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上) BY柴雞蛋

文案:


“當初我離開你,並不是因為我勢利眼。”
“我知道。”

“他不愛我,我已經和他分手了。”
“我知道。”

“你知道?原來你還是這麼關心我。”
“因為他已經和我在一起了。”


【這是一個窮屌絲逆襲成為高富帥並搶走前任女友的現任男友的故事,
歡樂多多,精彩連連。】



逆襲(下)+番外 BY柴雞蛋

☆、內容導讀 (411字)

  他是一個窮吊絲,因為屢遭女友的嫌棄和侮辱,最終拋棄現有的安穩生活,毅然決然地走上了一條自主創業,發家致富的逆襲之路。
  然而,這條路上偏偏出現了一隻攔路虎。
  該虎乃京城公子哥,隱匿郊區,以養蛇為樂,不務正業。後被為官老爹強行綁出,責令其到各個機關單位實踐磨礪。
  他當小販,他被老爹踢去當城管。
  他走投無路當小偷,他被老爹遣去當員警。
  就連他給人送貨違章駕駛,都趕上他交警上任第一天。
  最可惡的是,他的前任女友,竟然屁顛屁顛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行!我忒麼搶不過你,我還不能搶你麼?
  且看一個心地善良,宅心仁厚的窮吊絲在屢遭重創後如何逆襲成為陰險狡詐,城府極深的腹黑狼,一舉攻下鐵石心腸,冷血無情的風流公子哥,並調教成為一隻有情有義,癡戀護妻的小忠犬的!!!
  【啊!感興趣的親可以試閱後面的章節,喜歡的一定要收藏啊!!!】


☆、1咱倆分手吧。 (1254字)

  “你找個陰涼的地兒待著,我這就來接你!”
  吳其穹撂下手機,用搌布擦擦手,美不滋的到裡屋換衣服。
  “來了?”吳媽追到裡屋問。
  吳其穹一邊用那雙糙皮厚手往下擼著被汗粘在身上的背心,一邊用那雙圓鼓隆冬的大眼珠子瞧著他媽,臉上斂不住的笑模樣。
  “來了。”
  今兒是吳其穹的女朋友第一次見他父母。
  烈日當空,知了被曬得扯著嗓子幹嚎,吳其穹家門口不遠就有個大垃圾桶,一到這個月份,散發出的腐臭味兒能飄到各家各戶的廚房裡。吳其穹從垃圾桶旁邊走過,腳底下粘了一個雪糕袋兒,鞋底兒在地上狠狠一跺,再使勁這麼一蹭,成百上千的蒼蠅一哄而散。
  嶽悅就站在胡同口,一臉的焦躁和不耐煩。
  瞧著吳其穹往這邊走,嶽悅心裡沒來由的起膩。也不知是看到了他肚子上顫悠的那層膘兒,還是看到了他頭頂上支棱的那兩撮毛,或者是看到了他被油煙子熏得膩了姑拽的臉蛋子……
  “走吧,飯都快熟了。”吳其穹拉起嶽悅的手。
  嶽悅突然甩開,臉埋在樹蔭裡,一雙桃花眼涼颼颼的。
  “怎麼著?你還緊張啊?”吳其穹笑得溫厚,“沒事,我媽就是個農村婦女,不會刁難你。我媽知道你來特高興,頭兩天就一直盼著,今兒一大早就出去買菜了。”
  “要不……咱倆分了吧!”嶽悅說。
  吳其穹以為自個聽錯了,直直地瞪著嶽悅,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嶽悅又說:“咱倆這樣,真的挺沒勁的。”
  “怎麼沒勁啊?我覺得挺有勁啊!”
  嶽悅苦笑,“那是你。”
  說完,扭頭要走,被吳其穹一把拽住。
  “嶽悅,咱倆在一塊七年了,不能說分就分吧,你好歹也給我個理由吧。”
  岳悅斜了吳其穹一眼,“七年之癢算不算理由?”
  “癢咱可以撓啊!”
  “撓你大爺!”岳悅無故爆發,俏麗的小嘴開口就是橫話,“告訴你,少給我臭貧,我沒跟你開玩笑。從今兒開始,咱倆正式分手了,以後就是朋友。”
  “好好的,怎麼說分就分了呢?”吳其穹還在盡力挽回,“你說我哪不好?我可以改。”
  嶽悅翻了個白眼,“哪都不好,重新投胎吧!”
  吳其穹挺固執地說,“我不信。”
  “你還不信?你有什麼理由不信啊?”嶽悅嬌美的臉龐因氣憤脹出兩團潮紅,“我不說出來是給你留點面兒,你還死乞白賴地問,既然你不嫌臊得慌,那咱今兒就好好說的說的。”
  吳其穹一副洗耳恭聽,虔誠改過的模樣。
  嶽悅運了一口氣,指著吳其穹的雙下巴說:“你說說,自打咱倆在一起,你胖了多少斤?讀大一那會兒你多瘦啊!條多順啊!你再瞧瞧你現在,走一步一個坑,我和你一塊逛街,就跟牽著一隻藏獒似的。”
  吳其穹叫冤,“那會兒你不是說太瘦的男人沒有安全感麼?”
  “對,是我說的。”岳悅摔包,“可現在也忒尼瑪有安全感了吧?安全得我都想掉眼淚兒。你知道麼?這程子我見天兒做夢,夢見咱倆之間有小三了,每次我都是笑著醒的。”


☆、2來人啊!有人自殺了! (1234字)

  岳悅嘴損,吳其穹早就習慣了,也不和她一般見識,彎腰把包撿了起來,賠笑著塞回嶽悅的懷裡。
  “如果你不喜歡我這樣,我可以為了你減肥。”
  “甭費那工夫了,根本就不是幾十斤肉的事,肥可以減,摳門兒是真沒救了!和你逛街要買打折的,逛超市買特價的,開個房都要挑沒網沒空調的。和我好的那幾個姐們兒,人家都開上自個的車了,我還擠公交地鐵呢!”
  吳其穹好脾氣地哄道,“北京這麼堵,油價這麼高,開車多不划算啊!”
  嶽悅氣不忿,“是,你一個月工資才兩千多,北京物價這麼貴,養個女朋友多不划算啊!為了幫你省錢,咱倆就分了吧。”
  “別介……”吳其穹低聲下氣地求道,“錢花在你身上,我不心疼。”
  “是,攏共就兩千來塊錢,有什麼可心疼的?你就卯足了勁兒造,也就一碗豆汁兩個焦圈就禿嚕進去了。重點大學畢業生,朝九晚五的,還不如一個專科生。我發小兒高中都沒畢業,人家現在寶馬開著,你就開不起寶馬,起碼也要開個帕薩特不?”
  吳其穹掏出紙巾,體貼地給嶽悅擦汗,“別著急,別著急,過幾年就買。”
  “過幾年?就指望你那點兒死工資,你還想買車?就你們家這幾間破平房,還好意思讓我來這吃飯?吳其穹,無極窮,你是有多窮啊?就沖你這個名字,你丫也發不了家。行了,你進去吧,就和你媽說咱倆分了。”
  嶽悅扭頭要走,吳其穹又去拽她,倆人拉拉扯扯的,旁邊院子的狗都跟著旺旺。
  “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麼?”吳其穹眼圈泛紅。
  說實話,嶽悅嘴損,可心沒這麼狠,她要真狠,就不會熬到現在才說分手。看到吳其穹這副德行,嶽悅心裡也挺不落忍的,可實在是沒感覺了,早晚得狠心給這一刀,優柔寡斷的什麼時候算個完?
  “吳其穹,說句實話,我不是嫌你窮,我是恨你沒有上進心。自打我和你在一起,你一點兒出格的事沒做過。哪怕你和我打一架,朝我嚷嚷幾句,也讓我新鮮新鮮啊!說好聽點兒是踏實穩重,說白了就慫!杵窩子!”
  嶽悅身後的電線杆子底下,有一塊板磚,吳其穹呆愣愣地看著,突然想起《朝三暮四》裡面的一篇小說,男主人公為了挽回愛情,一次次地將板磚砸向自個的腦袋,最終譜寫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愛戀。
  “我可以為你去死。”吳其穹突然就冒出這麼一句。
  嶽悅眼皮都不眨一下,笑得就跟鬧著玩似的。
  “你甭為我去死,你就往胳膊上劃一刀,我就尊你一聲爺!”
  吳其穹顫顫巍巍地朝電線杆子走去,彎腰,撿起那塊缺了角的板磚,兩隻手抖得像風中的爛竹子。好不容易攥穩了,扭頭看向嶽悅,哆嗦著嘴唇。
  “我……我可真砸了,你別後悔。”
  嶽悅斜睨著他,壓根沒當回事,扭頭就走了。
  砰!
  嶽悅的腳猛的刹住,回頭一瞧,嚇得臉都白了。
  吳其穹倒在地上,身體不停地抽抽,腦門子都是血。
  “大穹,大穹,你可別嚇唬我!來人啊!有人自殺了!”
  ……


☆、3診所裡的小醫生。 (2036字)

  吳其穹醒過來,發現自個躺在一家診所裡,旁邊站著醫生,正在給鑷子和剪刀消毒。聽見床上有動靜,姜小帥轉過頭來,溫和地笑笑,露出兩排小白牙。
  “醒了?”
  吳其穹發現,這個醫生長得還挺帥。
  “誰把我送過來的?”
  姜小帥一邊歸置東西一邊說道,“你女朋友找兩個爺們兒把你抬過來的,她還特意叮囑我,一定要給你用最便宜的藥,而且必須是能報銷的。”
  吳其穹笑得還挺美,“還是她瞭解我。”
  姜小帥俊臉微滯,嘴角捎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他走到吳其穹面前,遞給他一杯水,“先把藥吃了。”
  吃完藥,吳其穹忙不迭地問:“我女朋友呢?”
  “早就走了,我給你處理完傷口她就走了,有三四個鐘頭了吧。哎,我說,你這腦門怎麼弄的?”
  “板磚砸的。”吳其穹還挺自豪。
  “你和別人打架了?”
  “沒,我女朋友要和我分手,我想給她點兒顏色看看。”
  姜小帥還是頭一次聽說給別人點兒顏色看看,要往自個腦袋上拍磚頭的。
  “值得麼?”調侃了一句。
  吳其穹沒回答,拿起手機給嶽悅打了一個電話。
  “你還要和我分手麼?”
  那邊沉默了良久,“你先養傷,養好了再說。”
  放下手機,吳其穹咧開一個得償所願的笑容,拿起手機朝姜小帥晃了晃。
  “她說了,先不和我分手了,你說值不值得?肯定值啊!”
  姜小帥掩藏著眸子裡的鄙視情緒,臉上一直保持著友好的笑容。
  “醫生,我這傷得多少天才能好?”
  “最少倆月。”
  “要倆月呢?”吳其穹苦大仇深的,“這得花多少錢啊……”
  天黑了,診所裡就剩下吳其穹和姜小帥兩個人,吳其穹一隻手打著點滴,一隻手拿著手機玩祖瑪遊戲。姜小帥站在他旁邊,瞧著他亂打一氣,不同顏色的球也發射進去,沒一會兒就死了,結果他鍥而不捨地玩了一遍又一遍。
  “我說……”姜小帥輕咳一聲,“腦袋都這樣了,還玩遊戲呢?”
  “待著太無聊了,我手機裡就這麼一個遊戲,老是過不了關。”
  姜小帥俊美的臉上浮現幾絲嘲弄之意,“你老是這麼瞎打,能過得了關麼?”
  “我沒瞎打啊!我一直照著規則打的。”
  姜小帥又站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禁不住開口問道:“你不會是色盲吧?”
  “不是啊,我分得清顏色。”
  姜小帥還是覺得不對勁,他讓吳其穹把遊戲暫停,指著遊戲介面上的紅球問:“這是什麼色?”
  “黃色。”吳其穹很認真地說。
  姜小帥又指著一個綠球問:“這是什麼色?”
  “也是黃色啊。”
  “那這個呢?”又指著一個紫球。
  吳其穹挺肯定地說,“藍色。”
  姜小帥忍俊不禁地拍了拍吳其穹的肩膀。
  “哥們兒,你就是色盲,省省腦子吧,你就是玩到死也過不了關。”
  吳其穹依舊舉著手機,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就當練眼了。”
  姜小帥覺得吳其穹這個人挺逗,忍不住和他多聊了幾句。
  “哎,她為什麼和你分手?”
  吳其穹撇撇嘴角,“嫌我肥。”
  說完,把錢夾扔給姜小帥,裡面放著一張他和嶽悅大一時候的合影,那時候他比現在瘦了將近五十斤。
  姜小帥看了之後,挺同情吳其穹。
  “你的情況不咋樂觀啊!人家確實比你長得順溜,自我感覺,還是他倆更般配一點兒。哥們兒,想開點兒吧。”
  “嘿!嘿!怎麼說話呢?”吳其穹不樂意聽了。
  姜小帥面不改色,“我是實事求是。”
  “你知道什麼啊你就實事求是?這就是我,本尊!”吳其穹指指自個,又指指相片。
  姜小帥甚是驚異地搶過吳其穹手裡的照片,仔細瞅瞅,又對照著吳其穹現在這張臉,再瞧瞧,還真有點兒像。胖子果然都是潛力股,姜小帥頓時明白吳其穹的女朋友為啥要和他分手了,任誰也接受不了這麼大的落差啊!
  “哥們兒,你趕緊減肥吧,你看看照片上的你,濃眉大眼的,透著一股精明勁兒。再瞧瞧你現在,雖然還是那雙大眼,顯得特別愣!”
  吳其穹轉了轉眼珠,“真的啊?”
  “我騙你幹什麼?”姜小帥給吳其穹拔下針頭,“反正在養傷這段時間你得忌口,不如就趁著這段時間減減肥吧!”
  ……
  一晃倆月過去了,吳其穹的傷口真的好了,平平整整,沒留一點兒疤。而且正如姜小帥叮囑,吳其穹這段時間一直吃素,人也縮水二十多斤,看著比剛來那會兒順眼多了。吳其穹自個都覺得走路輕快了,於是今兒特意買了兩條煙,來診所道謝。
  “來你這換了兩個月的藥,還真有點兒捨不得走了。”
  姜小帥笑得爽快,“瞧你這話說的,你要真捨不得我,就再朝腦袋上砸一次,咱倆還能天天見面。”
  “哈哈哈哈……”
  吳其穹笑著朝姜小帥揮了揮手,大步朝遠處走去。


☆、4我還可以為了你去死。 (1494字)

  養傷的這兩個月,吳其穹給嶽悅打了好幾次電話,想約她出來見個面,嶽悅都沒答應。嶽悅說,你什麼時候好了,咱倆什麼時候見面,你也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反思反思。就為了早點兒見到岳悅,吳其穹一直積極配合治療,不讓吃的東西堅決不吃,後來聯手機都不玩了,生怕輻射影響傷口癒合,總算把這段日子熬過來了。
  岳悅聽說吳其穹好了,這才答應見一面。
  這次不是在胡同口了,在公園的湖邊,絕對找不到一塊板磚。
  吳其穹早早就來了,站在湖邊吹著小風,相比前一次的邋遢,這次吳其穹顯得乾淨體面多了。他還穿上了嶽悅給他買的T恤,那是讀大二的時候嶽悅送他的生日禮物,後來胖了穿不進去了,昨兒翻出來試試,竟然又能穿了。
  岳悅那張白嫩的小臉,陽光一照都能發光,通透亮眼,身材也是沒挑兒,典型的盤兒亮條兒順。往這邊一走,吳其穹的每個細胞都叫囂著激動,這麼多天沒見,心更像是貓抓的,癢得難受。
  岳悅見到吳其穹,除了一閃而過的吃驚,沒有多餘的表情。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想你想的。”吳其穹伸手去撫嶽悅額前的秀髮,“上回你說我胖,我就一直努力減肥,雖然沒達到理想的標準,但我會繼續努力的。”
  嶽悅面無表情地閃過了吳其穹的觸碰。
  吳其穹又湊過去,“你說這段時間要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麼?”
  “想清楚了,我們還是分手吧。”
  雖然已經第二次聽到這句話,可吳其穹的心裡還是狠狠揪疼了一把。
  “為什麼?你說我胖,我立刻就去減肥,你還想讓我怎麼樣啊?”
  岳悅依舊直言快語,“吳其穹,我說過了,不是那幾十斤肉的事。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麼生活,我不想年紀輕輕就相夫教子,我不想經歷逛不完的菜市場,買不完的地攤貨的漫長歲月,你明白麼?”
  吳其穹眼神執拗,“你還是嫌我摳門兒唄?”
  “不是摳門兒不摳門兒的事。”嶽悅氣急敗壞地說,“你怎麼就不明白呢?以你現在的處境和你的發展前景,你就是再大方,也就那麼回事了。”
  “我怎麼沒有發展前景了?我現在可是在國企工作,多少人想進還進不來呢。別看我現在工資不高,可過了幾年,等我熬成了工程師,一年就可以拿五六萬。”
  “嘖嘖……五六萬?可以買一平米的房了哈?”
  吳其穹剛來的那股子熱情都被這秋日的風給吹涼了。
  “嶽悅,你以前不這樣啊!我記得念書那會兒,你總和我說,你什麼都不求,只要能一輩子跟我在一塊。”
  “我那是客氣話你聽不出來啊?”嶽悅越咂摸越不是味兒,“我以為你會反著聽,會因為感動而受刺激,立志要混出個樣兒來!哪想你丫的這麼實誠,我說不求就真不求,見天兒一臉知足樣兒,張口閉口國企國企,我真不知道你這點兒優越感是從哪來的?”
  吳其穹已經無話可說了。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明白了,從今兒開始,咱倆……”
  “我還可以為你去死。”吳其穹硬生生地打斷了嶽悅的話。
  嶽悅眼神幽暗暗的,畫不完的黑線條,“一個招數用兩次不嫌膩麼?況且這都是綠草地,你去哪找板磚啊?”
  不料,吳其穹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不就是一塊板磚麼?”
  說著,轉身朝身後的大樹走去,在嶽悅的眼皮底下,扒開大樹下面的那層土,拿出事先埋在那的板磚……
  全國獨一無二的大腦門子,還是原來的部位,還是原來的力度,只是這次強撐著沒暈倒。
  “吳其穹,你不是人!!!”
  嶽悅罵完,還是咬牙切齒地朝吳其穹奔了過去,攙著他朝公園外面走去。
  ……


☆、5掏心窩子的話。 (1236字)

  姜小帥剛把上一個病人送到門口,就瞧見不遠處兩道熟悉的身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我草,走了還不到仨鐘頭呢,這麼快就送回來了?
  這回,嶽悅可沒那麼好脾氣了,直接把吳其穹推到姜小帥身上,掉頭走人。
  姜小帥扶著吳其穹進屋,吳其穹哎呦媽喲的,一副倒楣相兒。
  “我說哥們兒,我跟你鬧著玩呢,你怎麼還真砸了?想我也不帶這樣的吧?”
  吳其穹呲牙咧嘴地說,“她又要和我分手。”
  清洗完傷口,姜小帥開始打麻藥縫針,為了緩解吳其穹的緊張感,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這次又是為了啥?”
  吳其穹懨懨的,“嫌我摳門兒。”
  姜小帥噗嗤一樂。
  “你說我像摳門的麼?”吳其穹還挺委屈,“我剛工作兩年,工資低掙錢少,可她要啥我都沒含糊過。她說想要蘋果手機,我省吃儉用仨月,從牙縫裡擠出五千塊錢,給她買了一部。她看上一套化妝品,一千多塊,我把自個買手機的錢給她買化妝品了。我這手機用了五年了,掉廁所四回,都沒捨得換。”
  “你要這麼說,我覺得你女朋友和你分手是對的。”姜小帥說。
  吳其穹眼眶欲裂,“為啥?”
  姜小帥輕描淡寫的,“省得你作踐自個唄!”
  吳其穹心裡卻翻騰得異常兇猛,稍一激動腦袋晃了晃,牽扯到傷口,疼得直咧咧。
  “行了,你老實待著吧!”
  姜小帥把吳其穹的腦袋扳正,這麼瞧著,其實吳其穹長得挺耐看的。開始來的時候胖,扭曲了五官,現在瘦一點兒,輪廓清晰了,也勉強算個中上等的。雖說配那個女神牽強了點兒,可也不至於把自個埋汰成這副德行。
  “大夫,這回我得多長時間才能好?”
  “這回沒那麼重,恢復得好的話,一個月吧。”
  這一個月,吳其穹見天兒來姜小帥這換藥,一來二去,倆人熟了,吳其穹什麼都和他說。
  “我們家仨孩子,我上邊有倆姐姐,我大姐四十多了,她孩子都念高中了。我二姐嫁到南方了,今年剛生一個大胖小子。我爸得了腦血栓十多年,前年沒的。我是老三,打小我爸我媽就最疼我,啥好東西都先記著我,因為這事我二姐沒少生氣。”
  “我小時候特出息,總在班裡考第一,街坊四鄰誰都誇,誰誰家小三兒,從東頭到西頭,找不到那麼乖的小子。我從小到大沒幹過一件壞事,在學校特踏實,到家就幫我媽幹活。我記得小時候,公車不能刷卡,有一次我還沒給錢就讓人擠下去了。我就追著公車跑,一直從終點站追到始發站,最後給了錢自個溜達回來的。”
  “我上了大學也沒逃過課,年年拿獎學金,有一次我女朋友讓我曠課陪她逛街,我都沒答應。我倆第一次出去開房,我躺被窩看了一宿的電視,她過來抱我我都沒亂來。後來我工作了,我同事總是拿公家的東西,我從來不幹那種事。該是我的我一分不少地拿走,不是我的我沾都不沾。”
  ……
  姜小帥聽吳其穹絮絮叨叨地說完,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這麼多年,你可真不容易。”


☆、6找老媽借錢。 (1523字)

  吳其穹趴著打點滴,扭過頭看向姜小帥,“我行得端站得正,沒做一件虧心事,全心全意對她好,你說她怎麼總要和我分手呢?”
  “正因為你太耿直,過於淺顯易懂,才讓她乏味。每個人都有一種征服欲,當她可以攫取的滿足感在你身上逐漸挖空後,她必然會對你喪失興趣。你會反反復複玩一個遊戲,來來回回看一部電視劇麼?”
  “會,我已經看了二十多遍《亮劍》了。”
  姜小帥汗顏,“像你這麼軸的人有幾個?”
  吳其穹的手刮著掉了漆的手機外殼,心裡沒著沒落的,於是朝姜小帥問,“你說,等我好了,我倆見了面,我送她一個挺貴的禮物,證明我不摳門兒,她還會和我分手麼?”
  姜小帥委婉地表述,“一個不愛你的根兒,可以催生出無數個理由的枝杈,你撅折了這一根,還會有下一根冒出來。你撅一根要幾十天,她長一根只要幾秒鐘。你滿足她藉口的速度,永遠都趕不上她搪塞你的速度。”
  “我不信。”吳其穹依舊固執。
  姜小帥氣惱地拍了吳其穹的腦瓢一下。
  “你怎麼這麼認死理兒啊?”
  “我就是學理出身,凡事講究證據,沒有確鑿的已知條件,不能妄自推斷結果。你就是看小說看多了,忒能胡思亂想了,其實人沒那麼複雜。有時候倆人分手,可能就因為一句話沒說痛快,這種例子比比皆是啊!”
  “得!”姜小帥倒是沒和吳其穹爭辯,“您內好自為之吧!”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天已經涼下來了,吳其穹的傷口也完全恢復了。這一個月下來,吳其穹又瘦了十來斤,整個人顯得精神不少,模樣也越來越正了。他每天和姜小帥聊天,日子沒那麼難熬了,脾氣也比之前穩了不少。
  “這回真走了?”姜小帥斜睨著吳其穹,“不會再回來了吧?”
  “應該不會了,這次心裡還挺有底兒的。”
  姜小帥長出一口氣,“那成了,你走吧,有空常來我這待著。”
  吳其穹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出診所,相比上一次,這回想見嶽悅的心情沒那麼急切了。他沒有立刻打電話把嶽悅約出來,而是拐了個彎,先回家了。
  吳媽坐在炕頭給外孫子做棉褲,其實現在的小孩誰還穿這種棉褲啊?笨重又不方便拆洗。可吳媽就是想做,總覺得市面上賣的棉褲不保暖。現成的棉花,又撕了幾尺布,這會兒正忙活著。人老了,眼神不好使了,穿個針總是對不准眼兒,手都酸了還沒穿進去。
  “我幫您穿吧。”
  吳其穹粗糙的手指捏著針頭,眸子閃動著,裡面只有針孔和線頭,明亮透徹。
  “三兒啊,你瘦了好多。”吳媽挺心疼的。
  吳其穹笑笑,“我減肥呢。”
  “瘦了不好看了,還是胖點兒顯得壯實。”
  “您愛看不管事啊,您兒媳婦不喜歡。”
  吳媽又問,“悅悅啥時候來咱家啊?”
  吳其穹把穿好的針線遞給吳媽,嘴裡敷衍著,“快了,這程子她單位忙,抽不出空兒來。”
  吳媽點點頭,繼續做手裡的針線活兒。
  吳其穹瞧著吳媽把剪下來的布頭放到旁邊的鞋盒子裡,不知道存著還要用來做什麼。這個鞋盒子用十多年了,品牌都倒閉了,鞋盒還方方正正的,沒有一點兒走形。吳其穹心裡一酸,悶在胸口的話更倒不出來了。
  “你是有啥話想和媽說吧?”吳媽反倒先瞧出端倪了。
  吳其穹欲言又止,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吳媽明白了,笨拙的身體爬到炕頭,一摞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搬掉上面兩個,把下面那個攤開,再拆掉被裡兒,裡面有個縫死的口袋,拆掉口袋,拿出一個布兜,布兜也是封死的。就這麼裡三層外三層,裡面只有一萬塊錢。
  “媽,我會還您的。”吳其穹說。
  吳媽擺擺手,“咱娘倆還說什麼還不還的?”
  ……


