼淚,蔣語玫就一直握著兒子的手守著床邊跟著哭。

    這可是他們兩的小寶貝啊,是他們兩愛情的結晶。從他生下來,第一聲哭第一聲喊爸爸媽媽開始一直疼到如今的心頭寶。他們為他邁出的第一步興高采烈,為他第一天上幼稚園心情緊張,為他被人欺負大發雷霆。眼看著就長大了,前兩天他扇了兒子一個響亮的大耳刮子,有生以來第一次。她用一段假錄音騙得兒子凍了一夜發了急性肺炎。

    

    “如果當初不認溫邢遠做干爹不就好了。都是你,貪心不足。如果我早點上樓就好了,如今害了寶寶病成這樣。”蔣語玫靠在林世傑懷裡。眼淚流了滿臉。

    林世傑怔怔地,唯有嘆氣。

    後半夜的時候,林寶醒了,蔣語玫竟還守在他床前沒有睡。

    “寶貝,餓不餓?我把粥拿去給你熱熱好不好?”蔣語玫傾身用自己腦門去探兒子的,聲音極輕。

    林寶無言地看了看母親,眼神裡流露出一點悲傷。

    “……寶貝吃點東西吧……那段錄音是假的……媽媽用電腦剪輯的……這次沒有騙你……”

    蔣語玫自以為道出了這個秘密以後,兒子就會願意吃東西了,沒想到林寶怔怔地看了她一眼,轉過身又接著睡了。

    寶寶在怪她。

    林世傑和蔣語玫這下真的急得沒注意了。

    

    林世傑給溫邢遠打電話的時候是第四天晚上,林寶已經開始吊蛋白。

  ☆、二十八章

    六十二

    溫邢遠那天晚上趕回重慶只有郭正東和吳明知道,落地就直接殺到了臨時召開的記者招待會現場,打了正准備上台躊躇滿志的張學易一個措手不及。

    第二天早上各大報紙相關板塊皆是關於凌江重卡總負責人溫邢遠親自出席記者招待會的報道。溫邢遠鄭重承諾幾天之內一定將檢驗結果公布於眾,他大膽斷言,此次事件是有人惡意為之,公安已經介入,請大家不要胡亂猜測。

    一方面派人去查凌風幾年前相同的堵門事件的具體細節,一面親自約見運輸隊的負責人談判。工程部的技術工程師全面檢查幾輛發動機出了故障的卡車。務必要在二十四小時內出書面報告。

    溫邢遠只在當天晚上開完記者招待會的時候,回過一次小別墅。其余時間都睡在總裁辦公室的休息室。原本回去是想好好休息一下的,沒想到母親溫書賢帶著十七歲的養女Angela竟一聲不響地又來了重慶。

    進門的時候,紅姨報告說溫書賢已經睡下了。溫邢遠猜測母親這次回來必定是聽什麼人說了什麼事,比如他的愛人是個不滿十八歲的男孩之類。目的應該就是讓母親回來把他看起來已經有點亂的狀況攪得更糟糕。

    溫邢遠是溫書賢的獨子,她的想法和溫長慶是一致的,娶妻生子孕育下一代算是她對兒子的基本要求。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Angela正坐在他的床上玩手機。三年前見的時候她還是個瘦不拉幾的黃毛丫頭,此時已經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小美人了。只有那雙眼睛鬼靈精怪一如既往。

    “沒有經過允許就進別人的房間,母親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嗎?嗯?出去,我要睡覺了。”溫邢遠神色嚴肅,疲憊不已,直接打開門請她出去。Angela憤憤地,走到門邊瞪他一眼,丟下一句“媽媽說了亂交女朋友不忠心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沒品沒教養。哼!”然後心情愉快趾高氣昂地走了。

    第二天早餐桌上,幾年不見的母子一邊吃早餐一邊做了簡短的問候和交談。看著很隨意,其實彼此都極認真。

    溫邢遠說最近幾天恐怕都會非常忙,沒辦法陪伴左右了。並非常爽快地承認了母親的疑問:喜歡的人叫林寶,是個極漂亮的男孩。

    “我以前是有點亂,女朋友一堆。我知道您最討厭始亂終棄的男人。媽,他就是我的始亂終棄終結者。寶寶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我必須要和他在一起。盡我最大的能力讓他能快樂,能隨心所欲地去做任何一件想做的事情。您的標准難道因為他的性別就要有所改變嗎?”溫邢遠說完用叉子將盤子裡切好的蛋送進嘴裡。

    溫書賢既有大家閨秀的傳統思想,在國外生活了這麼多年,又侵染了很多開放的觀念。聽了兒子的話,僅是淡淡一笑,拋出一句:“你能對一個人專一不二媽當然高興,可是孩子要怎麼辦啊?兩個男人怎麼生?你爺爺必然也是不會同意的。”

    “生一個還是領養一個又有什麼區別,難道Angela是您領養的您就不當她是寶貝了嗎,還不是整天捧在手心上。我沒拿她當妹妹看嗎?爺爺那裡根本不成問題,這一點您比我更清楚。只要您過節的時候能回一趟老宅,天大的問題到了您這也就是一句話的事,爺爺還會不同意嗎?”

    Angela 這時候一頭亂發走進了餐廳,用英文嚷道:“媽媽,哥哥才沒拿我當妹妹看,昨天晚上還讓我滾呢。”

    “閉嘴!”溫邢遠臉也不轉地嚴肅地訓他,小姑娘立即氣哼哼地撅起了嘴。直到溫邢遠吃完離開別墅,小姑娘全程都在試圖從哥哥的嘴裡打探一點他的男朋友的情況。結果只得到了幾聲閉嘴。

    

    到了晚上,工程部的發動機分拆書面報告已經出來了,缸體,機油泵,連杆瓦,活塞等多處部件受損嚴重。每台發動機上流水線之前還會經過一次仔細檢查,出廠以後也會經過一段距離的試車檢測。一般來說發動機有小鐵砂這種事,不管是檢驗還是試車的師傅只要有些經驗都應該能發現有輕微的異響才對。溫邢遠直接和負責的辦案人員說一定是人為。有人蓄意對凌江搞破壞。如今只是缺少證據。當日的檢驗員有三個,試車員也有好幾個。全都很配合調查。

    公安部門調取了當批卡車當日車間流水線上的視頻,工程師在一邊全程陪同逐一檢看,沒有發現任何操作上的問題。

    溫邢遠接到林世傑的電話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多,他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剛眯著。中午溫書賢到公司來看兒子,母子兩一起吃了一頓午餐。溫邢遠挑明了跟母親說以前那麼多次都算了,這次不會再輕易饒了“他”。

    “他已經不配做我父親了。”

    溫書賢垂著眼睛,臉上淡淡的,不置可否。

    

    溫邢遠剛眯著的一會也做了夢。一個很不好的夢。夢到林寶十三歲那年,小京巴死了。他哭得昏天黑地的。閉著眼,就覺得四面八方到處都是寶寶的抽泣聲。那哭聲聽得他的心酸了又酸,疼了又疼,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簡直要喘不過氣來了。直到睜開了眼,溫邢遠的眉還緊緊地蹙著,夢裡那種無力的沉重感依然揮之不去。

    電話裡林世傑的聲音是無奈的焦急的:“寶寶得了急性肺炎,現在在醫院裡,不願意打針不願意吃飯,也不說話,已經有三四天了,希望你能幫我們勸勸他。”

    

    六十三

    溫邢遠的電話一直打到進安檢。可是不管他說什麼,林寶一路竟都不願開口應他。溫邢遠先是有些震驚,後面便是潮湧一般的心疼了。重卡出了這麼大的問題,他當天的承諾沒有兌現就走了,小寶貝這是失望了,心裡怪他也不要跟他撒嬌了。

    兩人握著手機無聲地沉默了一路。溫邢遠那邊是重慶熱鬧的夜晚,馬路上行人,車聲,風聲。林寶這邊是安靜的病房,什麼都聽不到。

    林寶側躺在被子裡,手機就擱在臉上,像以前很多次半夜被溫邢遠吵醒的時候一樣。溫邢遠那邊應該開了車窗,他想,眨巴著眼睛傻了一樣盯著窗外的路燈,聽到溫邢遠著急地喊他寶貝的時候,鼻尖立即湧出一股酸澀,一滴眼淚從眼眶裡滾了出來,滾到臉頰上變成了涼涼的一條線。

    溫邢遠表面看著很鎮定,其實心裡已經十分焦躁了,他都不知道寶寶有沒有在聽他講話:

    “寶寶,我馬上進安檢了,要關機了,和我說句話好嗎……”林寶還是不說話,有其他電話進來,溫邢遠接了。郭正東請示晚上的工程部會議工作,溫邢遠簡單做了指示,又把電話切回來,沒想到林寶這時候倒是出聲了,聲音又啞又低,虛弱地像小貓咪,聽著就是哭鼻子了。不過讓溫邢遠又心疼又欣喜的是,他從中聽出了一點若有若無的賭氣的味道:

    “溫邢遠,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好了。等你忙完的那一天再來找我。”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溫邢遠晚上十一點半落地,司機和一名年輕的高個子王特助是早就在外面等著的了。特助手裡還提著一個銀灰色的保溫瓶,裡面是溫邢遠交代要買的米粥,“溫總,高級病房也已經和醫院聯系好了。”

    

    六十四

    林寶實在是太累了,盡管心裡頭是有些亂的,到底還是撐不住睡著了。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溫邢遠抱進懷裡了。午夜的病房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出病房的門的時候他看到伏在椅子上的爸爸抬起了頭,而累壞了的媽媽側身躺在陪護床上還沒有醒。

    小護士和一個高個子男人在前面帶路,他被溫邢遠包在西裝外套裡托著屁股,抱小孩一樣抱在懷裡,溫邢遠的大手輕輕掌著他的後腦勺,讓他的小腦袋能安穩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是溫邢遠那讓人安心的味道,臉頰下是舒服的西裝面料,雖然磨著他還沒好透的破嘴角有輕微的刺痛感。

    “溫總,要不要我來抱著。”殷勤的王特助轉身小聲建議,高級病房在十七樓,他想可不能累著老板。

    “不用。”溫邢遠秒回,王特助從那語氣裡立即覺出了自己這個建議的不妥,非常識趣地轉身大步向前不再說話。

    轉彎的時候溫邢遠忽然站住了,低了頭去看懷裡的人,貼近了小聲地問:“醒了?”

    林寶閉上眼一動不動不願理他。

    溫邢遠在他耳邊小聲討饒:“看在干爹半夜趕過來的份上原諒我了好不好?別不理我。”

    林寶感覺有柔軟的兩片親了他的臉蛋。是溫邢遠的嘴唇。

    林世傑跟在後面看到這一幕,雙腿頓時沉得邁不動步子了。兒子歪著腦袋伏在高高大大的男人的肩膀上,從後面看只留出了一個頭尖和兩只小腿。

    林寶雖然沒有開口理人,但是他懸在溫邢遠身側的腳丫子輕輕在他的西褲上蹭了兩下。

    人是他打電話招來的,林世傑此時不知道是該憤怒還是該震驚。唯有愣在了原地。

    高級病房裡外兩間,病床很大,溫邢遠將懷裡的寶貝擱到床上,也不起身,對上林寶的眼睛,雙手撐在他頸側,柔聲命令:“現在要給我乖乖吃東西。”

    

    林寶早閉上了眼睛,一扭身子鑽進了被子裡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溫邢遠一邊小聲哄他一邊用手去扯,林寶就隔著被子恨恨地蹬他,縮在裡面死死攥住被角。

    

    王特助將熱乎乎的米粥盛到了碗裡。並貼心地將房門關上了。他再看不出門道就可以卷鋪蓋回家吃自己了。

    

    溫邢遠無奈連被子加人整個抱到懷裡來,把林寶的小腦袋從被子裡剝出來,小東西臉都憋紅了,立即將鼻尖頂了上去,輕聲威脅:“再不聽話干爹又要用大寶貝罰你了。哭壞了也不饒你。”

    

    林寶聽了這話臊得立即就撇了嘴地要將臉轉到一邊去,被溫邢遠捏住下巴又轉了回來,貼上去就一口含住了單薄的小嘴唇,用勁咬了一下,舌尖才撬開牙齒鑽進去,勾住滑膩的小舌頭從底到上地舔吻。林寶裹在被子裡掙來掙去不給他親,被溫邢遠用手臂牢牢地箍在懷裡,鉗住了下巴貼緊了用力吸允,嘴裡含糊不清地喚他“寶貝,想你!”

    

    林寶本來身體就虛,此時哪還有力氣,唯有脆弱地仰了小腦袋,任憑干爹親吻了。溫邢遠的鼻尖觸在他的臉頰上,溫熱的呼吸噴得他直發癢。嘴唇被溫邢遠輾轉用力地吸舔,腦袋早已是暈暈乎乎的了,終於嘴角也被撐得疼得受不了了。

    

    “嗯……疼……”林寶掙了一下腦袋,哭唧唧地哼出一個單音,然後眼淚像開了閘的水一樣立即全淌了出來,嘴裡細細地哭傷心地嚷:“我再也不要和你好了。你害我心裡好難過。我要死了。嗚……”

    

    溫邢遠心疼得不得了,被他哭得渾身冒汗,唯有把人摟緊了不停地去吻他的淚珠子,輕輕舔他破裂的嘴角,不停地小聲哄他:

    “干爹最壞了,寶貝不要哭了。”

    “干爹是壞蛋,但是干爹不能沒有寶貝,寶貝不能不要干爹。”

    “小乖別哭了,再哭成小花臉子了。”

    “嘶……打得好,干爹說錯了,干爹的小乖再哭都不是小花臉。寶貝最帥了。”

    

    林寶哭得直打嗝,紅腫著眼睛斷斷續續地罵:“嗯……我、打死、你這個、壞蛋。”

    說著抬手又要打,被溫邢遠抓住了手遞到嘴邊親吻,“乖,把粥吃了,干爹隨便寶貝怎麼打都行。”

    林寶哭了一場終於願意吃飯了。靠在溫邢遠懷裡被他抱著喂著,將一碗米粥慢慢地打著嗝地吃完了。

    

    溫邢遠將碗擱到一邊抽紙巾給他擦嘴。林寶不錯眼珠子地看著他,半響,沙啞地開口:“我這個事鬧得挺大的,哪個學校我都不要再去了。我想好了,轉去江濱外婆那兒讀書。溫邢遠,你不是還要在重慶呆幾年的嗎?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等你事情真正忙完的那一天你再來找我。”

  ☆、二十九章

    六十五

    “分開一段時間是什麼意思?”

    “就是……暫時分手。”

    “……”溫邢遠扳正了林寶的小臉對著自己,非常不解並且,開始有些不高興。

    “……”林寶先是垂著眼睛,繼而抿嘴十分認真地抬眼看他。

    “為什麼?”溫邢遠問得嚴肅,聲音低沉。

    “我覺得現在這樣不公平。”

    “……”

    “我們兩的差距太大了……溫邢遠,我真的不喜歡這樣。”說著說著林寶又覺得委屈起來,嗓子眼裡一陣發緊:“那天晚上半夜我給你打電話,接電話的是個女的,還說你倆有重要的事情,叫我不要再打了……”

    “噓——”溫邢遠將人往懷裡摟緊了,將臉貼上去反復磨蹭林寶的臉蛋,親他的耳朵:“不准再哭鼻子了,干爹要心疼死了……是不是我走的那天晚上。你說的那個應該是我妹妹。我母親在美國收養的混血女孩,長得倒是挺漂亮的,就是太鬼靈精怪。我母親帶著她回國來看我。她一定是把你當成我以前的那些……”溫邢遠忽然停住了沒往下說。對上林寶潮楞楞的漂亮的大眼睛,忽然從中讀懂了他說的差距到底是什麼意思了。他身上有太多太多過去的東西,是單純年輕的林寶還承擔不了的。所以他會受傷會難過會說他要死了。

    是他做的不好。他現在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說要陪伴他,他目前根本做不到,除非放棄利益爭鬥。

    “你不願意在這邊的學校了,要到江濱去讀書干爹當然都沒有意見,但是分手……”溫邢遠捏著林寶的下巴湊上去用力一個啄吻,眼神極認真:“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我可以答應你等我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情再去找你。”

    林寶聽了溫邢遠上面的一番解釋和那句斬釘截鐵的“絕不同意”,心裡早不爭氣地又湧出了許多舒坦甜蜜。分手也不是單方面就能決定的,於是最後勉勉強強地默認了溫邢遠的說法。

    已經是凌晨兩點鐘,蔣語玫還睡在之前的陪護床上。林世傑在電梯旁的吸煙區抽煙。之前在走廊裡碰到溫邢遠的那個特助,他笑著說放心吧,小公子已經吃飯了。林世傑苦笑,溫邢遠可真是一記靈藥靈。藥到病除。

    

    溫邢遠躺在病床上,懷裡趴著快要睡著的林寶。

    “快睡,別硬撐著。”溫邢遠歪頭親了親林寶的額發。

    林寶晃了晃身體,小聲地拐著彎地“嗯~~~”出來,低喃:“你明天天亮又要走了。”以後就好久都看不到了。“你和我說話啊。”

    “……寶寶有什麼是以後特別想去做的事情嗎?”

    能和你每天在一起。林寶蹭了蹭腦袋,暗自不好意思:“你先說你的。”

    “我的下一個目標是建一條最漂亮的轎車流水線,做凌江自己的轎車。”

    哼哼!林寶立即不高興地撅起了嘴,溫邢遠特別想做的事情竟然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覺得干爹這個想法怎麼樣?”

    “別吵,我要睡了。”

    “你這個小東西!”溫邢遠寵愛地笑罵,大手懲罰地拍拍他的小屁股。

    過了一會。

    “溫邢遠?”

    “嗯?你不是要睡了?”溫邢遠佯裝不高興。

    林寶毛毛蟲一樣蠕動再蠕動,兩手攀住溫邢遠的肩膀將自己往上移到和干爹臉對著臉。

    “溫邢遠……要不,你再親親我嘛。”林寶還有些不好意思,說完,垂了眼睛先湊上去親了干爹一下。

    溫邢遠頓時笑出聲來,一張嘴就將面前的兩片單薄的嘴唇咬住了,轉瞬間翻身將林寶壓到了身下,進行無止境的索取糾纏。

    兩個人後來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一夜都沒有睡。第天早上,溫邢遠陪著林寶吃早點。蔣語玫終於放下心來,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直到溫邢遠走了,也沒能說出一句謝謝來。

    十點鐘,溫邢遠走了,再耽擱就趕不上飛機了。林寶站在十七樓的陽台上看他。

    離得雖然遠了一點,但是林寶數的很清楚,溫邢遠匆忙的腳步曾停下來三次回頭望他。

    

    六十六

    林寶病好了以後在家裡住了一個月就去了江濱的外婆家。學校已經聯系好了就等開學。蔣語玫還是非常不放心,經常打電話問母親林寶暑假在家裡都在干什麼,有沒有什麼人去看他,有沒有經常煲電話粥。得到的回答是林寶每天都在屋子裡學習,帶著耳機學英語,念得可大聲了。學累了就上網玩會游戲。每天起得早早地去湖邊寫生。

    過了幾天,蔣語玫接到母親電話,說林寶認識了附近的幾個孩子,都是學畫的。

    “幾個人經常在一塊畫畫。昨天還一塊出去吃飯呢,一個男孩子過生日。這下可好了,寶寶整天呆在家裡學習,我都怕他累壞了。”母親欣喜的話卻讓蔣語玫眉頭一緊。

    “裡面有女孩子嗎?”

    “有啊,好幾個呢。”

    “漂亮嗎?”

    “你這話問的,怕寶寶談戀愛啊?再漂亮也沒我的寶寶漂亮。”

    “媽,我說正經的呢。”

    “漂亮,男孩女孩都漂亮。”外婆有點不高興地回了一句。

    聽了這話,蔣語玫更皺眉頭了。她現在不知怎麼的,一聽說林寶和漂亮男孩子在一起玩得好她就心裡頭一緊張。

    

    四個月以後,凌江的卡車堵門事件在公安的不懈努力下內情終於全部浮出水面。但是各大報紙上都語焉不詳,只說是內部有些矛盾,目前已經解決。如此報道更是讓業界人士紛紛揣測,各種流言應運而生。有人從張應楓被溫長慶免去一切職務大膽猜測堵門事件的策劃人就是溫家女婿。

    溫邢遠當機立斷適時地拋出一條消息順利扭轉了媒體關注的風向:明年凌江將和滬上的長江轎車合資,向轎車市場進軍。先利用長江的生產線混線生產,隨後將選址建廠。

    一石激起千層浪。溫長慶幾十年才建成的凌江集團,短短五年之內,其孫溫邢遠已將重卡基地建了起來,並要涉足市場更為廣闊的轎車行業。讓人不得不佩服溫邢遠的殺伐決斷。

    

    夜深人靜的時候,溫邢遠忙完了全部工作,終於能悠閑地捧著熱咖啡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眺望山城的夜景。到明年年初他就把重慶這攤子全部丟給郭正東。想到和長江的合作,溫邢遠雄心勃勃的同時也有一點小失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忙完。不知道他的小東西現在怎麼樣了。好想他。

    

    金秋十月。一直宣稱要為藝術奉獻一生的劉存明結婚了,新娘就是他苦追了半年的王婧嵐。

    溫邢遠忙裡抽閑地飛了回去。先去老宅見了爺爺,下午睡了一覺。晚上換上正裝早早地去了酒店。之前劉存明曾要他和侯元生一起做伴郎。溫邢遠在電話裡直告饒,他忙得實在沒有時間,哪有功夫飛來飛去地陪他准備婚禮。倒是侯元生樂顛顛地一口就答應了。

    

    進了酒店,剛從電梯出來,一抬頭見到站在大廳入口處的那個人,溫邢遠頓時就楞住了。林寶穿著一身服帖的白色西裝,打著黑色領結,一頭黑發抓了個微微凌亂的造型,臉上正帶著一點靦腆的笑,唇紅齒白面色如玉,俊美得像個小王子一樣站在那兒。在看到溫邢遠的時候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瞬間閃過一道驚喜的亮光。

  ☆、第三十章

    六十七

    劉存明結婚兩個伴郎,一個侯元生負責待會喝酒,一個林寶,負責拿戒指收紅包。伴娘則一個是王婧嵐的妹妹十九歲的王婧黎,另一個是她多年的閨中密友陳瀟。

    溫邢遠來得比較早,客人大多數都還沒有到,新娘已經在樓上的房間裡一切就緒,禮儀公司的人正在場內做最後的准備確認。

    溫邢遠剛出電梯的時候眼裡就只有一個小王子一樣的林寶,到了這時候才發現林寶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的姑娘,體態輕盈氣質如蘭,眉眼看著和王婧嵐很有幾分相像。林寶臉上那靦腆的笑就是因為剛剛聽了這姑娘說了什麼。

    林寶眼裡的驚喜早一閃而過,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有見面,看著緊盯著自己走過來的溫邢遠,一時竟同干爹生分起來,得體地微笑,禮貌道:“溫先生你來早了,客人都還沒來呢。哦,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婧黎,師母的胞妹。婧黎,這位就是那個溫邢遠先生了。”林寶之前和王婧黎聊天時聊過,他頂替的就是溫邢遠的伴郎位置,他是師傅的至交好友。

    溫邢遠幾不可察地快速地收縮了眼角,對著已經微笑向自己伸手的王婧黎抬手一握,微微點頭致意。

    “樓上有安排好的休息室,溫先生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婚禮一個小時以後才會陸續開始。”林寶接著禮貌詢問。

    溫邢遠此時已經完全轉過身來正面對著他,居高臨下地用兩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審視他。他不知道小東西在搞什麼花樣,非要跟他用這種口氣說話。林寶心立即蹦的漏了一下,看著溫邢遠近在咫尺的西服扣子,耳尖慢慢熱了起來。抬眼看了他一下,對上他如電的目光,眼神一個飄忽趕緊將眼簾又垂了下來,“可以讓婧黎帶你過去。”

    “溫先生,請隨我來吧。”王婧黎笑著說話的同時已經轉身抬步。

    一個短暫的空白一樣的停頓,溫邢遠低沉開口回應:“好的。”轉身之前輕聲對林寶說了一句:“長高了不少。”小東西已經要到他肩膀了。

    

    貴賓休息室裡,新郎還在理著自己的禮服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溫邢遠交疊著大長腿坐在沙發裡,不高興地興師問罪。

    “為什麼寶寶做伴郎這麼大的事不告訴我?”

    “美人這還用問嗎,不就是想要給你一個驚喜嗎?”侯元生躺在旁邊的長沙發裡接話,一邊吃旁邊盤子裡的點心,待會他要替劉存明喝酒,雖然他酒量好得很,但是吃點東西墊墊胃還是必要的,“看著你和你家小心肝分隔兩地,有面不能見的,我們都替你著急啊。”

    “我這一輩子就接這麼一次婚,你竟然不來給我做伴郎,我以前都白疼你了。”劉存明從鏡子裡瞟一眼溫邢遠,“我叫不動你,總使得動我徒弟吧。反正用他跟用你也一樣。元生待會你要是喝多了不舒服就吱一聲,讓小寶貝替你。伴郎麼,就該盡到職責。”

    “嘖嘖嘖。”侯元生直搖頭大聲嘆氣:“小寶貝今天特帥氣逼人了,瞧那水汪汪的眼睛,定力差一點的小姑娘看上一眼估計就要迷失自我了。就是不知道酒量怎麼樣。姓劉的不是我說你,其實真不該為了報復美人找他的心肝來做伴郎,待會咱們仨往那一站,有咱倆比照著,全場小姑娘的魂估計都要被小寶貝給勾去了。”

    “哎,你注意到婧黎了沒有。小姑娘平日裡跟她姐姐一樣眼光高著呢,什麼男生都愛理不理的。”劉存明說到這從鏡子裡看見溫邢遠已經徹底黑掉的臉,再忍不住嘿嘿笑出聲來,堅持著說完,“結果,從前兩天見了小寶貝以後就老轉彎抹角地跟我打聽情況。聽說自己比寶寶大了兩歲,小姑娘大半天都沒個笑臉。”

    “兩歲算什麼啊,有人大了十五歲呢,不照樣吃干抹淨……啊!!溫邢遠!你想謀殺啊!!”侯元生暗自憋笑話還沒說完頓時就是一聲慘叫,是溫邢遠從旁邊的沙發上突然移過來猛得坐到了他肚子上。

    溫邢遠高高大大的,下盤用力,坐住了就不起來了,悠閑地掏出手機來對著侯元生猛拍。侯元生對著他捶打掀,還要保持面部表情,不能被溫邢遠拍到什麼奇怪的畫面。因為身材比溫邢遠小了一號,怎麼也弄不過他。溫邢遠借力使力,穩如泰山地始終坐在他肚子上。

    侯元生累得喘不過來氣,罵了兩句以後明智地開始求饒:“美人我錯了,饒了我吧。哎呦!!別使勁了,我要受不了了……待會絕對不敢讓你的寶貝小心肝喝一滴酒,我全包還不行麼?……明哥救我……”

    劉存明早在一邊扶著台子笑叉了氣了。

    “你們兩個沒良心的……我交友不慎啊……命苦啊……我以前白疼你兩個白眼狼了……”

    

    五分鐘以後劉存明還在笑,不過已經轉移到了沙發上了。旁邊交疊著大長腿坐著的溫邢遠正勾著嘴角壞壞地笑,再邊上歪著的是氣喘吁吁的侯元生,休息室裡正播著一段奇怪的錄音:

    “……饒了我吧……別使勁了,我要受不了了……”

    “哈哈哈。”劉存明仰頭就是一串大笑。

    “你們兩個禽獸。”侯元生無力地罵了一句。

    

    休息室的門被林寶打開的時候,三個人在沙發上還是之前的造型。

    “小心肝來了……”侯元生笑著開口調侃,還想繼續,轉著眼珠子看見溫邢遠斜著他的不高興的眼神,立即閉嘴了。

    林寶自然知道他什麼意思,心裡頓時就一甜,面上倒不顯:“師傅,時間到了,客人馬上就來了。該下去了。”

    被劉存明摟著肩膀轉身要走的時候,林寶隨意地轉了下頭和溫邢遠的眼神在空中電光火石地碰了一下,那目光淺淡得不得了。

    溫邢遠盯著小寶貝那俊俏的白色背影,心裡的不舒服一點點彙聚了起來。小東西,看我饒不饒你!

    

    用劉家老爺子的話說,林寶長得“實在體面”,所以全程陪著劉存明站在大廳門口迎客人。酒店的宴會廳上下兩層都包了下來,宴開一百五十桌。來的客人也不乏達官顯貴。即使有人到不了的,禮金也必不會少。林寶收禮金直收到手軟。

    

    客人八點鐘到齊了,婚禮准時開始。新人走紅毯,明誓,交換戒指,開香檳。開宴席。

    中間有捉弄新人環節。大家都知道新人“害羞”,所以禮儀公司早有安排,不鬧新人,鬧伴郎伴娘。這個環節彩排的時候根本沒有,林寶站在台上頓時耳尖就紅了,回頭去看那個策劃大嬸,發現她正站在下面捂嘴在賊賊地笑。侯元生此時早躲得沒了影了,看林寶的個頭,兩個伴娘和他能配對的肯定就是王婧黎了。

    趕騾子上架,不上不行。林寶和王婧黎相視一眼,無奈苦笑,被策劃嬸子坑了。

    環節很簡單,伴郎背伴娘繞場一周。步子快慢要根據現場樂隊的鼓點急緩,停在哪個客人的身邊,該客人得一份真金白銀的大紅包,需飲酒一杯。

    

    還好,王婧黎是個纖瘦身材。林寶背在背上倒還算輕松。只是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委實讓人有些不好意思。他兩現在已經是准備狀態,站在了最前面的紅毯位置。

    前面幾張桌子坐的都是新郎新娘的至親好友和達官顯貴,離林寶站的地方不遠的一桌,溫邢遠正抄著手端坐著,面無表情地盯著不遠處正有說有笑的做上下順序排列的兩人。如果說之前溫邢遠還是心理頭不舒服,那麼現在他已經止不住自己想磨牙了。

    

    “你手抓緊點。”林寶笑著轉頭跟王婧黎交代,他怕待會樂隊故意使壞,跑得快了,她再摔下去。姑娘家家的可不能在這麼多人面前出醜。

    王婧黎抿嘴一笑,探了腦袋嘴巴貼到他耳邊:“你可別半路撒手啊。”

    “放心吧。”

    

    鼓點響起來。林寶背著王婧嵐時快時慢地在大廳的餐桌之間游走。所有人都在善意地笑,目光隨著他兩轉動。好一對俊俏的伴郎伴娘,看著就賞心悅目。

    好在樂隊師傅跟策劃不是一邊的,一直都是悠著的,繞了一圈,停了幾次,派了幾個紅包,被點到的客人都是爽快地就一口飲了杯中酒。到最後一次停駐的時候,明明鼓點已經停了,林寶卻腳下不停,最後一個健步背著王婧黎跨到了溫邢遠身邊。

    林寶額頭上已經出了汗了,微微地喘著,對上溫邢遠陰雲密布的臉色,慢慢扯開了嘴角:幸好逮著了。

  ☆、三十一章

    六十八

    宴會廳的洗手間鋪著暗色的地毯,寬敞干淨地像個小型會議室。為了配合今天的婚禮,酒店還特意在洗手台的鏡子前布置了一大捧嬌艷的玫瑰花。

    

    林寶站在鏡子前面一邊慢條斯理地洗手,一邊出神地盯著紅色的花瓣看,回想起剛才的情形,一個人傻傻地咧開嘴角無聲地笑起來:他把酒斟在了溫邢遠面前的香檳高腳杯裡,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樣斟在小酒杯裡,足足多出了幾倍。劉存明當時還站在台上呢,頓時噗嗤一聲就樂了。

    

    溫邢遠一直是抄著手端坐著的,對他的這個姿勢最熟悉的應該是凌江重卡工程部的一幫下屬,因為每當溫邢遠在會議上做出這樣的動作的時候就代表著他已經很不滿意了,此時最好小心伺候,否則後果堪虞。

    

    溫邢遠干淨利落地端起細長的杯子一口將酒飲盡,眾人頓時一陣笑著叫好

    林寶要用力咬住了嘴唇才能不讓自己的笑意漏出來,轉身從王婧黎手裡接過一個紅包,遞過去:“溫先生請收好。”

    

    林寶從鏡子前笑到了干手器前面,吹干了手,正轉身要走,忽然發現有個人站到了身邊。林寶頓時心裡一緊,也沒敢抬頭,就往鏡子裡瞟了一眼,果然是溫邢遠,准確點說是看上去有點不太高興的溫邢遠。從鏡子裡看,溫邢遠站得極近,一堵牆一樣立在他旁邊。此時也正通過鏡子在看他。他兩的禮服一黑一白,看著對比強烈。

    

    林寶垂了眼睛,打了聲招呼——溫先生——轉身就想走,被溫邢遠一手緊緊抓住了胳膊。

    

    “你給我解釋一下溫先生是什麼鬼東西?”溫邢遠的聲音居然有點陰陽怪氣的,林寶剛才的笑勁頓時就被勾了出來,彎起眉眼就要笑,又趕緊用牙齒咬住了下唇想把笑憋住,低了頭將臉撇到一邊不回答。

    溫邢遠不舒服了一個晚上,此時人就在手心裡,哪還有放過的道理。不甚溫柔地用手指捏住了林寶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一手掌住他的後腦勺,一低頭就惡狠狠地咬住了那兩片薄嘴唇,用力來回碾壓,毫不猶豫地突破了牙關,還帶著酒香味的大舌頭直直地就衝了進去,卷住了軟軟的小舌,連吸帶咬,簡直是想把人吃了的架勢。

    

    被溫邢遠吻了那麼多次,這是最粗暴的一個吻。可是林寶被這樣霸道的溫邢遠摟在懷裡,被他高熱的嘴唇裡外燙上一遍,渾身立即就酥酥麻麻得連骨頭都要立即軟了。簡直要喘不上氣來。嘴裡的舌頭像蛇一樣到處鑽,溫邢遠吸得他舌根發疼,力氣太大幾乎將他的心吸得整個跳出去。

    這麼久沒有見,沒有摸到親到,溫邢遠下面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反應。雙臂將人緊緊抱住,抱離了地面,就近踢開一扇門,反手就將癱軟的林寶緊緊頂在了門上,居高臨下地吻他。

    林寶情不自禁地慢慢想伸出雙手攬上他的肩膀,卻被溫邢遠一手將兩手手腕子扣住,按在了頭頂。

    林寶掙著手腕子,擺著腦袋含糊不清地就要跟男人撒起嬌來,“別咬,待會要腫了。”

    婚禮還沒有結束,林寶待會還要出去見人,溫邢遠從善如流,立即放過他的嘴巴將火熱的鼻息拱到他的後頸,啃那裡嬌嫩的皮膚,舌下的皮膚上立即就是一片細小的疙瘩敏感地豎了起來。另一只摟在後腰上的大手也從林寶的禮服下擺伸進去扯束在腰帶裡面的襯衫。

    “不行……”林寶一邊頂起肩膀去護著正被舔允的脖子,一邊挺腰軟軟糯糯地抗議:“待會還要出去呢……溫邢遠……”

    “終於不是溫先生了嗎?”溫邢遠不滿地咬住了他的耳邊,手掌突破阻礙,鑽進衣服裡,准確地將胸前一點夾住。

    “啊……”林寶立即小貓似地唉唉叫了一聲。

    

    正在這時,洗手間進人了。隔間裡立即就沒了動靜。

    半分鐘以後,洗手的水聲,干手機的嗡嗡聲,時間持續了幾分鐘。然後門又響了一下。人出去了。

    隔間裡,林寶咬緊了嘴唇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此時他臉色潮紅,閉著眼睛仰面靠在了門板上,白色禮服和裡面的襯衫已經全敞開了,領結掉到了地上,皮帶堪堪解開僅容一只手通過的距離,溫邢遠躬身吻咬著他的耳朵,一手蹂躪著敏感的小奶/頭,一手伸進了下面的西褲裡,將他那一套可愛的小家伙整個兜在掌心裡來回揉弄。

    林寶額頭已經冒出薄汗,急促地喘息,溫邢遠下面那只手放在他脆弱的會陰上用力整個往上抬他,他整個人都要被迫跟著翹起了腳尖。林寶抵著溫邢遠的肩膀小聲地跟他嚷疼,求他:“你別這樣弄。”

    “待會散了跟我走。”溫邢遠重新回到他嘴唇上,頂著鼻尖粗霸道地命令。

    “不行,散了以後要回家。”林寶望進他漆黑的眼睛深處,搖著小腦袋拒絕了。

    “……”可惡的小東西!溫邢遠兩指夾住已經硬挺挺的可愛的小奶/頭一個用力,頓時捏得林寶仰起小腦袋就泣了一聲。

    “跟我走,說好。”

    “……不。”

    

    王婧黎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林寶已經被溫邢遠折騰得哭唧唧地射在了他的手心裡了。

    “寶寶,你在哪兒呢?大廳已經開始敬酒了。”

    “侯叔在嗎?他負責喝酒的。”林寶聲音有些暗啞,兩只耳朵完全還是粉紅色,此時生氣地微微撅著嘴,一邊打電話,一邊有些慌亂地扣襯衫的扣子,剛扣了一個,溫邢遠就接手了。

    “可你是伴郎也要在的啊。”小姑娘在那頭咕噥,“陳瀟姐姐和侯叔是一對的,咱們兩是一對的啊,你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在這站著啊。”

    洗手間裡非常安靜,溫邢遠又靠得近,王姑娘這一番話,溫邢遠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林寶閉著氣沒有回話,因為溫邢遠已經捏著他的小臉把他轉了過去,命令:“不許去。”

    “……不行。”哼!氣死你。

    

    六十九

    大廳裡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新郎新娘開始敬酒了。旁邊跟著陳瀟和侯元生,林寶和王婧黎則拿著酒和備用的手包站在遠一點的地方聊天。他兩的年紀想彷佛,又都很喜歡畫畫,在一塊共同話題不少,也沒有敬酒的壓力,站在一塊有說有笑的。

    “哎!寶寶,你領結怎麼掉了?”王婧黎忽然發現林寶禮服上的領結不見了。

    林寶心虛地趕緊摸了一下脖子,直覺地就要去看溫邢遠,一定是剛才落在隔間裡。溫邢遠那一桌離得挺遠的,只得一個背影,看不出來他現在心情怎麼樣。

    “如果你很喜歡一個人,他也喜歡你,但是你和他的差距很大你會怎麼辦?”林寶忽然轉臉問王婧黎。

    “……”王婧黎莫名心裡一跳,林寶臉上忽然出現的黯然讓她直覺是為了某一個人:“那……那要看是什麼差距了。”

    “他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以忙到很久都不找你。有時候你會覺得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會在你身上。總擔心會不會哪天他就把你給忘了。”林寶語氣有些失落。

    “我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王婧黎語氣更失落。

    兩個人之前還有說有笑的,忽然一備齊傷感起來。

    新人敬酒很快就到了溫邢遠這一桌。這一桌都是新郎新娘的發小閨蜜。一個都沒有放過新人,全站起來輪了一遍。侯元生喝得那叫一個爽快,人雖然已經有些醉意了,但仍然是一仰脖子就一杯,一杯接一杯,喝水一樣——實際上他喝的酒確實是兌過的,臉都不帶紅的。

    輪到溫邢遠的時候,他站起來扶著侯元生的肩膀說:“元生,你醉了。”

    侯元生呵呵就笑起來,貼近了小聲說:“我早呢,裝的,別擔心。”

    溫邢遠嚴肅地看著他,用勁捏了捏他的肩膀:“不,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侯元生被他捏得咬牙,眨巴眨巴眼睛,總算反應過來了,咕噥罵道:“你這個禽獸。”

    

    侯元生真是說醉就醉,醉的那叫一毫不含糊。立馬就嚷著不行了,頭暈無力腳步踉蹌,眼看著搖晃著就要倒下了。桌子上的人都笑著說元生這海量今天也喝倒了。溫邢遠連忙伸手一扶,說要幫忙把人弄上樓去休息,將侯元生扶進了電梯。

    “還以為你是關心我呢。”侯元生進了電梯也不肯直立站好,還是靠在溫邢遠身上,“誤交匪類,你們兩白眼狼……等以後我結婚的時候你去給我做伴郎……”

    侯元生不滿地一直嘮叨,電梯門一開,溫邢遠將人往外一扔,立即按了關門鍵。

    “我喝醉了好不好。”侯元生的叫聲被電梯門阻斷在外了,他拍著門大罵:“詛咒你今天晚上不舉。你個禽獸!”

    溫邢遠回到大廳,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即把臉拉了下來。新人已經敬到最後一桌了。他的小寶貝此時已經雙耳紅得透了明,臉上也白裡透紅,兩片薄嘴唇被酒水浸成了桃紅色。剛喝了幾杯酒,就一轉眼的功夫顯然就已經醉到不行了。正跟一幫大叔大嬸甜甜地撒嬌呢:“你們行行好吧。饒了我吧。我真不能再喝了。”再喝他就真的要倒了。

    一桌子的“大嬸們”全都笑眯眯地一致通過要饒這麼漂亮可愛的小寶貝,可一桌子的“大叔們”全在起哄一定要喝。不能壞了規矩啊,結婚一生就一輩子怎麼能不敬酒啊,不喝以後不能幸福啊,反正什麼理由都出來。大嬸們越說情,越不能放過的架勢。伴娘陳瀟居然還掏出手機來對著林寶拍了起來,一邊拍一邊笑得合不攏嘴。眼見著林寶酒勁這是要上來了啊。

    “師傅你自己喝吧。”

    “師娘,我不能喝了。肚子裡燒起來了。”

    “我不喝,誰還讓我喝,我跟他急。”

    劉存明扶住人正要打電話。溫邢遠已經一把將人攬了過去,抱進懷裡。

    “沒想到小寶貝酒量這麼差,就喝了兩杯就這樣了。”還是加料酒。劉存明笑說,“趕緊帶上去,我讓廚房給煮醒酒湯。”

    

    “溫邢遠。”林寶摟緊了他的脖子,甜膩地喊他:“我不要喝了。心裡要著火了。”

    溫邢遠黑著臉,一聲不吭抱著人就走。

    “溫邢遠,我不要這樣抱著。”林寶在他懷裡也不老實,掙著腿要下來,他不要公主抱,他要溫邢遠抱小寶寶那樣的抱法。

    溫邢遠也沒讓他下來,直接將他腦袋扶到肩膀上靠好,兩手托住了他軟軟的倆屁股蛋。林寶自動摟緊了他的脖子,下巴墊他肩上,看見了還站在原地的王婧黎,他衝她憨憨一笑。心滿意足地將小腦袋靠在了溫邢遠的頸邊。

  ☆、三十二章

    溫邢遠抱著林寶要進電梯的時候,王婧黎從後面追了上來,禮貌道:“溫先生,讓我來照顧寶寶好了。您是今天的客人,怎麼能讓客人……”

    溫邢遠從容地步入電梯,轉過身來,這才不急不緩地垂眼看向面前站著的小姑娘,說了一句:“不用了,謝謝。”他要侯元生裝醉是想讓不聽話的林寶喝了點酒以後能被他順利打包帶走,可不是要讓他醉了以後對著不相干的男人女人撒嬌的,更不可能把他留給別人照顧。

    王婧黎眼睜睜看著電梯門合上了。皺眉,想不通為什麼溫邢遠要反過來跟她說謝謝。

    

    溫邢遠沒有上樓上的貴賓休息室,直接按了頂層。

    “溫邢遠,我熱得難受。”林寶摟著他的脖子扭著身子撒嬌,用滾燙的臉蛋去蹭他微涼的耳朵。蹭完一邊轉過去蹭另一邊,嘴裡還哼哼唧唧地發出一些聽不清的零言碎語。

    溫邢遠一手托住他的屁股,一手捏住他的後頸子將人從肩膀上拽起來,讓兩個人能臉對著臉,沉聲問:“不是溫先生了嗎?”

    林寶擺著腦袋要掙他卡在自己後脖子上的大手,兩手摟緊了他的脖根往自己面前使勁拽,他要貼著他涼涼的耳朵和皮膚,他要貼著嘛,他就要貼著。林寶掙不出他大手的鉗制,頓時失望透頂,急得立即仰起頭就要哭起來:“你放開嘛,我拽不動你。我沒有勁了。我手軟………我熱……”林寶嚷嚷著,兩腿懸在半空亂蹬。

    溫邢遠嘆了口氣,放開了手,林寶立即撲到他肩膀上,抱緊了他的脖子緊緊貼住他的臉頰,怕他跑了似的。

    

    出了電梯,頂樓是這家星級酒店的頂級套房。劉存明定下了其中的蜜月套房做今天的洞房。溫邢遠臨時定了最盡頭的一間。

    

    “知道現在要去哪兒嗎?”走在地毯上,溫邢遠輕聲問懷中已然醉醺醺的人。

    “知道。”林寶蚊子叫似地閉著眼睛小聲哼哼。

    “去哪兒?”

  “去床上。”

  林寶軟軟的三個字效果顯著,立即就讓溫邢遠燥了。小東西醉了以後倒不會害羞了。

  “知道去床上要干什麼嗎?”溫邢遠引著他說話,看他下面還能說出什麼來。

  “脫衣服被干爹欺負……”林寶小腦袋在他頸子那裡拱了兩下,暈乎著哼唧,“好舒服的。”

  嘭!溫邢遠的欲火一下子就竄到了半空去。

  

  柔和的燈光,超舒適的大床沿上,林寶上半身穿著白色的禮服坐著,衣扣大開,下半身褲子已然被褪至了腳踝,兩條嫩生生的小腿軟軟地垂在地上,兩手抱著埋在他懷裡的腦袋,臉上白裡透紅,被酒氣染成緋色的嘴唇裡不停地發出許多可憐兮兮的甜膩呻吟。

  “啊……不要咬了……疼了……嗚……溫邢遠,疼了。”林寶扭著小腰想躲溫邢遠作亂的牙齒舌頭,被他結實有力的手臂緊緊地鎖住了腰,動彈不得。

  溫邢遠跪在地毯上,頭埋在林寶的胸前,此時已經將兩只可愛的小奶/頭咬得又紅又腫。一只手快速伸下去將礙事的褲子一甩手從腳踝上扒了下來,大手用力撫上被冷落很久的硬頭硬腦的小家伙,發現它頂端抵著的那塊布料早已經濕透了。溫邢遠俯下去,隔著布料一口將小家伙咬住了。

  “啊……”林寶急促地仰頭叫起來,溫邢遠溫熱的口水很快就穿透了布料滲了進來,這種被緊緊咬住的感覺直接就讓林寶暈乎乎的小腦袋興奮了,兩條小細腿主動地抬起來勾在了溫邢遠結實的腰身上,難耐地不停蹭他,“啊……嗯……舒服。”好舒服好熱,林寶自己扒著上衣就要往下脫。

  溫邢遠迅速站起來架著他的腋窩把他扔到了大床中央,一抬腿上了床,覆到林寶身上,兩手撐至他頸邊,眼裡閃著欲望的風暴,低啞著聲音命令:“不許脫,今天我要我的小王子一整晚都穿著衣服被我干。”最後一個字,被溫邢遠說成了氣音,幾乎要聽不到了。說完,溫邢遠一低頭吻住了林寶,輾轉反側,各種角度地對那兩片薄唇進行蹂躪。

  林寶全身發軟,暈乎乎的腦袋也停擺了,溫邢遠說他是他的小王子。他好開心,傻乎乎地就想笑,伸長了脖子好方便溫邢遠啃咬他敏感的頸子。被溫邢遠這樣吻著全身都要舒服地顫抖起來。接著有一根硬硬的東西沾著涼涼的液體伸到了他的後面,是溫邢遠的手指。起先手指是很溫柔的,慢出慢進,頂著腺體的時候也是輕輕地按壓。

  “寶貝舒服嗎?”溫邢遠舔著林寶的嘴唇頂著鼻尖問他。

  “好舒服。”林寶迷蒙著眼睛咬著嘴唇回話。挺起腰肢,用腳根撐著床面,配合那讓人舒服的幾根手指進出。腦袋已經被酒精占領了,身體完全就是最誠實的反應。

  前後都被溫邢遠的大手掌握著,林寶舒服地急促呻吟。慢慢地手指便越來越快,每次進去都緊緊頂住腺體摩擦,到最後連入口處的潤滑劑都被打出了細小的白沫。

  “呃啊……慢、慢點……輕點……啊……啊……”林寶的胸膛已經整個變成了粉色,在白襯衫和白禮服的掩映下越發粉嫩,雙手抓緊柔軟的床單,之前迎合的小屁股已經開始不停地往後縮,但是被溫邢遠的大掌緊緊扣住哪兒也去不了:“知道干爹今天要怎麼罰你嗎?”

  林寶立即蹙眉使勁地搖起小腦袋,頭發裡已經出汗了:“寶寶會乖乖的……寶寶不哭……干爹不要罰我……”

  溫邢遠按住左右使勁搖晃著的小腦袋,懷疑林寶現在還是不是清醒的,“我是誰?”

  “你是溫邢遠,不是溫先生,是大寶貝……你是我的大寶貝,……我喜歡干爹,我好想你……啊——”林寶忽然仰起腦袋嗚咽著叫了一聲,是溫邢遠再也等不了地提槍頂了進來,將他的腿一把折到胸口處,盯著那緊致溫暖的地方就一深一淺地緩緩抽插起來。呼——寶寶裡面好熱好緊。

  

  敏感的腸壁被比手指更大的家伙撐到了極致,又酸又疼,能清楚地感受到溫邢遠在他的內壁上摩擦著,林寶的眼淚瞬間就出來了,溫邢遠力氣太大,頂得太深了。

  “出去一點好不好,太脹了……”

  溫邢遠第一次只進了三分之二,感覺已經頂到底了,性器在小嘴裡被推擠地厲害,他先是淺淺地抽插,後面慢慢地大抽大干起來,擺起結實的腰身,快速地從各個角度頂入。

  林寶急促地喘息,半合著眼睛緊緊盯著自己腿間看,他的小屁股翹在半空裡,正在被溫邢遠那根狠狠頂弄,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自己是如何被一次次進出占有的。心跳得要蹦出來,林寶被頂得全身都舒服地打起了擺子,這畫面實在是太刺激了。他臉上已經紅得要滴血了。

  “舒服嗎?”溫邢遠粗喘著低聲問,狠狠地一記頂進去。

  “啊……”林寶被頂得揚起脖子,對上溫邢遠深不見底的眼睛,不知死活的話就這麼不經思考地說出了口,“快……我想要……再快一點……”

  “找死。”溫邢遠勾起嘴角邪氣地笑了,握住了林寶的小腰,全身肌肉都繃緊了,馬力全開,一邊手上將人往下送,一邊挺腰往上撞擊,終於整根全進,次次都重重頂在林寶的敏感上。

  “啊啊啊——”林寶立即就被撞得尖叫起來,要被頂穿了。又疼又麻,又酥又脹。整個世界都跟著快速搖了起來,讓人渾身麻痹的快感從被頂撞的地方傳出來。

  “太深了……不行……啊啊啊……嗚嗚……夠了夠了……我要死了……”林寶哭叫起來,清淚源源不斷地流了出來,小腿瞪著床面緊緊縮起小屁股想將那根擠出去。雙手攥住溫邢遠的手腕子挺直了手臂用盡力氣推拒。

  溫邢遠簡直要被他夾得舒爽得瘋了,如何能停,按住了林寶亂蹬的兩條小腿,飛快地在那緊縮的方寸之地進出。

  “不要了……嗚……寶寶受不了了……饒了我……嗚嗚……”

  林寶迅速地被一個急湧而至的快感淹沒了,前面甚至都沒有被碰觸過,小家伙已經一抖一抖地射出了幾股濃稠的白液。

  溫邢遠又重重頂了十幾下,這才緩緩抽了出來。粗喘著下了床,慢條斯理地將自己上半身的西裝外套、襯衫、領帶、手表一一脫掉。眼睛始終盯著床上美味誘人的小東西。不急,他今晚要把他的小王子一點點嚼碎了,拆吃入腹。

  林寶身上的禮服早已經被揉搓地不成樣子了,襯衫蹭到了肚子以上,邊沿被射上了一小股濁液。兩條小細腿還是剛剛被溫邢遠狠按著時的大張模樣。人已經軟成了一團泥了。歪著臉貼在床單上,長長的眼睫上各卷著幾顆大淚珠子。

  發覺自己的腳脖子被干爹拽住往外拖的時候,林寶睜開了紅紅的眼睛,扭頭去看溫邢遠,可憐兮兮地帶著哭音求饒:“干爹,饒了我。”出了一身大汗,酒精蒸發,此時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溫邢遠將人拉到床邊,一膝蓋跪到床面上,伸手去撫摸林寶汗透了的額發和紅透了的小臉,故意壞笑道:“小東西,干爹說了要好好罰你的。”

  將軟軟的小東西翻過身去,撫著他圓圓潤潤的小屁股上的一層熱汗,溫邢遠將自己慢慢又頂了進去。林寶害怕地嗚咽一聲,溫邢遠俯下身去,用膝蓋頂開他想合攏的雙腿,安撫道:“干爹這次會溫柔一點的。”

  “不要再全進去了,好不好?”林寶回頭撇嘴求溫邢遠。

  溫邢遠溫柔地親上他的小嘴唇,算是答應了。

  房間裡漸漸又響起啪啪的拍擊聲,溫邢遠將林寶箍在懷裡,肆意親吻,一邊溫柔頂送,一邊去揉弄那又慢慢翹起來的可愛小家伙。十分鐘以後,林寶伏在床面上再次被頂到射了。

  

  “嗚嗚……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啊……”林寶揚起脖子叫了一聲,溫邢遠第三次頂了進去,將人抱在腿上顛了個過癮。不管林寶怎麼求也沒有手軟。

  第四次溫邢遠將林寶從臥室抱進了浴室,讓他翹著腳站在鏡子前面溫柔地愛他。白色的禮服外套已經在搖晃中不時何時從林寶身上自己脫掉了。林寶全身一片粉紅,只在胳膊上掛著早就被蹂躪地不像樣子的白襯衫。胸前的兩點被咬得幾乎要破了皮了。林寶哭著喊溫邢遠大寶貝,拼命扭頭討好地去摟他吻他,嗚嗚著求他快點出來:“干爹,沒有勁了……嗚嗚……”

  終於在溫邢遠再次射出來以後,懲罰結束了。

  溫邢遠抱著眼睛紅腫的小寶貝進浴缸,溫柔地用毛巾給他洗澡。

  林寶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心酸,他故意和王婧黎說笑只是想讓溫邢遠吃醋罷了。他後面現在要疼死了。林寶坐在溫邢遠懷裡,忽然揚起小腦袋,張開嘴巴就嚎啕大哭起來。

  ☆、三十三章

    七十一

    被溫邢遠洗干淨用浴袍包好抱著躺到床上的時候,林寶還是有點不相信的,歪著腦袋看他,聲音裡還帶著明顯的哭音開口問:“你長假真的可以陪我嗎?”

    “當然是真的。”溫邢遠單手支著腦袋側著身子低頭看他,“本來重慶那邊的事情基本上就已經忙完了,我把時間空出來就是要長假去找你的。沒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說完就用指腹輕輕揩了揩林寶的眼角,笑著點他的小鼻頭,溫柔至極:“傻東西,不許再哭了。”

    林寶這才終於安了心,原來溫邢遠早就准備來找他了。他把小腦袋往他胸口又拱了拱,抬起小腿騎到他的腰上,心裡舒坦了,嘴裡卻還悶聲悶氣地埋怨:“還不都怪你。”小手鑽進他的睡袍裡,摸來摸去,最後捏住他胸口的豆豆摳著玩,“師傅說過了春節他和師母就要回英國忙畫展了,要乘著這個長假去度個小蜜月,我們和他們一起去吧?”

    “好,聽你的。”

    “我們都還沒有一塊出去旅行過呢……別人談戀愛都不是這樣的……別人都談很長時間的戀愛才在一起的……我們兩都沒談過戀愛……”

    林寶還沒有說完,溫邢遠已經把他的小腦袋從自己胸口撥了出來,對上他有點悶悶不樂的大眼睛:“別人是誰?”

    “別人是陳舟。”

    “哦?”溫邢遠挑眉示意林寶接著說。

    “我到江濱才認識的,他專門學畫畫的,是藝術生。他過生日的時候他外地的男朋友突然就出現了,還一路用牛皮紙包來了一大捧金色的向日葵,他說他抱著花在火車上好多人都看他呢。他男朋友還送了戒指呢。當時真的很浪漫。在場的人都挺感動的。”林寶說完垂下了大眼睛,撅起小嘴嘟噥:“我就沒有戒指。我們兩的第一次一點兒也不浪漫,就是在畫室的地板上。”他當時是稀裡糊塗地就被干爹給吃進肚子裡去了。

    “……”溫邢遠聽完了一時竟有些傻眼,無言以對,他之前有過很多任女朋友不錯,但是就連宋筠他也沒有如何刻意地去追求過,更別提那些投懷送抱的了,對於玩浪漫他真的沒有多少概念。想像了一下自己抱著一大捧向日葵坐在火車上被眾人觀瞻的情景,溫邢遠頓時有點哭笑不得:“這就是你為什麼喊我溫先生的原因?”

    “陳舟說跟男朋友相處要注意保持距離,距離產生美,否則很容易審美疲勞,特別是像跟你這種……”林寶說著抬起大眼翻了他一下。

    “我這種什麼?”溫邢遠直覺不會是好詞。

    “你這種老男人。他說老男人都最有經驗了,就喜歡騙我這種純情的小男生。上手了玩一段時間膩了就甩了不要了。”林寶聽到這話的時候溫邢遠已經有半年沒去找他了,他心裡別提多郁悶了。他想,干爹真是一個非常理智的男人,明明是那麼寵他的,就能管得住自己整天想著工作不想他。不像他,時間一長就總是亂想。

    溫邢遠聽完就蹙了一下眉頭,直覺這個叫陳舟的不是什麼正直的好孩子。

    “那怎麼辦?現在已經晚了。你已經被我這個老男人吃干抹淨了。”溫邢遠一本正經地俯下身去咬林寶的小嘴。

    “我才不怕你呢。”林寶毫無心機地笑了,然後故意惡狠狠地威脅:“你敢騙我我就殺了你!”小手快速伸進溫邢遠的睡袍裡,一路向下握住溫邢遠半軟半硬的大家伙:“然後再把你這個也剁了。”

    溫邢遠哧一聲笑出來,小東西心夠狠的。他挺腰在林寶的手心裡撞了幾下,下面便硬了。

    “硬了!”林寶苦著臉看他,“怎麼辦?你還沒夠哪?”都射了兩次了。

    溫邢遠頂著他的小鼻尖,不懷好意地笑:“老男人可是很生猛的。”

    當晚的最後一次,兩人解開睡袍,林寶抱緊溫邢遠的脖子,乖巧地張開嘴巴任憑親吻。溫邢遠肆意撫摸懷裡柔嫩光滑的小身體,讓溫大弟狠狠頂了林小弟一回。將林小弟欺負地直掉眼淚,到最後哭了一灘淚才算罷休。

    

    林寶從柔軟的枕頭上半撐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了。大窗簾拉得嚴實,看不到外面的天色。

    林寶聽到外面有動靜就眯著眼睛含含糊糊地大聲叫了一聲。地毯上傳來走動的腳步聲,接著臥室的門被打開了,溫邢遠穿著淺紫色的襯衫,黑色西褲,神清氣爽地站在了門邊,“小東西醒了?快起來吧,一會要被他們催了。”

    林寶呆呆地看了他一眼,亂七八糟地嗯了一聲,一歪腦袋嘭一下又倒進柔軟的枕頭裡。

    

    “不餓嗎?”溫邢遠一條腿上了床,將閉著眼睛的人在被子裡翻成正面朝上。

    “餓死了。”林寶沒睡醒似地懶洋洋地滿嘴咕噥,“腰斷了,動不了。”

    溫邢遠笑出聲來,掐著他的腋窩,將人從床上又是抱小孩似的抱了起來。林寶兩手自動摟緊了溫邢遠的脖子,雙腿夾住他的腰,被溫邢遠抱進浴室裡洗漱。

    昨天喝醉了,後來又盡顧著傷心了,根本沒注意,現在再看,這豪華套房真的很華麗,浴室裡的浴缸竟是個大大的圓形,看上去非常可愛。

    溫邢遠親自伺候小寶貝洗漱。給擠牙膏,擦臉,整頭發。又用毛巾沾冷水給他敷了敷還有些腫腫的眼皮。等洗干淨了,再把人抱到客廳的餐桌上吃早點。

    “剛送來的,吃吧。”溫邢遠說著話將銀白色的餐罩打開。

    早點以中式的為主,簡單精致,看著就讓人十指大動。林寶昨晚上就沒怎麼吃,後來又被溫邢遠折騰了那麼久,現在他真的是非常餓了。立即就連吃帶喝起來。

    

    溫邢遠從臥室裡走出來,一邊說話一邊低著頭手上扣著表鏈子,“待會得給你媽媽打個電話。要不要讓婧嵐也給你媽打電話說一下?好讓她能放心。”

    林寶將一顆小小的蟹黃包塞進嘴裡,腮幫子撐得鼓鼓地:“不用了,我自己說就行。”停了一下,接著說:“我媽後來再沒有逼過我,我爸也沒有。出國的事再沒提過。也沒有當我面再說起過你。”

    “哦?丈母娘想通了是好事。”

    “呸!去你的。”林寶頓時就被溫邢遠的這句話臊住了,撅嘴就呸他,被溫邢遠笑著俯下身來一口將小嘴巴牢牢叼住了。

    

    昨晚上的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溫邢遠是臨時讓酒店的服務部按照尺碼給送的兩套換洗衣服。林寶的就是最簡單的白T牛仔褲。

    

    溫邢遠跟劉存明打了個電話,互相調侃了一下昨晚上洞房如何,簡單交代兩句,就和林寶出門了。

    “存明他們都是准備好了的,我們先去買點東西然後直接去機場和他們彙合就行了。”

    “要買什麼?”林寶抓起溫邢遠的大手搭到自己的肩膀上。

    “買兩套換洗衣服就行。剩下的到那邊再說。”溫邢遠攬著林寶進了電梯,忽然用手往上抬林寶的小下巴,輕聲問:“後面還疼嗎?”

    “好一點了。”林寶撒嬌兮兮的,轉身抱住了溫邢遠的腰身。

    

    長假的DJ廣場還是挺熱鬧的。溫邢遠極少逛街,看到一層的Hermes店既干淨寬敞又沒有人,便要進去看看。林寶更是對品牌什麼的沒有概念。店裡的女服務員都早已經煉成了火眼金睛,見進來的兩位衣著雖然簡單普通了一點,但是男人一看就氣度不凡,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成熟男人的自信。男孩子則更是少見的干淨漂亮,所以也不敢怠慢。

    溫邢遠很快地看中了一個男士錢包,很簡單,看上去也舒服,“寶寶,這個喜歡嗎?”

    “嗯。挺好的。你現在用的不也是這個牌子的嗎,我看上面的小標志好像是一樣的。”林寶趴在櫃台上往裡看。

    “我們用一樣的不好嗎?”溫邢遠抬頭看已經一臉期待的女服務員,“就這個。”

    “先生您要劃卡還是……”

    “卡。”說著掏出錢包將金卡遞出去。

    “先生,跟您確認一下,您是第一次在本店消費是嗎?”

    “是的。”

    “那方便您留下您的一些資料嗎?”女服務員微笑詢問,“成為會員以後只要您每年在我們店消費滿一百萬,排進消費總額前十名,就可以自動升為VIP客戶。”

    “要花這麼多錢?”林寶小小聲地驚訝了一下。

    溫邢遠:“成為VIP 有什麼好處呢?”

    “可以有優先預定權。有活動或新品我們都會打電話通知您。”

    “好的。”以後就來這家給林寶買東西好了。

    

    留資料的時候,溫邢遠寫了吳明的電話。

    出門的時候,服務員將兩個人一直送到門口。

    

    林寶剛才在店裡沒有看到價牌,估計東西不便宜,可也沒有問是多少錢。他想好了,下次他自己過來給溫邢遠也買一個,做他的生日禮物。

    進了廣場裡面。溫邢遠專門挑那種沒有人的店鋪進。簡單逛了一下,溫邢遠買東西非常快,看中了就掏卡。兩個人買了幾套衣服。然後溫邢遠說要去趟洗手間,林寶在原地等他。

    林寶趴在欄杆上等了十幾分鐘,都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就隨便逛進了旁邊的一家表店。店裡一樣非常冷清,林寶是第二個人。

    林寶站在欄杆上的時候,女店員就看見他了,手裡亂七八糟地提著幾個袋子,隔得遠也沒有看清。白T牛仔褲,人倒是長得挺漂亮的樣子。所以進門的時候,女服務員也沒有抬眼看他。已經將他歸類為不會買的那一類。

    “這款表能拿出來看看嗎?”林寶趴在櫃面上禮貌地問。

    “小同學,我們這裡的東西都是沒有標價牌的。”女服務員歪著腦袋看他。話也說得沒有起伏。

    “?”林寶不解地看他,眨巴眼。

    “意思就是挺貴的。”你買不起。像這樣只看不買的人女服務員每天見得太多了。她家的東西一個月也不見得能賣出去幾款。

    林寶快速地哦了一下,趕緊直起身子。旁邊的年輕女人這時候笑出聲來,明顯帶著點惡意,林寶忽然就有些臉紅了。

    他確實身上沒有帶多少錢。站著也是尷尬,轉身正要走,溫邢遠已經到了身後。

    “看中什麼了?”溫邢遠輕聲問,大方地摸了摸林寶的小臉,耳尖都紅了。女店員的話他已經聽見了。

    “嗯。本來想看看的。”林寶嘟著嘴,看了一眼旁邊那女的,小聲說:“算了。”

    溫邢遠攬著林寶的肩膀將人重新帶回來,指著櫃台裡的那款皮革帶的手表,“喜歡這個?”表帶子不寬,戴在林寶白白的小腕子上是滿稱的,顏色也顯膚色。

    林寶不高興地嗯了一聲,“她說挺貴的。”

    “就這個。”溫邢遠抬眼看女服務員,連價格都不問。

    女店員被看得一緊,驚訝之余立刻來了精神,心裡雖然還有點忐忑,但是臉上已經連連微笑了,禮貌地詢問溫邢遠方不方便留聯系方式。

    “不必了。”溫邢遠禮貌回絕。

    “呃……先生成為我們的會員以後……”

    “不必了,我想我的寶貝在你們店的這次購物過程中可能有點不滿意,所以謝謝了。”

    “……好吧。”看來是把人得罪了。女服務員尷尬笑著點頭。那位之前笑話林寶的女士則早沒了影了。

    

    溫邢遠也不用包起來,直接將表帶上林寶的手腕子,拿起來看了看:“挺漂亮的。”

    女店員將兩人送到門口。這才看清“小同學”手裡提的都是什麼。女店員後悔莫及了,失去了一個固定客戶,極有可能發展成長期的大客戶。更讓人尷尬的是,溫邢遠一直客客氣氣地,走的時候還對她的鞠躬說了聲冷冷的謝謝。

    

    “你怎麼去了那麼久啊?”林寶不高興地問他。

    溫邢遠笑得有些神秘,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沒回答。

  ☆、三十四章

    七十二

    林寶本來以為是四人行,到了機場才知道原來侯元生也要跟著去。

    “聽說劉老爺子讓人給預定的是希爾頓酒店,還包了豪華游艇出海。多難得的機會啊,我怎麼著也得跟著你們來享受享受啊。”侯元生隔著過道和溫邢遠,對著林寶眨眼睛。

    “那你也趕快結婚不就行了,讓你爸給你包個豪華飛機。”溫邢遠翻著一本商業雜志,頭也不抬地回他。

    “我爸就是個小小的公務員,哪有那麼多錢哪。”侯元生長吁短嘆地,真的命很苦一樣。逗得林寶直想笑。

    “你爸如果叫小小的,那什麼樣的才能叫大大的?”溫邢遠不再理他,轉身給林寶調來調座椅,“不是沒睡飽嗎?再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林寶笑眯眯地閉上了眼睛。溫邢遠接著看書,過了一會,感覺有一只柔軟的小手從胳膊底下慢慢探了過來,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溫邢遠眼睛也沒有離開雜志,很自然地把胳膊放了下去,把那只調皮的小手掌握住了。

    林寶昨天根本就沒有睡好,半夜裡還有一次硬是被溫邢遠一個長長的吻給弄醒了。這會兒捉著溫邢遠的大手,困勁又上來了。一會兒的功夫就安安心心地睡過去了。

    兩個半小時到鳳凰機場。林寶被喊醒了,但是有點沒醒透,迷迷糊糊地跟著溫邢遠下了飛機,感受了一下燥熱的天氣,到處瞅了幾眼,上了酒店來接的車撲到溫邢遠懷裡又接著睡上了。迷糊地聽著車上的幾個人在說話,王婧嵐直嘆椰林真漂亮。侯元生問司機是不是本地人,知不知道哪裡人比較少,長假期間海灘上肯定有很多游客。

    司機讓他們放心,他們酒店的海灘上人肯定不會多的,因為住五星酒店的游人畢竟還是少數。

    

    林寶張開眼的時候,已經變成正面躺在溫邢遠懷裡了,溫邢遠眉眼帶笑,正在用手捏他的嘴巴,一捏一放,“小東西,就困成這樣了?”

    林寶呆呆地眨了幾下眼睛把他的手拍掉,一側身把臉埋進他腹部,抱住了他的腰,如此這般又哼唧了一會,才慢慢坐了起來。原來酒店已經到了。

    

    七十三

    站在豪華全海景套房的陽台上就能看到海灘。晴空萬裡的好天氣,遠看海水是漂亮的深藍色,此刻風平浪靜,很像一副優美的油畫。白色的沙灘上可愛的木質遮陽棚整齊地排了一排。忽然遠處的海面上有人騎著快艇飛馳而過,像一把劍一樣分開平靜的海面,後面帶起一串長長的白色水花。

    “哇,溫邢遠我也要去玩那個快艇。”肯定特帶勁。林寶在陽台上興奮地蹦了一下,衝屋裡的溫邢遠喊,“我們等會就去玩好不好?”

    “好。”溫邢遠笑著應了,一邊從沙發上站起來去開門。侯元生一進來衝到陽台上就嚷嚷開了,“太不公平了,憑什麼你們兩對的房間都是對著海的,我的就是對著游泳池的啊,有這麼不上道的老頭子嗎,怎麼定的房啊。”

    “你知足吧。白吃白喝還想怎麼滴啊。孤家寡人的你將就湊合吧。”劉存明靠在門口,笑著罵他。王婧嵐踮腳趴在老公肩膀上,笑眯眯地往屋子裡看。

    “走吧,先去吃點東西。”劉存明挽著老婆先走了,“就在剛才路過的那個漂亮的餐廳吃。等你們,快點。”

    

    吃飯的餐廳像是個建在水裡的大蘑菇一樣的建築,趴在石台邊上伸手就能觸到藍色的池水。劉存明問老婆要吃什麼,溫邢遠則是讓林寶拿主意。溫邢遠是打定了主意的,他難得有機會和林寶一塊出來玩,這回一定要讓小家伙高高興興的,要盡情地寵著他,滿足他任何一個想法,讓他徹底感受一下他的溫氏浪漫。改變他腦袋裡已經形成了的覺得他不夠浪漫的錯誤觀念。

    只有侯元生一個人在旁邊形單影只地一邊嘆氣一邊翻餐本,然後一口氣點了很多海鮮。他要化悲憤為力量,好好地大吃一頓。

    

    吃完飯,幾個人回房間換衣服,很快就奔向了大海的懷抱。林寶到底還是小孩子,撲到水裡又蹦又跳的。不小心濺了侯元生一臉的水,被他抓起了腰,前後晃了幾下,作勢就要往海裡投,眼看著就要撒手了。

    “啊!!不要!大寶貝救我!”林寶兩手亂揮,嚇得又笑又叫,急得連大寶貝這幾個字都從嘴裡溜出來了。

    劉存明和侯元生先是一愣,接著就是啊哈哈哈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連王婧嵐都捂著嘴笑彎了腰。溫邢遠這下也被笑得有點囧了。林寶紅著臉掙著從侯元生手裡下了地,拉上溫邢遠的手就跑了。

    

    “都怪你。”林寶走在前面扯著溫邢遠的手踢腳下的沙子,要不是溫邢遠老愛逼著他喊大寶貝,他也不會張嘴就出來了,“他們幾個太壞了。現在都不知道怎麼想我們呢。”林寶嘟著嘴一轉臉,發現溫邢遠在擺弄手機,“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溫邢遠把手機收起來,忽然邁開大步,反手要拉著林寶往前走:“不是想要玩快艇的嗎?快走!”

    

    說是要玩快艇,結果看到海面上有人玩那種拖拽傘林寶臨時又換了主意,覺得這個更刺激。拖拽繩將人和高速艇連在一起。高速艇啟動,人助跑,高速艇加速,人穿著降落傘因為阻力會逐漸升空。

    工作人員給他穿降落傘,溫邢遠不放心,一直跟在邊上幫忙檢查繩索,“待會要是不舒服就立刻喊出來。”

    “嗯。”林寶乖乖地點頭。

    快艇開起來了,林寶在沙灘上跑了一段,就覺得身後嘭一下就鼓了起來,兩腳就離了地。

    “溫邢遠,我飛起來了。”林寶興奮地大叫。很快就升到了二十米。“嗚呼!”林寶閉上眼睛,感覺有咧咧熱風從臉上吹過,身體在空中任意擺動,是一種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感覺。好爽。張開眼睛,遠遠看見溫邢遠站在岸上,林寶使勁衝他揮手,大喊:“溫邢遠!”

    

    林寶飛了很長時間才下來。他竭力要溫邢遠也去飛一下感受一下他的感受,可溫邢遠非要去騎水摩托。

    兩個人都穿了上了救生衣。林寶坐在後座上抱著溫邢遠的腰,笑著去看身後拖出來的長長的水花。

    不知不覺地溫邢遠就把摩托騎遠了,周圍除了藍色的海一個人也沒有。

    “溫邢遠咱們這是去哪兒啊?”林寶抱緊他的腰,有點小擔心,因為天眼看著就黑了。

    “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沒有人的地方是什麼地方,難道是外星球?”說完林寶自己咧嘴笑了,這對話怎麼這麼熟啊。

    

    溫邢遠最後把水摩托停在了一片平靜的海域。夕陽的最後一點余暉灑在水面上,波光閃閃的,非常漂亮。

  ☆、三十五章

    馬達聲停了下來,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放眼望去,除了水就是水,海水已經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

    林寶從後座上站起來,趴在溫邢遠肩膀上,把臉探到他面前:“咱們停在這干嘛呀?”

    溫邢遠轉過臉來反手扣住了他的後腦勺,一口咬住了送到嘴邊的單薄的小嘴唇。

    “這裡就咱們兩不好嗎?”

    “嘻嘻。”林寶抱緊了他的脖子,剛笑著想說還有海裡的魚呢,結果遠處就傳來了馬達聲。一輛橙色的大型水摩托風馳電掣地駛了過來,在林寶驚奇的視線裡直直停到了他們的身邊。

    駕駛員是個年輕的小伙子,汗衫短褲帶著遮陽帽,從身後的巨大塑料框裡變魔術一樣掏出一大捧太陽花和一個小小的塑料文件袋:“林先生的花和快遞。請簽收。”

    這是什麼情況啊?什麼時候快遞竟然可以跟蹤服務到海上了?他哪有郵寄什麼東西?林寶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那捧金燦燦的太陽花,保持著抱著溫邢遠的姿勢,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搞錯了。溫邢遠笑著拍他的小臉催他趕緊簽字。

    林寶只好接過花和文件袋,把字簽了。水摩托完成了任務又一陣風一樣卷著浪花開走了,轉眼就消失在了視線了。

    “看看裡面是什麼?”溫邢遠笑著催他。

    “哦。”林寶用胳膊夾住花將文件袋的暗扣打開,發現裡面是幾張紙,好像是個購買協議。還有一個圓形電子儀器,上面用紅點標示了他們現在的地理位置,在他們的前方直線距離大約五海裡處有一個大型不明物體在緩慢向這裡移動。

    “這是什麼東西啊?不會是鯊魚吧……溫邢遠我好怕,嘻嘻!”林寶抱著花重新撲到溫邢遠肩膀上,對著他的臉連著就是幾個麼麼的親吻。此時已經想明白了,早在看到太陽花的的時候他就該想到的,肯定是溫邢遠讓人送的。

    “那咱們現在就開過去看看這個到底是什麼東西好不好?”

    “好!”