☆、7知道你丫就得回來! (2120字)

  這一次見面,為了杜絕一切意外,嶽悅選在了咖啡廳。而且她比吳其穹早到了十分鐘,把座位上下全都檢查過了,確保無一板磚漏網。
  晚上八點鐘,吳其穹來了,嶽悅看著逐漸逼近的身影,竟有些失神的感覺。瘦下來的吳其穹看著沒那麼讓人厭煩了,可身上捎帶的那股寒酸氣,還是讓她無愛。
  再看到多日未見的岳悅,吳其穹心裡激蕩了一下下,就穩住了。
  “你的腦門子沒留疤啊?”嶽悅難得關心了一下。
  吳其穹摸了摸鋥亮的腦門,笑道,“老天爺不捨得讓我這麼帥的一張臉受創。”
  同樣是自戀,同樣是調侃,從高富帥嘴裡說出來,又痞又壞的,晃得女神小心肝一個勁地亂顫。可從吳其穹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欠抽呢?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一條白金項鍊。”吳其穹說。
  有情趣的人會說“打開瞧瞧”,給戀人保留一份期待,可吳其穹不會來這套,我買的是白金項鍊,就得明明白白地告訴你。
  把首飾盒推到嶽悅面前的一刹那,吳其穹才發現她的脖子上已經有了一條項鍊,而且是鑽石的,以前從沒看見過。
  “那條項鍊是誰送你的?”吳其穹問。
  嶽悅用削蔥根兒似的手指摸了摸,動作很小心,看得出來,她很寶貝那條項鍊。
  “一個朋友。”
  吳其穹推送首飾盒的手停滯下來,試探性地問:“那我送的這個,你還收下麼?”
  岳悅笑得很從容,“你都買了,我再不收,也太栽你的面兒了。”
  吳其穹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了,眼角露出幾分喜色,說話要起身給岳悅戴上。
  “還得把這條摘下來,甭費事了,回去我再戴吧。”
  吳其穹翹起的屁股又穩穩地回落在座位上。
  “先生,喝點兒什麼?”
  吳其穹一看最便宜的咖啡還要四十多一杯,當即回道,“謝謝,我什麼都不喝。”
  在吳其穹看不見的視線內,岳悅白了他一眼。
  “禮物你都收下了,你看……咱倆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別分手了?”
  嶽悅的瞳孔嗖的一下充了血,像是聽到了多麼難以接受的一句話。
  “吳其穹,你把我嶽悅當成什麼人了?我要是真為了一條白金項鍊和你複合,我也忒膚淺了吧?如果你送我項鍊,就是為了這個目的,那抱歉,我不要了。”
  說完,把首飾盒從包裡掏出來,甚是牽強地推到吳其穹面前。
  嶽悅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才把首飾盒推回去的,就像玩命賭了一把,賭他吳其穹若是有點兒眼力薦,絕對不會把首飾盒收回去。
  然而,她輸了。
  “那好吧。”
  吳其穹很是落寞地抽回首飾盒,兩手交接的那一瞬間,嶽悅刻意往回拉了一下,吳其穹都沒覺察出來。
  “你的意思,還是想和我分手唄?”吳其穹問。
  分!能不分麼?嶽悅氣得腸子都打結了。
  “必須分!”嶽悅說。
  第三次聽到這句話,吳其穹的心裡還是難受了一下,但相比前兩次,已經好多了。習慣使然,他又朝嶽悅問了原因。
  “咱也甭兜圈子了,我除了肥點兒,杵窩子,摳門兒,還有別的毛病麼?”
  嶽悅還在對那條白金項鍊耿耿於懷,這會兒能說什麼好聽的?
  “我就看不上掙死工資的男人,有本事你辭職去,我瞧瞧你這重點大學的畢業生,離了那點兒公糧,是不是連糊口的能耐都沒有!!”
  吳其穹這次挺硬氣的,“工作我不辭,不過,我還可以為了你去死。”
  岳悅簡直想仰天長嘯,我草尼瑪啊!!全中國就這麼一個極品,怎麼就讓我趕上了?
  “我和你說,吳其穹,方圓幾千米你都找不到一塊板磚,你的苦肉計沒有施展的可能性了。”
  “誰說的?現成的就有一塊。”吳其穹說。
  嶽悅眼神淩厲地環視四周,“不可能,所有的地方我都檢查過了。”
  吳其穹很冷靜地拿起自個的包,卻被嶽悅眼疾手快地搶走了,打開一瞧,果不其然,裡面躺著一塊板磚,還好她反應及時,不然悲劇又要上演一次。
  我草!竟然帶著板磚來的!!吳其穹,你也忒能個了!!
  哪想,好戲還在後頭。
  只見吳其穹把衣服拉鍊拉開,從寬大厚實的衣服內兜掏出一塊板磚,猛地拍向自個的腦袋。
  四周的客人嚇得驚呼連連,全都閃得遠遠的,一副驚駭的目光看著吳其穹。
  嶽悅的瞳孔都紫了,咬牙切齒地瞪著吳其穹。
  “你真讓我刮目相看!!”
  吳其穹手捂著傷口站起身,目光很平靜,嘴角噙著堅毅的笑容。
  “能得到你的賞識,這塊板磚挨得真值!”
  這一次,吳其穹沒用任何人攙扶,自個就去了診所。
  九點鐘,很多門臉兒都關了,平時姜小帥這天一黑就關門,今兒兩道門大敞,姜小帥就站在門口,俊美的雙目打量著來來往往的身影。
  終於,目標出現。
  “哎,這麼晚還沒關門啊?”吳其穹略顯驚喜。
  姜小帥哼笑一聲,“知道你丫就得回來,特意給你留著門呢。”
  吳其穹挺尷尬的。
  姜小帥揚揚下巴,“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進去吧!”
  倆人就這麼一腳前一腳後地進了診所。
  【咳咳……光顧著笑不收藏的,不厚道啊!】


☆、8項鍊沒了。 (1464字)

  一個禮拜後的某個傍晚,吳其穹照例來診所換藥。
  姜小帥慢悠悠地幫吳其穹把紗布解開,黑亮捲曲的睫毛抖了抖,從鼻腔裡哼出幾分嘲弄聲,“你丫這腦瓜門子是越來越皮實了,這才幾天啊,就結咖了。
  吳其穹嘿嘿笑了幾聲,“還有多少天能好?”
  “一個禮拜就差不多了!”
  吳其穹又開始嘀咕上了。
  “你又整什麼么蛾子呢?”姜小帥用膝蓋狠狠頂了吳其穹一下,“你不會又在琢磨下次見面怎麼砸吧?我告訴你啊!你丫再玩這一套,愛上哪瞧哪瞧去,甭來我這。你老這麼折騰,我都有點兒懷疑你喜歡的是她還是我了。”
  吳其穹撓了撓後脖頸子,尷尬地笑了笑。
  剛換好藥沒一會兒,外面就打雷了,吳其穹本來還想和姜小帥聊一會兒,瞧這天兒是不能多待了。麻利兒地穿好外套,剛走到門口,被姜小帥一把拽住,手裡塞了把雨傘。
  “謝了,明兒給你送過來!”
  說完,吳其穹迎著一道閃電跑上了馬路。
  姜小帥也沒回家,打算在診所貓一宿,關好窗戶和門,進了裡面的臥室,雨已經下起來了,叮叮噹當往窗戶上砸。姜小帥毫無困意,盤著腿坐在電腦前,迎著外面的風聲雨聲雷電聲,劈裡啪啦敲著鍵盤。
  熬了三四個鐘頭,把眼睛都熬紅了,姜小帥總算有了困意,歪在枕頭上就睡著了。
  “砰!砰!砰!”
  三下很有力的敲門聲。
  姜小帥不耐煩地翻了個身,繼續迷瞪著。
  “砰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敲門鼓點兒。
  我草!姜小帥惱了,這麼晚了誰尼瑪上這敲門來了?腳踩一雙趿拉板兒,氣勢洶洶地走到門口,朝外面吼了一句。
  “誰啊?”
  “小帥,是我!”吳其穹的聲音,聽著還挺急。
  姜小帥神色一滯,這二愣子不會剛從外面自盡回來吧?
  打開門,吳其穹完好無損地站在門口,腦袋上的紗布還在,只是鞋濕了。
  “我以為你下雨天兒的還跑去砸腦袋了。”
  “你也忒逗了,這都一點了,我還去找她幹嘛?”
  “都一點了啊?……”姜小帥稀裡糊塗的,用手胡嚕一下臉,很快又朝吳其穹怒吼道,“都一點了你還往這跑幹嘛?”
  “我跟我媽借錢買了條項鍊,嶽悅不要,我想著趕明兒退了,還能把錢還我媽。結果今個我一找,發現項鍊沒了,我想看看是不是落你這了。我瞧你房間的燈亮著,以為你還沒睡,才敢敲門的。”
  姜小帥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示意吳其穹趕緊進來。
  吳其穹在診室裡翻找了半個鐘頭,犄角旮旯全都翻遍了,下水道都用手電筒照了,也沒看見項鍊的影兒。
  “你最後一次看到項鍊是什麼時候?”姜小帥問。
  吳其穹使勁回憶,“好像就是我送她的時候,後來我就沒注意。”
  姜小帥心生疑惑,就讓吳其穹把送項鍊的整個經過告訴他,聽完之後,姜小帥啥都明白了,哼哼地冷笑兩聲,默哀地看著吳其穹。
  “你甭找了,這項鍊你找不回來了。”
  “為啥?”吳其穹還不明白。
  姜小帥知道他心眼不活泛,乾脆直接告訴他。
  “你的項鍊讓她順走了,明白不?”
  吳其穹搖搖頭,目光很篤定,“那不可能,她都說不要了,我也裝包裡了,她不可能再從我包裡拿走吧?”
  “不信咱就走著瞧。”
  吳其穹倒挺想得開,“她拿走了也挺好,興許她是瞧我自殺心軟了,就偷偷摸摸把項鍊收下了。”
  姜小帥一根手指使勁戳著吳其穹的腦門,惡狠狠地說:“我他媽要是雷公,早劈死你了!”


☆、9給你燒根筋過去! (1541字)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姜小帥也不好意思再把吳其穹轟走了,乾脆讓他睡在這,天一亮直接去上班,也省的來回折騰了。
  倆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嚴絲合縫的,仰躺著只能把胳膊放在肚子上。姜小帥側過頭瞄了吳其穹一眼,這廝已經和剛認識的時候完全兩副模樣了,滲在黑夜中的一張臉,輪廓更加清晰,濕潤的眼珠裡映出的天花板,是那麼乾淨清透。
  “今兒幾號了?”
  大喇喇的口吻一亮出來,瞬間打斷了姜小帥的美好遐想。
  “三十號。”
  吳其穹突然坐起身,把衣服兜裡的手機拿出來,撥了嶽悅的號碼。片刻過後,嶽悅困頓的聲音從裡面傳了過來。
  “喂?幹嘛?”
  吳其穹說:“今兒三十號了,咱倆的親情包還有877分鐘沒用呢。你就把手機這麼開著,該睡覺睡覺,咱不能便宜了中國移動。”
  那頭傳來憤怒加煩躁加無語加歇斯底里的咒駡聲。
  “傻B!”
  吵醒了睡在旁邊的閨蜜,“怎麼了?”
  嶽悅疏懶的聲音透著幾分不耐煩,“我前男友,簡直是個極品,我都和他說了三次分手,他回回用自殺要脅我。”
  閨蜜問,“那條白金項鍊是不是他送你的?”
  “草!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事我更來氣!他給我買了一條項鍊,都已經送給我了,結果我擠兌他兩句,他又給要回去了,你說有這樣的人麼?”
  “不是吧?……他還是不是男人啊?”
  “我也沒跟他客氣,趁他掏板磚的工夫,直接把項鍊拿走了。”
  “對,不拿白不拿,就得拿這招治治他!”
  “明兒我就找個店賣了去,省得看著礙眼。”
  “……”
  不能再聽下去了,姜小帥替吳其穹把手機掛斷了。
  吳其穹喃喃自語般地說道,“其實親情包早就讓她取消了,我也就是想聽聽她喘氣聲。”
  姜小帥口氣冷冷的,“現在聽夠了吧?”
  “夠了。”吳其穹神色呆滯,“我是不是可以同意分手了?”
  “你他媽早就該同意了!!!”姜小帥暴跳而起,拳頭使勁砸著床板,“當初我怎麼說的?她丫根本把你當回事!你多餘糟踐那幾塊板磚!!”
  “來來回回就那一塊。”
  姜小帥胸脯劇烈地起伏,腦門子都冒汗了,心裡也不由的損了自個幾句,人家還沒怎麼著呢?你跟著瞎著急什麼?
  “小帥,現在想想,你說的話真的挺有道理的。當初我不如學文了,我要學文,就直接跳未名湖,估摸現在都過五期了。”
  姜小帥冷笑,“是,我一定要到你的墳前,給你燒根筋過去。”
  “為啥?”
  “你自個缺根筋你不知道麼?”
  吳其穹不說話了,全身上下都涼透了,好像外面的雨直接澆到他身上了。
  手機又響了,吳其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拿了起來,扒著眼珠子往手機螢幕上瞅。可惜,不是嶽悅打過來解釋的,而是他們部門領導。
  “我剛才給你打電話,你……你那怎麼一直占線啊?”聲音裡透著濃濃的醉意。
  吳其穹說,“手機壞了,信號不好。”
  “趕緊過來一趟,機器壞了,明個早上等著用呢。”
  放下手機,吳其穹機械地起身穿鞋。
  姜小帥也坐起身看著他,“這麼晚了還出去啊?外邊還下著雨呢。你們領導也真是的,機器壞了怎麼不找電工啊?再說了,你這腦門還有傷呢,能隨便使喚麼?”
  吳其穹早就習慣了,他幾乎成了部門內的全能修理工,修燈,修電腦,修機器……哪壞了都找他。他們那個辦公室一共四個人,就他一個幹活的,其餘三個都待著,但哪個拿的工資都比他多,他還覺得自個倍兒光榮。
  “哎,你真去啊?”姜小帥追到門口。
  “你這屋有點兒冷,我出去暖和暖和。”
  “……”


☆、10我要辭職! (1745字)

  這個鐘點兒,加上這麼大的雨,即便能打到車,也得加好多錢。吳其穹怕領導著急,就邁開腿在馬路上狂奔,雨點兒刮到臉上,腦袋上的傘白打了。
  一個開摩的的大爺跟了吳其穹一道,心裡不落忍,就朝吳其穹喊了一聲,“小夥子,上車吧,大爺不要你錢了,你說去哪?”
  這種時候能聽到這麼一句話,吳其穹心裡特感動。
  “不麻煩了,前面一拐彎就到了。”說完,從衣兜掏出僅剩下的37塊錢給了大爺,“大爺,這錢您拿著,甭拉活兒了,回家吧。您這麼大歲數了,不比我們年輕人。”
  大爺想把錢塞回去,吳其穹一轉身顛了,等大爺開上摩的去追的時候,吳其穹都沒影了。
  又跑了十多分鐘,吳其穹總算到了公司。
  領導喝多了,一個人在辦公室摔東西,吳其穹剛把門推開,就讓領導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你自個瞅瞅,都他媽幾點了?平時人五人六的,真到用得著你們的時候,全***給我撂挑子!見天兒嚷嚷漲工資,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值不值那個數!你盯著我幹嘛?我讓你修機器來了,不是讓你看我來了……”
  吳其穹二話不說,蹲下身開始檢查機器,沒人給他幫忙,他只能自個含著手電筒,兩隻手接線。刺啦一聲,吳其穹被電得直哆嗦,領導就在一邊幹瞧著。又是刺啦一聲,吳其穹的毛都要炸起來了。
  ……
  一直忙活到早上,吳其穹總算找到了問題所在,領導也睡醒了。
  “這上面的零件壞了,得換新的。”
  領導一聽要換零件,當即皺眉,“換零件可以,錢你出。”
  一聽說要自個掏錢,吳其穹立馬著急了。幾百塊錢不算啥,可憑什麼讓他出啊?給領導分擔解憂的事他責無旁貸,可這當冤大頭的差事他絕對不幹!
  “這零件在我修之前就壞了,不是我的責任。”
  領導臉色不太好,“吳其穹,要我說你這個人就是見識短,幫我把機器修好了,還差這幾百塊錢的事麼?”
  “怎麼不差?”吳其穹據理力爭,“我一個月工資才兩千多。”
  “你是嫌公司待遇不好麼?”領導突然大吼出聲,“嫌公司待遇不好可以不幹,外面有的是待遇好的私企,你愛去哪去哪,甭跟這站著茅坑不拉屎!”
  吳其穹像根柱子一樣杵在那,雙目無神,臉色煞白。
  “你還敢跟我提條件?你也不瞧瞧自個,一天到晚傻不愣登的,要不是我賞你一口飯吃,你丫早就喝西北風去了!你們辦公室那仨人不止一次來我這告狀,讓我把你調到別的部門,人家早就瞧你不順眼了……”
  吳其穹想想自個這三年,幫同事幹了多少活兒,他覺得自個熱心腸,覺得人家都得惦記著他的好。其實在人家眼裡,他就是愛出風頭,就是想在領導面前表現自個,想踩著他們仨的肩膀爬上去。
  “吳其穹,這機器是你修的,你沒修好就是你的責任。今兒你痛痛快快把錢交了,咱啥事也沒有,你要老這麼擰著,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人家都已經麻木了,吳其穹才剛剛意識到,這是一個黑暗的領域。你做了無數件好事,沒人記得你的好,你幹了一件兒蹩腳事,別人會追討你一輩子。
  “我不幹了。”吳其穹突然開口,“我決定辭職。”
  領導似乎才意識到要走的人是吳其穹,他走了,這零零碎碎的活兒誰來幹?
  “我告訴你,吳其穹,你可別忘本,你的技術是公司培養出來的。你真要走,我是不會給你辦停薪留職的,你三年的保險錢就算白交了。”
  保險?它哪保險了?我女朋友都沒了,它給我保什麼險了?
  吳其穹轉身往外走。
  領導在他身後咆哮,“我告訴你,你前段時間無故曠工一個禮拜,按日薪三倍罰款!加上今兒這個零件,不交齊了甭想走人!!”
  吳其穹理直氣壯地反駁,“我沒曠工,我那是因傷請假!”
  領導一把拽起吳其穹的衣領子,呲牙罵道,“你他媽算什麼東西啊?還敢跟我嚷嚷!!你內腦袋瓜子三天兩頭出毛病,凡是你碰過的機器,出了毛病全賴你!”
  吳其穹被掐得臉都紅了,他用力去掰領導的手,卻被領導一腳踹到牆邊,腦門上的那塊紗布都掉了。
  “還敢撓我手?傻逼!婊子養的!趕緊滾蛋!”
  吳其穹的手扒著展示欄的外框,充血的雙眼盯著裡面的一張身份照,照片下麵“張寶貴”仨字被他狠狠烙在了心裡。


☆、11請受徒兒一拜! (1981字)

  分手後第四次見面,選在了一片未施工的荒地上,幾千畝的地皮上看不見一塊磚頭瓦片。岳悅特意站在了一塊硬實的水泥板上,確保四周沒有可撬開的地兒用來藏板磚。一切準備就緒後,吳其穹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這一次赴約,吳其穹的心境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他是做好心理準備來的,儘管他看到岳悅那張漂亮的臉蛋兒,依舊心緒難平,可再也沒有要為她從容赴死的衝動了。如果嶽悅再一次堅持分手,吳其穹很可能就咬著牙點頭了。
  “我把國企的工作辭了,打算自個創業。”
  顛覆形象的一次壯舉,不僅沒得到女神的賞識,反而招來一頓臭駡。
  “你丫缺心眼吧?那麼難找的一份工作,你竟然給辭了?就憑你那點兒智商,還想創業?你得賠姥姥家去!!你啊,別作了,趕緊回之前的公司吧!你這輩子也就是個小科員了,出了公司你連自個都養活不了!”
  聽完這番話,吳其穹算是徹底死心了。
  雙手插兜,站得筆直,眼神已不復當初的溫柔和癡情,頂多還保存著為數不多的耐心和固執。
  “給個痛快話,分,還是不分?”
  頭一次聽到吳其穹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嶽悅還挺新鮮的。
  她踮著腳,扭著胯走到吳其穹面前,把他渾身上下都搜了一遍,鞋和襪子都逼著他脫了,確定沒藏一塊板磚之後,岳悅的桃花眼裡放出精光。
  “分!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不知道是不是對“分”這個字眼過敏,吳其穹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又禿嚕了。
  他拿起手機,通了之後朝裡面說了仨字。
  “可以了。”
  然後,嶽悅眼睜睜地瞧著一輛電動車朝這邊騎過來,到了他倆跟前猛地一刹閘,一個留著刺頭的小夥兒把車筐裡的板磚扔給了吳其穹。
  吳其穹穩穩接住後,拍著小夥兒的肩膀說,“謝了啊!”
  小夥把車掉頭,快速撤了。
  吳其穹迅速將板磚砸向自個的腦袋,那動作根本不像自殺,倒像是玩特技。只是微微滲出一點兒血,吳其穹連捂都懶得捂了,扔掉板磚就走人了。
  剩下嶽悅一個人呆若木雞。
  吳其穹走到姜小帥診所門口,心裡開始犯嘀咕,要不要進去啊?會不會挨駡啊?正想著,姜小帥也看見他了,出乎意料的熱情,美顛顛地小跑過來,攙著吳其穹往裡走。
  “你這麼長時間沒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吳其穹確實有一陣子沒來了,他辭了職之後,就沒來姜小帥這上藥,自個把傷養好了。這次過來,純粹是習慣性行為,好像砸完了不來一趟,這套程式就沒走完似的。
  “這回少給我上點兒藥吧,我工作辭了,手頭有點兒緊。”
  姜小帥恨鐵不成鋼地瞧著吳其穹,“你真為了她把工作辭了啊?”
  “也不全是。”
  姜小帥瞧吳其穹那副倒楣相兒,也不好意思再往他傷口上撒鹽了,用鹽水給他消了毒之後,湊過去仔細瞧了瞧。
  “這回也不用上藥了,自個養著吧,兩三天就能好。”
  吳其穹挺納悶地瞧著姜小帥,“你說我這腦袋咋回事啊?我這次砸得比哪次都使勁,可砸完之後沒啥太大的感覺,也不疼也不暈的。”
  姜小帥把吳其穹的手拽起來貼到腦門上,“自個摸摸,你丫腦門兒比磚頭還硬了!”
  吳其穹嘿嘿笑了兩聲。
  姜小帥發現,吳其穹的笑容讓人看著特舒服。
  “我真希望你這心和你這腦袋瓜子一樣,恢復期越來越短,抗打擊能力越來越強,最後徹底硬了,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砸得動了。”
  吳其穹發現,姜小帥隨隨便便說一句話,都能戳到他的心窩子。
  “小帥,我是不是特傻?智商特低?”
  “你智商不低,你只是情商低。”
  吳其穹又問,“那你為什麼這麼精?為什麼看東西看得這麼透?”
  姜小帥瀟灑地一甩袖子,白大褂舞出一道旋風。
  “讓人坑多了唄。”
  “你也被人坑過?”吳其穹不敢置信。
  姜小帥咧了下嘴角,“比你被坑得慘多了。”
  診室裡陷入一片靜默。
  “師父,請受徒兒一拜!!!”
  吳其穹突然躥到姜小帥面前,毫無徵兆的一聲大喊,嚇得姜小帥連撤了三大步,差點兒栽進垃圾桶裡。
  “我說,你丫能不能別這麼突然?嚇尿了都!你這是要幹嘛啊?”姜小帥順著胸脯子,黑眼球都萎縮了一圈。
  吳其穹一臉虔誠,“我不想再被坑了。”
  等到徹底平復下來,姜小帥對吳其穹說了一句話,這句話是李嘉誠先生說過的,一直被姜小帥當成人生箴言,時時刻刻警醒自己。
  “雞蛋,從外打破是食物,從內打破是生命。人生亦如此,從外打破是壓力,從內打破是成長。如果你等待別人從外打破你,那麼你註定會成為別人的食物,如果能讓自己從內打破,那麼你會發現自己的成長相當於一次重生。”


☆、12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2129字)