    “寶貝坐好。摟緊了。”

    “嗚呼!”去拆禮物嘍。

    這個不明物體當然不是什麼鯊魚,是一艘豪華游艇。溫邢遠一直醉心於開拓事業,對於私人飛機豪華游輪這類東西和吃喝享樂這部分其實都沒有多大興趣。浪漫當然不能光靠金錢,不過他既然有這個條件,自然要盡他所能把最好的都給他的寶貝。

    游艇內部完全就是個縮小版的酒店套房。吧台酒櫃廚房臥室。臥室的櫃子上和沙發旁的茶幾上幾處都裝飾了超大捧的金燦燦的太陽花。

    林寶興奮地連跑帶跳,上下轉了個便,見著花就要捧起來使勁聞一聞,心裡別提多美了。

    “喜歡?”溫邢遠從後面靠了上來,摟住林寶,看到小東西這麼高興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林寶把花放回去轉過身來,笑著摟住了溫邢遠的脖子往下拉,仰起小臉就親了上去,伸出小舌頭去舔他的嘴唇,小魚一樣鑽進了他的嘴裡,軟軟勾住了干爹的大舌頭,用力吸了一口,咗出了吧嗒一個響來。

    “溫邢遠,這是賞你的。”林寶翹著小腦袋瓜子,吊在干爹脖子上,話說得又甜又傲嬌,“花我就收下了,這個船我命令你要替我好好打點。”

    溫邢遠看著懷裡誘人的小東西簡直不知道要怎麼疼他才好。抱著他的腰將人更往上提,俯下去輕輕將人吻住,無限溫柔的一吻。

    林寶今天真的是滿足了,從這些花就能看出來,溫邢遠對他的話是多麼上心了。以前那些擔心和胡思亂想都值了。他就知道溫邢遠是最喜歡他的。

    溫邢遠一邊吻著一邊抱著人往門邊去,啪一聲將臥室的燈關了。

    “關燈干嘛?”林寶在溫邢遠嘴裡含糊不清地問。

    溫邢遠並不作答,將人抱上了甲板,摟著林寶趴在欄杆上。外面天色已經黑下來了,游艇還在緩慢地向岸邊前進,燈火闌珊的陸地遙不可望,游艇上層的駕駛室現在成了這黑兮兮的海面上唯一的光源。

    忽然前面不遠處的天空升起了一束亮光,咚一聲在海面上炸成了絢爛的花火。緊跟著一陣陣隱隱的咚咚咚,更多的煙花接二連三地在夜空綻放開來,絢爛的花火將海面整個印成了瑰麗的彩色。幾個升的最高的煙花同時炸了開來,在天空上閃出一排大大的雙心。整個夜空,海面,人的瞳孔裡一時全都是閃爍的心。游艇在動,煙花也跟著一起移動,從前面慢慢分散到了游艇的兩側,最後綻放的煙花將整個游艇包圍了。這時候林寶才看清了,原來載著煙花的是一隊早先那種超大型的摩托艇。

    “這種花喜歡嗎?”溫邢遠將林寶看傻眼的小臉掰過來,在漫天的絢爛裡笑問。

    林寶撅著小嘴巴使勁兒點頭。

    “那這次寶貝要怎麼賞我?”溫邢遠笑著點林寶的小鼻頭。不待他回答,然後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枚戒指,拉起林寶的手對著無名指就套了進去,竟然剛剛好合適。這下林寶真是要有點HOLD不住了,啊嗚一聲就抱緊了溫邢遠,把臉埋進溫邢遠的胸口,感覺眼裡已經熱得不行不行的了。

    溫邢遠刻意想去做成討好小寶貝這件事,手段一旦全部施展出來,單純如林寶如何能招架得住。

    林寶全身放松地靠在溫邢遠懷裡,反手抓著圈住自己的胳膊,兩人一起仰頭看夜空。摩托艇載著的煙火一路將他們送到了岸上。

    “溫邢遠我感覺我們兩個的戀愛現在也很浪漫了。”

    溫邢遠無聲地笑了。

    正孤單地躺在某個椰子樹上的吊網裡的侯元生一邊玩著平板一邊自愛自憐地發出了這樣的感概:要是沒有我這個孤家寡人跑腿,你們能過上這麼浪漫的夜晚嗎?哎,我真命苦。有老婆不要兄弟。兩禽獸!

    被罵做禽獸之一的溫邢遠此時心情非常好,吃完了海鮮大餐,又和小寶貝手牽手地在椰林大道裡散了步消了食,此時正抱著人躺在浴缸裡一邊泡澡一邊看電視。

    溫邢遠接完電話將手機扔到一邊,曲起兩腿,整個將人圈在自己勢力範圍裡,“下面有沙灘晚會,存明問我們去不去。是不是累了?待會想不想下去看看?”

    林寶靠在他懷裡盯著牆上的電視,他們兩現在身上唯一的裝飾品都是左手上的戒指。林寶頭搖了搖,又點了點。也不知道他是累還是不累。

    溫邢遠把手探到了他大腿根上,將小家伙握住,嘴巴湊到他耳邊:“後面還疼嗎?”其實溫邢遠哪也不想去,就想抱著小東西滾床單。不過昨晚上實在是做地狠了,他擔心林寶身體要吃不消。

    林寶轉過頭來仰臉親了親溫邢遠的嘴唇,小小聲地耳語:“哪也不想去,咱們來做愛吧。”

    小小的浴缸變成了欲望之海。海面上先是和風細雨,慢慢地變成了狂風暴雨,一時驚濤拍岸,海水翻滾著漫過了浴缸,隨著喘息求饒聲全撲到了地上。林寶被干爹的大浪一次次地拋到了半空,溫熱的水花不停地拍在身上,說不出的酥麻癢,身體簡直都不是自己的了,嘴巴也不受大腦控制了,林寶嫣紅著臉蛋,雙手雙腳纏住溫邢遠,嘴巴貼在他耳邊呢喃著求他快點,再快點,“大寶貝,我要你全進來。”

    溫邢遠簡直要瘋了,這麼可愛誘人的小東西,讓他心底深處不受控制地湧起一種想要把人狠狠弄壞的變態欲望。

    林寶終於又是一路哭到了最後。

    夜深人靜。兩人簡單地淋浴以後躺在床上輕言細語地聊天。大窗簾展開了,遠處的海是黑乎乎的一片,只隱隱能看到一點白色的沙灘。

    林寶枕著溫邢遠的胳膊讓他跟他說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那你豈不是沒有小朋友玩?”

    “沒有人玩就自己和自己玩啊。還有阿姨整天陪我呢。爺爺給我買很多積木和玩具。我就給小人搭城堡,讓他們對陣打仗。我小時候還養過一只很溫順的金毛,它陪了我很多年,直到我大學畢業那年才沒了。”

    “那時候我要是認識你就好了,可以陪你玩。那師傅和侯叔他們呢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他們都是上小學以後認識的。他們一路陪著我到現在,是我真正的好兄弟。不過你以後不要喊元生叔,就喊名字就行了。”

    “那怎麼行。”

    “當然按我的輩分來算。該你說你小時候了。”

    “我小時候沒什麼好說的。我媽媽是幼師,我很小就在媽媽的班上上課,有很多小朋友玩。他們都特別喜歡我。”

    “為什麼?”

    “因為我長得漂亮唄。”林寶笑得一朵花似的,“然後十二歲的時候就和你認識了,以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哎,溫邢遠?”

    “嗯?”

    “你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在想什麼啊?”

    溫邢遠笑了。他記得很清楚,第一次見林寶時,他穿著可愛的背帶褲,路出幼細白嫩的兩條小腿。一邊舔著冰激凌,一邊一個勁地用那對漂亮至極的大眼睛狠狠地瞪他。很顯然,小家伙以為自己的行為沒有被他發現。於是經過林寶身邊的時候,溫邢遠摘下了墨鏡,壞心眼地直直盯著他看。果然把小東西嚇得當場愣住了,手裡握著冰激凌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連眼睛都忘了要眨了。當時的樣子簡直可愛到爆。

    “我當時就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家伙呢。我要是能把人養在身邊那該多好。”

  ☆、三十六章

    第二天本來幾個人是安排了要坐游艇出海去看日出的,結果只有侯元生一個人按時起了床。敲門也沒有人應。給兩個禽獸打電話,一個含糊著說“睡得晚了起不了”掛了,一個用特別低沉的嗓音陳述完“你把寶寶都吵醒了”掛了。

    

    典型的過河拆橋。侯元生早想到了這兩個縱欲過度的禽獸十有八/九是起不來了。於是一個人高高興興地上了溫邢遠新敗的游艇,跟船長一起出海看日出去了。

    

    剩下的四個人的節奏是基本一致的,都是十點多才醒。林寶醒是醒了賴在床上不願意起來。

    

    “今天要干嗎啊?”林寶伏在大床上賴唧唧地問。溫邢遠正在浴室裡刮胡子,“婧嵐想去蜈支洲島上去潛水。”

    “嗯……”林寶歪著腦袋在枕頭裡拱了幾下,終於翻身坐了起來,垂頭耷腦地眯著眼蔫了一會,慢慢地伸腿到床下找鞋。摸到浴室,從後面抱住了溫邢遠靠在他身上打盹。

    “要是困待會吃完飯我們就回來接著睡覺。”

    “嗯。”林寶用腦袋頂了頂溫邢遠的後腰。他連著兩天晚上沒睡好,真的困死了。

    

    中飯,四個人一塊在酒店的西餐廳吃的法國菜。

    

    等林寶中覺睡醒了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溫邢遠穿一身白色亞麻休閑裝正交疊著大長腿坐在陽台的沙發椅上上網。林寶悄沒聲息地走過去,窩到溫邢遠身邊,把腦袋墊在他大腿上看他在干什麼。

    “醒了?”溫邢遠把一只手擱到他後脖子上。

    “嗯。”溫邢遠在看電子雜志,林寶不感興趣,將手伸到溫邢遠的大手邊上,歪著腦袋看兩人手上一模一樣的戒指。

    戒指是非常簡單的樣式,只在中間凹處密密地壓了一排細鑽。鑽石雖然個頭小,但是都極亮。

    林寶越看越喜歡。溫邢遠的眼光好極了。

    

    溫邢遠叫了客房服務,給林寶點了一客法式櫻桃冰激凌。兩人擠在沙發椅裡吃完了這才出門。趕去蜈支洲島和元生他們彙合。

    

    半路上路過一個小漁村,正趕上漁民們捕魚歸來。漁船上都吊著大網,岸上這麼排了一排,看上去簡直像是一群海盜船。林寶掏出手機對著海盜船拍了一張,傳到微博上:真像海盜船。

    碼頭上一片熙攘,現捕的各種魚和海產當下就在碼頭上過秤叫賣起來。有很多游客穿梭其中。林寶拉著溫邢遠到處看,對著各式各樣的海產新奇地不得了。聽說島上有很多加工海鮮的飯店,於是溫邢遠也買了滿滿兩大袋的海鮮,屬於要多少錢就給多少的那種買主。

    

    晚飯吃的就是烤海鮮。溫邢遠買的多,足夠五個人的份。飯店裡的客人很多都是自備海鮮,自己動手烤制。酒店僅提供酒水和點心小食。

    林寶對著烤上來的海鮮拍了一張,發微博:今天的晚餐,大叔親自給烤的。配一個大大的笑臉。

    很快在這條微博下面有了一條留言:上張大叔的,我幫你看看。

    留言的人正是陳舟。

    

    林寶因為之前陳舟懷疑過溫邢遠是那種欺騙純情少年的老男人,所以特別想讓溫邢遠得到他的認可。於是對著正在烤海鮮的溫邢遠偷偷地拍了一個側面,他想他的這個微博和溫邢遠的圈子應該不會有什麼重合的,就算有也沒有關系,朋友之間發照片都很正常。

    

    林寶把照片發到微博上:大叔的顏。

    

    溫邢遠穿著亞麻休閑衫,人正專心地在烤東西,因而臉上此時是沒什麼表情的。鼻子直挺,線條分明的唇角微微抿著。溫邢遠一旦沒有表情給人的感覺便有些冷冷的。

    

    林寶等了半天,那頭陳舟才回了一條:這真是你家大叔?

    什麼意思?林寶回:當然是啊。

    陳舟慢吞吞回:挺帥的。

    林寶笑嘻嘻地回:嘿嘿,我也這麼覺得。高興之余又將自己的左手展開拍了一張。林寶當然不是為了炫耀戒指,他就是單純地心裡高興,微博發:要是在你小時候就認識我就能陪你玩了。

    

    遠在江濱的陳舟此時正坐在房間裡吃面,看著林寶又一條新更的微博忽然間就覺得沒了什麼胃口,那手上的戒指一看就價值不菲。原來讓林寶貝心情低落了很久的那個大叔一點也不老。不但不老而且非常地有男人味,正是他最喜歡的那一型。不僅如此,看上去他應該還是個頗有家底的男人。

    林寶貝本身就是個漂亮的男孩子,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看上去還真的是挺般配的。般配地讓人羨慕。陳舟想到了自己的男朋友,對自己好是好,但是家裡條件只是一般,畢業了就從江濱回了老家做了一個小公務員。送的戒指也只是一般的白金。

    

    陳舟愣神地看著自己的左手,終於將已經泡糊了的桶面推到了一邊。刷了一下微博,發現林寶又更新了,拍的是一溜排五個插著吸管的椰子,其中有一個椰子上正放著一只白皙修長的大手,從袖口上看應該正是林寶的那位大叔:一人一個,不許搶。

    

    陳舟對著那只手看了又看。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男人的手漂亮。

    

    這一整個晚上,陳舟像患上了強迫症一樣,不停地一直刷新林寶的微博。林寶拍了吃的,拍了喝的,吃完飯幾個人散步去了海邊的情人橋,林寶又拍了幾條傍晚的海灘。昨晚上盡顧著興奮了,那麼漂亮的煙火都沒有拍下來。林寶有點小懊惱。

    

    終於陳舟在林寶當天的最後一條微博上又發現了那個白色的身影。可惜的是傍晚燈光比較暗淡,只遠遠在夕陽余光中的棧橋上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這張照片拍的是全身,林寶的大叔身材高大,閑適地抄手依在欄杆上望著遠方的海平面,目測人至少有一米八以上。

    

    那頭正高興的林寶哪裡知道自己無意拍的照片已經讓他新交結的朋友刷屏了一個晚上。

    

    侯元生來之前已經聯系了當地的一個俱樂部給幾個人都報了名,大家一起進行刺激的夜潛活動。

    跟著俱樂部的船開到了指定的地點,幾個人在專業人員的指導下穿上潛水衣,戴上潛水鏡,背上氧氣瓶,經過簡潔的培訓,反復做了幾個倒退、行走的動作以後,每人有一個潛水教練陪著,十個人從船舷上依次後翻身下了海。

    

    夜晚的海底是一片漆黑的。有潛水手電的光束的地方,很多小魚小蝦全圍了上來。這點和蚊蛾的趨光倒是一樣的。這一片海域是珊瑚比較多的,沒有了白天光照的各種反射,珊瑚呈現出了自己本來的顏色。各種螃蟹,海參,熱帶魚類,發光的海螺,所有的東西都猶如隔了一層細沙,帶給人一種未知和朦朧的美感。

    隨著深度的降低,海底越發漆黑。耳邊只能聽到自己呼呼的呼吸聲。林寶忽然有些擔心,剛要回頭想去找溫邢遠,已經有人從後面將自己的手牢牢握住了。原來溫邢遠一直都緊緊跟在自己身旁。

    很多小魚都橫在水裡睡著了。夜光螺發出微藍的熒光,有大龍蝦正伏在珊瑚上捕食獵物。沒有光的地方就是全然的黑,讓人無形中產生出一點恐懼。

    在這有點像夢境的黑暗神奇的海底,不管還要潛去任何地方,牽著溫邢遠的手,林寶就一點兒也不擔心了。

  ☆、三十七章

    七十六

    昨晚上夜潛了大半夜,幾個人回了酒店洗漱完又到餐廳吃夜宵一直搞到了凌晨幾點鐘才睡,於是四號早上就沒有一個是能起得來的了。日出自然又沒有看成。

    幾個人一備齊地睡到了日上三竿。侯元生起來後一個一個敲門,把人都叫了起來。五個人分三波聚到了西餐廳,吃完飯,下午准備坐游艇出海去海釣。

    到附近的漁具店侯元生給每人都選了一副釣具。王婧嵐專門跑到賣場去買了一些吃的和酒水。

    

    吹海風,曬太陽,遠山在海,美人在懷。碧海藍天,一只魚竿在手,生活愜意如斯。

    林寶躺在甲板上,遮陽帽遮著臉,一只腳翹在溫邢遠的大腿上,魚竿架在一邊,曬著太陽幾乎是立刻就要睡著了。

    溫邢遠戴著墨鏡注視著海面,過了一會,輕輕撓了撓林寶的腳背,人已經完全沒有反應了,早已經睡著了。溫邢遠把魚竿架到一邊,輕輕把他的腿從身上拿下來。

    林寶迷迷糊糊地就覺得身上涼蔭蔭的了。眼睛睜開了一秒鐘,看見是溫邢遠抱著自己進了臥室,於是又安心地睡過去了。

    

    林寶是在一陣吆喝聲裡醒過來的,坐起來趴在船窗上往外看,不知道游艇現在是被開到了什麼地方了,遠處正有一隊漁船在拉網。夕陽晚照,海面上波光粼粼,超大的一張網裡面有無數大小魚在上下亂跳。這場面看著真是喜人。

    

    這一場網拉了足有一個多小時,才將這好幾噸的魚全收了上來。中間溫邢遠站在欄杆上回頭看見了趴在窗戶上的林寶,他轉身進了倉,從吧台那兒給林寶倒了一杯冷飲,端進臥室。

    林寶接過來咕咚咕咚一口氣給喝完了。

    “船這是開到哪了啊?”

    “往南田去,晚上去泡溫泉。”

    林寶對泡溫泉沒有多大興趣。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這次南田之旅竟惹上了一個後來給林寶招了無數麻煩的人。

    南田最出名的溫泉要數小魚溫泉和飛瀑泉。溫邢遠和林寶泡的是帶室內池的情侶小魚泉。外池的周圍都是椰樹,星空下,躺在泉水裡喝著椰汁倒也別有一股熱帶風情。

    說的是小魚泉,其實魚都已經不小了,個頭都有好幾兩的樣子了。

    

    林寶捧著個大椰子趴在池邊上喝。溫邢遠從後面將人圈在懷裡,動手動腳動嘴動家伙。

    

    林寶幾乎就是赤身裸/體地趴在面邊,且全身都被泡成了粉色,頭發濕漉漉地亂翹著,身後一對蝴蝶骨性感地簡直是要了人的親命了。溫邢遠看著就十指大動口頰生津,把人圈在懷裡再如何leijin了摩擦如何親吻撫摸都已經解不了渴了,身體只是越來越難耐,現在他的溫大弟只想趕緊進入那一處緊致的地方裡狠狠地頂撞,將人折騰得淚水連連方能罷休。

    

    池子裡雖然沒有旁人,但是要在這種地方做愛,林寶還是覺得有點接受不能。

    “萬一有人進來怎麼辦?”林寶撅著小嘴推著他的胸口,偏著腦袋要躲他。被溫邢遠將兩手捉住反折到背後,用一只大手扣住:“就算有人來我們在水下面,什麼也看不到。”

    林寶還要不依地掙扎,溫邢遠動作卻是干淨利落,直接將人抱進內池,按在池邊上猛一個挺入,就將自己送了進去。

    林寶再不樂意也沒了辦法。他這幾天那裡已經被溫邢遠做得軟得不成樣子,不用費什麼艱難就能順暢的頂送起來了。唯有咬緊了嘴唇將呻吟悶在嘴裡。

    壞就壞在溫邢遠還要玩花樣,且耐久不射。

    

    林寶氣呼呼地裹著大毛巾從溫泉池裡跑出來的時候,也沒記路。晚上再有路燈也不如白天不是。何況溫泉這邊一個池子連著一個池子,到處都是回廊和椰樹假山,走了一段,林寶竟有點迷路了。

    

    撞上陶燦宇的時候,是在一個回廊的拐彎那裡。林寶被走路帶龍卷風的大男生撞得連退幾步幾乎要站不住跌跤。此人長一對刀眉,寬肩窄臀地穿一身打球的運動短褲背心,整個人都氣勢洶洶地,撞了人不但不道歉還反咬一口:“你TM走路沒長眼啊?”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啊,明明是你撞了我。你嘴巴給我放干淨點。”林寶後退著扶住了欄杆,本來就一肚子火,現在更是想冒火了。就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

    “老子現在心情不好,剛干了一場架,信不信現在我也揍你一頓好的?”陶燦宇一把抓住了林寶胸口的毛巾,本意是想把比自己矮一頭的林寶提溜到跟前的,沒想到一個使勁,人沒抓著,毛巾掉自己手裡了。頓時,林寶就成了個只穿著小內內的光/裸模樣了。

    

    凶巴巴的陶燦宇這下也要目瞪口呆了,這時候仔細去看,竟發現這小個子男生長得還挺漂亮的,一對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身的細皮嫩肉,就是鎖骨上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咬的,有幾個紫紅色的印子。

    “拿來!”林寶上去一伸手將他手上毛巾扯了回來,“讓開!”這種不講理的人林寶懶得跟他講話。將毛巾往胳膊上隨便一搭用力推開他大大方方地走了。臨走送了他一個大白眼。

    陶燦宇嘴裡頭還罵罵咧咧地,蹙著眉跟著他轉了身,一路目送著細皮嫩肉的林寶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林寶心裡頭不高興,回去的時候便一個人窩在船艙的大床上玩推箱子。溫邢遠捧了一個新插了吸管的椰子過來,林寶撅嘴不理他。翻過身去接著玩。他現在重新玩了一個新的,剛玩到第二十關。

    溫邢遠靠坐到床頭上,將林寶的小腦袋移到自己的大腿上。將吸管送到林寶嘴邊上。林寶不張嘴,他就笑著往裡戳,低聲調笑:“好軟的小嘴。”這是晚上溫邢遠挺腰進去的時候說過的情話。

    林寶臉皮子薄,怕他再說出什麼“好聽”的來,趕緊張嘴將吸管咬住了。抬起大眼睛翻了他一下。溫邢遠看起來冷冷的,其實私底下對著他也很會耍流氓。做愛的時候,特別到了最後關頭,嘴裡什麼葷話也都敢往外講。

    

    “這一關過不了?”溫邢遠將林寶進一步拽進懷裡來,雙腿把人圈住,下巴擱在他小肩膀上,和林寶一塊過關。林寶還記得上回的那個一百關,溫邢遠幾下就過了。

    這次又是,也不知道他那手指頭是怎麼推的,來回試了兩次,三下五除二就試出來,很快進入了下一關。

    “啊——你是怎麼想到這麼走的?”林寶用腳丫子直去踢他的小腿肚子。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溫邢遠笑眯眯地。林寶毫不遲疑地仰起小腦袋瓜子衝他臉上就是吧嗒一口。

    “親臉不算。”

    林寶撅嘴不滿意地嗯了一聲,扳著他的臉對准了嘴巴使勁親了一口。

    “這個呀,其實很簡單,要充分調動你的大腦去分析,手腦配合,腦袋要轉得快……聽懂了?”

    “什麼什麼什麼呀?”林寶蹙著小眉頭,一臉不解,溫邢遠分明是瞎掰。

    溫邢遠早已經忍笑到肚子痛。林寶不依了,轉身撲到他身上要捶他。被溫邢遠一翻身壓到了身下,按住小拳頭動彈不得。溫邢遠之前就沒有吃過癮,這會疊在一塊,動來動去地下面很快又硬了。

    “回去再好好教訓你。”溫邢遠頂上林寶的小鼻尖,眼睛裡發出貪婪的光,“讓你跑,哭也不饒你。”

    這幾天,溫邢遠真的做得太狠了,林寶後面就沒舒服過,“我後面都疼了。”林寶氣哼哼地撒嬌。

    “那要不然你用嘴給我含出來。”溫邢遠笑著低聲,那個“嘴”字說得幾乎耳朵就要聽不到了。

    林寶咬了一下嘴唇,瞪了溫邢遠一眼。

    “答不答應?嗯?”溫邢遠動了動下面,用力頂了頂身下的小身體,也不等林寶回答,一低腦袋笑著將人吻住了。

    

    之前林寶半截拉就跑了,溫邢遠一個人泡在池裡,下面硬著,極度欲求不滿。他張開雙臂仰靠在池邊上,慢慢等溫大弟自己軟下去。對於自己擼實在是提不起什麼興趣來。

    

    溫邢遠無奈:“你就是個折騰人的小東西。”

    林寶笑著罵:“那你就是個討人厭的色大叔。”

  ☆、三十八章

    七十七

    晚上縱欲的結果就是早上永遠無法早起去看日出。林寶照例到了十點才起床,扁著嘴跟溫邢遠嚷嚷自己腰要斷了。和溫邢遠吃完飯,哪也不要去了,就翹著腿窩在沙灘邊的吊床上玩游戲,看海,睡覺。溫邢遠在遠處的海面上跟俱樂部的教練學帆板。等林寶一覺睡醒溫邢遠已經可以玩得有模有樣了。林寶抱著平板斜躺在吊床裡,想吃冰激凌附近沒有服務生他又懶得動彈,就這麼百無聊賴地盯著海面上的溫邢遠看。如此打發了一個悠閑的午後。

    溫邢遠為了做愛和看日出兩不耽擱,最後一天晚上就和林寶睡在了游艇上。海面上一月如勾,風平浪靜,船艙裡疾風驟雨,火熱纏綿。溫邢遠好像要把之前半年缺失的份一次全補找回來一樣,各種花樣和耐力持久。幸好游艇夠大,否則估計整只船都要跟著溫邢遠搖起來了。林寶於性事上本就沒有什麼經驗,此時也就唯有哭泣求饒的份罷了。

    彷佛才睡下沒有多久,林寶就被溫邢遠拍著小臉給抱起來了。

    “不是非要看日出的嗎?”溫邢遠輕輕拍了拍閉著眼睛靠在他懷裡也能東倒西歪的林寶的小臉:“醒了沒?”

    “嗯……煩人!”林寶哼哼唧唧地撒嬌,將擾人的手狠狠拍掉。他不看了,就想睡覺。

    天空暗沉,外面有細微的海風,遠處的海平面上已經露出了長長一線橘紅。溫邢遠將人用自己的襯衫包了抱到了甲板上。抱著林寶坐到了椅子裡。

    

    “是誰非鬧著要看日出的?”

    “你真不要看啦?到時候可別後悔。”

    “天空已經變成橘紅色了。海面也是。”

    “太陽眼看著就要跳出來了。”

    “海水真漂亮。”

    溫邢遠孜孜不倦地在林寶耳邊直播海面的情況,終於林寶受不了誘惑還是睜開了愛困的眼睛。腦袋抵在溫邢遠的頸窩上,望向遠方海天處那一片橘紅,靜靜等待太陽躍出海面。

    “好漂亮的雲,咱們要不要把它拍下來?”林寶用沙啞的聲音小聲問。

    “你想拍嗎?”很多時候想把一樣東西拍下來定格住是想把東西留住並害怕美景以後不能再見,“其實美景我們記在心裡也是一樣的。以後還會有機會再看的。”

    “溫邢遠?”

    “嗯”

    “你以後還會再陪我看日出嗎?”

    “當然。我們以後還可以去看愛琴海的,去看斐濟的,去看加勒比海的。”

    “真的啊?可你那麼忙的。”哪裡會有時間。林寶說著就把嘴巴撅起來了。

    “真的。我跟你保證。”等他把凌江自己的轎車造出來以後。在晨曦的橘光中,溫邢遠低頭用力吻了吻林寶的額發。

    火紅的一輪終於衝破雲層躍出海面,水天齊色,美不勝收。

    林寶窩在溫邢遠懷裡,實在是困,看著看著終於又睡著了。溫邢遠抱緊懷裡睡著的小寶貝,兩條大長腿悠閑地交疊著翹在白色的欄杆上,微風拂面,他閉著眼睛在晨曦的海面上坐了很久。

    

    愉快的長假就這麼結束了,幾個人都是下午四點多的飛機。侯元生直飛重慶,跟他們四個在機場就分了手。林寶則是睡了一路。到了祿口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七十八

    到十一月底的時候。溫邢遠已經幾乎將重卡的全部都交到了郭正東手上,和長江的合作計劃具體也要等到明年實施,於是終於可以清閑一點了,十二月一日是林寶的生日,溫邢遠已經早早地就將時間空了出來。

    說起來溫邢遠真的沒有什麼創意,鑒於林寶曾經很羨慕那種男朋友可以很突然地捧著花出現在生日聚會上的場景,他決定效仿之,哄他家寶貝開心。

    於是在電話裡聯系的時候,溫邢遠並不提自己的時間安排,只套林寶的話問他到時候想如何慶祝。並透露自己依舊會送一份驚喜的禮物。

    

    十二月一日這天下午五點多,陳舟從自己的家裡出發,先去市中心給林寶買禮物。然後再趕到吃飯的飯點。

    之所以還要特地繞到市中心去買禮物,因為他上次過生日的時候,林寶送了一件馬克華菲的很新潮的運動鞋,後來他專門去查了價格,要小一千塊,所以這次他回送的禮物在價錢上只能多不能少。

    

    在市中心下了公交,對面就是江濱最大的購物中心,恰巧是紅燈。陳舟和一群年輕人站在路邊等。

    江濱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算不上多繁榮,但是有錢人也是很多的,路上經常有那種高級跑車開過。所以在車流中看到那種加長的奔馳房車的時候,陳舟也沒有驚嘆,只是目光追著多看了幾眼,心裡生出一些羨慕:車真帥。哎,有錢人,連車牌號都那麼牛。

    陳舟進了商場,在各個櫥窗專櫃裡穿梭,裡吃飯還有兩個多小時他可以慢慢地逛,選一件令人眼前一亮的生日禮物。路過專賣店的試衣鏡的時候,他都會不自覺地慢下腳步,打量鏡中的自己。

    其實他長得挺好的,和林寶那種可愛氣質的小零完全不是一個類型,他是那種屬於看上去文質彬彬型的。又是長期學畫的,身上很有一種文藝氣質,他這種類型是很吸引那種“老男人”型的攻壹的。

    可惜他的運氣不太好,一直遇不上好攻。第一個男朋友比他大了十幾歲,有錢不錯,事業有成型的,只是人比較花心。對他就是上手了就不當寶的那種。他氣不過,分了。後來陸續的也交了兩個朋友,但是時間都不長,都是他甩的對方,現在這個也比他大好幾歲,對他倒是一心一意,人也非常厚道,就是兩個人現在要分隔兩地,他很聽父母的話,很孝順,畢業以後在江濱工作了兩年就回了老家做了一個小小的公務員,至今也沒有跟家裡出櫃,原因是不想讓父母傷心,而且家庭條件只是一般。

    一個不敢因為你跟家裡出櫃的男人,你和他還有什麼以後可言?陳舟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如是說,一歪嘴巴,露出一個苦笑。

    

    既然林寶送的是穿的,陳舟就也打算給他買衣服。最後買了一條LEE的牛仔褲,同樣的腰身,有三種不同的褲長,根據林寶身高,陳舟選了最短的。如果是他就必須選最長尺碼的了,誰讓他人高腿長呢。

    購物中心這裡是個單行道,陳舟從商場後門出來,穿過路邊的停車場到馬路對面坐公交。習慣性地在車窗玻璃上看自己的影子。沒想到隨眼那麼一瞟,又看到了之前的那輛車牌很牛B的奔馳房車。正要開出停車場。車窗半開,陳舟只隱約看到後車座上一道高大的身影。

    馬路對面正好開過來一輛公交,陳舟飛奔過馬路,堪堪趕上。在最後靠窗的位置上找到一個空位,剛坐下,就發現公交旁邊的車道上開著的正是剛才那輛房車。陳舟歪下頭想透過那半開的車窗瞄一眼坐在這樣的房車裡的男人到底是長什麼樣的,卻怎樣都看不見臉。只能看見那人交疊著的兩條大長腿和擱在膝蓋上的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長,一看就知道是長期養尊處優的人的手,無名指上還帶著一枚精致的戒指,一看就是價值不菲。哎,真是有錢人。

    說不定長得賊眉鼠眼呢,陳舟如是想,有錢的有幾個是能長得好看的,這麼想著,陳舟倒自己樂了,也不知道有什麼好樂的。

    

    此時坐在房車裡的溫邢遠自然是不知道旁邊的公交車上會有一個小零正在歪著腦袋看他呢。他買好了禮物,待會再去選一大捧鮮花,料想小東西今天會高興的。溫邢遠用中指輕輕敲了敲膝蓋,彎起嘴角頗為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三十九章

    七十八

    陳舟和林寶是因為畫畫認識的。夏日的清晨,兩個人都愛去涼湖邊上寫生,久了就開始自動地和對方點頭打招呼,等到林寶看到陳舟的畫的時候,頓時就哇了一聲,直說他的畫畫得真漂亮。陳舟心裡挺高興的,慢慢的接觸中也覺出了林寶是一個頗善良可愛的男生,於是也非常願意和他做朋友。林寶認識了陳舟,進而認識了陳舟的幾個學畫的朋友,其中有男有女,藝術生性格都挺活潑的,林寶和他們在一塊兒覺得挺開心的。

    陳舟過生日的時候,請大家一起吃飯。直到陳舟的男朋友突然出現,林寶這才知道原來他和自己一樣都是有“男朋友”的人。原來陳舟的這幾個朋友都是知道他的性取向的並且一點也沒有排斥。林寶想到了自己以前的那些同學,知道了他的事情以後,背後議論,指指點點,保持距離。他頓覺這幾個朋友的可愛可貴。當天晚上,林寶就給一個多星期沒聯系的高一唯打了電話,兩人煲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粥,直到外婆來催睡覺才掛電話。

    林寶終於找著了一個可以傾訴戀愛煩惱的人了,沒想到陳舟當時笑著說,他早就覺出來了他們兩個是一類人。陳舟用自己的切身經驗告訴林寶,“老男人”很多都很花心的,他現在的這個男朋友算是少有的忠厚老實了。

    陳舟當然沒有說自己對男朋友的諸多不滿意的地方。有些事情即使對真正的好友都不一定能坦誠說出口,這關系到男人的自尊心和臉面問題。何況是對林寶這樣的接觸還不是很深的新朋友。

    陳舟在林寶面前是有一定的優越感的,他比林寶大了兩歲,社會經驗豐富,林寶覺得他畫畫得特別棒,男朋友特別浪漫,有很多好朋友。林寶為自己的“男朋友”煩惱的時候,他可以為他出主意,告訴他怎麼樣和對方相處,並以過來人的姿態告訴他,一定要提防“老男人”。陳舟嘴上不忍心說,但是心裡面早已認為林寶的那個大叔明顯是已經想分手了,睡過以後半年都不來見面,不聯系,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他因此對林寶產生了一種隱秘的同情心理,很明顯林寶非常想念對方,舍不得對方,還在對對方存在幻想,等他知道真相的時候必然是一場重傷。長得挺漂亮的小零,怎麼就遇不上個好攻呢。

    陳舟這麼想的同時又覺得自己還算是幸福的幸運的,性格比較強,當年交的第一個男朋友,知道了對方劈腿,二話不說就斬斷情根,絕不允許自己為那種沒心肝的男人傷心。現在的男朋友雖然家境一般,至少對他的感情是真摯的真誠的。

    然而這一切的想法在他看到林寶的微博的時候就全變了。陳舟不得不承認自己妒忌了。

    

    林寶還是在上次陳舟過生日的那個飯店請的客。最活潑的那個叫張笑的女生一眼就看見了林寶手上戴的戒指,“嗨呦!好漂亮的戒指。”其余兩個女孩子立刻圍了上去,頓時驚叫連連:

    “這鑽石是真的還假的?”

    “這麼漂亮肯定是真鑽。”

    “那這戒指得多少錢啊?”

    林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說是男朋友送的。說出男朋友這句話的時候,林寶心裡特美。可以和一群人隨便談論溫邢遠的感覺真的很好。

    幾個女孩子立即哇一聲,大叫“你男朋友好有錢啊!”“好愛你啊!”“好幸福!”搞得比她們自己得了戒指還興奮。林寶笑眯眯地看著她們幾個人來瘋。

    “夠了!你們幾個腐女子。”另一個叫姜勇的男生實在受不了地出言制止,“別浪費時間了,趕緊點菜吧。”

    “阿勇,干脆你也找個小零吧,外面美院有很多漂亮的小零啊。”張笑笑著調侃,另兩個女生也立即將矛頭指向了姜勇。

    陳舟卻一反常態,有些悶悶不樂地一直坐著,雖然他面上極力掩飾了但是林寶覺出了他今天好像有些不高興。平時他和張笑幾個最喜歡在一塊貧的。

    林寶隨手將菜本遞過來,讓他挑自己喜歡的點。陳舟看著那拿著菜本的白皙手指上的鑽戒,有一瞬間的愣神。

    這頓飯的驚變當然不是吹蠟燭唱生日歌,而是菜剛上齊正准備點蠟燭的時候,有服務員敲門進包廂,懷裡抱了一大捧金黃色的郁金香,花捧大到都看不見捧花的人了。

    “哪位是林寶,這是一位溫先生送的,祝生日快樂。”

    不但林寶,包廂裡的人一時都有點呆。

    “請問交花給你的是什麼人?是花店的人嗎?”林寶心裡已經隱隱有了期待,但是還不敢大膽地放任自己把高興釋放出來,怕是空歡喜一場,因為昨天通電話的時候,溫邢遠明明還一副很忙的樣子。

    “人就在飯店樓下。”服務員把花交給林寶轉身出去了。

    屋子裡幾個女生此時都已經迫不及待地聚到了窗口,一備齊往下看。林寶樂得把花往椅子上一丟就往外跑了,羽絨服掛在椅背上也沒想起來要穿。連跑帶跳地往樓下顛。

    張笑指著站在飯店門口的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高個子男人說:“不會就是這個吧。林寶貝家的小攻這麼帥噠。”話剛說完,就看見穿著藍色毛衣的林寶從飯店大門跑了出去,一頭撞進了這個男人的懷裡。

    “哇,真的是耶!”

    

    陳舟站在窗邊不言不語,目光緊緊盯著樓下的那個男人,此時的這個大叔和他在林寶的微博照片上看到的那個白色的背影已經完完全全不是一種感覺了。那份優雅還在,但是真實的人站在那兒給人的感覺是冷俊的,強勢的,自信的,這是一個真正成熟睿智而事業有成的男人。

    陳舟還看到了飯店門口的停車場上那輛他今天三次見到的黑色房車。他吃驚地迅速地去看男人的左手,正撫摸著林寶的腦袋的大手上果然帶著一枚精致的戒指。

    是了,兩個人的戒指是同一個款式。看著樓下笑盈盈相對的那兩個人,陳舟覺得自己不僅僅是羨慕了,簡直就是妒忌,妒忌到了心裡發堵的地步。

    

    “不穿衣服怎麼就跑出來了?”溫邢遠趕緊將自己的大衣扣子解開,要將人包起來。

    “誰讓你偷偷跑來不告訴我的?”林寶使勁地往他懷裡拱,嘴巴都要咧到耳朵邊上了,嘴裡卻還要氣哼哼地說話。

    “突然跑來好給你一個驚喜。”溫邢遠抬手寵溺地摸他毛茸茸的小腦袋瓜子。心裡舒服地直嘆氣,“花喜歡嗎?”

    “你干嘛不親自送上去?那麼多,都有點浪費了。”他真的很喜歡的,覺得好窩心,他說過的話,溫邢遠都有放在心上。

    溫邢遠笑了,他還嫌不夠多呢:“我不知道你們裡面是什麼情況,怕你萬一不方便呢。想想還是這樣保險點。”

    “沒什麼不方便的,他們幾個人都是頂好的。走。”林寶笑著拉了溫邢遠的手就進了飯店。

    

    這一頓吃的,最興高采烈的其實是張笑這幾個女孩子。溫邢遠坐在林寶身邊,雖然談不上什麼如春風般的和藹可親,但是他只要願意拿出一點笑容,這種場面,應酬這些年輕的少男少女自然統統不在話下。

    再看這時候的溫邢遠,和剛才的感覺又不一樣了。正面看,他長得真的很有男人味。陳舟直覺,那種沉穩冷俊的感覺才是他的真面目。他是看在林寶的面上才和他們這些人談笑。否則走在大街上他也許根本不會看他一眼。他坐在高檔的房車裡,而他只能坐一元一趟單程的公交車。

    再去看林寶,笑得毫無心機,那種很單純就因為這個男人就可以很快樂很幸福的笑容。他終於不必羨慕自己了。不,跟林寶的比,他的愛情根本不值得羨慕,是低層次的,甚至是寒酸的。

    飯桌上氣氛很好,幾個女孩子都是資深腐女,對著這麼一個活生生的帥攻,簡直興奮到不行。心直口快地說戒指好漂亮,大叔你是做什麼的啊,是不是巨有錢啊送這麼貴的戒指,聽說你們出去旅行了,好羨慕啊,諸如此類balabala。

    

    陳舟借口上洗手間,用冷水潑了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眼睛裡燒著的嫉妒是兩簇小小的三昧真火,用普通的冷水是澆不滅的。

    林寶和溫邢遠的位置是背對著包廂的門的。陳舟輕輕推開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兩個人的手正在在背後打架。

    溫邢遠正若無其事地在和張笑說話,底下卻抓著林寶的手腕子,手指頭直往他毛衣袖口裡鑽,輕輕地撓林寶細膩的皮膚。林寶垂著頭抿嘴直笑,暗暗地瞪他,胳膊不動手上使勁掙,最後腳也上了,先是踢他的小腿,後來整個翹起來,伸到他大腿面上。

    這倒正盒了溫邢遠的意了,放了他的手,立即攥住了腿上的腳脖子,手指頭順著光滑的小腿肚子就摸了進去。

    林寶癢得一下子就笑倒在了桌子上。

    “林寶貝你怎麼了?笑什麼呢?”張笑拍他。

    林寶趴在桌子上直搖手。

    

    這兩個人……陳舟此時簡直嫉妒到想搞出點破壞。

  ☆、第四十章

    七十九

    林寶原本的打算是吃完飯要請幾個人去唱K的,但是現在溫邢遠來了,他心裡就有了一點小猶豫了。一方面是和朋友們早約定好了的,當然要高高興興地一起去嗨皮。可另一方面,他其實有點擔心,按溫邢遠的性子。他應該是很不喜歡這種吵吵嚷嚷的跟一群陌生人在一塊鬧騰的,待會張笑他們再K起歌來更是會吵得了得。他怕溫邢遠為了他是在勉強自己。一想到溫邢遠面上微笑,心裡面卻要不舒服地忍耐著在歌房裡坐上幾個小時,林寶就覺得挺心疼的。

    沒想到溫邢遠知道他們待會要去唱歌說今天寶寶過生日一定要他來請客,“地點隨你們定,隨便玩,我來買單。”

    “哇!大叔好慷慨。”幾個女孩子頓時笑彎了眉眼。

    “那就去洪都那家吧。”半天沒開口的陳舟提議,抬眼對上溫邢遠的眼睛,立即被掩藏在淺淺笑意之下的深沉目光電了一下。陳舟垂下了眼睛,感覺剛才心跳陡然快了那麼一下。是他的錯覺嗎?他覺得溫邢遠看著他的時候和別人是有些不同的,目光裡帶著點別的內容。林寶之前有沒有和他提起過我呢?他知道我是零嗎?他會是那種花心的“老男人”嗎?

    陳舟本就對溫邢遠這樣的攻極有好感,一旦心裡這樣胡亂猜想,整個人就開始不自在起來。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干什麼說什麼忽然都有些拘謹起來。總覺得溫邢遠在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在看他。

    零和壹彼此之間磁場異動,對方其實或多或少都能感覺到一些,何況溫邢遠這樣心思縝密的人。陳舟越是這麼不自在,溫邢遠越覺得他有問題。

    之前聽林寶轉述的陳舟的那些話,溫邢遠就覺得他這個人心地不純厚。很有心眼。如今看來,就算他的判斷有偏差,估計偏差也不會太大。

    吃完飯,幾個人穿上衣服下樓的時候,林寶終於逮到了機會,故意慢騰騰拖在後面,等幾個人都出去了,才拉著溫邢遠的胳膊抬臉問他:

    “你是不是其實不想去啊,沒關系的,你先回去也行,我和他們玩一會盡快就去找你。”

    溫邢遠看著小寶貝瞅著他的大眼睛裡的不舍得,愉快地笑了,捧住他的臉蛋,低下頭去在那兩片薄嘴唇上輕輕地吻出了吧嗒一個響。

    “我先回去那你多沒面子啊。”

    “嗯……我沒有關系的。”

    溫邢遠從鼻管裡輕笑出聲,“我一點兒也不勉強,能和你的新朋友在一起我很開心。”

    “真的?”林寶握住溫邢遠捧著自己臉蛋的兩只手腕子,一時要笑眯了眼。

    溫邢遠吻住小寶貝,嘴裡含糊地應他一聲。為了他,他願意盡己所能,何況只是忍耐吵鬧這等小事。

    洪都在市中心的最繁華地帶。於是一幫子人坐溫邢遠的車過去。

    如果剛才溫邢遠在幾個人心裡還只是有可能是個有錢人的話,那麼現在真的是證據確鑿了,而且看這個車的級別就知道了他決不是一般的有錢人。車內裝有升降液晶電視,吧台酒櫃,車載冰箱,衛星天線,辦公用的電腦,傳真電話,以及滿天星的頂棚設計和精致的咖啡機。溫邢遠最忙的時候,即使是在車上也不休息,持續辦公,座駕不弄得舒服點怎麼行。

    兩個男生沉默了,但是三個女孩子立即就興奮了。

    “林寶貝,人家也想找個你家這樣的男朋友啦!”

    “把這車賣了一輩子不用愁了,就跟家裡吃喝睡,睡醒了起來畫畫就行了。”

    “大叔,我們十分特別以及非常地想抱您的大腿!!”張笑雙手合十,對著溫邢遠星星眼外加乞求狀。溫邢遠一下就被這個女孩子逗樂了。這幾個生倒是都挺不錯的。心直口快,怎麼想的就怎麼說。說明內心世界是很坦誠的。

    陳舟現在心裡非常不是滋味。看到林寶那麼自在地打開扶手的儲物盒拿小零嘴出來吃他心裡酸澀得厲害,他沒法和林寶比的。可是為什麼非要和他比呢?他討厭這樣的自己。討厭明明不高興還要強顏歡笑。他想張嘴叫一聲停車,打開門瀟灑地下車頭也不回地離開,回到家裡蒙頭大睡,明天起來一切不痛快都會消失不見。

    他命不好。而林寶的命太好。明明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就是被甩的定局竟然能出現驚天逆轉。為什麼他就沒有這麼的運氣?他真不服。

    幾個女孩子完全不跟溫邢遠客氣,好吃好喝的全撿那最貴最好的點了一桌。幾個人開始邊吃邊唱,K房裡立馬就鬧成了一團。

    溫邢遠交疊著大長腿坐在林寶身邊,攬著他的小腰,笑著聽他唱MJ的shout。這首歌林寶練了好長時間的。唱得特溜,真把溫邢遠給驚到了。一直知道林寶喜歡MJ,沒想到他喜歡到這種程度。溫邢遠心裡頭反省自己,到底是有年齡差距在,他還是不夠了解他的小寶貝。

    搖頭晃腦地唱完,林寶徹底嗨了,最後低沉著聲音來了一句超經典的:MJ is the King of pop。

    全體報以熱烈掌聲。林寶耳尖微微發熱,向後仰靠到溫邢遠伸在沙發背上的手臂上,滿臉期待地轉臉對著溫邢遠等他誇他。

    “棒極了。”溫邢遠嘴巴湊到他耳朵邊上,毫不吝嗇地誇獎,眼角瞥見陳舟一直看著這面。他微微側臉,陳舟已經飛快地垂下了眼簾。

    林寶很想滾到溫邢遠懷裡撒嬌,不過當著人的面還是要克制的。能和溫邢遠這樣一起和一幫朋友一塊吃飯,一塊唱歌真的太舒服了。

    溫邢遠出去接電話的時候,陳舟主動坐到了林寶身邊。今天一晚上林寶都覺得他像是聽不高興的。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啊?怎麼悶悶不樂的?”

    “我沒事啊。我倒是想問問你呢,之前不是說你家大叔半年沒有找你了嗎?怎麼現在突然就好成這樣了?專門來給你過生日,真的”陳舟垂著眼睛頓了一下,“真的很浪漫。”

    林寶立即就被轉移了方向,笑彎了眼,一副小甜蜜的模樣,“他之前是太忙了。他說現在事情已經忙完了,可以陪我一段時間了。嘿嘿。”

    “你家大叔是干什麼的啊,看著挺那啥的。”挺帥的,挺有錢的,挺招人的。好攻難求。陳舟沒說出來,因為心裡有只小鬼。

    “他家是做卡車的。”林寶籠統地來了這麼一句,偏著腦袋看著垂著眼睛的陳舟。

    “哦。”陳舟點了點頭,“他之前那麼久沒來找你,也不和你聯系,就這麼著說了一句,你就相信了?”

    “嗯,我信他。”林寶斬釘截鐵地回了一句。

    “真是個小傻瓜。”陳舟說道,“那他這半年來難道都是靠手過日子的啊?我可不信。他有的是錢,多少小零恐怕是前僕後繼地要往他床上爬呢。男人的欲望和愛情是可以分開的。我覺得你應該想辦法去試探試探他。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背著你跟別人鬼混。”說完這些,看著林寶已經蹙起來的眉頭,陳舟發緊的心裡一陣隱隱的痛快。

    林寶聽他這麼說立即搖了搖頭,心裡頭頓時就有些不高興了,他不喜歡陳舟這麼說他的大寶貝,“我不要什麼試探。他不會騙我的。”

    “沒有關系,我可以幫你。不用你出面,到時候也和你沒有關系。”

    陳舟說出這句話以後,終於舒了一口氣。他和林寶打了招呼了,不管林寶願意不願意,這都是他的後招。

  ☆、四十一章

    八十

    陳舟借口上廁所也出了包廂,四下裡看了看,拐過一個牆角,在昏暗的走廊盡頭發現了林寶的大叔,他正單手插袋站在窗戶前面打電話。溫邢遠的大衣脫掉了,此時只穿著一件頗為休閑的深咖啡色線衫,高大的身材將寬松的毛衣撐得有型有款的,各個房間裡隱秘傳出一些音樂的響聲,和這昏暗的走廊一起此時都已經成為背景,陳舟隔著一段距離只靜悄悄地看著男人打電話的背影。

    他有過幾個男朋友,對男人之間的那點事算是頗有些經驗了。自然也是知道如何去撩撥對方的,只是面對溫邢遠他心裡很有點緊張。因為這個男人不說話的時候氣場太強,看著人的時候目光太深,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掌控能力。

    陳舟這邊走廊上的壁燈有一點光反射到了盡頭的窗玻璃上,從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點人的影子。溫邢遠是毫無預兆忽然間就轉過身來的,目光如電,准確地穿過昏暗的走廊,定住了陳舟正發呆含情凝視著他背影的眼睛。

    陳舟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幾乎想要屏住呼吸,從那望過來的目光裡他就知道自己已經被他發現了!其實他早就感覺到了吧。知道他在他面前不自在,知道他這個小零已經被他吸引了。

    溫邢遠掛了電話,單手插袋,慢慢走了過來。這次陳舟的目光沒有躲開,直直地與他對視。

    溫邢遠走到他面前俯視他,微微緊了緊眼角。陳舟仰頭看他,這才發現他真的很高。看著他的目光裡帶著那種判究,彷佛是在思考要怎麼處置他一樣。

    他會不會覺得他這個小零太隨便了,對第一次見面的男人就亂發信號。會不會覺得他太無恥,對朋友的男朋友下手。會不會覺得他長得沒有林寶可愛,雖然他覺得自己是屬於那種氣質出眾型的。會不會其實他不是那種花心的男人。

    陳舟深吸一口氣,又硬是往前貼了一步,簡直就是貼上溫邢遠的胸膛了。彼此對望著,完全可以嗅到到對方呼出的熱氣。溫邢遠沒有避開,昏暗的走廊立即就變得曖昧起來。

    “他在找你,我幫他出來看看。”陳舟瞅著溫邢遠,要笑不笑地開口,腆著膽子,將手摸到了溫邢遠的腰上,隨便給自己的行為找了個明顯是借口的借口。

    溫邢遠沒有去管那只手,只從鼻腔裡極輕地嗤笑了一聲,聽得陳舟心裡一滯,臉上即刻就有些火辣辣的了。這個男人在嘲笑他?

    “你笑什麼?”陳舟微微偏了腦袋用一雙丹鳳眼斜著瞪他,他知道自己這種樣子是挺勾人的。

    溫邢遠卻並不回應,只是站著。目光深沉難測。陳舟心裡焦躁起來,收回手,用手指摳自己的褲線,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有一點想要裝可憐的心思。他知道有很多“老男人”其實都是很喜歡可愛可憐的小零的,這個溫邢遠應該也不會例外,否則怎麼會在想分手的情況下回過頭來再來喜歡林寶呢,一定是林寶哭哭啼啼地求他,他不忍心了。

    溫邢遠一直在看著他,陳舟就覺得身體周圍的這一塊空間,在這短短的幾十秒裡,空氣沉默地簡直能讓人窒息。

    眼前的兩條大長腿移開了。溫邢遠越過他,走了。

    陳舟頓時一陣鋪天蓋地的失望,然而他還沒來及品嘗其中的苦澀,溫邢遠竟又轉回身來,掏出皮夾從中取出一張精致的名片,遞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什麼意思?陳舟猛然抬起頭,對上溫邢遠的眼睛。可惜從中他還是無法看出這個男人對自己到底有什麼想法。

    “有事情可以隨時打電話找我。”溫邢遠淡淡說完,將名片塞進他手裡,轉身,這次是真的離開了。

    可以隨時找他?看著手裡的名片,陳舟愣在了當場,心裡一時間五味陳雜。既高興又失望。這不就是赤/裸/裸的暗示嗎?看來他也不必去羨慕妒忌林寶了。他家的大叔這麼看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面對剛見面的小零,還是自己男朋友的朋友,撒點餌就立即上鉤了。陳舟的失望則在於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怎麼兩條腿的好攻也這麼不好找呢?這個溫邢遠條件這麼好,必定有無數小零主動勾搭,時間長了肯定已經被慣壞了。要讓他能為誰守身如玉,也的確是不太可能。不花才怪。哎!林寶怎麼栽在這樣的人手裡,注定是要傷心的。

    其實陳舟並不是要和林寶搶溫邢遠。他只是妒忌。現在看清了溫邢遠的本質,他忽然覺得心裡又一下子平衡了很多。當然看清是一回事,不由自主地還是受吸引是另一回事。有本事的男人有幾個是不花心的啊。小攻不壞,小受不愛。要說人賤那都是自己找的。

    再進包廂,陳舟明顯就比之前活躍了。一晚上沒有唱歌,這下子連連點了十來首。輪番摟著姜勇林寶一起大合唱。再看溫邢遠也不那麼拘謹了,因為知道自己還是有一定魅力的,至少溫邢遠對自己是有點興趣的。再看林寶也不覺得嫉妒了,因為知道他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讓人羨慕。

    幾個人一直瘋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散了,溫邢遠將人一一送到家門口

    陳舟家住在郵電局的家屬大院裡,是最後一個下車的。下車的時候,他終於在接名片以後第一次正面看了溫邢遠,半笑著說了聲謝謝。

    溫邢遠衝他輕輕點了點頭,面上冷冷的。陳舟暗暗一撇嘴,關上車門,轉身進了小區大門。

    終於清靜了。溫邢遠側過臉去看身邊一下子變得悶悶不樂的人,溫柔道:“過來。”

    林寶撅著嘴,一臉的不高興,慢慢騰騰地爬到溫邢遠大腿上,面對面坐著,雙腳伸到他背後,剛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溫邢遠已經按住他後腦勺用力親了上來。

    從長假到現在又是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見了,沒有親到摸到,溫邢遠真的要想死了。嘴上咬住了兩片薄嘴唇放肆地吻,舌頭伸進去吸住軟軟的小舌尖用力地允。手上將懷裡的人抱得緊緊的,恨不得揉進自己身體裡。

    林寶乖乖地仰起小腦袋,隨便干爹怎麼親。舌頭被吸得狠了就從鼻腔裡撒嬌地哼出來,兩只手胡亂地去扯溫邢遠的耳朵。

    “怎麼不高興了?”溫邢遠用鼻尖去蹭林寶已經有點燙的臉蛋。

    林寶舒服地閉著眼睛,摟緊了溫邢遠的脖子,把陳舟懷疑他的話說了。雖然後來林寶一直心裡是有些不高興的,但是在朋友面前他只要還能忍得住就絕不會輕易把壞情緒表現出來:“他也是為我好。你不要因此就對他有什麼成見。”

    “你很在乎他嗎?”溫邢遠摸了摸林寶的小腦袋,問得很認真。

    “嗯。”林寶點頭。這是他的第一個同類朋友。當然張笑姜勇他們也是很好的。

    “因為他懷疑我所以寶寶不高興了?”溫邢遠笑出來,一口咬住林寶的耳垂含糊道:“不用試探,它見了你就硬,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溫邢遠一翻身將人壓到了身下,一邊親吻,一邊一手去摸索著將座椅調成了躺椅。合身壓到林寶身上,很明顯他下面已經早硬得不像話了。兩只大手立即鑽進了毛衣裡,觸到溫熱滑膩的皮膚,一只手從小腰身一路摸到了單薄的後背,又轉到胸前,准確捏住了可愛的兩顆,用拇指頂著揉搓。一只手靈活地解開了牛仔褲的銅扣,插進去握住了已經半軟半硬的林小弟,隨便又逗弄了幾下,小家伙的頂端就吐出粘膩的水來,弄濕了頂著的布料。

    眼看著溫邢遠動作越來越激烈,已經將林寶的內外褲都扒到腿彎。

    “嗯……不要在這,我不要在這。”林寶推著溫邢遠已經探到他後面的手,堅決不要在車上。雖然和駕駛座有隔斷,但是知道前面就坐著一個大活人他怎麼樣也不肯就範。

    溫邢遠又想起來溫泉那次,林寶蹬開他半路跑了。知道小東西對這些是真心的不喜歡。於是立即停止了動作,懸在他身上,對著那張泛紅的小臉狠狠吐了幾口氣,硬生生剎住了車。等到了酒店再好好疼他。

    八十一

    陳舟捏住溫邢遠的那張名片一晚上,自然是沒有等到電話。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溫邢遠的名片很簡單,上面什麼也沒有,就是一個名字一個號碼。可惜陳舟從來沒有接觸過卡車這一塊,對凌江溫家一無所知。但凡他能了解一點,自然就能知道溫邢遠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那後面的蠢事自然就不會發生了。

    等了一晚上一個白天,陳舟在要不要主動給溫邢遠打電話這個問題上左思右想。最終敵不過心中的欲念,也戰勝了對朋友的愧疚,撥通了電話。

    

    “……我是陳舟。”

    “現在方便就過來吧。他不在。”

    溫邢遠的這句話無疑是枚重磅炸彈,頓時炸得陳舟旌動神搖。這個男人如此直接,讓他再次知道了什麼叫既高興又失望。

    去還是不去?去了會發生什麼很明顯。這麼巴巴地送上去給人干實在是太不值錢了。

    最終陳舟還是去了。雖然只和溫邢遠短暫地接觸過,但是他真的很吸引他。溫邢遠就是他理想中的那種男人。就算以後沒有什麼結果,他也不後悔。就當是一場艷遇好了。溫邢遠肯定也不會傻得說出去。他以後會好好對林寶的,如果溫邢遠把他甩了,他會安慰他,一直陪他。

    

    溫邢遠住的酒店富麗堂皇。陳舟的心跳隨著電梯的升高越來越快。對著電梯的牆面,他仔細審視了自己的外表,裡面的那個白皙的俊俏青年咬了咬嘴唇,微微彎了彎一雙丹鳳眼。

    慢慢走出了電梯,一點點順著房間號碼找,腳步停下來的時候,他沒給自己後悔猶豫的時間一身手就按了門鈴。

    

    然而讓陳舟吃驚的是開門的並不是溫邢遠。

    “請問溫先生在嗎?”

    “你是陳舟吧,請進。”

    王特助將門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待陳舟進了門,他反而出去了,順手就將門關上了。整個過程他都是面無表情的,只在剛看門的時候仔細看了他一眼。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天色已晚。廳裡亮著燈,但是房間裡看不到人。

    在路上,陳舟設想了無數種情況,溫邢遠冷冰冰地讓他進門就脫衣服,干完甩一疊錢給他了事;溫邢遠露出了色男人的本相,對他花言巧語;溫邢遠其實也是有點喜歡他的,溫和有禮,像對待林寶那樣……

    獨獨沒有想過現在這種情況。沒有人。陳舟站了一會,慢慢走到沙發上坐下。坐得筆直。眼光很自然地掃到了茶幾上的文件,是一摞幾頁A4紙。然後他就愣住了。他在首頁上面看到了父親的名字:

    陳鋒,江濱涼湖郵電局職工,四十五歲,離異再婚,從業二十年,月薪四千五,為人誠實可靠,工作認真,曾被多次評為先進職工……

    陳舟瞪大了眼睛,拿起文件,快速翻了翻,後面包括他的繼母,包括他自己,包括他的男朋友,甚至所有親戚,全部在冊。羅列詳細。最後一張表格,是一張調職表,上面填著他男朋友的名字。只等江濱市政府有人給戳章了。

    像正燒著的炭火猛然被澆上了一盆冷水,陳舟徹底醒了。他驚恐地意識了自己的愚蠢。看著從臥室裡優雅地走出來的溫邢遠,陳舟低著頭站了起來,臉上火辣辣地燒,紅得簡直要滴血。後悔地恨不得立即從他眼前消失,從這世上消失。

    他想,在溫邢遠的眼裡,他就是那種連跳梁小醜都不如的角色。他可真是蠢透腔了。

  ☆、四十二章

    八十二

    陳舟以為接下來等著他的必然是一番嘲辱。然而溫邢遠走過來,只淡淡地對著他一點頭,請他坐。

    “那張公務員崗位調動申請你看到了吧?”溫邢遠交疊著兩條大長腿坐在沙發上,是個和人隨意閑聊的姿態。

    “嗯。”陳舟垂著眼睛艱難地發出一個音,喉嚨裡堵得難受。現在只想趕緊離開。

    “我正巧有個朋友在江濱市委裡有熟人,想說也就是個舉手之勞,所以今天才喊你過來和你談談這件事。你是寶寶的朋友,我看得出來他對你的事情挺上心的。你和你男朋友能在一起的話,寶寶也會替你開心的。”

    “……”這句話就是溫邢遠明明白白地在抽他耳光了。陳舟一時只覺耳際要著起火來,後背上已經開始冒汗。

    真正的嘲辱並不是當面鑼對面鼓地指著你的鼻子諷刺指責,而是溫邢遠這樣明明知道你的一切醜行卻要讓你跟著他一起裝做若無其事地聊正經事。因為他陳舟的事他這個人在這個男人眼裡根本不值一曬。陳舟瞥了一眼對面的男人,他正閑適地坐著,優雅地欣賞自己的窘態。

    陳舟頓時沮喪至極。溫邢遠如果嘲笑他幾句他反而會好過一點。

    他覺得之前自己想東想西輾轉揣測的那種樣子可笑至極。

    “不知你意下如何?如果嫌我是多管閑事那就算了,當我沒說。”

    “不……謝謝你……我會和我男朋友說的,他很想調過來陪著我。”陳舟萬分艱難地說完這句話,垂著眼睛站了起來,“這些資料……”他想拿走。

    “我的這個特助做事情就是這樣,讓他找你男朋友的資料,就做這一件事,結果他提前把所有資料都准備好了。”溫邢遠口氣有一點點的無奈,話說得滴水不漏。

    “職位如果不滿意盡可以說,有想要去的部門也可以隨時打電話告訴我,我會盡我所能。”

    “……謝謝。”陳舟只能硬著頭皮再次道謝。他知道溫邢遠沒有吹牛,他有能力辦到他所說的。他很有錢。從他的座駕,從他送林寶的禮物,從他住的這酒店,都能看出來。這裡不是他該來的。

    陳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和溫邢遠鞠了躬走出酒店的。他只記得打開門離開的時候,聽到背後溫邢遠的聲音緩緩在說:“寶寶很喜歡你,你可不要讓他失望。”

    溫邢遠的一句話就能實現他男朋友許久以來調動的願望,那麼是不是也可以隨便一句話讓他老爸下崗。他總覺得溫邢遠那最後一句話更像是一種威脅。

    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他的寶寶。陳舟終於明白了之前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在公園的椅子上傻坐了半天,凍得渾身發僵。陳舟回想起這件事,一時後悔得恨不得自己失憶,一時又不停得為自己做出的蠢事尋找借口。怪寶寶一開始就沒把自己的事情說清楚,怪溫邢遠故意裝作對他有興趣塞名片給他。

    最終還是給男朋友打了電話。那頭聽到可以調職的好消息,當即就激動起來。

    “什麼職位都無所謂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如果能成的話一定要好好謝謝林寶的男朋友……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林寶是個特別純厚的人,咱們以後……”

    男朋友在那頭還在說,陳舟卻苦澀得不知道如何接話。突然覺得特別對不起他。

    

    八十三

    溫邢遠處理了陳舟,打林寶的電話,卻沒有人接聽。眼看著就是晚飯的時間了,溫邢遠叫了車讓司機往涼湖方向開去。江濱不大,從市區到開到涼湖要不了半個小時。

    林寶的外婆家住在涼湖邊上一個小區裡面。小區雖然比較老了,但是超市,菜市場,郵局都是有的,生活很方便。

    外婆已經退休好幾年了,在社區的老年大學裡做義務老師,平時就鍛煉鍛煉身體,跳跳舞什麼的。自從寶貝外孫搬來以後,老人家的生活就特別充實起來,每天一大早就要去逛菜市場,變著花樣地給外孫做好吃的。跟前伺後地叮囑林寶穿衣吃飯讀書,路上注意安全。晚上睡覺別踢被子。林寶什麼也不用操心,好吃好喝地外婆都能給他端到嘴邊上了。

    門鈴響的時候,外婆正在燒飯。打開門,見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她一下就楞了,“請問你找誰啊?”

    溫邢遠非常禮貌地言簡意賅地說明了自己是誰。

    “哦!原來是重慶的溫先生,你好,快請進。”外婆是知道自己家女婿在重慶的汽配廠的,聽女兒說就是那位溫家太子爺給牽線搭橋的。寶寶還認他做了干爹。至於那些煩心事,蔣語玫自然並沒有告訴母親。

    

    廚房裡灶上還正燒著菜。外婆招呼溫邢遠坐,同時朝屋裡喊了一聲“寶寶”,裡面也沒有回應。溫邢遠讓外婆去忙,不必管他。

    “一回來就在屋子裡聽歌沒出來。”外婆給溫邢遠倒了水,問他吃飯沒有,晚飯就好了。讓他隨便,又急急忙忙地進了廚房。

    溫邢遠推開林寶房間門的時候,小家伙正翹著兩腳丫子趴在床上看書,耳朵上帶著一副大耳機,搖頭晃腦地,嘴裡哼哼唧唧地唱著英文rap,一只明明是只泰迪卻被叫做京巴的狗正蹲在他後背上跟著他搖晃,看見有人進來,機警地立即把腦袋抬了起來。

    溫邢遠不自覺地就要笑出來,轉手將門關上了。

    坐到床邊,溫邢遠伸出手指彈了林寶一個腦瓜崩。林寶蹙眉轉頭,愣了一下,然後一個咕嚕就爬了起來,大叫一聲撲進溫邢遠懷裡,京巴被主人掀翻在地,特別不滿意地哼哼了兩聲。

    “你怎麼跑我家裡來了?”林寶仰面躺在溫邢遠大腿上,反手去抱他的腰,悠閑地晃動兩條小腿。

    “我為什麼就不能來。看看外婆啊。”溫邢遠伸手捏他的鼻子。

    “切。誰是你外婆啊。”林寶被捏住鼻子,話講出來聲音很搞笑。

    “外婆留我吃飯呢。”溫邢遠笑。

    “臭美。”林寶笑著罵他。

    “打你電話怎麼沒接?”

    林寶趕緊伸手去夠枕邊的手機,“是手機沒電了。”京巴在他晃著的腳邊轉來轉去,不停地伸出舌頭舔他的腳心,林寶就不停地用腳丫子將它踢到一邊去。它不氣餒,爬起來接著舔,接著被踢開。

    終於小京巴撐著前腿坐著不動了,耷拉著眼睛歪著腦袋看著主人。主人有了新朋友就不和它好了。小京巴哼哼了兩聲,把腦袋伏到床面上不動了。

    

    “在看什麼書呢?”溫邢遠向後仰靠到被子上。

    “英語。”林寶跟著轉了身子,從他大腿上往上爬,趴到他胸口上,伸出兩手去頂他的嘴角,往上頂,頂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來。

    “課業緊嗎?明年打算考哪兒的?”溫邢遠伸手拉住他一只搗蛋的爪子。

    “嗯……那你以後在哪兒啊?”林寶用手指頭去摳他的手心。

    溫邢遠從鼻管裡笑出聲來,“我在哪兒你就在哪兒?嫁夫隨夫。”

    “……”林寶抬起大眼睛撒嬌地翻了他一下,“我成績可是很好的,考哪兒的學校都不成問題。”在林寶看來,讀什麼學校其實都沒差。他自信差不多的重點學校他都能考得上。

    溫邢遠明年可能要在寧滬之間往返頻繁一點。至於工廠以後的選址問題他心中已經有了參考但是還沒有具體落實。

    

    外婆在外面喊吃飯的時候,林寶趕緊地要從溫邢遠身上翻起來。被溫邢遠眼明手快地在半截抓住了,“親一下。”

    林寶撅嘴瞪他,手撐在他胸口上,快速在那兩片嘴唇上親了吧嗒一個響。

  ☆、四十三章

    八十四

    晚飯因為溫邢遠的到來,外婆臨時加了一菜一湯。知道溫邢遠的身份,外婆挺客氣的,直說都是家常的菜,不要嫌棄。

    溫邢遠每樣菜都很賞臉地說好吃,誇得外婆樂呵呵直笑。林寶偷偷撇嘴瞪他。

    “我出差到這邊來,好長時間沒見著寶寶了,正好順便就過來看看。”溫邢遠不經意地隨口提了一句,聽他這麼說,外婆心裡的那一點疑惑才終於消除了。她之前總覺得這個溫邢遠從那麼遠的地方跑來她家裡不會就是為了看她的外孫吧。

    “今天干爹就住這吧。”林寶夾了一塊牛肉喂腳邊已經急得團團轉的京巴,忽然說出來這麼一句。

    “好。”溫邢遠眼都沒抬,話接得極快。

    “這樣啊……那寶寶晚上過來跟外婆一起睡。”溫邢遠答應地那麼爽快,外婆自然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家裡地方倒是不小,也有將近百十來平,但是只有兩個房間。

    林寶立即不願意地使勁嗯了一聲,“我都這麼大了才不要再和外婆睡。”

    “這孩子!”

    

    溫邢遠的司機開車回了一趟酒店,給送來換洗的衣物。

    吃完飯,外婆慣例要去社區辦公室處理一點教務。

    溫邢遠仰靠在沙發裡,林寶腦袋枕在他大腿上躺著,一手抱著他的胳膊,一手摟著趴在肚子上的京巴,兩人一狗一起看財經新聞。

    一位專家在講股票和期貨配資。林寶聽得雲裡霧裡,堅持了一會看得要睡著了,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他腹部有點氣悶悶地:“看不懂。”與此同時,本來趴得舒舒服服的小京巴從主人身上跌到了沙發上。

    溫邢遠輕聲笑出來,大手摸著他的腦袋給他順毛。

    小京巴嚴重覺得自己失寵了。於是拱著腦袋往林寶和溫邢遠之間使勁擠,擠啊擠的,終於擠進去了,兩條前腿扒在溫邢遠大腿上,伸出小舌頭對著主人的臉討好地舔來舔去。正添得歡呢,卻被一只大手卡住了後脖子給直接拎到了地上。

    小京巴哼哼著叫了兩聲,焦急地轉圈,想引起主人的注意。但是主人已經被抱了起來,它跟在男人腳邊進了臥室,又從臥室一路跟到浴室,門關上了,它抬起爪子撓了幾下門,無限委屈地叫了兩聲。

    

    浴室裡開著浴霸,林寶站在花灑底下,雙手撐在牆上。溫邢遠拿著毛巾給他擦背。不過他當然沒有正正經經地擦。不是捏捏肉肉圓圓的小屁股,就是故意把手伸到前面去調戲林小弟。

    “別弄……”林寶扭了扭腰,想躲他的手,轉頭催他:“快點,外婆過會要回來了。”

    溫邢遠一低頭就勢將人吻住,毛巾直接丟到地上,從後面將人箍進懷裡,兩手一齊上,抱住了已經被他調戲到硬起來的林小弟和兩只已經圓滾滾的可愛的小球。

    “嗯……”林寶不滿地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抗議。重點被握住,林寶很快便被揉搓地氣喘了。浴室嘩嘩的水聲裡是兩人輕喘的耳語低喃:

    “舒服?”

    “嗯。”

    “說什麼?”

    “……”

    “嗯?寶貝剛說什麼?”

    “……再,快點兒。”

    “呵呵。”

    “啊……”

    “要來了?”

    “嗯。嗯——嗯——”

    外婆回來的時候,兩個人早已經洗好澡了。

    “寶寶睡了啊?”外婆站在離房門兩步遠的地方問話。

    “嗯。”林寶推著溫邢遠的腦袋,掙扎著將自己的小舌頭從他糾纏不休的嘴裡退了出來,他的兩條腿現在已經被掰成了一字馬,溫邢遠頂在下面的那根早已經蓄勢待發。林寶剛揚聲答應了一聲,忽然就“啊——”毫無預兆地大聲叫了一聲,是溫邢遠猛然頂了進去。

    林寶叫了一聲,小京巴也跟著叫喚了兩聲。然後繼續蹲坐在床頭,歪著腦袋看著奇怪的兩人。

    “怎麼了?”外婆剛要轉身走,聽到叫聲又追問了一句。

    溫邢遠壞心眼地笑著,已經開始前後頂撞起來,林寶又氣又羞,抬起手,軟綿綿地扇了干爹一個巴掌,竭力要穩住自己的聲音,“沒事,我,我吃零食咬著舌頭了。”

    “別動,你先別動,求你了。”林寶小聲求饒,急得用雙腿夾住溫邢遠的腰,想阻止他使壞。他不要一邊做這種事,一邊和外婆說話啊。

    “嘶!再夾緊點。”溫邢遠爽得根本停不下來,嘴巴貼著他發紅的耳朵調笑,反而更加用力伸頂。林寶頓時恨得用雙手亂推他的腦袋,羞得滿臉通紅,咬牙切齒地罵他:“壞蛋!!”唯有緊緊咬住了嘴唇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都這麼大了,臨睡覺了還吃東西。”外婆無奈地教訓。

    “嗯。我,我知道了。不會嗯……”溫邢遠的一個大力,林寶被頂得揚起脖子,及時咬住了嘴才沒有叫出來。溫邢遠你這個混蛋!!偏偏小京巴這時候也跟著搗亂,看著主人痛苦的樣子,急得圍著他的腦袋團團轉,一會蹲坐下去,一會衝著溫邢遠發凶地汪汪幾聲。

    “再叫明天把你燉了。”溫邢遠將林寶的兩條小細腿架到肩上,撥冗抬手將小京巴撥到了床下面。

    小京巴面對被擾了興致的凶巴巴的男人,頓時萎了,腦袋伏到地板上,嘴裡嗚嗚嗚。

    “不准你嚇唬它。”林寶要護著自己的小寵物。

    “小東西,先顧好你自己吧。”溫邢遠不懷好意地笑著吻住了林寶的嘴唇,繃緊了身上的肌肉,握住他的肩膀,將人頂在床上立即大抽大干起來。

    八十五

    第天早上,林寶困得幾乎要睜不開眼。東倒西歪地站在浴室裡刷牙。溫邢遠將浴室門關上,從後面講人扶住,一手兜住了林寶的下巴,一手接過牙刷給他刷牙。

    林寶抬眼有氣無力地瞪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罵了他一句。

    外婆早將早飯做好了。人已經早早地到小區的廣場上跳早操去了。

    溫邢遠給林寶盛粥,拿筷子,剝白水蛋,就差喂了。

    吃完飯,送林寶去學校。林寶在車上趴在溫邢遠懷裡又迷瞪了一會。

    “天這麼冷,要不然我把車和司機給你留下,以後接你上下學。好不好?”溫邢遠拍著他的小臉和他說話。

    “不要。”林寶懶懶地應了一句。外婆會問,同學看見他坐這種車會議論。

    過了一會,“溫邢遠,是不是馬上又要走了?”

    “嗯。馬上年底了,公司裡會有很多事情。”

    “哦。”林寶閉著眼睛翻身抱住了溫邢遠的腰。溫邢遠能專門來陪他過生日,這幾天他已經很開心了。

    “舍不得我?”

    “嗯。”

    “小東西,干爹也舍不得你。”

    “嗯。你安心去忙你的。忙完了就來找我。總有忙完的一天。”

    

    車子停在了學校對面的馬路上。

    “中午我過來接你,陪我吃飯。”

    “嗯。”

    “親一下。”

    “啾!”林寶扶著溫邢遠的肩膀,歪著腦袋將嘴巴湊了上去。

    打開門,下了車,剛要過馬路,看見身旁不遠處的同班同學陶琳正側臉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四十四章

    八十六

    林寶對著陶琳點了一下頭,就算是打了招呼了。快速地過了馬路。

    “哎!”陶琳在後面叫他,還不忘回頭對著那輛拉風的房車看了幾眼。林寶沒聽見一樣,快走幾步,徑直進了校門。

    陶琳氣喘著在樓道口追上了林寶,“哎,姓林的?喊你呢,沒聽見啊?”陶琳叉腰擋在林寶前面,“上周跟你說的那事考慮地怎麼樣了?”

    “不是說了沒興趣。”林寶懶懶撇了她一眼,繞過她就上了樓梯。林寶不怎麼喜歡這個學生會的文藝部長,狗皮膏藥一樣,非要他在年底的九十周年校慶晚會上演什麼小品。

    陶琳見林寶態度依然這般堅決,立即轉換了臉色,追上去,跟在林寶後頭愁眉苦臉地開始裝可憐加拍馬屁:“求你了,林寶貝,大帥哥。我們排的這個小品真的很需要你啊。所謂的極品就是要你這樣名副其實的帥哥來演的啊。”

    林寶被她說得簡直要不好意思了,厚臉皮的丫頭。

    陶琳從側面看見林寶微微蹙眉,心裡暗暗有點想笑。能把帥哥惹得不高興她也挺有成就感的。

    大課間,陶琳坐在林寶對面的位置上繼續自己的勸說工作。

    “這台晚會對我們學校真的很重要啊。九十周年了誒。還有差不多兩個月的准備時間,我們想盡一切力量來將它准備好。到時候我們還會邀請外援,S大的街舞團都已經答應來給咱們助陣了……”

    “S大不是在松江嗎?”林寶合上課本抬頭吐槽了一句,順勢將身體向後靠到桌子上。陶琳勾著腦袋趴在桌子上和他講話,聲音也是小小的,搞得別人以為他們兩人在搞什麼秘密一樣。

    “是啊,你看為了這台晚會,我們得付出多少努力啊,請他們來不光要給他們車馬費的……”松江和江濱兩個地方雖然隸屬於不同省份,實際上從江濱到S大坐火車加轉地鐵一個半小時就夠了。關鍵是S大街舞社團的社長是她大哥陶燦宇,她哥最疼她了,她要他的隊員們來做個演出,還給吃給喝給宣傳,他哥哪裡會不同意呢。

    “我們做干部的也很難啊,群眾的呼聲那麼響亮總不能視而不見吧,大才女都指明想讓你演呢,”林寶轉到陶琳他們學校的當天,高二年紀就整個傳開了,說一班轉來一個大帥哥。這次這個劇本是文學社的一個大才女寫的,早就私下裡跟陶琳說了最好能讓一班的那個校草來演高帥富的白馬王子。

    “劇本給咱們語文老師都看過了,她聽說同學們想你演也是舉雙手同意的。”語文劉老師是個剛工作沒多久的年輕的女老師,思想很新潮,教學方法也很有新意,很能和同學們打成一片。劉老師當時笑著說到時候林寶穿上西裝往那台上一站估計就是晚會的一個小高潮了。

    “你不能因為你是轉學來的就對咱們學校沒有感情啊……”

    “我從來沒這麼想過啊。”林寶蹙眉,她這話講得可夠難聽的:“我對這個學校當然也有感情。”

    “那這麼說你是答應了?”陶琳立即直起腰瞪大了眼睛,實際上她倒希望林寶能繼續別答應呢,這樣她就有借口賴在他跟前,繼續和他唧唧歪歪的了。他哥陶燦宇經常罵她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淑女樣,羞恥心都被狗啃了。

    老師都發話了,林寶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很快劇本就被送到林寶手上了。大才女寫的就是個王子和灰姑娘的浪漫故事,舊酒裝新瓶,主旨是每個人都要敢於去想,敢於去做,敢於去追求,幸福就在眼前,理想終會實現。

    中午林寶一上車,就跟溫邢遠說起了要演小品這事。

    “真不喜歡就拒絕到底好了,任何事都不要勉強自己。”溫邢遠說著話用手心拍了拍林寶的臉蛋,他的小寶貝不需要在任何事情上委屈自己。林寶斜著靠在他胸口上,反手攀著了他的手臂:“主要就是覺得在那麼多人面前一本正經地演什麼小品會挺傻的。”林寶從來沒有試過這些,心裡面其實也不能說就完全地沒有一點想法,“不過現在既然已經答應陶部長了,那我就會好好排練的。”

    “好,你自己做決定。”

    “你早上干嘛了?”溫邢遠為了多陪他半天,要一個人無聊地呆在房間裡。一想到這個他就心疼。

    “開了個很長的視頻會議。交代一些重要的事情。”

    原來在忙工作。

    林寶後腦勺靠在溫邢遠的手臂上蹭了蹭,往上仰起腦袋伸長了白皙的頸子,撅起嘴巴索吻。溫邢遠笑著低頭一口含住。

    八十七

    一月二十二號,晚上六點半,學校大禮堂上下兩層都擠滿了人,江濱一中九十周年校慶晚會。

    先是市領導講了話,然後是校領導講話。全體學生熱烈鼓掌,高興地想可也啰嗦完了。然後兩個主持人才上台報幕,晚會開始。

    林寶此時在後台挺緊張的。他對於這種場面是完全沒有經驗的。服裝是他自己准備的,現成的,就上次參加婚禮那套白西裝。他之前穿著這一身剛一出現的時候,亂哄哄的後台頓時靜了一秒鐘。

    “學姐,要不然咱倆把台詞再對一遍吧。”林寶對著演“灰姑娘”的女生提議。

    “行。”學姐是高三的,看得出林寶是緊張了,遂出聲安慰:“別擔心,等到了台上一進入狀態你就什麼都不會想了。”

    兩個人抱著羽絨服拿著劇本在角落裡開始認真對台詞,一行上身套著寬大運動服頭戴卡車帽的大高個子男生進了後台他兩也沒有注意到。

    這一行五六個人就是S大的街舞團成員,今天來賺外快的。領頭的壯碩男生便是陶琳的表哥陶燦宇。他一進來就將小小的後台掃了個遍,很快就看見抱著黑色羽絨服站在角落裡的林寶了。嗯?他有些驚訝,這不是那天在溫泉被他扯掉了浴巾的那個漂亮的小個子男生嗎?

    林寶覺出有兩道目光緊緊地盯著自己看,他轉過來臉,見一個大高個撐在旁邊的木台子上,看他。

    “是你?”林寶立即擰起眉頭。那個沒禮貌的粗魯男。

    彼此真可謂是印像深刻。

    “你這麼穿可比那時候帥氣多了。”陶燦宇對著他呵呵一笑。

    “謝謝誇獎。你現在看著倒比那時候講文明懂禮貌了。”林寶一副跟你不是很熟的表情。

    “客氣。”

    “不必。”

    學姐則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

    林寶的節目比較靠前。這是他提出來的要求。越等越緊張,早死早托生。

    果然,穿著白色西裝的林寶往台上一站,本來鬧哄哄的台下更是嗡嗡嗡沸成了一片。剛上台的時候,見著樓上樓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林寶一瞬間腦袋裡就空白了,完全不記得自己要說什麼,怎麼做。好在學姐是挺有經驗的,一路小聲地提醒。

    林寶就擔心自己緊張忘詞,平日裡台詞背得滾瓜爛熟,過了最初緊張的狀態,後面反而完全鎮定下來,嘴巴自己就開始往外吐詞了。

    大才女雖然劇本寫得極文藝,台詞也是那種文縐縐的,但是不得不說很有煽情的效果,掌聲如潮,演出很成功。

    從台上下來,林寶後背都汗了。在眾目睽睽下能做到輕松自如的表演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在角落裡坐了十幾分鐘,林寶平復了一下心情,這才穿上羽絨服出了後台。在狹長的過道裡,六個大男生一溜排靠牆站著,最後頭的陶燦宇手指夾著香煙正在那吞雲吐霧,手指熟練地將煙灰彈在旁邊的一個道具木架子上。

    林寶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去,耳裡聽到他從鼻管裡發出一聲輕笑。

    林寶剛走到大門口就聽到大禮堂裡陶琳報幕的聲音:下面一個節目,S大的SPEED勁舞團給我們表演的MJ的BILLIE JEAN,大家歡迎。

    一聽到MJ這個名字,林寶腳下一頓,立即轉回身,從正門又轉回了大禮堂。熟悉的鼓點早已經隨著低音炮傳了出來,震動空氣,敲擊人的耳膜。

    舞台中央,六個穿著灰色寬大運動外裝的男生一上來就是一個集體的太空步,哇哦!所有人一齊大聲叫好。

    林寶不由自主地就順著台階往前跑,一直跑到了最前排,怕擋了後面的人,就蹲在了椅子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往台上看。

    此時的六人已經一個瀟灑的動作將寬大的外套猛得扯掉了,裡面穿著的就是MJ經典的白襯衫黑領帶,陶燦宇的左臂上還帶了黑袖章,然後不知道他從哪裡掏出來一只白手套,不急不忙地帶上,從舞台一側一路用經典的太空步滑到了另一側。他腳尖點地,腿部拱起,舞步輕盈。簡直太有了。

    林寶張大了眼睛,嘴裡頓時驚嘆地哇哦了一聲。此時對這個討厭的粗魯男已經瞬間改觀了。好感度直線上升,直接破表。

  ☆、四十五章

    八十八

    林寶就蹲在最前排的位置上看,陶燦宇雖在舞台上,但是離得那麼近自然是也看見他了。一個快速地旋轉三周後猛然跪地,在觀眾的叫好聲裡,陶燦宇游刃有余地衝明顯是看呆了的林寶擠了擠眼睛。

    林寶喜歡MJ,從小就喜歡。收集了MJ的很多演唱會的碟。溫邢遠知道他喜歡,之前也幾次讓人從日本給他買MJ的模型。

    之前雖然也在一些娛樂節目裡看到有很多人模仿MJ的舞步,但是再像也沒有親眼看到這麼直觀啊,何況林寶覺得,這個陶燦宇真的是跳出了MJ的那種精髓。真的跳得很棒。林寶毫不吝嗇地衝舞台上的人豎了豎拇指。

    最後的動作是六個男生前後排成三角形,在音樂的伴奏下,一齊顛馬步摸鳥。舞蹈在觀眾的笑聲和口哨聲中完美謝幕。

    節目結束以後,林寶蹲著沒動也沒有走。然後他接到了主持人忙裡偷閑地給他打的電話,說大帥哥辛苦了,待會結束了一起吃宵夜,“有經費的,你來不來?”

    陶琳說過,他哥過來不但要有車馬費,還要管吃管喝的。林寶本來是必走的,現在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晚會到八點半全部結束了。一群人在禮堂門口集合,然後浩浩蕩蕩地一起向校外的大排檔開去。

    十幾個人一進大排檔就把幾張桌子給坐滿了,亂七八糟地就開始點吃的,可把老板給樂壞了。

    陶琳搶著和林寶坐一起,陶燦宇六個人是走在最後面的,此時陶琳便一揚手把表哥給叫到自己這邊來了。巧了,林寶旁邊沒人,陶燦宇直接往他邊上一坐。

    有了剛才台上台下的那一次交流,現在兩人已經不是剛開始那種火藥味很濃的感覺了。

    “你那個小品演得蠻好。”陶燦宇隨口這麼一說,林寶便找著話了,“你那個舞跳得也蠻好的。”

    “哦?”陶燦宇呵呵一笑。

    “嗯。”林寶衝他肯定地一點頭,“你是不是練很久啊?”

    “還好吧,我喜歡poping,MJ的舞蹈裡這一部分都是很經典的,就模仿了一段時間。”

    “那你很厲害啊,練了一段時間就可以跳這麼好。”

    “我從初中就開始練舞了,跳了七八年了。有基礎當然練得快。”

    “那你喜歡MJ嗎?”

    “超喜歡。”

    “我也超喜歡。我幾乎收集了他所有演唱會的碟。還有他的人物模型。我還有他的簽名呢。”

    “是嗎?那真是太難得了。”

    “他現在去給上帝一個人跳舞了。”

    陶琳看兩個人這麼有話聊,在旁邊倒是吃了一驚。他的這個表哥從小各方面都很優異,家庭條件又好,平日裡是挺狂的一個人,和人說話特別是和她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夾槍帶棒的,怎麼這會這麼謙虛有禮貌了。林寶也不是那種喜歡和陌生人扯閑篇的人啊。

    “我以前有一版羅馬尼亞的演唱會的碟,我很喜歡的,結果被同學借去了一直就沒有還我。”

    “真巧這張我有。借給你看?”

    “太好了。”

    “你是不是喜歡他最後飛起來那個?”

    “不是,我喜歡他躺在地上唱“stand up”,然後跳起來旋轉狂跪地那一段。剛才你轉得快極了。”

    “你想不想學?我教你。”

    “可是我現在學太晚了吧?”

    “學跳舞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

    “……”

    整頓飯,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特投機,兩人都有一種“不打不相識”的感覺。後來還交換了聊天賬號和手機號碼。

    兩人於是變成了網友,晚上經常是都在線,就聊聊天。剛開始聊街舞聊MJ的演唱會,各自對MJ的戀童真假的看法。後來慢慢地就開始聊各自的學習,生活。林寶對大學裡的事情有些好奇,也會詢問一些關於報考學校和專業優劣的問題。

    兩人速度熟悉起來。

    八十九

    寒假大學裡放假比較早,陶燦宇回了江濱,兩人約好了時間,林寶到陶家拿MJ的碟片。

    陶燦宇是個黑色電影迷,家裡頭不光有MJ的演唱會碟,還有很多影碟,其中又以黑白老電影為主。

    “這麼多這個希區柯克的?”林寶抽出一張來,“你很喜歡他?”

    “希胖的電影都超經典,我愛死他了。五星推薦你看。不看絕對是你損失。”

    於是冬雨綿綿的下午,兩人悠閑地歪在沙發裡,一起看“希胖”的經典片美人計。

    陶燦宇的奶奶專門給兩人烤了小餅干,用白色的小瓷盤子端來。林寶趕緊地站起來,伸手去接:“謝謝奶奶。”

    “別客氣,你看你的。吃完了廚房還有呢。”奶奶和藹可親,看著林寶就挺喜歡的,“小宇,好好的啊,我上去睡覺了。”

    “知道了奶奶,您上去休息吧。”陶燦宇從林寶手裡的碟子裡捏了一塊香香的餅干,已經吃到嘴裡了。

    “你奶奶真好。”林寶誇了一句,他的奶奶老早就不在了。

    陶燦宇轉臉衝他臭美地嘿嘿一笑。

    兩個人接著一聲不響地看電影,各占沙發一頭,林寶已經完全被情節吸引住了。至於陶燦宇是什麼時候跑到他這頭的地毯上坐著的,他根本也沒有在意。

    兩人一齊去捏林寶端在手裡的小餅干,眼睛都看著屏幕呢,難免手指頭就要打架。

    劇情走到最高/潮的時候,陶燦宇從口袋裡掏出煙來點上。

    “你抽什麼煙啊?嗆人。”林寶蹙了蹙眉頭,眼睛始終沒從屏幕上轉開。

    “你不是說自己已經成年了嗎?”陶燦宇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往後仰了仰腦袋,將後腦勺頂在了林寶的大腿上。

    “這和抽煙有什麼關系?”

    “成年了就是真正的男人了。男人有幾個不抽煙的?不抽煙的男人和抽煙的女人一樣讓人討厭。懂?”陶燦宇說著一揚手從茶幾上抽出一張抽紙,鋪在手心將煙灰彈在了上面。

    “不抽煙的男人多了。”林寶轉臉看他一眼,撇撇嘴,溫邢遠就不抽煙。

    想到溫邢遠,林寶心裡頭有些郁悶,可能年底他真的太忙了,兩個人已經好多天沒有正正經經地通電話了。有時候他打過去都已經很晚了,溫邢遠那邊卻還在忙。

    不知不覺地就在陶家混了一個下午。傍晚的時候,外面雨下得越發大了。陶燦宇還沒說話,奶奶倒先搶著非要留林寶吃晚飯,林寶堅決推辭了,說家裡面外婆剛來電話了,已經說好了馬上就回去的。

    外頭風雨太大,兩人撐開兩把傘並在一起,陶燦宇攬著林寶的肩膀將人往路口送。

    “到家給我來個電話。”陶燦宇用手指頭拍了拍林寶的臉蛋,發覺這才剛出了小區,林寶的小臉就有些涼涼的了,“是不是有些冷啊?”

    “稍微有點。”風太大,下午下了半天雨,感覺氣溫又降了不少,林寶本身火力要小一點。

    “我把外套脫給你。”陶燦宇說著就要拉拉鏈。被林寶連忙制止了:“不用不用,我上了車就好了。只是剛出來有點不適應。”這個天氣,在外頭不穿外套可不是鬧著玩的。

    陶燦宇緊了緊懷裡的人,站在路邊攔車的時候,又不停用手去搓林寶的臉蛋。

    好容易攔著一輛出租車,林寶剛上去,陶燦宇已經掏錢先把車錢付了。

    “回去趕緊地讓姥姥給你燒點姜湯喝。”陶燦宇在車邊叮囑,手指比在耳邊,做了一個打電話的動作。

    林寶隔著玻璃跟他揮手,讓他趕緊回去吧。他真是一個很貼心的大哥。

    剛開始的時候彼此印像那麼糟糕,真想不到,有了一個契機,接觸下來,覺得對方都是很不錯的人。共同話題很多,甚至有了一點相見恨晚的感覺。

  

  

  ☆、四十六章

    九十

    考完試,林寶准備要回家的時候,接到陶燦宇的電話,說SPEED在滬上有個小型的商演,“想不想去玩?到時候介紹個MJ狂人給你認識,他是我們團裡機械舞跳得最棒的。”

    林寶一聽就來了興趣,SH市雖然說很近,但是他還從來沒有去過。說實話他從小就在爸爸媽媽的細心呵護下長大,很少有機會單獨一個人到哪兒哪兒去玩,“你們還有商演呢?”

    “SPEED參加全國poping大賽的時候,在SH賽區可是獲過前三甲的好成績的。”陶燦宇語氣頗傲氣,不過倒是真的一點兒也沒有大言不慚,他們社團集齊了松江幾乎全部的舞林高手,在滬上的高校中S大的SPEED是個相當有名的社團。

    林寶跟外婆說想跟朋友去SH玩兩天。外婆不同意,人生地不熟的擔心他一個人在外頭吃不好睡不香。擔心天氣太冷他會凍著,又擔心陶燦宇這個新朋友靠不住。

    外婆帶著老花鏡坐在沙發裡縫紐扣,林寶就撅著嘴摟著外婆的肩膀使勁搖晃:“哎呀外婆,我都多大了,你別總把我當小孩子了好不好?”

    “在外婆眼裡你永遠都是孩子。”外婆被他晃得眼花看不清針腳,回手輕輕地給了他小腦袋瓜一下。

    小京巴這時候從地上跳上來,躍進主人懷裡,哈著嘴撲來撲去。林寶抓著京巴的兩前爪子對著外婆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我讓陳舟和我一塊去這您總放心了吧?哎呀,求你了外婆。”林寶摟著外婆搖來晃去,又是求又是搗亂的,最後外婆被寶貝孫子纏得心軟,到底還是答應了。

    外婆對陳舟的印像還是挺不錯的。有一段時間,陳舟經常過來,外婆覺得他說話做事各方面都挺老城,人也愛說愛笑的。不過最近倒是沒有來了,自從上回林寶過完生日以後再沒見過。

    林寶撥了陳舟電話:“最近都干嗎呢?上回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陳舟故意用歡快的語氣:“最近忙我男朋友的事呢,他就要調來濱江了。”

    “真的?這下你兩就能在一起了。真好!”林寶真心為他高興,語氣裡的羨慕之意也溢於言表,這讓陳舟既羞愧又羞憤,不知道他有什麼好羨慕的。

    “有事?”

    “我想和跟朋友一塊去SH玩,他是跳舞的,有演出,你去不去?你之前不是說有機會要一塊去黃浦江對著萬國建築群寫生的嗎?”

    “……我這幾天要幫我男朋友搬家,趁機到他家去見見他的父母,雖然沒有公開關系,但是提前留一個好印像,讓他們知道我……沒有時間……”

    陳舟找了這樣的借口,林寶自然信以為真。

    “不過後天早上我可以去你家接你出來。”

    “不會耽誤你吧?”林寶為他考慮。

    “不會。”陳舟立即干脆回道。

    陳舟現在只想慢慢地疏遠林寶,不想想到他,也不想見著他,因為這會讓他立即想到那個溫邢遠,肉裡扎進的刺一樣,提醒他自己曾經做過什麼樣的無可救藥的蠢事。林寶很好,長得漂亮,家世好,對人基本沒有什麼壞心眼,對朋友很真誠,只是他們不適合做朋友。

    他配不上。

    隔天早上,陳舟接了林寶,並一路談笑風生地將人送到了火車站。林寶不要他送的,陳舟笑著說他待會正好在附近有事。

    在火車站大廳裡,陳舟見著了林寶口中的陶燦宇,看著他剛一見面就很自然地把林寶提著的一個背包接了過去,一甩手挎到自己肩上。從氣質上看陳舟覺得他應該是個挺傲氣的人,雖然對著人微笑但是眼神裡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點漫不經心。陳舟憑直覺,覺得他可能是個雙。

    林寶是個非常容易就能討人喜歡的男孩子,看樣子,這個陶燦宇對林寶就挺喜歡的。哼,陳舟心裡冷笑一聲,真喜歡了才好呢,到時候這麼一個年輕的大帥哥追在林寶後面,讓那個姓溫的老王八泡在醋缸裡能酸死他最好。

    從濱江出發不要一個小時就到了SH火車站。陶燦宇也沒有去和隊員集合,帶著林寶直接轉一號線去了外灘。即使已經過了早高峰,但是火車站這一段,地鐵裡還是幾乎要擠成了沙丁魚罐頭。

    陶燦宇將背包放到兩人腿中間的地上,雙手扶著扶手將林寶緊緊圈在懷裡。前後左右到處都是人。空氣熱烘烘地非常悶人。

    “這地鐵真不是人坐的。”林寶背靠在扶手上,雙手扶著陶燦宇的腰,仰著頭笑著和他小聲說話:“不過還挺好玩的。不用扶東西人也能站住。”

    陶燦宇低頭見他鼻尖上都沁出毛汗來了,笑著說:“有一次早高峰火車站這裡人實在太多聽說地鐵車門都被擠爆了。”

    “真的啊?”林寶呵呵呵地笑起來,大眼睛頓時就彎成了兩彎月,長長的睫毛黑壓壓地撲撒下來,完全遮住了眼神。居然會有這種事,那人得擠成什麼樣啊,“太逗了。”

    陶燦宇盯著懷裡大笑的人看,有一瞬間的閃神,因為車廂裡人多氣悶,林寶臉蛋上已經有些泛紅,整個人看著就是緊眉秀目唇紅齒白的,他覺得這個小家伙也太可愛點了吧。

    從一號出來也沒敢去轉線,兩人直接從人民廣場一路逛到了南京路,又從南京路逛到城隍廟,吃了有名的蟹粉小籠和排骨年糕。

    陶燦宇是跟一幫朋友早就來吃過的,專揀那好吃的小籠小屜子點了好些,林寶最後是吃撐著了,結賬的時候他要搶著付錢,被陶燦宇伸出一指頭點在腦門上將他按回了位置裡。

    外灘白天其實沒有什麼好看的,要看就看個夜景。吃完飯,陶燦宇領著林寶逛了逛老街,消消食。老街街道狹窄,房屋都還是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的老款式,置身其中,很有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林寶興致勃勃地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到微博上。陶燦宇也學他,不過他拍的不是老街老房子拍的是林寶。他當然不是偷拍,大大方方地跟著林寶拍。其中有一張就是林寶剛發現他,笑著伸手要來擋鏡頭,照片上指縫漏出來的地方,林寶笑得有點小靦腆,正有一束冬日的陽光穿過老舊的閣樓房頂照在他蓬松的頭發上。

    陶燦宇這張發微博:可愛的林寶。

    下面立馬有了一幫家伙的留言,紛紛點贊,驚嘆這誰家的娃啊?陽光到爆啊。陶燦宇只籠統回了一句:已經到了,這就過去。

    半道上遇到一對外國人,問怎麼坐輪渡。

    陶燦宇帶著林寶,後面又跟了一對外國人,一氣兒逛到了外灘。

    輪渡上這個點人不算多,兩個人跑到上層,挨著坐了,一塊兒欣賞看上去有點髒兮兮的江水和對岸的建築群。

    陶燦宇:“晚上這才有看頭,現在看不出什麼。等我們演出結束了,我帶你過來。”

    林寶笑著把頭轉過來:“你們在哪裡演出的,會不會離得太遠了不方便?”

    陶燦宇說了一個地方,林寶自然也不知道具體是在哪,陶燦宇說不遠,打車方便地很,“就怕你到時候累了。要不然明晚上再過來?不急。”今天兩人已經走了大半天了。

    “一點兒不累。”

    “真的?”

    “嗯。”林寶點頭。

    林寶這時候肯定想不到,今天晚上過來外灘,竟會遇上溫邢遠的。

  ☆、四十七章

    九十一

    一月底,凌江關於和滬上長江轎車的合作項目已經全部提上了日程,這是溫邢遠和副總郭志東為什麼會出現在SH的原因。和長江的董事長約在了茂悅酒店,大家相談甚歡。因為年前就已經參觀過長江的所有工廠和生產車間,就具體合作也已經多次進行了比較詳細的會談,所以溫邢遠這次過來,雙方是初步草簽相關協議的。

    一切都很順利,中午和長江的幾個老總在酒店的中餐廳用了餐,溫邢遠心情很好,就多喝了一點酒。

    回到房間,溫邢遠和郭志東坐在大落地窗前的沙發上一邊欣賞外灘兩岸的景色,一邊就剛才的幾個老總聊了一會。哪一個是可以親密接觸的,哪一個是董事長最依仗的。

    郭志東回房以後,溫邢遠給爺爺打了一個電話,把具體的情況彙報了一下。老爺子在那頭彷佛是剛要睡著,低沉著聲音讓他不用彙報了,現在整個凌江都已經交給他了,“你自己看著辦,不用跟我說。”

    溫邢遠笑著掛了電話,這麼多年來遇到大事要跟爺爺說一聲找個人商量一下都已經成了習慣了。現在忽然間誰都不必說了反而稍微有點不適應。

    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又是會談又是應酬,溫邢遠身體已經累了,躺在床上一時半會卻睡不著,側著身躺在床上,手臂支著腦袋看著窗外的江景,溫邢遠拿起手機給小寶貝打電話。

    “溫邢遠!”電話接通那頭是異常勁爆的音樂聲,林寶的話都有些要聽不見了。

    “小東西在哪兒呢?這麼吵。”溫邢遠聲音悠閑,因為喝了酒聲音有點沙啞。

    “等一下。”林寶提高了聲音回話。過了三五秒鐘,那頭安靜了很多,想必是找著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我在朋友的彩排現場,他們今晚上有個表演,就我上次和你說過的那個陶燦宇。”林寶說著話,嘴角笑著故意假裝生氣地從鼻腔裡重重哼出一聲,“哼!你還記得給我打電話呢?”

    “小東西生氣啦?”溫邢遠身體往上挪了挪,舒服地靠到床頭上,笑著低聲:“干爹真的很想你,每天晚上都想得睡不著。”

    “睡不著活該!”林寶咧開嘴在那頭無聲地笑。他知道溫邢遠很忙,雖然有點不開心但是本身並沒有生他的氣,聽了這話心裡更是甜成了蜜了。

    “狠心的東西,見著了看我不好好治你。”溫邢遠聲音低得似耳語呢喃。

    “我才不怕你呢。”林寶明顯是嘴硬。他幾乎次次到了最後都是要被溫邢遠弄到要哭的。

    “我現在在SH,忙完了就直接回寧。你已經放假了吧,什麼時候回去?”

    “你在SH?SH哪裡?”林寶頓時心裡一喜。

    “在外灘的茂悅酒店。”

    “那你晚上還有工作嗎?”

    “下午還要和對方開個會,明天簽協議。晚上倒是沒什麼事。”

    林寶美滋滋地咬了咬嘴唇,他待會要和陶燦宇說一下,說晚上要到干爹那兒去。看夜景的話,他更想要溫邢遠陪著他。他已經好長時間沒見著他了。

    現在要不要告訴溫邢遠自己也在SH呢,還是等到了酒店再給溫邢遠一個驚喜呢?一想到溫邢遠打開門會吃驚地愣在當場,林寶心裡就美得要開出花來。

    “林寶貝!!”耳邊的突然一聲大叫嚇了林寶一跳,林寶還來不及轉身已經被人猛一下抱進懷裡,“和誰打電話呢這麼長時間?不知道咱們在台上呢?”

    這人個頭比林寶高不了多少,一頭圓寸,左耳朵上打了一長串的耳釘,穿一身寬大的運動裝,看著也是眉清目秀的,但是一說話一動作就知道了是個霹靂個性。這人就是陶燦宇說的他們團裡機械舞跳得最好的那個叫楚晨的。

    楚晨稱自己在陶燦宇的微博上見了林寶第一眼就“愛”上了,後來見著了真人更是徹底“淪陷”,他是個自來熟,對著林寶又是摟又是抱的,一口一個寶貝地叫,一聽說林寶也喜歡MJ,當場在體育館入口處就現起來,直接將外套往林寶懷裡一扔,太空步,跨馬摸鳥,各種MJ的經典動作輪番跳了一遍,圍觀無數,紛紛叫好,最後保安有點看不下去了上來打了個招呼,他這才算瘋到了時候。

    “哎呦你嚇我一跳。”林寶轉頭,笑著責怪。楚晨這種性格很像張笑她們,比她們幾個還要瘋。楚晨大方活潑,林寶覺得和他這樣的人在一塊心情無時無刻都是好的。

    “走走走,趕緊進去,待會還有一遍,你不看可是自己損失啊。”楚晨攬住林寶的肩膀就把人往回帶。

    溫邢遠這邊眉頭早已經不自覺地皺起來了。就聽林寶在那頭笑著說:“那我先掛了,晚上一定給你電話,你可不能關機。”

    “女朋友還是男朋友?小樣,看你都美成了一朵花了。哈哈!”

    哈哈哈的笑聲笑到一半,林寶的電話就掛了。溫邢遠放下手機,這下心裡就有點不舒坦起來。林寶從來到掛電話的時候都是要跟他膩歪再膩歪的,因為舍不得。他終於也嘗到了一點被冷落的滋味了,原來是這麼地不好受。即使他是一個三十幾歲的成熟理智的男人,也無法立即排解這種不被自己心愛的小戀人放在第一位的失落感。他要說的話都還沒說完呢,這個小東西有了新朋友連干爹都不要了。

    溫邢遠默默地又睜著眼躺了一會,心裡咕嚕咕嚕冒了一氣兒小醋泡,終於酒勁上來了,拉過被子睡了。

    溫邢遠這一覺睡到兩點,郭志東准時來敲門。兩個人帶著各自的助理手下一行人到下面二十層的會議廳和長江的幾位負責人就最後的相關協議做最後商討。

    這邊林寶和一幫新認識的朋友快樂地打成了一片,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和陶燦宇玩得好的這一幫跳舞的人家庭條件都還不錯,性格也都十分開朗。林寶比他們都小,大家都挺喜歡這個笑起來很陽光的男生,處處也都照顧他。陶燦宇自然就更不用說了。

    晚上六點,表演正式開始。這是一家大型電子企業的尾牙晚會,SPEED今晚跳的是機械舞,因為節目比較能帶動氣氛,所以排在比較靠前的位置。晚會開始半小時SPEED就要上場了。林寶把手機攝像打開,在下面給他們錄像。

    雖然之前已經算是看過了兩遍了,但是林寶還是忍不住要為他們的表演喝彩。下面的觀眾掌聲如潮,幾個大男生隨著音樂全身都在動,肢體協調性簡直達到了一定境界。他們和陶燦宇一樣都是練了好多年了。

    每個人單獨show的時候,陶燦宇在做了一個slow mottion以後忽然一個後仰屈膝前衝,滑跪至舞台最前端,衝站在台下的林寶又是痞痞地抬了抬下巴一擠眼睛,他這是跳得HIGH了,排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這個動作。

    林寶衝著攝像鏡頭笑,覺得這時候舞台上的這個陶燦宇真的是有張揚又酷。

    表演結束當場在後天就結了帳。一群人從體育館出來,找館子吃飯。

    進了一家湘菜館,坐下剛點完菜,等菜的功夫,林寶跟身旁的陶燦宇說:我干爹也到了SH了,巧了就在外灘,我好長時間沒見著了,待會想去找他的。

    陶燦宇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哦了一聲,垂了眼睛,然後說好啊。他這邊才說好,另一邊的楚晨卻不答應了:“我們吃完了也去外灘玩的,你和我們玩過了再去找干爹也不遲,難道你就要這樣丟下我們去會你的干爹?嗯?”

    “原來我在你的心裡就這麼點分量?”

    “啊!我好傷心。”

    “林寶貝!”

    楚晨開始耍寶,把大家都逗樂了,林寶最後只好答應他。因為他看上去就是沒有他林寶陪著就真的要很傷心的模樣。

    九十二

    會議結束以後就是晚餐。晚上七點,長江的人陪著溫邢遠和郭志東去休閑中心放松。

    九點鐘,溫邢遠全身舒暢地回到房間。外灘兩岸的璀璨夜景此時盡收眼底,溫邢遠站在大落地窗前,獨自品一點紅酒。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以前的這個時候還有爺爺,可以向他訴說一下成功的喜悅,現在溫邢遠竟覺得有些寂寞了。

    溫邢遠掏出手機,給自己的小寶貝打電話。

    “嘻嘻,溫邢遠!”林寶的聲音一聽就是非常高興的那種。手機那頭又是挺吵鬧的,還傳來了呼呼的風聲。

    “寶貝,你在哪兒呢?”溫邢遠心裡頓時就暖了,也跟著他笑。

    “現在不能告訴你。”溫邢遠今天三番兩次地給他打電話,林寶真高興。想到待會就能見著了,就更高興了。

    “寶貝兒!”溫邢遠聽到那頭有個模糊的聲音在這麼叫。

    “哎!”林寶答應了。

    原來是在叫他的小寶貝的。和他一樣的叫法。

    “和誰在一塊呢?”溫邢遠心裡又不舒坦了。

    “和幾個朋友,今天剛認識的,他們都是陶燦宇的隊員。溫邢遠,我明年想考來SH的,我也想學跳舞,他們幾個都爭著要收我做徒弟呢,嘿嘿。”林寶等不及見面就要和溫邢遠分享自己的事情。他都想好了,溫邢遠以後要和長江合作,肯定少不得要往SH跑,這樣兩個人也可以經常在一起,兩不耽擱多好。

    “寶貝又跟干爹打電話呢?待會不就見……”

    “噓!”

    楚晨拿著兩根玉米跑過來,話說一半,就被林寶緊急豎起的一根指頭給攔住了,林寶捂住手機,“他能聽到。”聽到了他的驚喜就沒了。

    這邊溫邢遠真的是心裡開始不舒坦了。電話明顯是被林寶給捂住了。

    而且之前明明就是他在哪兒林寶就要在哪兒的,現在有了新朋友就變了,變成了要和朋友在一起學舞蹈了。雖然他最近兩年確實會來SH來得很勤快。

    又是下午的那種感覺,並且更強烈了:他的小寶貝不把他放在第一位。

    溫邢遠掛了電話以後在落地床前坐了一會,獨自喝完剩下的半杯紅酒。還太早睡是睡不著的,於是穿上外套,准備到岸上去近距離欣賞一下夜景,雖然這的夜景他早已看過好多遍。

    冬日的晚上黃浦江畔雖然很冷,但外灘兩岸還是有不少人依在欄杆上賞夜景。也有賣零食的小販夾雜其中。

    江風清冷,溫邢遠豎起大衣的衣領,雙手插袋,拾階而上,慢慢沿著走廊往前走。江心不時還有游覽的船只看過,船上燈光閃爍,和兩岸的燈光相印成趣,好不漂亮。

    這時候還不畏寒冷依偎著靠在欄杆上有說有笑的是情侶居多。

    溫邢遠邊走邊看,走過了長長的一段路,沿著一截台階正要下去的時候,忽然一楞頓住了腳。然後他蹙緊眉頭轉回身去,看向旁邊的“一對兒”:兩個人趴在欄杆上說笑,因為風大,高個的那個將羽絨服敞開了包住了個子小的那個。兩人一個抬頭一個低頭,不知說了什麼好玩的,兩人一備齊笑起來。

    這個小個子男生是林寶。

    溫邢遠先是愣住了,然後臉色在一剎那間就黑了個底朝天,一路冷到了北冰洋。並且北冰洋天氣十分惡劣,正是強對流型的酸風醋雨。

  ☆、四十八章

    九十三

    林寶怎麼會在這?在溫邢遠已經說了自己就在SH的情況下,在兩個人今天通了兩遍電話的情況下,林寶竟然可以不告訴他他也在,甚至人就在外灘。

    溫邢遠雙手插兜站在那兒,看著自己的小寶貝被別的男人摟在懷裡有說有笑,他十分確定自己的嘴裡嘗到了山西老陳醋的味道,雖然他有十足的把握他的小寶貝絕對不是在爬牆。

    先看到溫邢遠的是正買了關東煮跑回來的楚晨。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高個子男人站在林寶身後不遠處正盯著兩人看。氣場十分不對頭。

    楚晨小跑著回來,趴到林寶耳邊上咕噥了一句,林寶疑惑地轉過頭來,這就看見了站在台階邊上的溫邢遠了。

    “溫邢遠!!”林寶頓時又驚又喜,根本沒有任何一丁點的遲疑,瞬間就衝了過來,一頭撞進他懷裡,抱住了溫邢遠的腰,仰起腦袋臉上登時就笑出一朵花來:“你怎麼在這啊?”

    溫邢遠被他撞得後退了半步,連忙將人緊緊攬進懷裡,抱住了低頭去看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臉,被風吹得已經涼冰冰的了。

    “哎呀,你怎麼在這啊。”林寶抬手覆上干爹摸著自己臉蛋的大手,撅著嘴撒嬌,高興過後就有些失望了,他一心想要的驚喜沒了,早知道是這樣,那他還不如早早地跟溫邢遠說自己也在SH呢,“我本來想告訴你我也來了的,想給你一個驚喜的。這下沒了……溫邢遠,你生氣啦?”林寶終於覺出溫邢遠有點不對勁了。

    哦,原來是這樣。溫邢遠的心口這才稍微舒暢了那麼一點,不過也僅僅就只是一點點。溫邢遠對上林寶殷切盯著自己的大眼睛,竭力彎起嘴角露出了笑意:“沒有。”

    “我來給你介紹。”林寶的失望只是浮雲,立馬就高興起來,拉著溫邢遠的大手,指著陶燦宇:“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陶燦宇,這位是楚晨。”

    “這位就是我的干爹溫邢遠。”

    哦,原來他竟然就是那個干爹。原來林寶的干爹不是那種老頭子,不但不老還很男人。陶燦宇看向溫邢遠,林寶剛才一見他的那種驚喜的模樣他都已經看在了眼裡。

    溫邢遠對上陶燦宇的眼睛,射出兩道沉沉的目光,向他伸出手。陶燦宇迎著他的目光,一樣也沒什麼表情,伸出手。兩手交握,頓住,松開。

    溫邢遠收回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林寶的肩膀上,將人占有性地攬在身前。陶燦宇的目光在那大手上停留了一秒鐘。對於聰明人來說,有些東西是不用用語言去刻意表現的。

    “玩了很長時間了吧,臉都冰了。”溫邢遠話說得溫柔,用手搓了搓林寶的臉蛋,“你們晚上住哪裡?”溫邢遠抬眼問陶燦宇。

    “還沒定。”陶燦宇看著他的眼睛,簡短回應。他最初的打算是帶著林寶看完了夜景打車到四川北路再逛一逛然後就在那附近吃宵夜找便捷賓館的。

    “我出差就住在茂悅,你們要不要和林寶一起過來?”溫邢遠臉上始終沒什麼大表情。

    陶燦宇暗自深吸了一口氣,這個男人完全不用詢問林寶的意見的,因為他篤定了林寶一定會丟開他們跟他走。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好啊,我們一起過去,怎麼樣?楚晨?”林寶倒是挺高興的。他這次來SH吃的喝的玩的都是陶燦宇請客,現在正好可以讓溫邢遠幫他回敬一點。

    “不了,還是不用了。”陶燦宇對著林寶笑。楚晨跟著聳了聳肩,一邊將魚丸叉進嘴裡。

    “好吧。”陶燦宇不願意,林寶也不勉強。

    溫邢把目光轉向小寶貝:“這裡風大,我們走了,好不好?”

    “嗯。”林寶立即響應,轉身跟陶燦宇和楚晨拜拜。

    “寶貝我給你打電話啊。”楚晨笑嘻嘻地大聲:“記得咱們約好的哈。”

    因為之前和陶燦宇楚晨他們都已經是打過了招呼說他要去找干爹的,所以此時絲毫不墨跡,林寶笑著揮了揮爪子,掉頭就走。這在陶燦宇眼裡就變成了毫不留戀了。

    “這肯定不是一般的干爹。”楚晨倚在欄杆上,迎著冷風吃關東煮,“太明顯了,林寶貝被他吃得死死的。”

    陶燦宇回想起剛才那個男人看著自己的那種沉沉的目光,站著不說話。羽絨服的拉鏈還沒有拉上,冷風呼呼地灌進胸口。他忽然漫無目的地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然後往剛才林寶走下去的台階那兒踱去。

    溫邢遠和林寶自然是還沒有走遠。下面那條路此時倒真沒有什麼人。溫邢遠握著林寶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林寶煨在他身邊一直在仰著腦袋不停地說話,小模樣看上去挺開心。陶燦宇猜他在跟那個男人講他們今天的表演。

    溫邢遠走著走著,若無其事地向後回了一下頭,正對上了台階上陶燦宇戀戀不舍的目光。溫邢遠眼角抽筋似地緊了緊,瞬間射出兩道凌厲的眼風,然後像沒看見他一樣又若無其事地轉回去,繼續和林寶說話。

    陶燦宇站在原地,蹙緊眉頭,一動不動。

    九十四

    大落地窗的窗簾全開,溫邢遠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黃浦江兩岸的璀璨夜景,心裡卻並不舒坦。實際上從看見林寶被那個陶燦宇抱在懷裡兩人有說有笑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再沒舒坦過,更不要提後面陶燦宇對著林寶溫柔地笑,他們都走遠了他還依依不舍地追著看。

    毫無疑問,他的小寶貝被人惦記上了。

    林寶從浴室裡出來,身上就綁了一條大浴巾。兩條筆直的小腿從浴巾底下露出來。

    “你還不去洗?”林寶往溫邢遠身邊一坐,向後仰靠在他肚子上,用毛巾擦頭發。

    “我在按摩中心洗過了。”溫邢遠抬手撫上林寶光滑的肩膀,在圓潤的肩頭那兒來回撫摸。手指頭從肩頭摸到漂亮的蝴蝶骨上,再往上,掐住了他的後脖子,將他腦袋轉到自己這邊來:“跟干爹說說,你和那個陶燦宇他們說的約定好了是要干什麼的?”

    “我們約好了下次要去他們學校玩的。他們社團在學校外頭有一間練舞室,我想去看看。”林寶笑嘻嘻的,“他們跳得可好了,楚晨模仿MJ特像,特別是陶燦宇他在舞台上簡直是酷斃了,真的帥到爆。對了我還給他們錄像了呢,我拿給你看。”

    溫邢遠聽著這些話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林寶剛起身要去翻手機,溫邢遠已經猛然一挺腰坐了起來,按住他的肩膀,不費勁地就將人按進了被褥裡,翻身直接覆上去,在林寶小小的驚呼聲裡一口就咬住了他的兩片薄嘴唇,用力吸允,反復肯弄。有力的大舌頭破門而入,在軟軟的口腔裡狂翻亂攪,咬住滑溜溜的小舌,凶狠地吞咽。

    “唔唔……”林寶很快就被吻得喘不過氣來了,小嘴巴被堵得嚴嚴實實的,鼻翼不停地快速翕張,是真的要喘不上氣。“嗯——嗯——”林寶搖著小腦袋,小腿在床面上亂蹬,兩只手臂被溫邢遠箍在懷裡動彈不得,只能從鼻管裡發出發出長長的呻/吟。他的舌頭被溫邢遠吸得好疼。

    “不許去!”溫邢遠終於放開以後頂著林寶的鼻尖,粗喘著就是這麼一句。

    林寶渾身發軟地起伏著胸脯,蹙起眉頭,好半響才明白過來這話什麼意思,他撅起嘴巴實在是有點委屈,憑什麼不能去。

    “以後不許和這個叫陶燦宇的人來往。”

    “……”林寶轉過臉來瞪著溫邢遠,“為什麼?”

    “因為他不是好人。”

    “才不是。”林寶撅嘴反駁,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對你不懷好意。”溫邢遠抓住林寶的兩只手腕子按在床上,鼻尖貼緊了他的。

    “你只是見過他一面,怎麼能下這樣的結論。”林寶心裡已經隱隱生出了火氣。

    “他喜歡你。”溫邢遠說出這句話以後,用力地在林寶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他當然喜歡我,楚晨也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他們。”林寶的朋友不算多,好容易認識這麼一幫子興趣相投的如此合得來的朋友,溫邢遠竟然在見了他們第一面的時候就不讓自己和他們來往了。他以後還想著要考來SH跟他們學跳舞呢。

    溫邢遠狠狠吐了一口氣,“我說的喜歡是他想要上你的那種喜歡。”溫邢遠心裡的不舒服終於裹夾在這一個“上”字裡全吐了出來。

    林寶忽然一愣,緊緊瞪著溫邢遠,心裡的隱隱的火氣忽然就燒了起來,猛地一使勁將溫邢遠掀得翻到了一邊。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是一點二十分,頂鍋蓋滾去睡了。

  

  

  ☆、四十九章

    九十五

    “我說的喜歡是他想要上你的那種喜歡。”

    林寶覺得“上”這個字聽在耳裡特別地不舒服,同時這也是對陶燦宇的一種近乎詆毀的字眼,是對他們的友誼的一種否定。

    陶燦宇喜歡他,林寶自然能感受得到,他很高興。他也很喜歡他們每一個。在他心裡,陶燦宇和楚晨,他們都是一樣的。因為陶燦宇認識得要早一點,感覺自然是更熟悉,更親切,他們就像一群大哥哥一樣,帶著他玩,因為他年紀小,處處都照顧他,個個都特別友善,事情就是這樣,如此而已。

    林寶將溫邢遠掀翻到一邊,一咕嚕就跪坐了起來,撅嘴怒瞪他,“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林寶這樣護著那個姓陶的小子,倒真的是有點出乎了溫邢遠的意料。溫邢遠立即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翻身也坐了起來,坐在林寶的正對面,故意沉下臉來:“你不理我可以,但是不能再和他有來往。更不許去他們學校。”

    林寶怎麼會真舍得不理他。溫邢遠比誰都清楚,林寶有多想他,有多想見他,有多想和他在一起。

    林寶聽了這話,頓時就睜大了眼睛,看著溫邢遠黑沉沉的臉色,小孩子一樣撇了撇嘴眼圈立馬委屈地紅了。溫邢遠居然說不理他也可以。嗚嗚,他剛才說的是氣話,他怎麼會不理他,他每天做夢都是夢見又和干爹在一起了,嗚嗚。林寶心裡又急又氣,一翻身就下了床,衣服也不穿,裹著浴巾直接就往門口奔過去了。溫邢遠心裡一驚,立馬反應過來了,動作比他更快,直接從床上翻過去,兩三步將人追上,從後面一把將林寶抱了起來。

    林寶此時的眼淚已經滾了滿臉,在溫邢遠懷裡腳蹬手刨地要他放開,委屈著聲音哽咽:“我不理你!我以後都不理你!”

    “噓——”溫邢遠蹙眉吻著林寶淚濕的眼角,將人抱回來,強行把林寶按到床上,自己再疊上去,制住爆走的小獅子,著急又心疼地哄他:“小東西好大的脾氣。干爹說錯話了行了吧。你要是不理干爹,干爹要沒法活了。”

    林寶被壓制地用勁全力也動彈不了一點,身上折騰了出了一層細汗。耳裡聽著溫邢遠回轉了的溫言軟語,心裡別提多委屈了。“你才不會呢。嗚——”林寶閉上眼睛,仰起小腦袋,小聲地哭起來。

    溫邢遠無可奈何地嘆出一口氣,側了側身將閉著眼睛無聲流眼淚的林寶抱到自己懷裡來。低頭去親他的嘴角,用拇指給他擦眼淚,柔聲道:“你這樣干爹要心疼死了,別哭了。”

    “我不是無緣無故不讓你和陶燦宇來往的。”

    “我能看出來他對你絕對不是一般人的感情。”

    “難道明知道他對你有想法我還想要你再去找他嗎?”

    “寶寶不相信干爹的眼睛?”

    “干爹剛才說錯了話了,寶寶別生氣了。”

    兩人相對躺著,側臉貼在床單上,林寶眼睛眨巴眨巴看著近在咫尺的溫邢遠,半響還不時抽噎一下,帶動單薄的肩膀跟著抖動。溫邢遠說的那些,根本不足以成為他和陶燦宇絕交的理由。就算溫邢遠再精明那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不能就憑他的一面之詞,就讓他和楚晨他們不來往。這完全沒有道理。退一萬步講,就算陶燦宇真的像溫邢遠說的那樣對自己有那種想法,仍不影響他是一個很好很酷的男生這個事實,溫邢遠不應說他不是“好人”。混蛋溫邢遠。

    這麼長時間未見,一見面就為了個外人吵架。這在溫邢遠看來實在是有些失策,不值得。

    溫邢遠用兩條大長腿將林寶筆直的小腿夾緊了,一翻身覆上去,大手一扯,將林寶身上的浴巾扯掉了隨手扔在了地毯上。在這個過程中,林寶是撅著嘴伸手要把浴巾捂住的,然而力量懸殊,他爭不過溫邢遠。

    林寶還有一肚子火氣未消,現在哪來好心情做愛。溫邢遠一手解領帶襯衫,一邊低頭去親,林寶沒好氣地將臉磨到了一邊。溫邢遠嘴巴追過去,林寶從眼角翻了他一下,雙手去推他腦袋。本來已經做好了怎麼推也推不開的心裡准備了,沒想到也沒使勁,輕易地就把人推得老遠。

    溫邢遠雙手撐在林寶頸側,居高臨下地看他,低聲說道:“寶貝乖乖地讓干爹疼。”溫邢遠眼神黑黝黝的,林寶被他看得有些臉熱,感覺到他下面那裡頂著自己的地方早已經硬了。

    “我不!!”林寶氣哼哼地回道,眼見著他又低頭來親,林寶撅起嘴巴,余氣未消地還要伸手去擋,被溫邢遠抓住了手腕子猛得按到了頭頂,緊跟著溫邢遠用領帶快速地將他的兩只手腕子綁了起來。

    “你干嘛呀?!”林寶吃了一驚,扭著掙著,任他兩腿亂蹬在床上扭成了一尾活魚,溫邢遠已經麻溜地在他手腕子上打了個死結。

    “我不要這個,我不喜歡這樣!”林寶羞紅了臉地大聲叫喚。

    不管是在室外隨時可能有人會闖進來的溫泉,還是有司機坐在前面開車的房車裡,又或者是現在這種有點像S/M捆綁式的做愛方式,對於林寶來說都是一樣的,他不喜歡。

    溫邢遠卸了手表,脫了西褲,赤身裸體,單膝跪上床面,林寶兩只耳背紅到透明,此時正光溜溜地趴在床上急得想用嘴巴把腕子上的領帶咬開。

  溫邢遠笑著貼上去,將人整個抱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去蹭身下光滑溫熱的小身體。

  “溫邢遠我不喜歡。你快給我解開。”林寶苦著一張泛紅的小臉轉過頭來求他,話剛說完,溫邢遠已經一口將他嘴巴堵上。大手掌握住他的腦袋,咬住他的小舌頭,輾轉吸允,盡情享用。另一只大手捏住胸口的敏感,來回揉搓。身下的那根硬挺則在林寶挺翹圓潤的臀瓣裡不停摩擦。

  林寶很快便被親軟了,本是挺著的腰身也無力地塌了下去,鼻管裡細細地發出了許多曖昧的呻/吟。下面被溫邢遠握住的時候,林寶快被溫邢遠含化了的小舌頭終於被放開了。

  “你快給我解開嘛!”林寶迷蒙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對著溫邢遠撒嬌。

  “乖乖地聽話。”溫邢遠微微喘著吻他的嘴角。

  “我不嘛……嗯——”林寶閉上眼睛呻/吟,是溫邢遠將手指插了進去,正中紅心。

  

  溫邢遠將林寶側抱在懷裡,大長腿別著他的小細腿將他兩腿分得大開,嘴上吻著,手上快速動作,很快就將林寶送上了高/潮。

  “小乖,舒服嗎?”溫邢遠貼在林寶耳邊上問,將軟在了懷裡的人抱了起來,關了燈,按了大落地窗窗簾的電動開關。

  外灘兩岸的璀璨夜色立即呈現在了眼前。溫邢遠將人抱到窗前的地毯上。讓人趴在玻璃上。

  迷人的夜色,輝煌的燈火,單薄白皙的俊美少年,全身赤/裸,翹著肉肉軟軟的小屁股,被捆綁著的雙手舉貼在冰涼的玻璃窗上,因為高/潮的余韻而全身泛紅,因為害羞而微微顫抖。

  溫邢遠被眼前的這個畫面激得立刻化身為吃人的狂魔了。他一把扣住林寶的小腰,幾乎將人提得腳離地面,一口氣將自己全部送了進去,直頂至底,林寶裡面緊小得他立即爽得連連呼氣,迫不及待地開始猛力地撞擊手裡的小身體,全出全入,力氣之大令林寶挺翹的小屁股立即就被他撞得泛了紅,一時間,啪啪啪聲不絕於耳。

  “啊啊啊——嗚——”林寶被撞得說不出話來。不麼,他不喜歡,他不要在窗戶前面做。

  溫邢遠太快了,頂得太重了,每次都是整根全部進來,林寶覺得自己要被頂穿了,“輕……輕點……你慢點……嗚——”

  整個人都被溫邢遠撞得貼到了冰涼的玻璃上,林小弟也是直翹翹被頂得亂顫,前端頂到玻璃上,涼意刺激得林寶直哆嗦,後面跟著就夾緊了,溫邢遠被夾得舒爽地直吸氣,挺住了才沒有立即就射了出來。

  “乖寶貝兒叫我。”溫邢遠放慢了速度,緊繃著身體在林寶的前列腺上緩慢地研磨起來。

  “嗚嗚……我胳膊沒勁了。”林寶通紅著眼角,轉過頭來可憐兮兮地求干爹給他解開。

  “可憐的小東西。”干爹這就給你解開。溫邢遠捧緊了手裡的小腰,腰上用力,每次只抽出來一點點,在小寶貝的緊致裡瘋了一般快速地前後震動,如此不消一分鐘,林寶雙腿抖得篩糠一般哼都沒來及哼出一聲便將一股白濁射在了身前的玻璃窗上。

  

  被溫邢遠摟抱在懷裡,林寶羞得不願去看面前的玻璃。上面被他的粘液和白濁弄得一塌糊塗。

  溫邢遠壞笑著說,“寶貝看看,多漂亮。”

  “一定要弄干淨。”林寶沙啞著嗓子,聲音裡不自覺得就帶上了性感。他是怕酒店打掃衛生的服務員看見了。即使不知道那是他留下來的也不可以。

  “你快給我解開吧。求你了。”

  林寶說這句話的時候仰著泛紅的小臉蛋,大眼睛濕乎乎的,眼睫毛潮楞楞的,嘴巴撅著,啞著嗓子,一副委屈死了的小摸樣。於是某只溫野獸又被觸動了想把小東西弄哭的惡劣開關。

  

  溫邢遠將人抱回床上,溫邢遠將人頂在牆上,溫邢遠將人按在沙發裡。整根C入,整根抽出,每一次都被重重地頂在敏感點上折磨,林寶舒服地都有些神志不清了,也不知道自己射了幾次了。

  

  “寶貝。”溫邢遠將人從沙發裡抱上床,一邊粗喘著:“你要吸死我了……”

  “嗚嗚……”林寶被溫邢遠定在了床面上,半睜著潮濕的大眼睛,斷斷續續地嗚咽,“我射不出來了……干爹饒了我……我想尿尿……我要尿尿……讓我去……”

  “呵呵。”溫邢遠喘息著幾乎惡劣地笑起來,“干爹這就讓你射著尿出來。”

  “我不要,干爹饒命!”林寶嚇得搖著腦袋直求饒。

  溫邢遠掰開林寶的白嫩的雙腿,在已經稀軟如泥的緊致裡瘋狂地抽插起來。

  “啊——不要了不要了……受不了……我不要……”林寶立即大叫起來,雙腿亂蹬,用捆著的兩手去用力地去捶溫邢遠的肩膀。他忍不住了,那裡被刺激得真的要尿出來了,“嗚嗚嗚嗚,讓我去……我想尿尿……”

  “你答應我不和他來往我就讓你尿,好不好,小乖,說好。”溫邢遠緩了一下,快速抽插改為重重深頂,紅著眼睛粗聲誘哄道。

  “嗚嗚嗚……”林寶氣得哭起來,干爹太壞了。

  “不乖!”溫邢遠感覺到裹著自己的緊致開始痙攣地收縮起來,知道寶貝馬上要到了,將林寶的兩條腿猛然折到胸口,居高臨下地對著翹起來的粉色的小穴就大力深頂起來。

  “啊——”林寶尖叫一聲,內部開始瘋狂顫抖,腸道死死絞住了溫邢遠,林小弟一顫一顫地吐出了一點稀薄精液,緊接著一股更強勁的黃色液體不受控制地噴了出來,一些射在了林寶的肚皮上,一些射到了雪白的床單上。林寶在舒服至極的快感裡立即羞恥地放聲大哭起來。

  ☆、第五十章

    九十六

  林寶太羞了,羞憤至極。

  林寶哭得滿身大汗,小臉整個憋紅了。他把自己蜷成了一顆球,鑽進被子裡,不管溫邢遠說什麼怎麼哄都緊緊攥住被子不願意出來。

  “這有什麼啊,是被干爹疼成這樣的有什麼關系?”溫邢遠連被帶人地抱在懷裡,寶貝正鑽牛角尖呢,他只能用哄的。

  後來實在是哭累了,林寶就直接蒙在被子裡睡著了。

  溫邢遠慢慢地將林寶的腦袋從被子裡剝出來,小東西頭發已經全汗透了,臉頰通紅。他憐愛地親了親林寶的嘴唇。

  溫邢遠到浴室弄了個熱毛巾把子,小心地給林寶擦了擦身體和後面。又把一塌糊塗的玻璃給弄干淨了。把揭掉的髒被單撿起來團到垃圾桶裡。

  身上汗得黏黏膩膩的,溫邢遠簡單衝了個澡,鑽進被子裡,將睡夢裡還不時輕輕打嗝的林寶摟進懷裡,他的可憐可愛的小寶貝,被自己給折騰慘了。溫邢遠親著小寶貝的臉蛋,有點自嘲地笑了,每次將這具香軟的小身體壓到身下,看到小寶貝被自己做到淚盈於睫的時候,他就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將他徹底弄到哭,想要讓小寶貝在自己的身下哭著喊饒命,失神地呻/吟著高/潮,想看他被自己愛到全身泛紅神志不清。他可真夠變態的。

  溫邢遠白天費了一天的心神,晚上又做了激烈的運動,抱著小寶貝直到後半夜才睡。什麼時候睡著的他也不太清楚了,只是等他早上被手機鈴聲吵的時候,驚異地發現懷裡的人已經不見了。

  林寶在凌晨四點的時候就醒了。腦袋裡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昨天晚上那件讓人羞恥的事情。臉上立即又燒起來。他轉臉看了看還安穩睡著的溫邢遠,真恨不得一口將他直挺的鼻子咬下來。

  林寶氣苦地翻身坐了起來,在凌晨的昏暗裡坐了一分鐘,下了床,蹲到玻璃窗跟前仔細看了,很明顯玻璃已經被清理過了。林寶對著窗外濤濤的江水直愣眼。後來他又在垃圾桶裡找到了那床帶著證據的被單。

  輕手利腳地穿好衣服,林寶將被單用垃圾袋裝著塞進自己的背包裡就此出了門。

  出了酒店,在寒冷而寂靜的路上走了很長一段,終於找著了一個垃圾桶。林寶將垃圾袋扔了進去。

  屁股有些疼。林寶心情很郁悶,不想回去見溫大壞人。他順著大路繼續往前走。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一只白色的小獅子狗跟在了他的後面,脖子上還套著紅色的皮繩,林寶想起了自己的小京巴,就不時回頭去逗它。小狗仰著狗腦看他袋搖搖晃晃地跟著他拐了又拐,一直跟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茶餐廳。門口一位看上去正焦急的老先生此時驚呼一聲,踩著大棉拖辟辟叭叭地就迎了上來,一把將小獅子狗抱進了懷裡,“跑哪兒去了,爺爺急壞了。趕緊謝謝哥哥。”說著抱著狗爪子就跟林寶鞠躬。林寶呵呵一笑。

  林寶進了開著暖氣的茶餐廳,坐下來點了杯鴛鴦奶茶和菠蘿包。店裡頭幾乎就是沒人,林寶挑了個樓上靠窗的位置,喝著溫熱的奶茶,望著凌晨寂靜的街道一個人慢慢地吃東西。

  一邊吃一邊漫無目的地發呆,看外面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一想到溫邢遠,小嘴就要撅起來了,他真的太壞了。害他做了那樣丟臉的事情。一想到自己在做愛的時候竟然被c到失禁林寶臉上就要燒起來。他趴到桌上苦惱地把臉埋進了臂彎裡。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一個穿著酒紅色夾克羽絨服的年輕男人坐到了林寶的身邊,他滿面笑容地將手臂搭到林寶的椅背上,單手支頭,嫻熟地挑動了一對桃花眼:“小弟弟,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吃早點啊?”

  這時候其實才五點多一點,吃早點都沒到時候。林寶抬起臉來,看著面前的男人有點呆地一下沒反應過來。從哪裡冒出來的人。

  可真是個少有的漂亮寶貝,男子勾唇一笑,瀟灑地一抬手將自己剛才擱桌子上的杯子端了過來,男人將杯子遞給林寶:“哥哥請你的。交個朋友怎麼樣?”

  林寶不知怎的,被這個人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他直起腰來,遠離身後的手臂,禮貌地回道:“對不起我不喝咖啡。”

  “一個人?不開心?”他將咖啡又往林寶面前送了送。人也跟著貼上去,手臂和胸膛的空間縮小了,林寶幾乎要被他困在位置上了。

  林寶皺起了眉,從他口中聞到了濃重的酒味,“我在等人。旁邊有位置,麻煩你坐過去。”說著話,林寶轉身看了看,整個二樓上一個人都沒有。連服務生都沒了影子。

  “看你怪不開心的,願不願意跟哥哥說說?”

  林寶本著小臉不理他,掏出手機給溫邢遠打電話。

  那頭的溫邢遠被吵醒以後已經一翻身坐了起來,“在哪?”

  “在兩條街外的虹莞茶餐廳二樓。”林寶故意氣哼哼地要急他:“我被一個男人纏住了。”說完就把電話掛了,嘴角露出一米米壞笑。

  “被纏住了?說的是我嗎?”男人眯起一對桃花眼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好吧,哥哥我從來沒被人這麼不待見過,今天被你傷了。弟弟你好歹賞臉喝一口,喝完我立馬走人。”他將杯子換到另一只手裡,在這個過程中他手掌貼到杯口上,從指間掉進去一粒東西。晃了晃,遞到林寶面前。

  男人長得挺不錯,看樣子也絕對是有錢人家的少爺。這時候樓底下還坐著他的同伴。兩人在附近的gay吧瘋了一夜了,玩累了出來到老地方吃點熱乎東西。林寶一進來,兩人就瞧見了。雖然離得遠但是也看得八九不離十。一晚上沒找著可心可意的,沒想到在這裡見著一個極品。於是兩人決定上去搭訕。在搭訕的過程中,他已經可以確定林寶是只小零,一只漂亮可愛又傲氣地讓他非常想生氣的小零。他酒氣上腦,精蟲上身,在酒吧裡都是干慣了的,事後都是支票一開嘛事都沒有。極個別擺不平的,只要一抬出“我爸是xx”,對方也就知情識趣地拿上支票算了。民不與官鬥。聰明人還是多的。男人干一下又不會懷孕,真要死要活的他至今未遇上一個。

  先是驚異於林寶天沒亮就跑了,知道小家伙是這回是氣大了,再來是他的寶貝小心肝正在被男人糾纏,溫邢遠心裡火急火燎地,套上大衣,扣子也沒來及扣,一路狂奔下樓。一邊跑一邊撥電話。

  “溫邢遠,我頭怎麼有點暈暈的。你快來。”林寶的聲音有點無力。溫邢遠呼呼地喘著,著急問:“寶貝身邊有人嗎?”

  “有。那個男人。你干嘛啊?你給我喝的什麼?”

  林寶說完這句,電話就被掛了。溫邢遠大急,湊夠電梯出來,問了保安茶餐廳的位置,一路大敞著衣襟狂奔兩條街。一邊跑,一邊焦急地撥電話,林寶的電話再也撥不通了。

  作者有話要說:插播的一點小波折。

  ☆、第五十一章

    九十七

  這個叫韓棟晨的男人給林寶吃的是一種可以讓人渾身乏力腦子迷糊的迷幻藥,這種藥一百塊錢一粒,見效很快,在酒吧裡算比較常見的東西。一般人吃了以後會渾身乏力昏昏沉沉地很想睡覺,知覺大體上都還在,就是腦子清醒不了了。

  林寶也並不是對陌生人就沒有什麼警覺心,而是一方面他想趕緊將人打發走,另一方面他認為在茶餐廳這樣的公共場所,青天白日的,自己又是一個男孩子,喝上一口咖啡會有什麼問題呢?

  等他喝上一口以後感覺出來咖啡很澀很苦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了。腦子很快就開心暈乎起來。

  忽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激得林寶清醒了一點,他掏出手機就擱到耳上,心急地告訴溫邢遠自己不舒服,讓他快來。聽到溫邢遠喊他寶貝,他安心了一點,可是還沒說上一句話,身邊的人已經伸手過來將他的電話拿掉了。

  林寶急了,腦子裡暈得天旋地轉的。想搶回來,無奈身上的力氣彷佛是瞬間就全被抽空了。

  身邊的男人又靠了上來,手臂已經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滾開。”林寶怒目以對用盡了力氣,喊出來卻只是小小聲。林寶急得用手推他,手上卻使不上勁了,對方動都沒動一下。

  韓棟晨不以為意,僅從鼻端笑出一聲得意,將臉湊上去,想親一下林寶漂亮的小嘴,林寶立馬偏過頭去,貼到窗邊上。將臉埋進臂彎裡,不動了。

  韓棟晨估計林寶就喝了一口量太少了,藥效還沒到。就決定再等一下。他給樓下的梁子打了電話,說得手了,讓他把車開到門口。

  “小寶貝,不舒服就跟哥哥說啊。”男人的聲音漸漸地像隔了一層膜一樣在耳邊響起來。林寶覺得自己被人強行地扶了起來,男人攬著他的腰,半拖半抱地將他往樓下帶。他模模糊糊地知道不能跟著他走,但是自己現在做不了兩條腿的主了。心裡火燒火燎地著急,但是自己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了,身上急出了一層汗,耷拉著大眼睛,嘴裡小聲地反復在說著:不能走不能走,我要等他來。

  “不舒服是不是?”耳邊的這個聲音明顯帶一點笑意,“不用怕。哥哥抱著你走。哥哥的公寓就在旁邊,跟哥哥回家,睡一覺起來什麼就都好了。”

  溫邢遠一路風馳電掣地奔到茶樓,一陣風一樣直卷上二樓。沒有人。他頓都沒打一下又奔到了樓下的櫃台。

  “剛才二樓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男孩子哪裡去了?大眼睛,格子圍巾。”溫邢遠氣勢洶洶的,女服務員被撲面而來的氣勢嚇得一愣,接著有點磕磕巴巴地答話:“來的時候確實是一個人,後來跟一個男的走了。”

  “什麼?”溫邢遠心裡猛然一沉,“什麼時候?”

  “就剛才,上了門口的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因為車子很漂亮,顏色又非常顯眼。女服務員倒是看得非常清楚。

  溫邢遠從茶樓奔出來,急得原地三百六度轉了兩圈,路上哪裡還有什麼白色的卡宴。他氣喘吁吁地將出了一手心冷汗的手掌貼在腦門上,強迫自己冷靜。現在該怎麼辦?小東西現在很危險。不管對方是什麼人,一定不是好人。不是為財就是為了色。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後者明顯面積更大。開著保時捷去打劫聽著就一百二十萬分的牽強。

  如果可能,溫邢遠恨不得立即給他所有的關系網都打去電話,讓他們馬上趕過來哪怕將黃浦江西岸整個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的小家伙找出來。

  可是,會來不及的!!

  溫邢遠站在大街中間,一時只覺心跳地要頂到喉嚨眼裡了,他要急瘋了。

  “這位先生?”忽然身後有人喊,從茶樓裡追出來一位抱著小獅子狗的老人家,正是之前抬著狗爪子謝林寶的那位,“你是不是找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長得怪漂亮的?”

  “是!!”溫邢遠兩步奔到老人家跟前,焦急地問:“你看到了”然而想到老人家也是從茶樓裡出來的,瞬間湧起的希望又熄滅了。

  “我看到他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呆呆地,和先前是大變了模樣。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了。被一個男的摟著上了車。那個男的我倒是見過兩次,車也是見過的,在我住的小區裡見過。”

  “您住哪兒?”溫邢遠急得一把抓住了老人家的手腕子。

  “你順著這條路,前面左拐,有一個金聖園的就是了。你讓保安跟你一塊找。”不待他說完,溫邢遠連聲謝謝也沒有說已經轉身發足狂奔而去,老人家在後面喊:“年輕人,別著急。我幫你給保安室打電話。”

  “喂?小劉啊?”

  “哎。老爺子您什麼事?狗又找不著了?我馬上派人去給您找去。”

  “沒有沒有。是有件事要問你。剛才是不是有台車進去,白色的?”

  “嗨呦。老爺子您神了。”

  “我跟你說,這車上面有個孩子非常有問題,多半是被開車的人給迷糊住了。我看得真真的。馬上有個火急火燎的男的要進去找這個孩子……”

  “老爺子我看見您說的這人了,一陣風樣正往我這奔呢。”

  “讓他進,你別攔著,帶著他去找。那車車牌號多少,哪家的,你趕緊給找找。”

  老爺子打完了電話,長舒一口氣,摸著懷裡的小獅子狗,滿意道:“日行一善。”現在的年輕人是越來越壞了,“你下次再亂跑,非遇上個壞人把你捉走,皮扒了燉肉吃。”

  這邊溫邢遠跟著兩個保安一路疾奔,到了一棟樓下,一眼見著了一輛白色的卡宴。

  “戶主韓琦衛在四樓,是xx區區長韓宇的妹妹。”劉姓保安如是說,此時還有點不確定到底要不要上去。他們這是高檔小區,面前這個男人一看就是心急如焚的模樣,否則就算老爺子打了電話了,他也不會這麼爽快就放他進來的。他是見慣了有錢人的,一眼就能看出個大差不差,這個男人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韓棟晨車子進小區的時候,溫邢遠正在茶樓門前急得團團轉。車子開到樓下的時候,溫邢遠在往小區狂奔而來的路上。韓棟晨將林寶抱進屋的時候,溫邢遠跟著保安一路急如星火地在往他這一棟樓趕。

  韓棟晨進了屋,將林寶往客廳的大沙發一扔,和梁子對視一眼,嘿嘿一笑。

  “你先來我先來?”韓棟晨說著話已經開始脫衣服了。

  “你tm的衣服都脫了還問什麼問?看你急得下面都硬了一路了。我去洗個澡回來上。媽的一幫子臭氣熏天的流氓,一個晚上老子身上都被熏臭了。我說你可別光顧自己爽了,別給老子被人玩壞了。”梁子一路說一路進了浴室,他有點暈血。韓棟晨以前是有前科的,把人玩出血了以後,他就沒得玩了。他看到血嫌惡心。

  韓棟晨麻溜地將自己扒了個七七八八,看著沙發上眯楞著大眼睛瞧著就楚楚可憐的漂亮寶貝,臉上露出了一個頗為邪惡的笑容。他將林寶翻了個個,拍拍挺翹的小屁股,手繞到前面去,將牛仔褲的銅扣解開,兩手一使勁,一個肉肉軟軟雪白的小屁股就露出來了。果然是個極品。

  就在此時,突然,樓下車子的警報器驚天動地地響了起來。

  空氣裡緊跟著響起了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在安靜的冬日清晨,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不好!韓棟晨忽然一愣,從林寶身上爬了起來,光膀子趴到窗戶上,往下一看,可不就是他的卡宴前擋風玻璃被人一板磚給敲碎了。

  韓棟晨當場酒就醒了一半,赤身裸體地站在窗前,窗玻璃一扯,衝還站在下面的保安張嘴就罵:“媽lgbd,敢砸老子車,統統不想好了,知道老子是誰嗎?”

  “車子不是我們砸的。”兩個保安站在下頭仰著頭辯解。

  “我爸是韓宇……我c你媽的……把你賣了都不夠買我一個車輪胎……”

  “我操,你光個腚罵什麼呢。”梁子此時已經從浴室出來了。門鈴大響,韓棟晨不理他還在罵。他慢慢悠悠地走過來,將手上的大毛巾往林寶的小屁股上一蓋,又慢慢悠悠地踱到門口,“誰啊?”說著將門打開了半個身子的距離。

  門外站著的正是鐵青著一張臉的溫邢遠。一路上的焦急擔心,如今累積成了滔天的怒火,一瞬間便爆發出來。溫邢遠一抬腳正中紅心,差點讓梁子做了太監。

  梁子在門口的慘叫聲終於引起了韓棟晨的注意,他轉過臉來,一臉吃驚的驕橫:“你誰啊你?誰讓你進來的?你做什麼打人?”

  溫邢遠陰沉沉的暴風一樣刮進客廳,看見他的小寶貝正可憐兮兮無知無覺地躺在沙發上,屁股上蓋著白毛巾,褲子堆了一團在大腿那兒,明顯上面是被人給褪掉了。毛巾下面是什麼樣,溫邢遠此時完全不敢去想,一想,就會覺得自己的心疼得像被幾十把鈍刀子一齊來回切割似的,疼得他渾身冒汗。他這麼多年來一直捧在手心擱在心窩子裡的小寶貝,竟然被這個該死的男人……溫邢遠此時是怒極了的野獸,衝上去,直接一記狠拳,當場將韓棟晨的鼻骨打碎了,流出了一地的滔滔鼻血。

  ☆、第五十二章

    九十八

  溫邢遠極少跟人動手,因為他是冷俊優雅的,理智的,運籌帷幄的,沒有什麼事是需要他去親自動手的,現如今在他搞不定的事情裡面,十件絕對有九件半都只是因為林寶。

  一個從來不跟人動手的人一旦發起怒起來結果如何可想而知。

  韓棟晨跟溫邢遠比起來,身高體格沒有一樣占優勢的,又被溫邢遠當先掏了一拳打中了鼻骨,剩下的就是挨揍的份了。

  溫邢遠將地上蜷成一團的人扯起來,對准了肚子用膝蓋狠命地連頂,將韓棟晨在茶餐廳剛吃進去的早點一股腦全頂了出來。地上,兩個人的身上血跡和食糜噴得到處都是,頓時就是個一塌糊塗的暴力場面。

  “我爸……xx區長。”韓棟晨痛苦地歪到了地上,捂住了鼻子,粗聲大喘,掙扎著色厲內荏,“你砸我車,你賠不起……還敢打我……”

  溫邢遠抖著低垂的眼角,一反胳膊將身上髒掉的大衣脫掉隨手扔到了地板上,抬起腳,咬牙切齒地衝他肚子上又是連著幾下。踢得韓棟晨撞到身後的牆上,悶叫兩聲以後再也沒敢出聲。

  溫邢遠喘息著轉過身,走到沙發邊上,脫力似的直接往地板上一跪。低下頭將嘴唇輕輕地吻到林寶的額發上,“寶貝。”溫邢遠喘息著呢喃,眼眶猛然湧上許多酸澀,將鼻尖深深埋進林寶的頸窩裡。觸著溫熱可愛的皮膚,連連長吸氣才算是勉強忍住了。他伸出雙手將仍然迷迷糊糊的小寶貝緊緊抱進了懷裡。

  經過一路狂奔和心焦如焚,溫邢遠此時身上早已經全部汗透了。襯衫如果脫下來絕對能當場絞出一灘水來。他無法形容現在自己的心情,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心酸心痛,無比懊惱,恨不得立刻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寶貝。

  兩位保安這時才進了門,一見屋裡的情況立即就想要報警。一邊是把人保時捷給砸了,進了屋又將兩人打得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另一邊是迷了人家的孩子,弄回來兩個人想要干什麼猥瑣事簡直是不言而喻。

  只不過這兩邊一看就知道都不是善茬,所以劉保安還有些猶豫。他就是個外地打工的,韓區長家的公子他肯定是得罪不起的。至於溫邢遠,一看那順手一板磚就拍了保時捷的氣勢就知道也絕不是個好惹的。

  一旦報警,公安介入,溫邢遠砸車賠償就好了,傷人也是有原因的,韓棟晨最多算輕傷,不構成故意傷害罪。而韓棟晨和梁子這邊就屬於非法持有違禁藥物了,並qiang奸未遂。並且之前多次成功實施qiang奸和mi奸的事實說不定也會全部暴露,按道理來說到時候判個兩三年都應該算是輕的。所以門口的梁子捂著襠立即哼唧著出聲了:“媽的。你敢報警試試。老子弄不死你。”

  先不說各自都有自己的背景關系,單是qiang奸這一條,在法律上其對像只是針對婦女幼女,對於男人並沒有明確的法律法規,只能以侮辱和故意傷害論處。另,一旦立案,就需要林寶做筆錄,錄口供,將今天的過程回憶,跟民警將所有細節一遍遍重說,想到這,即使只是這樣假像了一下——林寶低著頭羞恥得滿面通紅地坐在一個男人的對面,跟他說自己差點被強了的經過。溫邢遠就一陣陣怒氣上湧,心痛難當。

  從今以後,他決不會再讓他的小寶貝受任何一點委屈。

  “立馬報警,我要告這兩人持有違禁藥物和qiang奸。”溫邢遠對著保安發話,然後轉頭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韓棟晨,“你爸爸是xx區長?好得很,我倒要看看能養出這麼個人渣的區長他的區長位置能坐到幾時。”

  兩保安很慫地站在中間,不知道該聽誰的。如果可以,他們想立馬回值班室接著打牌吹牛b去。

  溫邢遠說完話,將林寶的褲子小心翼翼地穿上,拖著他的小屁股將人摟進懷裡,小腦袋輕輕地安置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四平八穩地坐在了沙發上,開始給郭志東打電話,讓他把車開過來。

  “你砸我的車……”韓棟晨掙扎著靠牆坐了起來,抹了一把鼻血,有點氣若游絲。

  “陪你十輛。一千萬而已。陪你一百輛,一個億而已。”溫邢遠微絲不動僅從鼻端哼出一聲不屑。凌江集團去年,包括所有對外投資項目,銷售總額是六千個億。

  “……”韓棟晨一驚,是單純地被溫邢遠不屑一顧的氣勢驚到了。他可不瞎,溫邢遠脫了大衣,裡面的西褲腰帶露了出來,對於韓棟晨這種追求奢侈品的年輕人來說,那種帶著h字扣的鱷魚皮帶,他怎麼會不識貨。而溫邢遠身上這種鑲寶石的,更是奢侈品裡的精品。

  溫邢遠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已然不見了剛才暴怒的蹤影,即使身上的襯衫和額前的頭發已經全部汗濕了,此時那種霸氣側漏的氣勢絲毫不減。對上溫邢遠此時看過來的陰沉沉的目光,他心想:壞了,夜路走多了這回怕是碰上了真閻王了。

  “你打我……”韓棟晨鼻子劇痛,說話都嗡嗡的。

  “我不但打你……”溫邢遠將話插進去,但是話只說了一半,臉上露出一個極度陰狠的表情,後面的內容並不難猜,他不但打他還要找人廢了他,讓這個人渣以後再也不能人道。韓棟晨心裡一凜,張了張嘴,有些想服軟的話脫口而出:“我根本沒碰他。只是脫了他的褲子,你可以自己看……”他說完這句看到對面的男人明顯是一愣,緊接著露出一個十分痛苦的輕松表情,呼出一口氣,抱著人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事沒完,我暫時先饒了你。”

  溫邢遠衣服也不要了,抱著懷裡的寶貝大步就出了門。韓棟晨和梁子歪在地上眼看著人走了,心裡直將他操翻了天,嘴上竟都沒有吭上一聲。保安們見兩邊都熄火了,這下是得了赦令一般,跟著一股腦地都退了出來。只要不涉及到他們工作不到位被投訴,哪怕戶主們在一起打出了狗腦了他們能不用管的都不會去管。曾經他們這的保安室裡有一位非常年輕的小保安多管了閑事,不但被人打斷了腿,還被物業的老板解雇了。打人的到了醫院不屑一顧地甩了一張十萬塊錢的支票在小保安的斷腿上。小保安斷了一次腿就得了十萬塊,竟還十分開心,拿上錢高高興興地回了重慶老家。

  過了兩分鐘,韓棟晨和梁子還兩只狗一樣賴在地上沒起來,溫邢遠出手是夠重的。兩人一裡一外地正罵呢,又從門口進來一個西裝筆挺的年輕人,步履匆匆地進了客廳,撿起溫邢遠的外套也不嫌髒,規規矩矩地搭在了一邊胳膊上,轉眼又出去了,對於梁子有氣無力問的那句“你誰啊?”,他僅是在路過他的時候非常有禮貌地輕聲回了一句:“我來給我們董事長拿衣服。”

  九十九

  早上的簽約會議在九點鐘照常進行。溫邢遠和長江的董事長就合作事宜,展望未來,談笑風生,一切如常。這讓郭志東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安了下來。清晨時分看到的那個渾身汗透神情難過的溫邢遠已經被現在的溫董事長很好地隱藏起來了。

  不管心情有多麼惡劣糟糕,溫邢遠的目標和事情,他的凌江前進的腳步都決不能停。

  中飯自然是雙方更為正式的一餐。溫邢遠借口回房間換衣服,匆忙趕了回來。林寶陷在柔軟的被褥裡,依舊昏昏沉沉地沒有醒。

  溫邢遠守在床邊半個小時,一時摸摸他額前的發,一時俯下身去愛憐地親親他的小嘴,深情地喚他:寶貝兒。

  溫邢遠握著林寶的手,給侯元生打了一個電話。他家幾輩都是混官場的,爺爺在北京,爸爸在重慶。他自然是比溫邢遠更了解官場。

  中飯氣氛熱烈,雙方都為彼此能順利合作而感到高興。溫邢遠不但喝了酒,還喝了不少。最後雙方像新婚燕爾的夫妻那樣纏纏綿綿地總算是告了別。

  溫邢遠在電梯裡還是正常的,然而門一開,他交代了郭志東一聲,話尾音還在門裡呢,人已經急匆匆地奔到了門外,留一眾下屬在電梯裡面面相覷。

  溫邢遠打開門的時候,林寶也就剛剛醒過來,抱著被子昏沉沉地才坐起來。

  “溫邢遠。”林寶長著大眼睛。有點呆呆地看他,聲音沙啞地小聲喚。

  溫邢遠兩步奔了過來,直接抬腿上了床,將人一把就摟進懷裡。

  林寶慢兩拍地將手環上了溫邢遠的腰。頭歪在他懷裡,悶聲悶氣地:“我喝了那人一口咖啡,後來就暈暈乎乎的了。”林寶最後的清晰記憶是那人想上來親他的嘴,他把腦袋撇開了:“後來你是不是就來了?他當時想使壞來著。”

  “嗯。干爹把那人教訓了一頓。”

  “怎麼教訓的?”