  一連三天,吳其穹都在姜小帥這接受心理輔導,直到腦門兒痊癒。姜師父對這個徒兒很上心,全力以赴幫助吳其穹祛除心裡的魔障,讓他不再主動聯繫嶽悅,讓他徹底放棄這種徒勞的掙扎,正式接受分手這個現實。
  姜小帥一邊給病人看病,一邊盯著旁邊的吳其穹。
  吳其穹又把手機拿起來了。
  姜小帥立馬飆過去冷厲的視線,一字一頓地說:“放—那—!”
  “我沒聯繫她。”吳其穹解釋道,“我是想玩遊戲,我新下了一個色盲版祖瑪。”
  姜小帥這才把頭扭過去。
  吳其穹遊戲玩到一半,手機鈴聲響起來了。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壓不住你,蹦出個孫行者!猴哥,猴哥,你真太難得,緊箍咒再念,沒改變老孫的本色……”
  吳其穹不敢相信,也不敢接,這是自分手到現在,嶽悅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
  “怎麼不接電話?”姜小帥問。
  吳其穹眼神恍惚,“嶽悅打來的。”
  “是不是個爺們兒?是爺們兒就給我接!該怎麼說怎麼說!”
  吳其穹按了接聽鍵,那邊傳來岳悅清亮的嗓音。
  “傷好了吧?好了就見個面吧。”
  原來不僅是吳其穹有心裡強迫症,那位也有點兒不正常了。
  吳其穹看著姜小帥,徵求他的意見。
  姜小帥直接甩下一句,“自個瞧著辦!”
  吳其穹又一次奔赴戰場。
  這回嶽悅沒再刻意挑地方,也免去了事先的排查環節,她覺得人類已經阻止不了吳其穹了。無論她選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吳其穹都能給她變一塊板磚出來。
  嶽悅隱隱間有些興奮,早早站在這等著,不停地東張西望。
  吳其穹倒顯得很從容,溜溜達達就過來了。
  “幹嘛?”吳其穹問。
  嶽悅擲地有聲地說了倆字,“分手!”
  吳其穹在大喘氣深呼吸自我催眠輔助以氣功的精神療法幫助下,終於克服了這道心理難關。分就分吧,老子都不當回事了。
  也不知道嶽悅是不是腦抽了,一直拽著吳其穹的胳膊,桃花眼中滿滿的期待。
  吳其穹不知道她在期待什麼。
  見吳其穹遲遲沒行動,嶽悅急得直砸他的胸口。
  “該變板磚了!麻利兒的。”
  吳其穹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陣,“變……變什麼板磚?”
  “給我變板磚啊!就像前幾回那樣,嗖的一下,給我變一塊出來!”捂住臉美美的樂,好像想起了多有意思的事。
  吳其穹心中一群草泥馬在狂奔!!馬蹄子把他五臟六腑都踩成肉泥了!!小說裡的結局沒有出現,女主人公沒有因男友的堅持而感動也就算了,咋尼瑪還瞧上癮了?
  我這是大腦門子啊!肉長的,當年你還親過呢!
  吳其穹蛋碎了一地,自個都讓自個逗笑了。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最後就混成一個變戲法的!
  ……
  嶽悅急得直跺腳,“快點兒啊,我還等著呢,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啊!”
  吳其穹對面有兩個大樹,當間兒散落著好幾塊板磚,他徑直地走了過去,直接拿起一塊,走回嶽悅的面前。
  岳悅簡直失望透頂,眼睛裡隱含著幾分惱意,像是被騙了一樣。
  “我讓你變,你咋直接從那邊撿一塊過來了?”
  吳其穹呲呲嶽悅,“變什麼變啊?這不是有現成的麼?你要覺得不夠我再拿幾塊過來,讓你丫一次性看個夠!”
  頭一次見吳其穹發飆,嶽悅有些恍不過神來,連加倍還擊都忘了,眼睛直直地盯著吳其穹手裡的板磚看,仿佛還有未了的心願。
  吳其穹知道,她在等自己砸。
  從一開始的極度反感到現在的助紂為虐,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變成現在的滿心期待,從一開始的威脅變成現在的取悅……而他腦門子上的血腥味兒,于她而言,也從觸目驚心的心理折磨變成了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是時候來個轟轟烈烈的謝幕表演了。
  吳其穹閉上眼,猛地朝自個的腦門砸去,毫無感覺;又砸了一下,還是沒有太大的感覺;吳其穹用盡平生所有力氣致命一砸。
  板磚碎了!
  嶽悅,“……”
  一道耀眼強光射到吳其穹身上,將他的形象籠罩得熠熠生輝。
  “嶽悅,我們正式分手了。”
  說完這句話,吳其穹放聲大笑,掉頭離去的一瞬間,一股血淚嗆入鼻息。
  從今兒開始,老實、厚道、窩囊、懦弱、杵窩子……這些詞兒通通和我劃清界限,誰再敢從我身上拔一根毛,老子拿鐵頭功楔死你!
  ……
  姜小帥在診所裡坐到天黑,後來站到門口等,路人過了一批又一批,終究沒尋麼到吳其穹的身影。姜小帥歎了口氣,這幾天的工夫白搭了,這二B又重蹈覆轍了。
  轉身剛要進屋,被一條有力的手臂攔住了去路。
  轉身,側頭,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黑暗中吳其穹的面孔透著一股陰寒之氣,雙目如同兩把淩厲的刀子剜著他的臉,雖然還像平時那麼笑著,可笑容裡擴散著強大的壓迫感,讓人皮肉發緊,毛孔生寒。
  “你……”姜小帥有點兒發懵。
  吳其穹勾了勾嘴角,“我改名了。”
  姜小帥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改成什麼了?“
  “吳所畏。”
  姜小帥,“……”


☆、13蛇佬。 (1542字)

  “郭子,你的大扁頭風回來了。”外頭吆喝一聲。
  郭城宇盯著鏡子裡的自個,寸頭窄臉,胡茬青密,一雙吊梢眼,白眼球上隱約可見紅色紋路,瞧著總跟沒睡好似的,其實天生就這樣。唇線硬朗,下巴略尖,乍一看有種不好相處的感覺,實際上這人特愛笑。
  郭城宇走到屋外,瞧見地上放置的玻璃箱,裡面盤踞著在外寄養多日的愛寵。所謂大扁頭風,其實就是眼鏡王蛇,郭城宇喜歡玩蛇,但他自己從來不養。他閑來無事就到處尋麼好蛇,弄回來找人養,養好了帶出去溜達。
  “好像肥點兒了。”郭城宇蹲下身來瞅。
  玻璃箱裡的眼鏡王蛇,身段雄壯,通體烏黑,像位爺一樣仰靠在玻璃箱壁上,睥睨著箱外盯著他的人,探出來的蛇信子帶著猩紅的殺氣。
  “嘖嘖……這小眼神兒,真他媽是個騷包!”郭城宇扭頭朝旁邊的李旺說。
  李旺提醒郭城宇,“快到點兒了,咱出發吧,別讓那邊等急了。”
  郭城宇揮了下手,“把二爺抬上車。”
  旁邊站著的兩個男人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將玻璃箱抬到汽車上。
  車開在半路上,李旺朝郭城宇問:“要不要把小龍一塊接過去?”
  郭城宇的臉色暗了下來,“接他幹什麼?”
  “不是說這次不玩錢的麼?”
  郭城宇扯了扯嘴角,“尋麼一個現成的帶過去。”
  汽車一路奔向京郊,眼瞧著就要到池騁的蝸居地了。池騁也算是京城公子哥裡的一號人物,圈裡人都叫他“蛇佬”,平日裡什麼也不幹,就守在這幾間平房裡,跟這些蛇打交道。有時候他也養點兒鴿子、竹鼠之類的拿來喂蛇,活得跟退休老幹部似的。
  池騁和郭城宇不一樣,郭城宇喜歡玩蛇卻不喜歡養蛇,他買回來的蛇通常都讓別人養,閑來無事才拿出來擺弄幾下。池騁才是真正與蛇為伴,不僅親自餵養訓導,而且出入都帶著,睡覺都擱在枕頭邊兒上。
  每到節假日,郭城宇都會來這鬥蛇,大多時候都是賭錢的。
  郭城宇到的時候,池騁正在拿樹枝撩著房間裡的一條竹葉青,給了毒蛇一個晨吻,扭頭朝這邊看過來,眼角眯出一條硬朗的紋路。
  郭城宇五官清秀,幽幽邪邪的,讓人捉摸不透;池騁五官濃重,眉宇粗糲,視線總是陰陰沉沉的。倆人認識十多年,父輩又是好朋友,在外人眼裡,倆人關係特別鐵。
  事實上,誰也容不下誰。
  平房前面有個池子,專門鬥蛇用的,上面罩著鐵絲網。池騁親自把愛將請出來,六十多公斤的蟒蛇,和它的主人一樣,身形魁梧,目光犀利。兩條在自然界不會遇到的蛇中之王,今兒總算可以一決高下了。
  除了郭城宇和池騁,旁邊還站著不少瞧熱鬧的,有的是跟著郭城宇的車過來的,有的是池騁身邊的人,圍成一圈觀看這刺激的比賽。
  眼鏡王蛇性情兇猛,動作靈活,毒性極強;蟒蛇身形粗壯,肌肉發達,力量驚人。兩種蛇廝鬥在一起,必是一場惡戰。
  觀望了一陣之後,眼鏡王蛇先發起進攻,閃電一般的速度朝蟒蛇刺去,蟒蛇差點兒躲避不及,蛇身扭曲之後和眼鏡王蛇纏繞在一起,以體重挾制眼鏡王蛇,開始了翻滾摔打的過程。
  郭城宇雙臂環胸,嘴裡叼著個煙頭,瞧得有滋有味的。
  池騁一聲不吭,眼睛裡如一潭死水,看不出什麼情緒。
  “哎呦,我操!”
  池騁身後瞧熱鬧的某位詐唬一聲,蟒蛇遭襲了,讓眼鏡王蛇咬了一口,差點兒咬在七寸上。索性眼鏡王蛇牙齒短小,蟒蛇皮糙肉厚,體內又有抗毒血清,不至於瞬間毒死。蟒蛇被咬之後瞬間暴怒,瘋狂反撲,狠狠朝眼鏡王蛇咬了一口,致其椎骨節散架……
  郭城宇的臉上依舊帶著陰晴不明的笑。
  池騁不動聲色地把手伸進衣兜,裡面有只小拇指粗細的寵物蛇,正扭著腰身撒嬌賣萌。觸碰到它冰涼的肉身,池騁心裡倍感舒坦。


☆、14願賭服輸。 (1671字)

  激鬥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眼鏡王蛇擺脫蟒蛇纏繞之後,豎直身體,足足有一人多高,雙目散發著陰寒肅殺的精光,讓站在近處的幾個人不由的朝後撤了兩步。
  郭城宇用他那含著血絲的吊梢眼朝一旁瞥去,池騁脖頸上青筋暴起,喉結聳動,目光如黑洞一樣地注視著池子中間,足見他此刻的緊張心情,郭城宇的嘴角浮現一絲獰笑。
  蟒蛇已經第二次遭襲,這次被咬在腹部。
  很明顯,毒液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蟒蛇的行動愈加遲緩,但它依舊死死擰著眼鏡王蛇,挾制著它的頭部,以免再次遭到它的毒咬。眼鏡王蛇也有點兒體力不支了,它盡力伸展自個的頸部,防止巨大的纏繞力造成的窒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蟒蛇的目光頹了。
  眼鏡王蛇伺機從蟒蛇的纏繞中掙脫開來,頃刻間神采煥發。
  郭城宇吹了聲口哨,那拔份兒的氣焰燎到了眉頭子。
  “寶貝兒,再加把勁兒,幹死丫的。”
  池騁也不惱,就那麼笑吟吟地瞧著郭城宇。
  “合著你今兒是栽我的面兒來了?”
  郭城宇把手搭上池騁的肩膀,一口吐沫淬在池騁的腳邊。
  “瞧你這話說的,咱倆誰跟誰啊!”
  鬧歸鬧,其實郭城宇心裡較勁著呢,他和池騁認識十多年,對他的脾氣特瞭解,這人只要一說客氣話,輸的准保是別人。鬥了這麼多年,郭城宇回回都輸,池騁也攤上一個沒臉沒皮的,屢敗屢戰,從不缺席。
  倆人不約而同地把視線轉到了池子裡。
  這會兒似乎勝敗已定,瞧熱鬧的那幾位都開始顛顛腿了,就等著眼鏡王蛇翻白眼了。哪想一晃神的工夫,那條帶死不拉活的蟒蛇迴光返照了,頃刻間暴動而起,兇猛地將眼鏡王蛇死死箍住,容不得半分掙扎。圍觀的人又攥起了拳頭,四周鴉雀無聲,眼鏡王蛇胸腔裡傳來的碎裂聲刺激著每個人的耳膜。
  終於,眼鏡王蛇抽搐了幾下,不動彈了。
  郭城宇只是略愣了片刻,就朝著池騁的方向拍了拍巴掌。
  “得,今兒又輸了。”
  池騁帶著毛邊兒的粗糙視線掃著郭城宇的臉,鼻腔裡發出沉沉的笑聲,“我看你是瞧我日子不好過吧?每個禮拜都往這送點兒東西。”
  “可不麼!”郭城宇翹嘴點煙,“我誰也不惦記,就惦記你。”
  池騁眯縫著眼睛盯著不遠處蟒蛇吞食眼鏡王蛇的過程,直到全部吞入肚中,才低沉著嗓子開口問道,“這回帶什麼來了?”
  這話完全是明知故問,寒磣郭城宇的,倆人鬥之前就合計好了,輸的那個人把傍家兒給贏的人睡一次。
  郭城宇給了李旺一個眼神,李旺去車裡把新勾搭的嫩模請了下來。
  “這是池騁,比你大,叫池哥。”
  嫩模是個北漂,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
  “磁(池)哥。”
  池騁喉結處動了動,算是應了,郭城宇就站在他旁邊,池騁就把手伸到了嫩模的裙子底下,指甲一勾,絲襪裂到膝蓋彎兒。
  “和郭子睡過了麼?”池騁問。
  嫩模羞怯地瞧了郭城宇一眼。
  郭城宇揚揚下巴,“實話實說,你池哥不介意。”
  嫩模點了點頭。
  池騁的手依舊在嫩模的裙擺底下沒拿出來,內褲邊沿兒被挑起,池騁的一根手指鑽了進去。嫩模突然感覺下體驟涼,就跟捅進去一根滑不溜手的冰棍兒似的,頃刻間臉色煞白,雙膝騰的跪地,疼痛外加驚恐過度讓她瞬間大汗淋漓。
  嫩模的裙子底下鑽出一條蛇,蛇腦袋上都是血。
  “我這條蛇不會咬人。”池騁淡淡說道,“她還是個雛兒呢。”
  郭城宇臉色微變,懾人的目光掃向旁邊的李旺。
  “你他媽怎麼找的人?”
  李旺湊在郭城宇耳邊小聲說:“他成心黑你,那條蛇肯定會咬人。”
  原本就帶著血絲的眼珠子,這會兒像是被人捅了兩刀,郭城宇脖筋扭曲著,硬是咽下了這噁心人的一口血。
  “玩不起就別玩。”池騁用手背拍了拍郭城宇的腦門子,“拿個小丫頭片子來這濫竽充數,真特麼讓我膈應。”
  說著朝旁邊人指了指地上的嫩模,“趕緊扶起來,帶她去瞧瞧,醫藥費回頭給你報。”


☆、15你還接的走麼? (1506字)

  李旺拿眼神暗示郭城宇,要不要把小龍接過來?
  “瞧他那副德行,十有八九是聽到信兒了。你再找一個贗品來,糊弄得過他麼?”
  李旺掉頭走人。
  池騁依舊笑著和郭城宇調侃,“捨不得就算了。”
  “別介。”郭城宇狠狠在池騁的脖子上摟了一下,“咱倆誰跟誰啊!”
  鬥蛇池子上的鐵門被人打開,給池騁打下手的兩個人走了進去,將五米多長的蟒蛇抱了出來,放在地上。蟒蛇也中了毒,如果不儘快醫治,沒一會兒的工夫就掛了。
  郭城宇走了過去,蹲下身,在旁邊倆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刀杵在蟒蛇的七寸上。
  蟒蛇的尾巴猛地揚起,狠狠抽中一個人的後脖頸,這人差點兒昏過去。
  “你要幹什麼?”另一個人驚愕地看著郭城宇。
  郭城宇沒說話,尖刀在蟒蛇的腹部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從裡面割出一片肉,慢條斯理地用刀紮起,放進嘴裡。
  池騁站在一旁看著,豹眼圓瞪。
  誰都知道,池騁這裡決不允許殺蛇,更不允許吃蛇。
  郭城宇吧唧吧唧嘴,不厚道地笑了笑,“還挺禁嚼的……”說罷又割下來一片,刀尖對著池騁,“你要不要來一口嘗嘗?”
  蹲在旁邊的人氣不忿,“我們這不讓吃蛇!”
  郭城宇斜睨著他,“我也沒吃你們的蛇啊!我吃的是自個的大扁頭風,在你們家蛇肚子裡擱著呢,不開膛怎麼找啊?萬一沒看清楚,割了你們家蛇的肉,你們頭兒不得跟我翻臉啊?”
  池騁一句話沒說,就那麼盯著郭城宇看,盯了足足有十分鐘。
  後被送來的是個男的,就是李旺嘴裡的小龍,郭城宇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今年才二十,還在讀書。這男孩確實漂亮,池騁什麼絕色沒見過?可眼神還是在他身上定了幾秒鐘。
  “你也好這口啊?”池騁故意調侃。
  郭城宇回得淺俗易懂,“只要下半身帶窟窿眼兒的,我都好。”
  池騁哈哈笑了幾聲,闊步回了屋子。
  郭城宇瞧著小龍,喉嚨裡就跟紮了無數根刺兒似的,極不舒坦。
  “那是我好哥們兒,你進去和他聊聊。”
  小龍僅僅回了郭城宇一個疑惑的眼神,就稀裡馬虎地進了那間屋子。
  郭城宇和李旺就在外面站著,沒一會兒,屋子裡傳來熟悉的哼吟聲,沒有絲毫強迫和違和感。
  李旺把煙屁股扔到地上,狠狠碾了幾下。
  “敢情這麼騷啊?這才多大會兒啊,你聽聽那動靜。”
  郭城宇冷著臉,“我他媽長耳朵了。”
  李旺不吱聲了。
  小龍的兩條腿被吊在床的欄杆上,池騁就在那挺動著腰身,小龍被操得直哭,屁股來回扭著,被池騁幾個清亮的巴掌抽過之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郭城宇聽得真真的,小龍哭著求饒,求被狠狠地幹。
  在他的床上,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動靜。
  李旺透過玻璃窗往裡面瞧了兩眼,心裡默默念了聲“我草”,他頭次瞧見一個男人打炮打得大刀闊斧,氣勢磅礴,酣暢淋漓的。
  過了一會兒,池騁的聲音從裡面傳了過來。
  “郭子,要不換你來吧?我瞧他不太樂意讓我幹啊!”
  郭城宇不搭話,他知道池騁的用意。
  果然,小龍的哀求聲緊隨其後,“不要……”
  郭城宇心裡就一個想法,池騁,我草你媽!
  池騁完事一邊提著褲子一邊走出來,臉上是發洩過後的舒暢和愜意,寬大的手掌按在郭城宇的肩膀上,說道:“他昏過去了。”
  李旺在一旁朝郭城宇問:“那咱要不要把小龍接回去?”
  郭城宇笑了,笑得李旺直犯怵。
  “你還接的走麼?”
  說完這話,郭城宇朝池騁打了個響指,開車走人了。


☆、16給老子當城管去! (2138字)

  池騁白天調戲著滿屋子賣萌撒嬌的寵物蛇,晚上操幹著別人的小傍家兒,過的是皇上的日子。可惜,這皇上當了沒幾天,就讓一通電話阻斷了。
  “你爸住院了,趕緊回家。”
  池騁撂下手機,兩道眉骨間擰出刀鋒一樣的硬朗線條。
  小龍的手還在池騁小腹下面的叢林地帶摩挲著,瞧他臉色不對,小嘴微微撅起,試探性地問:“怎麼了啊?”
  池騁把小龍撥弄到一邊,“沒你的事。”作勢要起身下床。
  小龍飛快勾住池騁的胳膊,兩腿分開騎在他的跨上,眼神挑逗著。
  “我先幫你弄出來吧,不然多難受啊。”
  池騁看了小龍一會兒,突然將他翻了一個身,直接騎到他的臉上,巨物在小龍的喉嚨裡捅刺了一陣,草草地結束,穿衣下床。
  小龍眼瞧著池騁出了門,才敢把含在嘴裡的那口血吐沫啐出來。
  “把蛇看好了。”池騁叮囑兩個下手。
  倆人齊齊點頭,目送池騁開車離去。
  雖然做好了防範措施,可池騁還是對一個寶貝不放心,那就是跟了他六年的一條綠樹蟒。自打池騁開始養蛇,這條綠樹蟒就一直跟著他,無論出門去哪,池騁都要把它帶上。
  池騁還給這條綠樹蟒起了個愛稱,叫小醋包。
  蛇如其名,小醋包確實醋勁兒不小,它多年霸佔著池騁的被窩。別人上了床可以,幹那檔子事它也不攔著,就是別想鑽進池騁的被窩。一旦它的領地被占了,這位蛇爺爺立馬纏上去勒個半死。
  池騁一襲灰衣,小醋包通體翠綠,繞在池騁挺拔的身軀上,就像依附著一棵大樹。它的腦袋在池騁手指的撥弄下來回搖晃,趁著池騁不注意就在他臉上逮一口。
  “哈哈哈……”池騁笑著摸了摸小醋包的腦袋,“我誰也不稀罕,就稀罕你。”
  小醋包的尾巴討好的蹭了蹭池騁的小腹。
  到了家,司機把車停下,池騁抱著小醋包一起下了車。
  鐘文玉(池騁母親)剛把門打開,就猛地後退幾步,閃得遠遠的。
  “哎呦,你咋又把這玩意兒帶回來了?”
  “擱那我不放心。”
  說著換鞋進屋,朝鐘文玉問:“您沒在醫院陪著我爸?”
  “好幾個大夫輪班守著,我在那待著也沒事幹,就回來等你了。”鐘文玉倒了一杯水遞到池騁手邊。
  池騁咕咚咕咚兩大口都喝了,起身說道:“那咱現在走吧。”
  “去哪?”
  “去醫院看我爸。”
  鐘文玉略顯不自然地說,“不著急,明兒再去吧,這會兒你爸都睡了。又不是什麼大病,不礙事的。”
  池騁繃起那張陽剛冷峻的臉,“早知道就明個再過來了。”
  “媽想跟你多待會兒都不成啊?你整天在郊區貓著,一去好幾個禮拜,我跟你爸都逮不著人。你要養點兒別的還成,非得養這東西,萬一哪天被咬一口,身邊連個家人都沒有,誰去救你啊?”
  一口?池騁心中冷笑,我都讓那幾條帶毒的咬過七八回了,現在不也好好的麼?
  “行了,不早了,你把這玩意兒關起來,回屋睡覺吧。”
  池騁沒聽見一樣地抱著小醋包往臥室走。
  鐘文玉追了過去,“玻璃箱在這屋呢,你把它抱到你屋幹什麼?”
  咣當一聲,門直接在鐘文玉眼前關上了。
  鐘文玉站在門口發愁,這孩子可咋辦呢?也太不讓人省心了。
  ……
  第二天上午,池騁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都已經十點多了,怎麼沒人叫他起床呢?
  “池少,出事了,蛇窩讓人端了!”
  池騁猛地坐起身,混沌的目光驟然精厲。
  “好好的怎麼會讓人端了?”
  “我懷疑我和大昆被人下藥了,昨晚我倆睡得特別沉,一點兒動靜沒聽到,醒來就九點多了。剛才我倆去東邊那兩間房看了一下,玻璃箱全都沒了,就連你那個屋的蛇都沒剩下。”
  “小龍呢?”池騁問。
  “不知道,我倆自打醒來就沒瞧見他。”
  池騁的瞳孔中充斥著滿滿的戾氣。
  池遠端(池騁父親)出院了,更確切的說他根本沒住院,池騁陰著一張臉要出門的時候,就被池遠端攔在了門口。
  “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過兩天你就去城管局上班。”
  池騁徑直地繞開池遠端。
  “你敢走一個試試!”池遠端砰的一腳踹上身後的門,“你瞧瞧你這吊兒郎當的樣兒!今年都二十八了,一份正經工作沒有!你瞧瞧人家小宇,當初多不著調啊?現在都混成經理了。人家也愛玩,可人家沒耽誤正經事!”
  池騁坐回沙發上,隨手抓起一把聖女果,一個一個往嘴裡丟。
  “您可以讓他管您叫爸,我沒意見。”
  “我他媽倒想換一個兒子呢!”池遠端急赤白臉地朝池騁吼,“舉報電話都打到我辦公室了!說我兒子性變態,猥褻男學生,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池騁知道,他又讓小龍和郭城宇倆人合起來玩了一票。
  “你說你玩什麼不好?非得玩小夥子!你是性無能還是心裡有毛病啊?”
  池騁拍拍衣服站起身,寬大的身形橫在池遠端面前。
  “我暈B症,成不成?”
  池遠端怒不可遏,“甭跟我扯淡!你的蛇全讓我關起來了,你要還想讓它們活著,就給我老老實實上班!”
  ……


☆、17我要當小販。 (1975字)