  “打得他滿地找牙。”

  “哼!便宜他了。”

  “以後不准再亂喝別人東西了。”

  “哦。”一定記住。

  “不准再從我身邊逃走。”

  “哦。”林寶乖巧地答應了,在干爹懷裡點了點腦袋,“那你也不准再把我%&##**”林寶嘴裡軟軟地哼哼唧唧的話故意沒說清楚。

  “什麼?”溫邢遠將林寶的小臉抬起來,看著他,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寶貝說什麼?”

  “討厭!”林寶用小腦袋瓜子去撞干爹的肚子。溫邢遠低頭看著懷裡撅著嘴巴可愛至極的小家伙,心醉神迷地低頭,用力將他的小嘴含住了,含糊地喚他:“寶貝兒。”

  林寶笑著將兩手摟緊了,他要把干爹也緊緊摟在自己懷裡。他這回接吻沒有閉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溫邢遠,英俊的臉上有一種迷戀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這回陶燦宇都沒忘吧。

  ☆、第五十三章

    一百

  溫家老爺子的七十五壽辰在二月十七日這天,農歷就是今年的正月十五小年,正是個難得的諸事皆宜的好日子。凌江集團如今已經整個交給了自家寶貝孫子,溫長慶心裡又輕松又高興,於是決定要把自己的生日好好地操辦一下。

  初六這天,溫邢遠親自拿著老爺子的生日宴請帖上了林家的門。

  自從上次被蔣語玫偷偷錄了錄音導致林寶在醫院鬧絕食到現在,這是大半年來溫邢遠再次和林寶的父母見面。溫邢遠到外婆家看看寶寶,並在那吃飯睡覺的事情,蔣語玫早已經通過電話了解了。而她當時聽到竟然沒有怎麼吃驚,彷佛早已經猜到姓溫的斷斷不會輕易放手,早為此做好了心裡准備似的。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的,即使一開始林世傑和蔣語玫再如何吃驚如何反對,時間久了對這件事的心裡承受能力肯定變得比先前強大了,即使還是不同意的不情願的,狠不下心來逼兒子——都已經把兒子逼到外婆家去了,就只能自己在心裡愁眉不展郁郁不歡了。

  林世傑收到溫老爺子的請帖其實是狠有些受寵若驚的,溫長慶的生日宴那肯定是各家大boss雲集,以他現在的級別顯然還遠遠不夠格受到這樣的待遇,何況還是溫邢遠親自送請帖來。

  這個生日宴林世傑是必定要去的,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建立人脈的好機會。雖然他名不見經傳,但是到時候溫邢遠少不得要單獨接待他,這就是一張最有力的名片了。

  想當初,他就算是厚著臉皮上前巴結,溫邢遠對他這個小小的汽配供應商點頭客氣地敷衍一下就算是給面子了。

  如今這一切自然都是因為自己的兒子林寶。想到這個,剛湧起來的那點若驚就徹底熄滅了。溫家老爺子都發帖子來了,這是溫邢遠在告訴他,溫家的長輩已經同意了他們的事了。林世傑嘆了一口氣,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阻止這個號准了他的脈門長驅直入的溫邢遠。

  溫邢遠溫和有禮,在臉色不大好的“老丈人”和“丈母娘”面前不卑不亢,最後用上健身會館打壁球的理由客客氣氣地將林寶帶走了。

  結果兩個人就真的去打了壁球。以前溫邢遠答應過林寶的,說忙完了會陪他去打球。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而溫邢遠似乎永遠都有一大堆怎麼忙也忙不完的工作。

  “那以後重慶那邊的房子怎麼辦?紅姨呢?還有楊大廚,他做的小點心特別好吃。”林寶坐沒坐相,非要頭歪在溫邢遠懷裡,腰部以下還端坐在座椅上,是個別別扭扭的小模樣。

  “房子留著人看著就行了,以後還要過去視察工作的。你喜歡紅姨?她是我們家做了很多年的老阿姨了。楊師傅要是也喜歡到時候讓他們兩一起過來,明年不是想考去sh,到時候讓他們兩個一起過去照顧你。”溫邢遠向後仰靠在座椅裡,單手擺弄懷裡人肉肉白白的小耳垂。

  重慶的一攤子已經全部交給郭志東了,他現在坐鎮凌江的大本營,今年的主要工作就是凌江轎車的試生產,相對來說親力親為的瑣碎事情少了很多。看在老爺子眼皮子底下,也是不准他再那麼沒日沒夜地工作了,熬壞了身體事業再有成又有什麼用。

  “你同意啦?”林寶在溫邢遠懷裡猛得一個轉身,這下是完全躺在了他的懷裡了,驚喜地反手抱住他問,“那楚晨和陶燦宇他們喊我過去玩你也同意了?不會不高興?”

  “嗯。”溫邢遠笑著對他一點頭,“我陪你一起去,正好要去sh 見長江的董事長。”見長江的董事長是借口,他現在比較閑了,可以多陪陪小家伙了,要把以前欠下的都補回來……經過韓棟晨那件事,他說過再不願讓林寶受一點委屈。既能讓小家伙高興,又不放心姓陶的,唯有他陪在身邊。

  “真的?”林寶笑得眼睛彎成兩彎月,“嘻嘻。”伸手勾住了溫邢遠的脖子撒嬌,抬起腦袋,麼麼兩下使勁地親在了他臉上。

  兩個人在壁球室打球,打了個大汗淋漓熱火朝天。溫邢遠也好久沒有這麼敞開來運動了,家裡頭有健身房不錯,但是很多時候就是個擺設。

  溫邢遠人高腿長自然占盡優勢,往往長手一勾,就把球拍回去了。很多時候林寶根本就搶不到回球。剛開始還好,你來我往,兩人還換著拍球。到後面林寶越來越累,就越來越搶不到球了。搶不到他就去擠溫邢遠,擠到他跟前去接球。因為他發現溫邢遠是故意一點兒也不讓他的。

  “下球我的,不許你接了!”林寶頭發全汗濕了,臉蛋熱騰騰地紅了一片,十分霸道地擋在溫邢遠前面,顛著小碎步,背部貼上溫邢遠胸口往後推他,眼睛緊緊盯著回球。

  就在球彈回來的一瞬間,溫邢遠笑著一把將人連胳膊摟住,用力一回拍將球擊了回去。

  “氣死我了!”林寶大叫,將球拍往地板上一扔,轉過臉來抬起雙手迅速地揪住了溫邢遠的耳朵,使勁晃他腦袋,氣喘吁吁地:“你個大壞蛋!你怎麼就不讓讓我啊。”

  “哎呦!”溫邢遠咧著嘴大笑著叫喚了一聲,趕緊捉住了林寶的兩爪子,“想把干爹耳朵揪掉啊。”

  “啊——”林寶忽然閉上眼睛皺著眉往後仰頭怪裡怪氣地叫喚了一聲,是伸展了兩臂大大地伸了個懶覺,他好累,又氣又累。

  防止他向後跌跤,溫邢遠趕緊伸手抱住了他的小腰。有了溫邢遠摟著,林寶便極力地要向後仰去。

  兩個人在壁球室裡如此這般模樣,引得玻璃門外路過的年輕姑娘頻頻回頭來看。

  打完球,兩人在狹小的淋浴室裡用一個蓮蓬頭衝澡。林寶兩條筆直的小腿圈在溫邢遠的腰上,被他頂在淋浴間的牆壁上狠狠地愛了一回。

  溫邢遠在溫熱的水流裡抱著林寶沉沉地粗喘。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又想到了那個人渣。不管他最後那句“什麼也沒干”是不是真的,他碰了他的寶貝,他是絕不會放過他的。不管事實如何,林寶在他心裡永遠都是純潔純淨的。

  溫邢遠頂著林寶的額頭,在不休的雨簾裡望向了他的眼睛深處。彷佛想將自己的這番愛意通過眼神輸送到他的內心深處。

  林寶從g潮中回過神來,軟軟地抬起手臂摟住了溫邢遠的脖子回看他,看他黑沉沉地盯著自己的眼神,終於撅起嘴唇貼上去,對著面前的男人輕輕一吻。

  一百〇一

  溫長慶的生日宴就在溫家的老宅裡舉行。

  這日溫長慶早早地便穿戴整齊了。最讓他高興的不是待會會有很多人來給他祝壽,而是他的大姑娘溫書賢也從美國趕回來陪他過生日。女兒終於願意回來看他了。所以小女兒溫如慧給張應楓說情的時候,溫長慶頓都沒打直接回絕了,生日宴張應楓絕對不能來,不但是為了女兒,他再不想看見他。

  溫如慧怎麼會不知道張應楓上次又做了些什麼好事,見這次爸爸態度如此堅決不留情面,母親劉嵋也不幫著自己說話,只好氣哼哼地披上大衣回去了。

  如今溫家已經是溫邢遠做主了,可是讓她低聲下氣地去求一個晚輩她實在是拉不下臉來。何況就算她去求了,她知道的,也絕對是討不著好的。

  早飯,溫長慶和女兒孫子一起吃的,難得的其樂融融。其間也三言兩語地談到了林寶,關於這個話題,因為三個人此前已經達成公議,所以並沒有多費唇舌。

  臨近十點鐘,客人已經陸續到了。

  溫邢遠穿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打著亮色的斜條紋領帶,和早早趕過來的張學易一起站在門口替老爺子迎客人。

  但凡收到帖子的,不是家裡頭的近親,就是生意場上的老交情。院子裡一時便停滿了各種房車,簡直像開豪車展。最後停不下的只好停在了大門外頭。像林世傑這樣的就實屬少見了,非要給他歸個類的話,他算是溫邢遠需花心思去討好的那一種類型,名字就叫老丈人。

  溫邢遠一路陪著林世傑穿過院子,進了大客廳,並立即給爺爺引見了,在眾人眼裡,算是給足了林世傑面子。

  而溫長慶得知他就是林寶貝的爸爸,自然也是客氣有佳。林世傑縱然經商了數十載,也見過許多風浪,但是一對上溫長慶這樣的老江湖還是嫩了點,一刻鐘以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溫長慶的客套話繞進去的,就答應了把林寶叫過來給老人家祝壽。事後他想了想,這就等於自己正面同意了兩個人的事了。他懷疑,溫家祖孫兩個根本就是串通好了的。唉,後來林世傑躺在床上撫著蔣語玫的肚子嘆氣,說老天爺也在幫姓溫的。蔣語玫已經三十九歲高齡了,竟然又懷了身孕了。

  溫邢遠親自開車去接的小寶貝。電話裡讓他穿得正式一點。

  “為什麼啊?”

  “因為還有一些叔叔伯伯要介紹給你認識。”

  “……”林寶忽然就覺出了一些緊張,“不去行不行啊?”不是有他爸代表了麼?

  “你不來我會很難過。”溫邢遠故意裝可憐,聲音低沉。

  “……好吧。”林寶心裡雖然有些忐忑,但是舍不得溫邢遠難過,還是撅嘴答應了。

  一路上,林寶都有些緊張。不時問東問西的,對著後視鏡檢視自己的著裝。第一次見溫邢遠的爺爺,又是老人家過生日,還有親戚要見,不緊張才怪。雖然他們不知道我和溫邢遠的關系,林寶如是想,但是自己心裡有鬼麼,總是會多想些有的沒的,怕給溫邢遠家裡人留下什麼不好的映像。溫邢遠則是一路好心情地有問必答,始終彎著嘴角。

  結果到了溫家一看,林寶立即傻眼了,這根本不是家裡的一般的生日聚會啊,根本是大擺筵席嘛。

  被溫邢遠一路拉著進了大廳,這麼多人看著,林寶有一點害羞,想把手從溫邢遠手裡抽出來,結果被他握得更緊了。

  “爺爺,媽媽,這個就是小家伙。”溫邢遠說完笑著看林寶。

  溫邢遠的母親大人也在?!林寶看著對著自己笑吟吟的兩個人心裡暗暗有些緊張,大罵他是混蛋!他一路問了那麼多,他故意不說清楚。

  可是看到他難得笑得那麼心滿意足的模樣,不知怎的,心裡又泛起一絲軟軟的甜蜜滋味。捏緊了他的手,緊張的感覺也慢慢煙消雲散了。

  有溫邢遠在身邊,這樣握著他陪著他,一切都是可以安心的。

  ☆、第五十四章

    一百〇二

  溫長慶笑吟吟地對著林寶招了招手,如果說之前他是礙於女兒的情面沒有明著反對寶貝孫子找這麼一個小情人,那麼現在他見到了人倒是能理解溫邢遠為什麼喜歡這個林寶貝了。這孩子看著就干淨漂亮,這會被被溫邢遠握著手站在人前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耳朵尖已經是略微見了紅了。溫邢遠常年在生意場上和人耍心機玩城府,見到了這麼一個純情的漂亮娃娃哪會有不愛的。

  林寶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林世傑一眼,掙開了溫邢遠的手,走上前去,極有禮貌向著溫長慶和溫書賢鞠了一躬,然後挺直了小腰杆子對著溫長慶說生日快樂,把溫邢遠替他准備好的禮物盒子遞了出去。

  溫長慶笑吟吟地把禮物接過去,連帶著就握住了他的手。林寶的手細細白白的,溫長慶握在手裡就覺得是軟中有硬,很值得一握。

  溫長慶想既然女兒也願意回來了,一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地才是首要。孫子愛喜歡誰就喜歡誰吧,他們現在母子一條心,他這個老頭子硬攔著就太沒有意思了。何況他這個孫子在事業上兢兢業業地拼,他看著既滿意又心疼的,現如今也實在是不想在這件事上去違他的心意。至於孩子的問題,現在科技發達了也不是不能解決。兒孫自有兒孫福吧。

  為了招待客人,溫宅一樓的大客廳如今已經收拾成了一個宴會廳的格局。此時正是個賓主盡歡的情形。林寶在二樓的房間都能聽到下面的熱鬧聲。

  他此時坐在溫邢遠的大床上,盤著腿興致勃勃地在翻溫邢遠的陳年相冊。床頭的大盤子裡堆著各種好吃的點心。溫邢遠讀書時的一些制服照,他看得津津有味的,大眼睛笑成了兩彎月,一邊伸手去摸點心,摸到一塊整個塞進嘴裡,腮幫子立時便撐得鼓鼓的了。手指上因沾了些點心渣子,便一直翹著手搭在膝蓋上。

  溫邢遠進來的時候,林寶正伸了手指頭進嘴裡舔上面的點心渣。

  “要不要下去吃點東西?”溫邢遠往林寶身邊一坐,歪著腦袋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將他嘴角的一點渣用舌頭卷進嘴裡。林寶以為他想吃,立即伸手從盤子裡捏了一塊塞他嘴裡。

  “我不是已經給你爺爺敬了酒了。大家都看我,”林寶頗有些難為情地皺了下眉頭,偏著小腦袋瓜子看他吃東西:“我不想下去。”

  溫邢遠聞言無聲地笑出來,含糊著說:“好,隨你高興。那我讓廚房專門給你弄點吃的。想吃什麼?”

  “你爺爺和你媽媽會不會覺得我太沒有禮貌了?”林寶答非所問,這時候倒有些不安了。他喊溫邢遠干爹,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去稱呼他的爺爺和母親,剛才在下面送禮物和敬酒的時候也沒有喊人,就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都是你,也不和我說清楚。你是不是故意要看我出醜啊?”林寶開始撅嘴衝溫邢遠哼哼唧唧地發小脾氣。溫邢遠笑,林寶氣得將相冊本子往旁邊一扔,兩手一使勁輕輕松松地就將溫邢遠推得倒在了大床上,翻身騎上了他的腰,立刻去搖晃他的脖子:“說!是不是?是不是?你怎麼這麼壞。”

  溫邢遠被他搖得無法,只能攬住了他的腰,一翻身把人壓到身底下,抓住他兩只爪子向上長長地伸出去,十指緊扣著貼在床面上,笑眯眯地低下頭,將自己的唇疊在他的嘴唇上,要吻似不吻地逗他,“跟你說清楚了,你一路上不是更緊張麼。”

  “狡辯。”林寶瞪他。

  “不要擔心,他們都喜歡你。”不搞定一切,溫邢遠怎麼會貿然讓林寶出現在他們面前。

  “……”林寶有點懷疑,“真的?”

  “以後不管是什麼人跟著我的輩分喊就對了,因為你是我的……”最後兩個字溫邢遠說得很輕,幾乎就是做了個口型。卻聽得林寶頓時就害起羞了,掙胳膊踢腿地直想坐起來捶他幾下。他越掙,溫邢遠越是要壞心眼地伸長了腿腳去壓得他動彈不得。

  兩人正鬧呢,忽然房門響了。林寶急得用勁推溫邢遠,他剛起身,林寶已經一骨碌爬了起來。

  溫邢遠去開了門,原來是母親溫書賢。

  “伯母。”林寶有點拘謹地站在床沿,手在身後偷偷地拽了拽已經被弄皺了的衣服下擺,乖巧地按著溫邢遠的輩分喊了一句。只不過臉蛋是紅的,讓人一看就知道兩個人之前在屋裡是干什麼了。

  溫書賢笑著答應了他一聲,“那麼多客人等著呢,你們還不趕緊地下去。”

  “媽,他有些害羞不想下去。”溫邢遠此話一出,林寶頓時更不好意思了。他和溫邢遠自然是什麼話都能說的,怎麼想就怎麼說,但是在別人跟前……也顯得他太小孩子氣了。林寶心裡暗暗地又把他罵上了。只是沒想到接下來,溫書賢竟頓也沒打得跟著就來了一句:

  “不喜歡就不要勉強。”溫書賢優雅大方得對著林寶笑,說完轉身面對了兒子:“你讓廚房給弄點好吃的來。”

  “好。”溫邢遠答應地利索,攬著母親的肩膀就出了房門,臨走之時回過頭來對著林寶隔空無聲地咗了一口。

  “媽,你真是好媽。”溫邢遠攬著母親的肩膀難得地撒起嬌來。頓時就把溫書賢說笑了。溫邢遠三十幾歲的人,就算她心裡還有別的想法,想去勉強他,她知道根本是勉強不來的。林寶看著就是個好孩子,長得真是沒話說,讓人看著就要平白生出許多好感來。唯一一條不好的就是年紀太輕了。年紀輕心思就不穩定。等過個幾年,林寶長大了,看溫邢遠這個寵愛的樣子,說不定到時候自己的寶貝兒子要吃虧呢。

  一百〇三

  溫家老爺子過生日,林寶送了個什麼禮物他自己根本不知道,禮物是溫邢遠替他准備的。但是末了他倒是得了一個見面禮,一塊玉牌掛件。溫老爺子也是沒有准備林寶的見面禮,這掛件是女兒溫書賢在酒席快結束的時候給他的,說是孩子第一回見面不給東西不好。

  溫長慶笑了,他家大姑娘這是把那個林寶貝當成媳婦看了。

  回去的時候,林寶捧著手裡的禮物看,牌子一看就知道絕對是個好東西,鏈子也是用一種紅色的玉打磨成一節一節的串的。

  溫邢遠只說了一句好生帶著,別弄丟了。能讓溫邢遠專門廢上一句唇舌,林寶就知道這東西絕對不便宜。

  “你替我收著不行嗎?我怕給戴丟了。”林寶憂郁小王子似地看著溫邢遠,“你說爺爺干嘛送我這麼貴重的見面禮啊?”

  溫邢遠笑出聲來,接過他手裡的玉牌,打開接頭的地方,給他戴到脖子上,“爺爺自然是喜歡你……只要我喜歡的,爺爺和母親都會喜歡,你不要擔心這個好不好?……沒事……真丟了也沒有關系。”

  林寶雙手按在他大腿上,低垂著脖子,方便他給自己戴接頭。弄好了,溫邢遠在他白白的後脖子上輕輕拍了兩下。林寶就勢歪到他懷裡,抱住了他的腰,小小聲地自言自語地咕噥了一句溫邢遠你真好。

  這下就等於是見了家長了。一回生二回熟,寒假裡,溫邢遠經常會帶著林寶回溫家老宅陪爺爺吃飯。對於這種情況一開始林寶著實是不情不願的,因為會覺得不自在。非要溫邢遠使出一些諸如裝可憐,激吻到他點頭這樣的小伎倆才能撅著嘴同意。

  溫長慶退了以後,熱衷於高爾夫和釣魚。於是老中青三個人經常一起出去“約會”,打個球,釣個魚,吃個西餐,不要太逍遙自在,有時候溫長慶也會約上老朋友或者親自去約林世傑一起出來打球。林世傑自然是有求必應。這種時候,溫老爺子有人陪了,溫邢遠便光明正大地摟著自己的小寶貝,手把手地教他怎麼打球。溫邢遠講得頭頭是道,林寶也學得有鼻子有眼的。如此便能悠閑地消磨掉一個下午。寒假結束的時候,溫老爺子還專門讓家裡的廚子做了一桌好吃的,請林寶到家裡來吃了一頓大餐。

  寒假結束了,林寶回了江濱外婆家,開始了緊張而有規律的學習生活。每天就是上課,做試卷,回家陪外婆,復習功課,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溫邢遠是必定會來電話的,提醒他要早點休息。不要熬夜對身體不好。很顯然溫邢遠不需要他非上什麼一流的高校,不過如果林寶喜歡的話,進什麼樣的高校在溫邢遠眼裡自然也都不成問題。

  林寶到了十八歲的年紀,不抽煙不喝酒不打架不看毛片不沉迷電腦游戲,除了和溫邢遠談戀愛和喜歡mj,腦子裡想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少,學習的時候很認真,也有一種鑽的勁兒,從小學到高中,他的成績在年級裡一直都是前幾名。因為江濱這邊的學校整體上要比寧城的次一點,林寶轉到這邊更是不得了,每次考試全是前三。

  如此這般到了四月底期中考試的時候,林寶又得了個年級第二的好成績。晚上打電話的時候,他美滋滋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溫邢遠。

  “我聰明吧?嘻嘻。”林寶洗了澡,穿著小褲衩,腿間顛了個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還有,這周末我想去陶燦宇他們學校,楚晨上禮拜就喊我去了,因為要准備考試就沒去成。”

  “陶燦宇經常給你打電話嗎?”那頭溫邢遠好像非常不經意地問了這麼一句。

  “也沒有經常啊。我二月份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回學校了。至今沒見過。上次你來的時候,他是打過,可因為你故意搗亂也沒能和他說上什麼。”林寶語氣裡倒是有點惋惜的意思。實際上他寒假裡因為總是能跟溫邢遠耗在一塊,高興地壓根就沒想過別人,就回外婆這邊來才想起來他。

  聽了這話,溫邢遠心裡倒是舒服了。

  “你這幾天忙不忙?”因為溫邢遠之前說過要一起去的。兩人又是好些時候沒有見了,“你要不要去啊?你想沒想我啊?”我想你了,溫邢遠。

  ☆、第五十五章

    一百〇四

  林寶要過來玩,陶燦宇很高興。到火車站接他還不放心,他打算單獨回一趟江濱將林寶給接過來。結果林寶告訴他有車送。

  那頭忽然就沉默了一下,接著一個聲音勉強笑道:“什麼車?熟人的順便車?”

  林寶答:“不是,干爹要去sh見客戶,要把我送到你們學校。”

  “……那倒正好省了我的事了。”

  禮拜六將近中午的時候,陶燦宇在學校大門口見到了好久不見的林寶,以及他身後的房車和干爹溫邢遠。

  林寶剛笑著和陶燦宇打了招呼,人來瘋楚晨已經從大門裡衝了出來,大叫一聲“林寶貝”,上來就將林寶撲了個滿懷。林寶頓時被撞得倒退一步,兩個人皆哈哈一陣亂笑。唯有還站在車門邊的溫邢遠面色有些不善。

  林寶本以為溫邢遠送了他來就要離開的,他一路上滾在溫邢遠懷裡撒了兩個小時的嬌,沒想到溫邢遠說明天才見客戶,今天就專門在這陪他。

  結果溫邢遠這一陪,就陪出滿肚子火來。陶燦宇和之前的那個陳舟不一樣,他的家庭條件本身就很好,對溫邢遠多有錢完全不感興趣,本身又是有些桀驁的性子,犯起渾來誰誰他都不愛放在眼裡。尤其已經察覺出了溫邢遠對林寶的“不良企圖”,更是要看他不順眼了。

  中午,溫邢遠請一群年輕人吃大餐。進學校附近最好的酒店,點一大桌子的菜,然後陶燦宇他們開始喝啤酒。成箱子地往包廂裡搬。

  溫邢遠算是桌上唯一的年長者。陶燦宇忽然收起了桀驁的一面,開始對著溫邢遠熱情無比。對著他敬酒。他一敬酒,其余人全跟著敬,簡直就像是串通好了的。尤其楚晨,左一口右一口大叔叫得那一親熱。

  叫得溫邢遠心裡頭頗不高興,因為生生是將他喊老了一輩,雖然這是事實。不過他面上不顯,誰敬酒都是一杯干,頗有點來者不拒的架勢。他上回跟全集團的部長每人都碰了杯喝的那可是紅酒,雖然最後是進了醫院,但是眼前這幾個年輕人的小伎倆他還不放在眼裡。他們這擺明了是想玩他。

  這可急壞了林寶了,一個勁地在邊上給溫邢遠擋酒,“干爹胃不好,不能喝。你們別敬了。陶燦宇,宇哥,哎呀你別起哄了。”

  最後林寶連宇哥都喊出來了,聽得溫邢遠心裡頗不舒坦,但是卻喊得陶燦宇心裡一陣蕩漾,他看溫邢遠也像是個喝得差不多了的模樣終於是打算停手了。沒想到,溫邢遠並不放過他,握著一瓶酒輕輕往桌子上一放,專門找他喝。

  這倒讓林寶傻了眼了,溫邢遠一直是穩重得跟座泰山似的,怎麼今天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啊,轉了性了。

  酒桌子上無大小,眼看著兩人互相笑眯眯地竟要對瓶吹起來。林寶勸說無效,將握在手裡的溫邢遠的衣擺一甩,獨自坐著生起悶氣來了。

  溫邢遠是知道自己的量的,他的目的很簡單,和陶燦宇剛才的一樣,就是要把對方灌趴下。

  陶燦宇也絕對是個海量,兩人面不改色地吹了能有七八瓶,最後陶燦宇實在是憋不住跑去了廁所,臨走之時特別解釋了:等我放完了,後來再接上。

  “好,等你吐完了,回來接上。”溫邢遠笑著接了一句,跟看著自己家兒子似的,笑得特別寬容有愛。

  溫邢遠剛說完,楚晨特沒心沒肺地哈哈哈就是一陣大笑,完了看著陶燦宇不善的臉色,這才勉強忍住,漸漸彎下腰去,趴到林寶的大腿上,抖著雙肩繼續悶笑個不停。他忽然對溫邢遠這個老男人有了點改觀了,覺得他和林寶也蠻配的。

  溫邢遠轉過臉來,看見楚晨整個趴在了林寶的大腿上還抱著他的腰,心裡又是一陣別扭。

  “怎麼不吃東西了?有什麼想吃的,我讓他們給做上來。”溫邢遠給林寶夾了一筷子菜,將臉探到他跟前,好聲好氣的。

  林寶見他終於理自己了,越發地要將悶氣表現出來,抬起大眼睛氣哼哼地翻了他一下。

  “別氣,再不喝就是了。”溫邢遠往後仰靠到椅背上,捉住他身側一只手,用大拇指去捻他軟和的手心,頭一歪,貼著林寶耳背小聲哄他。這時候,楚晨正好抬起了身子,從林寶的肩膀上方和溫邢遠的眼睛對上了。他似笑非笑,彷佛早已識破了對方的秘密。

  過了沒有幾分鐘,溫邢遠被酒撐得也去上了洗手間。

  溫邢遠和陶燦宇兩個人剛才是一個一個出去的,回來倒是一起進的包廂,兩人都是大個子,差不多的身量,陶燦宇只略略比溫邢遠瘦削一點,人手一只香煙。陶燦宇將楚晨往旁邊一推,和溫邢遠一左一右地往林寶身邊一坐。

  林寶看著溫邢遠熟練地將煙灰彈在面前的白色小盤子裡,這是今天他第二次傻眼了,原來溫邢遠是抽煙的!

  溫邢遠大學裡怎麼會不抽煙,後來進了公司,應酬多了,煙酒都來著對身體不好,慢慢地他就放下了一樣。

  現如今,陶燦宇熱情洋溢地跟他敬煙,他自然不能“薄”了年輕人的面子不是。他不薄,陶燦宇就較勁似地一根接一根地敬。

  幾人各懷心情地吃完一頓飯。然後就去了speed的練功房。

  練功房不大,屋子裡裝著地板,隔音的門窗和一面大鏡子。先是放了些mj的經典,楚晨慢慢地做了幾個動作,後來活動開了,食都消得差不多了,就開始放激烈的音樂,陶燦宇先來了一段個人show,把其他人的舞癮全勾了出來,慢慢地每個人開始輪番上場show舞技。

  林寶跟著楚晨盤腿坐在牆邊上看得興高采烈,溫邢遠則被音樂吵得實在是耳朵疼,看了幾分鐘就出了房門,對於這幫子年輕人的炫舞他完全不感興趣。溫邢遠回房車上打開電腦,辦公和看緊林寶兩不耽誤。

  然後溫邢遠小小地打了個盹。他想在講話都費勁的房間,林寶坐那看他們跳舞總不會有什麼事。等他再次進入吵死人不償命的練功房的時候,他實在是有些驚異,已經跳了一兩個小時了,幾個人都不覺得累嗎。

  然後他看見了角落裡的林寶,陶燦宇站在他身後在拿著他的胳膊手,一手扶著他的腰,單獨教他要怎麼做,是mj最基本的一個動作。音樂聲很吵鬧,兩個人窩在角落裡卻一點不受影響的樣子,也完全聽不見兩個人在說什麼,林寶一直笑吟吟地,因為還有一點不好意思。

  溫邢遠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很想將林寶帶走,立刻馬上。

  ☆、第五十六章

    一百〇五

  溫邢遠就算現在將林寶帶走了,除了惹小家伙不高興,還是不能永絕後患,陶燦宇以後終歸是個麻煩。明年林寶還想往sh考呢,到時候麻煩更大,他工作忙,總不能老跟著。

  溫邢遠在難得的愁腸百結中思考對策,接過楚晨笑眯眯遞上來的香煙,終於還是被音樂聲吵出了練功房。其實就算放任林寶去和陶燦宇接觸,溫邢遠自信,小東西也不會有其他想法。但是在明知道有人對林寶有想法而無所作為這太不符合他凡事都要完全掌握在手的做事風格。

  如何能讓林寶和姓陶的既能保持距離而又不耽誤交朋友,這可真的是個讓溫邢遠覺得難辦的問題。

  溫邢遠叼著香煙,抄著手閑閑地靠在欄杆上,目光直視前方,是個認真思考的模樣。任何與林寶相關的問題都是值得他認真思考的。半響他用牙齒咬住煙嘴,從嘴角一側噴出一股筆直青煙。似乎是終於想到了像模像樣的主意,於是他似笑非笑地彎了一下嘴角。

  溫邢遠不得不佩服年輕人的精力,雖然他之前也是經常地熬夜到半夜三更,但是真讓他不停歇地活蹦亂跳上幾個小時,他估計他是要吃不消的。

  一行人直玩了一個下午,將近晚飯時候才歇,期間,溫邢遠又回到了房車裡安安心心地辦了幾個小時的公,然後自作主張地讓司機將一行年輕人載去了市區,領了他們進了豪華酒店。

  這回卻是林寶和陶燦宇將溫邢遠夾在中間的坐法。好吃好喝地又點了一桌,溫邢遠非常和氣地轉身和陶燦宇“商量”:中午喝多了,晚上就別喝了,對你身體不好。

  陶燦宇有點莫名其妙地一笑,暗暗笑出了一點得意來。他以為溫邢遠是怕了他了。

  林寶本是和身邊的楚晨興高采烈地說笑呢,這時候耳朵忙裡偷閑聽到了溫邢遠的這句話,不由自主地就轉過臉來對著他看了一眼。

  吃飯時,溫邢遠雖說是在故意和陶燦宇扯閑篇,但是因為他扯的全在點上,陶燦宇剛開始假熱情地應對,沒想到到最後卻反而真的說得興致勃勃起來。畢業以後的打算啊,對於舞蹈的追求啊,有沒有想過搞一個自己的工作室啊,資金有沒有問題啊等等等等。到最後,一桌子的年輕人都聚精會神地聽社長陶燦宇對於他們speed以後的“藍圖設想”。他們現在已經開始接商演,他們對於舞蹈都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追求,他們很想有自己真正的商業團隊。

  溫邢遠挑起話題以後只嘴角帶笑地聽著,經常給林寶夾一筷子擺在遠處的菜。

  “要有自己的工作室,首先就要有自己的大練功房。”溫邢遠不失時機地插了一句,這下又說中了眾人的心思,他們的練功房已經用了兩年了,關鍵是地方太小了,有時候排大舞人多,地方根本不夠用。練功房要用特殊的隔音材料裝修,他們練得勤,地板定期就要保養,練狠了隔斷時間就要換,這真的是一筆不小的費用。關鍵是學校附近房子真不便宜,他們現在的練功房是租別人的。

  “大叔,你給我們贊助吧。就看寶貝的面子。”楚晨笑眯眯的一句話,大家都立馬跟著起哄,林寶也立即睜大了眼睛期待地看著溫邢遠,他想這點錢對於溫邢遠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就看他的面子,溫邢遠一定會答應的。果然溫邢遠緩緩一點頭,忽然轉頭對著旁邊的陶燦宇似笑非笑地來了一句:“也看你的面,好吧。”

  眾人一陣歡呼,唯有陶燦宇又是莫名其妙,有些勉強地彎起嘴角,看向對面看著他的林寶一笑。他覺得溫邢遠的態度怎麼怪怪的。明明中午的時候,對他還是隱隱約約地排斥,怎麼這會轉了風向了。

  實際上覺得溫邢遠怪的自然不止他一個。林寶此時心裡頭已經開始悶悶不樂了,不過他就是這樣,只要自己還能忍住,在朋友面前絕不表現出來。

  之前溫邢遠就叫他傻了兩次眼了,明明上次喝多了酒進了醫院,中午還是非要和陶燦宇喝。明明以前都不抽煙,陶燦宇給他上煙,他卻抽得一根接一根地不停歇。明明是不喜歡陶燦宇的,竟然要給他提供贊助。

  最關鍵的是,溫邢遠並不單單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出錢的。

  事情還沒有完。吃完了,一群大小伙子要去唱k。

  楚晨摟著林寶霸著話筒,一首接一首地唱。而林寶不經意回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陶燦宇坐在溫邢遠旁邊,駕著腿手指正夾著香煙吞雲吐霧,周圍還坐了兩個大高個,正滔滔不絕地說著關於新練功房的各種具體設想。溫邢遠這一招等於是打進了“敵人”內部了。陶燦宇此時心裡也是個悶悶不樂的狀態,但是有人要給speed出錢,他總不能當大伙的面跳出來阻止吧。

  溫邢遠不喜歡唱歌,此時仰靠在沙發裡,松松籠籠地抄了兩手,只是貢獻了兩只耳朵,眼睛卻是盯著台上的林寶。他看得出來,小東西雖然還是搖頭晃腦的,其實已經有些不高興了。

  等陶燦宇氣悶地出了包廂出去透氣的時候,溫邢遠也不失時機地去了洗手間。於是林寶後來看到的就是兩個人前後腳地回了包廂。至於出去干什麼的,談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只是進來的時候,和中午一樣,人手一只香煙。

  溫邢遠想起了陶燦宇以前說過的一句話:不抽煙的男人和抽煙的女人一樣讓人討厭。溫邢遠抽煙,所以溫邢遠應該不是讓他討厭的男人。

  玩到了晚上九十點鐘才算結束。溫邢遠又將一行人送回學校。在車上的時候,陶燦宇問林寶明天還來不來了,“你下午跳得蠻好的,明天來我接著教你。”

  林寶本是對著窗外看的,這時候轉過臉來,立即笑出了一朵花。然而就單是笑,並不回答問題。楚晨摟住他的肩,將下巴墊到他肩膀頭上面伸出一指去戳他嘴角,“寶貝歌唱多了,不會說話了?”

  “明天就不來了吧,下次過來再學。”林寶笑著回答,一抬手將楚晨的手指拍掉了,故意凶巴巴地吹他一臉熱氣。

  陶燦宇聽了這話,心裡頓時有些郁悶。溫邢遠交疊著兩條大長腿坐在他們對面,“明天想過來也沒有關系,”才怪。“我雖然忙但是可以抽空送你過來,晚上來接你,還可以請陶燦宇一起吃飯,楚晨你們也都來。”溫邢遠一副牲畜無害的笑,漫無目的地看著對面的幾個人。

  溫邢遠話落音了,林寶並不去接,只是和楚晨打著手架,笑嘻嘻地將臉又轉去了窗外,笑了幾聲,才回話:“我今天跳得累了,學也要循序漸進啊,我其實跳得不好,還是下次吧。”

  “你跳得挺好的。”陶燦宇趕緊接上一句。

  “真的?”林寶轉過來看了看陶燦宇,話卻是問的楚晨,“你不是你們speed裡面mj跳得最好的?”

  “那是,你是不是想拜我為師啊?”楚晨看著他的眼睛問,配合他笑,“那以後我教你啊。”

  “嘿嘿。”林寶傻笑,感覺楚晨忽然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等人都下了車,林寶將頭伸出車窗對著一幫子人將手搖了又搖,楚晨也瘋瘋癲癲地抱著他的漂亮腦門親了又親,車裡終於就剩下了面對面坐著的兩人了。

  房車的減震系統是一流的,車子裡此時非常安靜。安靜地有些不正常。

  溫邢遠放下交疊著的大長腿,大手一撐,轉到了對面,煨到窗邊,長腿斜斜地伸出去,將林寶整個包到自己的勢力範圍。

  “你今天接觸下來,覺得陶燦宇怎麼樣?還是討厭他嗎?”林寶沒有笑了,看著車窗外,忽然開口問道,聲音是一種盡力想要維持心平氣和的那種感覺。

  溫邢遠伸出手將人抱住,低下頭去,伸出舌尖舔弄他的小耳垂,漫不經心地含糊地說出了實話:“討厭,還是非常討厭。”對他的寶貝企圖不軌的人他喜歡不起來。

  林寶不相信,認為溫邢遠明顯就是在撒謊。因此心裡更是酸溜溜的了。於是翹起肩膀護住耳朵不高興給他親。

  溫邢遠掐住他的下巴頦,將他的臉轉過來,這才看到小家伙眼睛裡的認真。林寶是在貨真價實的不高興。溫邢遠嘆息一聲,雙手摟緊了他的小腰,開始一口一口地允他的兩片薄嘴唇,彷佛他的小嘴是蜜做的,如何都親不夠似的,親著嘴巴,又拉著他無精打采的兩只手臂摟住自己的腰。林寶只是有些倔強地看著他,也不笑了,也不回應。

  溫邢遠用的這一招初見成效,壞處就是不能跟林寶解釋清楚,只能是用盡他所有溫柔,去愛他哄他了。

  ☆、第五十七章

    一百〇六

  林寶覺得陶燦宇真的很酷,人也非常的不錯,但是再如何覺得他好,不可能好到願意把溫邢遠讓給他一星半點。再好的朋友那都是決無可能的。溫邢遠可以給他出錢做贊助,可以請他吃飯唱歌,可以時間久了看他從不喜歡變成很欣賞,這是林寶巴不得的。但是最多就是好朋友式的了,如果過了界了,可想而知,林寶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早上溫邢遠走了以後,林寶就獨自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將自己裹在被子裡,裹成了一個細長的被筒子,睜著眼一動不動,長久地看天花板。小腦袋裡過火車一樣,轟隆隆亂七八糟地東想一陣西想一陣。一會覺得溫邢遠一直都是那麼寵愛自己的,怎麼可能會喜歡別人。一會覺得陶燦宇是長得很帥氣的男孩,人又成熟懂事,溫邢遠對他另眼相看一點也不奇怪,反觀自己,兩相一比較,自己的小體格簡直跟只白斬雞似的。

  事情怪在哪兒呢?怪就怪在明明之前溫邢遠還懷疑陶燦宇對自己有意思,是那麼討厭他的,怎麼才一天接觸下來,溫邢遠就完全變了呢?陶燦宇對自己有意思嗎?林寶沒覺出來,陶燦宇對他頂多就是大哥對小弟的喜愛,林寶就覺出了溫邢遠對陶燦宇的態度十分的不對勁。

  林寶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於是就把昨天的經過仔細回憶了一遍,這麼一直想到了八點鐘,也不睡懶覺了,直接起了。然後刷牙洗臉坐電梯的時候也琢磨,想著想著就想走了神不知道就跟著別人下到了底下一樓的停車場。等人都下完了,他再按上關門鍵想回到餐廳。然而就在門關上的一剎那,林寶一蹙眉頭,心裡一緊,嗯?他馬上又連拍了幾下開門鍵,然後快速走了出去,走向左側的一排車,腳步停在了一輛房車面前,林寶前後看仔細了,確實就是溫邢遠的那輛黑色奔馳。

  溫邢遠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今天是要去見客戶的。一大早醒來以後摟著還對他愛理不理的小家伙起膩,允糖人似的對著林寶喉嚨腋窩亂親了一氣,眼看著將人親成了氣喘吁吁,溫邢遠見他小臉終於緩了顏色,這才放心起床。洗漱以後換上襯衫西裝,儼然一副要去見客戶的模樣,然後走到床邊俯下腰去,貼到林寶耳邊上叮囑他乖乖地接著睡,“我就出去兩個小時,十點就回來,中午帶你去吃好吃的。”林寶懶懶地轉動了大眼珠子瞄了他一眼,從鼻腔裡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溫邢遠料定了林寶是要睡懶覺的,所以他哪也沒有去,就上了酒店頂樓的茶社,打算安安心心地品杯茶,處理一下文件,然後下去喊小家伙起床,下午兩個人可以到處轉轉,哪怕就到公園裡的長椅上坐坐,陪著他吃一桶爆米花,只要能陪著他,溫邢遠知道林寶一定會高興的。

  只可惜林寶今天竟沒有心思睡懶覺了,沒心思到坐電梯也能坐到底下一層去。好死不死地還看到了溫邢遠的車。溫邢遠是在酒店裡見的客戶?這是林寶腦袋裡第一個跳出來的想法。如果溫邢遠就在本酒店見的客戶,那麼他應該會特別和自己說一聲的啊。

  那麼就是溫邢遠在騙他嗎?林寶早餐自然也不用吃了,順著電梯從餐飲部一層一層向上一氣找到了頂樓的茶社。終於在角落裡看到了氣定神閑的溫邢遠,正悠閑地交疊著兩條大長腿,在替比夫定電話跟什麼人交代事情,手邊放著打開的筆記本。

  一路上林寶心裡都有些慌慌的,也不知道是慌個什麼勁,心裡隱隱約約地彷佛是在害怕,怕待會找到了人了會看到了什麼不對頭的畫面。還好,他想,溫邢遠是一個人,看樣子在辦公,不好的地方是溫邢遠騙他。至於為什麼騙他,林寶很想問清楚。

  “在哪兒?”林寶句站在茶社門口給溫邢遠打電話,有點氣勢洶洶的模樣,搞得服務員上前看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又轉身離開了。

  “小東西醒了?”林寶遠遠的看見溫邢遠抬起手腕子看了一下表,臉上不知道是不是帶了笑,聲音裡是笑意連連的,“我馬上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客戶見好了?”林寶心裡有火,話就不免說得有點硬。

  溫邢遠向後仰靠在了沙發背上,從鼻管裡哼哼地笑出聲來,頓了幾頓,忽然低聲喊出了一句“寶貝兒”,他緩緩說道:“其實我根本沒有見客戶。你信不信?”

  “信!”林寶毫不遲疑地立即就回了一個斬釘截鐵,猛然呼出胸口的一口大長氣,塌下了一直繃著的肩膀。

  溫邢遠倒是有些意外林寶這麼干脆的回答,他將目光轉向了窗外,嘴角帶了弧度:“我當初說來見長江的董事長只是不放心你和姓陶的接觸,想跟在你身邊看著你,防止你被人拐跑了。”昨天又使出一招離間計,導致今天只好在小家伙面前做戲做全套。實際上呢,溫邢遠當然是不想騙自己寶貝的。

  “那你現在覺得陶燦宇人怎麼樣?說實話。”溫邢遠的話讓林寶心裡湧出一陣酸澀的甜蜜,他氣哼哼地問出了心裡頭最介意的問題。

  溫邢遠頓了一下才回答:“他人確實是很優秀的,但是我不喜歡。”

  撒謊!溫邢遠雖然按照林寶的要求的說了實話,但是在林寶眼裡就是撒謊。如果是討厭的話那他昨天對陶燦宇的態度要怎麼解釋?

  眼看著溫邢遠合上筆記本准備結賬了,林寶掛了電話,自動從茶社門口退了出來,也沒有回房間,獨自一人出了酒店。在熱鬧的大街上亂逛了一氣。手機接二連三地響,林寶最後將電話關機了。

  他現在心裡頭亂極了。他很想相信溫邢遠,溫邢遠一直以來那麼疼他。溫邢遠即使騙他也是有原因的,他雖然生氣但是可以原諒。這麼多年來,溫邢遠始終如一地寵他愛他,溫邢遠對於他來說不僅僅是親人那麼簡單的一個存在,從十四歲被干爹親吻開始,溫邢遠陪著他成長經歷,電話兩端那麼多小時的耳語呢喃,每每見面以後那麼多親密的耳鬢廝磨。無數夜晚,他心心念念地盼望,也有為了他患得患失要死了的心痛難過。就好像他的一部分和干爹的已經長到了一起一樣,如果連他都不能相信,林寶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林寶下了地鐵,隨著擁擠的人群晃到了人民廣場,又順著以前陶燦宇帶著他的那條路,一路晃到了南京路,晃到了城隍廟那家小吃店,點了和上次差不多的東西,他真的很餓了,一口氣吃了個肚兒圓。然後獨自坐在熱鬧的二樓,發呆。發呆完畢,又一路晃到了老街。陶燦宇上次和自己在這條街上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他追著給自己拍照,一路緊緊攬著自己,以給自己暖手為理由老是要牽手。

  晃著晃著,林寶眯著眼在正午陽光下狹窄的老街上,忽然就停住了腳步。他看著老朽的閣樓陽台上一只正懶洋洋曬太陽的貓咪,忽然福臨心至地就想通了一絲關竅。

  與此同時,溫邢遠自然是急得找不著人了,找不著人不算,電話還關機。所以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小東西遇到事就跑,要麼就是藏在心裡表面上還一派沒事人的模樣。

  溫邢遠急得焦心,平均每五分鐘打一次電話,午飯也沒心情吃,最後煩躁地恨不得抓住林寶打他一頓屁股。如此這般,兩個小時以後林寶沒事人一樣自個悠閑地晃回來了。

  ☆、第五十八章

    一百〇七

  林寶的小腦袋瓜子想事情並不復雜,他在悶悶不樂中回想起陶燦宇之前的種種行為,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如果干爹說的都是真的陶燦宇真的對他有想法,那麼他討厭陶燦宇也就絕對是真的,那麼昨天的一切就都是假的。

  於是林寶風馳電掣地打車去了s大,見了新晉好閨蜜楚晨。兩個人在s大附近的步行街神神叨叨地唧唧咕咕了一路,然後興高采烈地一起去理了頭發,順便各自打了耳洞。

  在這期間有個男人頻繁打電話來,楚晨開始故意不理,後來又是讓林寶擋了駕。

  “他肯定要誤會了。”林寶昨天就替楚晨接過這男人兩次電話了。

  “誤會才好,這樣他才會緊張我,我就是要他永遠都那麼緊張我。就像你家大叔昨天對陶燦宇那樣,你不緊張?笑得比哭還難看。你這樣被他吃得死死的可不行。”楚晨摟緊了林寶的肩膀,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頭上。兩個人站在外賣窗口等奶茶。

  “他就是那麼可惡。就算我反應遲鈍也不應該這麼欺負我。他以前就一直欺負我。”林寶不高興地撅起嘴巴。被楚晨壓得歪了肩膀。

  “我也好想欺負你。你就長著一對讓人好想欺負你的大眼睛。”楚晨說著話猛一抱他的脖子。

  “討厭!”林寶回手就去拍他腦瓜子,拍到了一個大圓寸的腦袋。

  “嘿嘿。除非你把你這頭發剃短了,興許能好點。”

  楚晨絕對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兩個小時以後,悠閑地晃回來的林寶讓著急的溫邢遠瞬間呆了。小家伙軟軟的頭發不翼而飛了!變成了兩鬢修得極短的圓寸。原本半藏在頭發下面的兩個白玉似的小耳朵這下是整個露出來了,左邊肉肉軟軟的小耳垂上此時也讓一個白色的耳釘占領了。

  林寶錯開門口盯著他有些發怔的男人,晃著嶄新的漂亮小腦袋進了房間。

  是不是生氣了?為什麼不接電話?怎麼把頭發剃這麼短?

  溫邢遠蹙著眉跟在小東西後面,話問得有些嚴厲,心裡隱隱約約地有火氣要冒出來。這種事情完全不在掌握的感覺很不好。

  “好看嗎?”林寶根本就是答非所問,直接就進了浴室。在理發店他根本沒照夠呢。他對自己這個新形像很滿意,覺得這麼干淨利索地挺酷。頭發短了,更是襯出了小臉蛋上的一雙烏溜的大眼睛。

  溫邢遠本著一張臉,從後面欺上去,將人圈在懷裡,抬起一手摸上他左邊的耳垂。

  “到底去哪兒了?知不知道我很擔心?”溫邢遠從鏡子裡緊緊盯著林寶的眼睛。

  剛打的耳釘,被溫邢遠這麼輕輕撫摸,既疼又舒服,林寶慢慢將腦袋歪向右邊肩膀,忽而有些臉紅地命令,“給我消消毒。”

  溫邢遠本是醞釀著想打他一頓屁股的,此時忽然心旌一動,立即抱住了他的小腰,低下頭去,含住了他的左耳垂。溫熱的舌頭剛觸在冰涼堅硬的耳釘上面,林寶就舒服地嗯一聲叫了出來,臉頰上立即被溫邢遠呼出的熱氣熏出了一層雞皮疙瘩,繼而苦惱道:“我只是讓你給我消毒啊。剛打的耳釘不能沾水的,會發炎的。”

  溫邢遠立即被這句話定住了所有動作。他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他被小東西給耍了。溫邢遠強行地箍緊了懷裡的人惡狠狠地蹂躪了小東西的兩片薄嘴唇,然後坐到客廳的沙發裡交疊了兩條大長腿給客服部打電話,讓立刻送一點消毒的碘酒進來。在此期間,林寶在浴室裡對著鏡子撅嘴。

  東西送來以後,林寶舒服地躺在了溫邢遠的大腿上,讓他給自己耳朵消毒。他是側著身體面對這溫邢遠的腹部的,因而他肚子裡的咕咕聲就聽得格外清楚。溫邢遠著急他,到現在了連飯都沒吃呢。縱使干爹是那麼得可惡,但是林寶還是心疼了。

  “為什麼跑出去把頭發剃了,還不接電話?到底去哪兒了?”溫邢遠小心翼翼地用棉簽沾了碘酒,在瓶口上把棉簽抿幾下,小心地給他擦在耳上。

  “我生你的氣。”林寶抬起眼睛試圖翻他白眼,“我去了s大了。”

  溫邢遠手上一頓,“因為我騙你說見客戶生氣了?去s大見誰了?”難道昨天那招失效了。

  “我有沒有騙過你?”林寶轉過臉來,仰面躺在溫邢遠懷裡,“你為什麼老騙我?”

  “你以後不准再騙我。任何事。聽到沒有?說同意。”林寶蹙著小眉頭命令。

  “同意。”溫邢遠看著懷裡異常認真的小臉,真的是可愛至極,只好乖乖說同意。

  “現在可以跟我說說到底去s大見了誰了嗎?”溫邢遠顯然是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現在我命令你把衣服穿好。”林寶已經一咕嚕從他懷裡爬起來了,“陪我下去吃點心,然後陪我去看電影,等我什麼時候高興了我再告訴你我是不是去見了陶燦宇了。”說完,林寶衝溫邢遠揚起小驕傲的下巴,施施然進了浴室。

  溫邢遠看著可惡的小家伙,既生氣又想笑。

  結果到下面餐廳吃東西的時候,林寶一直在對面用手機跟人發消息,一會對著沉思,一會眉開眼笑的。

  溫邢遠問了一聲和誰,林寶回答一句閨蜜。

  溫邢遠先是“……”然後“現在高興了嗎?”

  “早呢。我現在很—不—高—興。”他一早上都是一個人可憐兮兮地逛大街,坐在熱鬧的茶樓裡發呆。

  吃完飯,溫邢遠陪著正鬧脾氣的小東西去看電影。結果林寶還是要時不時地在跟神秘人發消息。溫邢遠心裡癢得厲害,很想知道忽然跟小東西這麼要好的到底是什麼人。

  電影放到高潮時候,是一段喜劇,林寶在溫邢遠身邊笑得咯咯的。

  溫邢遠在昏暗的空間裡將嘴巴探到他耳後,手上抓緊了林寶軟軟的小爪子,低聲罵道:“沒心肝的小東西,晚上我饒不了你。”

  “昨天你做得狠了,我疼得厲害。今天我要休息。”林寶轉過來,臉上的笑根本還沒收住,在熒屏光的照射下,笑得既狡黠又帶著點小可惡。

  林寶是瞎掰,昨晚上他執拗地對溫邢遠愛理不理的,溫邢遠好哄歹哄的只做了一次就摟著人睡了,“不准休息。”

  “我哭給你看。”林寶在黑暗裡狠狠瞪了他一眼,接著回頭看電影。

  溫邢遠:“……”小東西這是要造反了。

  ☆、第五十九章

    一百〇八

  陪著要造反的小家伙看了電影,出來又走大廳裡補買了一個大號桶爆米花。溫邢遠穿著黑色的小立領羊毛大衣,長身玉立地一手捧著桶爆米花,一手包住了林寶的後腦勺,護著他隨著這一撥散場的人流往外走。

  “當心摔了。”溫邢遠不爽地低頭看了他一眼,林寶不看路又開始跟神秘人發消息了,“你能給我看著點路嗎?”

  “你摟著我這兒。”林寶往他身邊使勁靠了靠,一邊編輯短信還能騰出一只手來將溫邢遠的大手從腦袋上拉到他自己肩膀頭上。

  及至進了電梯,由於人多,林寶更是自在地靠在了溫邢遠的胸口上,手機舉到眼前擺弄,絲毫不介意消息內容會被干爹看光了。

  溫邢遠自上而下看到他在手機上正在編輯的是這麼一句話:外婆怕他會不高興。

  溫邢遠知道這個他肯定指的就是自己。

  對方原來是楚晨,回得極快,就兩字:出息!

  林寶知道溫邢遠在看呢,當著干爹的面回:他生氣了我舍不得嘛。

  楚晨回:你不會生氣啊,他不也舍得了?

  林寶回:嗯。那聽你的。

  溫邢遠早已慢慢把手從肩膀上移到林寶細皮嫩肉的小脖子上,張開五指摩挲著,恨不能狠狠掐他一把解氣。他說小家伙怎麼開始反常了,原來背後有人煽風點火。

  “什麼事情要聽他的?”溫邢遠扳氣林寶的下巴頦問,直覺就不是好事。

  “不告訴你。”林寶特別不配合,後腦勺捶在干爹的胸口上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不告訴溫邢遠自然也有辦法知道。辦法很簡單就是可以自己去看麼。溫邢遠放棄了和林寶一塊洗熱水澡的福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交疊著大長腿,非常認真地在研究林寶的手機短信。

  及至將下午開始的所有短信內容看完,溫邢遠已經從頗悠閑的姿態變成挺直了脊背從沙發裡坐正了。又重頭再看一遍,溫邢遠心跳得愈發快了。

  楚晨:你想想啊,他連自己那麼討厭的人都能假裝有好感以達到目的,他是多麼有心計的人,你要看清你干爹的真面目啊。他真的不愧是奸商。

  林寶:你別這麼說他行不行?

  楚晨:捶死你算了。

  林寶:他對我很好很疼我的。

  楚晨:所以啊,這就他的死門啊。他居然連這招都想得出來,說明他醋吃得海了去了啊。你要捏住他的死門知道麼?捏住了以後就絕不會再受欺負。只有你欺負他的份。

  林寶:陶燦宇真的對我有意思嗎?會不會是你搞錯了。其實干爹還是有點那個他的。

  楚晨:陶燦宇是雙啦,很多人都是雙。他以前是有過女朋友但是不妨礙他對男生有好感啊。我怎麼會搞錯,看他對你那個殷勤樣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平時可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一個人,吊得不行。不過既然你知道了以後就保持距離吧。

  林寶:嗯,肯定的。

  林寶:我和他看電影呢。他不高興了,晚上要治我。

  楚晨:你現在在生他的氣啊。懲罰他是必須的。堅決不能讓他得逞。

  林寶:怎麼才能讓他不得逞?他一親我我就渾身發軟,根本反抗不了,他勁兒大著呢。

  楚晨:是嗎?大叔有多長?量過嗎?

  林寶:我們兩比過,他硬了以後比我長二指。一般情況不能全進去,會頂得我喘不過來氣。

  楚晨:持久嗎?

  林寶:估計比你家大叔持久。

  楚晨:你怎麼知道?

  林寶:你不是說你有一回都被弄哭了嗎?

  楚晨:所以呢?

  林寶:……(每次到最後都被弄哭,上回還失禁了,實在不好意思回。)

  楚晨:怎麼半天不回?是不是散場回去了?態度一定要堅決。

  林寶:我怕他會不高興。

  楚晨:出息!

  林寶:他生氣了我舍不得嘛。

  楚晨:你不會生氣啊,他不也舍得了?

  林寶:嗯,那聽你的。

  最後幾條是回來以後發的。

  楚晨:你就說你被他騙了很傷心,一個人逛了一早上現在很累了要睡覺了。你說你後面很疼啊。你哭給他看啊。他肯定舍不得你的。明天你們不就回去了麼?你後面就說要忙著考試不用見面了,他要是打電話給你你就像我那樣先別接,然後隨便找個男孩子給接一下,估計他當場就能急瘋了。

  林寶:可是不見面我會想他的。

  楚晨:沒出息。他急瘋了還不立馬跑去見你啊。汽車還不得當飛機開啊。我現在和大叔在一塊呢,他現從北京趕過來的,就因為你接了他三個電話。我們要去吃大餐了。晚點再聊吧。你今晚要是保不住小菊花我以後可就都不管你了。讓你被他吃死算了。

  溫邢遠看完短信,蹙緊了眉頭坐在了沙發裡,他在非常嚴肅地思考一個問題:楚晨的那個大叔要不要專門去認識一下。因為溫邢遠覺得這可能是可以徹底解決目前他的困境的關鍵。

  林寶穿著白色的睡袍從浴室裡出來了,這下頭發只隨便擦兩下就干了。

  “溫邢遠……邢遠。”林寶手裡拿著碘酒和棉簽走過來,緊挨著溫邢遠坐了,因為嘴裡喊出的兩個字而稍微的有點不好意思,“給我消毒。”

  邢遠。喊出來彷佛他和溫邢遠單純的就是多年的戀人,沒有干爹和干兒子什麼事了。

  溫邢遠聽著那句“邢遠”,看著小家伙有點害羞帶怯的眼神心旌又是無端地一顫,是一種毫無預警的悸動。溫邢遠俯下頭來對著單薄的兩片漂亮的小嘴唇便是一吻,牙齒咬住了軟軟的兩片,伸出舌尖在唇肉上輕舔,剛才的那點煩惱便全消失不見了,心中無比滿足地一聲嘆息。

  林寶又舒服地躺在了溫邢遠的大腿上。等著干爹給自己耳朵消毒。

  “我以後就這麼喊你好不好?”林寶伸手擺弄著溫邢遠的襯衫扣子。

  “隨你,你怎麼喜歡就怎麼喊。”溫邢遠溫柔道,“我和母親見面的時候她就這麼喊我。不過爺爺不是這麼叫的。”

  溫邢遠仔細地給擦了幾遍,將碘酒瓶蓋蓋好。

  “爺爺怎麼叫的?”林寶等了一會見他不說忍不住追問。

  溫邢遠呵呵一笑,將人打橫抱起來,抱進了大床裡,“你今天玩得久了肯定累了,睡吧,不聊了。留個懸念明天醒了再告訴你。”

  林寶摟住了他的脖子不依地亂嗯嗯,“你說嘛。我想知道,聊嘛,我不累。”

  “真不累?”

  “嗯。一點都不累。”林寶認真地點頭搖頭。

  “那先來做愛。做完了我告訴你。”溫邢遠忽然話鋒一轉,整個人已經壓了上來,林寶立刻有些傻眼了。

  “等一下,我不是……我今天逛街了,晚上又跑到現在其實很累的……唔……”林寶急得立刻用雙手雙腳去推他。

  溫邢遠吻住林寶著急地喋喋不休的嘴,手上已經快速將懷裡人扒了個精光,兩條大長腿牢牢將還要掙扎的人壓在了床上動彈不得。

  “我後面疼呢。”

  “等一下等一下……”

  “你先把手拿出來……”

  昨天就做了一次,溫邢遠知道疼是假的,迅速地將兩根手指插了進去,林寶雙手握緊了溫邢遠結實的手腕子,頓時蹙起眉頭從鼻腔裡呻吟出聲。嗚嗚,我的菊花。

  為什麼剛才還是在好好的聊天忽然間就進展到了這一步?胸口兩顆被輪流地大力吸允,裡面的敏感點被瘋狂地碾壓,前面又被緊緊握住,敏感的鈴口被溫邢遠用帶著薄繭的指腹反復蹂躪,溫邢遠動作迅速不給林寶一丁點兒喘息的機會。林寶再被他熱乎乎的嘴唇燙一下耳眼,便徹底癱軟在了他懷裡,

  “你別這麼急麼。你別這麼急啊。”林寶迷蒙著眼睛,此時已經將楚晨的交代忘去了十萬八千裡了,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哭音,下面實在是被折騰地狠了,溫邢遠手指進出快得他都有些疼了。

  撤出手指,溫邢遠毫不遲疑一挺身便將自己全部頂了進去。因為林寶下面已經被手指插軟了,所以此時是沒費什麼力氣便插到了底了。

  之前林寶說要哭給干爹看,結果如何,可想而知。溫邢遠今次從頭至尾就一種姿勢,將人緊箍在懷裡,密不透風地堵住嘴巴親吻,下面每次只抽出一點,然後快速地頂回去,如此頻密地抽插,對准了林寶裡面的敏感點瘋狂地進行攻擊。

  林寶眩暈地根本要喘不上氣了。身體裡到後面已經整個被干酥了。他知道干爹是生氣了。他想求饒,但是被堵了滿嘴的舌頭。高潮的時候眼淚自己就源源不斷地下來了。

  溫邢遠終於滿足的時候,林寶已經累得癱了,迷迷糊糊地幾乎立刻就睡過去了。是被溫邢遠抱著去洗了澡,又給抱回來的。

  林寶半夜醒過來的時候從被子裡伸出手臂想把床頭的手機拿過來看看,結果摸黑摸了兩下將手機給碰到地上去了。

  “干什麼呢?”溫邢遠醒了。

  “手機掉了。都怪你。”林寶聲音沙啞,無緣無故地忽然就要撒起潑來,抬腳就去踢他。都怪他,害他直接就睡著了。

  溫邢遠嘆息一聲,趕緊翻身下來將手機撿起來。隨手撥了兩下。轉身回去將還在哼唧的小寶貝摟進懷裡,“楚晨根本沒發消息來。你看。”

  林寶瞥了一眼,看清了,是沒有。嘴巴這才不撅了。

  “他和老公過二人世界了,肯定是顧不上了。明天再聯系,睡吧。”溫邢遠雙手雙腳將人整個包在自己懷裡。摸著他的小腦袋。

  林寶被這樣抱著摸著,身上緊緊的,沉甸甸的,感到非常安心,腦袋往溫邢遠胸口拱了兩下,很快便又睡著了。

  ☆、第六十章

  

    一百〇九

  即使溫邢遠已經“識破”了林寶貝的“詭計”——電話愛接不接的,居然真的找了個路人甲代接電話,但是這並不妨礙溫邢遠心情不佳。

  林寶也知道溫邢遠什麼都知道,但是這更不妨礙他繼續實施楚晨教他的方法。

  “小東西,你到底想怎麼樣?”溫邢遠語氣是非常的無可奈何了。

  “我在懲罰你啊。”林寶理所當然地回了一句。溫邢遠甚至聽到了翻書和啃蘋果的聲音,卡茲卡茲的清脆聲響,聽得他頭皮上有根筋一直跟著跳。小家伙學壞了。

  “你已經懲罰我一個星期了。”

  “才一個星期怎麼夠。你騙我一次又一次,無視我的意願,對我實施肉體上的蹂躪和精神上的摧殘。”

  溫邢遠:“……”耳邊分明聽到了小東西的竊笑聲。

  “我要看書了,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那就這樣吧。”林寶咬著嘴唇忍住笑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林寶自己在床上哼哼著唱歌,搖頭晃腦袋地滾來滾去。這個禮拜溫邢遠每天都是得空就給他打電話,每天都打好多遍。這種感覺真的很不錯。

  這邊吳特助剛敲了門捧著文件進來給老板簽字。正見到了一個眉頭深鎖的溫邢遠。

  “這個禮拜的行程?”溫邢遠手上握著筆正准備簽字的時候忽然開了口,頭也沒有抬。

  吳特助立即反應過來,連忙掏出隨身的重要記事薄,將行程言簡意賅地彙報了一遍。

  “可以把安全生產分析報告的那個會議往後挪兩天。”溫邢遠簽好了字將文件遞給吳特助,垂了眼睛,手上忽然又一頓:“算了。還是不用推後了。”

  “是。”吳特助答應一聲,干淨利索地轉身出去了。心中卻在暗暗思索:上一次大老板把一下午的所有工作都推了是因為林寶貝玩失蹤,這回這麼反反復復地又是為了什麼呢?話說,他也已經好久沒有見過林寶小少爺了。

  溫邢遠懷著有些郁郁不樂的心情又這麼著被林寶給零零碎碎地折磨了兩個禮拜。說他不理你吧冤枉了他,說他理你吧,又愛理不理的。歸結到底總之就是一句話,就是隨便他林寶貝高興,理不理你要看心情,看天氣。有時候氣得溫邢遠恨不能連夜奔過去把人打一頓屁股,然後再按在身下狠狠一通收拾,弄得他小貓似得軟在懷裡嚶嚶地哭著求饒他就能老實了。

  禮拜五晚上等溫邢遠忙完已經是晚上十點,公司的員工全都走得差不多了。

  溫邢遠關了電腦,椅子一旋,面向了大落地窗外的夜景,伸了伸有些僵硬的手腳。然後摸起桌面上的手機給林寶打電話。

  “小家伙在干嘛呢?”溫邢遠伸展完了手腳,習慣性地交疊起了兩條大長腿。

  “……嗯……”那頭哼哼唧唧的,聲音像蒙在被子裡發出來的,“……你怎麼現在打來啊?我……在忙呢。”

  “忙什麼?”

  那頭林寶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個字,溫邢遠沒聽清楚,就覺得小東西呼吸不對勁,呼哧呼哧的有點像在喘。

  “又不理我?”溫邢遠等了一會等不到回答,以為林寶今天不要跟他講話,便准備拿出十二分的耐性好聲好氣地哄他:“我禮拜天去找你好不好?好寶貝別折磨干爹了行不行?明天還有一點工作做完就……”溫邢遠正說著呢,林寶在那頭忽然小小聲地shenyi了一下,用還帶著喘息的嗓音插了一句:

  “……我lu完了,好爽。”

  溫邢遠遲鈍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望著對面玻璃牆上印出來的自己的表情,溫邢遠唯有從齒縫裡極輕罵了一句:“該死的東西!”

  “嘻嘻!”林寶調皮地笑了。他此時正是蒙在了毯子裡,一手握電話,一手還握著已經半軟半硬的寶貝。

  小家伙簡直是可惡透頂,連笑都笑得那麼撓人心,想到林寶裹在被子裡裸著柔軟的小身體自己玩自己的寶貝,溫邢遠立馬就覺得心癢難耐起來,下面很快就有了反應。

  “穿衣服了嗎?”溫邢遠低沉著聲音問話,閉上了眼睛,將手機緊緊貼在了耳邊,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西裝褲扣。

  “穿了。”林寶懶懶地將腦袋鑽出毯子一點,透透氣,笑嘻嘻地回答:“穿了一個小內褲。”

  “脫掉。”溫邢遠用著誘惑的嗓音命令。

  “不麼。擼完了我要睡了。”林寶聲音軟和地拒絕了干爹。

  “乖啊。先別睡。”林寶現在要掛電話,溫邢遠絕對要欲求不滿而死了。溫邢遠柔聲哄他,手上早已經忍不住伸進去握住了下面:“干爹現在硬得難受。小東西幫干爹han出來。”

  因為在床事上,林寶還從來沒有給溫邢遠用過嘴,所以此時聽了他這話,一時就有些不好意思。

  “干爹疼得難受……好寶貝……”溫邢遠正受著欲望折磨,此時柔情蜜語,別說什麼心肝寶貝之類常說的,就是更讓人肉麻的詞都說了出來,林寶頓時心裡邊像喝了一碗蜜水似的,從裡往外地甜。

  “不睡覺也可以,以後什麼都要聽我的。”林寶終於松了口。

  “什麼都聽你的。寶貝兒。”就算現在林寶說生姜是在樹上長的,溫邢遠估計也能毫不遲疑點頭。

  “脫了嗎?”

  “脫了。”

  “把腿打開……替干爹摸摸寶貝……摸了嗎?”

  “嗯……才出來一次,都沒那麼硬了。”在只開了床頭燈的臥室裡,林寶一手握電話貼在耳邊,一手抓著自己的寶貝上下lu動,大張著兩條小細腿,臉蛋潮紅地望著昏暗的天花板。

  “握緊點……舒服嗎?”溫邢遠呼吸粗重起來,手上緊緊握住了自己。

  “嗯……”軟軟地聲音勾得溫邢遠心裡越發地癢了。

  “叫給干爹聽。”

  林寶在那頭把一個嗯字嗯成了七拐八彎。這樣在電話裡叫,他不好意思。

  “替干爹摸摸小可愛。摸了嗎?”

  “嗯。”林寶從鼻尖發出一點回應。

  “自己摸過嗎?”

  “摸過。”

  “cha進去過嗎?”

  “沒有……你怎麼這麼討厭……”

  “寶貝兒,我進去了好不好?”

  “嗯。”

  “大不大?”

  “……”林寶用牙齒咬了下嘴唇,側過頭閉上眼將臉蹭在了涼涼的被單上,因為臉蛋實在是熱。干爹好色。

  “你不是跟楚晨說干爹很大的嗎?”

  “嗯。”

  “干爹每次弄得寶貝爽嗎?”

  “……嗯。”林寶閉上眼睛輕輕地回應了一句,“很舒服。”

  “小東西真乖。叫我!”

  “……邢遠。”林寶軟軟地喊了一聲,挺了挺小屁股,手上動作越發快了。嘴裡終於高高低低地叫出聲來。電話兩邊一時空氣濃稠地像化不開的熱漿糊,溫邢遠便在這令人心癢難耐的shenyin聲裡握著自己到了高chao。

  溫邢遠將東西射到了對面的玻璃牆上。射的一瞬間很爽,但是射完了就開始特別不爽了。自己玩單機的感覺很郁悶。溫邢遠對著牆面單手整理了自己的褲子,“等明天忙完了干爹就過去好好疼你,寶貝兒。”

  那頭的林寶將自己裹著了被子裡哼唧著聲音沙啞地回應了一句。

  過了兩天,等溫邢遠處理完公事到了江濱的時候,林寶已經考完了試,跟楚晨回北京旅游了。

  溫邢遠二話不說,讓司機掉頭就往最近的機場開。他今天就算是要跑遍全世界也非要找著小家伙先玩一回聯機不可。

  ☆、第六十一章

    一百一十

  大學暑假放得要早兩天,楚晨沒有順男朋友林錫文的意趕緊回北京,反而跟著陶燦宇一塊回了江濱。在陶燦宇家裡吃吃喝喝玩了兩天,林寶一考完試,兩個人就一塊回了北京。

  走的這天是陶燦宇送的他們兩。陶燦宇就納悶了,這兩個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什麼時候就好成了這樣了。而且自從上次在sh見面到現在,他覺得林寶明顯是對他有些疏遠了。他幾次打電話想喊他再過去玩,林寶總是推說要考試,得一心看書。

  楚晨在江濱的這兩天,找林寶過來吃飯,林寶也沒有空。雖然知道是期末考試沒有時間,但是心裡頭還是有些失落。

  陶燦宇單手插袋地站在檢票口搖著手腕子跟兩人告別。楚晨對著他使勁揮了下手臂,轉過身來摟住林寶的肩膀,“走吧。”

  “你跟他說了嗎?”林寶跟陶燦宇笑眯眯的,笑完了轉回頭來小聲問楚晨,手裡頭將背包往後一甩想背到背上。楚晨伸手幫他將背包弄好,隨口答:“那當然,早說了。”

  “怎麼說的?”