  整整兩個月,吳所畏就在姜小帥診所裡閉門思過,反省自個前些年的悲劇人生,總結經驗教訓,為今後開闢新生活打好堅實的基礎。
  白天他就給姜小帥買飯、掃地、收拾屋子……晚上就住在診所。姜小帥給吳所畏發工資,吳所畏不收,他只要姜小帥給他個住所,管他飯就成。每天早上姜小帥打著哈欠到診所的時候,吳所畏已經跑完五千米,並把診室收拾好了。
  在姜小帥眼裡,吳所畏就像脫胎換骨了一般。
  前段時間暴瘦,這程子玩命地鍛煉,鬆弛的皮膚已經被精瘦的肌肉取代了。臉上輪廓越發清晰,五官越來越明朗,眼神中流露出的那股狠勁兒,總能讓姜小帥這個師父心神激蕩。
  “我打算從小販做起,攢足了錢之後,就開個門臉兒。”
  姜小帥用圓珠筆戳著桌面,英氣的眼珠裡投射出默許的光芒。
  “這倒也是條路子,就是辛苦點兒,對了,你會吆喝麼?”
  “這有啥不會的?”
  “你吆喝一聲我聽聽。”
  “磨剪子嘞——搶菜刀——”
  年代久遠的一聲吆喝,還真讓吳所畏喊出幾分味道,姜小帥被逗得哈哈大笑,吳所畏也跟著他咧了咧嘴角。姜小帥怔了怔,他好像很久沒瞧見吳所畏心無忌憚地笑了。
  “哎,讓你換一種活法,也不知道是幫了你還是害了你。”姜小帥記得吳所畏剛來的時候,雖然有點兒缺心眼,可總是活得樂呵呵的。
  吳所畏挺認真地朝姜小帥說:“還是活明白點兒好,不過你放心吧,我對你還像以前那樣。只要你不膈應,我見天兒對你笑,就對你一個人笑。”
  姜小帥扶額注視桌面,咋尼瑪有點兒感動了呢?
  “哦,對了,當小販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你做好準備沒?”
  吳所畏目露堅定之色,“這程子一直在準備。”
  姜小帥微微一愣,“你準備什麼了?我怎麼沒看見?”
  “我不是見天兒跑步麼?長跑,短跑,帶著沙袋跑,端著鍋跑……”
  “得得得……”姜小帥打斷吳所畏,“你先甭想怎麼躲城管,你先想想賣點兒什麼,總得有個計畫吧?”
  吳所畏沉思片刻,緩緩說道,“我想先揀容易的來,服裝鞋帽的成本太高,取貨太麻煩。蔬菜水果運起來不方便,賣不出去就爛了。我想賣早點,可我又沒啥手藝,油條不會炸,餡餅不會烙,想來想去,只能賣粥了。”
  “賣粥也不賴。”姜小帥說,“熬粥比較簡單,半升小米能熬一大鍋,你只要買個大桶,買把勺子,再買點兒塑膠杯就夠了,成本也不高。”
  吳所畏點頭,“我就是這麼想的。”
  說幹就幹,傍晚,吳所畏去糧店扛了一袋小米回來,姜小帥幫他買了鍋碗瓢盆,傢伙事兒備齊了之後,倆人在診所試了一把。
  雖說吳所畏家庭不富裕,可人家上面有倆姐姐,學習成績又好,家務活兒很少幹。姜小帥就更不用說了,家裡就這麼一根獨苗兒,哪捨得使喚。倆人站在煤氣前笨手笨腳的,總算把米掏乾淨,倒水開火了。
  “放點兒堿面吧,我媽熬粥總放堿面。”吳所畏說。
  姜小帥放了一勺堿面進去。
  “好像太粘乎了,放點兒水吧。”
  吳所畏倒了一碗水進去。
  “又太稀了,要不再放點兒米?”
  姜小帥抓了一把米進去。
  “你看看,放多了吧?再加點兒水吧。”
  “……”
  倆人你一碗我一把的往里加,本來打算先熬兩碗嘗嘗,結果愣是熬了一大鍋。
  “我覺得差不多了。”姜小帥說。
  吳所畏搓搓手,先給姜小帥盛了一碗。
  “味道怎麼樣?”吳所畏問。
  粥太熱,姜小帥只吸溜了一小口。
  “稍微有點兒稀,不過挺香的。”
  吳所畏也嘗了一口,贊同姜小帥的觀點,“確實不夠粘乎,明兒我熬的時候再多加點兒米。”
  “別再加了,再加你還能掙著錢麼?咱才熬了一鍋粥就費了兩斤小米,照你這麼熬,一袋小米都熬不了一桶粥。加上塑膠杯,塑膠袋的錢,你這一天白忙乎了。”
  吳所畏劍眉死擰,“我看大街上賣的小米粥挺粘乎的,難道是咱熬得時候不夠?”
  姜小帥冷哼一聲,“那是因為裡面加了食物膠。”
  “你的意思是……”吳所畏眯起雙眼。
  姜小帥胳膊肘支在門框上,一副酷酷的模樣,“怕什麼?現在很多食物膠都是健康的,對人體有益,我好歹也是個醫生,能蒙你麼?”
  要是放在以前,吳所畏一定義正言辭地拒絕姜小帥,咱咋能幹這種缺德的事呢?老百姓買咱的粥圖個方便,圖個放心,你怎麼能摻假呢?做買賣講究誠信,不能瞎對付,比金錢更貴重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但是現在,愛尼瑪啥啥!老子就認得錢,怎麼著吧?
  騰騰騰……幾大步邁到門口。
  “等我,我這就批發一箱來!”
  姜小帥在後頭喊了一聲,“記住,買最便宜的!”


☆、18小米粥嘞,一塊錢一杯! (1581字)

  頭一次做買賣,吳所畏心裡隱隱透著一股興奮,早上天還沒亮,他就蹬著一輛破三輪車上路了。車上載著半人高的大桶,滿滿的一桶小米粥,倒了不足半袋小米,卻兌了一瓶子食用膠。粘乎乎的小米粥在桶裡晃蕩,吳所畏的心也跟著美顛顛的。
  再也不用受人擺佈了,再也不用搭著辛苦給別人賺錢了,從今兒開始,我賣出一杯粥,這杯粥的勞動所得都是我一個人的。我少賣少得,多賣多得,加班加點兒是我樂意的,賠了賺了我心裡都平衡。
  “賣粥嘞!”
  吳所畏在空蕩蕩的街上喊了一嗓子,心裡特別痛快。
  尋麼了兩裡地,吳所畏總算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地兒,這有不少賣早點的,可都是煎餅、雞蛋灌餅、包子一類的,沒有賣粥的。於是捏閘下車,把東西都備全乎,剛要掀開桶蓋兒,就瞧見一個大媽站在他跟前,直勾勾地盯著他瞅。
  “您是要粥麼?”吳所畏問。
  “你占我地兒了。”大媽陰著臉說。
  吳所畏面帶微笑,“這一片也沒規劃,您也沒租這塊地,怎麼就成您的了?”
  大媽急了,“你問問他們,我是不是天天跟這賣?”
  吳所畏深諳這個行業的規則,於是不慌不亂地回絕:“我都把車停這了,再挪也不方便,明兒您早點兒來吧。”
  大媽氣得把電鍋往地上放,直朝吳所畏翻白眼。
  “行,今兒我就讓你在這賣,我看你能賣得出去不!”
  吳所畏就當沒聽見,繼續忙著手頭的活兒。
  “餛燉喂——開鍋!”大媽開始吆喝。
  吳所畏用十倍的嗓門蓋過了大媽的吆喝,“小米粥嘞,一塊錢一杯!”
  大媽在旁邊罵罵咧咧的,“好好一個小夥子,幹點兒什麼不好?非得來這賣粥。哎……還是念書好,我兒子本科畢業,現在在國企上班,見天兒坐在辦公室,哪會受這份罪?要我說,就是天生的窮命……”
  “還真是天生的窮命。”吳所畏手裡的勺子耍得特利索,“要不兒子都在國企上班了,她怎麼還在這出攤呢?”
  大媽氣得臉都紅了,咬牙切齒的不知說什麼好,吳所畏卻在旁邊面不改色。
  “給我來一碗餛燉。”
  “得嘞!剛出鍋的,這就給您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媽那邊忙活起來,也沒工夫和吳所畏鬥嘴了。吳所畏發現大媽的警告是有資本的,每個來買早點的,幾乎都從他這過,愣一下神,然後繞過他去買大媽的餛燉。
  半個鐘頭過去,吳所畏還沒賣出一杯粥。
  大媽那邊都哼哼上小曲了,嘲諷的眼神刺得吳所畏心口疼。
  終於,吳所畏迎來了他的第一個客人,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純粹是奔著吳所畏這張臉來的。
  “給我來一杯粥。”
  吳所畏驚了一下,立馬掀開桶蓋兒,拿起勺子去盛粥,勺把兒在空中甩出一個瀟灑的弧度,迷得小姑娘眼冒桃心兒。
  草……勺子掉粥桶裡了。
  吳所畏站在桶旁乾瞪眼。
  這麼深的桶,估摸勺子都到底兒了,想要撈出來,得把整條胳膊伸進去。
  “不好意思。”
  小姑娘窘著一張臉走了。
  吳所畏左想右想都沒轍,只能回家先把勺子撈出來,推車從大媽攤位經過的時候,大媽特意詐唬了幾聲。
  “哎呦喂,這勺把兒上可都是細菌,掉到粥裡面,這一桶粥都沒法要了吧?!”
  吳所畏暗暗咬牙,硬是把三輪車蹬了回去。
  姜小帥聽見外面嘩啦啦響,就知道吳所畏回來了,美不滋的地走到門口,“行啊!這麼快就賣完了?”
  “哪啊?大勺兒掉粥桶裡了。”
  姜小帥,“……”
  打開粥桶一瞅,出門還挺勻乎的粥這會又漿了,吳所畏一狠心,倒出半桶粥,撈出勺子之後就沒再倒回去,而是兌了半桶水,半瓶食物膠,攪和攪和,又成了一桶。
  “剩下那半桶留著晚上賣!”
  說完這句話,吳所畏蹬著三輪車再一次出發。


☆、19暴力執法。 (2050字)

  晚上七點,池騁坐著執法車出發了。
  今兒是他頭一天上班,本來應該白天出來執法,結果他剛到單位,局裡有頭有臉的那幾個領導就輪番請他到辦公室喝茶。領導貧夠了之後,同事又屁顛屁顛地過來套近乎,他這還沒自我介紹呢,人家就知道他爸是市委秘書長,他三叔就是城管執法局局長,對他屈身來到基層就任各種好奇各種打聽。
  本來已經下班了,結果池騁一說要出去執法,大隊長麻利兒放下包,過來給他開車。
  天已經黑透了,擋風玻璃上罩著一層薄薄的霧,將明亮的燈光襯得有些朦朧。這會兒街上正熱鬧,小販們的出攤熱情絲毫沒因為天氣的寒冷而減退,吆喝聲此起彼伏,各種香味兒混雜著從車縫兒裡鑽進來。
  吳所畏就在這條街上,左邊是賣烤白薯的大爺,右邊是賣鞋的大哥。
  “嘿!”吳所畏和旁邊的大哥打招呼,“您在這幹了多久了?”
  大哥蹲著抽煙,淡淡回道,“兩年多了。”
  “被城管逮著過麼?”吳所畏又問。
  大哥笑,“從沒有。”
  吳所畏挺佩服,“您是怎麼做到的?”
  等了半天沒回音,最後旁邊的大爺說話了。
  “因為他就是城管。”
  吳所畏的大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炯炯的光芒。
  “我白天當城管,晚上下班後來這擺地攤,實在沒招了,我家有倆孩子,靠著那點兒死工資根本養活不起。”
  吳所畏咂咂嘴,看來誰都不容易。
  “那我以後跟著你就不會被城管抓唄?”
  大哥啐了口吐沫,話說得挺硬氣。
  “可以這麼說吧。”
  結果,話音剛落,不遠處就閃起了警報燈,這位大哥臉色驟變,麻利兒將鞋收好,迅速朝相反的方向撤了,跟著他一塊撤的還有幾個攤位。
  吳所畏正想著要不要撤,結果瞧見旁邊的大爺站得穩穩當當的,絲毫沒有收攤的意思。
  “您怎麼不跑?”
  大爺很自信的給吳所畏指了指旁邊賣西瓜的壯漢,一米八幾的大個,一身橫肉,胳膊上還有紋身,一看就像不好惹的。
  “那人外號叫黑子,一直罩著我們,一般的小城管都不敢惹他,他一手撂仨沒問題!”
  剛說完,城管的車就在黑子攤位前停下了,走下來兩名城管。
  大爺指著池騁旁邊的大隊長說,“就屬那小子不是東西!丫總是動手打人,對面那賣乾貨的李三兒就讓他打過一次,胳膊都骨折了。”
  天太黑,吳所畏也沒看清大爺指的是哪一個。
  兩個城管走到黑子攤位前,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沒一會兒就起了爭執。先是大隊長推了黑子一把,黑子立馬還上去一拳,吳所畏剛要說聲解氣,就看到大隊長旁邊的那個男人抬起一隻腳,猛地朝黑子身上踹過去。那所謂的一手撂仨的大漢,愣是讓這一腳踹飛了,砸到身後的西瓜攤上,西瓜炸裂,像帶血的腦瓤子一樣散落滿地。
  周圍驚呼聲連連,大爺推著烤白薯的車著急忙慌地跑了。
  吳所畏看不清池騁的臉,只看到那黑子倒在地上就再也沒起來。
  所有的小販全都跑了,整條街被肅清,就剩下吳所畏一個人堅守在自個的崗位上。
  很快,兩名城管來到吳所畏面前。
  池騁瞥了吳所畏一眼,他帶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堅削的下巴和冷硬的唇部線條。他嘴角叼著一顆煙,即使被兩道身影罩在陰暗中,也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抽煙,可以讓吳所畏冷靜一點兒。
  大隊長先開口了。
  “還不跑等什麼呢?”
  “嘿,你丫給嚇傻了吧?”
  “傻逼,跟你說話呢!”
  “非得挨幾下子才舒心是不是?”
  “……”
  大隊長聒噪個不停,吳所畏沒吱一聲,他終於把頭抬起來,迎上池騁那兩道陰寒的視線。然後他轉身……緩緩地抱起粥桶……再轉身……看著不遠處的三輪車……
  池騁視野裡只有一對黑燦燦的眼珠,亮得詭異。
  吳所畏飛速轉身,將一桶粥潑到了池騁身上。
  ……
  整條街道都靜了。
  大隊長感覺一股股的寒風刺著他的脊樑骨。
  吳所畏以為池騁會躲開,哪想他站得那麼穩,這一桶粥潑上去,池騁半個身子都被糊上了。跑吧!不跑就是個死啊!吳所畏撒丫子朝西跑,三輪車和粥桶都不要了。
  大隊長反應迅速地追過去,把吳所畏堵在了路口。
  吳所畏腳底下就是一塊磚,他撿起來,猛地朝腦門上一砸,板磚碎了!
  “來啊!有本事來啊!”
  大隊長瞠目結舌。
  吳所畏又往腦袋上拍了一塊,繼續叫板,“怎麼不打了?來啊!你們不是要暴力執法麼?”
  大隊長腿都軟了。
  池騁突然邁腳朝這邊掃過來,吳所畏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氣勢,就像烏雲掃過頭頂,瞬間變天了。他扔了板磚就跑,跑得這叫一個猛啊!腳底下都冒火星子了!
  池騁身上都是粥,黏黏糊糊的,手腳不靈活,就沒再繼續追。
  目光聚焦遠處晃動的小黑影兒,最好別讓老子逮著你!
  ……


☆、20剃頭。 (1516字)

  “噗——”
  郭城宇一口水噴在擋風玻璃上,笑得肩膀亂顫。
  他的車就停在路口,想看看池大公子是怎麼執法的,沒想到竟然捕捉到這麼一幕,池騁讓給潑了一身粥,竟然還讓這個小販給跑了。池騁是什麼人?沒占到便宜就當吃虧的人,郭城宇再怎麼橫,也不敢和池騁正面起衝突,這小販真是讓他開眼了。
  “哎呦……”郭城宇揉揉笑疼了的肚子,“這人不是你花錢雇的吧?”
  李旺跟著笑笑,“壓根不認識。”
  郭城宇的手指靈活地敲著方向盤,“那咱就去拜見拜見這路神人。”
  於是,郭城宇開車朝吳所畏追去。
  吳所畏跑得肺都要從嗓子眼躥出來了,到了診所門口急刹車,嗖的一下閃進診室,在姜小帥詫異的目光下沖進裡屋,把門牢牢鎖住。
  “怎麼了?”姜小帥問。
  吳所畏大喘氣,“城管追我。”
  正說著,外面停了一輛車。
  “千萬別說我在這。”吳所畏朝姜小帥叮囑道。
  姜小帥朝外面看了一眼,暗暗咋舌,城管待遇也太好了吧?竟然開著賓士執法……
  郭城宇下車前特意問了句,“你確定他跑到這來了?”
  李旺點頭,“我看他就是從這門進去的。”
  郭城宇下車,在姜小帥戒備的目光注視下,慢悠悠地晃蕩到門口。外面光線暗,郭城宇看不清姜小帥長什麼樣,就是覺得輪廓挺俊的。
  “有事麼?”姜小帥問。
  郭城宇笑得挺和氣,“看病。”
  姜小帥轉身進屋,郭城宇跟著走了進去。
  倆人面對面而坐,郭城宇算是看清了姜小帥的容貌,這一看清了,就忘了自個的幹嘛來的了。眼睛從頭皮打量到腳掌,把姜小帥看得透透徹徹的,恨不得扒開那層皮,瞧瞧裡面裹著什麼樣的餡兒。
  姜小帥對郭城宇刻意的打量無動於衷,嚴肅地回敬了他一眼。
  “哪不舒服?”
  郭城宇湊到姜小帥鼻尖下麵,輕聲說道,“你猜。”
  姜小帥輕啟薄唇,“婦科病請到婦產醫院就診,出門左拐三十米,坐2路直達。”
  “你長得真帥。”郭城宇目光輕佻。
  姜小帥說:“二五眼請去同仁醫院就診。”
  “你喜歡男的吧?”
  “精神病請去安定醫院就診。”
  郭城宇抽走了姜小帥胳膊肘底下的病歷單,幽幽地問,“那要是心病呢?”
  姜小帥冷冷地說,“請直接撥110。”
  郭城宇低垂著眼皮笑,“薑—小—帥,我記住了。”
  ……
  池騁回到家,衣服上的粥都凝固了,像膠水一樣粘在上面,看著讓人反胃。他把衣服脫下來,去浴室洗澡,打算先把頭髮上的粥洗掉。
  結果,池騁洗了半個鐘頭,用了各種方法,那小米粥就是搓不下來。
  我草……這得放了多少食物膠啊!
  見過黑心商販,沒見過這麼黑心的,這種粥吃到肚子裡,不得把五臟六腑都粘一塊啊?
  池騁戴上一頂鴨舌帽,抱著小醋包去了樓下的美容院。
  “啊——!”
  女店員們像是被驢踢了,叫得相當慘烈,把店主都招來了。好在店主是不怕蛇的,試著摸摸小醋包的腦袋,“這蛇真漂亮,色兒太正了。”
  池騁就倆字,“理髮。”
  店主親自出馬,池騁的帽子一摘下來,店主的嘴角就一直在抽搐。他想笑啊!可是透過鏡子看到池騁的臉,他是真不敢笑啊!
  “理個什麼髮型?”試探性地問。
  池騁往鏡子裡瞟了一眼,“你瞧著辦吧,只要能把頭髮上粘著的那些東西弄沒了,你愛怎麼剪怎麼剪。”
  店主用手擇了擇,又使勁刮了刮,最終頂著巨大的壓力送出一個節哀順變的表情。
  “那……我只能給你剃了。”


☆、21冤家路窄。 (1681字)

  吳所畏不敢去之前的地兒擺攤了,怕被池騁逮著,又搬到了更遠的地方。新買了一輛二手三輪車,一個不銹鋼圓桶,忙活了幾天,算是正式入門了。
  他新認識一個吹糖人的大爺,歲數不小了,人特和善。沒人買粥的時候,吳所畏就看大爺吹糖人,他也想學這門手藝。如果他的粥先賣完了,天又黑了,他就把大爺剩下的幾個糖人買回去,怕大爺在這站久了身體吃不消。
  有天一個城管和大爺嗆嗆起來了,讓大爺換地方,大爺偏不走。城管拍了大爺的肩膀一下,大爺就倒地不起了,不停在地上打滾,一邊打滾一邊哭喊,“疼死我嘞,疼死我嘞……”
  城管怕惹麻煩,打算開車走人,結果大爺躺在執法車前不走,抱著車頭要求賠償。圍觀的人群不明真相,一個勁地指責城管,城管抵不住壓力,給了大爺一千塊錢才了事。
  城管走了之後,大爺拍拍土站起來,很是得意地朝吳所畏說:“想跟我逗?他還嫩點兒,小夥子,瞧見沒?以後得學著點兒……”
  自那之後,吳所畏再也沒買過大爺的糖人。
  他發現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弱者,每個人都有保全自身的一套法則,無需輕易抛灑自己的憐憫心。
  今兒是週末,來外面吃東西的人很多,吳所畏除了賣粥,還煮了一鍋的玉米來這賣。
  “我要兩個棒子一碗粥。”
  “您拿好,一共是五塊錢。”
  吳所畏接過十塊錢放進包裡,又掏出五塊錢找給人家,就在他張嘴準備繼續吆喝的時候,不遠處的名車上突然晃蕩下來兩個身影,將吳所畏這一嗓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嶽悅穿著名牌,挎著名包,一身靚麗的行頭在陽光照耀下顯得如此刺眼。她旁邊的男人其貌不揚,但是看派頭像個有錢人。岳悅自打和吳所畏分手,已經換了三個男朋友了,這是第四個,叫王震龍。
  吳所畏錯開目光,打算無視這倆被金錢雕琢的路人。
  “誒?吳其穹!”嶽悅喊了一聲。
  儘管吳所畏把帽檐壓得很低,還是被嶽悅認出來了。
  “敢情您所說的創業,就是來這賣粥賣棒子啊?”嶽悅打趣地拿起一個玉米,桃花眼斜睨著吳所畏,“一個棒子能賺五毛錢?您這一天得賺五十塊吧?哎呦,也忒多了,我打心眼裡替你高興,你可真有出息啊!”
  王震龍摟過嶽悅的腰,佯怒著伏在她耳邊說,“別這麼沒禮貌。”
  說完把頭轉向吳所畏,戲謔的目光在他身上兜轉著。
  “我說,板磚兄,我女朋友碎嘴子,你可別往心裡去。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挺對不住你的,你倆好歹在一起七年,付出這麼多感情,聽說嶽悅當初和你分手,你還三番五次地自殺?哎,想起這個我就覺得自己是個惡人啊!我怎麼能和你這個窮小子搶女朋友呢?你說你找個女朋友多不容易啊!是吧?”
  “別這麼說。”吳所畏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個的袖口,抬頭朝王震龍笑,“應該是我對不住你,你為了睡她一宿,還得搭名牌搭首飾的,當初我在招待所花15塊錢就給她破處了,讓你吃了多大虧啊?”
  王震龍的臉噌的一下就綠了。
  “吳其穹,你不要臉!”岳悅伸手朝吳所畏的臉上抽去。
  吳所畏一把攥住嶽悅的胳膊,臉上依舊笑吟吟的。
  “別髒了您那高貴的雞爪子。”
  岳悅簡直無法相信,眼前這個牙尖嘴利的有志青年,是那個曾經被她吆五喝六的廢物點心。
  王震龍惱了,一拳朝吳所畏的臉上砸去,結果吳所畏用他那金剛鑽一樣的大腦門接住了這一拳。王震龍疼得嗷嗷叫喚,又拿腳去踹吳所畏,又被吳所畏輕巧的躲過了。
  車上下來兩個男人,是王震龍的隨行保鏢。
  “給我打他,把他攤子砸了!”
  吳所畏縱使腦門再怎麼硬,也架不住兩個職業保鏢的拳腳相向,他不反抗也不求饒,就是簡單地護住要害部位。兩道黑燦燦的目光從縫隙中射出,直直地飆向王震龍的臉,將他的五官在腦海裡重新勾勒一遍。
  末了兒,王震龍用腳踩著吳所畏的脖子,幽幽地說,“窮B,你這輩子也就用這種姿勢活著了,甭指望翻身了,回村裡娶個破鞋好好過日子吧,哈哈哈……”
  【喜歡的親們可要收藏啊!收藏多了,咱就趁早收拾這個小子。】


☆、22這麼快就遭報應了。 (1843字)