  “說你家大叔之於你絕不是一般的干爹。他那麼聰明,什麼都知道的。他那麼帥的男生,想追他的女生能有一個排。你別擔心啦。你就是心太軟了。”

  進了檢票口,兩個人勾肩搭背地隨著人潮下通道。林寶還從來沒有坐過高鐵,此時便從玻璃牆裡頭一勁兒地往站台上看,“什麼時候能到啊?”

  “五個小時吧。”

  “要那麼久。”

  “差不多啊。你要是坐車從江濱到虹橋也要一兩個小時吧,還得提前進候機廳,多麻煩,反正票價都差不多。”

  林寶覺得楚晨講得有道理,遂嗯嗯著點了點頭。他趕到車站的時候,楚晨要了他的身份證就去把票買了。楚晨自然不會提錢的事,林寶就更不會提了。他覺得朋友之間這點來往根本不必提。

  “你沒跟林錫文說你今天回去嗎?”

  “等到了再告訴他,給他一個驚喜。他肯定會高興的。我之前和他說還要在朋友家住幾天呢。”

  楚晨一邊說話一邊對著車廂號。林寶跟在他後邊,悠閑地透過車窗往車廂裡頭看兩眼。

  “你把跟我回北京這事告訴溫邢遠了?”

  “沒啊。他肯定不會同意的。他這兩天一定要來找我的。”

  “哦?”

  “我也等到了再告訴他。”

  兩個人此時想得都蠻好的,可惜天不隨人願。

  楚晨買的是一等座,兩人舒舒服服地靠在位子裡聊天,後來兩人塞著一副耳機聽歌。下午兩點發的車,車窗外烈日炎炎,陽光白得晃眼,正是困覺的好時候。聽著聽著兩個人都要迷糊上了。林寶頭一歪,別扭地靠在了楚晨的肩膀上,睡了。

  兩人東倒西歪地一氣睡了一個多小時。等醒了的時候,林寶就覺得自己脖子是要拗了。他自己怕疼嘴裡哎呦著不敢動,楚晨就慢慢地給他一點一點揉。

  “好點沒?”

  “再揉。”

  天熱穿得都是t,林寶脖子上帶著溫長慶給的那個玉牌子。紅珊瑚串子露在外頭,玉牌子隱在了t裡面。楚晨一手給他揉著,一手就把玉牌子給扯了出來,掂在手心裡正反看了,知道是好東西,又給塞回去了。

  “這東西你帶著也不怕被人偷去。”

  “他讓我帶著的。他說好東西收著有什麼意思。說丟了也沒事。”

  “嗯。大叔說得非常有道理。”

  這就是兩個人在車上關於這個玉牌子的兩句對話。這個牌子他已經戴了好幾個月了,早習慣了,如果不是今天脖子扭了他根本想不起來脖子還掛著這麼一個東西。

  列車是在晚上八點鐘到的北京南站。幾輛列車一起到站,出站口因為還要檢票所以變得人潮洶湧。

  兩人一人一個背包,楚晨在前面走,反拉著林寶的手。簡直就是人挨著人了。眼見著就到了出站口。林寶忽然覺得脖子上一涼。有什麼東西輕輕在皮膚上抽動了一下,他抬手一摸,玉牌子已經沒了!

  林寶迅速轉頭,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人本是擠在他身後的,這時正快速轉身。林寶想也沒想,上去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抓起來,手裡什麼都沒有。

  “嗨!你這人干什麼?”眼睛男居高臨下地責問,使勁掙了兩下,林寶抓得緊緊的。楚晨這時候已經回過頭來。

  “我的玉牌子不見了。”林寶著急地跟楚晨解釋,拽著人不放手,已經氣得橫眉豎目了,“就是他偷的。”

  “你放開!你tm的這是血口噴人。”男人看起來比林寶更氣憤,一副被侮辱的模樣。林寶不放手,問他不是小偷為什麼出站口就在前面要往回走。剛才林寶抓起他手的一瞬間就知道了肯定是他:只有小偷才會配合地將五指張開,是想告訴對方東西不在他手裡。他肯定是賊。

  “你說我偷你東西,東西呢?”眼鏡男大聲叫囂。手指頭幾乎要點到了林寶鼻尖上。楚晨二話不說上去就要搜身。眼鏡男自然不給搜,順手就往外推了他一把。楚晨對著他立即當胸就是一拳。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又冒出來一個年級很輕的穿著黑色t的男孩子,竄上來從後面對著楚晨的腿彎子就是一腳,這一下將楚晨踹得撲到林寶腳邊,幾乎就是直接跪到了地上。

  楚晨被打,林寶立即就火了。丟開那個眼鏡男不管,衝過來就還了男孩子一拳一腳。楚晨爬起來頓都沒打回身就要出拳頭,被眼鏡男從後面一把抱住。四個人於是你來我往地就正式開了打。

  有熱鬧可看,即使是在這麼擁擠的人堆裡,還是有不少人駐足圍觀。因為就在出站口,很快就驚動了乘警。

  後來是四個人一起被扭送了派出所。

  楚晨本是想給林錫文一個驚喜的,結果是只有驚嚇。他急三火四地感到派出所的時候,四個人正一溜排地站在辦公室的桌子前面跟一個老民警交代事情。

  “林大律師你怎麼來了?找林局有事兒?”老民警伸了脖子頗殷勤地跟林錫文打招呼。林錫文沒顧上理他,直奔了楚晨跟前,把人從頭到尾地看了一遍,確認了除了下巴頦有點破皮,眼窩裡有點青,整個人還算全須全羽,這才喘出一口氣,回頭笑著指了指楚晨,“不是,我來看看朋友。”

  “哦——”老民警了然地點了點頭,趕緊地給林錫文讓座。可是林錫文已經一轉身又出去了。過了兩三分鐘,林錫文大律師又邁著大步進來了。身上襯衫後背已經汗濕了一片。手上正拿著兩瓶冰飲料。一瓶遞給了林寶,一瓶擰開了瓶蓋,送到了楚晨臉前。楚晨這才抬起眼睛,不高興地看了他一眼。林錫文衝他努努嘴,把涼涼的瓶身碰到他干巴巴的嘴唇上。楚晨實在是渴了,接過來一氣兒就喝了半瓶。

  老民警倒是有點傻眼了。這大熱的天,對方嘴皮子都不用動一下,林錫文就能跑出大院去給買冰汽水,什麼時候見過大律師跟人這麼殷勤了。買回來人家還愛搭理不搭理的。

  事情他已經問完了。抗拒從嚴坦白從寬也已經說過。雙方還是一個說偷了,一個說沒偷。現在只要等去車站調監控的同事回來就行可以真相大白了。於是老民警“大發慈悲”地趕緊讓幾個人去牆邊的位置上坐下休息。哎,皇城根下,說不准什麼時候就碰上了個真“皇親國戚”了。

  事實證明老民警的決定是多麼明智。這天這四個人在辦公室裡“關了”三個小時,站了兩個小時,坐了一個小時。期間林錫文出去給那個叫楚晨的大男生買過冰激凌和壽司。看袋子上的標簽肯定是跑了遠路了。另一個叫林寶的細皮嫩肉的男孩子則是在一邊不停地打電話,老民警就聽他跟那邊的人撅嘴哼唧說他玉牌子不見了。

  就在這四個人坐下的一個小時裡,來了一個行色匆匆的姓溫的男人,竟然是由侯書記的秘書陪著來的。聽說劉秘書來了,局裡值班的兩個領導也都趕來了。不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了呢。

  沒等調查監控的民警回來,另外兩個人就改口了,稱確實是偷了東西。東西在另一個孩子手裡。人現在就在派出所外頭不遠的地方。

  事情全部弄完已經是午夜十二點了。溫邢遠跟林錫文站在派出所的大門口握手再見,約了明天一塊吃飯。然後各自領了自己的人上了車。

  “溫邢遠我好餓。”林寶窩在副駕裡衝他撒嬌。

  溫邢遠轉頭看了他一眼,沒理。林寶脫了鞋,把腳伸上來,伸過變速杆去輕輕踩他的腰,“聽到沒有?我餓。”

  “嗯。”溫邢遠搭理一聲算是聽到了,忽然蹙眉輕叱:“別亂動。”他是帶著一腔□來機”的,結果剛下飛機就接到了林寶在派出所的電話。差點被他給急出了心髒病了。小東西真不讓他省心。一聲不吭地就跑來了北京,欠教訓。還跟人動了手,進了局子。他的根基不在這裡,只能立即給侯家人打電話。還好人沒有什麼事。

  林寶把腳伸到他大腿上,躺了下去,他今天站了好長時間,現在是又累又餓。剛開始還晃著腳丫子纏著溫邢遠說話,溫邢遠不理他,他就輕輕地用腳尖去身上到處撩他。把腳踩在他肩膀上,問他這車是誰的?現在要去哪兒?溫邢遠無奈地把他腳丫子撈進了懷裡。

  說著說著林寶自己就迷糊上了。後來就只記得耳邊是溫邢遠低沉的聲音在回響。

  ☆、第六十二章

    一百一十一

  林寶迷迷瞪瞪地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往下降。肚子餓得難受,於是他勉勉強強地睜開了眼睛,就看見溫邢遠跪在他腰兩側,低著頭正在忙著解西裝褲扣。副駕的座椅被放平了,成了一張十分緊窄的小床。外面應該是個停車場,此時車內的燈已經關了,整個就是昏暗一片。

  “這是哪兒?”林寶哼唧著問,撐著手肘想坐起來,“你要干嘛?”

  溫邢遠不說話,只是將要起身的林寶用力推回了座椅裡,兩手抓住他的腰側一翻,就將人掉了個面,就勢就壓了下去,林寶這時才驚覺溫邢遠的喘息已經粗重地燙人了,下面頂上來的部分也早已經硬得不像話了。

  “我餓死了啊……”林寶回臉撅嘴瞪他,掙胳膊踢腿地扭著柔柔軟軟的小屁股怎麼也不肯就範,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我不要在這……我不喜歡在車上……我不,我要先吃東西……你壓死我了……你這個壞蛋……唔……”

  溫邢遠此時已經箭在弦上不發不行了,將人緊緊壓住了,一手按著了他的腦袋胡亂去親他小嘴,一手將他的裡外兩層短褲一把就扒掉了,然後一下就將軟軟的林小弟握了滿手,握住了就開始就盡各種手段蹂躪。把下面的兩顆小球兜在手心裡揉搓,將敏感的頂端撥出來用指尖折磨。溫邢遠急切地在他耳邊裡外吻著哄著:“你乖一點,好不好?讓干爹先玩一會聯機。好不好?嗯?干爹等不了了。”

  “聯什麼機啊?啊……”林寶委委屈屈的,被抓住了下面,小貓咪似地歪著腦袋從鼻管裡溢出甜膩的shenyin。本來挺著的腰身很快也軟了下來。溫邢遠單手往上拖了拖他的小屁股,在黑暗中摸索著就將自己一點一點地頂了進去。

  因為沒有做足夠的潤滑,所以整個過程都能聽到身底下的小東西顫著音地小聲喊疼,嘴裡一直罵他是大色魔,帶著哭音地讓他慢點。

  溫邢遠深入淺出,最後用力一頂終於是聯機成功了。他仰了仰脖子爽得嘴裡直吸氣。車裡位置狹小,小家伙此時雙腿是並得緊緊的,後面那裡軟軟的小小的,夾得他要爽翻了。他將人緊緊箍在懷裡,一手往上捧住了可愛的小屁股,先是極緩慢的節奏,進出都是三分之二。如此這般的水磨功夫還沒有做足兩分鐘,小家伙已經受不了地開始哼哼著不滿意了。敏感的地方每次都是要碰到未碰到的狀態,林寶覺得好難受。

  “怎麼了?”溫邢遠將嘴巴貼在寶貝的耳眼上粗喘著問。林寶被他嘴裡的熱氣燙得身上發軟,扭著臉將耳朵直往他嘴巴上送,小嘴翕張著從鼻腔裡撒嬌地嗯了幾聲。

  “想怎麼樣?快一點?”溫邢遠已經過了焦急的癮了,此時耐心十足地對著林寶的耳朵眼低語呢喃,小家伙被他噴出的熱氣弄的直發顫。

  林寶閉著眼睛乖乖點點頭。

  “狠一點?”

  林寶再點頭。溫邢遠失笑,立即腰上發了力,對著身下的人就放開了大抽大干起來。

  在昏暗密閉的空間裡,被按在緊窄的皮椅裡狠狠貫穿,林寶柔嫩的小屁股都被溫邢遠的西褲料子磨疼了。他不滿意地睜開眼睛,他自己被頂得像大浪裡的小船一樣前後搖晃,整個車子此時竟然也在跟著晃。明明是開了冷氣,車裡此時愣是熱得人要喘不上氣了。皮膚上都凝結了水珠子。

  “嗯……輕點……你把、褲子脫了。”林寶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地。溫邢遠立即停了一下,俯下身捉住了林寶潮濕的小嘴就是一通胡親,並不問原因,兩手飛快地將皮帶扯飛了,西褲一脫,將大寶貝一口氣直cha進去,頓時ding得林寶帶著泣音大叫了一聲。車裡立時就是一陣密集啪啪啪肉體相擊的脆響,皮帶頭子撞在了一邊的車門上,緊跟著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音。兩個人此時聯機的地方,濕濕的熱熱的,發出了讓人羞澀的嘖嘖水聲。

  溫邢遠這一場聯機直連了四十分鐘才算完。林寶貝最後大汗淋漓地軟在了座椅上。

  午夜一點。一個成熟的高大男人懷裡抱小孩一樣抱著一個大男孩出現在了酒店的前台。一干服務人員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林寶趴在溫邢遠肩膀上,歪著腦袋,知道這樣有點丟臉,因而更是抱住了溫邢遠的脖子將頭往他頸窩裡挪了挪。前台小姐關心地問了一句:先生,需要幫忙嗎?

  溫邢遠客氣地回答:謝謝,他只是太累了有點腿軟。

  溫邢遠抱著林寶開了房,上了電梯,進了房間。期間林寶閉著眼睛只說了一句話:我肚子好餓。

  溫邢遠已經點了宵夜了,所以並沒有理會小家伙的抱怨,只在要進門的時候說了一句不相干的:明天和林錫文約的是午飯。待會吃完飯……

  林寶聽了嘴裡立即不高興地哼唧了一聲使勁蹬了蹬腿,罵他:“大色魔。”

  溫邢遠抬手就狠狠拍了他的小屁股,“吃完飯趕緊睡覺。”

  宵夜很快就送來了。林寶聽到外面有動靜澡剛衝了一半就跑出來,實在是餓得狠了。狼吞虎咽地吃了雙份意大利面。又咕咚咕咚地喝了一碗羅宋湯。吃得急了,剛放下碗就連連打了兩個飽嗝。

  溫邢遠看他剛才狼吞虎咽地,怕他晚上吃完了就睡會積了食,此時便側躺著單手給他揉揉撐得已經鼓起來的小肚子。一邊跟他說話,防止他即刻就睡著了。

  “你下次再這樣亂跑不和我說一聲,我真的要生氣了。”溫邢遠低頭看他,表情認真。

  林寶撒嬌地將一個嗯字七拐八彎地從鼻腔裡哼出來,也不看人,只伸出指頭去撥弄溫邢遠胸口的豆豆。

  “撒嬌也沒有用。”

  “我本來就是要到了就告訴你的,只是還沒來得及就遇上小偷了。”

  “還跟人打架,萬一對方手裡有刀子怎麼辦?”

  “可是爺爺送的東西被偷了怎麼可以?”林寶抬起大眼睛不服氣地翻了他一下。

  “什麼也沒有你安全重要。”溫邢遠嚴肅地將林寶在胸口搗蛋的爪子排掉,接著給他揉肚子。

  林寶這下不回嘴了,像個青蛙似的,乖乖地亮著個肚皮躺著。溫邢遠的話聽得他心裡甜絲絲的。

  “怎麼不說話了?生氣了?”溫邢遠單手撐著腦袋累了,胳膊肘往下滑了滑,換了個姿勢。

  “沒有。”林寶閉著眼睛立即就回了。

  “嫌干爹管著你了?”

  “真沒有。”

  “真的?”

  “嗯。”

  “那干爹有什麼是你很嫌的?”

  林寶想了想,笑了:“那嫌得可多了。”

  “哦?”揉小肚子的手停了一下。

  林寶伸出了左手,說一條掰一根手指頭:嫌干爹太忙了,每每都想得他肝腸寸斷。嫌干爹太有錢了,送的禮物大得都沒有地方放。嫌干爹太浪漫了,給了他夢寐以求的愛情。嫌干爹寶貝太大了,每次都頂得他死去活來的……

  林寶還沒有說完,溫邢遠已經一低頭吻住了他的小嘴。

  林寶咧嘴笑了。抬手抱住了溫邢遠的脖子。主動伸出小舌頭給干爹吃。兩個人情意綿綿地親了一個嘴。

  臨睡之前,林寶窩在溫邢遠懷裡給楚晨發信息,問他臉上的那點傷有沒有事。等了一會也沒有回應,溫邢遠將他的手機收走扔到了床頭櫃子上,將人摟緊了睡覺。

  此時楚晨的手機也被某人扔在了床頭櫃上。只不過楚晨人卻正被林錫文頂在牆上鞭撻。

  “手機響了。”楚晨可憐兮兮地提醒了一句。林錫文並不回應,結實的手臂將楚晨的兩條小腿往上兜了兜,只顧埋頭狠頂。

  “我要看手機……你聽到沒有……嗚嗚……你頂得我疼了……你好了沒……”楚晨眼角已經濕了,抬手推在他汗濕的胸肌上,完全就是紋絲不動。他被頂得後背磕在牆上都疼了。

  林錫文看著斯斯文文的,其實藏了一身的腱子肉,此時力大無窮地將楚晨折在了半空中,下面每一次都是全出全入,狠狠guanchuan。“閉嘴。”林錫文上去一口咬住了他嗚嗚個不停的嘴。楚晨被堵了滿嘴的舌頭,下面又次次感覺要被頂穿了。簡直就要不能呼吸,搖著腦袋怎麼也擺脫不了,氣得終於從眼角擠出了兩滴眼淚,左右開弓地扇了他一頓巴掌。

  等到終於看到手機短信的時候,楚晨趴在床上已經有氣無力了,後背疼死了。林錫文洗完澡掀毯子要上床。楚晨本著小臉,一陣連環踢硬將人給踢了下去。最後林錫文只能先抓住了他兩條腿,把人制住了才最終得以上床。

  “讓我看看下巴。”林錫文大腿騎在楚晨腰上將人壓住,手上來掰他下巴。

  “滾!”楚晨一巴掌將他的手打飛了。

  “我給你揉揉。”

  “揉你個頭。討厭。每次都把人往死裡干。”楚晨瞪他,眼神委委屈屈的。

  林錫文低頭去親他,又給他揉背。楚晨實在是累了。被他這麼揉著哄著,很快就睡著了。

  林錫文親了親他的小鼻尖,寵溺罵道:“狗脾氣。”

  ☆、第六十三章

    一百一十二

  約好了幾個人中午要一起吃飯的,結果到了早上九點多鐘了林寶還沒有醒。很早的時候溫邢遠喊過他一次,讓他起來吃早餐。林寶像只土撥鼠似地一勁往毯子裡鑽,最後把自己整個團團裹住了堅決不起來。

  林寶是被溫邢遠咯吱醒的。他先是起床氣十足地在毯子底下扭來扭去哼哼唧唧地,溫邢遠鍥而不舍地鬧他,隔著毯子撓他腋窩脖子,撓他露出來的腳心,最後林寶笑得在床上打滾,大笑著裹著毯子連滾帶爬地翻下了床。終於露出了一顆小腦袋瓜子,坐在地上,揉了眼睛罵溫邢遠“壞死了”。

  溫邢遠還要翻過床去抓他,林寶笑著大叫一聲,飛快地爬起來抱了毯子就奔去了浴室。

  “楚晨他們沒有打電話來嗎?”林寶將毯子團成一團堆在馬桶蓋上,此時就穿著一條白色的小內褲,站在鏡子前擠牙膏,一邊往客廳方向伸長了脖子大聲問。

  “沒有。大概和你一樣也在睡懶覺。”溫邢遠站在客廳的餐車那兒查看了早點,雖然是西點,但是奶制品早已經冷掉了,“楚晨不是說林錫文很持久的嗎?”溫邢遠說著話自己笑了,悠閑地走到沙發那兒,交疊了兩條大長腿坐下來,給酒店客服打訂餐電話。

  “你偷看我手機。你怎麼老看我手機你不相信人。這一點我也嫌你。”林寶說的是埋怨的話但是絕對不是埋怨的口氣,嘴邊上還帶著笑意,一邊擠牙膏,一邊嘴裡大聲罵道:“你這個壞蛋,大色魔,偷窺狂。”

  溫邢遠在客廳打電話,講到一半聽了林寶的罵,忙裡偷閑地立即轉頭回了一句:“等我打完電話再收拾你。”然後回頭接著跟客服小姐訂餐:“有那種淋楓糖的就最好了。蛋要八分熟……不用謝謝,就純牛奶……”

  打完電話,溫邢遠走到浴室門口,林寶也洗漱完了准備出來,正好被逮了個正著。林寶還想跑,叫著笑著被溫邢遠一把攔腰摟住,溫邢遠連拖帶抱地把人甩到了床上,壓上去就是一通連咬帶啃,兩手專揀林寶腰上腋窩的癢癢肉撓,林寶頓時要笑翻了天,扭得活魚一樣,眼淚都笑出來了,對著干爹求饒不止,最後雙手纏住溫邢遠兩手腕子,雙腿夾住溫邢遠腰身,伸長了脖子拼命討好地去親他的嘴,這才勉強止住了干爹的惡作劇。

  溫邢遠一個翻身將小家伙抱到身上摟住了親嘴,大手捏緊了兩瓣肉嘟嘟的小pi股揉,正親得興起呢,電話響了。是楚晨打過來的。

  “中午過來吃飯吧?”楚晨聲音沙啞,明顯是剛起來。

  “你現在在哪?”林寶趴在溫邢遠身上打電話。

  “我在他家啊。”到了北京了,林寶他們就是客,楚晨怎麼著也得盡地主之誼。他和林寶是好朋友。他覺得就因為是好朋友才應該請到家裡面來做客。要不是溫邢遠追著來了,現在他應該是和林寶睡在他自己家裡。他家裡沒什麼人,就一個阿姨。爸爸媽媽都在國外。

  “中午吃什麼?他家有廚師做飯嗎?”林寶話問得非常直接,如果換個人比如陳舟說不定是要誤會的。好在跟楚晨完全沒有關系。就聽那邊楚晨大聲問話的聲音:寶貝問中午吃什麼?

  林錫文的聲音大概是回了,但是完全聽不清,然後是楚晨的聲音:我就喜歡那個中午必須得做。

  “他知道我放假要回來冰箱裡已經儲備了好多好吃的呢。他做飯超級好吃。放心吧。”楚晨剛才和林賜文說話還是嬌蠻的口氣,這會跟林寶說起自己男朋友,又把對方誇成了個了不得。

  這邊掛了電話,就聽見樓下的林錫文在廚房喊楚晨過去吃早點。楚晨扔了電話一陣風似地順著樓梯就刮到了樓下,奔進廚房,坐下就吃。林賜文給他煮了牛肉粥和白水蛋。

  “吃一點墊墊就行了,中午給你做好吃的。”已經十點多了,林錫文將雙開門大冰箱打開上下掃了兩遍,琢磨著中午要請客燒點什麼菜比較好。肯定要撿拿手的做。

  餐桌上的手機這時候響了,楚晨拿起來看了一眼,趕緊遞給了林錫文,“你爸。”楚晨雖然是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心裡頭有點怵林錫文他爸。他爸是刑偵出身,看人的眼神非常銳利。大一的時候,林錫文為了他跟家裡頭出櫃,林爸爸找過他談過一次話。那一次楚晨真的覺得被他爸光看著都能掉了一層皮。

  “昨天怎麼回事?我聽下面人說你去了局裡。”

  “小事。”林錫文猶豫了一秒鐘猜想父親肯定都知道了,“楚晨和朋友在車站遇到小偷,他兩個跟人動了手。我過去看看。”

  楚晨一聽他提到自己打架立即就衝他瞪眼,林錫文走過來摸著他腦袋給他順毛,一邊跟父親說話:“劉秘書是跟著溫邢遠去的。也是為了這事……對,就是凌江的那個溫家。他是楚晨朋友的男朋友。”

  林局長一聽這話心裡就有氣,楚晨的朋友可不是也有男朋友麼。於是立即不高興地就把兒子的電話掐了。

  “你就非在你爸跟前毀我。”楚晨斜著眼睛翻他白眼。

  林錫文低頭看他,反而咧著嘴笑起來。楚晨是很在乎自己在他老爸心目中的形像的,楚晨那麼重視和他相關的人,由此可以證明他多麼愛他。

  溫邢遠和林寶十點半出的門,專門到附近的商場買了禮物。溫邢遠挑了一瓶紅酒,林寶挑了一大盒包裝漂亮的黑巧克力。又在路邊的花店包了一捧向日葵。林寶給楚晨打電話,問有沒有什麼需要的給帶上去。楚晨說想吃冰激凌,超大桶的那種。楚晨這麼一提,把林寶的癮也勾出來了,兩個人還真是志同道合。於是溫邢遠只能搜索了最近的哈根達斯店,繞了好大一段路才買到了冰激凌。

  到了林錫文的公寓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好在幾個人早飯都吃得比較晚。

  林錫文單槍匹馬做出了一桌子好菜。海鮮,魚,燉肉。主食就是楚晨點名要吃的雞蛋炸醬面。有點兒費事,地道的北京吃食。連溫邢遠嘗了都由衷地要稱贊好吃。

  林寶和楚晨一邊吃冰激凌,一邊吃飯。溫邢遠和林錫文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林錫文從小是跟著奶奶長大的,爸爸工作忙得不著家,媽媽是事業型女強人,在外面做生意整天飛來飛去。後來到國外留學讀法律,實在是饞得不行。慢慢地就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說到了林錫文的母親,溫邢遠竟然也是認識的,他剛進公司時跟著爺爺出席某個工廠的奠基儀式,見過。還合過影。兩人笑著感嘆,世界真是夠小的。

  林寶這時候抬頭插了一句話:那還不是因為我和楚晨,你兩才有緣坐在一塊了。

  楚晨吃了一大口冰激凌,抖著勺子附和:就是。沒我們你兩哪有機會在這感嘆世界小啊。

  “你當初怎麼跟他好的?”後來的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林寶在電話裡這麼問楚晨。這個時候,兩個人還沒有意識到到這將是個多麼黑暗的經典的令人難以忘懷的夜晚。

  “當初第一次和他是在酒吧裡碰見的。他上來搭訕。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鬼使神差地就跟他回了家,才脫了衣服我就後悔了。好家伙藏了一身的腱子肉。當天晚上我被他折騰得差點掉了半條命。果然第二天腿軟得都下不了床了。本來我是下了決心以後和他不聯系的。就當時個一夜情了。”

  “後來呢?”

  “後來他就給我做了雞蛋炸醬面,還有牛肉粥,還有果醬三明治。他說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麼就多做幾樣。這麼多年除了阿姨再沒有人給我做過早餐。真的太好吃了。我當時肚子都吃撐了。他說他在酒吧看見我跳舞第一眼就迷上我了。嘿嘿。他後來就每天去酒吧蹲點等我。我一次次受不了想吃早餐的誘惑,就一次次跟他回家。”

  “一次次被干到腿軟起不了床。”林寶接話。

  “滾蛋!”楚晨笑罵。

  “你呢?當初怎麼跟你大叔好的?”楚晨問林寶。

  “我也不知道。他到家裡來吃飯。請我吃飯,給我送禮物。後來就開始親我。”

  “然後就把你睡了。溫邢遠真行。”楚晨接話。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很喜歡他了。”林寶笑眯眯的。反正怎麼開始的不重要,溫邢遠愛他就行了。

  兩個人打電話的時候,溫邢遠和林錫文就在他們各自的邊上躺著呢。

  這時候溫邢遠很溫柔地抱住了小寶貝親吻,而林錫文就非常郁悶了,原來楚晨當初只是因為很想吃早餐才跟他回家的。哪怕他是因為他很持久可以讓他爽到這個原因也是好的啊。

  “你很持久嗎?溫邢遠就比你厲害多了。”楚晨尤不知死活地還了一句嘴。

  “哦?”林錫文此時臉已經徹底黑了,聲音倒還假裝正常,“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聽寶貝說的。溫邢遠家伙特別大。每次都弄得他要死要活的。”楚晨本來是趴著跟林寶打電話的,這時候手裡還拿著電話未掛,一回頭看見林錫文的臉色頓時嚇了一大跳。

  “溫邢遠,來比一次怎麼樣?”

  “好啊,求之不得。”

  如此簡單的兩句話,兩個男人就這樣輕松地敲定了比賽。完全無視身旁正叫囂的兩只。

  於是電話開著外放,雙方擺好姿勢——兩個高大的男人強行按住了不服氣的兩只,比賽在整十點正式開始了。

  比賽的過程是十分漫長的,但是很熱鬧,全程能聽到電話裡楚晨罵林錫文的聲音,夾雜劈裡啪啦的巴掌聲。林寶羞到不行,一直緊緊咬住了嘴唇不願意出聲。只在溫邢遠抱緊他的時候,在他耳邊小聲哭著罵他:你怎麼這麼壞啊。

  後來的後來溫邢遠笑著把小家伙抱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林寶這才放松了,後面也沒有再夾得那麼緊了,漸漸地忘了是在比賽,哼哼唧唧地叫出了聲來。

  兩只手機通了很長時間,最後雙雙被丟在床頭上沒人理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林錫文這時候果奔過來扒住了屏幕,用力搖晃:該死的你還沒有寫我贏了溫邢遠呢,不准關電腦!

  溫邢遠交疊著大長腿悠閑地坐在沙發裡:你怎麼可能贏我,我可是男主角。

  林錫文抖了抖眼角:那我明天只好拒絕出來幫你打醬油了!

  溫邢遠:那我就拒絕出演你這本書的男主角。

  作者擦汗:男人的尊嚴這個問題,我懂得……

  溫邢遠&林錫文冷酷地:說重點!!

  作者頓時嚇得手上一抖,直接上去按了關機鍵。

  ☆、第六十四章

    一百一十三

  溫邢遠在北京陪了林寶三天,圓滿聯機六次,平均是早晚各連一次。每次都至少四十分鐘,最後雖然是獨自回了寧城,但是也絕對算得上是通體舒泰心滿意足了。

  林寶在楚晨的陪伴下,到處逛到處玩,林錫文有案子開庭他兩也跑去旁聽了。楚晨和林錫文初次見面的那個gay吧他們兩個也跑去玩了。林寶還從沒有去過酒吧喝過酒,加上楚晨也好久沒練舞了,想去show一把。所以兩人去的時候都是興致勃勃的。結果因為林寶的小模樣太招人了,剛進去在吧台坐下就有一個接一個的男人上前搭訕。稍微有品位的則會讓侍者送酒過來,等林寶看過去的時候就遙遙地對他笑著一點頭。楚晨就下去跳了一段舞的時間,林寶的臉就已經紅透了,搭訕的人說的話都太曖昧,一口一個弟弟地叫。最後林寶直接拉上楚晨跑了。

  林寶在北京直逍遙了兩個禮拜,最後是蔣語玫在電話裡抱怨兒子放假了也不知道回家看她。林寶這才收拾行裝回寧。

  剛進了家門林寶站在玄關換鞋子,剛彎下腰忽然就呆住了,他轉回頭盯著老媽的肚子看,半響睜大了眼睛驚問:“媽你怎麼了?”

  蔣語玫肚子大了。以三十九歲的高齡懷了二胎。已經三個月,有些顯懷了。只不過天熱在家裡穿寬松的睡衣不仔細點還看不出來。林世傑帶著老婆已經去做了兩次b超,胎兒穩定,終於是放了心了。

  林寶知道了這個消息以後,一時也不知道心裡頭是怎麼想得就是有些呆,還有些難受。

  “你是不是覺得你媽都那麼大年紀了還要受生孩子的罪?”楚晨在電話那頭如此說。

  “嗯。”林寶悶悶不樂的,“我現在才明白他們受了多大的傷。以前我只想到我自己。沒有為他們多想。”

  “多想又能怎麼樣?難受你能放棄大叔?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話是這樣說,林寶還是郁悶了好幾天。在家裡老老實實地陪伴母親蔣語玫。父親林世傑人正在重慶,近兩個月公司裡都會非常忙碌。沒過幾天打電話過來,想讓娘三個一塊坐火車過去。他已經好久沒有見兒子了,想肯定是非常想的,如今老婆又有了身孕,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年前,時時刻刻都會記掛懷孕的蔣語玫,就想看在自己跟前才能放心。

  收拾了大包小包的行李,溫邢遠用自己的豪華座駕將娘三個送去了重慶。臨走之前,林寶去了溫家老宅陪老爺子吃了一頓飯。老爺子要去加州看女兒,本來還想邀請林寶一塊兒去玩的。現在看來只能下次了。

  林世傑在山城的住處是一套高層公寓,孕婦住著多有不便,於是溫邢遠便極力向“丈母娘”蔣語玫推薦了自己的小別墅,現在反正是空著,廚子和阿姨都是現成的,遠可能是稍微遠了一點,但是周圍的環境和生活設施絕對是一流的。

  蔣語玫到了小別墅一眼就看中了三樓的花園,溫邢遠多精明的人,沒有再問,這事就這麼含含糊糊地定了下來。

  蔣語玫後來不但在小別墅住了下來,而且一住就是一年,後來的月子也是在小別墅做的,楊師傅煲的一手好燙,做出來的飯蔣語玫吃得特別滿意。

  一整個暑假,林寶就在小別墅裡陪母親。有時候蔣語玫在沙發這頭鉤小孩鞋襪,林寶就躺在那頭聽歌,看書。溫邢遠有空飛過來的時候,兩個人會躲在畫室裡聯機。從來不去臥室,因為林寶心虛,母親就在別墅裡,他總覺著會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無形中兩人就有了一種偷情的味道。

  畫室裡沒有床,溫邢遠只能將人放倒在地板上,抵在門上,牆上,裹在窗簾裡,激情的時候,會不管不顧地一把將畫案上的所有東西全掃落到地板上,將人按到上面對折了盡情貫穿。

  紅姨照例會來打掃畫室,看到滾了一地的水果和模型,總是會念叨林寶一句:畫不好也不要衝東西發脾氣啊。瓶子弄碎了仔細劃了腳。

  這時候溫邢遠如果在邊上坐著准要壞心眼地接上一句兩句,比如“大熱的天他老是待著難免會狂躁一點”,“我過兩天要去sh你跟我一起去吧。”

  紅姨聽了深以為然,就會跟著勸林寶“去吧,去玩兩天走動走動。別在家憋壞了。”

  林寶早氣得要把鼻子頂到溫邢遠臉上去了,待紅姨走了,便沉甸甸地跨坐到溫邢遠打腿上,咬牙切齒地掐住脖子罵他:“壞蛋,大色魔,偷窺狂,撒謊精。”

  溫邢遠把住他的腰,悠閑地將自己仰靠到了沙發背上,笑道:“我的外號越來越多了。”

  “我明後天去sh你跟不跟我一塊去?老呆著不悶麼?”

  “不去。楚晨過幾天要過來玩呢。他一個在家太無聊了。”

  “林錫文呢?”

  “林錫文最近在接一個案子,非常忙,沒有時間陪他。我就想讓他過來玩幾天。上次去北京他破費了好多,這次我正好有機會可以回敬一點。”

  “這個是應該的。給你的卡呢,帶來了嗎?”

  “嗯,沒有。平時又不用,給忘在寧城了。”

  “我打電話讓吳明馬上再給你辦一張。跟他出去到山城玩玩轉轉別老悶在家裡,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買什麼就買什麼。”

  “不用你,我零花錢有好多,都存著沒用呢。”

  “你的零花錢和壓歲錢是要留著給我買生日禮物的,怎麼可以用在別人身上?”溫邢遠直起腰身頂住林寶的小鼻尖認真質問。

  林寶早已笑彎了眼睛,攬著溫邢遠的肩膀,吧嗒一口就親在了干爹嘴唇上。

  楚晨在最熱的八月份到了重慶。兩個人一起去北城天街吃哈根達斯,去吃辣的流眼淚的毛肚火鍋,會在入夜以後一起去坐過江索道,去觀景台看夜景。在盛夏的夜晚坐在路邊的大排檔喝啤酒吃麻辣小龍蝦。喝得滿面通紅打車回小別墅,然後在半道上吐在了出租車上,下車的時候兩人被司機用重慶話罵得狗血噴頭。然後兩個人坐在路邊哈哈大笑。笑完了輪換著站崗,就在通往別墅的路邊上每人放了一回水。

  回到別墅,紅姨看到兩人臉紅得紅頭老仙一樣,趕緊地給放洗澡水。樓下的浴缸很大,足夠兩個人一塊洗。

  兩人一塊洗澡也沒有關系,反正溫邢遠又不知道,林錫文也沒有千裡眼。關鍵是洗完了澡,楚晨看到林寶出浴以後水靈靈的小模樣,非要心裡發癢地給他拍一張,拍照也沒有關系,關鍵是拍了還非要上傳到微博上你說煩人不煩人。

  林錫文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照片:林寶頭發濕淋淋的,臉上有白有紅的,眼睫毛都還沒干呢,裸露著嫩白的小胸脯,可惡的楚晨一手還使出了龍爪手正捏在其中一顆小紅豆上。林寶面對鏡頭,笑得大眼睛彎成了兩彎月。

  林錫文頓時心中一收一緊,他家楚晨這是要轉型做壹嗎?他立即把電話打了過去,響了無數聲,楚晨又開始給他不接電話了。

  林錫文蹙眉將自己拋在了沙發裡,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一個人著急很不公平,於是他甩了一個地址給遠在sh的溫邢遠。

  溫邢遠連林寶的壓歲錢都要占為己有,現在有人光明正大地手捏寶貝的小奶頭,可想而知他是什麼反應。

  溫邢遠給林寶打電話的時候,小家伙和楚晨已經雙雙關了機,躺在床上迷糊上了。

  想到楚晨那麼多朋友同學在明天早上醒來都會看到自己小寶貝被捏奶的半luo照,溫邢遠就氣得恨不得現在飛回去衝進房間將人搖醒,讓楚晨立刻把微博刪了。然後再把他剁了。

  凌江集團信息部it總工程師半夜被大老板從睡夢中吵醒的時候,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到底出了什麼事。

  “現在立馬想辦法把這個地址的微博屏蔽掉。”溫邢遠在那頭冷冰冰地命令,停了一下,補充道:“最後一條微博你不能看。”

  第天早上,楚晨醒來發現自己微博被人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前面講到的想強寶寶的那個韓棟晨下面會出來一下。

  ☆、第六十五章

    一百一十四

  溫邢遠明明知道楚晨也是個小零,且是林錫文家的,跟自己寶貝在一起肯定就是鬧著玩的,但是一想到林寶那麼私密的地方竟然被別人捏在手心裡——兩顆小豆子有多敏感溫邢遠最清楚,做愛的時候只要自己一邊深頂一邊含住了舔允,小家伙就會小貓咪一樣乖得不得了哼哼唧唧地挺起胸口往自己嘴裡送,隨便自己怎麼擺弄——溫邢遠心裡一陣一陣的不舒坦。

  溫邢遠睡得不算好。一大早起來就想著要打電話。然而山城的兩只懶蟲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

  林寶的電話回過來的時候,溫邢遠正在流水線上看標准的裝配示範。車間裡各種噪音,溫邢遠抄著手,神態儼然地接了電話,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出口那兒去,此時本來正在跟幾位“領導”大聲講解的長江工程師自動停了下來,等溫總打完電話,自然不會有人懷疑溫邢遠的這個電話的重要性。

  “那麼吵啊?你怎麼打了我那麼多遍電話啊?你現在很忙啊?”那邊林寶的聲音懶洋洋的,正是剛睡醒,剛開機,剛叉著腿坐起來,眼還沒完全睜開呢:“怎麼不說話?溫邢遠?再不說話我可要掛了。”

  “你敢!”溫邢遠一口氣走到了車間大門口,心裡十分不爽,“可惡的東西。”

  林寶腦袋雖然還沒有完全清醒,但是聽了這話也能立即就把嘴巴撅起來了,慢慢挪了兩條腿到床下找鞋,耳裡聽著溫邢遠剛新鮮出爐的不准:不准對著楚晨luo體,更不准讓楚晨隨便亂摸。林寶打著哈欠晃到了洗手間,單手掏出了憋了一夜已經硬起來的林小弟,嘩嘩地開始放水。

  “你在干什麼?”溫邢遠聽著聲音有點不對勁。

  “嗯……在尿尿啊。”林寶尿完了全身爽得抖了一下,慢條斯理地將寶貝收進了短褲裡。

  溫邢遠:“……”

  一天以後,溫邢遠工作忙完,頓都沒打,直接坐下午的航班,從sh直飛重慶,讓林寶務必要去接機。

  “他五點之前就能到,晚上等我們吃飯。”臨走的時候,林寶是這麼跟楚晨和蔣語玫交代的。還特地跑去廚房跟楊師傅點了兩個溫邢遠愛吃的菜,還讓准備了好吃的櫻桃冰激凌。

  結果等到七點半楚晨連根雞毛也沒等著,兩個人完全不見人影。電話也沒有一個。打過去,沒人接。打溫邢遠的,直接就是關機狀態。

  一直到楚晨吃完飯一個小時以後,林寶才打電話過來。聲音沙沙啞啞的,說今天不回去了,也已經跟母親打過電話了。

  “怎麼回事啊?”楚晨問。

  “現在在酒店。”林寶聲音聽著有點可憐兮兮,想起昨天溫邢遠打電話時說的兩條不准和楚晨被黑的微博,心裡已經明白了,“他應該是吃醋了。”

  “接機怎麼接到酒店去了?吃什麼醋?”

  “就你微博上的照片,捏我胸口的那張。”林寶頓了一下,小小聲:“現在我這裡都被他吸腫了。”

  楚晨頓時有點愣住了,“這麼說我微博被黑是溫邢遠干的?”楚晨頓時在電話裡操了一句,“大叔這醋也吃得太猛了吧。簡直就是抱醋狂飲。你別跟我說你被他一直折磨到現在。幾個小時啊。我去,溫邢遠也太太太……”楚晨太了半天也沒找著合適的詞,溫邢遠這占有欲也太強了。

  “太什麼”電話裡忽然出現的低沉聲音嚇了楚晨一跳。

  溫邢遠將擦頭發的毛巾甩到一邊,單手抱住了還渾身軟綿綿的林寶,靠在了床頭上,閑閑地接著說:“我在sh的時候剛和林錫文聯系過,他顯然對於上次比賽輸給我的事情還耿耿於懷,要跟我有空了再華山論劍一場。我到是無所謂,就是最近有點忙。不過也沒有忙到連幾個小時都挪不出的地步。我看你們挺閑的……”

  “嗯,大叔我不打擾你們兩了,那什麼我掛了啊。”楚晨利索地將電話掛斷了。林錫文是很慣著他不錯,但是一旦牽扯到這種涉及男人的尊嚴的問題的時候,他就完全不聽指揮了。上次比賽,他被林錫文折騰了個半死不活。本身林錫文每次就要把他往死裡頭干,得了比賽要贏的理由,更是肆無忌憚變本加厲。

  “我不要再比那個了。”林寶白白的小腿騎在溫邢遠腰上,緊緊地苦著一張小臉。兩邊電話開著,他會羞得連氣都不敢喘了。

  “我嚇唬楚晨說著玩的。”溫邢遠笑著側了側身體,往下挪了挪,單手撫上被他剛才一直折磨的依然紅腫的小奶頭,輕輕揉弄,“誰知道他那麼不經嚇。”

  “哼!”林寶忽然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將他手掌拍掉。閉上眼睛不說話了。停了一下,把腿從他腰上撤下來,轉過身去背對了他。

  溫邢遠從後面靠上去,陪著笑臉,把頭探到他面前,緊緊貼著,呼吸都噴在他臉上,“怎麼了?我又哪句話得罪你了?”

  溫邢遠把人完全籠在懷裡,一點一點吻,好聲好氣地哄。

  “楚晨那麼厲害的都完全不是你的對手。”半響林寶終於睜開了眼睛,有點可憐巴巴地看著溫邢遠,“我就更不用說了。”

  “那我以後讓著他點還不行嗎?”溫邢遠把人抱到自己心口上趴著,兩手完全罩住林寶的小臉,深情款款:“什麼叫你就更不用說了?干爹疼你都來不及,干爹所有的一切你只要想要,我什麼都願意給你。”溫邢遠說完勾了頭咗住了寶貝的兩片薄嘴唇用力深吻。

  “你看你哼唧一聲,干爹都要緊張死了。就怕你生氣了不高興了。”

  “溫邢遠你能一直這樣愛我嗎?”

  “你呢?”

  “我能。”林寶回答地毫不遲疑,看著他的眼神也亮亮閃閃的,清澈地不帶任何雜質。溫邢遠頓時就是一陣心動,將小寶貝緊緊地摟在了懷裡。

  林寶這句話很快就迎來了一個巨大的考驗。考驗來至於他自己的內心。

  在重慶玩了半個多月的楚晨被林錫文接回了北京,很快暑假便結束了。林寶回了江濱繼續上課,緊張的高三就這樣開始了。

  每天都是做不完的試卷,和溫邢遠也不能像假期裡那樣經常見面了。林寶放假的時候盡情地玩,到了該學習的時候則是無比認真地學。每天上下課在公車上都要帶著耳機聽英語。

  這天,林寶下了公車,正要進校門,忽然被斜刺裡穿出來的一個人攔住了。

  林寶撥下耳上的耳塞,莫名其妙地看著對方,一個年紀大概二十大幾的男青年,穿得很潮,但是看上去神情有些焦躁狼狽。林寶一逮眼就覺得這人肯定是在哪裡見過。

  “你不記得我了?”韓棟晨苦著臉,急忙將事情說清楚:“去年腊月裡在sh外灘,虹莞茶餐廳穿酒紅色羽絨服在二樓搭訕你的那個哥哥。”

  原來是那個後來被溫邢遠打得滿地找牙的流氓。林寶立即就嚴肅了臉色。“你是誰哥哥呀?”

  說著越過他就要進校門。

  韓棟晨趕緊地伸手將人攔住,陪著小心:“對不起。我今天就是來跟你說對不起的。”

  “現在才想起來跟我說對不起,你的對不起真不值錢。”林寶再次要越過他,再次被他攔住了。

  “你要干嘛?你的對不起我接受了,你可以走了吧。我不想看見你。”他不來,林寶早就把這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溫邢遠說了後來他趕到了將人給狠狠教訓了一頓,也就夠了,反正他又沒吃虧。

  “可是溫邢遠不肯放過我們。”韓棟晨來就是要求林寶的,因而也不繞彎子一口氣就將事情言簡意賅的說完了:“現在我父親已經被雙規一個星期了,但是相關部門還在繼續調查。”調查韓家的所有房產來路,包括他名下的幾處別墅,跑車。他姑姑名下的幾處高層公寓和高級住宅公寓。包括韓家所有親戚,海外關系,所有投資,甚至買過的保險保單。

  這是要將他們韓家連根拔起的節奏啊。據他爸多年的老友說,上面有傳侯家人秘密下了命令了,說不定雙規期間人還要受點苦,不全部坦白了,雙規個兩三個月也不一定。

  “我們跟侯家是從來就沒有什麼恩怨的。找人查了才知道溫邢遠和侯家的侯元生是發小。我知道這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了。我去求過溫邢遠,但是他根本不願意見我。我可以解釋的,我當天真的沒有碰你,給你喝的也只是一般的迷幻劑,對身體絕對不會有什麼損傷。就只是把你褲子脫了,如此而已。我向天發誓。說的都是實話。當時溫邢遠差點將我鼻骨都打斷了,我朋友也差點被他踢斷了命根子。你說怎麼道歉都行,立馬下跪都行。只求你高抬貴手,讓溫邢遠說句話,我爸他年紀大了,受不起什麼折磨的。什麼錢財我們都可以不要,只求溫邢遠高抬貴手……”

  韓棟晨說著說著竟有些哽咽了,他平時混賬慣了,一旦意識到自己老爸要倒了,忽然就心慌意亂起來,找了很多爸爸以前的老關系,這一個星期都要跑斷了腿了,但是沒有一個人肯幫忙的,都說這種事想幫也無從幫起。他知道唯有去求溫邢遠,來求林寶。

  韓棟晨自己是從來沒有吃過迷幻劑的,他哪裡知道吃了以後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他又哪裡知道溫邢遠為了保護自己的心肝小寶貝什麼都沒有說,林寶直到今天聽他這麼一說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然後他頓時就呆在了學校的大門口。

  他被兩個人帶回家裡扒了褲子?怎麼會這樣?心裡是一陣驚恐閃過。連帶著一陣難以遏制的惡心湧上心頭。他可以和好朋友楚晨嘻嘻哈哈地chi裸相見,你捏我我捏你,甚至一塊兒比比大小。但是他如何能忍受自己被兩個流氓懷著令人作嘔的目的用目光jian淫。一想到那個畫面曾經發生過,林寶就止不住地心裡抽冷子。

  林寶忽然控制不了地渾身都抖了起來,哆哆嗦嗦地力持鎮定地問道:“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他到的時候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韓棟晨以為林寶早已知道事情經過,所以此時便毫不保留地對他重述了一遍。

  “我說的都是實話。有一個字撒慌全家火葬場。”

  十分月的好天氣,林寶站在陽光底下,卻冷得渾身打擺子。他被人扒了褲子,差一點就被上了。還一次就倆。

  可是這個韓棟晨的話又怎麼能夠相信?他真的沒有被怎麼樣嗎?他被帶到了哪裡?溫邢遠是怎麼找到他的?真的能來得及嗎?

  為了他爸爸,這個韓棟晨什麼謊話扯不出來?

  他記得他當時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溫邢遠緊緊地抱著他,後來竟然連一直強烈反對的去sh找陶燦宇這件事也輕而易舉就答應了,為什麼?

  現在想想,當時溫邢遠真的算是妥協地很不正常的。

  溫邢遠又騙他。

  林寶腦子裡跑火車一陣,呼隆隆各種年頭呼嘯而過,忽然間驚恐地停在了一個點上:他會不會是其實已經被強了。

  ☆、第六十六章

    一百一十五

  林寶就像腦袋猛然間被人用棍掄了一下,一時都有些蒙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擺脫那個韓棟晨,是怎麼走進教室的。老師進來半天了,他還坐在位置上發呆,桌面上空空如野,包還背在肩上沒拿下來。同桌伸手在他面前劃拉幾下,見他不動,又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林寶貝?回神了!”

  上午四節課,兩位老師分別請他起來回答問題,實在是他發呆地太明目張膽。林寶一反常態,站起來只垂了眼睛不說話,不知道老師都講了什麼又問了什麼。同桌有心要給他打掩護,用課本擋住嘴小聲告訴他答案,然而林寶像沒聽見一樣,仍是呆呆地不說話。

  林寶渾渾噩噩地坐了一個早上,什麼也沒有聽進去。腦子裡翻來倒去地想得都是自己是不是已經被人強了這件事。因為當時溫邢遠的輕描淡寫,他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時隔這麼久再去回想,完全就是毫無頭緒。他根本想不起來當天下午他睡醒以後身體是什麼感覺,沒有這方面的印像。他只記得溫邢遠當時從門外剛進屋,看到自己醒了,似乎是有一些急切地跑過來,直接撲到床上將自己緊緊抱住了。

  中午放學,在校門口又見到了韓棟晨,原來他竟然一直就沒有走。韓棟晨立馬又迎了上來,對著林寶各種哀求,各種道歉。從校門口一路跟到公車站台。

  “你早上說的話都是真的嗎?”林寶一路沒正眼看他,此時忽然直著眼盯著地面開了口。

  “千真萬確,我有一個字要是假的……”韓棟晨完全沒有了昔日的帥氣瀟灑,各種賭咒發誓不用過腦子一樣從嘴裡往外蹦,怎麼難聽怎麼說。旁邊有等車的女同學聽了他的話,都忍不住偏過身去暗暗撇嘴。

  “你滾吧。”沒等他說完,林寶開了口打斷了他,“我不想再看見你。你再跟著我,我立馬打電話報警。”林寶抬起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見他還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我還會打電話給溫邢遠,說你騷擾我。”

  林寶剛說完,公車就來了。韓棟晨因為他威脅的話稍微猶豫了一下,於是沒有來及跟上車去,追著公車跑了一段,哀怨又焦急地目送了林寶離開。

  放學這個點公車上人都很多。然而林寶今天覺得人群格外地擁擠。他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年紀和韓棟晨相放佛的男青年,巧的很連穿的外套顏色和身型竟也差不多。林寶不經意回頭看到的時候著實愣了一下。楞得對方有些莫名其妙。公車到站要不停地剎車起步,變道。彼此間難免就要發生肢體摩擦。沒看到人的時候倒不覺得,看到了身後的人每次再被他碰到胳膊後背林寶就要狠狠皺一下眉頭。

  本身就站在後門的邊上,在下一站公車停車的時候,林寶皺著眉頭快速地下了車。

  站在路邊蹙眉發了一會呆,直到心裡那股厭惡的感覺漸漸消散了,林寶才沿著馬路往前走去。離家還有好幾站路,林寶最後沒有再上公車,也沒有攔的士,而是一路走了回去。

  外婆正在廚房做飯,此時便問他怎麼今天這麼晚,他含糊說在學校做試卷忘了時間。回了房間,倒在床上,累得雙腿發軟。閉著眼睛仰面躺著,不知過了多久。林寶忽然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慢慢地有一點熱熱的東西穿過棉質襯衫的布料滲透到了手臂的皮膚上。

  不管在外面還是在朋友面前,只要林寶還能忍得住,他有情緒也不會發作。回到自己的房間,終於是安全了。

  “溫邢遠……”林寶哽咽著小聲喃喃,側轉了身體,蜷成一小團,伸手抱住了柔軟的被子,將臉用力埋了進去。

  誰能告訴他事情到底是什麼樣的?溫邢遠到底知不知道真相?如果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那麼他騙他的目的何在?怎麼辦?林寶將眼淚狠狠擦在被子裡,他如果真的已經被兩個混賬強了,嗚嗚,想到那個畫面,林寶頓時可憐兮兮的小聲嗚咽起來。他都那麼肮髒了,再不配喜歡溫邢遠了。再不配被干爹寵愛了。

  “寶寶,出來吃飯了。”外婆在客廳喊。喊了好幾聲也沒有回應。推門進來一看,寶貝外孫正躺在床上流眼淚呢。

  “寶寶!怎麼了?!”外婆嚇了一跳,連忙上來抱著外孫,看著林寶已經捂了一身汗了,又是摸腦袋,又是拍心口,“別憋著了,快哭出來。”

  林寶抱住了外婆的腰,撲在外婆懷裡,不管外婆怎麼問只是不說話,一勁無聲地流眼淚。

  午飯根本就沒吃,下午林寶也沒有去上課。身上軟得沒了勁,一個午覺一睡就是一下午。外婆給班主任打去電話,給林寶請了假。並得知林寶在學校裡並沒有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林寶做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夢,夢裡亂哄哄的,只知道自己急得不得了,仿佛是在趕去一個地方,最後才知道原來是要去機場。但是路上堵得厲害,林寶在夢裡急得大哭,最後是一路跑著去了機場。結果到了機場飛機正好飛了。林寶拼了命地追著飛機跑,雙手攏到嘴邊聲嘶力竭地大聲問:你能一直這樣愛我嗎?溫邢遠這時候竟從開著的機窗裡探出頭問他:你呢?

  我能。我能的。可是這時候林寶已經跑到了懸崖邊上,眼見著飛機飛走了,於是他氣喘吁吁地急醒了。

  外婆一直就守在邊上,此時見他醒了,便給他擦了汗,問他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林寶輕輕點了點頭。

  靠在床頭上發呆。電話忽然響了。林寶不用看就知道是溫邢遠,他的來電鈴聲是專門設定的。

  電話執著地響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外婆在外面喊:“寶寶?電話怎麼不接?”他才將手機從床頭拿過來,劃開了按在耳上。

  “小東西干什麼呢?到現在才接電話。”那頭的溫邢遠剛開完會,放松地抬了一下手腕,看看時間,已經是放學的時間,“是不是在路上不方便?”

  “……”林寶聽著他溫柔的聲音,鼻尖忽然就酸到了不行。一滴眼淚干淨利索地就砸到了手面上。

  “寶貝怎麼不說話?”溫邢遠這幾天比較忙,電話打得不勤快,他以為林寶又跟自己耍小性子了,因為越發地溫柔百倍,“又不高興了?”

  一顆一顆眼淚持續不斷地無聲砸下來,漸漸就有了要連成線的趨勢。

  “寶寶?怎麼了?”溫邢遠終於意識到林寶不對勁了,立即就從椅背裡坐了起來。而林寶也終於憋不住了,氣管裡面嗆了一下,帶著哭腔咳嗽了起來。

  上一次林寶在電話裡和溫邢遠哭是因為在醫院裡絕食鬧著要和他分手,那已經是一兩年前的事了。後來溫邢遠真的是竭盡所能地愛他寵他,只要是自己能做到的,都不想讓他受一點委屈。特別是經過了韓棟晨那件事。所以這種隔著電話干著急的滋味溫邢遠已經很久沒有嘗過了。

  “乖寶貝,怎麼了?別哭,跟干爹說話!”溫邢遠緊緊蹙眉。

  林寶啪嗒啪嗒地又默默地在手面上砸出了許多眼淚,終於可憐兮兮地說話了:“溫邢遠你過來好不好?”

  “好。”溫邢遠想也沒想,立馬站起來,匆匆出了會議室,手機還緊緊貼在耳上:“我現在就開車過去,晚飯前就能到。你現在告訴干爹出了什麼事了好不好?嗯?乖寶貝?”

  林寶:“……”

  “你不說,是想急死干爹嗎?”溫邢遠一路下到停車場,吳特助也一路跟到了地下一層。秘書已經通知司機到位了。

  溫邢遠上了車,忙裡偷閑地跟站在車邊的吳特助交代了幾句,吳特助恭敬地點頭答應了。待車子開走了,他望著出口處,輕松地嘆了一口氣:晚上終於可以早點下班了。為了林小少爺,大老板又把工作往後推了。

  “……我問你……”林寶猶猶豫豫地說了半句話。

  “問什麼?”

  “那個韓棟晨……今天來找我了。”林寶可憐巴巴地又扯了另外一句。

  “……什麼?”溫邢遠驚了一下。這個他真的沒有想到。是了,那個韓棟晨好男色,肯定是個gay無疑了,能想到林寶是自己的愛人也算是種正常的思路。見不到自己就去求林寶去了。

  至此不用林寶再說什麼,溫邢遠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一定是那個韓棟晨說了不該說的話了。

  溫邢遠在晚上八點的時候站在了林寶的房門口。

  房裡開著床頭的台燈,林寶撐著胳膊坐在床沿上,抬頭看了他一眼,大眼睛軟軟地,完全沒了神采。看一眼,就把頭低下去了。

  溫邢遠順手將門關上了。脫了西裝外套,隨意扔到了床上,在林寶邊上坐下來,大手按住了他的手,完全包住。慢慢彎下腰,將臉探到他面前,湊上去親他的小臉蛋。林寶輕輕偏了偏腦袋,有點躲他,這次卻不是因為害羞。溫邢遠固執地追上去,含住了那兩片微微嘟起來的薄嘴唇,在安靜的房間裡親出來噠一聲輕響。

  “不管事實是什麼,”溫邢遠在昏暗的光線裡保持著彎腰親吻的姿勢盯著小寶貝的眼睛,認真低語:“你永遠都是干爹純潔的小寶貝。”

  和溫邢遠身體緊緊挨著的地方熱烘烘的,被他熱切的目光看著心裡頭暖洋洋的,林寶忽然就十萬分地委屈起來,使勁撇撇嘴,小孩子一樣嗚嗚一聲,從大眼睛裡墜下了兩顆大淚珠子。

  林寶窩在溫邢遠懷裡斷斷續續地哭了一場。溫邢遠摟著他,拍著哄著。

  “可是我心裡好難受。”林寶拽著溫邢遠的襯衫扣子,委屈道。

  “干爹不會再讓你看見他。也絕不會放過他。”

  “可是我想知道到底有沒有……”

  “……好。干爹明天就找人去查。”

  “要是真的……”林寶往他懷裡使勁拱了兩下,“你也不要騙我。”

  “……好。”溫邢遠緊緊摟住了自己的小心肝。但是他心裡明白,這種事,想查清楚找到確實證據真的是不容易的。

  ☆、第六十七章

    一百一十六

  林寶的情緒很低落。溫邢遠把手邊的日常工作暫時交給了兩個副總,他現在要放下一切陪著自己的寶貝。

  半夜醒了也不知道是幾點鐘,林寶坐了起來,睡在身邊的溫邢遠已經不在了。林寶急忙翻下床,穿上鞋子,在客廳找到了人這才放下心來。壁燈亮著,溫邢遠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看到身後有亮光,他轉過頭來,嘴裡還在說話,一邊對著林寶伸出了手。

  林寶走過來,直接歪在了溫邢遠懷裡。

  “剛才跟誰打電話?”

  “元生。他明天早上就會飛過來。”

  “是今天早上,現在已經快四點了。”林寶擺弄了溫邢遠的手機,看了時間,“他來干嘛?”

  “他能借到人,幫忙查查。”

  林寶聽了這話,就沒有再問。他知道侯元生家裡頭是有些背景的。

  “這附近有24小時便利店嗎?”溫邢遠拍著他的小臉問。

  “有一家。你想買什麼?”

  溫邢遠笑著舔了舔嘴唇,他現在想抽只煙。

  兩個人回房間穿上外套,怕吵了外婆,悄悄地出了門。十月份的凌晨四點,已經比較冷了。小區裡靜悄悄的,清冷的一鉤彎月懸在天上,只有溜溜的小風和泛黃的路燈揮灑一地。

  “冷嗎?”溫邢遠攥緊了林寶的手問。林寶嗯著搖了下腦袋,只是往他身邊又煨了煨。溫邢遠將他連帽運動服的帽子扣到頭上,攬住了他的肩膀往懷裡帶。

  出了小區大門,往西面,在街的拐角處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

  店內的燈光很亮。值大夜班的兩個大男生都套著便利店規定的紅馬甲,一個開了收銀機在點鈔,一個站在門口的垃圾桶旁邊抽香煙。

  門口的男生見來了客人也是視若無睹,繼續單手插兜,吞雲吐霧。

  “歡迎光臨。”客人剛進門,收銀機旁邊一個清朗的聲音就響起來了,男生忙著數錢,頭都沒抬。

  溫邢遠衝著櫃台裡面隨意掃了兩眼,要了包軟中華。林寶逛到保鮮櫃那兒,勾頭看了兩眼,裡面有黑胡椒豬排飯,青椒雞肉卷,日式三角飯團,還有各種客飯。忽然就饞得想流口水。他心情太糟,中飯沒有吃,晚飯外婆專門給他下的牛肉面,他心裡記掛著溫邢遠也沒有吃幾口。到了現在已然餓到不行了。忽然又想起來,不知道溫邢遠晚上忙著趕過來看他有沒有吃。

  “餓了?”溫邢遠走到了他身後。

  “你晚上有沒有吃東西?”林寶轉頭問他,心裡一疼,他就盡顧著自己難受了,都沒有考慮一下溫邢遠。

  “吃了,來的路上在車上吃的。”溫邢遠笑著摸他腦袋。

  “那幾份客飯是剛剛才送來的,還非常新鮮,想買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微波一下。”櫃台後面這個看起來就很斯文的男孩子這時候數完了錢,笑著出聲了。

  “屁。客飯是昨天早上十點鐘送來的,剩的。不能吃了。是要處理的。”門外的壯男孩此時已經抽完了煙了,不知道裡面的人怎麼得罪他了,抄手靠在玻璃門上好整以閑地拆同伴的台。

  哧!斯文男生皮笑肉不笑地從鼻腔裡笑出聲來。看了兩位客人一眼,被拆穿了也沒有覺得尷尬,“飯團和三明治絕對是新鮮的。”

  林寶要了兩個黑胡椒豬排,男孩子幫忙給加熱了。怕回去了一路上會冷掉,況且聞到了食物的香氣,林寶一下子就變到了飢餓的狀態,於是站在櫃台邊上揭開包裝紙就吃了起來。

  溫邢遠站在便利店門口抽香煙。跟門口的男生借了個火。男生問他軟中華3字打頭和一字打頭的抽起來哪個好?溫邢遠悠閑地吐出一口筆直煙線,一本正經地回他自己現在抽得很少。以前上大學那會大家一起抽點八中南海。說完,溫邢遠給他讓了一根煙。男生毫不客氣地接過去了。

  林寶站在櫃台邊上,一會功夫就吃完了兩個豬排,一個茶葉蛋,一杯甜不辣,一杯四海魚丸,外加一罐熱飲。吃得頭頂都冒了汗。

  “你還挺能吃的。”斯文的男生倚著櫃台笑著看他,看了老會兒了。他覺得林寶吃東西的模樣挺可愛的,“你住這附近?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我很少往西邊來。”林寶接過他遞過來的餐巾紙,擦了擦嘴,認真跟他說了聲:“謝謝。”

  男生問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林寶只是笑笑。

  溫邢遠牽著林寶走出去的時候,正聽到裡面兩個人的對話:

  “錢數清了嗎?”

  “數不清。”

  “那還不調監控,看看假幣是什麼時候收進來的。”

  “哼。要看也是你去看,要賠也應該是你賠錢。假幣肯定不是我收進來的。我可沒那麼蠢。”

  “……”

  林寶忽然靈機一動,拽住了溫邢遠的手:“我的那個事,也可以去調以前的監控看啊對不對?那個小區裡面肯定有監控。”

  溫邢遠早想到了這個,只是調監控雖然容易辦到,但是就算看了也不一定能查出什麼頭緒來,屋子裡面又沒有裝監控。但是溫邢遠此時摸著林寶毛茸茸的腦袋,笑著輕聲說:“嗯,是個好主意。”

  一百一十七

  幾天以後,安靜的關了百葉窗的會議室裡,溫邢遠和侯元生坐在幻燈片前面聽專家“講解”。

  “這個小區離江邊不算遠,無疑是個高檔小區,住的當然全是富人,所以裡面裝了很多攝像頭。”一臉嚴肅的男人指著屏幕上被分割的無數小格子,他是侯元生從父親那兒借來的刑偵專家,“大門口這一個,看時間,早上五點半的時候,白色的卡宴進來了。”

  “再看樓前的這一個,五點31分,卡宴在樓下停下來了。這說明他住的這棟樓離大門是有一段距離的,小區道路寬,他開了一分鐘。”

  “電梯裡這個,凌晨沒有人,不需要等電梯。五點33分鐘進來,34分鐘出去,他是住在三樓。所以他加上開門進去,精確的時間應該是五點35分。”

  “再看樓前的這個攝像頭,攝像頭是裝在二樓的高度。他的房子戶型是浴室窗戶正對著這一塊。”男人手指著屏幕上的一塊給溫邢遠看,“注意,35分40秒這裡明顯亮了一點,不仔細觀察是看不出來的。我可以重復放給你看。這說明攝像頭上方附近某一處有燈光亮起來了。實際上就是其中一個叫梁子的進了門以後幾乎沒有怎麼耽擱就直接進了浴室,開了燈。這可以說明至少他沒有對你那位做出什麼事情來。沒有作案時間。”

  溫邢遠聽了這話,點了點頭,終於是稍微地松了一口氣。

  “再看這裡,溫先生你是五點32分29秒進的小區大門,你真的跑得很快。估計那兩個保安跟在你後面累得夠嗆。2分33秒的時間你就跑到了樓下,我順便幫你算了一下,你的百米速度是11秒1,已經超過了梅西和魯尼。然後你很瀟灑地一磚頭就把卡宴的前擋風玻璃給拍了。拍得漂亮。”

  “看這裡,36分01秒樓下汽車警報器響了。09秒這裡看兩個保安昂著頭向上,說明有人在上面和他們說話。因為有警報器的吵聲所以聽得有點不清楚,實際上就是那個叫韓棟晨扯開了窗戶在罵他們兩。梁子進洗澡間是35分40秒,這可大約看做是韓棟晨動手的時間,到36分01秒警報器響,這大約可算作是韓棟晨住手的時間。中間至少隔了21秒鐘。這段時間不知道韓棟晨都做了什麼,換言之不知道有沒有對著你那位實施插進去這個動作。

  21秒鐘如果除去五秒鐘脫褲子,實際上也可能遠遠不用這麼長時間,我模擬了一下那種比較貼身的牛仔褲,即使是人在失去知覺趴在沙發上的姿勢,要解開褲扣扒下褲子,像韓棟晨這樣動作利索的老手,最快只要一秒鐘即可完成。也就是說韓棟晨最少還剩下了20秒的時間。溫先生你說你進門的時候韓棟晨是光著上半身的,穿著短褲,那麼也就是說他在二十秒的時間裡將外套毛衣和褲子全脫了。這個我也做了模擬實驗,在動作非常熟練,心情特別急迫的情況下,做到這一切至少需要十秒鐘,做實驗的人在這樣做到的同時十有八九會不經意就被毛衣撇到自己的小手指頭,這樣手指頭會疼很久。

  而在動作熟練,心情相對比較急迫的情況下——我個人認為韓棟晨比較符合這一種情況,他當時又喝了酒,動作也會變得遲緩,做到這一切至少需要二十秒鐘,至少。如果將之前所說的時間放寬松5秒鐘,也就是說韓棟晨剛掏出家伙湊上去,可能是挨著了你那位的屁股了,正躍躍欲試是可能的,但是我認為絕沒有插入的可能。特別是喝多了的男人一旦插入那種快感會令他很舍不得離開,而他在警報響起來到出現在窗口之間只隔了8秒鐘,從沙發到窗口10米多一點,我認為如果加上留戀和走這一段路的時間,他已經插入的可能性為零。”

  溫邢遠聽完這段話,終於將心放進了肚子裡。

  “看消防通道裡的這個攝像頭,溫先生你是35分59秒進的一樓樓道,36分11秒到的三樓樓道口,我又順便幫你算了一下,12秒的時間爬了48格樓梯,平均一秒鐘爬四格。你真的可以去破世界紀錄了。”

  噗!坐在一邊的侯元生此時已經有心情取笑溫邢遠了。

  “這套公寓每層兩戶人家,溫先生你砸了車就奔進了樓裡,然後敲錯了門。這裡浪費了接近五十秒鐘。37分整這裡的燈光又暗下去了,這是梁子洗了個戰鬥澡從浴室裡出來了。他是聽到外面有動靜,決定出來看看。不過我認為他極有可能是忍不住想出來觀戰。在這個過程中韓棟晨一直在窗口罵保安,沒有作案時間。”

  “後面就是梁子開門。溫先生你進了房間。”

  專家說完,取了桌子上的水杯,擰開蓋子,輕輕吹一吹還浮在上面的茶葉,悠閑地喝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寫完,下面就沒有什麼虐了。後面還想再寫一點林寶大學裡的生活。

  ☆、第六十八章

    一百一十八

  偷窺狂拍的那段視頻溫邢遠勢必要給林寶看的。本以為看了視頻以後小家伙就會心情轉好了。實際上並非如此。

  溫邢遠靠在床頭上雙手雙腳將林寶圈在懷裡兩個人一起對著平板看視頻。視頻很短,專家非常精准地只截取了其中有用的部分,從三個人進屋燈亮開始,到梁子開門溫邢遠抬腳截止。

  林寶從頭到尾都是屏住了呼吸,最後看到兩眼盯著屏幕直發愣。

  溫邢遠將平板扔到一邊,摟住了林寶,臉探到他面前,柔聲道:“沒有騙你吧,什麼事都沒有。”

  林寶轉動了大眼珠子睞了他一眼,懶懶地向後歪進他懷裡,蔫蔫地若有所思。

  “怎麼還不高興?”溫邢遠嘴巴湊上去親他小臉,“這件事就算翻篇了,以後也都別再想了。”

  林寶嘟著嘴不說話,半響扭過腰身,轉手抱住了溫邢遠的脖子,將臉煨進他肩窩裡。

  溫邢遠抱著人靜靜地坐了一會,摸著林寶的腦袋問:“在想什麼?”

  “……”林寶半響還是沒有回答。他就是對自己遭遇了這種事情心裡特別地不舒服。除了溫邢遠,他絕對不要和任何人發生那種親密的肉體關系。

  溫邢遠心裡憋出了一把小火,微微嘆一口氣,心裡是知道小東西是在不高興什麼的。

  一個月以後,滬上xx區區長韓宇巨額貪污受賄證據確鑿,於寒冷的底十一月底在市高院開庭。當日申江導報,青年報等主流報紙在實事版均用了半幅的版面全面報導了此案。

  溫邢遠在早餐桌上也看到了報道,只匆匆瀏覽了一下標題便翻了過去。他對官員貪污案一點也不感興趣。韓棟晨這下日子可能要不好過了。溫邢遠也不用再額外去整他,沒有錢就是對他這種人渣敗類最大的懲罰。

  “江濱那邊沒有什麼事吧?”今天是周一,在去公司的路上。溫邢遠給特助吳明打了一個電話,問江濱的情況,這是最近一個月才開始的例行電話。

  “沒有什麼特別情況。”吳特助恭敬回話。

  “看著不出事就行了,不要打擾到他。”

  “兩位都是特警出身,做了好多年了,經驗豐富,您放心好了。”

  吳特助一貫的做事沉穩,周全。溫邢遠還是比較放心的。

  時間久了,不開心的事情林寶也漸漸就放開了,整天上課考試做試卷,慢慢地又是一尾精力充沛的活龍了。

  十二月一日,又是林寶的生日。溫邢遠前一天就說好了會過來陪他吃晚飯給他過生日的,林寶開心了一晚上。一號中午林寶和約了幾位同學和陳舟張笑他們出來吃飯,結果陳舟有事沒有來,只通了個電話祝他生日快樂。林寶樂呵呵地跟他道了謝,謝謝他的生日禮物。

  結果到了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溫邢遠卻來了電話說公司裡臨時有事要臨時召開一個各部門經理會議,可能要晚點過去,晚飯不能陪著吃了。林寶這時候還能很懂事地說:“沒事,我等你。”

  晚飯,林寶和外婆兩個人一塊吃的。因為預備著溫邢遠是要來的,所以外婆做了很多好吃的,光溫邢遠愛吃的菜就准備了五六個。蛋糕也沒有拿上桌,想說等溫邢遠來了再一起吹蠟燭。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十點半。外婆年紀大了,困得都要睡了。

  十一點的時候,林寶和外婆在廚房的餐桌上點了生日蠟燭,外婆給寶貝外孫唱了生日歌。

  外婆去睡了。林寶一個人不高興地窩在沙發裡等溫邢遠。如果真的很忙不來其實也沒什麼的,以前溫邢遠在重慶的時候,過生日能打個電話來他就已經很開心了。但是像這樣明明說好了又臨場變卦然後到現在連電話都沒有一個林寶貝就不樂意了。一個人在沙發上等了半夜,到最後電話響了也氣乎乎得不願接。

  溫邢遠到了門外的時候已經是午夜一點鐘了。他知道小家伙生氣了,必定不會給開門的,因而也不敢敲門,怕吵了外婆。

  電話不接,溫邢遠躊躇了一陣子開始發消息。

  先道歉認錯:“干爹今天來晚了,對不起。寶貝兒別生氣了,給干爹開門吧。”

  溫邢遠見半天沒有回應,開始上苦肉計:“寶貝兒你不開門是在懲罰干爹嗎?干爹這就把大衣脫了,自己罰自己。我說話不算話,活該凍感冒。”

  林寶看到了這條,本是撅嘴窩在沙發裡的,此時立時就挺身坐了起來。很快溫邢遠的短信又來了。

  “大衣脫了還挺冷的。現在外面不知道有沒有零下。”

  林寶立馬就坐不住了。急得跑到了門邊,扒在門上想從貓眼裡看一下外面的情況,結果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到。笨蛋溫邢遠,現在在外面脫了衣服要凍死的。

  又一條:“好冷!!”

  林寶看了消息,立刻就要心疼死了。將鎖一擰,就大力地把門拉開了。結果看到的就是穿戴整齊的溫邢遠,笑得氣定神閑地一張臉。

  溫邢遠飛快地擠了進來,林寶已經氣得當場就撒起潑來。對著他就是一頓連踢帶捶的,一邊打一邊罵:“混蛋。你這個壞蛋,大色魔,撒謊精。”

  打完了轉身就往房間跑。溫邢遠在沙發那將人逮住了。林寶轉身又是一陣咬牙切齒的拳頭。溫邢遠將人摟住了,低頭就吻,林寶還不老實,溫邢遠把人壓倒在沙發裡按住了可勁地瘋吻了一氣。然後費了好大勁,才把還要掙胳膊踢腿的人給抗進屋裡去了。

  最後自然是費了好多唇舌,說了一火車皮的甜言蜜語,賠盡了許多喪權辱國的小心,這才稍稍把人哄得回轉了。當然溫邢遠喪權辱國以後,就可以干一些“喪盡天良”的壞事了,比如說將林寶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再這樣那樣。哭嘛是肯定的,林寶高三這一年才長到一米七多一點,溫邢遠家伙太大,兩個人此時還是很不配套的。

  臨近年關,人們忙著購物過節,公車上小偷也異常忙碌起來。一月底的月考結束這天,林寶就在公車上遇到了賊了。他當時耳裡照例塞著耳塞,身邊有騷動的時候他開始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一位身材健碩的中年漢子手指鐵鉗子一樣握住了一個瘦削男人的手腕子,而這只手腕子正兩指夾著林寶的新手機,剛從林寶的羽絨服口袋離開。

  小偷立即變了臉還想反抗一下,被中年漢子上去一腳干淨利索地踹倒在地。漢子將手機還給林寶,還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最近這趟車上天天都有小偷,你手機別老揣外套兜裡了。”

  林寶連忙乖乖地點頭,直說謝謝。中年漢子憨憨一笑:“應該的。”

  晚上吃完飯,林寶躺在被窩裡一邊看書一邊給溫邢遠打電話,將白天車上遇到小偷的事情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

  “那人可厲害了,一腳就把小偷踹趴下了。幸虧車上有這個人,要不然這個新手機就被偷了。”新手機正是過生日的時候溫邢遠送的禮物之一。

  溫邢遠在那頭無聲地笑了,笑得心滿意足的。自從韓宇貪污案進入司法程序以後,溫邢遠就在林寶身邊安排了保鏢。一是防止人渣韓棟晨萬一再回頭去找林寶的麻煩,二是有了保鏢,以後小家伙就不會再輕易受任何傷害了。

  林寶自然不知道從這時候起,他的身後就多了兩名保鏢。並且一直跟了他很多年。

  ☆、第六十九章

    一百一十九

  期末考完了就是放假。林寶和外婆收拾行李准備去重慶和爸媽一起過年。楚晨打電話來說寒假要去美國和父母一塊過。林寶想起來溫邢遠的母親是在加州,之前老爺子還要和他一起去加州玩的。就隨口問了一句,沒想到巧得很,楚晨的父母也在加州。

  “我現在肯定不行,等我高考結束了暑假的時候你帶著我去玩怎麼樣?”現在蔣語玫馬上就到預產期了,而且春節是中國的團圓節,他這個時候怎麼能跟楚晨出國去玩啊,前兩天林世傑還打電話來要他收收心,好好准備高考呢。

  “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溫大叔要是不同意你可不能立場不堅定。”

  “到時候說不定林錫文會不同意呢。”

  “我會怕他?”楚晨這句話剛說完,林寶就聽到那頭有個聲音在說:“又在說我什麼壞話?”正是林錫文。

  “去去去,少偷聽我們兩打電話。”

  林寶和外婆腊月二十到的重慶,蔣語玫的預產期就在二月中,所以這時候肚子真的已經是很大了。

  到了年底本來公司裡就很忙,但是蔣語玫一個人在家林世傑是很不放心的,越快到預產期越擔心,雖然有紅姨在家裡陪著。

  每天林世傑都要打很多遍電話,都是打給紅姨問情況的,手機有輻射,林世傑早已經禁止老婆大人用手機,看電視,以及接觸任何一種可能帶輻射的東西。

  蔣語玫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吃吃睡睡,到三樓的花園裡看看書曬曬太陽,到門前的草地上散散步,遛遛狗。小京巴長了這麼多年了早長成了老京巴了,還只是一點兒大。

  腊月二十六,工廠裡基本上已經放假了,林世傑閑在家裡看老婆。紅姨和楊師傅一起操持完年貨此時也已經提前放假回家過年了。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蔣語玫先是肚子有點疼,疼了一會兒就好了,然後忽然說想吃酸辣粉,還指定就要吃三峽廣場那家的。林世傑麻溜地趕緊開車去買了,臨走的時候還專門上樓上畫室跟林寶打了招呼,讓兒子別把門關上,注意點下面。叮囑完兒子又下樓去廚房跟正忙活煲湯的丈母娘打了招呼,這才拿上車鑰匙出門。

  溫邢遠的小別墅到三峽廣場,再快來回也得個把小時,在市區裡再堵個車什麼的。林世傑出門半個小時以後,林寶正在畫室裡畫得聚精會神呢,忽然聽下面外婆大喊:“寶寶,快給醫院打電話。”

  蔣語玫的肚子是毫無預兆地忽然間就疼起來的。林寶急急忙忙地奔了下來,就看見老媽躺在外婆懷裡已經疼出了一頭一臉的大汗了。

  “電話打了?”外婆著急地問。

  “打了。說什麼最快四十分鐘才能到。”林寶拿著電話,看著母親心裡頭已經慌慌張張的了,站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為什麼預產期這麼不靠譜?“給爸打電話吧,說不准爸比醫院的車來的快呢。”

  “別打,你爸肯定快不了。他一著急萬一再出點什麼事就壞了。”蔣語玫這時候掙扎著說話,“你到大路上看看能不能攔到車。咱們自己過去還能快點。”

  別墅區出租車來得極少,這個是住在這兒的人心裡都知道的。林寶一陣風一樣衝出大門,沿著門前的大路頂著寒冷的空氣一口氣就跑到了岔路口上。他人呼呼喘著還沒停穩當呢,就看到丁字路口上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忽然跑出來一個壯碩的男人,老遠就大聲問他:“請問出了什麼事了嗎?”

  林寶頓時就是一愣,見對方竟是一副比他還要著急地模樣,再一看,這人竟是見過的,就是之前在公交車上幫他抓住了小偷的那個壯漢。好巧啊。

  “我媽大概要生了,沒有車。我跑出來找車。”林寶知道他是好人。果然,他話剛說完,男人立馬轉身往身後很遠處用勁打了個手勢,然後拔足就開始往別墅狂奔,一邊頭也不回地大聲說:“你站著別動,我去把人抱出來。”

  林寶又是一愣,大喊:“先生你貴姓啊?現在是沒有車!”話剛喊完,就看到遠處停著的一輛七座的別克商務車風馳電掣地就開過來,叱一聲就停在了林寶身邊。從駕駛座上跳下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精瘦精瘦的男人。左手習慣性握右手手踝筆挺地站著,,看著林寶幾不可見地微微點頭致意。

  林寶往回奔,剛跑到半道上,那個男人已經抱著母親,准確點說是雙手端平了母親,從大門裡跑出來了。外婆跟在後面一路小跑。

  半小時以後,蔣語玫住進了最近的一家婦產科醫院,掛急診,立即就被推進了產房。外婆在產房外守著,林寶給老爸打完電話要去補辦住院手續。只一個電話的功夫,兩個男人已經不見了人影了。等林寶跑前跑後辦好手續,林世傑終於著急忙慌地趕到了醫院。

  在產房外焦急地守了三個多小時,到晚上六點多的時候,蔣語玫終於生了,男孩,母子平安。

  這個春節,林家真的是喜氣洋洋。一家人圍著小寶貝怎麼看怎麼美。小弟弟還只是一點點大,林世傑開著車跑去商場,買了一車的小玩具小衣服回來。他笑說看什麼都怪可愛的,看著就都想買。不知道小寶貝喜歡什麼最後就都買了。

  “我覺得老爸都不疼我了。”林寶在電話這麼笑眯眯地跟溫邢遠說。其實心裡是真的有一點點吃醋的。做了爸爸媽媽和外婆這麼多年的獨苗寶貝,忽然間所有人都開始圍著另一個小寶貝轉了,心裡是有點點失落啦。

  “沒關系。干爹疼你啊。”溫邢遠聲音低低地,溫柔極了。

  “嗯。”林寶滾在被子裡,甜蜜地一點頭。

  “今年過節要給你一個驚喜。”

  “什麼啊?你現在都說了到時候不管是什麼我都不會驚喜了。”

  “那不一定。”溫邢遠自信地很,“如果驚到了怎麼辦?”

  “嗯……”林寶考慮了一秒鐘,笑嘻嘻地耳語:“到時候隨便你要怎麼樣。”

  “真的?”溫邢遠壞笑。

  “當然。”

  除夕這天,林寶一天都有些小興奮,他在等驚喜呢。溫邢遠既然已經放出話來,肯定是有大招的。每到過年過節,溫家就會很忙碌,要大聚會什麼的。不知道溫邢遠在這麼忙的情況下還能弄出什麼驚喜來。

  一天下來,既沒有什麼“郵遞員”上門送禮物,也沒有電話打過來。等到吃過了晚飯,幾個大人又在臥房裡圍著逗小寶寶了。林寶形單影只的蔫了吧唧地趴在床上繼續等溫邢遠的驚喜。誰知道等著等著竟然睡著了。等到被外面一陣炮竹吵醒的時候。一看手機竟然已經快十二點了。

  林寶擰了眉毛正要撥溫邢遠電話,電話自己先響了。

  “你、說好的驚喜呢?”林寶不高興地上來就這一句。

  “下來。驚喜就在門口。快點,要過十二點了。”溫邢遠輕快的聲音夾在一陣煙花炮竹的響聲裡傳來,聽在林寶耳裡放佛是和它們一起升空綻放了一樣。

  林寶興奮地立即爬了起來,躡手躡腳地穿過走廊下了樓,飛快地跑過客廳,開了門。溫邢遠正一臉寵溺的笑著,風度翩翩地站在門前台階上等他。

  林寶一頭就拱進了溫邢遠懷裡。抱住了就不撒手。

  “你怎麼來的?”林寶撒嬌兮兮地抱著溫邢遠的腰搖來晃去的。

  “來陪你過節。有沒有驚到?”

  “嗯。”林寶用力點頭。本來之前還有點寂寞的呢,現在心裡頭滿滿的都是幸福的感覺。

  ☆、第七十章

    一百二十

  溫邢遠抬起林寶的小臉蛋,低頭就是一記深吻。林寶昂起了小腦袋抱住干爹的脖子微微踮了腳地熱情回應。零點的鐘聲敲響,遠處不知何地驟然響起了一陣熱鬧的炮竹聲。兩個人置若罔聞,站在門前的暗影裡緊緊相擁,在親密的唇齒交纏中一起進入了新的一年。

  “我們找個地方放煙花怎麼樣?”溫邢遠吻了個過癮,將人緊緊摟在懷裡,用拇指輕輕摩挲林寶柔軟的嘴唇,耳語低喃。

  “嗯。”林寶乖得不得了,歪過小腦袋一口咬住干爹的手指頭,笑著點頭。

  溫邢遠不但人過來了,還帶了一後備箱的煙花。司機是跟了溫邢遠很多年的老人了,對於小別墅這一片熟悉得不得了,很快就把車開到了一個沒什麼人的山丘腳下。

  車前燈開著,溫邢遠把煙花筒子一個個搬出來擺成一排,林寶一口氣連點了五六個。瞬間就是一陣咚咚咚,夜空很快就被一朵朵燦爛的煙花照亮了。林寶背靠在溫邢遠胸口,反手抱住了他攬著自己肩膀的手臂,仰著小腦袋往天上看。

  與此同此,藏在一片小樹林後面的一輛七座別克車裡,此時前排坐著兩個男人,正在一邊喝啤酒,一邊欣賞煙花。既然選擇了做職業保鏢這一行了,自然也就不會去抱怨沒有國家法定節假日了。

  “就這手段,什麼樣的人能不被他收的服服帖帖的,何況小林寶這麼單純的好孩子。”精瘦的男人在說這話的時候雙腿交疊著翹在車前的儀表盤上,完全就是一副就事論事的撲克臉,幾乎沒有什麼表情。

  他接了這個任務以後,跟了林寶已經有三個多月了,發現他實在是一個實在又善良的好孩子。從一點小細節就能看出:在公車上有那種上了車以後發現公交卡裡沒錢了身上又臨時沒有硬幣的人,情況會很尷尬,林寶會主動上前幫忙刷兩次卡,之所以刷兩次因為他用的學生卡是打了折的。至於給老人家主動讓座那就更不用說了。

  旁邊的壯碩男人左手手心裡擺好了兩顆花生米,右手用勁一拍左手手腕子,將兩顆花生米准確地彈進了嘴裡,又喝了一口酒然後才含糊著接話:“看也知道他是真心的了。那麼忙一個人,半夜三更地還往這兒跑。”

  “人心隔肚皮。”精瘦男人反駁。

  “我說你能不這麼多疑嗎?明明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事。這個溫如果不是真心的會花這麼多錢請我們兩整天看著小林寶麼?三個月之內他從寧城到濱江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他可不是什麼閑人吧。”遠哥說話的同時又連連拍了兩撥花生米進嘴裡,“雲弟,你就是太多疑了。以前出任務的時候也是這樣,這麼多年你都不改。”

  “男人有幾個是願意跟手過的。他忍不住自然就跑得勤快。我是受雇於吳先生不是溫先生。我拿吳先生的錢,只聽吳先生的安排。還有,不要再叫我雲弟,我聽著犯惡心。以前的事也不要再提了。”雲弟說著面無表情地悶了一大口啤酒。

  “……”遠哥嚼著花生米,放下手裡的瓶子,摸起了座位上的一把精致的軍刀,把玩著,沉默半響,忽然提議道:“要不然咱們兩今天來打個賭怎麼樣?”

  “賭什麼?”雲弟不甚感興趣地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了軍刀反光的刀刃上。

  “賭你是多疑的。姓溫的是真心的。而我的眼光一向都是奇准無比的。”遠哥看著他,將刀尖頂到他脖頸上,說完了又是標志性的憨憨一笑。

  “……好。跟你賭。”就當是幫善良的小林寶確認一下這個男人的真心。雲弟從眼角斜了他一眼,被刀頂著也是紋絲不動,“我贏了,以後我不希望再聽到雲弟這兩個字。”

  “可以。我贏了,以後你跟我說話要用敬語。”

  “……什麼?”

  “遠哥。”

  雲弟不置可否,從車座底下掏出來一只黑色毛線帽,奪過遠哥手裡的軍刀瞬間甩了個華麗的刀花,面無表情地一推門就跳下了車,丟下一句:“你待會看准時機再上。”說完,快速但是毫無聲息地掩上了車門,一轉身就消失在了樹叢中。

  遠哥抬頭看了看遠處的煙花,一推門也跟著跳下了車。

  身後的車燈滅掉的同時,溫邢遠立馬就轉頭看了一下。在煙火的映照下很清楚地能看到司機的腦袋已經毫無知覺地歪在了座椅裡,一個頭罩黑色毛線帽的精瘦男人正站在駕駛室窗邊,手刀剛剛收回來。

  溫邢遠心裡猛然一驚,立即將懷裡的林寶反身護到背後。林寶開始根本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待伸頭看過一眼,立馬驚得眼睛都睜圓了。

  形式急轉直下,剛剛的甜蜜氣氛瞬間消失無影。歹徒持刀很快就逼到了眼前。

  “好漂亮的一個小美人。你,”雲弟用反光的刀尖指著溫邢遠,聲音充滿殺氣:“現在滾!把他留下。”

  林寶聽了這話嚇得立馬心裡一緊,雙手緊緊抓住了溫邢遠的大衣。溫邢遠反手握住了小家伙的手,感覺林寶都有些發抖了。眼前的歹徒能很輕易地就將司機撂倒了,很明顯是個高手。

  “錢我有的是,你要多少都不是問題。”溫邢遠力持鎮定,他知道有保鏢就在附近。他想先穩住對方,左手伸進口袋裡,掏出皮夾來,“我這裡有幾張卡,都是可以無限透支的。取現也不成問題,密碼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我對錢不感興趣,我只對他感興趣。”雲弟在煙花的映照下將刀尖指向了林寶,又移回來,對准溫邢遠:“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可以考慮十秒鐘。不識相的到時候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忽然周圍一片安靜,煙花放完了。四周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極遠處有路燈的光亮照過來。

  “錢要多少都可以給你。人,”溫邢遠的聲音毫不遲疑地在黑暗裡想起來,“絕不可能。”他盯著對面人的眼睛,毛線擋住了歹徒的面部,在這樣昏暗的光線裡溫邢遠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不管他究竟是不是那種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就算拼了命,他也不會丟下小家伙不管的。

  林寶拽的手裡的大衣都要變了形了,緊張地小聲叫了一聲:溫邢遠。

  溫邢遠話剛說完,歹徒毫不遲疑,持刀對著他就捅上來。

  “啊——”林寶嚇得尖叫。尖叫的同時心底卻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勇氣,直接就溫邢遠身後衝了出來,雙手去抓歹徒持刀的手臂。

  溫邢遠也是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握對方的手腕子,沒想到兩個人歪打正著,竟一齊握住了歹徒。然而來人確實是高手,很輕易就化解了溫邢遠的鉗制,抬腳一踢,將人踢得跪倒在地。然後很溫柔將小林寶甩到了地上,手裡刀刃轉手一頂,抵上了溫邢遠的脖子。

  “寶寶快跑!”溫邢遠緊張地大喊了一句,此時根本來不及考慮自己會有什麼後果,一回手就抱住了歹徒。

  “我不……”林寶帶著哭腔從地上爬起來,衝上去用勁全力勒住了歹徒的脖子,把人拼命往後拖。又是一個歪打正著,歹徒似乎是腳下絆到石頭了一個沒站穩,就被林寶給放倒了。溫邢遠乘機衝上來就是一腳狠的,皮靴狠狠跺在了歹徒的手腕子上,歹徒疼得大叫一聲軍刀落地,林寶伶俐地很,上去一腳將刀踢出老遠。

  此時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出來一位健碩的中年漢子,衝上來麻溜地就將剛爬起來的歹徒一腳踹翻在地。歹徒一個鯉魚打挺利索地翻身而起,於是兩個人拳來腳往,比電影裡打得還精彩。真正是高手過招,一時纏鬥個不休。

  幾十招以後,歹徒被中年漢子一腳踹中心窩,翻身爬起來就向遠處飛奔而去了。漢子也毫不遲疑地尾隨而去。

  虛驚一場。

  “寶貝兒有沒有怎麼樣?”溫邢遠將人抱進懷裡,在臉上胡亂摸了一通,親了一通。

  林寶搖著腦袋。喘著粗氣。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溫邢遠,忽然伸手大力抱住干爹的脖子往下拉,嘴巴貼上去使勁咬住了干爹的兩片嘴唇,使勁親吻,小舌尖使勁卷住干爹的舌頭不放松,胡攪蠻纏地親了很長時間。

  雲弟的手刀是拿捏准了力道的。司機很快便醒過來了。

  回到小別墅,林寶陪著溫邢遠一塊兒洗澡。絕無僅有的第一次,林寶握著溫邢遠熱烈地求愛愛。

  溫邢遠簡直興奮到要血液沸騰了。看著小家伙小奴隸一樣跪在浴缸裡,一邊雙手握著自己的寶貝上下lu動,一邊眨巴眨巴純情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自己。殷紅的小嘴翕張,吐字不清地問:“舒服嗎?”

  舒服極了。溫邢遠迫不及待迎上去wenzhu小寶貝的嘴唇,將人wen得整個向後仰過去。溫邢遠順勢將人an到浴缸邊上,jiang他兩條小細tuijia 到肩膀上,借助溫水的潤滑就將自己ding了進去。

  林寶軟軟地皺眉哼哼著,兩只手臂撐著浴缸邊緣,竭力要將自己穩住。當溫邢遠ding jin三分之二的時候,他騰出一只手摸到溫大弟身上,睜開眼睛看著溫邢遠,小聲但是聽在溫邢遠耳裡絕對是銷魂至極的聲音:“再進來。進到這。”林寶手指本是捏到溫大弟的根部的,這時候還要調皮地往下去握兩個硬的不像話的圓球。

  溫邢遠這下真的是被刺激到要瘋了。立時就是一輪瘋狂的chou ding。浴室裡頓時就響起一陣異常密集的pa pa pa聲。

  林寶有本事惹溫邢遠,卻沒有本事滅火。很快就被ding 撞得哭起來。直喊太深了,讓干爹出去一點。

  “嗚嗚……啊……太深了……我要死了……”林寶哭唧唧地求干爹輕點。溫邢遠已經狼血沸騰了,將人對折在懷裡,堵住他擾人的小嘴,下面zheng gen 全進全出,慢但是極重,每一下都狠狠頂到底。

  為了防止凍著,浴缸的水龍頭是一直在進熱水的。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整個的浴室裡漫了一地的水。

  ☆、第七十一章

    一百二十一

  三個多月以後,林寶高考。

  高考對於學生來說,真的是學業生涯中的一件大事。溫邢遠人沒有來,怕林寶會分心,只派了自己坐慣了的房車過來負責接送林寶。

  緊張地兩天很快就過去了。林寶發揮正常,第一志願sh j大應該不成問題。

  考完以後,林寶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忽然間生出一種非常想出去瘋狂一下的衝動。於是和楚晨那個一年前的出國計劃就被正式地提上了日程了。兩人每每在臨睡前都要通上一氣電話,興致勃勃地商議很久。

  考完試,林寶先回了寧城,下飛機就直奔公安局辦護照。出示經濟能力證明文件的時候,辦事員被林寶的證明嚇了一大跳。林寶沒有固定收入,只有一點固定存款。他怕辦事員為難,就把豪華游艇的購買合同復印了一份帶了過來,作為經濟能力的輔助證明材料。上面價格,保養費用,持有人都寫的清清楚楚,最下面寫著泊位費每年人民幣七萬塊。

  從公安局出來,林寶也不用回家了。直接打車去了溫邢遠公司。林世傑現在的事業重心在重慶,蔣語玫生完孩子以後,就一直帶著小兒子在重慶陪著丈夫。一家三口早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去住了。這樣離公司近一點,林世傑也不必每天在路上耽擱那麼長時間。

  因為沒有和溫邢遠說准了是要今天回來的,所以他到了凌江集團總部的辦公大樓的時候,溫邢遠並不知情。

  這麼長時間以來,這還是林寶第一次到凌江集團總部來。他當然知道干爹厲害很能干,也知道溫家很有錢,凌江集團很大,但是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看到那麼氣派的辦公大廈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

  前台非常認真負責,很禮貌地跟林寶說抱歉沒有預約的沒辦法讓您上去。

  林寶連忙擺手說沒關系是我來得魯莽了。說完轉身就掏出手機給溫邢遠打電話。

  “在哪兒?”溫邢遠好像有點吃驚。

  “就在你們大廈前台這兒。沒預約不讓進。我來拿鑰匙,想回你那兒去睡覺。跑了半天了累死了。”

  “怎麼回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你累死了是干什麼去了?算了,你先上來。把電話給她。”

  前台不卑不亢地接了大老板的電話,然後又跟林寶抱歉,恭敬地請他可以上去了。

  秘書室是個半開放的辦公室,林寶一路走進來,所有人都抬頭看他一眼,不知道這麼個穿著短褲運動衫的白皙漂亮的男孩子進來是干什麼的?有人正要站起來問他,溫邢遠已經從裡面打開了門,看林寶竟有點風塵僕僕的模樣,頗有些不滿意道:“到底是干什麼去了?”

  林寶半個多月沒見著溫邢遠了,此時看見了人腳下便走得忍不住有點想蹦蹦跳跳的了,剛進了門,一把抱住溫邢遠的腰,撒嬌兮兮地:“我要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看你小樣就是知道肯定不是好事。”溫邢遠忍不住笑了,回手將門關上了。外面一群豎著耳朵的眾人無事人一樣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兩分鐘以後一個個都默默打開了私聊群。

  “老大兒子?”

  “不像吧,十七八歲有的吧。”

  “老大親自給開的門。這說明什麼?說明老大等不及要見到人。”

  “你們注意到咱們老大說話的那口氣了沒有?”

  “艾瑪,溫柔地能掐出水了。”

  “老大昨天罵我的時候冷得像北極冰川一樣。”

  “罵我的時候是西伯利亞寒流,還是加強版的。”

  “艾瑪,老大居然能對一個人這麼溫柔的。”

  “我之前一直以為咱們老大對吳特助已經算溫柔的了。”

  “老大果然對男人才會如春風般溫暖,對女人就猶如冬天般寒冷。”

  “所以秘書室才全都是女人啊。操練起來毫不手軟。”

  “特助全是男的。”

  “噗~~”

  “噗~~”

  一群人正感慨呢,沒想到此時裡面辦公室裡忽然傳出來幾句爭吵聲。門一開,剛進去的漂亮男孩子氣衝衝地走了出來,直奔門口的電梯。

  “回來!”溫邢遠的聲音帶著怒氣從裡面傳出來,一眾人等立即豎直了耳朵,屏住了呼吸。

  林寶氣哼哼地頭也不回地回話:“我就要去。別想我再理你。”

  這句話讓眾人立即就對林寶崇拜有佳起來,敢這麼和他們老大講話,真是英雄。

  溫邢遠沒有追,林寶也沒有回頭,氣呼呼地進了電梯一溜煙地跑了。

  林寶要和楚晨出國去玩,溫邢遠自然是不同意的。含在嘴裡都要怕了,這下子要完全脫離了掌控出國去溫邢遠如何能同意。

  溫邢遠蹙眉嘆了口氣,立即打電話把吳特助找了上來。讓他趕緊回公寓去給林寶開門,小家伙剛才氣得鑰匙也沒有拿。

  晚上,溫邢遠沒有加班,早早地回了家。林寶剛睡醒,賴在床上還沒有起來。看見他進房間,閉上眼睛接著睡。

  溫邢遠叫人,林寶不理他。溫邢遠上了床,躺倒林寶身邊,側身子低頭看他。

  “去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個條件。”

  林寶聽了這話,便睜開一條眼縫,轉動眼珠子從眼角看他。

  “首先要到我母親那兒。”他會讓母親安排人給林寶做導游,這樣就能放心了。

  林寶考慮了一秒鐘,立即點頭,成交。

  在寧城陪了溫邢遠一個多星期,林寶回江濱查成績填志願。一切都忙完以後,又飛去了重慶,陪著爸爸媽媽過了十來天。

  小晨晨已經三個多月了,白白胖胖的,可愛地不得了。林寶在家就整天用育兒袋將弟弟兜在胸口,逗弟弟玩。

  林寶跟老媽說自己要跟楚晨出國去玩,到時候溫邢遠的母親會安排人陪著。蔣語玫聽了竟是沒有什麼意見的。高考完了出去散心很好。;兩年來,林寶都不怎麼在身邊,在蔣語玫眼裡,林寶不知不覺地早已經變成了懂事的大男孩了。

  七月初的時候,林寶和楚晨辦好一切手續,登機去了美國。

  溫邢遠的妹妹angela去接的機。並在之後的兩個月裡成了林寶形影不離的導游。angela比林寶大一歲,性格外向活潑,和楚晨算是半斤八兩。這兩個人熟了以後就開始無止盡地鬥嘴。

  三個人把加州玩了個遍,去了迪斯尼,好萊塢,金門橋,斯坦福大學,聖地亞哥海洋公園。七月底三個人又飛去了華盛頓,參觀了白宮,博物館。八月初幾個人去了紐約看了自由女神像,去逛了第五大道,林寶在一家奢侈品店裡給溫邢遠買了一對精致的小小的袖扣。這是他一路上為數不多的一筆大花銷。其余所有開銷住酒店車馬費全是angela付,也就是溫邢遠母親溫書賢來出。

  從報紙上看到日本將有個盛大的模型展。於是三個人又一起飛去了東京。

  凌江的轎車在新車展上成功亮相以後,溫邢遠終於忙完了。他正准備動身去美國陪林寶幾天的時候,得知幾個人竟然已經跑到了日本。

  於是等溫邢遠見到人的時候,已經是到了九月初了。在機場見到在外面野了兩個月的林寶,溫邢遠一時竟有些愣住了。小家伙神采奕奕的,看著越發地可愛無匹。仿佛是曬黑了不少。等人跑到跟前的時候,溫邢遠發現人也長高了。

  “溫邢遠!”林寶大叫一聲,興奮地直撲到他懷裡來,“我好想你。”

  溫邢遠摸著他的腦袋將他臉抬起來,仔細看了。幾個月不見,小家伙長大了。感覺人出去玩了一圈,變得更陽光更開朗了。

  “特別想。”溫邢遠笑著低聲說。

  “我就知道。”林寶把大眼睛笑得彎成了月。

  ☆、第七十二章

    一百二十二

  s大的傳統,新生開學要到軍訓基地封閉性軍訓十八天。雖然有楚晨早早地給打過了預防針了,他的原話是“真的挺苦的,要不寶貝你別去了,讓大叔找人給你開病假條,我舍不得你受罪”,林寶也做好了一切吃苦受累的准備,但是,實際情況還是遠遠超出了林寶的想像。

  當天他們這幫新生被十幾輛校車和公交車組成的車隊送到了軍訓基地。校車是很舒服的,位置寬敞,還有空調,可惜都被嬌滴滴的女生占了。雖然都還互不相識,但是男生們都主動地去擠破破爛爛的公交車。

  剛進軍營的時候,大家盡管一路上已經被破車破路顛地頭暈目眩了,一個個都還是很興奮的。林寶當然也不例外,對於即將呈現的嶄新事物充滿了無限期待。

  軍營很大,很多操場,遠遠地還能看到一些籃球架。成排的楊樹。所有的建築都很矮,包括團部也不過就是個三層的小白樓,一排排的營房,長長的一間間緊緊連在一塊。營房從外面看還是挺漂亮的,一色的米黃,方方正正的很可愛。但是等到進了門,大家就傻了眼了。這是真正的營房,房間裡很曠,除了硬板床和燈泡,啥都沒有。

  “沒插座!”一個胖乎乎的男生忽然大叫一聲,“不是吧!真的沒插座。”

  此話一出,有好幾個男生也開始到處找插座,牆上床底下,到處找了一圈,果然沒有。頓時哀叫聲連連。沒有電,手機就用不起來了啊。電腦雖然都沒有帶,但是有人偷偷帶了平板,像林寶還在包裡帶了psp。想說軍訓要是太累了,晚上聽聽歌玩個游戲能放松一下啊。

  不是吧。林寶此時也皺起了眉頭,想想後面要二十天不能跟溫邢遠打電話,對於林寶來說這真的很難忍啊。每天一遍電話早已經成了習慣了。就是野在國外的這兩個月,他也是最多不超過三天就要跟溫邢遠煲電話的。

  經過一個早上的整頓,軍訓從中午就開始了。大家換上厚厚的迷彩服和綠色的的膠底鞋,以連為單位,在營房外列方隊,一隊接一隊地進食堂吃飯。

  軍訓期間的伙食,是讓林寶記憶深刻的第一項。十八天裡基本上沒有太多變化,最最主要的一點就是沒有肉吃。早上是饅頭,稀飯,鹹菜,一人一顆白水蛋。中午是蔬菜,米飯,晚飯是蔬菜,米飯。偶爾能吃到肉絲炒茭白和甜甜的烤麩。軍營裡大食堂的飯,用大鏟子翻炒,白水煮出來的,味道肯定好不到哪兒去。林寶從小到大嬌生慣養的,頭一回吃大食堂,實在是吃不慣。所以第一頓飯林寶基本上沒吃幾口。

  但是到了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林寶就開始後悔了。大太陽底下站軍姿,迷彩服那麼厚,汗如漿出,膠底鞋的鞋底很薄,這麼筆挺站著,很快腳底板就受不了了。加上肚子一直在咕咕叫喚。林寶又渴又餓。餓得一直想著楊師傅做的好吃的小點心,櫻桃冰激凌,肉松椰子糕,因為太熱,想得嘴裡都流不出口水來。這滋味實在不好受。林寶心裡那叫一個後悔,仔細想想,大米飯也是很香的啊。早知道多吃兩口了。

  中午和林寶一樣吃不慣大食堂的少爺小姐絕對不是一個兩個。然而時間不用長,只經過了兩天的操練——站軍姿,立正,跨立,正步走——以後,再吃飯,就全部變成菜一上來直接就用搶的了。軍訓期間,沒有請假條,長官不批准,一律不准出軍營。軍營裡外到處都有糾察出沒,大門口還有站崗的,想混出去絕對沒那麼容易。一旦被抓住了,回頭就罰你在大操場上站軍姿。所以不吃大食堂,你就沒得吃啊,就得餓著啊。再不好吃也抵不住肚子餓啊。

  林寶頭一天下午就餓了個半死,晚飯的時候也不管上的是什麼菜,夾起一筷子拌到碗裡,閉著眼睛一口氣就扒下去半碗白飯。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品出了一點水煮萵苣的味道,有點鹹。

  飯後活動是學唱軍歌。夕陽晚照,以連為單位,大操場上一個個方隊迷彩服整齊地席地坐著。遠處有很多正規的軍人走來走去,有去吃飯的,也有拉練才回來的。是真正的軍營味道。教官姓陳,是一個精瘦的大高個,年紀輕輕的,聲音洪亮。操練的時候從來都是本著一張臉,不訓練的時候才隨和了兩分。

  陳教官教了幾遍打靶歸來,一句一句教的,本來大家也都能哼上幾句,很快就學會了。別的方隊在不遠的地方坐著,有一個連,教官和女生們都開始閑扯淡了,笑聲一陣一陣的,於是大家都不要學了。也想扯淡。

  “教官,你給我們講講你們部隊裡的事吧。”有男生起哄。

  “部隊裡有什麼好講的,你們現在不就在軍營裡了,什麼樣自己不都看到了。”

  “那要不然教官,你給我們把歌完整唱一遍吧。”

  “不想學了?都學會了?”陳教官即使是坐在地上,聲音也是非常洪亮的。

  “學會了。”大家齊聲回答。

  “那我找個人出來唱一遍。第二排第三列起立,出列。”陳教官不懷好意地笑,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麻溜地點了名了。

  大家把臉一起轉向了第二排第三列,正是林寶。換上了迷彩服以後,每個人的個人特征都被暫時抹掉了,剩下的就是一張臉了。林寶的小臉蛋實在是漂亮,他又坐得肩挺背直的,在一堆男生裡實在是搶眼,陳教官想看不到都難。

  林寶吃了一驚,但是出於對教官的敬畏,還是立馬起立了。站到了方隊最前面。有點小緊張地將歌唱完了。

  “軍歌都是你這種唱法還得了,站著唱都能睡著了。軍人的氣勢呢?”陳教官雖然是訓話,但是聲音裡卻帶了笑意,話一說完,大家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林寶被大家笑得立即臉紅了,歪頭用眼角看了教官一眼,很想衝他的笑臉翻一個白眼。轉回來,林寶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昂首挺胸,目視前方,放開嗓門:“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

  一時間,附近方隊的人全部看過來了。正唱著呢,那位和女生扯淡的教官帶頭鼓起掌來,給林寶伴奏。更有膽子大的活潑外向的女生在林寶唱完一瞬間怪叫了一聲:“這男生好帥啊!”

  然後一群女生跟著笑。

  林寶貝不管到了哪個學校,因那一張惹禍的臉,從來都是想不出名都難。因為他訓練認真,動作准確,腰身挺拔,方隊列檢的時候。他被陳教官從現在的位置調到了第一排第一列做了排頭兵。女生方隊過去的時候,總有人切切私語,“哎,看三連那個排頭的帥男。”

  第一天軍訓的最後一項內容是洗澡。這是讓林寶記憶深刻的第二項。

  軍營裡的澡堂子從外面看也是一般的普通營房,裡面全是成排成排的蓮蓬頭。洗澡當然也要排隊。女生先洗,洗完男生洗。有士兵在外頭給女生們站崗。一進去就是幾十個,雖然人多,但是速度也還算快。

  排隊的時候,林寶想的是終於可以洗澡了。流了一天的汗了,身上難受死了。回去一定要大睡一通。手機還有電,要省著用,待會給溫邢遠發消息,要告訴他飯真的好難吃。

  然而一進浴室,林寶又傻眼了。所有蓮蓬頭一打開,屋子裡面是熱氣騰騰的不錯,但是沒有隔間也沒有擋簾,只有白花花的大腿和屁股。如果就單單是嬌生慣養的家庭出來的男孩子,此時也沒有什麼好矯情的,別人能洗,你怎麼就不能洗了。但是林寶他不一樣啊,都和溫邢遠這樣那樣了,如何能在陌生男人面前坦然赤身裸體呢。

  溫邢遠是不知道軍營裡是這個情形的,否則當初絕對是要堅持不讓林寶來軍訓的。

  林寶進去又立刻出來了。好在這種時候教官都不在跟前看著了。林寶沿著楊樹林一路跑回了營房,乘著大家都沒回來,脫了迷彩服,穿著背心短褲,自己拿著洗臉盆到水房龍頭那兒接了冷水,咬牙從上往下澆了幾盆水,草草衝了個冷水澡。好在天氣很熱,否則非給凍出毛病不可。

  “溫邢遠。”林寶發了一條短信過去。他本來想告訴溫邢遠,自己現在沒吃飽,沒有熱水澡洗,床很硬,腳底板很疼,結果想來想去還是什麼都沒說,就發了三個字。他現在是大學生了,就要有個大人的樣了,別人能吃的苦,他也能吃的。既然是自己堅持一定要來軍訓的,又怎麼可以在第一天就向溫邢遠撒嬌訴苦,到時候要害得溫邢遠也要心疼地跟著吃不下睡不好了。躺在堅硬的硬板床上,豆腐塊放在一邊沒敢動。午飯前教官教過一次,但是林寶還不會疊。怕拆散了明天早上疊不起來。

  溫邢遠很快就把電話打過來了。林寶趴在枕上,猶豫了一秒鐘,就把電話接了。用手掌捂住嘴巴講話。

  “寶貝,今天怎麼樣?累不累?”溫邢遠溫柔的一聲寶貝一下子就讓林寶剛才所有的心裡建設瞬間全部化為烏有了。撅著嘴滔滔不絕地就開始跟他撒起嬌來。

  “那個鞋穿起來站軍姿特別磨腳心……”

  “沒有插座,不能充電,不能老和你講電話……我省著用,最多兩天……”

  “菜不好吃,沒吃飽……來的時候就帶了一點巧克力,剛才回來就吃光了……”

  “不,我不……我來了就要堅持到最後……我不和你講了,留著明天再和你打……”

  戀戀不舍地掛了電話,林寶歪著腦袋趴在枕頭上嘆氣。腳底板真的很疼。剛來一天,他就開始想溫邢遠了。

  下鋪的胖子這時候把頭探了上來,扔給林寶一大袋麻辣牛肉干。他這是禮尚往來,剛才林寶扔給他一袋黑巧克力。

  這個營房裡有很多同學都不是一個班也不是一個系的。胖子名叫吳霄義,巧了,和林寶一個班,又是上下鋪。兩個人很快就熟悉了。

  “跟誰撒嬌哪?女朋友?”吳霄義笑著調侃。

  “不是女朋友。”林寶嘴裡有氣無力地回話,手上快速撕開了牛肉干的包裝,捏了一大塊就丟進嘴裡,“嗯,蠻好吃的。”

  此時,手機進來一條消息,溫邢遠發來的:“告訴我你具體的地址。睡在哪個營房。”

  林寶回:“干什麼啊?”

  溫邢遠:“我讓人給你送吃的。”

  林寶回:“進不來的。我也出不去。”

  溫邢遠:“我有辦法的,不信干爹?”

  林寶回頭問吳胖子:“知道咱們營房具體地址嗎?”吳霄義問他要這個干什麼。林寶說有人要給送吃的來。

  吳霄義轉頭大叫一聲:“誰知道咱們營房具體地址的?有外賣要送進來。”

  立馬有男生大笑起來,睡在房門口的那個小個子男生穿著褲衩跑到外面看了,然後大聲把營房門號念了出來。

  林寶把地址發給了溫邢遠。半響,溫邢遠回了一條:十點鐘到房門口拿東西。寶貝,再堅持一個小時。

  ☆、第七十三章

    一百二十三

  林寶知道溫邢遠既然說了就肯定是有辦法的,一想到馬上就有好吃的了,肚子更加餓了。沒到十點呢,就在營房前的籃球架那裡等了。小伙伴們則是趴在窗口上往外張望,想看看來的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有辦法送外賣進來。

  軍營裡全是那種老式的路燈,間隔地也遠,此時周圍是一片昏暗,身後各個營房裡,窗戶都透出一些光來,隱約傳出同學們的說話聲。遠處偶爾有成對的軍人手持電筒走過,十有八九就是糾察隊的。

  等了大約有二十幾分鐘,小伙伴們都不耐煩地躺回去睡覺了,終於老遠地,林寶看到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直直穿過楊樹林,往這裡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手裡提溜著一個黑色的大包裝袋。

  走近了,林寶才看清來人穿著一身暗色迷彩。待到看清他長什麼樣的時候,林寶直接就愣住了。

  “怎麼又是你?”林寶驚問,這人正是那個在江濱幫忙抓小偷,在重慶幫忙送蔣語玫去醫院的壯男。之前幾次三番遇見如果都能說是巧合,那麼這次絕對不是了吧。

  遠哥走到跟前,對著林寶憨憨一笑,快速將他拉到了旁邊的黑影地,“防止糾察發現了。”

  林寶學著他四處看了一眼,接著問:“你認識溫邢遠?你是這裡的軍人?”

  “呵呵。”遠哥又是標志性的憨憨一笑,此時也並不詳細解釋,只說:“我以前是特警。我認識吳明。接到他的電話從學校那邊就飛車過來了,也沒來及准備什麼好吃的,這裡頭是臨時在路上買的。趕緊拿進去吃吧,別涼了。”

  林寶剛接過來,他轉身就要走。林寶提著東西連忙追上去,問:“哎,你怎麼進來的?”林寶一句話剛問完,他人已經跑出整個操場了。“翻牆。”他回頭回了倆字,有點欲言又止,兩秒鐘的停頓,又說了一句“既然來了,就好好鍛煉”,說完人迅速地在楊樹林子裡消失了。

  林寶一進屋,吳霄義首先迎上來了,他鼻子尖,衝袋子吸了一口氣,當即斷言:是炸雞腿。打開來,果然裡面是份全家桶,還有兩盒蛋撻和飲料。

  林寶招呼大家都來吃。十來個大小伙子,估計一人一兩樣也就差不多了。大家都非常識趣,先問林寶愛吃什麼,讓林寶先選。到最後林寶獨自吃完一盒蛋撻,一根玉米棒和一個雞腿堡,吃到差點膩住。

  熄燈以後,林寶給溫邢遠發消息:我吃撐了。

  溫邢遠很快回:明天讓楊師傅把點心准備好,我讓人給你送進去。

  經過一番吃吃喝喝,小伙伴們彼此更熟悉了。大家躺在床上,各自正式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紹,又聊了許多高考的話題。天氣炎熱,營房裡連台吊扇也沒有。直到很晚的時候,實在是累了,大家才徹底地沒了動靜。

  晚睡的結果就是早上五六點的時候都醒不了。林寶平時就愛睡懶覺。早上五點多天氣涼爽,正是睡覺的好時候,林寶睡得正香呢,忽然被吳霄義大力地搖醒了。一睜眼,就看見教官站在營房地上,正對著牆角的一堆垃圾。陳教官皺著眉聲音洪亮地質問:“這是怎麼回事?昨晚誰出去過?”

  昨天晚上的全家桶是吃完了,但是垃圾沒有收好,堆在牆角上,此時正是證據確鑿,被教官抓了個現行。

  其實陳教官心裡是非常疑惑的,兩米多高的牆頭,就算能翻過去已經不容易了,何況還要帶著一包東西,避開糾察和巡邏站崗的。他以為就這些新生而言,是絕對做不到的。

  事情已經敗露,林寶立即就招供了。說是朋友給送進來的。

  陳教官問你什麼朋友這麼厲害,外面有站崗的,裡面有巡夜的,他還會翻牆走壁不成。

  林寶站得筆直,看了教官一眼,說:特警。

  陳教官:……

  洗漱以後,林寶沒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去了大操場,站軍姿,站完半小時以後才能去吃飯。

  大操場上,此時已經有好幾個站軍姿的了。有男有女。最邊上,一個戴著一杠三星的軍官正在嚴厲地訓一個女生。林寶自動跟他們站成了一排。

  教官訓人一貫都是大嗓門,這位軍官也是不例外。

  “來軍訓就是要鍛煉自己的,你是來干什麼來了?首先目的就不正確。年紀輕輕地就耍小聰明,貪圖享受……”軍官看著也挺年輕的,說起話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林寶聽著聽著忽然就想起了昨晚上特警走得時候說的那句話:“既然來了,就好好鍛煉。”

  訓了半天,林寶終於聽出一點頭緒,原來女生謊稱身體不舒服,昨天下午基本上沒有跟著大部隊訓練。

  軍官訓夠了,抬腿就走。哪成想,剛走出沒幾步,挨訓的女生忽然就放聲大哭起來。哭得聲音之大,之突然,之委屈,之傷心,當場就把這年輕的軍官搞得有些手足無措了。站那兒,走也不是,安慰也不是,眉眼間竟是一片心疼。

  他們這一排罰站軍姿的一共六個人,正好一桌子吃飯。到了食堂粥也涼了,饅頭也冷了。

  女生還在不停地抽鼻子,眼皮早已經被紙巾擦腫了。

  “被罵幾句也沒關系的啊,就當他放屁好了。別傷心了。”一位女生也安慰。

  “別哭了。”旁邊另一位女生也安慰她,“只能說這軍官太牛掰了,連女生例假是真是假他都能一眼分辨出來。”

  “不是的。”半響,女生小聲反駁,狠狠抽噎了一下,然後可憐巴巴地接著說:“嗚……他是我男朋友。”

  桌上所有人:噗,原來如此。

  這一頓早飯其余三位男生都沒有白吃,每人得到女生贊助的衛生棉兩塊,還是超薄綿柔的那種。林寶將衛生棉背面的紙揭掉,非常仔細地將其粘在了鞋裡。這樣再穿進去,果然很軟,腳底板舒服多了。腳後跟新磨出來的水泡也不疼了。

  後來墊衛生棉這一招不知道怎麼的慢慢地就在同學們中間普及開了,直到最後野外拉練的時候,有兩個男生鞋子掉了,衛生棉才就此暴露了。教官當即讓附近的幾個男生脫鞋子,結果無一幸免,全部中招。

  這件事後來的處罰結果是所有墊衛生巾的同學全體大操場罰站軍姿四十分鐘。

  第二天和第一天基本重復。中午吃完飯回到營房,林寶給溫邢遠發消息,沒告訴他送吃的進來已經被教官發現了,只說:不用再送什麼來了。我決定了,既然來了,我就要好好鍛煉。

  豪言壯語說起來很容易,一天下來,到了晚上,林寶已經累得腰酸胳膊疼的了,澡也沒洗直接撲到床上就睡了。睡醒的時候已經一點多了。手機上有溫邢遠的短信,就兩個字:寶貝。

  林寶獨自起身,拿上水盆毛巾去水房簡單擦了一把,回來關了手機,倒頭接著睡。

  第三天早上起來,林寶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兩天兩套迷彩服都髒了,穿什麼?他根本沒想到過要洗衣服。以前有老媽,有阿姨,有外婆,從來都是給他洗得干干淨淨,整理得有條有理的。髒了就換,哪裡需要他費這個心。

  第三天,林寶學會了洗衣服。並在以後的十幾天裡慢慢適應了軍訓的節奏。每天就是六點起床,跑操,吃早飯,操練。晚飯以後有時候唱軍歌,大部分時間是練軍體拳。到後來,菜難吃,餓了照樣能吃光一碗白飯。天熱營房裡沒有風扇,門窗大開睡覺。蚊子太多,床底下點滿了蚊香。沒有插座,每天就開一會機,和溫邢遠發兩條消息。如此手機竟然堅持了一個星期。最後吳霄義在食堂廚房裡頭發現了插座,沒敢告訴更多人,怕大家全要跑過去充電。他和林寶兩個好求歹求地終於炊事班的同意了讓他們兩個充了兩回電。

  讓林寶印像最深刻的第三件事是第十天的深夜緊急集合。

  外面鬧哄哄的時候,一屋子的小伙伴都才剛剛醒,有人愛困地問,外面怎麼回事啊,是有流星雨嗎?

  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操場上某個教官的大嗓門已經數到了二十五。

  “二十四,二十三……”

  “是緊急集合!!”黑暗裡有人大叫了一聲。頓時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有人下床先跑去開燈,“草啊,沒電!!”

  “這幫孫子,把電源切了!”

  林寶抱了衣服就從上鋪翻下來了,摸到一塊像袖子的就往身上胡套。

  外面數到十的時候,所有人全一窩蜂地跑了出去。

  操場上亂成一片。教官喊了一聲:立正。大家立即靜下來了。靜了一秒鐘。人群裡猛然爆發出一陣哄笑,各處都有。牽頭有幾個教官都忍不住跟著笑了。

  林寶此時已經蹲到地上笑瘋了,站他旁邊的吳霄義穿錯了衣服,身上穿著褲子,又把另一條褲腿子套到了胳膊上。鞋帶也沒系,剛才跑出來被他在後面踩著了差點沒把他絆趴下。

  他這還算好的,小伙伴們還有的套著上衣,穿著褲衩就跑出來的。還有衣服穿上了,但是手上直接拎著鞋赤腳出來的。林寶自己其實是最搞笑的,他剛才套來套去也沒套對地方,急得最後將衣服往身上胡亂一系,直接揭了被單披著就跑出來了。

  披被單直接放出來的絕不是林寶一個。

  “全體都有!”教官大聲喊口令,“向右轉。繞大操場五千米,起步跑。”

  最後大家就著各自的造型,在凌晨一點半的時候,又哭又笑累死累活地跑完了五千米。剛跑完,林寶蹲到操場邊就泛了滿嘴的清水。

  可能是老天爺看小伙伴們可憐,緊急集合以後,下了一天的大雨。操練取消。上午在室內練了一早上軍歌,下午可以自由活動。

  林寶立馬給溫邢遠發了消息:你今天還在sh 嗎?下午可以自由活動,我想請假出去。

  溫邢遠很快回復了:在,出來。

  溫邢遠回復了林寶以後,讓司機前面出口處立即調頭回sh。

  吃了午飯,林寶給教官寫請假條,想來想去,最後想了一個非常正當的理由:太饞了,想出去吃肉。懇請教官批准。

  沒想到陳教官立馬給批准了。五點鐘要准時回來。

  林寶想穿著迷彩服給溫邢遠看,所以也沒換衣服。一個小時以後,溫邢遠電話打過來了:“出來吧。有傘嗎?別淋著了。”

  林寶一邊抱怨他:我手機要沒電了,你還打電話來,一邊戴上了帽子,冒著雨就往大門口跑了。他經過這麼多天的鍛煉,早沒那麼嬌滴滴了。

  十幾天沒見了,林寶一身濕淋淋地鑽進車子就滾到了溫邢遠懷裡。滾得他的襯衫立刻就花了。

  “瘦了。成小黑子了。”溫邢遠撫摸寶貝的小臉,心疼。

  “能不瘦嗎?沒有肉吃。我現在饞得能吃人了。”林寶躺在溫邢遠大腿上,兩手摟住他脖子,身體往上使勁一抬,啊嗚一口張嘴就咬住了他的兩片薄嘴唇,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要吃了你。”

  溫邢遠就勢將人摟住,加深這一吻,直將林寶吻了個氣喘吁吁。

  “能堅持下來,寶寶真的很棒。”溫邢遠毫不吝嗇地誇獎,輕輕地用鼻尖去蹭林寶的。男孩子吃點苦是好的,雖然他也很舍不得。

  “累是累點,不過有趣的事蠻多的。我跟你講昨天晚上外面緊急集合……”

  林寶開始眉飛色舞地跟溫邢遠講他怎麼披著被單就出去的,講怎麼用衛生棉墊在鞋底的,講軍官訓女朋友啊,講他被罰站軍姿啊,各種好玩的事,滔滔不絕地講了一路。一直講到進了酒店的房間,溫邢遠最後不得不用舌頭將他小嘴堵上。

  溫邢遠等不及地將人按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脫衣服的時候,林寶問他我穿迷彩服好看嗎?溫邢遠流氓地回他寶貝你不穿衣服最好看。

  將人先吃了一遍過了急癮。溫邢遠給林寶放水洗澡,把人抱進去泡著,再出來打電話定客房服務。讓人盡快給送幾個充電寶進來,這回要的是中餐,牛肉,羊排點了滿滿一餐車。服務生送餐進來的時候,他讓人將林寶的迷彩服拿去干洗。

  溫邢遠在離s大幾站路的小區,給林寶買了一套躍層。暑假裡就給裝修好了。楊師傅和紅姨也從重慶給調了過來,以後就專門在這邊照顧林寶。

  溫邢遠楊師傅打去電話,讓馬上做一包點心,四點之前送到酒店來。

  “讓多做一點,我們屋裡住著十來個呢。”林寶聽到溫邢遠在外面打電話,忙大聲提醒。

  過了一會,浴室門開了,溫邢遠進來,脫了衣服和林寶一塊洗。

  浴缸很大,溫邢遠躺著,林寶騎著他腰,趴在他懷裡揪他的乳頭玩。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後來,溫大弟和林小弟都硬了,兩個家伙就打起架來。從浴缸裡一路打到床上。

  打完架,神清氣爽。溫邢遠把餐車推過來,林寶就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大口吃肉。

  外頭大雨綿綿,吃完飯,溫邢遠沒有再動林寶,怕他身體會吃不消。今天溫邢遠一直都是悠著的。兩個人躺在床上說話。一會功夫,林寶就睡著了。

  溫邢遠給他把幾個充電寶充好電,給他重新定了好些鹵牛肉,打包好。都弄好了,就上了床,把人抱到懷裡來摟著。

  “溫邢遠。”林寶半睜了眼睛,含糊喊了一聲,抱住了人,一歪腦袋又睡了。

  ☆、第七十四章

    一百二十四

  大雨還在下,溫邢遠親自下車,打著傘提著東西把林寶送到了營地大門口,司機見老板都下去了,連忙撐了傘跟在溫邢遠身後等著。

  兩人在傘下站著,林寶戀戀不舍的,有點舍不得進去,他抬眼望著他說:“還有一個星期。”

  “到時候我來接你。”溫邢遠很想點他鼻尖。礙著雨中還有兩位站崗的士兵就在旁邊,終於沒有動手,“去吧。”

  林寶進去了,司機趕緊一步搶上前,給溫邢遠遮雨。

  林寶拎著一大袋好吃的回到營房的時候,小伙伴們正在一起啃鴨脖子。下午也有別人請假出去了,帶了吃的回來分享。林寶一進屋,就有人招呼他一起吃。林寶笑眯眯地也把自己帶的點心拿了出來。

  沒想到這下子林寶就得罪了人了。吳霄義首先大贊:“哇,這甜心超級好吃。”

  林寶笑著說:“我們家廚師做的。這裡還有一盒面包圈,你嘗一個,還熱著呢。”林寶毫不吝嗇地把溫邢遠准備的好吃的都掏出來了,招呼大家吃。

  大家一聽他說家裡廚師就知道了,林寶估計是個富二代。其實從之前有特警給送吃的,又從林寶不會洗衣服,從他手上戴的鑽戒手表——陳教官已勒令他摘下來了,並叮囑他好好收好。這些細節都能看出來他的家庭條件絕對不差。但是林寶脾氣好到不行,沒有一點二代的壞毛病,加上人也長得俊,小伙伴都很喜歡他。

  很快又有小伙伴問牛肉和羊肋排哪裡買來的,味道真香。他們都十幾天未吃肉了,此時恨不得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林寶絕沒有要跟人炫耀或者攀比的心思,大家住在一起。軍訓期間伙食都一樣差,他現在有了好吃的,不可能自已躺在上鋪一個人偷偷吃的。

  之前分鴨脖子的男生國貿系的,叫王川聲,他家裡是挺有錢的,父親開著十幾家印刷廠。王川聲此時心裡已經很不舒服了。林寶帶來的東西光看包裝就很精致,一看就是星級大酒店裡出來的東西。更不用說那些聞著就香的精致小點心,全是包在漂亮的食盒裡頭的。而且林寶不是說了是他們家廚師做的。切,裝b。王川聲覺得林寶就是在炫富並且撒謊。因為他明明講的就不是本地話,哪裡來的家裡的廚師?有錢怎麼了?誰家沒有錢。如果不是他家是外地的,他也可以從家裡帶廚子做的點心。說不定就是個家裡有點小錢的屌絲。故意裝二代。真正的二代會來受這個苦?晚上會在燈底下用跟鍋爐房大爺借的針挑腳上的水泡?

  王川聲對大品牌的東西是都很熟悉的,林寶的那塊表,他瞄過兩眼,是個奢侈品牌子,他覺得十有八九是精仿的。錢包是愛馬仕的,那個看著倒像是真貨。或許林寶脖子上那塊玉牌子還能值點錢。

  王川聲覺得自己這樣的富二代才是真正難得的,低調,主動吃苦受罪,接受訓練,錘煉自己。

  反正不管怎麼樣,此時兩廂一比較,就顯得他的鴨脖子很次,很不上檔次。

  其實王川聲心裡不爽林寶已經有些時候了。他本來自認為長得也是很帥的,但是住進這個營房以後,整天被個臉蛋漂亮到不行的林寶比著,他就硬是被比成了渣了。昨天還有一個高中和他同校的女生來給林寶送衛生棉。此女生慣以膽大聞名。雖然王川聲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也覺得她長得確實不怎麼樣,但是以前她明明也大聲對他說過:王川聲你好帥啊。結果現在到營房來看到他直接無視了。

  王川聲心裡不爽直接在熄燈後的臥談裡體現出來了。大家在聊大sh,營房裡本地的就一個,其余全外地的。後來就聊到了自己的老家。

  “林寶你是哪兒的?”王川聲趴在被子上,問得挺隨意。

  “我是寧城的。江濱也住過兩年。所以sh 話也能稍微聽懂一點。”林寶有了充電寶,此時已經可以一邊玩手機一邊聊天了。

  “誒,你下午不是說點心是家裡廚師做的嗎?我還以為你是sh 本地的呢。”王川聲說完,望著黑暗裡蚊香上的一點紅,靜默等待林寶的答案。他倒要看看他怎麼圓謊。

  “我說的家啊是錦江廣場那裡的房子,我以後住在那邊,廚師是干爹家的,從重慶調過來的,以後就在這邊照顧我。”林寶說完了,自己笑了。房子是暑假裡溫邢遠找公司裝修的,弄得很漂亮,他只是來的那天去看過一眼,還沒真正住過。

  “你這也太舒服了吧,來讀書還專門買套房子還有廚師跟著。嘖嘖,”王川聲嘴上羨慕著,實際從鼻管裡無聲地哼出了一口氣,你就吹吧,真以為別人都沒見過有錢的,“你干爹做什麼的啊,家裡都有廚師隨時可以調遣的?肯定巨有錢吧。”

  其余的人此時已經全靜了下來,聽他們兩個對話。吳霄義這種精明的已經多多少少聽出來王川聲語氣裡的不對勁了,即使他已經掩藏地挺好的了。

  林寶也感覺出了一點,不過他就是那種能忍住就不會跟朋友翻臉的脾氣,即使這個朋友只剛認識沒幾天。沒有多少交情的人翻臉發脾氣完全沒必要,而真正的好朋友翻臉則會傷感情。

  “我干爹開公司的。”林寶放下手機,往下鋪王川聲的位置看了過去,光線昏暗,什麼也看不見,“是生產汽車的。”

  王川聲今年和林寶一樣大,早就會開車了,暑假裡有時間終於去把本本拿了。他對車非常著迷,才拿了本就買了輛極光。不敢說對所有車都熟悉,但是國內的汽車生產廠商這一塊基本都是了解的。就那麼些廠家,都是數的過來的,隨便哪一家拎出來都是身價過百億的富豪。他覺得這個叫林寶的男生也實在是太會吹了。說不定他干爹開的就是個很小的汽配廠而已。

  “哦?生產汽車的。是哪個牌子的轎車啊?”

  “……”林寶心裡頭已經有些不高興了,他其實真的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停了一下才回答:“不是轎車。不過現在好像轎車也已經出來了。哎,不說這個了,王川聲你老家是哪兒的啊?”

  林寶這個回答明顯是扯不出來了,他敢說出具體的哪一個試試,立馬叫他穿幫。王川聲半響呵呵一笑,翻個身,說:“我呀,我老家就跟你們家廚師是一樣一樣滴啊,四川重慶。”

  吳霄義立馬插嘴:“胡扯,你下午不說你是北邊的嗎?”

  “哈哈,我和林寶貝開玩笑的。”王川聲呵呵笑了一陣,並沒有小伙伴附和,大家都已經聽出了他笑聲裡的諷刺味道。

  林寶此時心裡也很不爽了。屋子裡靜了一會,林寶閑聊的聲音從上鋪傳了出來:“重慶很好啊,我在那兒也住過一段時間。”

  吳霄義立馬接上:“你怎麼哪兒哪兒都住過啊?”

  “因為干爹在那邊呆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我爸爸也在那邊,我弟弟還是在那邊生的呢。”

  “那你和你弟弟年紀豈不是差很多?”門口的小個子接話。

  “是啊。差了整整十八歲。”林寶呵呵一笑。七嘴八舌和大家又聊開了。

  這也是王川聲不爽林寶的一個地方。他總是無人附和,而林寶不管說什麼,大家都喜歡跟他瞎聊,特別是那個吳霄義,簡直就是個馬屁精。

  從這晚上開始,王川聲的這種“無傷大雅”的諷刺就開始不時地出現。休息的時候,林寶在營房裡說什麼,他總能找出一點錯來,笑呵呵地刺上一句。林寶總不和他計較,用話岔開就算了。直到被他真的惹生氣了。

  野外拉練是軍訓的最後一項,在這之前有一次全體內務檢查。檢查也是臨時通知的,要的就是一個突擊的效果。頭一個就是林寶這一營房,地面床鋪洗漱用品什麼的都沒有問題。但是床底下有些不整潔。一杠三星要求即刻整理好。

  林寶把自己包拖出來,他剛才就是臨時把手機,放在床上的一套迷彩服和充電寶胡亂往包裡一塞的,拉練都沒拉好。

  一杠三星這時候忽然走過來,看著林寶在地上疊衣服,旁邊袋子大敞著口。喝,裡面什麼平板,錢包,psp ,戒指,手機,手表,一堆充電寶,還有一顆發亮的耳釘,全是值錢的。

  “你也不怕被人偷了。”一杠三星就是那個愛訓人的軍官,年紀輕輕的,完全沒有幽默細胞,話說得非常嚴肅。

  “切~”忽然有人輕聲地嗤了一聲。林寶轉頭看,除了王聲川沒有旁人。王聲川並沒有看林寶,自顧自低頭在那整理自己的包,小聲又說了一句:“真的誰敢隨便丟包裡啊。”像他來軍訓什麼好寶貝都沒有帶。大營房裡睡著,大家都不認識,誰知道都是些什麼底細的。萬一被偷了怎麼辦?

  林寶火了,已經忍了他很久了,今天實在是不想再讓他了。

  “你什麼意思啊?”林寶將迷彩服往包裡一扔,甩手站起來了。

  “呵呵,就字面意思。”王聲川還是一副好說話的模樣,只是眼神裡帶著不屑。他自以為自己是真正的二代,很看不起林寶這種裝b炫富的。

  “干什麼?”一杠三星一聲洪亮地質問,小伙伴立即不支聲了。

  內務檢查完,林寶站在營房中間,直接問:“王聲川你到底什麼意思?你這幾天陰陽怪氣的我都不和你計較。”林寶看他一臉不屑,忍不住火大:“你也特他媽的得寸進尺了。”

  作者有話要說:軍訓下章就結束。

  ☆、第七十五章

    一百二十五

  “哎我草,你怎麼罵人啊?”王川聲也不是沒脾氣的人,一翻身就從床上坐起來,兩步跨到林寶跟前。他比林寶高一些壯很多,此時指著林寶很有點居高臨下的氣勢。

  氣氛立即就劍拔弩張起來。小伙伴們都驚呆了,兩人眼看著要動手的架勢。男生打架,往往就是個一言不合,覺得自己受到了對方的挑釁。

  林寶性子一下子就上來了,一伸手將王川聲的手拍飛了,怒道:“是你他媽的找罵。”

  王川聲手背被拍得發麻,當即就火了,對著林寶就是猛一把推在了心口上。他個子大手腳重,這一下就把林寶推得踉蹌地後退兩步撞在了吳霄義身上。

  “哎呦,我的腳!王川聲你干嘛啊?”吳霄義被林寶踩著腳了,他還沒叫完呢,林寶已經回身上去就是一拳了。

  十來天的軍體拳沒白練。兩人怒氣噴張地立即就鬥成一團,你來我往的有時候也能看出點訓練過的影子,但是大部分都是毫無章法的糾纏在一起。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腳,你抱著我脖子,我勒住你腦袋。

  小伙伴們上前拉架,兩個人倒在一張下鋪上互相掐著對方脖子,都是臉紅脖子粗的模樣,竟然是一個拉不開。吳霄義已經跑出去喊教官了。

  很明顯林寶從體格上看就不是對手。剛開始還勢均力敵,越消耗體力,林寶越不是對手。王川聲腿上別住林寶的腿,猛一翻身,把林寶壓到了身下,手上還想一手扣住他兩手腕子,把另一手騰出來揍個過癮。目光要是能殺死人,估計此時兩人已經將對方都殺了一百遍了。

  話說溫邢遠要是看到這個畫面說不定能氣出個好歹來。一是寶貝被人揍,二是這個姿勢實在礙眼。

  “我早看你不順眼了。”王川聲聲音充滿不屑,終於一手攥住了林寶兩手腕子,用力扣在頭頂。抬手對著林寶就是一拳頭。林寶瞪著他渾身用勁掙,但是上下都被他制得死死的。有兩人上來拽王川聲,讓別打了,林寶鼻子出血了。

  然後,教官就來了。

  兩人先到大操場站軍姿半小時,然後每人寫檢查。寫完了檢查才能去吃飯。到了食堂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吃過了,只有冷掉的剩菜剩飯了。

  林寶鼻子裡還塞著一團紙巾。打了飯,一回身就看見了剛進門的王川聲。不再多看一眼,找了個位置默默吃飯。炊事班的仿佛知道他們的軍訓快結束了似地,把飯做得越發難吃了。反正還有最後兩天就結束了,林寶夾一筷子包菜拌到米飯裡一口氣扒了半碗。

  吃完了收拾盤子站起來的時候,林寶聽到王川聲喊了他一句,“對不起啊。把你鼻子打出血了。”這是教官讓他道的歉。

  林寶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走了。王川聲故意在身後小聲哼哼一聲:“瞎得瑟。”

  回去林寶躺在床上給溫邢遠打電話。

  “聲音怎麼怪怪的啊?”溫邢遠在那頭問,“干嘛不說話?今天太累了是不是?”

  “……鼻子破了,塞著紙巾。”林寶呼出一口氣,心裡非常郁悶。他這還是頭一回跟自己小伙伴打架。

  “怎麼回事?”溫邢遠聽到這注意力開始高度集中了。

  “……我今天跟人打架了。”林寶忍不住翻了個身,把嘴已經撅起來了。

  “有沒有怎麼樣啊?鼻子出血了?”溫邢遠立馬緊張了,不問原因,不問和誰打架,先擔心他有沒有吃虧。

  溫邢遠這麼緊緊張張的,林寶就覺得心裡頭舒服多了。他也不多說,只三言兩語,說和一個人有摩擦,“互相看不順眼唄。就動了兩下手。寫了檢查,也站過軍姿了。我現在可厲害了,站軍姿半小時完全沒問題了。嘿嘿。”林寶輕描淡寫的,怕說多了溫邢遠跟著心裡不痛快。

  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文化背景,家庭條件,生活習慣,還有性格各方面都會有所不同,住在一起時間久了什麼問題都會有。別說男生了,女生打架的都比比皆是。

  “才相處了幾天就有矛盾了,當初你還鬧著要住宿舍呢。”溫邢遠覺得讓林寶出來住還是非常明智的。雖然這樣可能會失去一些交朋友的機會,失去一些人際關系處理鍛煉的機會。但是他有足夠優越的條件可以讓林寶過隨心所欲的生活,這種鍛煉如果是要他的寶貝以心裡不舒服為代價,那麼不要也罷。

  方隊列檢以後,最後一天就是野外拉練。因為是最後了,所以教官們都沒有那麼嚴了。一大群隊伍走在郊外的土路上,向營地後面山上的練靶場進軍。途中先是唱軍歌,後來大隊人馬還練習了空襲臥倒之類的項目。徒步五公裡,然後爬山。進了靶場,每人十發子彈。

  山谷裡響起一陣陣槍聲,每次響完了,總能聽到一點余聲,林寶伏在地上,抱著槍瞄准了遠處的靶心,一滴汗從額上留下來,每次扣動扳機都感覺很爽,專心致志地打完十顆子彈。打完了軍訓也就徹底結束了。

  最後一晚的熄燈臥談會,大家互相留了手機號碼。當然打過架的就算了。

  “這的公交一小時來一輛真的要等死人了。不過我情願等公交,學校租的那破車我是再不會坐了,要散架似的,顛死人。”睡在門口的小個子抱怨。

  “你是不是回去有事?我干爹明天來接我,要不要坐順便車?”林寶在黑暗裡問。

  “那怎麼好意思?”

  “太好了,算我一個吧。”吳霄義聽說有免費車坐立即響應。

  “行啊。”林寶爽快答應了。

  王川聲半天沒說話,此時也出聲了,他隔壁床上的男生也是國貿系的,他兩住一棟樓:“明天我有車接,你坐我車回吧,正好到宿舍樓下。”

  “好啊。”男生笑著說謝謝,兩個人聊起來,男生問他是家裡什麼人來接的。

  王川聲說是表哥,已經畢業了好幾年了就在sh這邊工作,是做機械設計的。

  “他們學校這個專業出來都挺牛的,他現在就在長江集團做工程師。”其實他表哥來接他,開的就是他暑假裡買的攬勝極光,新車他表哥非要借去開兩天,作為報酬,明天要專門來接他一趟。

  第二天早上,在食堂吃完最後一頓飯,和教官們告別以後,大家就是出了籠子的鳥了,奔回營房,提了包就走。大部分同學還是坐學校的車走的。當然大門外頭像林寶和王川聲這樣家裡頭來接的也有很多。小車一溜排把路邊都停滿了。

  其中有一輛白色的攬勝極光和一輛黑色的奔馳房車就停在了一塊,巧了,車上的人還彼此認識。長江工程部的王表哥,曾經跟著自己上司在產線上給溫邢遠講解過流水線生產流程,還一起吃過飯。更巧的是,他兩要接的人也彼此認識,還打過架。

  林寶到的時候,王川聲已經站在車門邊准備上車了。正愣著看他。

  林寶掃了王表哥和王川聲一眼,提溜著包就鑽進車裡去了,招呼小個子和吳霄義上車。

  王川聲頓時有些傻眼了,直直站著,耳裡聽到後上車的小個子說什麼:艾瑪,這車……

  他表哥站在一邊正微笑著和一個身材挺拔面容有些冷峻的男人說話,他以為那個男人是在不耐煩,其實不然,溫邢遠不笑的時候,氣質看上去總是有些冷冰冰的。不耐煩的是林寶。他把車窗降下來一點,露出一點目光,衝溫邢遠不高興地喊:“還不走!”

  “不好意思,耽誤您了。”王表哥連連抱歉。溫邢遠轉頭看了林寶一眼,這才露出一點笑來,“小家伙不懂事。下次再聊吧。”

  “一定。”王表哥笑著連忙握住了溫邢遠伸過來的手。

  王川聲看著司機連忙下車給溫邢遠開門,關門,然後車子啟動,悄無聲息地在大門口拐了個彎,開走了。

  “他是誰啊?”王川聲回身,半響問了一句。

  “他就是那個凌江集團的大老板溫邢遠啊。年輕吧?”王表哥笑著一甩頭,做了個讓表弟上車的動作。然而等他在駕駛室裡坐好了,王川聲還在車頭楞站著呢。

  原來那個林寶說的都是真的。身價上百億的人真的是他的干爹。

  ☆、第七十六章

     一百二十六

    先繞道校區把吳霄義兩個人送回學校,然後再調頭回錦江廣場。

    溫邢遠已經吩咐楊師傅早早煲好了湯,到了家,就吩咐紅姨給林寶盛一碗。這半個多月,林寶曬黑了,也瘦了好幾斤,溫邢遠摸著他的小臉就心疼,想著一定得好好給補過來。

    林寶到了家頭一件事不是要吃肉也不是要喝湯,而是想要好好泡一個熱水澡。軍訓十八天,除了請假出來的那天,其余時間他洗的都是標准的冷水澡,有時候因為太累了,甚至冷水澡都沒洗。天氣痰熱,每天都是大汗淋漓,卻沒有好好洗澡,可想而知,身上有多難受。

    泡到一半,林寶坐在浴缸裡揚著濕淋淋的腦袋大喊溫邢遠:“進來給我擦背。”

    溫邢遠卷了襯衫袖子,將毛巾卷成了一個結實的小卷,貼上林寶肩背。身上的皮膚沒有被曬到,還是光滑細嫩的白,和臉上手上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浴室裡熱氣氤氳,林寶雙手撐在洗臉台上,抬手一抹,將鏡子上的水汽擦掉,看清了身後正給他搓背的溫邢遠。他今天穿一件米白色的襯衫,頭發好像是剛理過的短短地極有精神,袖子卷到了手肘上,露出了小臂上有力的肌肉線條。因為林寶個子要比干爹矮很多,溫邢遠此時是一手扶住他的肩頭,一邊要彎下腰來的。

    “挺住了,別晃。”溫邢遠手上使勁按他的肩頭。

    “我沒晃,是你勁使大了。你輕點兒。”林寶嘟著嘴。鏡子上轉眼間又糊得看不見人了,林寶趕緊伸手抹一下。

    “給你用勁還落不出好了。”溫邢遠最後一下使勁拍了拍林寶的小屁股,把個肉嘟嘟的屁股拍得啪一聲響:“看你髒成什麼樣了。去,先去衝一下。”

    林寶哎呦一聲,回手摸一下屁股,走到蓮蓬頭那裡,打開水閥,熱水一衝,背上有點火辣辣地疼,他轉頭跟還站那拿著毛巾等他的溫邢遠皺眉頭:“我好了,行了。”

    溫邢遠跟沒聽到一樣自顧自將毛巾用熱水打濕了重新擰成筒子,“再來一遍。”

    “這樣就行了。”林寶不高興地嚷嚷,“你出去吧,不用你了。”

    溫邢遠剛才就大概地給他撓了一下後面,根本還沒把小髒東西給弄干淨呢,“你過不過來?”

    林寶撅嘴撩舌地不願意,關了花灑,直接跳進浴缸裡去了。溫邢遠無可奈何,上去攥住他一只腳脖子拖出來,把腿架在浴缸沿上給他用毛巾搓。

    “你輕點兒!”林寶皺眉咕噥,雙手扶著浴缸穩住自己。

    “髒東西!”溫邢遠一邊搓一邊罵,“都髒成這樣了,看看。”林寶身上都滾出灰珠子了。

    這個姿勢,溫邢遠腰彎得更厲害了,幾乎就是九十度。平時在外人看來冷冷的眉眼此時微微地皺了起來,林寶看著,被他罵得心裡頭忍不住就美滋滋的,抬起另一只濕漉漉的腳丫子去踩溫邢遠赤裸的手臂。被溫邢遠輕叱著一巴掌拍到了一邊。林寶鍥而不舍,又去踩他的襯衫,溫邢遠忙得懶得理他。林寶得寸進尺,用腳丫子去踩干爹的臉。溫邢遠氣得讓他滾,“再不老實我非治你。”到最後洗完了,溫邢遠身上襯衫也差不多全濕了。

    離午飯還有段時間,林寶喝了雞湯,裹著浴衣趴床上玩電腦,床頭櫃上放著一大碟肉松糕,他一口氣就吃了十幾個。

    “別吃了,午飯要吃不下了。”溫邢遠從衣帽間出來,重新換了一身衣服,“這裡面給你新買的衣服,看了嗎?滿不滿意?”

    雖然房子並不大,但是在裝修上溫邢遠是花了心思的。整個二層只有一間大臥室,連著一個浴室和一個大衣帽間,兩人的衣物一人占了一面牆。樓下是兩間小臥,是紅姨和楊師傅的房間。廚房,飯廳,一間畫室。畫室裡面還放了跑步機和兩樣簡單的健身器材。

    林寶翻個身,撐著腦袋對著溫邢遠,“休閑的都挺好,西裝那一排全不喜歡。我也不喜歡穿皮鞋。還有你買那麼多干嘛,我還要長的,到時候全小了,多浪費。”

    “你長也長不到哪兒去了,你爸媽的個頭在那兒呢,你頂多能到我這兒。”溫邢遠說著抬手比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頦,“現在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有幾件正裝是必須的。”

    “誰規定爸媽不高兒子就一定長不高的啊。”林寶麻溜地翻身下了床,站到溫邢遠跟前,脊椎挺得跟站軍姿似地,“我現在一米七四,看看,我已經到你下巴頦了。以後肯定能到你這兒。”林寶抬手比了一下溫邢遠的鼻子,特別認真地闡述心裡早就在盤算的一個想法:“這樣的高度我們兩個接吻的時候才剛剛好。”溫邢遠不用彎下來,他也不用踮腳。

    溫邢遠頓時就笑了,兩手一把就摟住了他的小腰,一歪頭一彎腰,“這樣也不錯。”說完一張嘴就叼住了林寶的兩片薄嘴唇。

    溫邢遠吻著,摟著人就往床上帶,不費勁就將人放倒了,高大的身體將林寶的削瘦整個覆蓋了。

    “它特別想你,摸摸。”一個多星期沒做了,溫邢遠只是親了兩下,下面立即就硬了。拉著林寶的手往下去證實他所言不虛。

    林寶隔著布料一把握住了,給溫邢遠輕輕揉了兩下,耳邊聽到溫邢遠的一聲舒服的嘆息,他嘻嘻笑了一聲,調皮地貼著他的耳邊小聲:“我也特別想你。”

    “小東西!”溫邢遠寵溺地罵了一聲,林寶是越來越調皮了。大手伸進浴袍裡,從上到下狠狠地摸了一把,大掌在溫熱細嫩的皮膚上劃過,從乳尖碾弄到下面揉捏大腿內側的軟嫩肌膚,林寶年輕而同樣充滿了渴望的鮮活肉體便立即輕輕顫抖起來了。

    “幾點了,中飯之前能好嗎?”林寶呢喃著問,胳膊攬緊了溫邢遠的脖子,因為太舒服已經半閉了眼睛,伸仰著敏感的脖頸,隨便溫邢遠是用舌頭舔吻還是用牙齒輕咬。兩條腿也自動地纏上了溫邢遠的腰。

    “好不了。”溫邢遠隨口亂答,一邊迫不及待地伸長了手臂拉開床頭櫃,伸進去一通亂摸,摸出了一瓶開沒開封的ky.