  池騁把車停在三裡屯高檔歌舞會所門前,邁著沉穩的步伐往裡走。
  包廂內,已經有五六個人在裡面候著了。
  聽見推門聲,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門口,小聲朝池騁說:“池少,人讓我們給劫回來了,這小子要出國。”
  池騁沒說話,徑直地走到沙發上坐下,複雜的目光在小龍身上審視著。
  小龍慌了,哭著求池騁原諒他。
  “池哥,我沒想耍你,那天你爸派了幾個條子連夜趕到郊區,我當時嚇傻了。你爸找我談話,我不敢不承認啊,那麼多條子端著槍站在他後邊呢。”
  “你他媽蒙誰呢?”小龍旁邊的男人先惱了,一個耳刮子扇上去,“明明是你丫挑的事!打到市委那個電話我們查了,就是郭城宇那邊的號碼!老爺子開車趕到郊區的時候,你丫早就沒影了!”
  小龍辯解不通,就掙脫旁人的束縛,趴到池騁腿上哭。
  池騁摸著他的頭,聲音淡淡的。
  “別哭了,起來給我跳個舞。”
  小龍紅著眼圈看著池騁,“你不生氣了?”
  池騁揚揚下巴,示意小龍先跳舞。
  小龍心慌意亂地站起來,走到舞池中央開始跳,動感的音樂配上激情扭動的身體,看得人血脈噴張。小龍看到池騁笑了,緊繃的精神鬆懈下來,衣服紐扣解開,似穿不穿地搭在肩上,扭胯的動作很銷魂。
  “你覺得他夠騷麼?”池騁問旁邊的剛子。
  剛子壞笑,“還成。”
  池騁又問包廂裡其他幾個爺們兒,“你們瞧著怎麼樣?”
  幾個爺們兒齊刷刷的點頭鼓掌,笑聲特猥瑣。
  “那你們留在這玩吧,我就不陪著了。”
  池騁的腳剛邁到門口,小龍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哭號著要撲過去,被幾個男人攔住了。
  “池哥,池哥,你別這樣,我錯了還不成麼?……”
  剛子跟著池騁走了出去,池騁斜了他一眼,剛子立刻把耳朵湊了過去。
  “看著點兒,別玩死了。”
  “嗯。”
  池騁剛走出會所,還沒來得及吸一口新鮮空氣,就看到自個的車被某個人的腳丫子狂踹著,那人一邊踹還一邊嚷嚷,“操尼瑪!這是誰的車啊?礙著爺的道兒了知不知道?趕緊給我挪了,不挪就砸了!”
  踹車罵人的正是王震龍,他也經常來這家會所,三裡屯街道窄,很不方便停車。因為沒找到停車位,王震龍覺得沒面兒,瞧這車也值不了幾個錢,就撒開歡折騰。
  池騁不聲不響地走了過來。
  王震龍朝池騁大吼,“禿子,這車是不是你丫的?趕緊給我開走!”
  嶽悅撩起眼皮瞄了池騁一眼,視線就定住了,王震龍嘴裡的禿子,穿著一條制服褲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色夾克。手腕上沒有名表,眼睛裡沒有睥睨眾生的囂張,單單一個開車門的動作,就讓嶽悅感覺到了強大的氣場。
  心,像是被某種磁力狠狠吸上了車。
  池騁沒立刻啟動車子,而是透過車窗看了王震龍一眼。
  王震龍破口大駡,“磨嘰什麼呢?麻利兒給我滾!”
  池騁掉頭離開,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
  晚上一點多,王震龍和嶽悅才從會所出來,王震龍喝得酩酊大醉,在街上就對嶽悅動手動腳。岳悅沒來由的一陣厭惡,撥開他的髒爪子,先鑽進了車裡。
  路上,嶽悅的腦海裡一直閃著池騁的那張臉。
  怎麼形容呢?算不上一等一的英俊,可就是有種難以言說的魅力。他的眉骨硬得像石頭,肩膀寬得像一座山,結實的手臂微微一攬,就能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開啟車門的那只寬大的手掌,應該能將她揉捏粉碎吧?……
  毫無徵兆的一個大拐彎,打斷了嶽悅的遐想。
  “你能不能好好開車啊?”嶽悅不耐煩地朝王震龍說。
  王震龍的腦子渾濁一片,視野裡有個車在前面左拐右拐,晃得他直想吐。他臉色潮紅,兩隻手費力轉動方向盤,前面的車越是成心別他,他越是不減速不刹車……
  五分鐘後,一聲慘叫響起。
  在馬路監控盲區裡,一輛車撞到石墩後側翻,擋風玻璃粉碎,車頭嚴重變形。出發前嶽悅系了安全帶,這會兒傷勢不重,意識還算清醒。王震龍就慘了,他開車一向不系安全帶,這會兒半個身子嵌進嚴重變形的鋼板裡,血肉模糊,當場昏死過去。
  岳悅看了王震龍一眼就不敢再看了,瘋了一樣地往車外爬。
  車門被人打開,嶽悅鑽出去之後瞬間癱軟在地。
  視線前方有一雙皮鞋,制服褲子的褲腳鬆散地搭在鞋面上,嶽悅的視線迫不及待地往上爬,看到了他的灰色夾克,和那張帶著冷笑的臉。


☆、23終於把你逮著了。 (1804字)

  姜小帥朝外面瞟了一眼,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厚厚的鞋底在地上磨了兩下,真滑,今兒晚上又不回去了,繼續住在診所。
  吳所畏盤腿坐在裡屋的單人床上,深深地吸一口氣,緩緩地吐出來,嘴裡念念有詞。
  姜小帥彈了吳所畏一腦殼,“嘛呢?”
  “別搗亂。”吳所畏把姜小帥不老實的手拽住,“我在修煉性情,體悟智慧。”
  姜小帥把吳所畏的手背翻過來,上面青紫一片。儘管吳所畏不說,姜小帥也知道,這貨指定在外挨了欺負,回家自個運氣呢。不過這樣也好,隱忍總比沒心沒肺強,他會生氣,證明他對別人的傷害有了反應,不再覺得吃虧是理所當然的了。
  久久之後,吳所畏開口,“我不想當小販了。”
  姜小帥看著他,“覺得沒有尊嚴?沒有社會地位?不如以前的工作體面是麼?”
  “不是。”吳所畏歎了口氣,“我剛才算了算,我幹了一個禮拜,總共賺了兩百來塊錢,搭進去兩輛三輪車,兩個不銹鋼圓桶和三把勺子,總算帳還賠了。”
  能不賠麼?才幹了一個禮拜,就出了兩檔子事,看來做小販也是有風險的。
  “那你打算幹什麼?”姜小帥問。
  吳所畏深思熟慮過後說道,“街頭藝人。”
  姜小帥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
  “我想過了,當小販得投資,得備貨,風險太大。街頭藝人全靠一身絕活,賣賣力氣就把錢賺了。”
  姜小帥咧了咧嘴,“你有什麼藝可賣啊?”
  “鐵頭功啊!”
  “……”
  灌滿冷風的地下通道,此時卻飄著一股熱騰騰的人氣兒,看熱鬧的人群圍得裡三層外三層,裡面表演的更是熱情高漲。
  老式的答錄機調到最高音量,呲啦呲啦的都是雜音。
  “藍臉的竇爾敦盜禦馬,紅臉的關公戰長沙,黃臉的典韋,白臉的曹操,黑臉的張飛叫—喳—砰!……”
  前面的聲音都是答錄機發出來的,後面的這一聲“砰”,就是用板磚砸腦門,實實在在拍出來的聲響,倍兒脆生!
  “好!”
  人群中響起叫好聲和尖叫聲以及孩子被嚇著的哭鬧聲……
  吳所畏戴著一張臉譜面具,只露出兩隻眼睛,機敏地四處張望,提防隨時會來的城管。
  腳底下已經有很多碎磚頭了,這些磚都是吳所畏撿的,裝了一麻袋。磚頭旁邊有個紙盒,每當有人往裡面扔錢時,吳所畏總會道聲謝謝。
  ……
  “地下通道就甭進去了,忒冷,裡面都是要飯的。”大隊長朝池騁說。
  池騁無視大隊長的話,徑直地朝裡面走。
  “紫色的天王托寶塔,綠色的魔鬼鬥夜叉,金色的猴王,銀色的妖怪,灰色的精靈,笑—哈—砰!……”
  大隊長納悶,“今兒怎麼這麼熱鬧?”
  倆人很快走到圍觀人群中間,池騁個高,即使站在週邊也能瞧清楚裡邊的狀況。大隊長個矮,擠不進去,只能問前面的人,“裡面幹嘛呢?”
  “表演鐵頭功呢。”說完又把腦袋轉了回去。
  大隊長瞬間想起潑粥逃竄的小販,哼笑道,“這年頭不流行街舞,倒流行鐵頭功了?一個禮拜讓我撞上倆……”
  池騁斂眸朝中間看去,那兩隻黑燦燦的大眼珠,真有辨識度啊……總算讓我逮著你了!
  大隊長剛要大嚷一聲,疏散人群,就讓池騁一個手勢攔了下來。
  此刻表演氣氛達到高潮,群眾的熱情追捧,嘩啦啦的紙票子,讓吳所畏的情緒越來越亢奮,連圍觀群眾裡混進來倆城管都不知道。
  “可能有人會懷疑我的磚頭是假的,這樣吧,哪個朋友過來檢查一下……”眼珠四處尋麼,瞬間定在某處,“那個光頭的哥們兒,就你了,你替他們驗證一下。”
  吳所畏大手一指,就指向了人群中最亮眼的池大城管。
  池騁狠狠一笑,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走出人群。
  “勞駕您給檢查一下,瞧瞧我這塊磚有沒有作……”
  “假”字還沒說出口,吳所畏就被那一身閃亮亮的制服晃瞎了。
  拿著板磚躥出人群……
  上次池騁身上糊著粥,僥倖讓吳所畏溜了,這次輕裝上陣,腦袋上毫無阻力,還能再讓他跑了?幾大步飛跨過去,一把薅住吳所畏的衣領子,就給死死按那了。
  吳所畏抄起板磚往自個腦袋上砸,想故計重施,給池騁一個下馬威。不料這板磚一揚起來,就迎上了池騁的拳頭,嘩啦啦碎了一地。
  吳所畏嘴唇像是觸了電,高頻率地哆嗦。
  池騁一揚下巴,“跟我走一趟吧。”


☆、24老實人。 (2345字)

  吳所畏被池騁扣押到了城管局,池騁的辦公室。
  面具被摘了下來,池騁總算看清了吳所畏的容貌,除了那一雙閃亮亮的大眼睛,其餘部位長得中規中矩的,像個正經人。
  吳所畏沉著眼皮,壓根不屑于看池騁一眼。
  池騁拿起一張表格。
  “姓名。”
  “吳所畏。”
  無所謂?……池騁眯縫著眼睛打量著吳所畏,這小子膽兒夠肥的,都到我辦公室了,還敢說無所謂仨字?
  “性別。”
  池騁這倆字說得含糊不清,吳所畏又聽成了姓名,當即不耐煩地回道,“吳所畏。”
  這回池騁笑了,真笑了,笑得吳所畏汗毛眼兒都擴張了。
  “性別都無所謂?”池騁不知從哪抽出來一把剪子,在手指上耍得特花俏,“既然無所謂,不如我幫你剪了吧!讓你下次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能名正言順一點兒……”
  吳所畏下意識地夾腿捂褲襠,利索地抽出身份證遞給池騁。
  “吳所畏?”池騁神色一滯,“身份證是假的吧?”
  “貨真價實,不信你去查。”吳所畏理直氣壯的。
  池騁去電腦上面查,在這一片兒的戶籍檔案裡,確實有這麼一號人物。
  “還真有叫這名的……”池騁冷哼一聲,“你還挺有個性。”
  吳所畏穩坐在椅子上,對池騁的調侃無動於衷,架子端得比池騁還高。
  池騁對這吳所畏挺感興趣,又翻了一下他的檔案,發現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再撩起眼皮朝他看一眼,確實像,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的書瘋子氣息。
  “那天你為什麼往我身上潑粥?”池騁問。
  吳所畏略顯驚訝,“那天……是你啊?”
  敢情這位把頭髮都剃了,罪魁禍首還不知道自個放了多少食物膠呢。
  池騁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看得吳所畏心裡涼颼颼的,但是他一個勁地告誡自個,對方越是橫,你越是不能露怯,慫到極致就是不怕死。
  “沒原因,就是想潑你。”
  池騁站起身,一步步朝吳所畏靠近,他的手裡還在耍著那把剪子。
  吳所畏雙拳緊握,眼睛死死盯著池騁,就在倆人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吳所畏猛地出手,卻被池騁輕易地轄制住,垂死掙扎的情緒爆發而出。
  “你要幹什麼?我告訴你,你們城管現在是弱勢群體,弱勢群體知道不?是輿論的對立面,你真要把我怎麼著了,廣大的線民是不會放過你的,你丫一輩子就毀了!”
  吳所畏一邊威脅著一邊護住要害,可惜他捂錯了地兒,池騁對他那蔫不唧唧的小鳥一點兒都不感興趣,人家的剪子一揚起來,就奔著吳所畏的頭髮去的。
  “誒?”吳所畏驚了,“幹嘛這是?你沒事剪我頭髮幹嘛?”
  剪?美得你!我這是剪短了方便剃。
  池騁就直接用抽屜裡的刀片剃的,沒打泡沫鍺哩,硬生生刮的,吳所畏的腦瓜皮上起了一片小紅疙瘩。不過這人耐受力也強,疼我忍著,我不向你求饒,縱使腦門青筋暴起,我也威武不能屈。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了。
  “為啥給我剃頭?我就潑了你一身粥,犯不上去坐牢吧?”
  池騁冷笑道,“不為什麼,就是喜歡這個髮型,想找人做伴。”
  吳所畏暗暗咬牙,這人就是心理變態,甭和丫一般見識!
  池騁把吳所畏的老式答錄機拿過來把玩,按了下播放開關。
  “剛擒住了幾個妖,又降住了幾個魔,魑魅魍魎,怎麼他就這麼多?(呔)吃俺老孫一棒!殺你個魂也丟來魄也落,神也發抖,鬼也哆嗦,打得那狼蟲虎豹——無處躲……”
  池騁太陽穴突突抽了幾下,直接跳到下一首。
  “頭上三根毛,誰見誰都笑。儂要問他叫啥名字,大家都知道。三毛啊三毛,年齡說不清是大還是小……”
  又跳到下一首。
  “跟您老說說,我的快樂生活,我為了賺錢嘛活我都幹過。雖然住著小洋樓,但是房子很破。我有一張信用卡,錢還剩八塊多……”
  池騁還是把錄音機關上了,甚是憐憫地看了吳所畏一眼。
  “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聽這種歌?”
  “我是姚明的忠實粉絲。”
  姚明?池騁又讓吳所畏給繞糊塗了,這和姚明有什麼關係?
  “你也喜歡籃球?”
  吳所畏又把憐憫的目光還給了池騁,“誰說那個打籃球的姚明呢?我說的是作曲家姚明,怯勺了吧?”
  池騁微斂雙目,“還有個作曲家叫姚明?”
  作為一名粉絲,他的偶像這樣被忽視,吳所畏定是憤憤不平的。
  “我靠,你也太out了吧?姚明你都不知道?《前門情思大碗茶》?《說唱臉譜》?國家一級作曲家!享受國務院津貼!……《炊事班的故事》你總該看過吧?那裡面的主題曲就是他作的。還有趙本山演的那個《紅高粱模特隊》,裡面的歌也是他作的曲……”
  二十多年來,池騁頭一次被人逗笑。
  他從抽屜裡拿出裝錢的紙盒,走到吳所畏面前,挑了挑眉,“接著。”
  吳所畏神色一滯,他沒想到自個還能從城管手裡拿回錢。
  “回去吧。”池騁說。
  吳所畏挺驚訝,“真放我走了?”
  “一分鐘之內在我面前消失。”
  吳所畏麻利兒走人了。
  他前腳剛走,大隊長後腳就進來了。
  “你就這麼讓他走了?”
  池騁反問,“不然呢?”
  大隊長嘴裡兜著不自然的笑,“我可聽說你整人特有一套,我還等著瞧好呢。”
  池騁點了一顆煙顧自抽著,看都沒看大隊長一眼。
  “我從來不整老實人。”
  “他還老實?”大隊長都要炸毛了,“他都敢往你身上潑粥!”
  池騁懶得廢話,徑直繞過大隊長,抱起小醋包,從門口晃蕩出去了。


☆、25調戲小醫生。 (1854字)

  剛把診室的地打掃乾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就印上了一對不討喜的鞋印。
  姜小帥直起腰,冷冷地看著郭城宇,這已經是他第N次上門騷擾了。自打那日偶然追到這裡,和姜小帥聊了幾句,郭城宇就對姜小帥有了濃厚的興趣。他幾乎天天都來,每次都以病人的身份來這討幾聲罵,樂此不疲。
  “姜醫生,我得了很嚴重的病。”
  姜小帥看都不看郭城宇一眼,直接拿起拖把,狠狠拖掉某人踩出來的驢蹄印兒。
  郭城宇的那雙吊梢眼一直追著姜小帥,眼球裡的血絲都要飆出來,變成幾根繩子,將這英俊的小醫生五花大綁,塞進車裡,好好調戲一番。想著想著手就把持不住了,直接攬住姜小帥的腰身,整個人貼了上去。
  “姜醫生,您這白大褂是用什麼洗的?怎麼這麼香啊?”
  姜小帥面露慍色,兩道劍眉狠厲地擰在一起,轉身朝郭城宇的嘴角砸了一拳,郭城宇躲都沒躲,就這麼悠哉哉地接住了。而後伸出舌頭,動作下流地在姜小帥施暴過的地方舔了舔,目光中盡是侵犯之意。
  姜小帥又要出手,但被郭城宇牢牢攥住了,動彈不得。
  “你要是給我看病,我就不和你鬧了。”
  姜小帥漠然鬆開手,坐到了診桌旁。
  “哪不舒服?”
  郭城宇幽幽地說,“昨天我脫褲子一瞧,發現倆蛋一大一小,差得特別明顯。你說是我的器官發生病變了,還是我的眼神出毛病了?姜醫生,要不我把褲子脫下來,你幫我瞧瞧?看看我這倆蛋是不是一樣大……”
  欠抽的眼神瞄著姜小帥。
  姜小帥不氣不惱,甚是冷靜地舉起兩個藥丸。
  “這倆是不是一樣大?”
  郭城宇點頭。
  姜小帥當即診斷,“眼睛沒問題。”
  “那就是我的器官出了毛病。”郭城宇故作一副憂慮狀,“要不姜醫生你幫我調整調整?你這錦旗上不是寫著‘妙手回春’麼?我現在亟需你的妙手……”作勢把姜小帥的手拽到褲襠上,“……幫我回春。”
  “沒那個必要。”姜小帥把手抽回來,“直接摘了,永無後患。”
  剛說完,門被推開了,吳所畏走了進來。
  姜小帥剛才還很淡定的眼神,因為吳所畏的一個光頭,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你怎麼把腦袋剃得這麼禿?”
  郭城宇也朝吳所畏看了一眼,哼笑道,“這年頭禿子氾濫了?”前兩天剛碰上一個池大禿子,今兒又碰見一個吳禿子。
  吳所畏進屋把髒衣服換下來,出來的時候直接披了一個灰色被單。
  郭城宇盯著吳所畏看了好一會兒,這鋥亮的腦袋瓜子,溜圓的大眼睛,再配上一床被單……頓時歪嘴一樂,扭頭喊了一聲,“嘿,旺子,你瞧他像不像一休?”
  李旺哈哈大笑。
  吳所畏內功修煉得相當扎實,比他師父還淡定的眼神直逼郭城宇的瞳孔。
  “你這眼病得不輕啊,眼球裡面都進屎了。”
  郭城宇沒明白,可姜小帥聽懂了,當即噗嗤一笑,而後就收不住了,彎著腰沖到裡屋,從床上笑到床下,抱著欄杆笑到內出血。
  吳所畏是色盲,別人看郭城宇的眼球嵌著紅血絲,可到了吳所畏的眼裡就成了黃色,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番話。
  直到郭城宇走了,姜小帥還樂個不停。
  吳所畏摸摸自個的光頭,“有那麼好笑麼?”
  姜小帥這才收起笑容,挺認真地朝吳所畏問:“你這頭髮到底怎麼回事?”
  吳所畏把床單扔到一邊,恨恨地長出了一口氣,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姜小帥。
  姜小帥呲牙,“你還真讓他逮著了?”
  “是啊。”吳所畏耿耿於懷,“我明明帶著面具,他怎麼把我認出來的?”
  “你以為咱這一片兒有幾個敢拿板磚往腦袋上砸的?”
  吳所畏卻不這麼認為,他隱隱覺得是自個的眼睛壞事了。面前就是鏡子,他直直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又拿起來照,前後左右多角度觀摩,怎麼看都覺得自個的眼睛彆扭。
  “哎,小帥,你說我能不能去整容醫院把眼角縫上?我嫌它太大了。”
  “我抽你信不信?”薑小帥氣不忿,“你丫整張臉就靠這雙眼撐著呢!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啊!”
  “眼睛太大,什麼心思都罩不住。但凡有城府的人,都不是明眸亮眼。”
  姜小帥卻在吳所畏黑亮捲曲的眼睫毛上拽了一下,幽幽地說:“你錯了,兇器越亮越鋒利,你需要的耐心打磨它,利用它,讓它變成你專屬的利器。”
  姜小帥就是沒直說,無論吳所畏做了多缺德的事,只要一看他的眼睛,姜小帥就覺得他特老實,這種先天優勢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26換個職業。 (2451字)

  池騁在城管局待了不到一個月,又被他爹塞進了公安部門。原因是鐘文玉聽說了池騁被小販潑粥的事,心疼得直掉眼淚。這程子她一直在池遠端面前嘮叨,說城管工作累,社會名聲差,不想讓兒子待在那。池遠端架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最後還是鬆口了。
  那天池騁被叫回家,池遠端是這麼說的。
  “你的那些蛇我都找人代養著,你要想去看,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單位待著。從小到大,你有什麼愛好我都不干預,養蛇這件事我也不反對,但你只能拿它當副業。你鬥蛇賺多少錢我都不稀罕,一份正職比什麼都重要。還有,你的婚宴酒席我已經預定了,就在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只給你一年時間,你領不回來女朋友,到時我讓你娶誰你娶誰。”
  “可以,只要她不怕蛇。”池騁說。
  池遠端急了,“你非得把那玩意帶在身邊麼?”
  池騁骨節分明的大手放在小醋包的身上,輕柔而緩慢地向下撫摸,寵愛之意顯露無疑。
  鐘文玉在旁邊勸池遠端,兒子現在沒有女朋友,你和他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等他有了女朋友,知道心疼人了,自然就分得清孰輕孰重了。
  臨走前,池遠端又朝池騁問。
  “姓王的兒子高位截癱,這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王震龍他爸叫王家存,老家在山西,後來到北京經商,賺點兒小錢還不夠他兒子折騰的。池遠端之所以知道這人,是因為兩年前王家存求池遠端的下級辦過一些事,池遠端對這人有點兒印象。王震龍出事,池騁恰好在場,雖然各種調查都顯示車禍與池騁無關,可池遠端還是擔心這是池騁刻意為之。
  池騁很淡漠地回了句,“我不認識什麼姓王的兒子。”
  “最好是那樣。”
  又到了年終,各種獎金,各種紅包充斥著人們的腰包,也就到了盜竊高發期。局子裡成立了“反扒大隊”,百名便衣民警上街圍剿小偷,每天都有無數人落網。池騁剛到局子裡沒幾天,就加入到了這個隊伍中。
  一開始沒人把池騁當成隊裡的主力,畢竟是官二代,背景深底子厚,不靠著這點兒業績升官發財,只要他不出事領導就踏實了。誰曾想他一副懈怠的步伐晃蕩出去,不到半天逮了十幾個回來。長時間和動物待在一起,讓池騁有著比別人更敏銳的洞察力,哪個是賊哪個不是賊,池騁一掃便知道。
  小偷是團夥作案,民警也是抱團抓賊,抓到之後幾個撲過去按在地上,直到小偷兩隻手被銬上了,這人才算是抓著了。
  池騁則不,他一貫單獨行動。
  那天他站在公車站牌前,懶散的目光四處遊走著,瞬間定在了兩個小夥子身上。這會兒乘客正往車上擠,其中一個小夥子故意堵在門口,招來眾人推搡責駡,另一個小夥子就趁著混亂時刻,把手伸向了一個婦女的上衣口袋……
  即將得手的一刹那,小夥子的手腕被人拽住了,他扭頭看到一張獰笑的臉。
  那天的公車開起來之後,所有人都伸著脖子往外瞅,膽兒小的腿都軟了。池騁拽著一條胳膊把小偷整個人都掄了起來,拖行五米,半張臉的皮都搓掉了。另一個小偷嚇尿了,扭頭想跑,又讓池騁薅著衣領砸到看板上,倆門牙全都磕沒了。
  ……
  這兩天感冒發燒的人特別多,診所都快裝不下了,全是打吊瓶的。姜小帥忙碌的穿梭在各個病號之間,給他們換液,拔針頭,開藥……還得遮罩無數個孩子的哭喊聲。
  吳所畏就在一旁悠閒地耍著瓶蓋,練習食指和中指的靈活性。
  “大畏,遞我一支注射器。”
  說完轉身去拿小藥瓶,拿完發現吳所畏根本沒動彈,還在那耍瓶蓋呢。
  “嘿,我說讓你遞我一支注射器,你沒聽見啊?”
  吳所畏頭也不抬地說:“在你白大褂的口袋裡。”
  姜小帥半信半疑地摸了摸口袋,果真有個未拆封的注射器,邪門兒了,他明明沒看到吳所畏站起來,也沒感覺有人往衣服口袋裡放東西,這注射器是怎麼進來的?
  吳所畏露齒邪笑,看來這功夫快要練到家了。
  下班之後,姜小帥問:“你老玩這個瓶蓋幹什麼?”
  “想把我這兩根手指練得靈活點兒。”吳所畏伸出右手。
  姜小帥嗤笑一聲,“自個擼還整那麼多花活兒。”
  吳所畏大窘,用力朝姜小帥胸脯子砸了一拳。
  “別瞎說,我這是正事。”
  姜小帥微斂雙目,“到底有什麼貓膩兒?”
  吳所畏貼到姜小帥的耳邊小聲說:“我最近拜了一個師父,手藝超群,他收了好多徒弟,就在這一片活動。我們跟著他學手藝,等到手了就給他20%的提成。”
  姜小帥瞬間明白了,當即表示反對。
  “幹什麼也不能去偷東西啊!!”
  “這有什麼?”吳所畏不以為意,“普天之下皆是賊,公款報銷是不是偷納稅人的錢?當小三是不是偷別人的老公?你沒買過盜版光碟,沒看過盜版小說?”
  姜小帥被吳所畏忽悠得一套一套的,扭頭朝他看一眼,這小子臉不紅心不跳的。
  “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我缺德都沒缺到你這個水準。”
  “我這是劫富濟貧。”話說得響噹噹的。
  姜小帥嗤之以鼻,“你接濟誰了?我怎麼沒瞧見?”
  “我啊!”吳所畏拍拍胸口,“我不就是貧民麼?我想好了,我不偷老百姓,不偷外出打工的,專偷那些缺德的人。比如買東西插隊的,公車逃票的,公眾場合舉止不雅的,猥瑣婦女的……”
  “嘖嘖……”姜小帥挑了挑眉,“說得跟為民除害似的。”
  吳所畏表面上挺不當回事的,其實做了好久的思想鬥爭。他也不想幹這個,關鍵是年底了,每個人都發年終獎,他媽到現在還不知道他辭職了。當小販賺的是良心錢,可整天讓人盯著,活得跟過街老鼠似的。何況那個禿子城管已經認識他了,這拋頭露臉的活兒是肯定不能幹了。
  “我聽說咱這一片兒最近嚴打偷竊,好多民警上街抓小偷。”姜小帥提醒。
  “放心吧。”吳所畏拍拍姜小帥的肩膀,“我晚上行動,他們沒那個精神頭兒陪我打夜班。”
  姜小帥還是叮囑了一句,“差不多就收手,別沒完沒了的。”
  “知道了。”