    “那你待會快點出來好不好?我想吃佛跳牆和獅子頭。我饞死了。”楊師傅中午說好了要做這兩道菜的。

    “饞了?”溫邢遠氣息早已粗重,此時笑著抬起漆黑的眼睛頂著林寶的鼻尖,不懷好意地問。

    “嗯。”林寶睜開眼睛回應,看到溫邢遠的笑就秒懂了他說的饞不是那個饞,“想吃肉。”話輕聲吐出來,林寶心裡也似著了大火一般,又熱又急,兩手輕拍了溫邢遠的臉,兩只腳丫子幫忙往下踢他的腰帶。溫邢遠空了兩手側身子塗ky,反復塗了好幾次,林寶有點不耐煩嘟噥著催他,用腳底板去蹬他大腿:“你給我快點。”

    “來了寶貝。”溫邢遠笑著一翻身重新覆了上來,分開林寶的大腿,下面沉下去在那方寸之地摸索了幾下,找到了地方,一個用力便頂了進去,“今天好好喂飽你,給你解解饞。”

    林寶早已摟緊了溫邢遠寬闊的肩背。由於沒有怎麼做擴張,進去之初有些疼,但是同時又很舒服。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非要描述清楚就是一種期待終於滿足了的感覺。被溫邢遠充滿,占有,被他貫穿,心甘情願,心滿意足。

    “最喜歡吃佛跳牆裡的什麼?”溫邢遠將林寶正面地折成一個球,小屁股翹在半空,膝蓋幾乎被折到臉上。溫邢遠大抽大頂,還有工夫聊天。

    “……羊肉……鴿子蛋……你慢點……啊……”林寶裡面已經被頂酥了,雙手軟軟地摟在溫邢遠脖子上,迷離著眼睛盯著上方的人。

    “慢了你就趕不上吃鴿子蛋了。”溫邢遠就勢低下頭,含住了寶貝的嘴巴。猛然開到全速,身下的人立即繃緊了身體,一時間連呼吸都停住了,嘴裡嗚嗚地叫了幾聲,迷離的大眼睛裡終於流出了連串的清淚。

    鴿子蛋終於還是沒有及時吃到嘴上。

    一點鐘的時候,溫邢遠下樓,盛了一碗米飯,將獅子頭夾碎了拌在米飯裡,又盛了林寶愛吃的鴿子蛋和羊肉端上了樓。林寶歪在床頭上一邊擺弄膝頭的電腦,一邊轉頭衝溫邢遠長大了嘴,兩個人很快將一大碗肉米飯吃完。

    很快便正式上課了。

    從寧城到s大所在的大學城,大約是兩個半小時的車程。溫邢遠一個星期至少周末的時候會在林寶這住上一兩天。有時候正巧sh這邊有事,連上周末甚至能住四五天。林寶很高興,因為溫邢遠說了,凌江轎車的建廠地址已經大致確定下來了,就設在離sh很近的一個工業區。明年,兩個人就可以每天都在一起了。

    這麼多年來,這是兩個人終於真正地在一起生活了。

  ☆、第七十七章

     一百二十七

    社團每年都會在大操場上擺攤招新。speed也不例外。說起來s大比較出名的社團除了speed就是一個叫天堂的cos社團了。speed招新丁是挺嚴格的,頭一條肯定是要能跳。當然林寶著實是個例外,雖然對於街舞,他是個連入門都不算上的新手,但是架不住他有個叫溫邢遠的干爹給speed出了大價錢贊助新建了一個大練功房,所以社團上上下下對於林寶走後門完全沒有任何意見。

    頭兩天是陶燦宇在那兒坐鎮,後來換成了楚晨了林寶才跟著去玩。其實楚晨故意有意無意地和林寶在陶燦宇跟前曖昧小動作不斷,陶燦宇早就看出來了,他們兩個感情“非同一般”。他覺得林寶實在是不錯,他很喜歡,做不成戀人做個朋友也不錯。只是心裡頭有許多不甘心,因而還需要一段時間平復。有時候在練功房裡看見楚晨和林寶在,他都是跳上個把小時就離開了。

    楚晨也在林寶面前這樣撒過嬌:“為了你,我連朋友都欺騙了。哎,紅顏禍水啊。”明明是他先認識陶燦宇後來才認識林寶的,明明他和陶燦宇也是挺不錯的。

    林寶得意地嘿嘿一笑,跳過去摟住了他的肩膀。嘴巴湊上去衝他臉上就是吧唧一口。

    林寶跟著楚晨去了,然後林寶就被一個女孩給“纏上”了。這個女孩叫柳園,是cos社團負責招新的。那天天堂cos社團攤位就擺在speed隔壁。林寶當天穿一身白色的休閑運動衫,身姿如竹剛往那一坐,立即就被柳園給看上了。她手上有一個cos比賽的方案,苦於一直找不到夏爾少爺的coser。林寶最近一段時間被楊師傅湯湯水水的大補,因為軍訓嗮黑了的皮膚不但恢復了白白嫩嫩,而且還補出了一點肉肉的小包子臉。在柳園眼裡頭林寶不管是身形還是臉膛簡直就是少爺的翻版,完全不用裝扮可以直接上了。

    柳園當場就開始游說,大談cos的力與美,各種天花亂墜,無奈林寶對cos完全不感興趣,一口就回絕了。柳園完全不氣餒,她認識街舞團的人,打聽了林寶的名字和班級,到林寶上課的教室,陪著一邊上課,一邊見縫插針地談幾句cos。

    “你真的很像少爺,和我們團的賽巴斯醬身高也很吻合。”

    “我知道你不喜歡,你就當是幫幫我們可不可以?”

    “你就來演一場,比完了就再不用來我們社團。可不可以?求你了。”

    “這個比賽對我很重要。我是第一次參加,很想做出一點成績來。少爺,求你了。”

    柳園可憐兮兮的,說到最後,見林寶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低著頭失望地簡直要當場哭出來了。

    話說到這份上了,林寶真的不知道怎麼拒絕了,只好說要考慮一下。柳園噔一下就抬起了腦袋,瞪大了眼睛驚喜非常,大喊一聲:“少爺,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最有愛心最同情弱小噠!”

    幸而階梯教室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寶紅著耳尖甩上包就飛快地走了。

    回到家,林寶到網上找出了這部叫黑執事的動漫,沒滋沒味地看了起來。原來夏爾少爺是個小孩子,還是個獨眼龍,不知道這樣的動漫有什麼好看的。也不知道柳園覺得他到底是哪一點像她的少爺。

    然而林寶這一看就沒停下來,紅姨喊吃飯的時候,他也沒下去,大聲嚷嚷著要在樓上吃。一口氣看到了深夜。發現居然還有續集,迫不及待地打開,很快又關掉了,然後去洗澡。

    第二天林寶就答應了柳園可以幫她這一次。

    轉眼到了十月份的最後一個周末,禮拜五,溫邢遠忙完了工作提前一個小時離開了辦公室,想趕過去和林寶一起吃晚飯。

    在路上給林寶打電話。

    “我現在過來了。晚上一起吃晚飯。在哪兒呢?那麼吵?”

    “在比賽現場。”

    “什麼比賽?”

    “上星期不是和你說過的,cos比賽。馬上就是我了,有點緊張。”

    溫邢遠對於什麼cos完全是一竅不通,林寶給他解釋了一些,他也只是聽個過場,就知道是一些人一種模仿化妝的愛好。

    “寶貝別緊張,要相信自己。”

    “溫邢遠?”林寶在那頭忽然喊了一句。

    “嗯?”

    “你想不想看看我cos以後的樣子?”林寶這話就說得帶了那麼點撒嬌地意思了,聲音黏黏膩膩的。

    溫邢遠笑了一下,問他:“比穿迷彩服帥氣嗎?”

    “嗯。帥哭你!”林寶調皮地笑。

    溫邢遠掛了電話以後心情很好,交疊著大長腿全身放松地仰靠到了椅背上,轉臉看向了窗外,嘴角微彎。

    景物在窗外飛馳而過,日光漸漸淡下去,天色逐漸昏暗,路燈一路亮了起來。溫邢遠在車進sh的時候打了個盹,再一睜眼。車已經開進小區大門了。

    快到樓下的時候,車燈一閃,溫邢遠看見前面路上走著一位穿粉色長裙的瘦高女人,衣著有些奇怪,長長的卷發束成兩股,頭上斜戴著一頂小帽子,胳膊上帶著黑色的長手套,腰部束得很緊,由於裙撐的襯托顯得腰線很美好,不盈一握的感覺。手上還前後甩著一個長鏈子的小錢包。

    林寶嘴裡哼著歌,一手提著裙擺一手甩著小錢包,見有車燈也沒回頭看。他這一路上被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看,被大門的保安一邊盤問樓房號一邊仔細看,被人半路上從車窗伸出頭來回頭看,他為了給溫邢遠一個驚嚇真是犧牲大了。

    等溫邢遠的車子從身邊滑過去,林寶頓時就樂了,嘿嘿嘿直笑個不停,是溫邢遠,干爹完全沒認出他來。

    車子停在樓下,司機小跑著下車給溫邢遠開門。溫邢遠下車以後不由自主地往後瞄了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進了門。

    林寶甩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了,“hello!”笑得見牙不見眼地跟司機大叔打招呼。

    司機大叔先是發呆,然後是嘴巴微微張開,徹底服了。這孩子,眼見著是越發調皮搗蛋了。

    第二位嘴巴張成o的是開門的紅姨。

    紅姨反應過來以後笑著拍著他的腦袋罵他:“嚇了我一大跳!還以為是哪家的閨女敲錯了門了。”

    “不能打頭,別把我帽子打歪了。”林寶連忙笑嘻嘻地伸手去扶帽子,他還沒給干爹看呢。

    林寶兩手將裙擺一提,連跑帶顛地上了樓,心裡頭興奮地直跳。也沒敲門。直接擰了門鎖就進去了。

    溫邢遠西裝外套扔在大床上,人正在洗澡間放水,剛才門開他並沒有聽到聲音。從褲兜裡掏出手機,一邊低頭撥電話一邊往外走,忽然聽到熟悉得手機鈴聲在外面響起來,他展眉一笑,小東西已經回來了就在外頭。

    溫邢遠從浴室出來,對著外頭的人一招眼心裡忽然一提,整個就愣住了。林寶本著臉就憋了兩秒鐘,立即嘻嘻嘻地放聲大笑起來。他還從來沒有在干爹臉上見過這種一副被雷電忽然擊穿的傻表情。

    溫邢遠磨著後槽牙忽然動起來的時候,林寶咧著嘴轉身拔腿就跑。他的條件反射就是不能讓干爹抓住。

    “啊——”林寶笑著大叫一聲,被快得豹子一樣的溫邢遠從後面直接撲到了門上,“哈哈!救命啊—”一個啊字剛喊了半聲,就被溫邢遠掐住了脖子狠狠吻住了。

    溫邢遠想起剛才在路上看到的情景就火大,小東西竟然穿成這種模樣在大街上亂晃了一晚上,還悠哉悠哉的。他竟然敢?如此公然誘人犯罪?在他之外?太可氣了。笑得如此可惡。溫邢遠真恨不得將他按在膝頭狠狠打一頓屁股,然後扒了他這身衣服,將人定在床上干得他渾身發抖。可惡的小東西!溫邢遠逮著林寶就吻了個七葷八素,大手往他胸口一摸,竟然摸到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是棉花團做的假胸部。可惡!實在是可惡至極!

    溫邢遠咬得他舌頭好疼!“唔唔唔——”林寶兩手好容易擠進兩人中間,踮著腳用勁往外推溫邢遠。溫邢遠真的是用牙齒咬的。他錯了,他不該嚇他,更不該嘲笑他。林寶睜開粘著假睫毛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溫邢遠,用眼神求他,用鼻音跟他撒嬌。

    溫邢遠將林寶小小的空腔從裡到外一處不落地怒氣衝衝地刷了無數遍,將滑膩的小舌頭翻來覆去地去卷起來又拉直了折騰了無數遍,最後撐得林寶嘴巴發酸,哭唧唧地捶他,才住了手。

    林寶穿著夏爾少爺的裙裝,撅著腫腫的嘴唇坐在餐廳,地吃完了一頓飯。帽子已經在剛才弄掉了,就剩了一腦袋的大卷發。

    之所以品裡乓啷的,是因為林寶生干爹的氣了,時不時地要用勺子筷子敲碗敲碟子以引起干爹的注意。可惜,干爹這次似乎是也生氣了,一直專注吃飯,並不打算理他。

    吃完飯,溫邢遠就上樓了。靠在床頭上看電腦,好像是在處理一些文件,因為看得非常專注,林寶在他眼前晃,脫衣服,摘手套,將黑色的長手套甩到他身上,他也毫無所覺。

    林寶氣哼哼地衝干爹哼得很大聲,轉身就進了浴室。

    坐在浴缸裡,用力地洗掉了臉上的妝,林寶氣呼呼地。

    洗好了出來,溫邢遠頭都不抬,看都不看他一眼。林寶赤身裸體地晃到他跟前,故意從他這邊磨磨蹭蹭地爬上床。慢慢在他身邊並排躺下來,頭歪過一點看他在干嘛。

    溫邢遠從他晃到眼前就再沒看進去一個字過。林寶故意不穿衣服就出來。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跟小家伙對視。

    林寶淡淡地翻了他一個白眼,往下出溜了一下,翻身屁股朝他,是准備要睡了。

    溫邢遠用眼睛從上到下把人啃了一遍,目光劃過林寶漂亮的腰線,停留在了兩瓣白嫩嫩肉嘟嘟的小屁股上。下面已經不由自主地立起來了。

    溫邢遠扔了手上的電腦,一翻身就把人壓到身下了。

    “你干嘛?我要睡覺了。”林寶凶巴巴地瞪他。溫邢遠嘴巴含住了一個小奶頭忙得根本沒空搭理他。

    “你不是不理我的嗎?我也不想理你了,你給我滾!”林寶手腳並用踢他推他。溫邢遠氣得單手把他兩手腕子扣在頭頂上。

    “你這是強奸!”

    “我今天就強奸你了,怎麼滴吧?”溫邢遠被林寶氣得終於耍起無賴了。單手掰開他的大腿就往裡頂。

    十分鐘以後。

    “嗚嗚……救命啊……啊……誰來救我……”

    “你給我閉嘴。”

    “我求你強奸完了不要殺我……啊……你要死啊……你輕點……”

    “閉嘴!!”溫邢遠真要抓狂了。如今兩個人整天地在一塊了,小家伙是被他給寵上了天了,越發得不能受一點委屈了。他受了委屈連做個愛也別想安生。

  ☆、第七十八章

     一百二十八

    林寶當初填報志願的時候,是先電話征求了林世傑的意見的。林世傑和蔣語玫的想法是一樣的,希望兒子能在工管和商貿兩大類之間選一個。雖然林寶這輩子注定了要去喜歡男人,但是不管怎麼樣他還是自己兒子,公司將來不交給他交給誰?

    林寶對讀什麼專業其實都沒有什麼大意見。他也知道自己將來肯定是要幫老爸管理公司的,所以非常自覺地服從了林世傑的安排。父母已經在他的性取向上作了那麼大的讓步,對於其他小事他都沒有意見。

    s大不愧為重點高校,剛學了兩三個月,哈哼不懂呢,工管系的老師就開始給同學們布置論文了:淺析企業如何獲取分銷渠道競爭優勢。同學們唉聲載道的,老師說了不會寫可以去查資料,去圖書館,上網。會多少寫多少,寫多少是多少。最後寫出來的就是你自己學到的。你們是大學生了,要學會自學,用心學,不要隨便弄些大雜燴黏貼糊弄我。那不是糊弄我,那是在糊弄你們自己。

    林寶這種認真學習的孩子怎麼會去干那種復制黏貼的事呢,是以就開始跑圖書館,翻書,查資料。由於大量的專業名詞都是似懂非懂,一邊還要專門做個筆記,所以一看起來就是個沒完沒了。

    溫邢遠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林寶正裹著浴袍趴在床頭對著筆記本看資料。

    “這兩天到底是看什麼呢?這麼認真。”溫邢遠將擦頭的毛巾丟到一邊,抬腿上了床,直接整個覆到林寶背上,下面正好墊在林寶屁股上,歪頭親了他的小臉,兩條大長腿一腿一個將林寶的小細腿別住,往兩邊分開。

    “我在看資料要寫論文,可是我現在連一些專業名詞都還沒弄懂。”寫論文,一聽就很專業很高端的樣子,林寶有點發愁,他完全不知道這個企業的優勢什麼的論文要怎麼個寫法。

    “我看看。”溫邢遠瞄了一眼屏幕上的題目,如何獲取渠道競爭優勢,溫邢遠覺得“這個問題實際真的操作的話其實是很簡單的。”

    嗯?林寶瞬間來了精神。對呀,他怎麼就沒有想到呢,真正的商業高手就在自己身邊啊。

    溫邢遠本來洗完了澡是想和親愛的寶貝愛愛一番,放松一下就進入睡眠的,因為他今天忙了一天了,明天也還有很多事情。結果,愛愛沒有了,變成了溫馨教學了。

    溫邢遠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講解了資源配置,企業價值鏈,資產剝離,股權控制等等諸如此類的官方解釋都很饒口的專業名詞,又給林寶分析了一個企業要如何建立自己的分銷渠道,要怎樣維護,怎樣二次利用,等等等等。一直講了兩個多小時。

    “溫邢遠,你好厲害。”黑暗裡,林寶抱著他腰,由衷地十分崇拜地發出了這樣的感慨。溫邢遠講得好仔細,比教科書好玩太多了,而且他都能聽得懂。關鍵是干爹真的很厲害,那麼大一個集團都能管理得順順當當的。

    被小家伙如此贊美崇拜溫邢遠心裡自然十分爽快,“現在知道怎麼寫了?”

    “大概能寫出一些了。”

    “寫好了我幫你看看。”

    “好。”林寶輕聲地答應了,轉過身去,將後背貼進了干爹的胸膛。溫邢遠自動把人緊緊攬住了。這是新近兩人比較喜歡的睡覺姿勢。

    “我以後要是接手了爸爸的公司,你教我怎麼管理好不好?”

    “那有什麼,只要寶貝一句話,光明廠生產出來的就算是破銅爛鐵干爹也要。”溫邢遠聲音小小的,貼在林寶耳邊上帶了點懶洋洋的笑意,仿佛是要睡著了。林寶閉著眼睛,聽了這話在黑暗裡美滋滋地笑了,反手攀住了干爹結實的手腕子。

    十二月底,各大高校的節日氣氛日漸濃重。speed開始頻繁接各種商演,林寶作為後勤也是忙的不亦樂乎。這天接到一個學校聖誕晚會的表演,聽說還是個救場,學校之前聯系的一個舞團臨時變卦去不了了。楚晨和陶燦宇幾個想來一段mj的舞蹈,這個是表演過很多遍的,比較熟,而且非常能帶動氣氛。只是因為是臨時決定的,有人黑西裝沒有准備。

    林寶瞧著幾個人的身量,和溫邢遠也差不了多少,就是可能要單薄一點。

    社團裡一個三年級的學姐有車,於是兩個沒有准備衣服的就被一車拉去了錦江廣場的林寶家,挑完了西裝再去市區和楚晨他們會合。

    剛進門,兩個大男孩齊聲對著開門的紅姨喊:“伯母好。”把紅姨當成林寶媽媽了。

    紅姨笑著直擺手,林寶攬著紅姨的肩膀大笑說:“這是我紅姨。”

    兩個大男生有些尷尬地直呵呵。

    林寶帶著人一陣風一樣地刮上樓去挑西裝了。紅姨給那位學姐倒了茶,把人讓到客廳沙發上坐。

    學姐名叫黃韻文,跳lockin的,動起來的時候很酷,不跳的時候就特別地淑女。她此時坐在客廳沙發上四處看了看,覺得林寶這個小小的躍層裝修的真的非常溫馨,從一些小細節上看著就很舒服,原木色的地板,牆角上漂亮的綠植,沙發上小碎花的抱枕,腳底下踩著的一塊圖案簡約的羊毛地毯。以及……門口高大英俊的成熟男人。

    溫邢遠還沒進門就看到停在門口的紅色馬六了,他猜想家裡是來了客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女客。果不其然。

    林寶和兩位男生選好了衣服下樓來的時候,就看到溫邢遠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客廳打電話。

    林寶說要臨時給他們借兩套西裝去用,溫邢遠自然毫無異議。只問了地址和時間,說到時候讓司機去接他。

    黃韻文想說到時候她可以開車送林寶回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了卻沒有說出來,只有些不自然地撩了撩又黑又長的頭發。

    往市區趕的路上,林寶坐後面。發現學姐的耳朵怎麼有一只一直都是紅的,他笑著說:“學姐,你今天陰陽耳朵了。”

    黃韻文不好意思地笑了。

    過了兩天,兩套西裝干洗好了。說好了林寶下課以後到社團去取的,結果就路上耽擱了一下,等他到的時候,西裝已經被黃韻文取走了。說是幫忙給送家去了。

    林寶心想,學姐可真熱心。他也不急了,反正家裡有人,溫邢遠今天下午也在家休息呢,他前兩天工作太晚,大概是累得,有點感冒了。

    又過了兩天,在圖書館遇上了黃韻文。

    “你干爹他感冒好了嗎?”黃韻文問這話的時候,明顯眼睛了帶著一些期待。

    “沒呢。”林寶順嘴就答了,回完了也一愣,嗯?她怎麼問這個?她怎麼知道干爹感冒了?哦,對了,前兩天她去過他家,想必見到了溫邢遠了。

    林寶正這麼想著呢,黃韻文變魔術一樣,直接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兩盒藥來,笑著擱在林寶手裡,“我今天正好去藥店,買了兩盒自己備用的,既然溫先生需要,就先給他吧。上次社團借西裝的事情還沒有謝謝他呢。就當是我,我們的一點謝意。”

    林寶看著手裡黃色的藥盒,再看看學姐的笑臉當場就不淡定了。今天正好去藥店?明明昨天下午他回家的路上看到她從學校大門口的藥店裡出來的好麼?拿的就是這樣的黃色藥盒。他本來想打招呼的,無奈學姐笑了一臉根本沒看見他好麼?買了藥也不會隨身帶著的好麼?溫先生需要自己家裡肯定也有藥的好麼?他也是社團的一員,借西裝是應該的不用謝好麼?要謝也應該謝他不應該謝溫先生好麼?她是怎麼知道溫邢遠姓溫的?不要低估他的智商好麼?不要打溫邢遠的主意好麼?打主意也沒有用的好麼?溫邢遠早八百年就已經是他的了好麼?

    “我家裡有藥,你拿回去吧學姐。”林寶深吸一口氣,把藥盒退回去。學姐平時是一個很淑女很大方的女孩子,雖然心裡頭忍不住腹誹,但其實林寶對她的印像真的很好的,“而且他老婆要是知道了他亂收年輕女孩子的東西會發火的。”

    黃韻文本來聽了前一句還有些小失望的,結果聽完後面的直接笑出來了,“你少唬我了,溫先生根本沒結婚。哪來的老婆?”

    尼瑪!?你是怎麼知道他沒有結婚的?要不要笑得那麼開心啊?他就算沒有結婚也是有老婆的好麼?我就是他老婆好麼?溫邢遠是我的!!

    林寶雖然不爽也沒有當著學姐的面發作,只是堅持把藥還回去了,語重心長地:“他沒結婚可是一直有喜歡的人,學姐不騙你,他喜歡他八年了。”你沒戲的。

    黃韻文聽了這話再也笑不出來了,“你沒騙我吧?”

    林寶認真搖頭。

    “哎,其實我也知道他那樣的男人肯定是早有人搶著愛了。”她失落地有一點酸澀。她就是被溫邢遠煞到了。就是一見到這個男人忽然就有一種渾身手腳沒處放的感覺。感覺他坐在那兒,什麼都不說,自己就有些緊張不安的感覺。有一種想去了解他的衝動。

    林寶回到家,直接上樓找人。溫邢遠還沒回來。

    “怎麼今天回來的這麼晚?”

    “怎麼了?氣哼哼的?我已經在路上了。不是跟你說了,廠房剛建起來,雜事很多嗎?”溫邢遠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是感冒還沒有好透。此時坐在車裡一邊翻著攤在腿上的資料一邊一心二用地打電話。

    “我今天很不高興。”聽到溫邢遠病兮兮的鼻音林寶聲音就弱了下來,在床上翻了一個滾,趴到枕頭上,“你有沒有按時吃藥啊?都快一個星期了感冒還沒好。要不然去醫院吊水吧?”

    “到了周末要是還沒好就去,這樣確實不太舒服。”周末休息了有時間去吊水。

    “……”林寶嘆了一口氣,“要不然你這兩天別回來了,就在那邊休息。”雖然路上開車只要四五十分鐘,但是對於身體不適的人這樣來來回回的還是很辛苦的。

    “那怎麼行,一天看不著干爹也想啊。”溫邢遠聲音帶笑,聲音啞啞的,沉沉的,聽在林寶耳裡,不知怎麼的特別安心,心窩子裡頭軟軟的,暖暖的。

    掛了電話,林寶跑去廚房,問楊師傅晚上做的什麼。

    “干爹感冒嘴裡沒味,得做點好吃的才行。”林寶跟前跟後地在楊師傅身邊轉悠。

    “這個羊肉湯就專門給先生做的。”楊師傅一點不嫌林寶在身邊礙事,耐心地解釋:“這裡頭有當歸,生姜,陳皮,花椒,草果,到時候盛出來再加上香菜和辣油,喝了以後發發汗,人肯定就舒服多了。”

    “干爹喜歡吃雞腿菇,家裡有嗎,可以放在這肉湯裡嗎?”

    “行啊。那湯就更鮮了。”

    林寶在廚房忙活了一陣子,又打電話問干爹到哪兒了,跑到樓上給干爹找換洗衣服,給干爹放洗澡水。

    這天溫邢遠算是享受到了,到家就洗熱水澡,還是和寶貝一塊洗的鴛鴦浴。吃盡了豆腐。羊肉湯大補的,吃完發了一身汗。到了床上,也不愁精力無處發散。小寶貝主動投懷送抱,一個晚上都很纏人。雙手雙腳把他纏得很緊,下面也是縮得緊緊的,溫邢遠幾次差點被他夾得直接泄了。兩個人胸膛貼在一起,一邊吻一邊做,唇舌糾纏,呼出的氣混在一處,亂得完全沒了章法。

    “愛我嗎?”林寶貼著干爹的嘴唇低聲問。

    “愛。”溫邢遠毫不猶豫,粗喘著,開始一下一下,慢但是每一下都是深深地ding到了底。幾十下以後,林寶帶著濃重的哭音直接被ding到射了。

    溫邢遠還沒有出來,趴在林寶身上,因為兩個人今天一直是緊緊抱在一起的,此時已經悶的都是滿身大汗了。

    “那天黃韻文來了,你跟他說什麼了?”林寶用腳丫子在溫邢遠大腿上蹭了蹭,蹭了一腳背的汗。

    溫邢遠人精一個,此時已經大概猜出了寶貝不高興的前因後果了,和黃韻文有關,和自己有關。他將額上的汗蹭在一邊的枕頭上,又一手擼了一把林寶汗濕的額發,使勁親了一口可愛的小嘴,“紅姨招待她的,我睡醒下樓的時候她正好要走了。她說謝謝我說應該的。”

    林寶嗯了一聲,往上抬了抬頸子,緊緊抱住了溫邢遠的。兩人這般安靜地摟著。溫邢遠的那根還堅挺地在林寶的裡面。過了一分鐘,

    “想我怎麼弄你?從後面來好不好?”溫邢遠貼著耳邊問。

    “不麼,就現在這樣抱著。今晚就要一直這樣。”林寶軟軟地撒嬌,兩條腿已經重新纏到溫邢遠結實的腰上了。

    房間裡響起了曖昧的喘息聲,肉體的撞¥擊聲,令人臉紅心跳的嘖嘖水聲。半小時以後,

    林寶又開始哭唧唧地向干爹求饒,求他慢一點,他快要被ding得喘不上氣了。

    林寶長長的睫毛上各卷著兩顆大淚珠子,即使被溫邢遠欺負地要受不了了,還是緊緊纏著他不放手。溫邢遠是他的,“我好喜歡你的……”他帶著哭音,顫著聲地說。

  ☆、第七十九章

     一百二十九

    又是一年要過去了,想想去年過春節的時候,兩個人在山包底下放煙花被打劫的事還歷歷在目呢,時間過的是真快。不過今年肯定是不能和溫邢遠一起過了,因為他要去舊金山和母親溫書賢一塊過節。他已經好久沒有見母親了,這次過去准備多住幾天。

    沒有溫邢遠在身邊的日子感覺時間都變得漫長了。林寶無聊地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漫無目的地按著遙控器選台,籠統的感覺就是沒勁,干什麼都沒勁。什麼都沒意思。溫邢遠已經去了好多天了,應該也快回來了吧。不經意回頭的時候,林寶發現窗外下雪了。

    趴到窗戶上往外看,雪已經下得很大了,外面到處一片雪白。雪花被風吹得打著卷兒地到處亂飛。即使是在屋子裡也能聽到那種大風嗚嗚叫的聲音。屋子裡通了地暖,林寶只穿了一件菱形花格子毛衣,將額頭貼在涼涼的玻璃上,一時看得簡直要入了神,電話響嚇了他一跳。

    “寶寶,我今天就回去了,現在馬上就登機。”

    “真的?!討厭!你昨天打電話的時候怎麼不告訴我?”

    林寶撅嘴撩舌地把溫邢遠埋怨了一頓,問了航班號,說好到時候去接機。掛了電話林寶高高興興地跑下樓,去了廚房,把一只殺好的老母雞洗了放砂鍋裡弄好了擱到灶上,然後喜滋滋地開始洗姜,蔥等等一些作料,還有自己也很喜歡吃的雞腿菇。弄了半天,想起來樓上的電視還沒有關,於是又一陣風跑上樓,正要按遙控的時候瞟了一眼屏幕,就這一眼,林寶全身的動作忽然全停住了,連呼吸都忘了,眼睛瞪圓了整個人猛得往電視機跟前一撲,雙手緊緊扒住了屏幕。

    電視之前被他換到了一個新聞台,現在正在播放即時新聞:“北京時間今天下午四點二十三分,從美國舊金山國際機場起飛的dl0298航班剛起飛便發生了爆炸,機上乘客無一幸免。地面人員沒有傷亡。其中有三名中國人不幸遇難。美國聯邦調查局稱此次事件極有可能是基地恐怖組織……總統奧巴馬……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因為離電視太近,林寶眼睛被屏幕刺激地直發酸,洶湧澎湃的酸痛徹心扉的酸,直衝腦門。酸到了極致,疼到了極致,他已經感覺不到了。血流太快,衝得他腦袋眩暈,他已經完全不會思考了。畫面上一幕幕燒焦的飛機殘骸一張張痛哭流涕悲傷欲絕的臉像一把把尖銳的匕首一樣扎進了心窩子裡。林寶木了。大眼睛空了,腦子停了,呆呆地跪著,半響直著眼睛轉動了小腦袋,伸手將電視機旁邊的一個小紙條拿了起來,輕輕地放在手心裡攤平。這是剛才和溫邢遠打電話的時候,他怕自己到時候會記混了臨時抓了紙筆記下的航班號:dl0298。

    不可能,溫邢遠……不可能,怎麼可能。寵他愛他的溫邢遠,把他捧在手心裡疼的溫邢遠,不可能!!林寶一歪屁股坐到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裡已經恐慌到了極點,這個新聞是假的,絕對是假的。林寶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播了114查詢台。

    “新聞是假的。”林寶驚恐地鎮定。

    “是真的。”好聽的女聲冰冷地摧毀了林寶的一切,“航班號dl0298。”

    寂靜了幾秒鐘。

    “不可能!!”林寶忽然瘋了一樣衝手機大喊,心底猛然開了好大一個洞,血瞬間就已經流了滿地。他竭斯底裡地,徹底崩潰了,眼淚洶湧地流了出來,“溫邢遠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沒有你我會死的。嗚嗚——”

    “寶貝,寶貝,怎麼了?”溫邢遠來不及開燈,輕拍林寶的臉蛋,摸到了一臉的淚水,趕緊坐起來將人抱進懷裡,拍著後背心疼地哄:“噓——寶寶不哭了,只是做了個夢。寶寶乖啊不哭了。”小家伙肯定是做惡夢魘住了。

    林寶睜開淚眼一時還沒從傷心的夢境裡醒透,看見溫邢遠就在身邊,一把就把人死死摟住了,眼淚掉得更凶了。林寶掙扎著起來騎坐在干爹大腿上,抱著干爹的脖子,十分傷心地啞著嗓子求他:“溫邢遠你真的不能死。”林寶怕人跑了一樣,把人摟死了,歪著腦袋趴在干爹肩膀上一動不動專心致志地哭。

    溫邢遠伸手將床頭燈擰亮了,靠在床頭坐好,大手從上到下順著林寶的脊椎骨來回撫摸,嘴裡柔聲安撫:“干爹答應你,永遠陪著你。不哭了。寶寶乖。”一邊哄一邊吻他的頭發。

    如此這般半分鐘不到,林寶就不哭了,吸吸鼻子,眨眨眼睛,分清了現實和夢境。

    溫邢遠問他做了什麼夢了,這麼傷心。林寶回想夢中的情景,竟又是一陣身臨其境的悲傷,他就這麼趴著,雙手雙腳將干爹纏緊了,偶爾抽噎一下,啞著聲音把夢裡的情景說了一遍。

    昨晚上溫邢遠和他提了要去加州陪母親過年的話,當時林寶心裡雖然因為不能像去年那樣和溫邢遠一起過年而有點失望,但是什麼也沒說。他現在已經整天霸占著溫邢遠了,過年的時候溫邢遠去陪陪母親也是應該的。臨睡的時候,他還在玩電腦,從網上即時新聞窗口上又看到了美國某個州民航失事的新聞,兩廂一結合,日有所思,林寶晚上就做夢了。

    咕嚕咕嚕,溫邢遠忽然聽到林寶肚子裡一陣叫喚。

    “晚飯看你就沒怎麼吃,現在是不是餓了?”溫邢遠大手張開抓住他小腦袋,將人從肩膀上扶起來。

    “嗯。”林寶撅著小嘴可憐巴巴地點了點頭。

    半夜三更的,也沒有叫人,兩個人一起到廚房弄吃的。溫邢遠系上圍裙,給林寶下面。林寶是非常質疑干爹的廚藝的,覺得他是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這麼多年來,就林寶所知,溫邢遠就做過一次飯,那還是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跟干爹回公寓的時候,溫邢遠給他做了他臨時起意想吃的火鍋。

    “寶寶,幫我把冰箱裡熟牛肉拿出來。”

    “哦。”

    “寶寶,幫我把冰箱裡雞蛋拿出來,你想吃幾個就拿幾個。”

    “要四個,你兩個我兩個,你陪我吃一點。”

    “好。”

    “冰箱裡還有雞腿菇呢,這個也放一起吧?”

    “想吃多少就拿過來吧。”

    “哦。”

    溫邢遠占住了流理台,觀火,下面。林寶負責開冰箱,拿配菜,洗切。

    “好香啊。”林寶站在一邊,嘴裡流了口水,勾著脖子往鍋裡瞧,細白的龍須面,鮮嫩的牛肉片,白裡透黃的荷包蛋都在隨著水花翻滾。

    “嘗嘗味。”面和荷包蛋還要再煮一下,溫邢遠用勺子尖舀了一點面湯,送到林寶嘴邊,抬手倒進他嘴裡。

    林寶咂咂嘴,再咂咂嘴,感覺沒品出什麼滋味來。

    溫邢遠笑著,又用筷子夾了一大片牛肉,底下用手等著,送到林寶嘴邊:“先吹吹,別燙著了。”

    林寶撅起小嘴著急的吹了兩下,一張嘴將肉吞進嘴裡,邊嚼邊含糊不清地點頭:“嗯,好吃。”

    一大碗,一小碗,倒上香醋,放一點香菜,溫邢遠將面分好,牛肉幾乎全部盛給了林寶,自己就陪著吃了一點意思意思。看著林寶低著腦袋吃得狼吞虎咽的,心裡面就特別滿足了。

    吃完飯,溫邢遠洗碗。林寶飽足了以後就黏在干爹身上了。從後面抱著干爹的腰,歪著腦袋貼在他背上,無聊地看窗外路燈下的昏黃寂寥的夜景。

    外面肯定很冷,但是廚房裡此時很暖和,有碗碟偶爾碰撞的細小響聲,有水流聲。有干爹結實的背給他靠著。林寶在溫邢遠的毛衣上蹭了蹭臉頰,舒服地嘆了一口氣,有溫邢遠真好。

    “讓干爹把圍裙拿掉。”溫邢遠碗洗好了,用還帶著水的手拍了拍摟在腰上的手脖子。

    林寶晃了一下,也不出聲,也把手拿掉。

    溫邢遠轉身往浴室去,林寶一聲不響地小尾巴一樣,依舊摟著,跟著去。

    兩人重新洗漱了一下,上床睡覺。

    “你腿騎著我,手摟著我。”林寶把溫邢遠的一條大長腿掰到自己腿上,“摟緊點。”他喜歡這種在溫邢遠懷裡,身上緊緊的感覺,很安心。

    溫邢遠手腳並用將人箍在懷裡,卻並沒有打算立即就睡,小家伙剛吃了一碗面,怕他會積了食。兩個人就這麼摟著,躺在黑暗裡聊天。

    “是不是想讓我過年的時候留下來陪你?”

    “沒有。”

    “真沒有?”

    “嗯。你也好久沒有見伯母了,去陪陪她是應該的。”

    “去美國如果不坐飛機要多長時間?”

    溫邢遠笑了,“坐船的話最快也要半個月吧。”

    “那還是坐飛機吧。”林寶泄氣的。

    “據統計,飛機是目前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失事率只有千萬分之零點幾,它甚至比你走路和騎自行車都安全。不要擔心了好嗎?只是一個夢。”

    “嗯。”林寶輕輕嗯了一聲。半響,才慢慢說道:“就算是只有千萬分之零點幾,可是如果發生在你身上了對於我來說就是百分之百了啊……百分之百的災難……我不能沒有你啊。”林寶說完了輕輕一聲嘆息。溫邢遠將他腦袋從胸口裡撥出來,低頭吻上。

  ☆、第八十章

     一百三十

    凌晨六點,外面還是一片蒙蒙。林寶抱膝蜷在大飄窗上要困不困的。他有點擇席的毛病,換了地方頭一天總是睡不好的。他睡不好就翻來翻去的,把溫邢遠也弄醒了。溫邢遠知道他的臭毛病,把人抱到了懷裡打起精神跟他說了一會話,後來見他閉著眼一動不動地在自己胸口上趴著,就安心地睡了。

    林寶困是困的,就是沒睡著,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回來的路上順道就這麼半睡不醒地窩到了飄窗上,迷迷糊糊地想起了心思。想到了昨天晚上跟老媽的視頻,老媽懷裡抱著的弟弟,已經能咿咿呀呀地喊媽媽了。小家伙長得可真可愛,和自己小時候挺像,大眼睛,紅嘴唇,一笑就露出幾顆細細的小米牙。八爪魚一樣扒在蔣語玫懷裡,笑得咯咯的。

    林寶想自己有多久沒有擁抱過老媽了。好久了吧。以前高中在外婆那兒讀書,多則兩三天,林寶是一定要給老媽打電話的,即使有時候只是要告訴她一句很無聊的今天干什麼了。而如今自己回到寧城第一站竟然也可以不是首先回自己的家了。

    十二歲之前,林寶人生裡最親近的人無可替代的絕對得是老媽蔣語玫。十二歲以後,林寶認識了溫邢遠。一開始對他是討厭,後來慢慢的不知不覺間,溫邢遠開始在他的生活裡扮演起了越來越重要的角色。討厭的過程是很短暫的,溫邢遠輕易就贏得了他的好感。溫邢遠的疼寵一點一滴日積月累地從各個角落裡滲進來,最後在心底彙成了一片名叫愛情的海。

    十六歲以後,林寶人生裡最親近的那個人開始發生改變,慢慢地,那個最要的位置被溫邢遠占據了。從最初的肌膚相親,到後來的相思成災,到現在的朝夕相對共同生活。溫邢遠的家,理所當然地就被當成了自己的家。他有了自己的愛人了,有了自己的家了。

    不知道老媽昨天晚上得知自己已經回寧了卻沒有回家的時候心裡是怎麼想的?有沒有閃過一點點失落呢……

    溫邢遠睜開眼在飄窗上發現人的時候外頭天已經大亮了。他起來把人抱回床上。屋子裡雖然開了暖氣,但是溫度打得不高,穿著單薄的睡衣不蓋被子還是會凍出毛病來的。林寶掀了一下眼皮,頓時像八爪魚一樣扒在了男人溫熱的懷裡。

    “身上冰涼冰涼的。不知道冷嗎?就知道作我。生了病你就好受了。”溫邢遠寵溺地罵,一邊拉過被子將人蓋好,胳膊摟住,閉著眼睛打了一個哈欠。

    林寶大半夜沒睡,迷迷瞪瞪地這時候困勁已經上來了,涼涼的手從衣領裡伸進去貼在溫邢遠溫熱的皮膚上,兩腳也自動自發地找熱乎地,騎到溫邢遠腰上,本來想把腳塞進他睡褲裡,慢騰騰地塞了兩下,沒塞進去,被溫邢遠不耐煩地低聲叱了一句“給我老實點睡覺”,也就算了。

    林寶睡得天昏地暗的,快到中午的時候,被溫邢遠拍著臉蛋喊醒了,問他餓不餓。

    “幾點了?”林寶眼也沒睜開。

    “十二點半。”溫邢遠坐在床邊,笑著答。

    “……啊!”林寶先是沒反應,忽然大叫一聲,一咕嚕就坐了起來,頭發支楞了滿腦袋氣哼哼地埋怨:“你干嘛不叫我啊?大家肯定會以為……”說到半截才發現屋子裡竟然還有別人,是溫宅的老管家,林寶的起床氣頓時萎了,瞪大了眼睛就曲腿坐著,一時囧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溫老爺子上個月就已經飛去加州了,現在溫邢遠就是整個溫宅的老大。而他則是第一回在溫宅裡睡覺的老大“夫人”。溫宅這麼大上上下下做飯的開車的灑掃的少說也有十幾二十號人,頭一天,他就睡到太陽曬屁股,林寶覺得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溫邢遠進了自己家裡當然是毫不避諱的,整個宅子裡到現在估計已經全都知道自己和溫邢遠的關系了。

    老管家進來本是詢問午餐事宜的,此時便知進來的不是時候,自動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並將門帶好。

    門一關上,林寶頓時解咒了,從被子裡跳出來一把就把溫邢遠撲倒了,“你又是故意的,溫邢遠,你太可惡了,我今天饒不了你。”騎在溫邢遠身上,各種捶打捏掐。

    “簡直是欲加之罪。”溫邢遠笑著抵擋,找著空子就伸手往他臉上掐回一把,也並不十分攔他,他倒要看看他能怎麼他。

    林寶氣哼哼地往下一出溜,跪到溫邢遠身下雙腿間,按住了溫邢遠的腰,忽然就是一陣前後亂頂,“我干死你,干死你這個老混蛋……明明知道屋裡有人……害我出醜……”

    溫邢遠笑出內傷了,十分配合地被林寶搖了一氣,猛得一翻身,將作亂的小家伙壓到了身下,笑罵:“還想反了天了。”捉住林寶的兩條腿,直接將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人折成了一顆球,學小家伙剛才的樣,也隔著兩層布料前後上下地亂撞了一氣。

    林寶,罵著罵著就喘了起來,喘著喘著就在溫邢遠瘋狂的亂搖亂撞裡將腳脖子伸到了干爹的肩膀上,小腰身抻直了,伸手在褲腰上一勾,白白圓圓的屁股便露出來了。

    溫邢遠速度更快,昨晚上扔枕頭底下的ky已經摸出來了,他俯下身去對著林寶親了一口:“連著來你今天就別想下床了。”昨晚上也做得挺凶的,溫邢遠有點擔心。

    “來嘛……想嘛……嗯……”林寶含著干爹的嘴唇用牙齒咬,從鼻管裡嗯出了一個七扭八彎,幾個字說得更是黏黏糊糊,用手去勾溫邢遠結實的腰身,差點把溫邢遠的魂都勾出來了。

    溫邢遠嘴上,手上都沒停,哪裡還能有空說個不字。

    溫邢遠耐著性子給寶貝兒做擴張,就在他掏出家伙准備上套的時候,林寶忽然翻身跪起來,一手握住他的大家伙,一手攔住了他手上的套子。小家伙看著他的大眼睛裡水亮亮的,忽然低頭湊上去對著大家伙添了一下,又快速地抬起來,笑得羞澀:“味道有點怪怪的。”

    溫邢遠瞬間就興奮了,林寶還從來沒有主動給他口過。他以前也不是沒有要求過,小家伙撅著嘴老是不怎麼樂意,含過兩次,幾下就說嘴巴酸了。他自然也不會在這事上勉強,也舍不得勉強。

    溫邢遠站到了床下,林寶跪坐在床上,摟著他腰,如此高度正好。溫邢遠摸著他的腦袋瓜子,爽得身上起雞皮疙瘩。一直低頭去看下面,很快,林寶嘴角就開始往外流口水了。溫邢遠往他腮幫子一邊頂,往他舌頭底下的小軟窩裡頂,“寶貝別用牙……用舌尖舔……”

    林寶嘴角有些酸,口水流得下巴上都是,往上翻著大眼睛去瞅溫邢遠。溫邢遠笑了,笑得有點茫,用手去摸小寶貝的臉,用手指給他擦口水,把摟在他腰上的小手挪到自己那根上,“握住……握緊了……嘶……嗯……”其實根本連一半都沒進呢,但是溫邢遠已經爽得無與倫比了。

    溫邢遠過兩天就要走了,去加州陪溫老爺子和母親一起過年。這一去,估計整個正月就看不到了。林寶知道自己一定會想干爹的,溫邢遠問過他要不要一起去,林寶想了一下,最後還是搖了頭。他自從暑假出國到開學這整個一學期都沒有怎麼回過家,過年了一定得陪在爸媽身邊才行,還有外婆和小弟。

    溫邢遠二十五號走的,林寶那天專門去送機了。以前也不是沒分開過,這次不知道怎麼搞的,林寶就覺得特別依依不舍的。

    回來的路上,林寶一個人坐在房車的後座上,就覺得自己有點孤零零的。剛離開就想了。

    有著小弟弟比照著,林寶無論如何都覺得自己絕對是一個成年人了。爸媽也在不知不覺中用對待一個成年人的態度和口氣來和自己說話了。林世傑問學校的軟硬件各方面條件如何,聽說老師剛開學就布置論文,他倒覺得是好事。蔣語玫不經意地問到了幾句溫邢遠,最後輕聲說道:“倒是真舍得燒錢。”溫邢遠走之前來過一次,送了很多東西過來,說是新年禮物。林寶不知道送的什麼,他後來沒問,溫邢遠也沒提過。

    過完年,以前高中的同學要搞聯誼。老班長把電話也打到了林寶這裡。但是林寶不想去,他對以前的同學都沒有什麼好感。因為溫邢遠的事情,當時鬧得全校都沸沸揚揚的,很多同學變臉比翻書還快,當面背後冷嘈熱諷的。和這樣一群人實在沒什麼好聚的。

    “不想來就別來吧,我吃完飯找你。”高一唯在電話那頭笑呵呵地:“我新買的車,帶你兜風去。”

    “什麼時候買的?你不是才拿了駕照嗎?”林寶有點不相信他的技術。

    實際上林寶的懷疑當然是很必要的。前段時間和高一唯通電話,說已經拿了駕照了,當時林寶也動了心了想去考一個本。和溫邢遠一商量,溫邢遠說好啊,喜歡什麼車,等拿了本咱們一塊去挑車,專門找人多的地方練。林寶當時就笑著捶他。新手哪敢往人多的地方去啊,技術差根本不敢上路好麼。

    高一唯就敢上路。副駕駛上坐著他女朋友丁苗。怎麼著也得在女朋友面前顯擺顯擺。林寶當時坐在後排座上,沒系安全帶。後來撞車的時候,他就被一個猛子直接掀到前面的駕駛室了。

    林寶中間醒了一次,就感覺自己身邊是一堆醫生圍著,他知道自己人已經在醫院裡了。腿上很疼,疼得他頭上立即就開始猛冒汗。他虛弱地抬了抬眼睛,轉頭看到了站在玻璃牆外面已經哭腫了眼睛的老媽,小弟八爪魚一樣扒在老媽懷裡,哭得也是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蔣語玫見寶貝兒子醒了,急忙擦擦眼淚,將臉貼到玻璃上,露出了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臉,用口型說了一句:“寶寶不怕啊。媽媽在這。”

    林寶疼得立即流出了一串眼淚。再後來林寶就沒有知覺了。

    終於受不了耳邊一直滴滴滴叫個不停的聲音,林寶皺著眉頭用力睜開了眼睛。病房裡很安靜,只亮著牆上一盞壁燈。林寶看見自己的右腿被打了石膏,吊在窗尾。

    身邊趴著一個熟悉的腦袋。林寶伸手剛摸上去,溫邢遠便醒了。看到人醒了,溫邢遠驚魂初定地呼出一口氣,湊上來貼著林寶的臉蛋親了一口,俯視著他,輕聲說:“魂都快被你嚇沒了。”

    林寶笑了一下,沙啞著聲音:“你這麼快就回來了……我之前醒過來的時候還想呢……萬一你提前回來了,像夢裡那樣飛機出事故了該怎麼辦……我想讓人不要告訴你……”

    “小傻瓜!”溫邢遠鼻尖酸了。

    “你再親我一下。”

    溫邢遠貼上去親了他另一邊臉蛋。

    “親嘴。”林寶不滿意地小聲。

    溫邢遠小心翼翼地避開他上嘴唇破皮的地方,輕輕吻了一下。

    “餓嗎?”

    “你胡子不刮,看起來都老了。”

    “……餓嗎?”

    “有點。我睡了很長時間嗎?”

    “嗯。”一天半,足以讓溫邢遠心驚膽戰,“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

    溫邢遠電話裡知道林寶出了車禍,斷了腿,頓都沒敢打,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立即趕回來,和林世傑蔣語玫一起守了一天。蔣語玫把睡了的林小弟送回家了,林世傑剛才出去吃飯了,留溫邢遠看著。

    溫邢遠眼都沒眨地在醫院守了二十幾個小時,現在終於是安了一顆心,呼出一口氣了。

  ☆、第八十一章

     一百三十一

    車禍的三個人裡頭,數高一唯傷勢最輕,他系著安全帶又有安全氣囊護著,就撞出了一個短時窒息和輕微的腦震蕩,手臉有些擦傷。丁苗在副駕駛系著安全帶,條件反射地用手臂護住了頭臉,兩臂被大面積劃傷了。好在對方駕駛員沒把剎車當油門踩,等於就是高一唯把車子往柱子上撞了。傷勢最重的就是林寶,慣性一下子就把他從車後座甩到了前面的擋風玻璃上。右腿在這個過程中別到了駕駛座,腦袋也撞出了腦震蕩。

    溫邢遠當時普一見到人聽蔣語玫說是三級腦震蕩,又見她哭得眼睛紅腫泣不成聲,當時就有些懵了。失憶,植物人這些字眼立馬從大腦裡自動跳了出來。溫邢遠強迫自己鎮定,他不敢想林寶如果以後不能說不能動不能再睜開那對漂亮的大眼睛看他,自己會怎麼樣。於是便不去想。眼都不敢眨地陪在病房裡,寸步不離。旁若無人地握著林寶的手,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床邊守著。

    林寶醒過來手剛碰到他的那一刻,溫邢遠心裡是非常緊張的,等湊上去看清了林寶的眼神他才松了口氣,寶貝沒有失憶,認得他,在努力對他笑呢。

    林寶剛醒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還能和溫邢遠溫言軟語地聊天。溫邢遠跑下去到最近的小食店買了紅棗粥回來,他也全部吃光了。然而等林世傑提著餐盒回來的時候,林寶腦震蕩恢復期的症狀已經全出來了,頭疼,惡心,嘔吐,耳鳴。剛吃進的粥吐了一床。溫邢遠急得狂掀床頭鈴,對著床上疼得滿頭大汗的小寶貝束手無策。想把人摟在懷裡,又怕動到他身上的傷。溫邢遠終於體會到了無能為力這四個字的深刻含義。

    醫生護士來了以後就把溫邢遠和林世傑趕到一邊去了。溫邢遠在外間正對著病床的沙發上坐了幾分鐘,耳裡聽著林寶害疼的呻吟,心裡簡直油煎一樣難熬。他跟站在門邊往裡焦急張望的林世傑借了一支煙,開門出去了。

    林世傑知道他這是受不了兒子喊疼的聲音。如果說林世傑心裡頭在之前還對溫邢遠存有許多芥蒂的話,那麼經過這兩天的相處,看著他對林寶緊張到這般衣不解帶食不下咽的地步,哪裡還是那個他剛接觸時對人冷漠的溫總,林世傑心裡頭多了一些安慰。

    醫生給用了藥,說病人這是恢復期的正常現像,讓病人家屬不要緊張。

    “嘔吐現像因人而異,用藥的話,最多一個禮拜就可以恢復了。病人頭部受傷,要多休息,多睡眠。已經給用了一點催眠的藥物。”今天值夜的是位有經驗的老醫生,跟溫邢遠和林世傑耐心解釋病情,忽然對著溫邢遠禮貌道:“溫先生,走廊裡不能抽煙,吸煙區在電梯那邊。”

    “他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溫邢遠一時找不著地方,只得將指間的香煙在腕間的表鏈子上捻息,一邊心不在焉地跟醫生說了一句:“不好意思。”

    “可以適當地吊一點營養液。我馬上來開。”

    “謝謝醫生。”林世傑道了謝,跟著醫生去了辦公室。

    溫邢遠進了病房,護士還在調整輸液管。他慢慢踱到床邊,雙手插袋,低頭站那,就那麼盯著床上的人看。林寶出了一身汗,此時半闔著眼簾,溫邢遠以為人已經睡著了。誰知道林寶動了動手,胳膊忽然往上抬了一下。溫邢遠立即俯下身來,抓住了他的手,兩手緊緊握著,貼到臉上又送到唇邊親吻,“睡吧寶貝。”溫邢遠聲音輕輕的,帶著無限的心疼憐愛,讓一邊收拾醫療盤的小護士忍不住對他看了又看。

    零點的時候,蔣語玫趕過來了。她見溫邢遠身上的西裝不僅皺巴巴的,前襟上還濺了一點嘔吐的污穢,就又勸他回去休息。溫邢遠哪裡能放心回去睡覺。他讓司機回去給他拿換洗衣物,順便從家裡帶吃食過來,經過剛才一通折騰,林世傑給他帶的飯早已經冷掉了。

    溫邢遠在病房自帶的浴室裡洗了澡,在外面的沙發上窩了半夜,在林寶的床前趴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特別能干的吳特助被溫邢遠一個電話招了過來,在之後的兩三個禮拜裡成了出來進去專門辦事跑腿的了。

    林寶後來斷斷續續地又吐了好幾次,第三天的時候才總算是穩定了一些,精神了不少,開始吵著說嘴裡沒味,想吃些水果。

    冬日的午後,明亮的陽光從窗格子裡照進來。溫邢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用水果刀給林寶削大白梨。一條長長的皮垂了下來,溫邢遠不緊不慢的,削得仔細,他是想把皮削成個整體,但是林寶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你先給我吃一塊,我嘗嘗味。”林寶頭歪在墊高的軟枕上,眼饞地盯著溫邢遠手裡的大白梨。

    “不行。”溫邢遠頭也不抬,依舊是穩穩地,不緊不慢地削。

    “為什麼?”床上的饞貓撅嘴。

    “因為梨不能分著吃啊。”溫總裁這般解釋。

    “誰要分著吃了,你不吃不就行了,我一個人吃完就好了。”

    “不行。”

    又來了。躺在外間沙發上休息的吳特助嘴裡咕噥著,翻了個身想離聲源遠一點,裡面兩個人接下來的對話他已經猜到了,因為最近兩天實在是聽得多了。果然:

    “水果涼,你現在不能多吃。”溫邢遠將一只梨削好了,遞到林寶嘴邊,待他把嘴張成血盆大口咬下一大塊以後,便把手縮了回來,交疊著大長腿悠閑地坐著,開始吃梨。

    “我還要。”大白梨又脆又甜,一口下來滿嘴的汁水,林寶咽了以後還要。

    “你不能吃了。”溫邢遠嚴肅搖頭。

    “我不。”林寶受夠了,這兩天不管吃什麼溫邢遠都只給一點。

    “……”溫總裁接著吃沒有回應。

    “溫邢遠,你欺負我不能動……你混蛋……我腿都斷了……”林寶撅嘴撩舌的,終於成功地讓溫邢遠將大白梨又送到自己嘴邊。他張大嘴上去就是一口。

    “還要。”

    “這次絕對不能再給你吃了。梨是涼性的,吃多了頭又要疼了。”

    “頭疼我自己受著。”

    “那我得心疼死了。”

    “你是故意的……你要把梨吃完了啦……看我好了以後……”

    ……

    外頭的吳特助嘆了一口氣,找了一團紙巾,掐了兩小團塞進了耳朵裡,世界終於安靜了。他剛來的那天早上,正碰上林寶小少爺犯惡心,吐得眼淚稀裡嘩啦的。當時看他家老大心疼地呦,頭上都直冒冷汗了,眉毛都要皺成死疙瘩了。現在人終於是穩定了,他倒好,開始變著法子欺負人了。吳特助知道,實際上他家老大就是想讓林寶小少爺瞪他,罵他,求他,跟他撒嬌,這樣他就舒服了。哎,真是男人的惡趣味,不厭其煩啊。

    林寶出了車禍,溫家老爺子從加州也打了電話過來詢問病情,林世傑在電話裡把情況回復了,並恭敬地道謝。

    “道什麼謝啊。林寶也是我溫家的孩子。我關心自家孩子難道不是應該的嗎?”溫長慶在電話那頭說得頗認真。雖然林寶和溫邢遠沒有婚禮,但是是正式見了家長收了他溫長慶的見面禮的。他和女兒溫書賢都承認的,早是他溫家的人了。

    “哎。”林世傑趕緊答應一聲,心裡面是頭一回沒了那種反對的念頭。畢竟是兩個男人在一起,沒有任何法律保障。他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性,做什麼都認認真真的,跟蔣語玫一樣,有點小倔認准的事就是個死心眼。他之前怎麼能不擔心溫邢遠日後變心呢。林寶年紀又小,溫邢遠又財大氣粗的。如今聽了溫長慶親口說了這話,又眼見著溫邢遠對寶寶的各種疼愛,現在總算是放心些了。

    林寶吃慣了楊師傅的手藝,此時病著又整日裡饞著那些好吃的小點心。溫邢遠便將正休假的楊師傅從四川叫到了寧城,專門負責林寶的伙食。楊師傅聽說林寶出了車禍,想吃他做的點心,自然是二話不說就飛過來了。

    春節回國的劉存明夫妻兩個也來探病了。連著來了好幾天。林寶跟師母說想吃水果。王靖嵐第二天就給買了一個大大的水果籃提過來。林寶說師母我想讓你給我削個蘋果。王靖嵐笑眯眯地立馬就給削了一個。林寶伸手接過來,當著溫大混蛋的面吭哧吭哧一會就把個大蘋果給啃光了。

    在北京過年的侯元生也飛過來探病了。不過他是個瘟神,自從他來了又走了以後,病房裡就開始不太平了。大批人馬帶著各式鮮花水果禮物以探病為名,絡繹不絕地湧了進來。林寶根本不認識他們,他們當然也不認識林寶,全是衝著溫邢遠來的。很多人不敢惹正主,便摸鼓敲邊地跟蔣語玫和林世傑聊幾句,暗暗打聽溫邢遠和他們家什麼關系,還有人想和光明廠合作的,讓人煩不勝煩。

    三個星期的用藥治療,林寶全身上下就剩下右腿上的傷沒好了。於是正月二十五這天,林寶坐著輪椅出院了。

  ☆、第八十二章

     一百三十二

    傷筋動骨一百天。林寶哪兒哪兒都沒事了,就是不能走路。這可把他給急壞了。頭一個月還能在床上老實呆著,但是時間久了如何能不煩躁,於是哪兒哪兒都開始不得勁了。

    “又是骨頭湯,我都吃膩了。”整天給他吃的不是羊骨湯就是牛骨湯,林寶將面前的碗往邊上一推,將手裡地筷子往餐桌上一拍,苦著臉蔫耷耷地坐著,不要吃了。

    “真不想吃,今天就別吃了。”溫邢遠給林寶夾了一塊春筍,擱在他臉前的小瓷碟子裡,耐心十足地,“吃點別的。你多吃點,骨頭長得快,過了這個月就能把夾板拿掉了。”他當然知道小東西為什麼不高興。他最近幾天很忙整天早出晚歸地,林寶自己在家,要麼就擱床上躺著,要麼就坐在輪椅裡在客廳裡轉轉。電腦游戲也總有玩夠了的時候,何況林寶對那些並沒有多大興趣。楚晨倒是三天兩頭地往這跑,但是也不能時時刻刻都陪著。

    當初蔣語玫的意思是讓林寶在寧城把傷養好了再過來,反正學校裡也請了假了。溫邢遠當時嘴上是同意的,雖然心裡頭多少有些不願意。

    溫邢遠見林寶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就伸筷子將春筍夾了送到他嘴邊上,溫言軟語地勸了,結果林寶偏了腦袋就是不要吃。溫邢遠心裡頭也隱隱地有些來氣——這麼長時間沒有正常渠道發泄的男人能不煩躁麼,“要不然明天還是送你回去吧,家裡頭有你媽媽和弟弟陪著總不會太無聊。”於是白天在公司裡本心裡就存了點火氣的溫邢遠就說了這麼一句,明知道林寶是不願意回去的,當初就是舍不得跟他分開硬要跟著他一起回來的,還這麼說。結果就把林寶徹底說惱了。

    林寶真惱了,反而聽話起來。大口吃完了一碗飯,最後還把那碗骨頭湯也喝了。溫邢遠問他是不是涼了,要不要給換一碗熱的,林寶不理他,一口氣把湯喝得一滴不剩。只是現在就算吃完了飯也不能瀟灑地起身就走,留一個不高興的背影給溫邢遠。還得老實坐著,等溫邢遠把他抱上去。有樓梯,就算用輪椅他也上不去。

    林寶低頭坐著,愈加郁悶,溫邢遠當初干嘛非要買一套帶樓梯的房子,害得他現在連瀟灑地回房間都做不到。他覺得溫邢遠剛才那句話是有些嫌棄他了。久病床前無孝子,說的就是這麼個意思。他這腿斷了才一個多月,溫邢遠就有些不耐煩地要把他送走了。

    溫邢遠慢條斯理地吃飯,不急不躁,是想磨磨林寶的小性子。殊不知坐在身邊的人早已經想到別處去了。

    吃完飯,溫邢遠像往常一樣,把林寶抱上了樓。伺候他洗漱。已經惱了的林寶在溫邢遠抱自己的時候不再摟著他的脖子了,溫邢遠扶著他站在洗臉台前刷牙的時候也不靠在他胸口上了,自己單腿使勁撐著。

    因為腿傷,林寶在家裡面穿的是寬松的睡衣睡褲,溫邢遠將人扒光了,讓他坐在浴缸沿上,把傷腿翹在一邊的凳子上,用蓮蓬頭給他洗澡。

    “怎麼不理人?”溫邢遠哪裡會不知道小東西在跟他置氣,想想剛才自己話說得確實不對,這會只好把人往回哄,逗他說話。

    林寶垂著腦袋,不搭理他。

    溫邢遠用手摸著他的下巴把他小臉抬起來,林寶打定了主意不理他,把臉偏到一邊去。

    林寶不理人,溫邢遠有的是辦法。手上的大蓮蓬頭先是對著脖子脊背衝,洗著洗著就從上面洗到了下面,對著軟軟的林小弟衝個不停,很快就把小弟弟衝硬了。

    林寶趕緊用兩手護著腿間,眼睛睜圓了瞪他,氣哼哼地罵他可惡。

    既然已經被罵了,溫邢遠於是更加可惡地將花灑丟進了浴缸,開始對著赤裸裸的人亂揉亂啃。可憐林寶坐在浴缸邊上,腿又不能亂動,只有任溫邢遠蹂躪的份了。跪在臉前的男人叼住他胸口的豆豆一個勁往後拱他,林寶為了不仰進浴缸裡兩手只能抱緊了他的腦袋:“再拱我要支持不住了,你這個混蛋!”

    “怕什麼我摟著你呢。”溫邢遠壞笑著抬起臉,又一口將他小嘴叼住了。大手在滑膩的背脊,肩頭和肉肉的屁股蛋上到處游走,大力揉搓,不能做,只能就這樣抱在懷裡過過干癮。到後來,溫邢遠實在是被饞得不行了,站起來將自己的大家伙硬往林寶小嘴唇上頂。林寶身上被揉軟了可嘴上還氣著呢,如何能讓他如願。

    溫邢遠小乖寶貝地哄了,也承認自己是說錯了話了,“乖寶貝,把嘴張開。”溫邢遠將已經冒出透明液體的頂端追著林寶柔軟的嘴唇頂來頂去,“干爹求你了,乖乖的,嗯?寶貝,別氣了,求你了……”溫邢遠喘息地求著,欲望上來了就如泰山壓頂了似的,急得不得了。兩手拇指伸進林寶小嘴裡去撬他的牙關。林寶看他急得可憐,被他求著求著就心軟了,翻起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嘴裡終於是松了勁了。溫邢遠急不可待地立即一挺身就將自己的寶貝送進了溫軟的小嘴裡,登時舒爽得嘴裡嘶嘶直響。

    這一場澡足足洗了有個半小時。溫邢遠是洗舒坦了,林寶卻被折騰了個夠嗆。不但腮幫子酸麻,眼睛也紅紅的。溫邢遠連哄帶騙的長久地不願意出來,最後把他噎得眼淚都流了滿臉。

    晚上溫邢遠就給林寶套了個小內褲,用浴袍包了,把人抱到床上,摟著一塊看電影。白天沒有陪著,晚上少不得得好好陪一會。

    半夜的時候,林寶嫌傷口裡癢癢,被夾板夾住的地方也癢得受不了。他人都沒醒透呢,坐起來就隔著夾板撓,怎麼也撓不著,氣得嘴裡哭唧唧地:“怎麼還不好。煩死了,溫邢遠你來把這個破板子拿掉。”

    溫邢遠迷迷糊糊地掀了被子坐起來,把他的腿扳到自己腿上,湊到燈下,仔細研究了,用手指頭肯定是怎麼也撓不著的。半夜三更地,溫邢遠只好跑下去敲紅姨的門,跟紅姨借了一根打毛衣用的棒針,把一頭尖的用刀子削了,又把邊上棱角磨平了,就用棒針往夾板裡頭輕輕地透,給林寶撓癢癢。

    鬧人的小東西整個橫在床上,把被子都裹走了,早舒服地又迷糊上了。溫邢遠靠在床頭上,腿上擱著林寶的傷腿,手裡頭握著根棒針還在給他撓癢,後來撓著撓著就這麼靠在床頭上睡著了。

    第天早上,林寶又是睡到了十點多才醒。睜開眼一轉頭就看見了床頭櫃子上的那根大棒針。肚子餓了,林寶把手機摸過來往樓下的客廳打電話,喊紅姨上來。

    結果接電話的竟然是溫邢遠:“醒了?”

    “你怎麼在家裡啊?”林寶心裡小小地驚喜了一下。

    “公司裡沒什麼大事了,在家陪陪你。餓了沒?”

    “餓了。我要起來了。”

    “等我上來。”

    溫邢遠掛了電話,跟對面沙發上坐著的兩位部下說了句:等我十分鐘,馬上就來。

    兩位部下連連地欠身點頭,心裡其實在剛才溫邢遠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松了一口氣了,原來他們這事在老板眼裡不算大事,太好了。還以為今天被老板喊到家裡來是要吃不完兜著走呢。心裡輕松了,這才有心思打量老板的住處,倒是真不奢侈,倒是真溫馨,非常有家的味道。

    隔了幾分鐘,就見他們老板抱著一個十七八的漂亮大男孩從樓上下來了。兩人不知道之前是在說什麼,男孩子眉開眼笑的,看上起很高興。

    溫邢遠把林寶送進了餐廳,紅姨已經把早餐端上桌了。

    “先吃點墊墊,中午帶你出去吃好的。”溫邢遠摸著他腦袋說。

    “真的?”林寶眼睛一亮,他整天呆在家裡都憋壞了,可一想到自己腿不方便又泄氣了,“可是能去哪兒啊?怎麼去啊?”

    “想去哪兒都沒問題。”

    客廳裡兩只豎著耳朵偷聽的這下是徹底放了心了,看看時間,估計一會他兩的事情就能過去了。下次再不敢犯低級錯誤了,被大老板請到家裡來開會的感覺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心驚膽戰。

    溫邢遠要和林寶出去其實也是臨時起意,主要小家伙在家裡憋的時間長了,他就是想帶人出去散散心。

    司機在大街上繞了很長時間,終於找著了一家門前沒有台階,裝修得也很漂亮的西餐廳。司機從後備箱拿出輪椅,溫邢遠把人抱上去,就這麼推著人進了餐廳。

    一路上都有人對林寶行注目禮,畢竟坐輪椅來吃西餐的也是少數。為了方便,溫邢遠就在大廳裡要了位置。把林寶又從輪椅上抱到椅子上。林寶特別享受這種被抱來抱去的待遇,笑嘻嘻地對著溫邢遠的臉就親了一口。

    感覺兩人已經好久沒出來一塊吃飯了似地。溫邢遠給林寶點了很多愛吃的,專揀價格貴,量又少的點,這樣能多吃又不會撐著,“要這個牛奶布丁和菠蘿凍吧。”

    “還要一個冰激凌和白蘭地布丁。”

    “冰激凌就別吃了,太涼了。”

    “我想吃。我就吃兩口。”

    結果冰激凌上來了,林寶耍無賴,吃了兩口以後又吃了很多口。布丁則一口都沒動。

    吃完飯,司機開了很久的車,把車開去了世紀公園。

    溫邢遠推著林寶在湖邊轉了轉,園裡游人很多,還有不少人在草地上野餐,也有搭帳篷的。

    林寶也要去草地上躺一會。溫邢遠在湖邊找了個陽光充足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人從車裡抱下來。兩人一起躺在草坪上曬太陽。期間溫邢遠接了好幾個公司的電話。

    “吃飽了就犯困了,不能在這睡。要凍感冒了。”溫邢遠撐起來一點,看林寶半響沒說話好像是要睡著了。

    “沒睡。就是曬著太舒服了。”林寶閉著眼睛答話,在床上窩了一個月,他都要發霉了,“我什麼時候能好啊,請了那麼長時間的假,我課業要落下來了。”

    “落下來就落下來,有什麼關系?以後慢慢補回來就是了。”

    “可是我想年年拿獎學金。”

    “你上個學期考了第一名不也才兩千塊錢。工管的課程到最後好好突擊一下都沒問題的。”

    “可是我不喜歡那樣臨時報佛腳。”他才不要告訴溫邢遠,他的獎學金都好好存起來了呢。錢雖不多但是是真正的屬於他自己的錢。留著以後聚夠了給溫邢遠買禮物。

    “……溫邢遠?”

    “嗯?”

    “你現在的目標是什麼?”之前溫邢遠的目標是造凌江自己的轎車,現在早已經實現了。

    “你的呢?”溫邢遠答非所問。目標確實是有一個。人總是這樣的,實現了舊的,又會出現新的。

    上一次兩人談到這個話題的時候,林寶的願望是可以和溫邢遠每天在一起,如今也早已經實現了。

    “我之前的實現了,以後的也實現了。”林寶睜開眼睛,轉頭看他,笑眯眯地,一邊輕輕地晃著完好的左腳,一副心滿意足的小模樣。

    “是什麼?”溫邢遠好奇追問。手肘撐起腦袋看他,用眼神催小家伙快說。完全不在乎身上昂貴的西裝被綠色的草汁蹂躪成了一塌糊塗。

    “……就永遠在一起啊。”和你。說完了,林寶還稍微有一點小羞澀。

    然後兩個人一起笑了。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已經有了熱烘烘的感覺。

    “你的還沒說呢?”林寶輕聲問,有一點忐忑,心說這次不會又是跟自己沒有關系的吧。

    “……”溫邢遠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半響深情道:“娶你。”

    林寶聽了聽了立即咧嘴笑了,這回終於是跟自己有關了:“那你要先求婚,我高興了才答應你呢。”

    “好。”溫邢遠認真地點頭答應了。

    陽光下,藍天綠地,白雲春風,兩個人一個躺一個臥,望著彼此的眼睛又一齊笑了。笑得心滿意足,閃閃的全是幸福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到這完結了。以及作者肯定是番外愛好者。喜歡魚的親請一定收藏魚的專欄哦,有新坑會提醒的。

  一百三十三 番外一

  其實那天溫邢遠是有些不舒服的。前天晚上熬得太晚,今天一整天頭一直都隱隱得有些疼。加上剛剛和越峰的幾個懂事就收購事宜談得非常不愉快,所以在新世紀兒童樂園門口遇到那個叫林世傑的供應商的時候,溫邢遠當時的情緒是有些煩躁的。

  郭志東下車和人熟絡地寒暄了,溫邢遠靠在後座上面無表情。而他面無表情的時候看上去就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林世傑笑著和溫邢遠打招呼,溫邢遠只好轉過頭來,對著站在窗外的林世傑點了點頭。然後他就看見了那個穿著牛仔背帶褲的男孩子,皮膚白白的,個子小小的,站在樂園門口,一邊伸著粉色的小舌頭舔著手裡的冰激凌,一邊對著自己瞪大了一雙憤怒的大眼睛。溫邢遠確定這個小家伙就是在對他發火,因為這個方向除了窗外站著的兩個人就是自己了。

  “爸爸。”林寶撅著嘴,喊了一聲,想讓爸爸盡快結束談話。他為爸爸感到了羞辱。那個戴墨鏡的男人太不尊重爸爸了,不下車就算了,連眼鏡都不摘下來。

  原來是這個供應商的兒子。溫邢遠偏著臉,但是眼睛從墨鏡裡還在編著那個瞪自己的小家伙。他發現他的表情實在是很豐富,一會撅嘴,一會蹙眉,一會氣呼呼地從眼角放出氣憤的目光,喊爸爸失敗以後又氣得轉過身去,兩條小細腿還不耐煩在地上跺了兩下。不過這些都不妨礙他嘴裡吃冰激凌。過了一會,又不甘心地轉回來,接著吃冰激凌瞪人。

  “笑什麼?”郭志東上車的時候,看見一早上冷著臉的溫邢遠竟然笑了。

  溫邢遠沒回答,只是在車子從林寶身邊要開過去的時候,忽然出聲:“停一下。”

  郭志東疑惑地轉頭看著他。就見溫邢遠迅速將車窗降了下來,眼鏡一摘,對著窗外正舔著冰激凌的小男孩用標准的冰山臉凶狠一瞪。

  可憐的小林寶當時嚇得眼睛瞪得大大的連呼吸都停了,而惡趣味得逞的男人則是一掃煩躁的心情,交疊著大長腿靠在後座上暗自樂了很久。

  一個星期以後,林世傑在越峰“巧遇”了溫邢遠——實際上他已經聽到風聲,凌江已和越峰達成了收購的基本協議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越峰下面產線上的人心,已經有些亂了。很多供應商都是領導親自過來找人打聽消息的,林世傑來得多了,自然就遇上了。

  為了和凌江的人單獨說上話,林世傑在越峰一直等了一上午。眼見著到中午放學的時候了,林世傑給還算有些交情的郭志東打了電話,問那邊什麼時候能完,,“老郭,你得幫我這個忙啊,問下溫先生中午能不能賞臉一起吃個飯……真不行……那算了,沒事,那我接兒子去了,馬上放學了。”

  掛了電話,林世傑嘆著氣跟司機說:“走吧,去學校接寶寶。”結果,車子剛從六號門出來,郭志東的電話就打回來,說溫邢遠答應了。林世傑當時就高興得跟郭志東連連道謝。

  郭志東心裡也是非常奇怪,不知道溫邢遠是哪根筋搭錯了。他之前很林世傑算是有點交情吧。掛了電話就說了一句:“上禮拜見過的那個做保險絲盒的林世傑,想請你吃飯的,我給你回了。等了一早上了,現在接兒子去了。”

  結果,話剛說完,溫邢遠忽然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說肚子是餓了,到中午該吃飯了。

  幾分鐘以後,郭志東的車子從裡面開出來了。

  “不是要接兒子嗎?你讓司機去吧,咱們一車。”郭志東如是說,林世傑當然舉雙手同意。林世傑高高興興地上了車,上來就跟溫邢遠握了個手。握上手,說上話,再吃頓飯,公司的希望就有了一半了。

  路上堵車,郭志東的車到的時候,林寶也剛剛到家門口。

  “爸爸。”林寶笑著喊,然後看見了郭志東從車上下來了,“郭叔叔好。”林寶乖巧地喊了一聲。然後就看見溫邢遠從車上下來了。林寶當時的表情從笑眯眯的立馬就變成了這樣:(⊙o⊙)

  溫邢遠當時看著小家伙的反應,心裡頓時一陣得意,又暗自樂了,小家伙實在是可愛。

  “寶寶,這是溫叔叔。”林世傑笑著讓兒子叫人。

  “……溫叔叔好。”林寶垂下眼簾,怏怏地喊了一句。喊完了,趁爸爸不注意,在進門的時候翻著大眼睛狠狠瞅了身邊的溫邢遠一眼。結果林寶這一眼直瞅了個心驚膽戰,被溫邢遠當場逮了個正著。他萬萬沒想到姓溫的竟然一直在低頭看他。並且他還在對著自己得意地笑呢。

  壞人!林寶氣呼呼地換了鞋,抱起圍在腳邊撒歡的小京巴一路小跑著上了樓。上去就不下來了。吃飯的時候,直到林世傑再三地喊了,林寶才不情不願地帶著小京巴下來了。

  林寶在爸爸身邊坐下了,旁邊就是傲慢的溫大壞人。他喊完人側了小臉,看見溫邢遠正拿眼睛含了笑地看著自己,於是他就用眼角光明正大地非常不屑地夾了他一小下,哼,讓你也嘗嘗別人不願意理你是個什麼滋味。

  小京巴圍在林寶腳底下哼哼唧唧地叫喚,昂著小腦袋拼命地搖尾巴,一會討好地舔幾下主人的腳丫子。

  林寶兩腳在桌子底下把小京巴夾住了,用腳底板去揉它的腦袋,和它鬧著玩。看著桌子上的菜,夾了一塊肉給它。

  林寶把肉放在手心裡,彎下腰去逗小京巴。小東西饞死了,尾巴簡直要搖斷了,伸了嘴就上來舔。林寶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碰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腦子一打岔,手心的肉就被小京巴叼走了。

  林寶直起身來,看了溫邢遠一眼,他正垂著眼皮聽爸爸說話,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吃完飯,幾個人坐到客廳裡接著聊。蔣語玫把廚房收拾好,又切了一大盤水果,讓林寶給端出去。結果出去一看,爸爸和郭叔叔去陽台抽煙了,客廳裡就坐著溫邢遠一個。

  溫邢遠接連著熬夜最近幾天身體一直不大好受,嗓子眼不舒服。

  林寶將水果擱在茶幾上,也不招呼人吃。自己開了電視,找了個好看的節目看起來。

  過了一分鐘,林寶忽然轉過臉來瞪溫邢遠,結果看到溫邢遠真低著頭手裡拿著橙子在吃。林寶立刻心虛地轉過來坐好了,還好沒被他看見。林寶撅著嘴接著看電視。明明用眼角看到他一直在看自己的。

  林寶斜著身體歪在沙發上看電視,他知道那邊的壞蛋肯定是在看自己。但是再沒有回頭去逮了,他心裡已經隱隱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那個壞人的對手,逮不著的。

  溫邢遠交疊著大長腿仰靠著,嘴角彎出一個小小的弧度,光明正大地看。他等著小家伙再氣哼哼地轉頭來瞪自己。結果,一根煙的功夫過去了,小家伙再沒有轉身。

  那天,林寶歪著看電視,看著看著後來就迷糊上了,以一個斜著的鴨子蹲姿勢窩在了沙發上。屋子裡開著暖氣不錯,不蓋被子也是要著涼的。

  溫邢遠臨走的時候,轉過身來冷冰冰地提醒蔣語玫說寶寶好像睡著了,這個天容易感冒——他就感冒了。林世傑光顧著想著怎麼說話了,根本沒注意兒子窩沙發上睡著了。

  蔣語玫過去拍了一下林寶的小臉,人就醒了,坐起來第一句就是含糊著問:那個壞蛋走了?林寶問完,一轉臉,就看見了門口溫邢遠剛轉過身的背影。於是林寶的表情立馬從迷迷糊糊變成了這樣:(⊙o⊙),肯定被聽到了。

  不知道為什麼,即使只是從那背影,林寶也知道他此刻一定是眼裡含笑的得意模樣。壞人!!