☆、27怎麼哪都有你? (1726字)

  第二天晚上,吳所畏摸黑出門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特意喬裝打扮了一下,棉夾克換成長身羽絨服,方便藏東西。重點修整對象是眼睛和光頭,雙眼皮粘成單眼皮,眼睛小了一圈。姜小帥正好有一頂假髮,吳所畏將就著戴上了,再罩個棉帽子,嚴嚴實實的。
  吳所畏上了一輛公車。
  這會兒車上沒多少人了,幾乎每個乘客都有座,他的眼睛靈敏地環視四周,尋麼著可以下手的物件。眼瞅著一個個乘客下了車,他還沒挑著合適的。不是嫌人家歲數太大,就是可憐人家是羅圈腿,好不容易看見一個衣著時尚,搔首弄姿的大美女,他又忍不住多瞧了兩眼,把機會給錯過了。
  “最後一站到了,請乘客們刷卡下車。”
  草……這麼快就到站了?吳所畏懊惱地捶了錘自個的腦門兒,這麼耗著可不成啊!我得儘快出手啊!再不出手天都亮了。
  溜達著溜達著,吳所畏就溜達到了天橋上。
  先在這蹲會兒吧。
  點一顆廉價煙,吧唧吧唧嘬兩口,看著下面流動的車輛,吳所畏心中感慨萬千。曾幾何時,他也曾幻想過這樣的生活,忙一點兒不要緊,賺的少不要緊,哪怕只買輛二手的夏利,只要能開著它回家,有一盞燈為他亮著,就夠了。
  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副德行了?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使勁拍了拍自個的臉,不斷地自我鼓勵。精神!精神起來!美好而輝煌的日子在前面召喚著你!你沒時間憂桑了!趕緊行動起來吧!
  正想著,一個目標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這位仁兄正是值夜班的池騁。
  其實他沒那麼盡責,出來溜達純粹就是閑的,抓小偷對他而言不是工作,而是一種娛樂方式。
  出門前池騁也打扮了一番,局子裡的人總說他身上匪氣太重,一般的賊不敢下手。於是他換上一款很親民的羊絨大衣,手工編織帽子,高檔皮包,一邊走路還一邊用ipad看電影,一副都市小資的悠閒范兒。
  儘管這樣,他還是被吳所畏盯上了。
  草!從遠處看長得跟那個禿子城管似的……吳所畏小聲罵著,連走路的姿勢都這麼像,那股得瑟勁兒更尼瑪像,就偷他了!
  池騁剛走上過街天橋,就嗅到了一股小偷的味道。
  吳所畏已經提前設了埋伏。
  池騁一直盯著螢幕看,好像沒有任何戒備心,吳所畏走在他後面,黑幽幽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口袋裡的手機。終於,池騁的腳勾到了什麼東西,猛地撲跪在地上。
  吳所畏順勢扶了池騁一把,順走了池騁口袋裡的手機,前後不足兩秒鐘。
  “謝謝。”
  池騁幽深的目光和這一身裝扮形成強烈的違和感。
  吳所畏儘量保持鎮定,“不客氣。”
  扭頭走人,肩膀被死死按住,吳所畏意識到情況不妙,中計了!轉身進行殊死搏鬥,無奈這點兒花拳繡腿,沒耍幾下就讓池騁轄制住了。
  “你竟然是假摔?”吳所畏咬牙控訴。
  池騁冷笑一聲,“你敢假扶,我為什麼不能假摔?”
  吳所畏牙齒磨得吱吱響,突然神色一凜,用剛硬的腦門兒狠狠撞向池騁的鎖骨。
  一股鈍痛襲來,池騁猛地薅住吳所畏的領子,將他的臉揚了起來。
  三秒鐘的滯楞,倆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怎麼又是你?”池騁先開口。
  吳所畏也認出池騁來了,心裡暗罵了一聲,我草!怎麼哪都有你啊?沒好氣地磨磨牙,敵視的目光瞪著池騁,“他們民警也太欺負人了吧?抓小偷的活兒都扔給你們城管了?”
  池騁拿出手銬,不輕不重的在手關節上敲打著,發出瘮人的響兒。
  “我現在就是民警。”
  吳所畏,“……”
  池騁揪下吳所畏黏在眼皮上的東西,烏黑濃亮的眼珠全部露了出來,又摘掉他的帽子,最後把他的假髮扯下來,放在手裡把玩。
  “自由職業者?”斜睨著吳所畏,“什麼都會點兒?”
  吳所畏腰板依舊挺直,“咱國家不是一直宣導全方面發展麼?”
  “上次我看你老實,就把你放了,這次再這麼饒了你,好像我多瞧不起你似的。”
  吳所畏咬緊牙關,唇線繃得直直的,眉骨擰出一個倔強的風度。
  池騁笑得含糊,“挺有骨氣。”
  啪的一聲戴上手銬。
  “那咱就走吧。”


☆、28粉色小褲衩。 (1704字)

  吳所畏怎麼也沒想到,池騁會用這種方式處罰他。
  被抓回去的路上,吳所畏做了種種壞的打算,挨打這一項是跑不掉的,罰金肯定會有,說不定還會被刑拘。說話就要過年了,他這“年終獎”拿不回去,連家都回不了了。吳所畏仿佛已經看到了母親老淚縱橫的場景……
  結果,他預想的一切都沒發生,池騁壓根沒把他帶回警察局,而是關進了一間潮濕的地下室。白天帶著他出去抓小偷,晚上回到地下室,吃喝拉撒都解決完之後,將他銬在床上直到清晨。
  這幾天,吳所畏是苦不堪言。
  白天累死累活地幫池騁抓小偷,必須完成規定的數量,不然不給飯吃。碰上慫的還好,要是碰上不好惹的,吳所畏還會挨打。這些都不算啥,吃苦受罪吳所畏向來不當回事,關鍵是你別在旁邊待著啊!我這拼得頭破血流,你好歹也搭把手吧?就叼著一根小煙捲,蹲在馬路牙子上看熱鬧!我特麼可是給你幹活呢!
  晚上回去也是煎熬。
  他不知道池騁是怎麼想的,租了這麼個又熱又潮的地方,剛去的兩天極度不適應。每天晚上都要醒來好幾次,像是睡在一個大蒸籠裡。條件差點兒就算了,還尼瑪養了一條那麼大的蟒蛇,吳所畏每次醒來都會跟小醋包對眼,一對就對一宿。
  天空中飄著大片大片的雪花,池騁依舊蹲在馬路牙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吳所畏瞅。
  吳所畏又瘦了不少,褲子松了,露出內褲的邊緣,竟然是粉色的。有時候追著小偷跑,褲腿兒已經磨地了,不提不行了,吳所畏兩手往上一拽,用勁過猛,把蛋蛋的輪廓都勒出來了。
  池騁促狹一笑,撣了撣煙灰,竟有半個指節長了。
  “站住!”
  吳所畏身手敏捷地撲過去,鐵頭撞向小偷的肋骨,一招制敵。
  “又一個!”
  麻利兒扔到池騁腳底下,動作特酷。
  池騁卻不輕不重地來了一句,“夠騷的……”
  “你說什麼?”吳所畏沒聽明白。
  池騁嘲弄的目光順著吳所畏寬敞的褲腰鑽了進去,幽幽的說,“穿個粉色的小褲衩,不是賣騷是什麼?”
  “瞎說什麼?”眼球更黑了,“我這是灰色。”
  池騁不知道吳所畏是色盲,只當他心虛掩飾。
  吳所畏又把褲子往上提了提,把棉襖往下拽了拽,整理好之後扭頭走人。
  “等會兒。”池騁說。
  吳所畏站住腳,斜視著池騁,“還有什麼事?”
  池騁用手抽了吳所畏的後腦勺一下,彈落了頭頂上的雪花,末了兒來了一句。
  “你的蛋也挺大的。”
  說完,抬腳朝公交站牌走,腳底下的雪花咯吱咯吱響。
  吳所畏對著池騁的背影空踹了好幾腳,傻X!二流子!小癟三兒!……罵祖宗的話都從嗓子眼兒湧出來了,偏偏只能抿緊嘴咽回肚子裡。我現在能力有限,治不了你!你等著,總有一天,吳爺爺我收了你這個妖孽!
  也許是白天勞累過度,這一宿吳所畏睡得特沉。
  小醋包從池騁的被窩裡鑽出來,跐溜跐溜地爬到了吳所畏的床上,從吳所畏的脖梗子處繞過去,又繞回來。吳所畏翻了一個身,小醋包又趁機繞了一圈,就這麼繞著繞著,把吳所畏大半個身子纏上了。
  在這麼潮熱的環境裡,吳所畏經常把自個貼到牆面上降溫,小醋包這麼冰涼的物體纏上他,他也沒覺得有什麼異樣,甚至還用胳膊圈住了它。
  池騁感覺到小醋包爬下床了,但是遲遲沒上來,他打開床頭燈,朝旁邊看了一眼。吳所畏被小醋包裹得就剩下一個腦袋,卻睡得很安逸,小醋包的腦袋貼在他的光頭上,尾巴晃著,沒一會兒就不動彈了。
  出奇的和諧。
  第二天一早,池騁解開吳所畏的手銬,淡淡說道:“你走吧。”
  吳所畏詫異,“你不是說要湊夠二百個小偷才讓我走麼?”
  “你可以留下。”池騁說。
  吳所畏赫然轉身,大步朝門口走。
  一個牛皮紙袋砸到吳所畏的後腦勺上,吳所畏反應迅速地反手抄住,打開一看,裡面有一萬塊錢。
  “酬勞。”池騁說。
  這次,吳所畏沒挺著脊樑骨,踩著人民幣,一副清高自傲的派頭。而是牢牢攥住,送了池騁一個別有深意的眼神,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應該的。”


☆、29普及某方面知識。 (1683字)

  轉眼就過年了,吳所畏要回家住一段時間,臨走前遞給姜小帥五千塊錢,“之前跟你借的,還你。”
  姜小帥沒接,“攏共就這麼點兒錢,你著什麼急啊?”
  “拿著。”吳所畏硬塞給姜小帥,“負債過年不吉利。”
  剩下的五千塊錢,吳所畏給自己買了身衣服,混跡街頭幾個月,吳所畏的衣服根本沒法看了。路過中老年專櫃的時候,他又順帶給他媽挑了一件。
  吳媽特稀罕那件衣服,一直不捨得穿,只有親戚拜年串門的時候才披一會兒。見誰和誰說,“我這件衣服是我兒子給我買的,名牌兒!他們單位發了年終獎,我兒子惦記我,發了錢就去給我買了件衣服。”
  每當聽見這番話,吳所畏心裡都特不是滋味。
  他突然發現自己工作體面,收入穩定的時候,竟然沒給他母親買過任何東西。而他第一次給母親買禮物的錢,竟然是用這種方法“賺”來的。
  吳所畏的頭髮長了一些,短短的黑茬兒,平添了幾分陽剛硬朗的感覺。
  他大姐直誇,“喲,弟,你怎麼變這麼帥了?我都認不出來了。”
  二姐回來也是忍不住驚歎,“我記得去年我回來的時候,你還跟個大土豆一樣戳在炕頭上,又肥又蠢的。怎麼不到一年功夫,變得這麼有型了?”
  連大姐的女兒,吳所畏的外甥女,都一個勁地盯著他看。
  “小舅,你是不是有了女朋友了?才這麼注重形象的……”
  我能告訴你,我有女朋友的時候,從不注重形象,又肥又蠢麼?吳所畏心中咆哮一聲,等我形象氣質都上來了,我也成了一條光棍!
  有時候,境遇總和我們的想法背道而馳。
  回到診所,吳所畏開始為新一年做謀劃,因為整日待在診所,吳所畏才發現有個病人天天登門,也就是他口中的那個眼睛裡長屎的郭城宇。他從不著急看病,永遠排在最後一號,無論哪個病人來,他都給人家讓位。自個坐在旁邊悠閒地抽著煙,瞄著那一身優雅的白大褂在房間裡翩翩起舞。
  有一次吳所畏在衛生間洗手,聽到姜小帥朝郭城宇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要是不主動勾搭你,你就甭費工夫了,沒戲!”
  後來郭城宇走了,吳所畏朝姜小帥問,“他到底得的是什麼病啊?見天兒往這跑……”
  “腦殘!”
  吳所畏沉默了半晌,又問:“小帥,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吳所畏試探性地問,“還沒女朋友?”
  “一直沒有。”
  “不可能吧?”吳所畏驚訝,“你條件這麼優越竟然沒女朋友?那你的感情經驗都哪來的?無師自通?”
  姜小帥淡定地看了吳所畏一眼。
  “我喜歡男的。”
  一個霹雷在吳所畏腦瓜頂上炸開了,把他金剛鑽的大腦門都震麻了。
  姜小帥似笑非笑地看著吳所畏,“怎麼著?後悔跟我住在一塊了?”
  吳所畏驚魂未定地搖搖頭,“沒,就是有點兒搞不懂。”
  “有什麼不懂的?”姜小帥問。
  吳所畏的下巴戳在桌面上,疑惑的目光對著白牆,只給姜小帥留了一個側臉。姜小帥發現吳所畏的臉部輪廓變了,不單單是瘦了,連五官都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尤其是眉眼一帶,不知是不是反復撞擊腦門兒受到的影響,眉形從平緩變得有棱有角,眉間皮膚從鬆弛變得緊繃,眼部線條的改善,讓整張臉的氣質得到了提升。
  “男的有什麼吸引人的?你有的地方他都有。身材又硬又平的,說話聲音也粗。女的多好,前凸後翹的,摸哪兒有哪兒。再說了,生理需求怎麼解決啊?你不能跟一個男的……那個吧?……”
  姜小帥反問,“怎麼不能啊?”
  “他沒有那個現成的部位啊!你往哪捅?”
  姜小帥伸手給吳所畏比劃了一下,左右握拳,拳心開個縫,並暗示吳所畏這是屁股。右手食指穿入其中,簡單地進行動作模擬。
  吳所畏震退三尺。
  “這麼搞完,屁股不得漏風啊?”
  姜小帥捶桌爆笑,“你丫每次拉完屎,屁眼都不合上麼?”
  “關鍵是拉屎不用進進出出,來回折騰吧?”
  姜小帥差點兒吐出來,“得!打住!咱換一個話題。”
  “……”


☆、30勾引。 (2134字)

  單位放年假,池騁又閑了,這程子去的最多的就是夜店。
  那天他偶然碰見一個高中同學,叫方信,念書那會兒關係不錯,後來這同學出國了,好多年沒聯繫。直到那天池騁才知道,方信就在交管部門任職,多年沒見的老同學坐在一起喝酒,感慨頗多。
  “你爸怎麼把你安排到基層部門了?又苦又累的,時不時就加班……”方信問。
  池騁漫不經心地回了句,“看我不順眼。”
  “誒……對了!小宇現在在哪呢?我聽說你倆關係還是那麼鐵。”
  提起郭城宇,池騁瞳孔的底色驟然變深,包廂內的光線有點兒暗,方信嗅不到氣氛的異樣,還在絮絮叨叨地回憶著。
  “我記得高中那會兒,你和小宇見天兒黏在一塊,還追了一對雙胞胎,互相換著玩,不分你我的。後來汪碩轉到咱們學校,他也跟你們混到一起了。汪碩不愛說話,就愛玩蛇,經常把蛇藏袖子裡帶到學校。對了,汪碩去哪了?好像自打高中畢業,我就沒見過他……”
  池騁的視線濃黑陰鶩,差點兒在方信臉上剜下一塊肉來。
  “當交警好麼?”池騁問。
  方信沒來由的嗓子發緊,“就那麼回事兒。”
  “年後跟你作伴去。”
  池騁說完,狠狠攥了方信的後脖頸子一下,大步走出包廂。
  方信的脖子就跟斷了似的,腦袋好半天才抬起來。
  池騁走出夜店,高大的身軀佇立在門口,他掏出一根煙,藍色的火焰映照出斧削刀刻的臉部線條。風有點兒大,他用寬大的手掌遮蓋著,煙頭冒出點點火星,兩頰肌肉強有力的收縮,一口煙霧自硬朗的唇線周圍徐徐擴散。
  嶽悅站在對面凝視著,心中爆了句粗口,這他媽的才叫男人!什麼花樣男子,妖冶美男全尼瑪弱爆了,她就愛這一頭短小細密的黑茬兒,一身的腱子肉,和一成不變的灰色著裝……
  朝思暮想了半個月,從病床上想到家門口,吃飯想,睡覺想,無時無刻不在想……嶽悅覺得自個魔怔了,她從沒有一眼就看中哪個男人,更沒癡迷到這種地步。這幾天她一直在這條街上溜達,下面僅裹了一條黑絲襪,喝著凜冽的北風,瘋狂地在這蹲點兒。
  今天,她總算把這位主兒給盼來了。
  池騁從點煙的那一刻起,就注意到了嶽悅。
  浪蕩了這麼多年,誰想勾搭他,誰想讓他睡,池騁一眼就能看出來。
  岳悅站在池騁的車旁,白玉般的小手伸向耳側,有意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嫵媚動人的視線在池騁魁梧的身軀上流連著。
  “傷好了?”池騁問。
  嶽悅心中狂喜,臉上卻按捺著,笑得頗有風情。
  “你還記得我?”
  池騁幽深的視線定了定,算是簡單地回應。
  嶽悅的手從自己寬大的領口伸了進去,緩緩地調整著文胸的肩帶兒。
  “穿這麼少不冷麼?”池騁問。
  岳悅攥住池騁的手腕,冰涼的指尖在他手背的青筋上游走著。
  “站在外邊當然冷了。”
  池騁很直白地告訴嶽悅,“我的車上有一條蟒蛇。”
  嶽悅陡然一個激靈,但想到自個受凍數日,因為一條蟒蛇臨陣逃脫,實在太不值了。前後猶豫不足三秒鐘,她就拉著池騁的手說:“我也喜歡蛇。”
  池騁拉開後車門,把嶽悅扔了進去。
  岳悅以為池騁所謂的蟒蛇是在玻璃箱裡,沒想到就盤在後車座上,她倒下去的一刹那,又涼又粗的物體劃過她光裸的皮膚,嶽悅的臉都扭曲了。
  池騁很平靜地在前面開車。
  嶽悅用自己爆滿雞皮疙瘩的手摸了摸小醋包的蠕動的身軀,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真可愛,我好喜歡。”
  ……
  診所裡,吳所畏洗完澡,赤條條地走出來了,姜小帥就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對不起,我忘了你喜歡男的。”
  說完,急匆匆返回浴室,堅挺結實的兩瓣隨著兩胯的動作一扭一扭的。
  姜小帥扶額,你丫這是避嫌還是故意勾搭我呢?
  再出來的時候,吳所畏和姜小帥聊起了今後的打算,歪門邪道是徹底不走了,自打回家陪了老母幾天,吳所畏的良心又找回來了。他打算立足現實,從基礎做起,踏踏實實幹兩年,哪怕做苦力也沒關係。等有了足夠的經驗和一定的存款,再去考慮創業的事。
  “哦,對了,你會開車麼?”
  剛問完,姜小帥就後悔了,吳所畏是色盲,怎麼可能考到駕駛證?
  不料,吳所畏卻很積極地說:“我會啊!你能幫我介紹司機的活兒麼?跑出租,拉貨什麼的都成。”
  “現成的倒是有一個,我表哥的電器廠缺個送貨的司機,他前兩天給我打電話讓我幫忙尋麼著……”
  “還尋麼什麼啊?”吳所畏一拍桌子,“就我了!”
  姜小帥挺為難,“你有駕駛本麼?”
  “沒有駕駛本我也開得倍兒溜,我高中那會兒就幫我老舅開車賣西瓜。”
  “萬一被逮著呢?”姜小帥有點兒不放心,“你最近夠點兒背的,我勸你還是別冒險。”
  “點兒背也賴那個死禿子啊!沒他哪有之前那幾檔子事啊?我還就不信了,他從城管蹦躂到民警,還能為了我一個無證駕駛,再跑去當交警?真以為公檢法是他們家開的!想往哪調往哪調……”
  吳所畏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霸氣外露,姜小帥實在不想打消他的積極性,就點頭答應了。


☆、31此仇不報非君子! (2138字)

  早上八點多,吳所畏開著貨車從電器廠出發了。
  春節過後,外來打工族再次湧入京城,通暢了沒幾天的馬路又便秘了。趕上一個紅綠燈路口,眼瞅著不同顏色的指示燈交替亮起好幾次,都開不到馬路對面。
  吳所畏一直盯著旁邊那輛車,他分辨不出信號燈的顏色,只能跟著人家走。
  一句話的事,池騁又調到了交管部門,他不需要站大崗,只要巡巡街,排排高峰就可以了。今兒是他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制服上身,威風凜凜。他往路口一站,隨便掃幾眼,就沒有哪個司機敢滋毛。
  吳所畏的貨車就在這個路段上緩慢挪動著,離紅綠燈不足二百米了,估摸再開過去兩撥就輪到他了。吳所畏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睛瞄著旁邊那輛車。心裡默默念叨著,小心謹慎,一定不要闖紅燈……
  正想著,吳所畏突然瞄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心裡陡然一驚。我草!不是吧?……怎麼越看越像那個禿子?吳所畏瞳孔聚焦,想看仔細一點兒,池騁卻鑽進了車流中,一晃看不見了。吳所畏順順胸脯,默默安撫自己。
  “不可能的,一定是幻覺,哪能那麼巧啊?回回都讓他撞見!”
  “肯定是頭兩次的事給我留下心理陰影了,才看誰都像禿子!”
  “……”
  正想著,旁邊的車突然開了,吳所畏一踩油門,跟著沖到對面的馬路上。
  第一輛違章的車出現了,給口袋空空的交警們帶來了紅色的希望,他們如饑似渴地奔向吳所畏的貨車,爭先恐後開罰單。
  “我怎麼了?”吳所畏不服。
  一個交警朝上面指了指,“你闖紅燈了。”
  “不可能!”吳所畏反駁得響噹噹,“我是和旁邊的車一塊開過來的!”
  當即換來一聲吼,“他丫就闖紅燈了!”
  吳所畏目視前方,一直跟著的那輛車也被幾個交警圍住了。
  我怎麼這麼眼拙啊?吳所畏懊惱,跟個車都跟個違章的!
  “你開車不看信號燈看別的車幹嘛?”
  “你丫是不是喝酒了?”
  “下車,把駕駛本拿出來!”
  吳所畏雙拳緊握,眼睛裡猶如楔進一顆釘子,帶著窮途末路的悲壯和凜然。
  前面突然出現個空當,吳所畏狠狠踩下油門。
  “池哥,有個小子違章抗拒執法。”
  池騁視線移過去的時候,吳所畏正欲駕車逃逸。
  池騁幾大步飛跨過去,擲出手中警棍,警棍在空中高速度旋轉,兇悍地朝吳所畏的後擋風玻璃射過去。吳所畏還沒反應過來,就聽砰的一聲,一個不明飛行物砸到了副駕駛位上,無數碎玻璃渣子跟著飛濺而來。
  吳所畏手腳冰涼,猝不及防地踩了刹車。
  一道彪悍的身形閃進視線內。
  看清池騁的臉後,吳所畏差點兒一頭撞向擋風玻璃。
  我草草草草草草你大爺!!!
  我特麼上輩子欠了你麼?
  我放下尊嚴當小販,你任職城管毀我攤!我臥薪嚐膽當藝人,你處心積慮拆我台!我重出江湖當大盜,你轉行民警被我偷!我棄暗投明當司機,你揮舞警棍擋我道……
  而且!!!!為什麼都趕在我新工作的第一天?!!!!!
  換一天不成麼?!!
  讓我得瑟兩天,不成麼?!!
  ……
  池騁好像不認識吳所畏一樣,公事公辦。
  “罰款,協助執法,自個挑一個。”
  這還用挑麼?吳所畏身上一個大子兒都沒有,麻利兒下車了。
  誰都想不到池騁給吳所畏派了一個什麼任務,吳所畏連殺死他的心都有了。池騁不知從哪尋麼來兩個面具,一個紅色,一個綠色,讓吳所畏站在人行道上,紅燈亮了就戴紅色面具,綠燈亮了就戴綠色面具。
  這對於色盲的吳所畏來說是多大的挑戰啊!
  他怕池騁發現他視覺障礙,會加重懲罰,就在心裡牢牢記下了。左手是綠色的面具,右手是紅色的面具,然後通過指示燈上綠色小人的行走和站立來分辨信號燈顏色。
  整整一天,吳所畏就站在那個道口換面具,遭受了無數鄙夷和嘲笑的眼神。
  腦子裡就剩下一道口訣。
  “小人走,抬左手;小人停,抬右手……”
  池騁深邃的黑眸打量著吳所畏,心裡也琢磨不透。這貨怎麼總讓我逮著?不會故意的吧?難道他想被我潛規則?可瞧這憤世嫉俗、自恃清高的小眼神,也不像啊!
  天漸漸黑了,又到了交警換班時間。
  池騁瞧這吳所畏也累了,揮揮手示意吳所畏停下來。
  吳所畏的胳膊都沒知覺了。
  池騁剛要過去“關照”吳所畏,甜膩的一嗓子就飄了過來,不用看也知道,此人正是最近極得盛寵的岳大美人。旁邊的交警心裡直流哈喇子,不愧是官二代啊!勾得女神都過來吃尾氣了。
  “你怎麼來了?”池騁問得隨意。
  嶽悅回得刻意,“我怕等你下班了,又逮不著人。”
  吳所畏一個人僵在了風中,瞳孔冒著紫幽幽的光,跟閻王爺附體似的。
  他看見嶽悅了,也看見嶽悅摟著池騁的胳膊,又踮起腳尖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他還聽見旁邊那些交警的起哄聲。
  好像突然明白池騁為啥處處和他過不去了。
  原來致命的一擊在這呢!
  吳所畏沒有大吼大罵,而是異常平靜地朝自個的貨車走去。
  此仇不報非君子!


☆、32復仇計畫。 (3157字)

  圓珠筆在細長的手指間飛快流轉著,二郎腿翹得有派有范兒的,姜小帥肆意享受著沒有郭城宇騷擾的美妙日子。自打放了那句狠話之後,郭城宇似乎真的死心了,一連數日沒有登門“看病”,把姜小帥樂壞了。
  正想著,一個厲鬼飄進診所。
  姜小帥扭頭看去,禁不住嚇了一跳,吳所畏眼眶發黑,眼球渾濁,視線渙散,腳步沉重……甚至還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絕然。
  “怎麼了?又出岔子了?”
  從姜小帥口中的這個“又”字可以聽出,連他都對吳所畏頻發事故表示懷疑。
  吳所畏搖搖頭,沉默著走進臥室,砰的一下關上門。
  姜小帥有點兒擔心,照理說吳所畏出事不是一次兩次了,哪次回來都是狠罵幾句,沒有兩個小時就過去了,從沒像現在這樣把自個悶在屋裡。看來這次情況比較嚴重,姜小帥輕輕叩了幾下門,柔聲問道:“大畏,怎麼了?出來聊聊。”
  沒有任何回應。
  “甭裝孫子!麻利兒滾出來!是哭是鬧給個動靜!”姜小帥挺著急的。
  吳所畏只是淡淡回了句,“沒事。”
  肯定有事!姜小帥擰了一下門把手,才發現門從裡面反鎖了,他記得鑰匙就在抽屜裡,於是著急忙慌地去搜抽屜。
  “姜醫生,您趕緊給我們大哥止止血吧!他的胳膊讓玻璃劃傷了。”
  姜小帥抬頭問:“人呢?”
  一道熟悉又可惡的身影在門口浮現,高個兒,寸頭,吊梢眼兒,熱絡又清冽的笑容。他的手臂的確劃傷了,一隻手捂著,血滴了一路,腥味兒狠狠刺激著姜小帥的呼吸道。
  姜小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神色冷漠。
  李旺忍不住催促,“我說,姜醫生,您倒是麻利兒的啊!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血,您不會見傷不治吧?”說完往桌子上扔了一摞錢。
  沒錯,是一摞錢,少說也得有十幾萬。
  姜小帥徑直地走到診桌前坐下。
  李旺湊到郭城宇耳邊,“我說什麼來著?這年頭誰不認錢啊?你還當白蓮花一樣捧著。”
  郭城宇不做任何回應,乖乖地把胳膊伸了過去。
  給郭城宇處理完傷口,姜小帥揚揚下巴,“去裡屋床上趴著,準備打針。”
  一聲令下,郭城宇還沒動,那幾個跟班先閃退了。
  姜小帥從外面兌好藥水,走進裡屋,眼前的一幕讓他血脈噴張。
  郭二流子把褲子直接褪到膝蓋彎兒,前頭春光畢露,直對著姜小帥的視線。沒有任何不好意思,也不掩飾自己的下流心思,就這麼大喇喇地顯露著,炫耀著。
  姜小帥的視線只在那物上面停留兩秒鐘,便淡然地挪開了。
  “轉過去!”姜小帥說。
  郭城宇還是直對著姜小帥,一動也不動。
  姜小帥擠了擠針頭裡的空氣,“你要是想把這針打在JB上,我也沒意見。”
  郭城宇美不滋的,“姜醫生,你可真豪放。”
  “再臭貧滾出去!”姜小帥大吼。
  郭城宇終於招來一聲罵,甚有成就感地趴到床上。
  姜小帥的針頭毫不留情地紮了下去。
  “啊——!”
  站在門外的跟班臉上一喜,“我草,這麼快就有動靜了?”
  李旺額頭升起三道黑線,“我要是沒聽錯的話,這應該是郭子的聲音吧?”
  “……”
  打完針,郭城宇又磨嘰了一陣,直到李旺推門進來。
  “郭子,馬二打電話叫你過去一趟,說是有急事。”
  郭城宇沒敢耽擱,起身朝門口走去。
  嘩啦啦……
  一摞鈔票跟著郭城宇飛向門口,好幾疊砸在李旺的身上,其中還摻雜著一張五十的。
  姜小帥晃了晃手裡的三張票子。
  “這二百五我收了,好走不送。”
  郭城宇把嘲弄的眼神拋向李旺,李旺不自在地撇了撇嘴。
  郭城宇走後,姜小帥扭頭看向臥室,吳所畏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就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目光有些複雜。
  姜小帥突然有些尷尬,“你在這站了多久了?”
  吳所畏沒回答,徑直地走到姜小帥面前,黑亮的眸子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刺激得姜小帥直冒冷汗。
  沉默了半晌,吳所畏突然開口。
  “你是怎麼做到的?”
  “啊?”姜小帥一臉茫然。
  吳所畏緊接著又說,“他喜歡你對吧?他頻繁地來這看病是想追求你吧?他胳膊上的傷也是為了接近你才整出來的吧?”
  姜小帥以為吳所畏的異常情緒是因為受了打擊,回來又看到這種不倫不類的關係才引發的,於是好脾氣地拍拍他的肩膀,解釋道,“你誤會了,我跟他……”
  “教教我吧!”吳所畏突然拽住姜小帥的手。
  姜小帥又懵了,“教你什麼?”
  “教我怎麼釣男人。”
  姜小帥以為自個聽錯了,再次確認一遍,“釣男人?”
  吳所畏的眼睛突然就亮了,好像瞬間找到了復仇的靈感。他拽著姜小帥進了裡屋,把自個的遭遇全都告訴了他,順帶著把想法一併說了。
  姜小帥英俊的臉上浮現種種憤恨。
  “這女的忒特麼賤了!”
  吳所畏跟著磨牙,“我想過了,與其傷一個,還不如一下傷倆!讓嶽悅回心轉意難度太大了,即便我失而復得,那禿子也沒什麼損失,大不了再找一個。可我把他釣上來就不一樣了,嶽悅會難受吧?那禿子被我騙了會難受吧?……”
  “你先等一會兒。”姜小帥豎起食指打斷了吳所畏的話,“你不覺得追求那個禿子比讓岳悅回心轉意難度更大麼?”
  “誰說我要追求他?”吳所畏冷笑,“我是釣他,讓他反過來追我。”
  我草,哥們兒,你太有追求了!你從慫人的底端一下騰空成了大神!
  姜小帥在心裡膜拜了一番,然後徹底愁了。
  吳所畏還在一個勁地意淫,“你想啊,他要哪天像郭子那樣,為了跟我套個近乎,不惜付出血的代價,我得多解恨啊!”
  姜小帥拱手抱拳,“爺,您別拿我逗悶子了,我得收拾東西回家了。”
  吳所畏迅速起身攔在姜小帥面前,笑容收起,突然變得很嚴肅。
  “小帥,我不是鬧著玩的,我是認真的。如果你沒有親眼瞧見自個愛了七年的女人和別的男人親嘴兒,你是不會理解我現在的痛楚的!”
  姜小帥心裡反駁一句,你這點兒痛楚算***毛啊?當年老子讓人耍得差點兒跳河!
  各自沉默半晌,姜小帥先開口。
  “你瞭解他麼?”
  吳所畏搖搖頭,“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姜小帥很冷靜地告訴吳所畏,“那咱們就利用兩個禮拜時間瞭解這個人,包括他的身世背景,情感經歷,性格愛好……方方面面,都要利用各種管道調查清楚。”
  “這一點我很贊成,不打沒把握的仗,但兩個禮拜太久了吧?我不可能浪費兩個禮拜時間什麼都不做,專門幹這個吧?”
  “誰說專門幹這個?”姜小帥語氣挺硬,“你該幹嘛幹嘛,這只是娛樂懂不懂?你不僅要工作,而且要比之前更努力!記住了,無論吸引男人還是女人,自強都是極其重要的。”
  吳所畏目光堅定,“我明白。”
  姜小帥摳摳腦門,又想到一點。
  “你現在形象上已經沒有太大問題,你需要在自己的人格魅力上下功夫。所謂人格魅力,並不是讓你人云亦云,別人裝帥裝酷,我就一定得去效仿。形成自己的個性最重要,現在你的性格就處於一種瘋癲混亂狀態,陰晴不定,時軟時硬,你需要梳理一下,形成你吳所畏自己的范兒。”
  “自己的范兒……”吳所畏嘟噥著。
  姜小帥的手按在吳所畏的腦門上,定定地看著他黑亮的眼珠。
  “記住,一定要最大限度地發揮這雙眼的優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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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引蛇出洞。 (1738字)

  池騁坐在沙發上,小醋包蜷在他的懷裡睡得很香。
  他一早就把手機關機了,懶得聽嶽悅唧唧歪歪,在他心裡,愛情就是性和激情的強烈碰撞,家長里短,細水長流在他身上不受用,還不如看著小醋包睡覺更覺得溫馨。
  剛子進屋就朝池騁說:“這一帶的養蛇基地搜的差不多了,有稀珍物種也是那麼一兩條,全都單養著,根本不具備飼養那麼多類型寵物蛇的條件。你說,那些蛇是不是讓老爺子給處理了?”
  池騁很明確地告訴剛子,“他不敢。”
  “那咱還繼續找麼?”
  “找,私人養蛇場也要去看看。”
  “那麼大的養蛇基地都不具備條件,私人養蛇場怎麼可能有?”
  池騁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我是怎麼用幾間平房養活那麼多蛇的?”
  你那是拿錢砸出來的,是不計收益的,試問除了你,還誰有這份精力財力飼養這麼多金貴又沒市場的蛇爺爺?
  想是這麼想,可剛子一個字都不敢多說,老老實實閉嘴了。
  ……
  一晃兩個禮拜過去,吳所畏基本摸清了池騁的底細。二十八歲,官二代,父親池遠端,市委秘書長,正廳級。平日酷愛養蛇,人稱“蛇佬”,其中一條綠樹蟒深得其喜愛,名為“小醋包”。戀愛經歷豐富,男女通吃,無固定交往物件。
  “從照片上來看,此人鬍鬚濃密,體毛黑亮,鼻樑高聳,目光精銳,手掌寬大,中指尤長……種種跡象表明,他的性欲極強,腎功能極佳,性器官發育極好,是男人中不可多遇的勇猛之將。”
  吳所畏很認真地在電腦上記錄著。
  姜小帥輕咳一聲,試探性地問:“關於這方面,你有什麼感想?”
  吳所畏用兩個字簡潔地回答了姜小帥的提問。
  “挺好。”
  姜小帥努努嘴,“就這些?”
  吳所畏反問,“不然呢?”
  面對一個直男,姜小帥有些難以啟口。
  “……這事吧……怎麼說呢?你想啊,他這個人吧,戀愛比較隨性,但凡有意者,只要資質尚佳,幾乎來者不拒。我覺得你釣上他還是有一定希望的,就是釣上之後的事比較難辦,我的意思你懂麼?”
  吳所畏似懂非懂。
  姜小帥焦躁地用手指敲敲腦門,乾脆直說,“就是你倆要是真在一起了,或者有希望在一起了,他對你提出生理方面的需求,你覺得你有希望作為主動一方,去壓制他麼?”
  說白了就是你覺得自個能當攻麼?
  吳所畏面露慎色,“這個不好說。”
  “這樣吧。”姜小帥一敲桌子,“咱去會會他,蓄謀良久,也該有所行動了。”
  倆人換好衣服,興沖沖地出了門。
  ……
  今兒輪到池騁歇班,他一早就離開市里,跟著剛子到郊區縣各個地方搜查藏蛇窩。
  開春的第一場雨還帶著冰碴兒,馬路上賊冰很多,剛子不敢開得太快。池騁仰靠在後車座上,眼睛微微眯縫著,看不出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有車礙道,剛子不耐煩地鳴笛。
  池騁將眼睛撐開一條小縫,透過車窗往外看,前面有個坡,一輛摩的大概是爬不上去了,車主正在下面推。天冷路滑,車主的腳不停地打滑,眼瞅著不到兩米就推上去了,剛子不停地鳴笛,他只能先往旁邊挪,這一挪整輛車都滑下去了,之前的工夫白搭了。
  剛子才不管那個,你給我騰出道來我就開過去。
  汽車順利上坡,池騁朝外面多看了一眼,突然讓剛子停車。
  剛子嘴很老實,不該問的不多問,池騁讓停他就停。
  池騁的視線聚焦在窗外,又是那個吳所畏,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扒著車篷的手骨節分明。他的兩條腿不停地往後蹬,咬牙使勁兒,挪幾步就呼哧亂喘。停下來歇一會兒,用腦門和肩膀死死頂著,防止車滑下來。
  路過無數輛車,這麼冷的天兒,沒人願意下去搭把手。
  可池騁這種豔陽高照都不鳥這種事,不害別人就當助人為樂的極端冷漠份子,今兒偏偏打開車門下去了。
  吳所畏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看到有的親提問,我統一說下這個問題,讓親們收藏不單對作者有好處,也方便親們看文。收藏之後,只要點擊“書架”就能第一時間看到更新的章節,我剛一提交,書架就有顯示,但是作品頁面通常要半個小時後才能刷出來,所以想早些看文的親就刷新書架吧。】


☆、34節哀順變吧! (1373字)

  池騁並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他只是走到吳所畏身邊,拿眼睛瞄著他。
  “大鐵頭?”
  吳所畏腳下一滑,差點兒連人帶車一塊滾下坡。
  “你叫我什麼?”吳所畏問。
  池騁不輕不重地吐出仨字,“大—鐵—頭。”
  吳所畏亮眸中閃著惱恨的光芒,但被他很好克制住了,喜怒不形於色,這是姜小帥告誡他的。大鐵頭就大鐵頭吧,有外號總比連名字都記不住要強。
  繼續使勁往上推,雙眉死擰,牙關緊咬,區區一小步,已經讓他大汗淋漓。
  看熱鬧的某位突然開口,“你這麼活著有勁麼?”
  怎麼沒勁?吳所畏心裡默默想道,我把你從車上騙下來,讓你跟我一起挨濯,我就覺得特有勁!自娛自樂完,大吼一聲,拼死往上挪了一寸。
  “你說你要什麼沒什麼……怎麼還活得勁勁兒的?”
  吳所畏喘著粗氣黑了池騁一眼,“你丫的不幫忙就別跟這礙事兒。”
  說完,繼續奮鬥,並配以嘿咻嘿咻的賣力聲。
  “靠邊兒。”池騁突然說。
  吳所畏沒聽見一樣繼續頑強拼搏。
  池騁直接把吳所畏撥拉到一邊,強有力的手臂抵在車篷上,毫不費勁地往上推,不到五秒鐘就搞定了。然後撣撣袖口上的泥,看都沒再看吳所畏一眼,徑直地回到了車上。
  吳所畏神色微滯,他原以為池騁下來就是瞧笑話的,沒指望他能幫忙。可誰能想到,他還真就幫了。
  一分鐘過後,姜小帥從綠化帶的塑膠布底下鑽了出來。
  吳所畏朝他問:“看清楚了麼?”
  “不能再清楚了。”
  姜小帥吝輩子沒幹過這麼跌份兒的事,藏在塑膠布下面偷窺人家,而且他這視線所對的部位正好是池騁的胯部。那結實的兩條長腿,還有兩腿中間那鼓囊囊的一大塊,看得他嗓子直冒煙兒。
  “怎麼樣?”吳所畏問,“你覺得我有可能壓制他麼”
  看照片的時候,姜小帥還抱了一絲幻想,等看到真人,他啥想法都沒了。
  “節哀順變吧。”
  姜小帥拍了拍吳所畏的肩膀。
  ……
  為了調查池騁,吳所畏才接觸了蛇,但接觸之後他發現,養蛇也是一條謀生之路。養好了能發家致富,養不好也能賠得傾家蕩產。這程子他跑了很多養蛇場,最初是為多瞭解蛇這類生物,後來慢慢開始關注養殖戶的收成和養殖技術,對這方面越來越感興趣。最後乾脆留在一家養蛇場不走了,成了那的學徒。
  白天,吳所畏在養蛇場打雜,學習養蛇技術,下了班就回診所洗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去交管局外面蹲點兒。
  一連幾天,池騁從交管局大樓出來,都會看到吳所畏穿著黑色襯衫、牛仔褲,戴著鴨舌帽,叼著小煙捲兒,悠閒在外面溜達。
  只要池騁一出現,吳所畏的目光立刻鎖到他的身上。
  那是一種參不透的古怪眼神,有審度,有窺探,有挑釁……乍一看是刻意的,仔細看卻又是隨意的。你若是覺得他在看你,當你和他對視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視線是沒有焦距的,是散的,捕捉不到。等你把視線挪開,一股強光又開始灼燒著你的側臉和耳根,連喉嚨都跟著發燙。
  池騁從沒主動問過,你是來找我的麼?事實上他朝吳所畏靠近一步,吳所畏都會擺出一副避而遠之的態度。
  然後,繼續盯著池騁走下臺階,黑亮的眼珠跟著皮鞋一節一節往下挪,最後目送著他走向停車場,駕車離開。


☆、35第一次正常交流。 (1933字)

  這天池騁值晚班,回來的時候都十點多了,陰天的黑夜像是被墨刷過一樣,沒有路燈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池騁從車上下來,視線內人影寥寥無幾,沒人扛得住北京三月的夜風,全都縮脖端肩地往家趕。
  啪——啪——
  一陣有規律的拍球聲傳到耳邊。
  池騁側目望去,大樓東邊的籃球場上,有個人還在運球上籃。路燈下的影子不停地縮短拉長,無論怎麼變幻,都遮蓋不住那短短的寸頭。他的膝蓋彎起,小腿的肌肉繃成一條直線,翹起的臀部是堅挺的,池騁聽人說過,這種臀型的男人性欲很旺盛。
  兩條腿交替向前邁進,縱身一躍,籃球穩穩入框。
  吳所畏別的方面不行,打籃球還是不錯的,岳悅當年就是目睹了他在籃球場上的風姿,才甘願投懷送抱的。
  籃球在地上彈跳幾下,到了另一個人的手上。
  吳所畏大聲喊了句,“把球扔過來!”
  池騁連人帶球一起走了過來,吳所畏伸手要拿,池騁一個虛晃繞過吳所畏,漂亮的一記扣籃,嫉妒得吳所畏咬牙切齒的。他因為身高局限,彈跳力再好也沒法完成扣籃。眼紅之下擺出單挑的架勢,黑亮的眼珠死死瞪著池騁,血性的氣味擴散在四周,腎上腺素迅速飆高。
  池騁扔球給吳所畏,吳所畏背身運球,臀尖時不時蹭到池騁的胯部。池騁長臂阻擋,吳所畏連續虛晃,利用池騁重心撲空的機會突然側身探步投籃,內線命中。池騁當仁不讓,三分線外果斷跳投,籃球在高中飛行後穩穩入框。
  兩人打得如癡如醉。
  一個絕佳的投籃機會,池騁的手稍稍一偏,砸到籃板,彈出線外。
  趁著池騁去撿球的工夫,吳所畏彎腰系鞋帶。
  池騁回來的時候,正巧看到吳所畏撅著的屁股,手一欠將球拋了過去,準確命中那兩團肉。吳所畏身體往前一沖,險些栽到地上,幸好穩住沒倒,起身後立刻朝池騁投去憤恨的目光。
  黑夜裡,吳所畏的眼珠就像一面鏡子,把人心裡照得透透亮亮的。
  球回到池騁手上,這廝虎目裡發出邪光,幾大步飛跨到吳所畏身後,又是一球,還是砸在吳所畏的屁股上,比上次還重。
  吳所畏長了記性,被砸之後先不急著罵人,把球搶回來要緊。
  你不是砸我屁股麼?老子砸斷了你的鳥!
  揚起籃球,還未來得及出手,一股劇痛從身後襲來。
  池騁不知什麼時候閃到了吳所畏的身後,兩隻大手像老虎鉗一樣楔在吳所畏的臀瓣上,將那兩團肉死死揪住,揪得吳所畏脖子上青筋暴起。
  “說,前幾天怎麼回事?”
  吳所畏死死掰扯著池騁的手腕,呲著牙說道:“什麼怎麼回事?”
  “跟我裝傻?”池騁的五爪再次發力,差點兒嵌進吳所畏的肉裡。
  吳所畏將手上的籃球向後砸去,想襲擊池騁的門面,卻被池騁伺機咬住手腕。
  “撒手!鬆口!”
  池騁的鼻息裡充斥著吳所畏的體味,純天然的草根兒味,很符合他的身份。
  吳所畏趁著馳騁恍惚的一刹那,胳膊肘狠狠一頂,蠻力掙脫開池騁的束縛。沒好氣地走到不遠處坐下,從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喝完看到池騁還在那站著,又從書包裡掏出一罐紅牛,砸到池騁手心。
  池騁手指一摳,整個蓋子都掀開了,仰脖喝下,兩大口就見了底兒。
  踱步到吳所畏跟前,沒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吳所畏沉默了半晌,有些不自在地說了句,“謝了。”
  池騁把手裡的易開罐擰成麻花,豎到吳所畏眼皮底下,“你給我喝的,還跟我說謝?”
  “我說的是那天你幫我推車的事,車上的飼料,老闆等著要,沒你就誤事了。”
  池騁眯起眼睛看著吳所畏,“你在這耗了這麼多天,就為了跟我說聲謝謝?”
  “我本想痛痛快快說完就走人,可想起之前你那麼擠兌我,又覺得你不配……”
  池騁突然一把攥住吳所畏的手腕,來了個人贓俱獲,不愧是幹過員警的,吳所畏趁著聊天的工夫,偷偷將手放進了池騁的衣兜,還是被他察覺出來了。
  只不過,這次不是偷,是放。
  池騁把吳所畏的手拽出來的時候,他的手裡攥著兩袋豆干。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豆干?”池騁擰眉壞笑,睥睨著吳所畏,“把包裝袋幫我咬開。”
  吳所畏沒搭理他這茬兒,從包裡掏出一個網兜兒,站起身朝停車場走去。
  池騁走在吳所畏的身後,主動把車解鎖,他看到吳所畏的網兜兒裡裝得都是家雀兒,估摸是下班後現逮的,這會兒還撲棱翅膀呢。
  “它不吃生人喂的東西。”池騁淡淡說。
  吳所畏拿出一個家雀兒遞到小醋包嘴邊,影兒都沒見就跑到肚子裡了。
  池騁對著吳所畏的背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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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的屁股真大! (2304字)