  一百三十四 番外二

  “我那時候真的特別討厭你,覺得你太不尊重我爸爸了。”林寶叉開兩腿坐在溫邢遠背上,兩手手掌並在一起,給他敲打肩膀。溫邢遠閉著眼睛全身放松地趴在床上享受,半響勾起了嘴角懶懶地接了一句,“我就去你家吃過兩次飯,結果你前後一共翻了我十幾個白眼。你知道嗎,小孩子老衝人翻白眼容易把眼珠子長歪的。”

  “……我才不相信呢,我就沒長歪。”林寶看著還是笑眯眯的,但是手上已經從掌變成了拳頭了,使勁地捶他。溫邢遠這明顯是擠兌他呢。

  “幸虧你沒長歪。”這麼漂亮的大眼睛長歪了簡直就太可惜了,“哎呦,小東西羔子你擂鼓呢,輕點,好好敲,我真的難受。”溫邢遠一本正經地叱,最近幾天他看資料都是看到深夜,脖子是真的很酸。

  林寶看他緊皺眉頭的樣子不像是裝的,嘴裡撒嬌似地哼了一聲,手底下就放軟了。跪立起來,按著他兩個肩膀的穴位給他揉。隔著睡袍太費勁了,林寶按了一會手就酸了。就把他睡袍從肩上扒下來,一直拽到腰上,騎坐在他腰身上,貼著肉給他又捶又按的。

  溫邢遠哼哼唧唧地舒服極了,伸手從床頭櫃的盤子裡捏了一顆大草莓,向後遞過去,“我下禮拜要回去給部長們開會。到年底了,事情太多了,可能要好幾天。”

  林寶雙手按在他脖子上,欠起身伸長了脖子將草莓接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反正你一號得回來陪我。”十二一號是林寶的生日。

  “知道了。你自己在家得給我老實點。”

  “我什麼時候不老實了?”不就是有時候跟著楚晨他們出去表演,順帶著吃吃玩玩,回來得晚了點嗎。

  林寶和楚晨出去玩,溫邢遠倒真沒有什麼意見,林寶現在正是和一幫朋友一起玩鬧的年紀。溫邢遠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當年和侯元生他們抽煙喝酒打架一樣也沒落下過。男孩子就應該有很多朋友,一起侃大山一起樂一起瘋。他擔心的是舞團表演的地方,有時候就是在一些人聲鼎沸的酒吧。好幾次,林寶回來的時候小臉都是紅紅的。明顯是喝了酒了。小家伙酒量淺,稍微喝點就要醉醺醺的了。還有一點,就是仍不放心那個陶燦宇。雖然知道他現在似乎是誤會了林寶和楚晨的關系,而且和一個大一的女生關系很好。但是溫邢遠小心眼的就是不放心。

  溫邢遠本是又捏了一顆草莓在手上都作勢向後遞了,結果林寶反駁了這一句,還很不服氣的口氣,於是溫邢遠半路將草莓收了回去,轉手塞進了自己嘴裡。剛嚼了一下,還沒咽呢,脖子忽然就被掐住了,林寶從後面撲上來,歪過腦袋啊嗚一口就咬上來了,小舌頭拼命往干爹嘴裡伸,搶著把還沒被完全嚼碎的草莓往自己嘴裡勾。

  溫邢遠剛開始任他壓著,只動著唇齒和林寶搶。干爹大舌頭太有勁了,不但要把已經被擠成渣的草莓卷走還要連林寶的小舌頭都吃了。林寶搶不過他,急得鼻子裡直哼哼,用雙手把他下巴掐住了,不許他動,伸長了舌頭到干爹的嘴裡舔,可惜就剩下一點汁了。

  溫邢遠笑著一翻身將人從背上掀下去了,嘴裡笑罵了一句:“小混蛋,”一翻身坐起來,將床頭上整碟草莓都搶到了手裡。

  “給我,你給我!!”林寶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竄上來雙手就抱住了溫邢遠的脖子,往後勒緊了威脅:“你個老混蛋,你給不給?”

  溫邢遠來不及到床下找鞋,赤腳就下了床,身後還猴著一只,對他又抓又咬的。

  “狗啊?別咬耳朵!”溫邢遠罵他,單手還要向後捧著他的屁股怕他掉下去。身上的睡袍已經被林寶扯得大開。

  林寶咬牙切齒地兩手一腳地扒在他背上,簡直是要爬到他頭上去的架勢,空出一手伸長了就要去夠溫邢遠手裡的草莓。溫邢遠將碟子舉得高高的,林寶無論如何都夠不著,急得亂叫亂蹦。

  溫邢遠猛得把碟子收回嘴邊,一低頭含了一顆進嘴裡,又飛快地將碟子舉起來,笑得太得意,沒提防林寶從後面把手指伸進他嘴裡來搶,溫邢遠差點被嗆著了,連連咳了好幾下。

  兩人鬧了半天,挨著靠在床頭上一起吃草莓。林寶把碟子護在懷裡,溫邢遠一旦伸手來捏,林寶就使勁打他的手背,追著打。然後自己在盤子裡找一顆最大最紅的,用牙齒含住,仰起腦袋讓溫邢遠來吃。溫邢遠無可奈何地笑著吃了,然後再把他小舌頭拖出來吮吸。

  如此這般吃了有十來個,溫邢遠已經吃得血熱了,喘息都重了起來,將人拖到自己腿上摟緊了深吻。

  “吃了你。”溫邢遠咬住他腮邊一塊軟肉,用牙齒磨。

  “嗯……”林寶從鼻管裡哼出來,一只手上摸到溫邢遠那裡,已經是硬得筆直了,“來吃吧。”

  溫邢遠從善如流,一邊把人放倒,一邊要把盤子收走,林寶軟聲抗議:“不嘛,一邊做一邊吃。”

  最後兩個人用了面對面的姿勢。溫邢遠難得的溫柔極了,將人抱緊在懷裡,一邊動一邊親吻,草莓汁最後流得到處都是,把林寶的小嘴一圈全染紅了。

  禮拜一,溫邢遠剛到寧城天就開始下雪了。到禮拜六離開的時候,寧城仍是大雪。溫邢遠電話裡和林寶說的是三十號下午才回去的。後來還是提前一天把事情處理完了,因為擔心高速會封路,一號之前要是趕不回去小家伙准要發火的。

  早上七點多一點溫邢遠就從寧城出發了,到家的時候還沒到十點。知道林寶早上是一定要賴床的,溫邢遠並沒有打電話,只是在剛出寧城的時候問了紅姨昨天晚上林寶是什麼時候回的。昨晚十點多他打電話的時候林寶還在外面,說SPEED接了市中心一家專科學校的外聯。等他晚些再打的時候林寶的電話就關機了。

  “昨天回來的夠晚的,還喝了酒了,是楚晨給送回來的。”三個人都喝得夠多的,情緒看上去也很高漲,楚晨一口一個紅姨地叫,讓她別管他們幾個了,趕緊去睡吧。紅姨哪能放心林寶,趕緊下去給煮了醒酒的海帶湯,後來在樓下又等了半天,聽上頭沒了動靜,上去看了一眼,見三個都躺一塊睡了,這才放心地下樓去睡了。

  溫邢遠不在的時候,楚晨是經常過來睡的,雖然陶燦宇紅姨第一次見,但見幾個人嘻嘻哈哈的,估計都是一起的好朋友,所以紅姨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溫邢遠聽了這話,有些不高興地嗯了一聲。小家伙又不老實了,越大越讓他操心。

  楚晨第一次來林寶家的時候就問林寶了,靠,怎麼大叔給你弄了這麼大一間臥室,這麼大的床,這麼大的浴室,為什麼不多弄兩間客房,這要是來了客人睡哪兒啊?

  來了客人怎麼辦?客人自覺點去睡賓館,侯元生和楚晨這樣的可以去睡樓下的書房。溫邢遠當初就是這樣設想的,閑雜人等恕不留宿。

  所以當他推開臥室的門,見到那張大床上的情景時,當場愣住了:楚晨裹著被子的大部分橫在床的一頭,林寶這邊只得一個被角,正小狗似地蜷成了一小團,整個縮在陶燦宇懷裡。

  周圍的氣溫立即開始冷得人打哆嗦,氣壓也跟著迫得人呼吸困難了。床上的林寶仿佛是感覺到了不對勁,動了幾下,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嗯?溫邢遠回來啦?林寶抬手摟住了身邊的人,忽然又覺得手裡的觸感完全不對勁,抬頭看一眼正抱著自己的人,欸!!陶燦宇??林寶驚得一咕嚕就翻身坐了起來,昨晚上的事還沒完全想起來呢,一轉頭,終於看見了門口黑著臉,正全身往外散發狂亂極寒低氣壓的男人。

  “溫……溫邢遠……”林寶從來沒見過溫邢遠對他這樣冷著臉,心裡頓時一抖,嘴上竟有些結巴了,“你不是明天下午才……回來的嗎?”林寶話說到一半,身邊的陶燦宇也醒了,還伸手拍了他後背一下。

  溫邢遠此時氣得真是能當場噴出一口血來。氣得手指尖都抖了。臉上冰冷冷的,面無表情。林寶一時被寒冰一樣的男人嚇住了。呆呆地叉腿坐著,連小嘴也不敢撅了,可憐巴巴地看著溫邢遠,喏喏著小聲地試圖解釋:“我昨天……”

  楚晨這時候也翻身坐起來了。

  溫邢遠攜著一身寒氣,冰塊一樣轉身抬腳就走了。

  “……哼!”林寶撅起嘴委屈地哼了一聲,鼻尖立即就酸了。溫邢遠對外人經常就是這樣一副冷冰冰的態度,可是,可是從來沒有這麼對過他。混蛋!竟然這樣對他。

  林寶抬腳對著還沒睜眼的陶燦宇就是一頓狂踢,將人一路踢到了床下。

  “完了,大叔真的生氣了。”楚晨已經立即醒透了,“你不是說大叔明天才回來的嗎?”

  “都怪你。”林寶凶巴巴地吼了楚晨一句。

  楚晨被凶得也把嘴撅起來了,要怪也應該怪林錫文啊。楚晨只能狠狠地去瞪陶燦宇。

  林寶心慌慌地趕緊爬起來,蹬上拖鞋就往樓下跑了。他要去解釋清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啊,溫邢遠,陶燦宇知道我喜歡的人就是你的。嗚,你不要生我的氣。

  一百三十五 番外三

  林寶著急忙慌跑到樓下,沒見著人。

  “寶寶,先生怎麼了,”紅姨疑惑地站在玄關口,正把溫邢遠的大拖鞋收進鞋櫃裡。

  林寶撅著嘴不答話,見客廳沒人立馬往書房跑,手還沒搭到鎖球上呢,“傻東西,人已經走了。”紅姨的這一句話,把林寶聽得心都慌了,鼻尖也立即湧上來一股酸氣。溫邢遠,你混蛋,,

  林寶跑出大門,就見著了大路上的一個黑色的車屁股。SH沒有雪下,但是天氣也是濕漉漉陰沉沉的,北風帶著小哨子把林寶身上的睡衣瞬間就吹透了腔。林寶沒覺著一樣,直挺挺地楞站著。

  “溫先生,林寶少爺追出來了。”司機大叔從倒車鏡裡看到了林寶,故意把車子開得慢慢騰騰的,隨時准備要調頭回去似地,說完,他看一眼後視鏡,溫邢遠交疊著長腿閉著眼靠在車後座上,完全沒有反應。

  “怎麼還一直站著呢,就穿著睡衣,別再凍壞嘍。”大叔小聲地自己跟自己嘀咕,再看一眼後視鏡,果然溫邢遠眉已經皺起來了,仿佛是極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本來溫邢遠回寧這麼多天,這邊公司裡是積壓了不少事情等著他處理的。但是因為和林寶這麼多天沒見了,所以他想先回來,打算陪他過了生日讓小家伙高興兩天,再去公司處理事情。沒想到一回家就被氣了個半死。

  “他冷了自己會進去的,又不是小孩子了。”半響,溫邢遠才緩緩睜開眼睛,雖仍擰著眉峰,但眼睛不由自主地就往倒車鏡上看了一眼,車子早已經拐了彎了,裡面哪還有小家伙的影子。“去公司。”說完,溫邢遠又閉上了眼睛。等他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完了,估計自己的氣也就能消了。留下來,他怕自己待會見著人會氣得掀桌子。

  “是。”司機大叔得了命令趕緊應了,踩一腳油門,車輪子立即快速轉了起來。看來溫先生這回是真的被氣著了。

  林寶眼見著溫邢遠的車慢慢騰騰地轉過了路口,大叔開得這麼慢,肯定是看見他了。溫邢遠呢……看見了也不回來,就讓他在這凍著……混蛋,老混蛋……林寶身上早冷透了,凍得渾身直打擺子,想到溫邢遠剛才對著自己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心裡又慌又委屈,簡直要立即落下淚來。

  “寶寶,趕緊進來吧。”紅姨站在門口著急地喊他。林寶紅著眼睛呆呆站著,忽然直接往腳邊的路牙子上一坐 ,歪著腦袋抱住了腿縮成一團,倔強又傷心地想:你不疼我,讓我在這凍著,我今天就凍死算了。看你心不心疼。我心疼死你。心疼死你這個老混蛋。

  林寶想著自己最好凍出大毛病來,住院開刀動手術,讓溫邢遠心疼到死,後悔到死。讓他哭都沒地兒哭去。一邊渾身凍得打擺子,一邊這樣想著,林寶心裡一陣陣地要多解氣有多解氣。

  可惜林寶沒能達成所願,雖然他有著一顆要懲罰溫邢遠的決心,但是抵不過紅姨楊師傅楚晨陶燦宇四個人的力氣。最後被幾個人連拖帶抱地抗回屋裡去了。

  剛進屋,林寶就是一連串的大噴嚏。紅姨用大毯子把人裹在沙發上坐著,楊師傅剛才早飯准備到一半,趕緊進去先給林寶煮紅糖姜茶。

  “你干的好事!”楚晨盤著腿坐在沙發上歪著腦袋打電話:“害寶寶被溫大叔誤會了。”

  “晨晨,這跟我有什麼關系啊?”林錫文簡直是太冤了,完全摸不著頭腦呢,但是又不敢十分地反駁,楚晨這陣子跟鬧,昨天兩人剛剛和好。

  “就賴你!你還敢狡辯?”楚晨氣得把眼珠子都瞪圓了。

  “好好,都是我的錯。”林錫文先把錯認了,他以為楚晨是剛睡醒又跟他發邪火呢,“起來了?我過去接你,當面跟你賠禮道歉行不行?”

  “我現在不想見著你。”林錫文認錯態度很好,楚晨於是舒心地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聲音小小的,說起了悄悄話:“你太討厭了,寶寶都生我氣了你知道嗎?”

  “……”林錫文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了。”

  楚晨向後歪倒在沙發裡,嘰嘰咕咕地開始和林錫文說事情:“昨天你不是找來了嗎,被那個陶燦宇看到你親我……他氣死了以為我劈腿……哎呀因為我和林寶裝成一對……後來就說開了……當然還是好哥們嘍,陶燦宇很酷的不跟我們兩計較……”

  後來三個人狂喝,全醉。一路高歌地回來了,鬧到很晚,倒在一起就睡了。再後來溫邢遠就回來了。

  “你說是不是怪你?”楚晨已經整個趴在沙發上了,看著窩在對面沙發上垂著腦袋的寶寶,語氣埋怨:“你說你亂親什麼啊?”

  “我都多久沒抱到你了,不親怎麼忍得住。我從北京飛過來,你把我一個人丟在賓館裡……”責怪的話,但是林錫文絕對不是責怪的語氣,聲音懶懶的,換氣喘息都很綿長。

  “這是對你的懲罰。”

  “我解釋多少遍了,我和他什麼都沒有……”

  “……你敢有什麼試試看。”

  “嗯……知道我在干嘛嗎?寶貝……”林錫文聲音忽然變得黏黏稠稠的。

  “……”楚晨早聽那邊的動靜早不對勁了,剛才一直講話也沒多想。

  “躺在床上只能聽著你的聲音擼,太痛苦了……好想狠狠弄你寶貝……”

  “……”噗——楚晨臉上一下就熱了,這個變態。

  這邊林寶幾個大噴嚏打的,紅著鼻頭圍著毯子窩在沙發裡。陶燦宇坐在一邊,看看對面打電話的楚晨,半響才出聲:“我來跟他解釋吧。”

  “……”林寶轉動了一對眼珠子,“沒關系的,他不會生氣多長時間的。他舍不得的。”說完,林寶還轉過頭來對著陶燦宇笑了一下,“我剛才就是太氣他了。我們兩生氣從來都不超過一天。看他回來我非好好修理他。”

  陶燦宇聽了這話,也笑了,似乎是放心了,還有點不好意思,自己想太多了。

  林寶話是這麼說的,心裡也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是溫邢遠當天晚上到了十點多也沒有回去。林寶吃了晚飯就一直窩在客廳裡看電視。紅姨在邊上陪著。一整天他都是氣呼呼地,等著溫邢遠回來,心裡想著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頓。可是等了一天,溫邢遠也沒回家。越到後來心裡頭就越沒了底氣,現在直接是委屈上了。後來,紅姨打電話給溫邢遠,問什麼時候回來,要不要准備宵夜。溫邢遠說公司裡事情太多了,不回了,今天就睡在公司了。

  林寶垂著眼睛在邊上聽著。心裡又開始慌慌的了。溫邢遠真的生氣了。

  到底是年輕,沉不住氣。回了房間,林寶將手機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擺弄,兩個人置氣,誰先動誰就輸了。可是林寶抓心撓肝地到底還是忍不住撥了溫邢遠的電話。本以為溫邢遠肯定不會接的,沒想到,剛響一聲,電話就通了。林寶莫名地心裡就是一跳。

  “喂?”他撅著嘴小小聲地帶著撒嬌的口氣。

  “……”溫邢遠在那頭長長嘆了一口氣,頗無奈的口氣:“很晚了,怎麼還不睡?”

  林寶以為他氣得不願意和自己說話了,沒想到他這麼溫溫柔柔的,鼻尖直接就酸了,澀著嗓子問:“你怎麼不回來?”

  “事情很多。我想今天把它們做完。”溫邢遠的回答很簡短,一聽就是個決定死了的想法。

  “……”林寶停頓了幾秒鐘,終於開口:“陶燦宇已經知道了我和你住在一起了。我們什麼都沒有,以後就是朋友。你……你不要氣了好不好?”

  “……好。”半響,溫邢遠軟下了聲,回了一個字。

  “那你……”還不回來?

  “我這兩天把事情處理完,一號在家好好陪你過生日。好不好?”

  “……嗯。”

  “乖,先睡吧。”

  “嗯。”林寶垂著眼皮應了。

  溫邢遠還是有氣,雖然聲音已經溫柔了,但是林寶知道他心裡還在不痛快。事情再多,哪怕再晚,哪怕天上下刀子,他也不會不回來的。他說過一天不見也要想的,何況兩個人都已經一個星期沒在一起了。

  林寶兩腿垂在地上,小可憐一樣扭著身體歪在了床頭。都已經解釋清楚了,他還在氣什麼呢?他撅著小嘴,耷拉著大眼睛,心裡已經完全沒了氣,就剩下一點傷心和委屈了。

  溫邢遠掛了電話,兀自發了一會呆。溫邢遠的氣散了一天了,現在真沒什麼了。他當然知道,陶燦宇和林寶肯定也沒有什麼,就是抱在一起純蓋棉被睡了一覺。但是知道歸知道,和生氣不生氣完全是兩碼事。

  他其實根本不需要解釋,他就是氣林寶和別人睡在一張床上——那可是他專門去挑的大床。還抱著?還有比這更氣人的事嗎?

  不過一想到剛才小家伙的聲音,可憐巴巴的,溫邢遠又有些後悔了。哎,自己這是和他置的哪門子的氣啊?還只是個二十剛出頭的孩子。寵都寵不過來呢。本來現在可以舒舒服服地把人抱在懷裡好好疼愛的,現在可好,要處理公務還要一個人要睡在一點也不溫馨的辦公室裡。

  可是,一想到早上看到的情形,心裡頭那一點憋悶就如影隨形,怎麼排解都還是堵得慌。

  溫邢遠把筆記本轉過來,收斂了心神,接著看各個部長的考核表,到年底了,他這個老板要准備給所有人發紅包了。

  過了一個小時,溫邢遠站起來,動動脖子,看看時間已經快到十二點了。自己到秘書室倒了一杯咖啡。慢慢踱回來,站在窗邊,一邊喝一邊往外看。他這邊的辦公樓是整個廠區最高的建築,正對著一號門。廠房那邊現在是一片寂靜了,整個廠區只現在只有一號門和二號門燈光大亮。隱隱約約地能看到裡頭幾個人圍在一起,估計是無聊地在打牌玩。

  廠區主道上的路燈開了幾盞,此時看過去,燈底下密密地斜織著雨絲。外頭又開始下雨了,是雨夾雪。

  廠區外面很曠,都是直南直北的大路,對面是一個很大的挖掘機廠,此時看過去,那邊的辦公樓的頂層也有燈亮著,莫非那邊的老總也和他一樣,周末的時候也在苦逼地加班?溫邢遠笑著想,果然老大都不好當啊。

  溫邢遠正這麼想著呢,收回目光,發現一號門門前不知何時停下了一輛出租車。這個時候怎麼會有人來?

  離得比較遠,人影又閃得太快,加上外頭雨下得太大,溫邢遠根本沒看清那是林寶。他也根本不會想到,半夜三更的,林寶會往這邊跑。

  林寶從車上下來,也沒打傘,將衣服上的帽子往頭上一扣,低頭就往保安室門口衝。站在窄窄的遮雨棚底下,只等開門的十來秒鐘,林寶的羽絨服就全淋濕了。

  “這麼晚了你還往這來,找誰啊?廠區現在都沒有人了。”開門的大個子保安手裡還抓著一把撲克,疑惑地盯著林寶看,其余兩人圍在一個小床邊上,三個人之前是在鬥地主。

  “我找溫邢遠。”林寶是頭一回來,剛才出租車還在外頭路上多繞了一圈才找到這。

  “誰?三個人一起盯著林寶看。

  “溫邢遠。你們凌江的大老板。”

  溫邢遠桌子上的電話很快就就響了,溫邢遠本是抱著手臂靠在玻璃窗上的,此時忽然呼吸一窒,立刻轉回身來,一把將電話接了起來。

  電話響了說明什麼?說明剛才來的人不是走錯路,也不是問路的,是來找他的。現在這個時間來找他的會有什麼人?

  “把他送進來,別讓人淋著了。”果然是小家伙。溫邢遠急急地聲音嚴厲地吩咐一句,掛了電話大步就往門外走。都走到門口了,又折回來,取了自己的大衣。

  大個子保安用一把大傘給林寶撐著,一路妥妥帖帖地把人送到了辦公樓底下。他往回走了兩步,耳裡隱約聽到一點撒嬌的哼唧聲,不由得又回頭看了一眼,結果正看到他們年輕有為的老總將剛才那個孩子用大衣緊緊裹了,抱寶貝一樣,直接抱著往樓上去了。赫!這孩子到底什麼來頭啊?

  大個子保安回去少不得要跟同僚們八卦一下自己的所見。三個人都是又正又直的大老粗,胡亂揣測兩句,完全不在點子上,嘻嘻哈哈地說了兩句一笑了之。

  這邊,溫邢遠剛上了一層樓梯就把人按在牆上狠狠吻住了。唇舌糾纏,久久不歇。

  “小東西。”溫邢遠頂著林寶的額頭,摸著他淋濕的小臉,“你是故意要讓干爹心疼的?是不是?”這麼晚了,這麼冷的天,這麼大的雨。一個人半夜三更地往這人生地不熟的郊外跑。

  “……”林寶搖了搖頭,眼眶裡熱乎乎的,緊緊抱著他的腰,嗓子眼裡澀到不行:“我睡不著,就想來找你。你生我氣……”

  “不氣了。”溫邢遠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極認真。

  “……我想到了……”林寶仰著臉可憐巴巴地看著干爹,小小聲:“是我錯了,我不該和陶燦宇睡在一起。”即使什麼都沒有也不可以。即使溫邢遠不在家也不可以。明知道溫邢遠知道了心裡頭一定會不舒服的,那天晚上就該把人安排到樓下的書房去。如果換成是溫邢遠和別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是有意思還是沒意思,管他是不是蓋棉被純聊天,林寶想,自己肯定早氣瘋了。肯定要氣得再也不理他了。

  “我以後再不會了。你別氣了。”林寶嘟著小嘴,湊上去親干爹的嘴。溫邢遠本來就消了氣了,這下心裡舒坦地哪裡還有半點火星。

  辦公室裡面帶著一小間休息室。此時柔軟的沙發床正上交疊著全身赤¥裸的兩個人。林寶淋濕的紅色羽絨服被隨便地丟在了床尾,此時一只細白的腳丫子軟軟地踏在了它的邊上,正有節奏地前後晃著。

  溫邢遠將林寶另一只細白的搭到肩上,整個人壓在林寶身上,兩手臂撐在他臉頰邊,做伏地起身,慢但極重地往深處頂;引體向上,變換著方向往敏感那一點刺,全身拉出了一個非常漂亮的線條。

  林寶閉著眼睛哼哼著,顯然被伺候地非常舒服。

  “嗯……好舒服……”林寶將腳邊濕漉漉的羽絨服往一邊踢,抬起腿,軟軟地勾在溫邢遠結實的小腿上。

  “今天就用後面來好不好?”看著小家伙沉醉在欲望裡的表情,溫邢遠得意地笑了,將人整個摟到懷裡來,更往下沉了沉,蓄勢待發。

  聞言林寶臉色潮紅地睜開了大眼睛,哼哼唧唧地應了一個好,只用後面想達到射.精的目的,就意味著自己待會會哭得很慘。

  溫邢遠已經跪起來,一手扣了他兩手手腕子,一手把住他的小腰立即就是大動干戈的一通抽.插,大出大進,登時將林寶頂得仰了腦袋地大叫出聲,渾身都哆嗦起來。

  快#感從腳底一路竄到了頭頂心,溫邢遠舒爽得渾身像過電似的,看到身下的小東西被自己弄得哆哆嗦嗦的小模樣,真恨不得就此將他搗碎了,一口吞了。

  “舒服嗎?”溫邢遠喘息如火地在耳邊問。林寶哭唧唧地應了一聲。立即得到溫邢遠更激烈的頂撞 。小小的沙發床整個都跟著晃起來。最後溫邢將林寶頂到沙發床床尾的拐角裡,將已經眼角泛淚的人折成自己最喜歡的姿勢,居高臨下用力地撞,頂著林寶裡面硬硬的那一塊瘋狂地磨,直將人折磨得一個勁地軟著聲地哭著求饒,眼神渙散地射乾最後一滴精.液才罷手。

  和溫邢遠做.愛,是一件舒服極了又累死人的事。

  “我以後不管做錯什麼,你都不許再那樣冷冰冰的對我。”林寶縮在溫邢遠懷裡,戳著他的胸口警告。溫邢遠摸了一把他汗濕的頭發,用被子將人裹緊。

  “聽到沒有?”林寶凶巴巴的。

  “知道了。”溫邢遠把人摟進懷裡,將下巴擱在寶貝頭頂上,閉著眼睛應了。半響,懷裡的人又動了動,悶悶地咕噥了一句:我以後會懂事,不讓你再生這麼大的氣。林寶將臉貼在男人胸口上,在被子裡牢牢抱緊了他的腰。

  一百三十六 番外四

  放暑假楚晨已經回北京好幾天了,溫邢遠發現林寶又開始背著他跟楚晨嘰嘰咕咕地打電話了。估計兩個人又是在商量什麼“大事”。溫邢遠有點不放心,一個電話打到林錫文那,才知道過兩天楚晨是要回美國去看父母的。估計他是想讓林寶陪著一塊出國去玩的。

  林寶寒暑假的社會實踐,以往都是把表格直接拿給溫邢遠蓋章的。但是這回溫邢遠卻不樂意了。

  “你這樣做也有點太不負責了吧,每次都是弄虛作假的。以後不是說還要接管你爸爸的公司的嗎,趁著假期難道不應該好好鍛煉一下,你下學期就三年級了,還有幾個假期能讓你鍛煉,”溫邢遠話講得特別嚴肅,立場特正,節操特高亮。聽得林寶當場就羞愧得不行不行的了。就覺得自己整天像個小孩子似的就知道想著玩。本來在陪楚晨還是陪溫邢遠之間就偏向後者的林寶,這下倒是立即有了決定了。

  晚上,剛做完熱身運動的兩人上下交疊著趴在床上。

  “其實本來楚晨想讓我陪他去美國看父母的。”林寶偏著臉閉著眼睛趴在床上,啞著聲地交代事實:“本來我其實有點想去的。”

  溫邢遠親著他汗濕的腦袋瓜子,兩只手疊著林寶的,就著還插在裡面的姿勢輕輕晃了兩下,聲音是一種饜足後才有的舒爽:“哦?想去就去啊……”才怪!

  “可是你說得很對,我應該好好鍛煉一下,不能總想著玩。我們班上好多同學都出去兼職賺錢呢……嗯……你別磨了……拿出來吧……”林寶此時累得已經只有說話的力氣了,癱在床上,身上是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再讓我來一次,明天我就帶你去公司鍛煉鍛煉。”溫邢遠是打定主意要再來一次的,手上已經將林寶兩腿扒拉開了,把人擺弄成了一只貼在床上趴著的小青蛙,壓著親著磨著,

  在林寶哭唧唧的求饒聲裡纏綿如水地又做了一次。

  第二天早上,溫邢遠神清氣爽地按時起床,林寶則完全是一副被蹂躪得起不了床的小可憐樣。溫邢遠將領帶打好,走到床前彎下腰拍林寶的小臉:“接著睡。明天再去公司吧,反正暑假長著呢。”

  林寶本是閉著眼躺著的,聽了這話立即就開始撅嘴皺眉蹬腿亂哼唧,兩手拽住了溫邢遠的領帶往下拉他,把人拉到自己身上抱住了脖子,兩腿圈住了溫邢遠的腰身不讓他走,嘴裡氣哼哼的:“明明說好了的……你想說話不算話……”說好了讓他再來一次,今天就一起去公司的。

  其實林寶對去公司鍛煉啊實踐啊這些都沒什麼興趣,他心裡頭主要是對兩個人可以一大早一起出門去上班這種形式很嚮往。

  溫邢遠被小家伙連撒嬌帶耍賴的,哪裡還捨得說個不字。就著兩個人的姿勢用力將人從床上抱起來:“要去也行,現在趕緊地洗漱吃早飯,九點鐘干爹還要給幾個廠長開會呢。”一邊說著一邊把人往浴室抱,“這麼大了還要抱著,真是不知道害臊。”

  林寶雙手雙腳摟著溫邢遠,聽了這話,終於是睜開了眼睛,小孩子一樣咧開嘴嘿嘿嘿地笑了起來,又撅著嘴要去親干爹。溫邢遠嫌棄地往後仰頭躲他。

  “沒刷牙不給親。”

  “你竟然敢嫌棄我!就親!就親!”揪住了干爹的耳朵,吧吧兩口強制親在了嘴唇上。

  “小流氓。”溫邢遠拍著屁股笑罵。

  “再罵我還親……”

  清晨的浴室一片笑鬧聲。

  洗漱完,兩個人一起吃早飯。

  溫邢遠早上的事情都是每次例行,井井有條做慣了的。吃完飯便一絲不亂地坐在客廳專等林寶了。

  林寶正在更衣間選衣服。溫邢遠今天是一身很正式的深灰色的西裝,淡藍色襯衫配紅斜紋領帶。林寶想選一套穿起來和溫邢遠站在一起兩人看起來會很相配的衣服。但是溫邢遠當初給他買的西裝顏色都很亮,白色的,駝色的,甚至有蘋果綠的,要麼是很難看的黑色。林寶對著鏡子換了幾套怎麼都覺得不滿意,而且他還發現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不會打領帶。溫邢遠已經有些不耐煩地找上樓來了。

  溫邢遠在一排襯衫上掃了一眼,隨手抽出來一件扔給林寶:“換上。”

  “這個顏色不好。”林寶皺眉頭。

  “哪點不好?”溫邢遠隨手又從架子上抽出一條休閑煙管褲:“快點,給你五分鐘。再不下來我可走了。”說完溫邢遠轉身抬腳就走。溫邢遠時間觀念非常強,最不喜歡下屬遲到。當然更不允許自己遲到。

  “這顏色不般配!”林寶嘴裡衝他嚷嚷,手上屈服於溫邢遠的威脅已經開始換衣服了。

  溫邢遠聽了這話倒是忍不住笑了,知道小家伙心裡的那點小九九在計較什麼,走到門邊轉回來罵一句:“形式主義。”

  結果林寶就是一身很亮的淺杏色小立領襯衫坐在了溫邢遠的邊上。

  “哼!”林寶不高興地靠著椅背看著車窗外,想得倒是挺美的,結果今天完全沒有那種兩個人一起西裝筆挺地出門上班的那種感覺,“溫邢遠,你知道咱們兩個穿這樣一起出門像什麼嗎?”

  “嗯?”溫邢遠腿上攤著超薄本,此時已經進入日常程序。進公司前,在車上處理郵件。

  “特別像要去參加爸爸去哪兒。”林寶有點幽怨。

  “……什麼意思?”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一路上,溫邢遠都在看郵件。林寶知道干爹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在發現溫邢遠真的很專心以後再沒有說過話,怕吵了他。林寶一路靜靜地坐著,等到下車的時候忽然有種溫邢遠專心起來好厲害的感覺。整整一個多小時,他一直都是眼睛盯著屏幕,有時候是眼神放空了在思考,斟酌言辭以後謹慎回復,簡直到了心無旁騖的境界。

  吳特助見到林寶的時候倒是有點吃驚,他怎麼跟來了。他又有一陣子沒有見過林寶了。不知道他是吃什麼長成這樣的,竟是往禍國殃民的模式又邁進一步。像每日裡一樣,吳特助一路跟著溫邢遠進了辦公室,報告:“幾個廠的廠長都到了。”

  溫邢遠抬腕子又看一遍時間:“九點鐘准時開始。”

  “是。會議室都已經准備好了。”

  吳明做事溫邢遠一向放心的。因為林寶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溫邢遠把人交給他以後,直接就進會議室了。

  因為溫邢遠沒有具體交代,只說林寶是來實習的,所以一向精明的吳特助一時倒有些為難了,安排什麼工作給林寶實習呢。他揣測著實習肯定是假,工程部檢測部采購部會計科什麼的這些都是浮雲,必須的得把人安排在老板身邊。秘書室應該是最好的地方,只是裡頭年輕的女人太多,他怕林寶這小模樣一進去就要煞倒一大片。到時候招出什麼桃花來大老板要是生氣了,那大家日子就都不好過了。

  吳明暫時決定就把林寶帶在身邊。溫邢遠會議開了兩個多小時,吳明在這期間去了秘書室,工程部,會計部,實驗室。林寶則一直都在他身邊跟進跟出,一路受到無數注目禮,回頭率幾乎達百分之百。因為大家都是一概的藍白色,他走哪實在是有些扎眼。吳明會在一路上給他講解各個部門的功能聯系人物軼事。要說吳特助真的可算得上是一個很合格的好特助。只是有件事是他再會揣測也揣測不出來的,林寶昨晚上被溫邢遠連著做了兩次,現在走這麼多路爬上爬下的不難受才怪——廠區真的很大,工程部和實驗室都是各自單獨一棟樓,分散在南北角的地方,即使是坐電瓶車過去也要開一分鐘的樣子,加上天氣真的很熱。

  難受林寶也沒有說什麼。雖然他開始就是個“形式主義”來著,但是既然已經來了,少不得就要認真些。他現在什麼都沒干呢,就先嬌氣上了,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

  等到溫邢遠開完會的時候,已經是快到中午十二點了。老總們和員工們一起到食堂去排隊吃飯。溫邢遠忙完了早上的事情,這時候終於是閑下來了。

  “早上干什麼了?”溫邢遠在沙發上坐著,摸著躺在腿上的林寶的小腦袋。

  “走了好多路。去了好幾個部門。還去了碼頭。七號門那邊好遠。熱死了。”林寶蔫蔫的,半響才說:“你這地方建這麼大干嘛……我後面都有些疼了。”

  “……疼得厲害嗎?”溫邢遠本是放松著閑聊的,這時已然有些心疼了:“吃完飯就到裡面去休息吧。不急著這一天半天的。嗯?”

  林寶乖乖地點了頭,剛才還說要好好實習的“雄心壯志”瞬間化為烏有。

  過了幾分鐘,吳特助將兩份飯菜送了進來。對沙發上一坐一躺的兩個人視若無睹,放下飯就出去了。至於有秘書室的小秘書來打聽今天跟在他身後的帥哥是誰的時候,吳特助只神秘兮兮地勸解了一句:珍愛生命,遠離帥哥。

  因為昨晚沒睡好,早上又沒有睡懶覺,加上又前後跑了一上午,於是林寶這一個午覺一睡就是兩個多小時。翻身坐起來,發現身上的襯衫都睡得皺巴巴的了。

  外面太陽很大。辦公室裡很靜很涼快,溫邢遠正坐在位置上不知是在看什麼文件,長時間地一動不動,一副標准的面無表情的冰山臉。有秘書踩著高跟鞋拿著文件進來,溫邢遠仔細看了,大筆一揮簽下自己的名字。

  林寶眨巴著眼睛,站在小門邊上看了很長時間。原來工作起來的溫邢遠是這個樣子的。這麼認真,這麼無趣,甚至是枯燥的。同時又很酷。指揮這麼多人,讓他們干嗎就得干嗎。每個人進來都是恭恭敬敬的,仿佛都屏住了氣息一樣。

  回去的路上,因為是下班了,溫邢遠和早上倒完全是兩個狀態了。算是徹底放松了。

  林寶背靠在溫邢遠身上,兩腿伸在座位上,伸得筆直。

  “是不是覺得很無聊?”溫邢遠問。

  “不會啊。”林寶拿過干爹的大手,放在手心裡擺弄:“就是覺得你很辛苦……溫邢遠?”

  “嗯?”

  “你每天都這樣會不會覺得很累嗎?”

  “不會啊。完成一項工作就會有一種成就感。這種成就感本身就可以抵消掉很大一部分的辛苦。而且每天下班的時候就會很開心。覺得這一天很充實。離自己的計劃和目標又進了一步。一切都盡在掌握。很完美。”

  “而且可以回家了對不對?回家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對不對?”

  “嗯。”溫邢遠笑著應了,然後罵他:“臭美!”

  其實林寶是真的說對了,再累溫邢遠也想回去。和寶貝一塊吃飯洗澡看電視玩游戲,擁抱可愛的小身體入睡。如此這般一天的疲憊便可以盡數除去。

  “就臭美。”林寶笑嘻嘻地使勁拍干爹的手掌。溫邢遠笑著,將寶貝的手握緊了,捉到唇邊輕輕吻住。

  一百三十七 番外五

  林寶雖然長年的不怎麼和弟弟在一塊,但是兄弟兩個人的感情還是非常好的。除了每次回家都給小弟帶禮物之外,林寶也會經常和林北視頻。

  蔣語玫對林北的教育方式完全是另外一種模式,和林寶小時候的大不相同。林北不聽話的時候,絕對是要嚴厲批評的,做錯了事業也絕對是要受懲罰的。以前蔣語玫的工作是幼師,林寶小時候是跟著媽媽在幼兒園裡和一些可愛的小朋友一起長大的,而現在蔣語玫早做了全職太太,閑來無事就整日裡帶著小兒子到處去逛。不管是去養生會所做美容,還是去健身,還是逛大街,還是去超市買東西,總之走哪兒都帶著,用小車子推著,只要塞一個奶嘴在林北嘴裡就成,小家伙倒是一點兒也不嬌氣,有時候風吹日曬的,還因為太可愛要被一些路上遇到的怪阿姨怪叔叔們摸手指掐臉蛋的,他也從來不哭不鬧。

  林北很早就會講話了,小嘴也特別甜,和哥哥視頻的時候總是一直用小奶音喊哥哥,“哥哥,我在家裡都想你了,你想不想我?”林寶每次都笑著說哥哥也想你,然後林北就會接著說:“那哥哥回來一定要給晨晨買禮物?”小孩子最喜歡拆禮物了。當然林北跟爸爸或者外婆打電話的時候就會變成這樣:“爸爸(外婆),我在家裡都想你了……那你一定要給晨晨買禮物。”

  林北是年末生的,有些不得歲。三歲的時候在幼兒園上小班。他在班上是最受歡迎的男生,沒有之一,不僅僅是因為人長得可愛,還因為他特別會講故事。每天晚上媽媽說給他聽的睡前故事,他都會在第二天在班上講給全班的小朋友聽,很多時候還會自由發揮添油加醋,和小朋友們從爸爸媽媽那兒聽來的都不一樣了,每每一個班的小朋友都是睜大了眼睛仰著小臉專心致志地聽他一個人說故事,所以林北還有個故事大王的美稱,且有一票忠實的小粉絲。

  在這些小粉絲裡,林北有一個最喜歡的,是就住在附近的夏美美。因為她是個混血兒,眼珠子是藍色的,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樣,林北覺得這簡直是酷斃了。夏家是做藥材生意的,兩家的孩子玩得好,大人也經常在一塊吃飯,串門子。久而久之,關系就變得非常好了。

  時間飛快,不知不覺,林北五歲了,已經升到幼兒園大班了。這一天放學,蔣語玫來接兒子回家,就發現林北從教室裡出來的時候蔫頭耷腦的,沒有像往常一樣和美美牽著手一起出來。一路上也是非常憂郁地望著車窗外的風景悶悶不樂地不說話。

  “怎麼了?不開心了。”蔣語玫把坐在副駕上的兒子當成大孩子一樣說話。現在蔣語玫每天自己親自開車接送兒子。等林北將來上了中學,就讓他自己騎車或者和同學一起坐公車,蔣語玫是這麼打算的。

  “……嗯。”林北半響低低地應了一聲。

  “能和媽媽說說嗎?”

  “……”林北把小肩膀一塌,嘆了口氣,聲音有些幽幽的:“今天小芹老師讓我們每個人說出自己心裡最喜歡的人是誰,每個人可以說五個。”

  “哦?那你說了誰?”蔣語玫耐心地問。

  “當然是爸爸媽媽,還有外婆哥哥。”還有一個,他說了夏美美。

  “然後呢?”

  林北撅著小嘴把臉從窗外轉回來,神情挺委屈:“美美沒有說我。”明明除了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她應該再加一個自己的,但是她當時對老師是說的人竟然是:“除了爺爺奶奶我還最喜歡林寶大哥哥,哥哥好高好漂亮,眼睛亮得像星星。哥哥上次還親我了,我長大要嫁給林寶哥哥。”當時林北坐在一邊聽著,就覺得心裡頭一個小爪子在撓啊撓的,立馬就受傷了。夏美美嫌他眼睛不漂亮,嫌他是矮冬瓜。他雖然每天能帶巧克力給她吃,但是不能像哥哥那樣把她高高地抱起來。玩過家家的時候,她願意做他的新娘,但是她心裡頭原來是要嫁給哥哥的。

  蔣語玫當時也並沒有一笑了之,而是和小兒子就這個話題聊了一路。她覺得林北雖然小,只有五歲,但是現在其實是他開始對家庭成員以外的人發展感情很關鍵的時候,不能小看了,應該要好好引導。她以前對這些真的是太忽略了。現在的小孩子一點點的什麼都清楚得很的。

  “那你明天就帶她最喜歡的巧克力給她啊。”

  “可是她喜歡的是哥哥誒,明明每天和她手牽手的是我啊。”

  “那你是不是有欺負她啊?”

  “……我才沒有咧。”

  “馬上就過生日了,你可以請她來家裡做客啊。”

  “……”林北半響不答話,他的生日在年底,到時候哥哥肯定已經放寒假回來的。他不想讓美美再和哥哥見面了。

  結果生日這天,還是請了美美過來。其實是美美主動要過來吃晚飯的。除了剛進門的時候美美跟他說了一句生日快樂,把生日禮物塞給他以後,就再不理他了,連蹦帶跳地跑到哥哥身邊,爬到哥哥腿上坐著,看著哥哥和那個溫大叔講話。

  今天美美穿了很漂亮的粉紅色新大衣,還在一頭黃色的卷發上面綁了紅色的草莓頭繩。藍色的大眼睛眨啊眨的,酷斃了也可愛極了。林北郁悶地坐在一邊看著,有點可憐兮兮的。

  溫邢遠交疊著大長腿坐著,手心裡捏著林寶的手掌擱在自己膝頭上,微微偏著臉跟自己寶貝講話,凌江從溫長慶三十歲那年正式創立,到今年正好是五十年整,溫邢遠准備在年底搞一個集團慶典,問林寶到時候要不要過去玩。

  “到時候元生存明他們都來,讓林錫文和楚晨也都過來玩。我給林錫文打過電話了,他肯定來的。你要不要來?”溫邢遠表面上問得很隨意,其實心裡頭是打定了注意一定要林寶去的。

  “到時候請大明星來嗎?”林寶不疑有他,以為溫邢遠要把所有人都請過來單純就是為了玩樂的。

  “有啊。”

  “都請了誰啊?”腿上的小人動來動去的,林寶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把人摟住。

  “這些我哪知道,要不我打電話問下吳明?”溫邢遠說著話,忽然看了夏美美一眼。可惜小美人只顧著看大哥哥了,笑眯眯地抱住了林寶的手臂,完全不把老頭子輩的溫邢遠涼涼的眼神放在眼裡。就在此時,一直在旁邊不出聲的林北也擠了過來,爬到沙發上,沒敢一下子爬到溫邢遠腿上,只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地說:“溫哥哥,我也要騎馬。”

  林北這是順著哥哥的輩分喊的,林北知道溫邢遠和哥哥是一對兒,而且溫邢遠肯定特別特別喜歡哥哥。因為他看到很多次哥哥拍溫邢遠巴掌,但是他從來不還手還總是笑著的,他還總是喜歡親哥哥。媽媽打爸爸的時候,爸爸就從來不敢還手。

  溫邢遠被這一聲哥哥叫得頓時就身心舒泰了,嘴角抑制不住地翹了起來,林北的小嘴兒也太甜了。溫邢遠放開林寶的手,非常大方地把林北抱到了自己腿上。林寶撇嘴翻了溫邢遠一個白眼:看把你美的。

  那邊,小姑娘醞釀了一會情緒,終於開口了,歪著小腦袋嬌聲嬌氣地:“林寶哥哥,我最喜歡你了。你陪我玩過家家好不好?我來做新娘。”

  林寶摟著小姑娘的小腰,笑著親了她的小臉蛋:“哥哥也喜歡你。”

  這邊,林北坐在溫邢遠腿上苦著一張臉,看著這一幕,心裡簡直是委屈透了,美美不但想嫁給哥哥,現在連過家家時他的新郎的身份也沒有了。哼!哥哥把他的美美搶走了啦。

  哥哥雖然是親的,但是沒有每天在一起,美美雖然只是好朋友,但是每天都手牽手地一塊兒玩,還給自己做過新娘子,親疏立顯。林北舍不得怪美美,於是他賭氣地抬起小屁股站了起來,撅著嘴對著溫邢遠臉上就親了一口響的,中氣十足地宣布:“溫哥哥,我長大以後要嫁給你。”你搶我的美美,那我就要把你的溫邢遠搶走。

  噗——從廚房出來准備喊人吃飯的蔣語玫頓時被小兒子這句話驚著了。

  蔣語玫明知道這可能就是小孩子說著玩的,但還是心裡異常憂慮,假借有事要說,到底是把林寶喊到一邊問清了是怎麼回事。

  很晚的時候,林寶和溫邢遠回溫家老宅——林寶本來想睡在家裡,不想跟他走的。溫邢遠一直拿眼睛看他,無聲地施壓,並對這種在別人眼皮子底下暗送秋波的游戲很樂此不疲。最後林寶被他煩得什麼都沒說,直接跟著他出了門——臨走的時候,林寶對林北說:“小北跟叔叔說再見。”

  “哥哥再見。”林北故意作對似地,站在門口對溫邢遠擺手。

  “不要亂喊,要喊叔叔。”蔣語玫糾正他。

  “為什麼不能喊哥哥?”林北撅著小嘴不高興了,仰著小腦袋瓜子反駁:“他不是哥哥的老公嗎?”

  三個大人站在門口都是一愣。林寶耳尖立時有些紅了。溫邢遠則是直著眼站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眼裡全是笑意。

  這天晚上,溫邢遠要把林寶親化了,把人箍在自己身下,反復地折騰,反復地把林寶頂到了離j□j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就惡劣地停下來了,一定要喊了老公才繼續。林寶剛開始的時候不願意喊,被折騰了兩次以後終於哭了出來。

  “寶貝,叫我,叫了我就給你……”溫邢遠親了親林寶的小嘴,耐心十足。

  “嗚嗚……你松開……”下面被溫邢遠握著,後面被溫邢遠頂著磨,明明已經到了,可溫邢遠就是不給最後一下,身體攀到高處又跌下來的感覺真的好難受。

  “乖啊,叫啊……嘶……老公也要忍不住了……寶貝快叫……”這樣忍住了不能盡情地動,溫邢遠自然也很難受,已經忍出了一脊背的汗了。

  林寶哭唧唧地又被狠¥搗了幾十下,溫邢遠在耳邊喘息著誘哄著,大舌頭在耳邊眼裡舔著,林寶暈乎乎地真的要羞死了,哭著軟軟地終於開了口:“干爹……饒了我吧……嗚……干爹……老公……”

  “我的小可憐。老公這就給你。”溫邢遠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的,滿足到了極致,將林寶箍在懷裡吻住了,頓時就是一陣狂chou猛song,立刻將寶貝ding上了gao chao。

  “以後不准再喊干爹了。”溫邢遠將人抱在懷裡,溫聲命令。林寶閉著眼睛一巴掌軟綿綿地拍在了他臉上。想到即將到來的集團慶典,溫邢遠躊躇滿志地笑了。

  一百三十八 番外六

  凌江集團成立五十周年慶典搞得很大,在寧城的工人體育館舉行,據說還請了很多影視明星。林寶打電話問了吳明,是有一位自己挺喜歡的大明星要來的。林寶高興是很高興的,就是覺得所有人都透著一點古怪。特別是楚晨,最近兩天跟他打電話的時候,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肯定是遇著什麼好事了。哼,也不告訴我。”林寶趴在床上玩電腦,頭也不回地和更衣室的溫邢遠說話。溫邢遠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只是笑笑把話繞開,

  “寶寶別玩了,今天咱們是主人,得比客人早。趕緊過來把衣服換了。”溫邢遠自己衣服早換好了,他正在抽屜裡給林寶挑領帶夾。他兩今天的西裝是為了這次慶典專門定做的,溫邢遠的是很正式的深灰色的三件套,配很亮的鴨青色襯衫,紅斜紋領帶。林寶的西裝就休閑很多了,兩個胳膊肘後面還各帶了一塊橢圓形的補丁,衣服顏色雖然是淺灰色,但是襯衫領帶和溫邢遠的基本上是一致的。

  這樣很好,林寶把衣服換了,偏過臉去看鏡子裡的兩個人,嘴角忍不住就要高興地翹了起來。兩套衣服顏色很般配,他很滿意。

  “不要亂動。”溫邢遠掐著他下巴把他臉磨過來,認真地給他把領帶打好,最後用拇指往上一頂,打出一個完美飽滿的領帶結,“學會了嗎?”林寶是一直不會打領帶的。

  林寶只顧盯著溫邢遠修長的手指看了,嗯嗯著搖了搖腦袋,干爹的手指頭可真長。

  “笨蛋。”溫邢遠寵愛地罵了一句,曲起食指,輕輕鑿了他一個腦瓜崩,“走吧。先去吃點東西,時間已經不早了。”

  從溫宅到工人體育館少說也要開個把小時,加上路上堵堵車什麼的,等到了的時候,天色早已經晚了。司機在外圍多繞了兩圈,七點整准時將車子停在了路口。

  還沒下車呢,車子剛停穩,林寶就有些傻眼了。他沒有想到進個場要這麼正式的,竟然是要走紅毯的。因為有請了不少來演出的明星來,因此外場此時圍了很多年輕的追星迷們。

  其實剛才出門的時候,林寶就覺出了點不對勁了。他們今天坐的也不是往常坐慣的那輛房車。溫邢遠說是新買的。林寶看著車子款式老氣,樣子也醜醜的,車頭上是兩個翅膀式的標志,林寶看不出來這是什麼車,溫邢遠跟他說了一個英文。林寶聽過就算,也沒去深究。

  “你干嘛早不告訴我啊?”林寶完全沒有心理准備,此時一下子緊張起來,雖然知道那些人也不是來看他的,“你怎麼這麼煩人啊?你故意的。”林寶撅著嘴使勁地捶了溫邢遠幾下泄憤。溫邢遠一直是個笑模樣,隨便小家伙怎麼拍打。在車門被禮儀服務人員拉開之前,溫邢遠一低頭將寶貝抱在懷裡用勁親了一口。

  一路上都有鎂光燈不停地閃。林寶被溫邢遠牽著手往前走。他很想把手掙開啊,在這麼多人面前這樣真的好嗎?但是溫邢遠真的握得太緊了,簡直是想把他骨頭都捏碎。

  “干爹,松開好不好?”林寶小小聲地著急地請求,手指在溫邢遠手心裡動啊動得不老實。

  “不好。又喊干爹!”溫邢遠飛快地拒絕了。這時就聽到旁邊有媒體人大喊“溫總這面,請給個正面的。”

  溫邢遠非常配合地拉著林寶站定了,面對鏡頭,讓對方拍個夠,並將手從後面繞搭到了林寶的腰上。此時哢哢哢聲更是不絕於耳了,林寶就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給鎂光燈閃瞎了。這些人這麼起勁拍什麼啊,他兩又不是明星來著。

  遠遠地林寶就聽到那頭的女司儀的聲音在這樣介紹著:這位就是我們凌江集團的董事長溫邢遠先生,他身邊牽著的這位是林先生,是我們溫總……

  後面的是什麼,林寶支著耳朵聽著,說完了定語,後面就沒了。絕對不是風大閃了舌頭,女司儀後面就是沒說了。玩欲言又止,坑爹呢這是。林寶心裡大大的不爽。一方面在這麼多人面前實在是不好意思,也深覺不妥,一方面又十分想挑明自己和溫邢遠的關系,想告訴

  所有人。

  在宣傳牆上簽了名字,又到一邊的大玻璃碗裡隨便抽了兩個號碼,終於得以和溫邢遠進了內場。體院館內部已經布置成了大會場的模樣,後方此時已經差不多都坐滿了人。據溫邢遠說寧城這邊主廠的職工基本上是全來了,另外所有分公司的領導也都邀請了。因為場地太大了,館場上方,隔一段就懸一塊大的LED大屏幕,以保證所有人都能看到舞台上的表演。

  內場台上的主持人看來是已經在一邊准備了。看到溫邢遠進場,連忙走到舞台中央,以歡快的語氣大聲說道:“現在我們凌江的現董事長進場了,大家歡迎溫總。”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集中了過來,掌聲如潮,林寶到底年輕,心裡立馬一提,心跳得比剛才走紅毯的時候還要快。然而即使緊張,林寶也竭力繃住了,仍是昂首挺胸地走在溫邢遠身邊。

  跟著溫邢遠走到最前面一排,溫長慶和林世傑都已經落座了。原來爸爸也來了。林寶坐到林世傑身邊,偷偷呼出一口氣,乖巧地和爸爸爺爺打招呼。

  明年就畢業了,溫長慶問林寶是想繼續讀書還是出國還是想怎麼打算的,“洛杉磯就有不錯的大學,你要是想去倒時候可以和angela一起,她現在已經讀研究生了。”到時候兩個孩子一塊陪著女兒溫書賢這倒也不錯。

  出國就要和溫邢遠分開好幾年,這個林寶真的沒有想過。林世傑此時已經替林寶回答了:“S大在國內也是頂好的了,繼續讀研也不錯,一邊還能幫我管理公司。”自己兒子根本不是那種醉心於學業的孩子,林世傑比誰都清楚,他能順順當當地接管公司就好了。況且有溫邢遠在後邊護著呢,他還不是怎麼舒服怎麼來。說著他轉過頭跟自己兒子嚴肅了臉色:“已經二十好幾的人了,以後可不能老想著玩了。”

  “哦。”林寶乖乖點頭。反正以後怎麼著也沒有定死,他還要和溫邢遠商量呢。他自己的打算是想繼續讀幾年書的。多學點東西總沒有壞處。

  後邊陸陸續續地主席台這邊的位子就坐滿了。劉存明夫妻兩個和侯元生是一塊進來的,林錫文和楚晨也是一起來的,就坐在後面。長江集團也來人了,很年輕的一個男人,神色冷峻,目測比溫邢遠還要高壯一點。人被禮儀小姐徑直往這邊領過來了。原來溫邢遠旁邊的位置就是留給他的。

  溫邢遠站起來和人握手寒暄。男人隔著幾個位置遙遙地給溫老爺子鞠了一躬。

  大半小時以後,人齊了,燈光暗了下來,慶典正式開始了。林寶湊到溫邢遠耳邊,問他旁白的那個男人是誰。

  “長江集團董事長的小兒子丁競元。”溫邢遠嘴巴幾乎貼到他耳上,聲音輕飄飄地鑽進林寶耳裡:“怎麼?對他很好奇?”

  “問一下都不行。”林寶小聲哼哼,他就是看他身材挺好的。

  “聽說他以前是國家擊劍隊的。還拿過亞運會的獎牌。”溫邢遠滿足他的好奇心。

  “霍,這麼厲害的……”怪不得身材這麼好。林寶沉默了一下,忽然又說了句不相干的:“溫邢遠,我想和林錫文換個位置。”林寶想跟楚晨坐一塊聊會天。

  “不行。”溫邢遠將他手握緊了,偏著臉瞪了他一眼。

  “哎呀,就一會。一會我還換回來呢。”

  “不行。今晚上你就老老實實地呆在我旁邊。”

  溫邢遠態度嚴肅,林寶只好聽話坐著。過了一會,溫邢遠和旁邊的男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了天,都是一些資金和形勢之類的無聊話題。

  長長的開場致辭以後,是一個大型的舞蹈節目。滿場的人,跑來跑去。好容易跳完了,主持人請董事長上台講話。溫邢遠站起來扶著溫長慶一起上台。

  下面坐了那麼多人,祖孫兩個人在台上倒自在地互相調侃起來,溫長慶直笑說,公司有今天的局面全仰仗在座各位的共同努力,當然也多虧他養了個好孫子,並稱自己的寶貝孫子是拼命三郎。溫邢遠忙說是爺爺您的基因好。一句話說得下面轟然大笑。

  “大叔今天真的很帥。”楚晨從後面趴上來,兩手扒在林寶肩頭上,貼著他耳朵笑著說。

  林寶挺直肩背不錯一眼地盯著台上的人看,下面光線暗淡,舞台上燈光耀眼,溫邢遠此時也成了個大大的發光體。干爹好穩,好鎮得住啊,林寶在心裡這麼感嘆。小時候他覺得溫邢遠就是個無所不能的強大存在。到了現在,他仍然覺得干爹是所向無敵的。心尖上那種又驕傲又崇拜的感覺此時一跳一跳地撓得林寶熱血沸騰的。嘿嘿,溫邢遠是他的。

  “哎……”楚晨一臉神秘兮兮地,拍了林寶的小臉。

  “干嘛?”打擾他看干爹。林寶把臉轉過來看他。

  “我跟你講……”楚晨講一半笑著住了口。

  “什麼啊?快說!”林寶不耐煩地催他。

  “算了,過會你就知道了。”楚晨想想泄露秘密的後果有可能會被溫邢遠凌遲處死,還是算了。反正寶寶以後知道了也不會生他的氣的。

  “煩人。”林寶罵他一句,轉回頭看台上溫邢遠已經說完了。

  接下來幾個小時,各種節目陸續上演,每有明星出場都會掀起一股熱潮。林寶喜歡的那位歌星出來的時候,他也興奮地衝舞台上直叫喚,溫邢遠按都按不住。溫邢遠頗無奈地想,還是個孩子。

  最後,最j□j部分終於來了。凌江各個廠每年的尾牙都要抽獎大放送的,何況這麼隆重的五十周年慶典。據說有很多大獎。

  主持人請貴賓席的嘉賓到台上給大家抽獎,每搖一個號出來,下面就是掌聲雷動。溫邢遠這次真的是大手筆,電動車,家用電器這樣的獎設了好多,特等獎竟然是一輛凌江的汽車。

  “下面有請我們的老董事長來給大家搖今天的特等獎。”主持人還沒說完呢,溫邢遠已經側過身體和林寶說:“你扶爺爺上去……傻東西,愣什麼,快點。”

  林寶沒想到自己也要上台,眨巴著眼睛看著溫邢遠,那邊爺爺已經站起來了,他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扶住爺爺的手臂。溫邢遠在沒有人看見的座椅下面,用手掌輕輕地拍拍他的腿,林寶本是有一點怯場的,被他這一拍,忽然心中就平靜安穩下來。有干爹在下面看著他呢,有什麼好怕的。

  林寶穩穩地扶著老爺子上台階,走到聚光燈的最中間,下面一片黑壓壓的人頭,真的是好多人啊。林寶深呼一口氣,他知道干爹肯定在看著他笑呢。

  汽車最後被搖給了總廠這邊的財務科的一個幸運的年輕姑娘。主持人把號碼報出來的時候,下面簡直就是山呼海嘯般地哇了一聲。開玩笑,十來萬就這麼輕易到手了。能不激動麼。攝影機對准獲獎的人,各個大屏幕上立即現出了一張非常年輕的激動的面孔。

  “下面,就是今天慶典的最後一個獎了,這個獎是按我們溫懂事長的要求專門設立的叫最動心獎。下面有請董事長上台來給大家搖獎。”女主持人接著調皮一笑:“順便告訴大家,得到這個獎真的有驚喜哦。”

  溫邢遠輕輕一攏西裝,步伐矯健地上台了。全場屏息。修長的手指輕輕在按鈕上一按,屏幕上飛快閃過無數紅色的數字,最後定住了,顯示的是這樣三個字:520。

  “寶寶,你中獎了。”楚晨又從後面趴上來,拍著林寶的肩膀,笑得賊特特的。

  林寶才不相信,他進場的時候,抽了什麼自己都沒看,楚晨怎麼可能知道。林寶把漫不經心地將號碼從口袋裡掏出,一看,傻眼了,嘿,還真的是他。

  主持人在此起彼伏的人潮聲裡請中獎者到台上領獎,“這份獎是要由我們董事長現場親自送出去的。”

  林寶在楚晨的催促下站了起來,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那種感覺又強烈起來,他總覺得事情有些古怪啊。怎麼會這麼巧的。

  林寶有些猶猶豫豫地拾階而上,此時全場燈光忽然都暗了下去。各個懸在半空的LED大屏幕上出現了滿屏的金燦燦的向日葵,十幾秒之後又變成滿屏幕鮮艷欲滴的紅玫瑰。

  人群頓時發出了一陣潮水般的驚嘆。

  林寶剛走到舞台邊上,溫邢遠已經等不及了似地迎了上來。林寶見他此時神色格外嚴肅,正要問他在搞什麼鬼。沒想到溫邢遠忽然就對著他單膝跪了下來,手上舉著一個精致的盒子,盒子原來早已經打開。即使在光線昏暗的此時,盒子裡的那枚戒指也頑強地反射著迷人的光。

  “願意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溫邢遠從來都沒有這麼嚴肅過。即使知道林寶的答案,也還是控制不了地有些緊張了,畢竟求婚,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

  從溫邢遠跪下的那一刻起,林寶就傻了。溫邢遠說過要先跟他求婚的。他真的來求婚了。原來今天是要來跟他求婚的。之前那些古怪的想法都找到了原因。穿一看就知道是情侶裝的衣服,為了今天專門購置一樣醜醜的新車,故意要他扶爺爺上台……在這麼多人面前……溫邢遠是瘋了……

  “再不答應,燈可就要亮了。”

  “願意。”

  輕輕的一句催促,輕輕的一句願意。催的人有些緊張,回答的人撅著嘴巴眼睛紅了。現場那麼多人全成了背景,兩人眼中此時唯有彼此。

  其實舞台上那麼大的屏幕,即使燈光是暗下去的,兩個人在舞台邊緣的一幕還是能被看見的。很多坐在前排的人都看見了。

  凌江年輕有為的董事長,在集團五十周年慶典上費盡心機跟一個漂亮的男孩子當場下跪求婚。然而第二天報紙的頭版頭條也只有這樣的圖片:兩個人在紅毯上,並肩站在一起,溫邢遠大方地攬著林寶的腰;和這樣的標題:凌江董事長和他的干兒子林寶貝。

  一百三十九 番外七

  那天晚上,燈亮起來以後,人們發現舞台上頒獎的和領獎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溫邢遠拉著林寶的手直接就從舞台上走掉了。從來時的入口出來,紅毯還在,之前圍觀的人群閃爍的鎂光燈卻早就已經散了,周圍靜靜地,冷風拂面,有一種繁華散盡的落寞,但是絲毫不影響兩個內心正充滿甜蜜幸福的人。

  兩個人也不說話,只手緊緊握著,嘴角都是翹著的。林寶此時後知後覺地害起羞來,也不去看人,只低頭跟著干爹走,隨便身邊的男人將自己帶到任何地方去。

  出來得急,剛才也沒有通知司機將車開過來,溫邢遠腳下沒有停,拉著人就沿著寂靜的大街往前走了。溫邢遠問林寶冷不冷,林寶只彎著大眼睛搖頭,笑著問男人這是要去哪兒。男人側臉認真回了兩字:回家。

  兩個人在空蕩的大街上走了十來分鐘,下了通道進了地鐵,坐了當天最後一班地鐵。車廂裡空蕩蕩的,兩個人貼在一起坐著。

  “你怎麼這麼討厭,這麼大的事事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還有楚晨,看我怎麼治他。”

  “師傅他們肯定也都是知道的,你們一起瞞我。”

  “就我一個蒙在鼓裡。”

  “你怎麼不講話啦?”

  “那個數字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那麼巧我從玻璃碗裡隨便拿的……”

  林寶手被緊緊握著,哼哼唧唧地還要喋喋不休地連撒嬌帶抱怨,後來溫邢遠就伸手將人箍緊在懷裡低頭親住了他的嘴。同節車廂裡坐著兩個錦衣夜行的漂亮女郎,只看了他們兩一眼,便非禮勿視地將臉轉到一邊去了。

  “吵死人了。”親完了,溫邢遠笑著罵他。林寶仰著腦袋賴在男人懷裡抿著嘴角笑,笑得大眼睛彎成了月,唇上沾了口水,是亮晶晶的顏色。“我愛你。”這三個最動人心弦的字眼便從那兩片亮晶晶的殷紅裡徐徐地吐了出來,瞬間滿溢了男人本來就鼓脹的心。

  兩個人本來是要愜意地晃蕩著回家的,後來溫邢遠心裡就變得有些急切起來。林寶從干爹看著自己的眼神裡察覺出了這種變化,便壞心眼地故意處處磨蹭起來,出站的時候地鐵票找不著了,翻了好久的口袋才將藍色的塑料牌子翻出來。走路也要故意慢上一兩分了。好容易下了出租車,溫邢遠一路拉著人大步疾行地進了門就想上樓。林寶卻嚷著肚子餓了。

  待林寶吃完了東西,慢慢騰騰地上了樓,剛進屋就被守株待兔的溫邢遠逮住了。

  “小東西,我讓你跟我使壞。看我今天怎麼治你。”溫邢遠早換掉了西裝,此時穿著睡袍將人整個壓倒在床上,下面那裡早硬了,話說得都有些咬牙切齒的了。

  林寶笑眯眯地,絲毫不怕這個剛剛在眾人面前給自己下過跪求過婚的男人。他知道溫邢遠對自己凶那根本就是紙老虎。於是他自信滿滿又心滿意足地抬手摟住了身上的男人,雙腿也圈住了男人精壯的腰身,翹起腦袋主動去吻他,勾住他的大舌頭拖出來細細允咋,並喘息地呢喃著情話,存心是要將男人往瘋狂上逼:“邢遠……阿遠……親愛的……老公……”

  溫邢遠如他所願也確實是被撩撥地要瘋了。雙手從背後交叉著攀住林寶的肩膀,將人定在床上,衝進那緊致溫熱的地方就是一陣瘋狂頂撞。林寶八爪魚一樣雙手雙腳緊緊纏住身上的男人,被撞得大浪尖上的小船一樣,晃著嬌著哭著求著。

  心裡太滿了,發力又太猛了,林寶那裡縮得又太緊,溫邢遠今天很快就要到了,為了延長快感,溫邢遠只好停下來,慢慢地磨,緩緩地頂。低頭去親寶貝的眼睛,允干眼窩裡的清淚,舌頭堵了他滿嘴。

  “是不是想射了?”林寶睜開已經濕潤的眼睛喘息著小小聲地問。

  “嗯。太舒服了寶貝。”溫邢遠喘息如火,低頭又去親他,一邊狠頂了一下,一邊用腹部去摩擦林寶已經翹起來的那根。

  “干嘛要忍著?”

  “寶貝還沒爽呢,老公捨不得先出來。”溫邢遠說著話,將林寶從床上抱了起來,變成了騎乘。這種姿勢需要受方發力,節奏很容易就能緩下來,“寶貝,自己動。”溫邢遠拍了拍他的肉肉圓圓的屁股。

  林寶很乖地支起膝蓋,扭起腰身,一邊摟著溫邢遠唇舌親吻,一邊緩慢在他堅#硬的那根上起伏。

  “舒服麼?”林寶捧著干爹的腦袋笑問。

  “嗯。”溫邢遠用充滿情欲的低沉嗓音回答。一手捧住寶貝的脊背撫摸,嘴巴湊上去吸他胸¥口的小豆子,一手向下摀住林寶頂在自己腹部的秀氣的小家伙擼動,不時用指尖在敏感的頂#端摩挲。

  林寶立即哼哼唧唧地呻.吟出聲了,腰扭得更厲害了,眯著眼睛抱住了干爹的腦袋,雙手j□j他短短的黑發裡。

  “舒服嗎?”溫邢遠低聲反問,驟然間向上狠頂了一記。

  “啊……舒服……”林寶仰了腦袋叫起來,又軟軟地塌下了腰身,摟緊了干爹的脖子,嘴巴貼到他耳邊上,熱氣吹進他耳眼裡:“好舒服……你來動嘛……我沒勁了……”

  溫邢遠轉臉親他小嘴,“偷懶,才動了兩下就沒勁了。”

  “刑遠……”林寶下嘴唇被乾爹含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跟男人撒嬌:“快點麼……”

  溫邢遠將人重新放倒,這次再沒忍著,繃緊了腰身,一口氣gan到底,晃得大床都要散架了,一鼓作氣將人頂到了高.潮。

  赤身裸.體躺在被子裡的兩個人正十指交握,將手舉在面前看無名指上的那對戒指。

  “今天開心嗎?”溫邢遠將下巴頂在懷裡人的頭頂心上,吃飽了以後,聲音極度慵懶。

  “嗯。”戒指是款式精致的鑽戒。林寶看著燈光下的兩只手笑得有點傻。溫邢遠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圓潤,帶著戒指好漂亮,林寶將自己的手和溫邢遠的手手掌相對,差不多每個都短了一個指節:“微博上有美手大賽,溫邢遠你可以去參加。”說著林寶伸長了手臂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要拍照片。

  “今年我媽會帶妹妹回來過節,到時候把你爸爸媽媽都請過來正式吃一頓飯。”

  “好啊。”

  林寶隨口就答應了,舉起手機對著干爹的手就拍,又把兩個人的手擺在一起,拍上面的戒指。溫邢遠歪在枕上,笑看著寶貝瞎忙活,伸著手配合隨便他擺弄。

  熄了燈半響,溫邢遠都快睡著了,聽身邊的人將嘴巴湊上來喊他。

  “溫邢遠?”

  “叫老公。”

  “……老公……我肚子有點疼……”

  溫邢遠聞言忙睜開了眼睛,翻過身來將人摟緊了,他今天沒有帶套是直接內射的:“剛才已經洗乾淨了呀……疼得厲害?”

  “……你抱著我……抱著我我就好了……”

  “小東西。”溫邢遠輕叱一聲,將人摟在懷裡,“怎麼還不睡?高興得睡不著啊?”

  “嘻嘻……”

  “溫邢遠?”

  “……”

  “……老公?”

  “嗯?”

  “畢業旅行我想去加勒比海看日出。好不好?”

  “好。到時候一定陪你去。”溫邢遠以前答應過林寶的,要陪著他去世界各地看日出的。

  大學畢業也可算得上是人生中一件大事。為了林寶的畢業旅行,溫邢遠從年後就開始趕工作。說起來,這麼多年,他和林寶一起旅行的次數真的是少的可憐。他工作很忙,也就是最近兩年兩個人才得以每天能夠在一起。好在林寶很乖,知道他以工作為重,從來沒有在這些事情上和他鬧過脾氣。所以這次的旅行,溫邢遠是一直都在准備和規劃的。

  四月份,考研成績下來了,林寶妥妥地過了線。六月份,答辯結束,林寶穿著溫邢遠給專門定制的學士服,拍了畢業照。

  七月初,兩個人飛去了著名的維多利亞瀑布。看到了漂亮的魔鬼瀑,在瀑布裡游泳,在小飛機上看到了島上的像群,最有意思的是在維多利亞瀑布大橋上玩了極度刺激的蹦極。當時兩個人綁在一起,緊緊抱著一起尖叫著從高空衝了下去,下墜的過程,全世界都是不存在的,懷中唯有彼此。最後停下來的時候,兩個人倒掉在水面上晃悠,各自伸展了雙臂做飛翔狀,然後咧開嘴笑著彼此親吻。

  一星期以後,兩人飛去了加勒比海。在飛機學校花一個小時學會了開小飛機。在教練的陪同下,兩人各自駕駛一輛飛機在天空並排飛行,林寶用對講機和溫邢遠大聲喊溫邢遠,好棒啊,我愛你。旁邊的教練其實是個香港人,混血,此時只抿嘴微笑,裝聽不懂。

  加勒比海的日出很美,溫邢遠陪著林寶看了好幾遍。

  旅行的最後,在不知名的小教堂裡,一位和藹的老牧師為兩人送出了最簡單的祝福。

  兩個人都不是信徒,但是也入鄉隨俗地舉起手默默做了祈禱。

  “溫邢遠我會一直對你好的。”林寶將臉從手上抬起來,小聲和身邊的男人許諾。

  “愛你寶貝。”溫邢遠傾身過來,探頭虔誠地親在他嘴唇上。

  當時天氣晴朗,午後的艷陽從彩色的大窗裡照進來。在異國的教堂裡,兩人在神的面前許下對彼此的誓言。

  從此以後,相濡以沫,白首不離。

只對管理員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