  臨近十二點鐘,姜小帥失眠了,他開車出門,打算回診所拿點兒輔助睡眠的藥。結果回到診所一看,吳所畏的手機和包全放在屋裡,人卻沒影了。這麼晚去哪了?姜小帥站在診所門口四處望望,很快尋麼到了目標。
  就在門診對面的社區健身廣場上,吳所畏正在練習扣籃。
  姜小帥偷偷摸了過去。
  吳所畏先把籃球放在地上,抻了抻兩條長腿,然後撤到三米開外,幾大步飛跨過去,縱身一躍,一條手臂伸向籃框。因為高度不夠,吳所畏的指尖將將碰到籃框,但根本抓不住,吳所畏落地時歎了一口氣。
  再一次嘗試!
  吳所畏的目光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好像籃框是池騁的臉,他抓住了籃框,就狠狠撕碎了池騁的那張臉。他再一次快速起跑,雙腳有力蹬地,伴隨著一聲嘶吼,吳所畏的手掌伸過籃球框,死死攥住,把自個吊在了上面。
  我成功了!吳所畏心中呐喊一聲。
  結果,身下一涼,屁股上的遮羞布讓人給扯了。
  姜小帥本想壞笑兩聲,結果看到吳所畏臀瓣上那幾道模糊的紋路,心裡咯噔一下,笑聲噎在嘴裡發不出來了。
  吳所畏猜到是姜小帥,雙腳穩穩落地,從容淡定地提褲子。
  “你怎麼回來了?”吳所畏問。
  姜小帥反問,“你屁股是怎麼弄的?”
  吳所畏一臉茫然,他完全把池騁那雙老虎爪的揉攥拋到腦後了。
  姜小帥把吳所畏拽回了診所,硬是逼著他脫了褲子,結果看到那白花花的肉團子上嵌了N多個草莓印兒,姜小帥臉上的肌肉都抽搐了。
  “你們倆……發展這麼快?”
  吳所畏滿不在意地撇撇嘴,“你想哪去了?這是我打籃球的時候,他用手偷襲的,為的就是逼我說出這幾天蹲點兒的目的。”
  “哦……用手……用手也不行啊!”姜小帥倒豎雙眉,“偷襲有很多地方,為啥偏偏挑那個部位?明顯有姦情啊!這才認識幾天啊?他就對你動手動腳的!!”
  吳所畏用手按住情緒激動的姜小帥,嘴角翹起一個頗有味道的弧度。
  “師父,你不是應該替我高興麼?”
  姜小帥親自調教出來的笑容,被吳所畏練得爐火純青後,竟也把他迷得七葷八素,甚至心有不甘。憑什麼?憑什麼我姜小帥辛辛苦苦鑄造的精品,要送給別人享受?我覬覦大半年的臀尖肉,憑什麼先讓他品嘗了?
  我連摸都還沒摸過!!
  於是,半個小時後……
  吳所畏趴在床上,迷迷瞪瞪地朝姜小帥問:“還沒上完藥?”
  姜小帥已經在吳所畏的兩團肉上蹂躪了十多分鐘,依舊意猶未盡。
  “沒,這麼按摩有利於促進血液迴圈,加速藥物吸收。”
  “……”
  這天,又趕上池騁值夜班,從車裡出來,再次聽到了熟悉的拍球聲。
  吳所畏做了幾個簡單的熱身動作,而後運了一下球,在內圈前沿起跳,矯健的身姿騰空一躍,單手向下用力把球砸向籃圈後沿,籃球入框,落地時稍有不穩,但不影響整個扣籃的效果,依舊很有觀賞性。
  這程子吳所畏整天掛著個沙袋練習彈跳力。
  籃球再次落入池騁的手中,他隨意掂量幾下,罰球線前端起跳,空中一個淩厲的側轉身,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球在手上劃出一道半弧形,重重地砸進了籃框裡。
  “嘭!”強大的力量拉拽著籃框,整個籃球架都跟著晃動。
  吳所畏在旁邊看得瞠目結舌,他感覺整個鋼化籃框都要被池騁砸下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拍戲呢。他這好不容易把球扣進籃框,人家那邊都開始灌籃了,那種舒展性,那種力量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出來的。
  在這點上,吳所畏心服口服。
  不過,在這種人面前,吳所畏吝嗇表達他的欣賞之意。隨便拋過去一個清冷的目光,一雙陳舊質樸的運動鞋在場地上砸出鏗鏘有力的節奏,叩擊著池某人躁動不安的心。
  “不是說過謝了麼?怎麼又來了?”池騁故意問。
  吳所畏不屑於回頭,漠然回了句,“我說過是來找你的麼?”
  池騁的視線內只剩下堅挺的兩團,在前方傲嬌的扭動著,他隨手拾起籃球,朝目標投擲過去。不過這次吳所畏早有防備,兩隻手迅速伸到後面,大力扣住高速旋轉的籃球。使勁往地上一拍,一屁股坐在上面。
  池騁跟著走到場外,手摸進口袋,掏出兩塊大白兔奶糖。
  “這糖又是你放進來的?”
  吳所畏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樣,“什麼糖?”
  池騁蹲下身,自下而上的目光飆到吳所畏臉上,依舊強力十足。
  “給點兒吃的還用這麼特殊的方式,生怕荒廢了小偷的手藝是吧?”
  吳所畏的眼皮懶散地垂下又傲慢的揚起,一個韻味十足的白眼,晃得池騁心尖微顫。他把手伸向吳所畏的下巴,想用指甲刮蹭青澀的胡茬,被吳所畏輕巧地躲過去。就在吳所畏僥倖沒被“騷擾”的時候,池騁突然伸腿鏟掉吳所畏屁股底下的籃球,吳所畏重心不穩跌坐下去,正巧壓在池騁的腳上。
  “你的屁股真大,把我腳都埋進去了。”池騁清晰硬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吳所畏僅穿了一條運動褲,池騁穿的是布鞋,腳趾隔著兩層布料逗弄著吳所畏臀瓣上的軟肉。吳所畏終究沒和男人調過情,騰的一下站起來,瞳孔黑幽幽的,灌滿了屈辱。
  是真的不容侵犯,還是欲拒還迎的拙劣手段,池騁分得清清楚楚。
  吳所畏壓住心裡的火,提起地上的包,一聲不吭地朝停車場走去。
  這次是十幾隻老鼠,也不知道吳所畏從哪逮的,各個膘肥體壯,小醋包吃得不亦樂乎。喂飽了小醋包,吳所畏看都沒看池騁一眼,夾著籃球走出籃球場,背影傲氣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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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是要眼還是要糖? (1591字)

  第二天下午,池騁在找東西的時候又把那兩塊糖翻出來了,他不愛吃甜的,已經很久沒吃糖了,所以吳所畏塞給他的糖被他隨手扔進抽屜。現在又被翻出來,盯著糖紙上的那只大白兔看了好一會兒,破天荒地把糖紙剝開了。
  方信進門的時候,正好瞧見池騁把糖放進嘴裡。
  “誒?你不是不吃糖麼?”方信詫異。
  池騁眼神怠慢,“誰說我不吃?”
  “前兩天二瓜子結婚,在單位發了那麼多喜糖,你一塊也沒拿。那會兒我問你,你還說你不吃糖呢。”
  “那是前兩天。”池騁說。
  方信無言以對,他眼巴巴地盯著剩下的那塊糖,“我都好多年沒吃大白兔了,不知道還是不是記憶中的那個味道……”
  “是。”
  池騁乾脆俐落的一個字,給了委婉要糖的方信重重一擊。
  方信不死心,嬉皮笑臉地說:“賞哥們兒一塊。”
  “沒了。”
  池騁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一般人早就聽出好歹了,可方信這人偏偏較真,指著糖玩命嗆嗆,“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麼?它就在我眼皮底下,怎麼會沒了?”
  池騁撩起眼皮看著方信,“你是要糖還是要眼?”
  方信愣了三秒鐘,麻利兒閃人了。
  ……
  其後的幾個禮拜,吳所畏還是會來這邊打球,無論池騁早班晚班,無論陰天下雨,吳所畏總是準時出現。有時候一個人練球,有時候湊幾個人打比賽,無論池騁站在多顯眼的位置,只要他不開口,吳所畏絕不主動搭理他。
  趕上池騁值夜班,籃球場上只剩他們倆,吳所畏還是會偷偷往池騁的衣兜裡塞零食,大多數時候是豆干,偶爾也會塞兩包蘭花豆,或者是兩袋泡椒鳳爪……後來池騁有了自覺性,不等吳所畏“送”,直接就去包裡翻,翻到什麼都據為己有。
  吳所畏也會給小醋包帶來各種野味。
  兩個人像是有種微妙的默契。
  誰也不問對方為什麼送,也不問為什麼拿,好像偷偷順給你是天經地義,從你包裡拿是理所當然。倆人連多餘的話都沒有,好像來這就是為了打球和吃東西。
  這程子風沙大,天氣乾燥,池騁整天外出值班,臉上起了一層幹皮。那天他翻吳所畏的書包,翻到一瓶大寶,包裝盒還沒拆,上面貼著9。9的價位標籤。
  “給我的?”池騁故意問。
  吳所畏假裝沒聽見,輕盈的翻轉著手中的籃球。
  池騁拾起地上的一顆石子,準確命中吳所畏的的一隻耳朵,粗獷低沉的嗓音傳過去,“以後我就叫你大寶得了。”
  “為什麼?”吳所畏手中的籃球停滯了一下。
  池騁眉眼間的戾氣都被他的笑容沖散了,“因為天天見啊!”
  吳所畏腦子裡冒出大寶的廣告語,“大寶明天見,大寶天天見”。草!這是損我呢?當即沒好氣地駁斥了一句,“你甭以為那些進口高端的護膚品有多好,其實什麼都不如大寶,又便宜又好用。”
  池騁不說話,還是笑。
  吳所畏陰著臉走過來,伸手欲搶池騁手裡的包裝盒,“不要就還我,我還不樂意給你呢!”
  結果,包裝盒沒搶過來,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池騁大手攥著吳所畏的衣領,狠狠拖拽到自己面前,帶著毛邊兒的粗糙視線在吳所畏的臉上搜刮著,輕輕吐出兩個字,“我要。”
  你要就要唄,拽我幹什麼?……吳所畏使勁扯回自個的領子,被如此刻意的目光審視,有種泰山壓頂的感覺。有那麼一瞬間,他都快撐不住了,想一腳踹開池騁抽身離去,可想到那些新仇舊恨,他又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池騁在吳所畏的身上尋麼著,儘管他穿著顏色陳舊的運動裝,洗不出底色的運動鞋,滿手是土,滿臉是汗……池騁依舊覺得他太乾淨了,乾淨得沒地兒下手。
  最後,池騁把手探到吳所畏的褲腰上,狠狠往上這麼一提。
  勒到蛋了!
  吳所畏腦門青筋爆出,一拳還在池騁的門面上。
  池騁的笑容浸黑了無邊無際的夜。


☆、38找機會滅了這個小東西! (1618字)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這句話形容熱戀期的嶽悅再合適不過了。
  她現在的腦子裡除了池騁什麼都裝不進去了,白天工作沒動力,逛街沒心情,找閨蜜聊聊天,句句離不開池騁。池騁凶她一句,她的眼淚能流到護城河,池騁給她點兒溫存,她能蕩漾好幾天。
  在這種亟需愛情滋潤的時期,池騁偏偏神龍見首不見尾。
  剛在一起的時候,池騁下班之後還能陪陪她,現在回來得越來越晚,不值夜班還好,一值夜班要熬到後半夜。岳悅還不敢冒然給他打電話,池騁的脾氣陰晴不定,不知哪句話就捅到槍口上,被冷落的滋味不好受啊!
  嶽悅還是第一次在戀愛中處於如此被動的地位。
  不過人就是犯賤!對方越是不把你當回事,你越是想貼過去。
  很難得,今兒池騁下班就給嶽悅打了個電話,約在酒店見。
  共進晚餐後,嶽悅整個人都掉進了甜蜜鄉里。
  她坐在池騁的腿上,手玩弄著襯衫的紐扣,紅豔的雙唇微微嘟起,語氣裡含著濃濃的幽怨,“你還真知道給我打個電話?我以為你都把我忘了。”
  池騁不搭茬,幽深的視線盯著電視上跳動的螢幕。
  岳悅大力揉捏著池騁堅硬的腮骨,“我和你說話呢,你聽見沒?”
  池騁斜睨了嶽悅一眼,“你不是就欣賞我這股勁兒麼?”
  嶽悅剛要說話,池騁的手機響了。
  “我出去接個電話。”
  池騁走後,嶽悅習慣性地去翻他的外套,突然一瓶護膚品掉了出來。
  “大寶?”
  嶽悅剛嘟噥出這倆字,腦子裡就浮現吳所畏當初那張肥臉。
  池騁回到房間,將嶽悅手裡的大寶拿了過來,放在手心摩挲了一下,質樸的手感讓他想起了吳所畏那雙透亮的眼睛。
  嶽悅忍不住說道,“你怎麼和我前男友一個品位啊?”
  “前男友?”池騁微斂雙目。
  嶽悅翻了個白眼,“他就認准這個牌子,大一的時候買了一瓶,整整用了四年,畢業還沒用完。可真應了那句廣告語,大寶啊天天見……”
  池騁用粗糙的指腹刮蹭著嶽悅柔軟的薄唇,淡淡說道,“過兩天和我回家吧,我爸媽看到你肯定會很高興的。”
  嶽悅受寵若驚,回家?去見市委領導麼?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麼?
  豪華婚車隊,夢幻婚禮殿堂,上流社會人士紛紛到場祝福……嶽悅一直憧憬到深夜,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多想和池騁睡在一張大床上,可那條該死的蛇總盤在那兒,瞪著一雙奸邪的眼珠子看著她。
  “池騁,你能不能把它關進衛生間?”嶽悅哀求道。
  池騁愛憐地摸著小醋包的尖腦袋,“你不是很喜歡它麼?”
  “喜歡也不能放在枕邊啊!難道咱倆結婚後還要分床睡麼?”
  池騁幽幽地看了嶽悅一眼,“你確定?”
  “我很確定。”
  一條蛇而已,頂多活個十幾年,惹了它又怎麼樣?
  於是,池騁破天荒順了嶽悅的意,把小醋包關進了衛生間。
  結果,事情並沒想嶽悅想像的那樣,她和池騁躺到一張床上親密地聊著見父母的事。而是躺下來沒一分鐘,衛生間的門就被小醋包擰開了,趁著嶽悅沒注意,跐溜跐溜地爬回了床上,嚇得嶽悅一個激靈,差點兒暴露怕蛇的本性。
  “你把它抱回去吧。”池騁說。
  嶽悅,“……”
  從衛生間走回來,嶽悅腿都軟了,她把衛生間的門鎖上了,鎖得緊緊的。千萬別再出來了,別再出來了……嶽悅心裡默默祈禱著。
  結果,小醋包的確沒再出來,但它也沒閑著,先是繞在門把手上,不停地嘗試著開門。屢次嘗試不成功後,它又開始用頭叩門,砰砰砰……折騰了一宿。
  這一宿對於嶽悅而言煎熬至極,只要門把手一響,她的心就揪在一起。池騁就睡在她的旁邊,她卻不敢言一聲害怕,池騁和她說話,她還要儘量表現得放鬆。以至於到了後半夜,嶽悅甚至想逃到旁邊的床上。
  清晨,兩道黑眼圈對著鏡子,默默發誓,一定要找機會滅了那個小東西!


☆、39你一定是成心的! (1425字)

  吳所畏的養蛇技術培訓正式完成,他從養殖場購入200支蛇苗,租了兩間平房養在裡面。白天偶爾去轉轉,看看小蛇的生長情況,大部分時間還是待在診所裡,查看資料,總結經驗,一個禮拜都沒出去。
  姜小帥瞧這吳所畏待得老老實實的,忍不住拿他逗悶子。
  “嘿,你怎麼不去找他了?”
  吳所畏知道姜小帥說的是池騁,當即表現出不屑一顧的狀態。
  “我這叫迂回戰術,該出擊的時候出擊,感情鋪墊做足了,就要全身而退了。我說過,我的目的是釣他,而不是追他。”
  姜小帥湊到吳所畏跟前兒,注視著他那張運籌帷幄的俊臉,幽幽地問:“萬一時候不足呢?人沒釣過來,熱乎勁兒過去了,可就白白浪費了那麼多天的努力。”
  吳所畏自信滿滿,“你放心,三天之內,他一定會找到這。”
  “這麼有把握?”姜小帥笑。
  吳所畏使勁捶了錘姜小帥的胸口,“你也不瞧瞧我師父是誰!”
  倆人邪惡地大笑。
  五分鐘之後,吳所畏在養蛇場認識的小師弟登門通報。
  “吳哥,咱的蛇又死了五條。”
  相比于小師弟的焦急,吳所畏顯得淡定多了。
  “沒事,你繼續看著,賠了錢算我的,賺了咱倆對半分。”
  小師弟走後,姜小帥朝吳所畏問:“到底怎麼回事啊?是不是技術沒學成啊?”
  吳所畏起身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很平靜地朝姜小帥說:“不是,是那批蛇苗有問題,他們往裡面灌沙了,不出一個月都得死。”
  “我草!”姜小帥驟時黑臉,“那養殖戶也太黑了吧?你在那給他們打下手,好歹忙乎了兩個多月,竟然賣給你一批有病的蛇苗。”
  吳所畏倒顯得很淡定,“你以為他們靠什麼賺錢?真正養蛇需要很大的成本和風險,從幼蛇到成蛇耗時很長,存活率有七成就不錯了,到時候拿到市場上去賣,銷售價都是未知的,很多蛇農賠得血本無歸。所以這些養殖戶都打著傳授技術的幌子,到處攬學徒,真正目的就是騙學費和賣高價幼苗。”
  “原來這個行業這麼黑……”姜小帥眉峰蹙起,“你知道為什麼還買?”
  “為了釣人。”吳所畏目光精銳。
  姜小帥發現這小子越來越上道了,“我都忘了他是養蛇的了,難不成你為了接近他,還要做一樁賠本的買賣?”
  “有他就賠不了。”
  姜小帥輕咳一聲,試探性地問:“那你不怕他發現你這齷齪的小心思?到時候,你辛辛苦苦營造的純良樸實形象可就覆滅了。”
  “你錯了!”吳所畏黑眸裡閃著奪目的光彩,“一味的善良只會讓人覺得你假,倒不如帶著一些容易被揭穿的小邪惡,更顯得真實動人。”
  姜小帥拍著吳所畏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可以出師了。”
  又是一陣邪惡的笑聲。
  ……
  下班,池騁剛坐到駕駛位上,小醋包就纏了上來,尖腦袋在池騁臉上刮蹭著,不停地探著蛇信子,儼然一副饞嘴的猴急樣兒。
  池騁打開旁邊的食物箱,掏出一隻倉鼠遞到小醋包嘴邊。
  小醋包繼續在池騁身上膩歪,它不想吃人工飼養的倉鼠,它要吃野生的大耗子。
  池騁黑臉了,我現在去哪給你找野生的大耗子?姥姥的,讓那個大鐵頭喂了幾天,竟然把嘴喂刁了!結果喂刁了之後他還不來了!這幾天池騁深感小醋包難伺候,一到下班的那個點兒就各種折騰,愁壞了他。
  池騁斜視車窗外空蕩蕩的籃球場,細細咂摸著個中滋味。
  你一定是成心的……


☆、40傷口上撒鹽。 (1529字)

  夜深了,池騁開車在後海酒吧街亂逛著,副駕駛位上盤著蔫不唧唧的小醋包。自打池騁強行喂了他人工飼養的倉鼠,它就一直是這副狀態。
  一家酒吧裡,英俊的服務生正無聊地數著杯子,一個身影的闖入,讓他的瞳孔放射出異樣的神采,幾乎是飛撲了過去,整個人吊在池騁的脖子上。
  “池少,你都好久沒來了。”
  池騁冷眼瞟著他,“今兒我不是來找你的。”
  “找小冰果啊?他不在這幹了,讓老闆給辭了。”一臉的僥倖。
  池騁儼然狀態不佳,“你甭管我找誰,先從我身上下去。”
  “我不。”小俊男的屁股一直在池騁的小腹周圍蹭著,“我下去了,一會兒你點了別人怎麼辦?我都盼了你一個多月了,好不容易把你給盼來了。”
  池騁直接從包裡掏出一疊錢塞進小俊男衣兜,“錢給了,你先讓我消停消停。”
  不料,小俊男又把錢塞回了池騁手裡。
  “我不要錢,我就要你。”
  這話一說完,旁邊好幾個服務員偷著樂,見過倒貼的,沒見過這麼倒貼的。
  “你是多久沒讓人操了?”池騁問。
  “天天都有人點我。”小俊男扭動著腰肢,“就是沒你幹得爽。”
  池騁強忍著最後幾分耐心說道,“聽話,今兒先找別人操成不成?”
  “不成,就想讓你操,就想讓你操……池少,你和他們不一樣,他們來這是為了消費我,我是真心喜歡你。”
  把角一個幽暗的角落裡,某人嗤笑一聲,“真特麼是個極品。”
  郭城宇開口,“你指的是誰?”
  “還能是誰啊,那個小賤貨唄!”李旺說。
  郭城宇不鹹不淡地回道,“這個詞用在池騁身上更合適,我敢打賭,這裡面站著的服務生十個有九個都和那個小賤貨一個想法,只是他們不敢說。你難道沒聽說過麼?除了蛇佬,池騁還有一個外號,叫京城第一炮。”
  李旺是沒聽說過,但他見識過,現在還能想起小龍被幹得哭號連連的浪樣兒。
  這家酒吧裡的男服務員,十個有九個都是彎的,但凡模樣俊俏的,幾乎都被池騁“臨幸”過,所以郭城宇這話說得一點兒都不誇張。
  郭城宇起身朝池騁走過去,李旺跟在他的後面。
  “嘿!”郭城宇在小俊男的屁股上擰了一把,“你先陪我哥們兒玩一會兒,我有話跟你池哥說。”說罷指指身後的李旺。
  小俊男知道郭城宇是什麼身份,駁他的面子不好,瞧李旺模樣還過得去,就乖乖鬆開了池騁,臨走前還拽著池騁的袖子說,“池哥,等你們聊完了,記得找我啊!”
  郭城宇和池騁坐在尖角絨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完全看不出有隔閡。
  “你那批蛇還沒找到?”
  池騁的大手狠狠在郭城宇的肩膀上揉攥了一把,粗糲的視線硌著他帶著紅血絲的眼球,調侃道,“怎麼著?手癢癢了?沒人跟你鬥蛇了?”
  正說著,小醋包從池騁的腿縫裡探出頭,慵懶的視線打量著郭城宇。
  郭城宇佯裝驚訝,“喲?還剩了一條呢!不愧是汪碩送的,跟褲腰帶一樣,走到哪都系著……”
  池騁的臉融在陰暗的光線裡,聲音陰森森的。
  “別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
  郭城宇很體貼地轉移了話題,“我最近又瞧上一個小帥哥,特有個性,等我收了他,記得來睡我的小傍家。”
  只有池騁知道,郭城宇根本不體貼,他這是赤裸裸地往傷口上撒鹽。
  當然,這鹽灑得郭城宇一點兒都不痛快。
  走出酒吧,池騁給剛子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個人,查查他住哪。”
  “誰?”
  “吳所畏。”
  “無所謂?”那邊噎住,“那……那還怎麼查?”
  池騁深吸了一口氣,“他就叫吳所畏。”
  “……”


☆、41大寶二寶。 (1560字)

  一大早,吳所畏穿著他媽的花褲衩,他爸生前的一件跨梁背心就從臥室晃蕩出來了。每每瞧見吳所畏這身裝扮,姜小帥就噗嗤一樂,忒特麼喜感了。
  “嘿,一會兒該有人來瞧病了,你趕緊換身衣服去。”
  “不著急。”吳所畏邋遢慣了,“我這就去洗澡。”
  姜小帥饒有興致地盯著吳所畏,“我發現你特愛穿這身衣服睡覺。”
  吳所畏漫不經心地挖挖鼻孔,“過去的衣服料兒好,都是純棉的,穿著睡覺特舒坦。”
  剛說完,外面傳來一陣刹車聲,吳所畏不經意地朝外一瞟,手指瞬間僵在鼻孔裡……池騁的車!!
  “草草草……”吳所畏慌了,“怎麼這麼快就來了?”他還是這副打扮呢!
  池騁不慌不忙地打開車門,抱著小醋包下了車。
  “我去衛生間躲一會兒,他來了就說我不在。”吳所畏腳底抹油地沖進衛生間,把門從裡面鎖好。
  池騁進門,姜小帥裝作不認識地抬頭看著他,友愛地微笑,“哪兒不舒服啊?”
  池騁單刀直入,“吳所畏呢?”
  “哦,他剛出去了,你找他有事啊?”
  池騁敏銳地覺察到了衛生間的動靜,二話不說,大步直奔衛生間。第一下推門沒推開,第二下再推,門栓從裡面斷了。
  姜小帥咽了口吐沫,我草,這哥們兒也太……帥了。
  吳所畏正貼在門口聽動靜,毫無徵兆的一陣劇烈震動,他的半個身子都麻了,緊跟著哢嚓一聲,池騁的臉出現在視野裡。
  洗得發黃的跨梁背心,胸口還有幾個窟窿眼兒,更搶眼的是那大花褲衩,跳絲扒縫禿魯邊兒,兜住的都是那些不打緊的地兒……
  池騁將吳所畏的居家裝扮盡收眼底。
  兩秒鐘之後,衛生間傳出吳所畏的咆哮聲,“有你這麼辦事的麼?尼瑪這是衛生間,不是客廳,說闖進來就闖進來啊?萬一有人在裡面拉屎呢?萬一待在這的不是我,是個娘們兒呢?……”
  吳所畏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最後發現池騁壓根沒聽,眼睛跟釘子一樣楔在他的大花褲衩上,惡趣味十足。
  形象,注意形象……吳所畏猛然醒覺,手按了按眉心,再抬起頭時又露出一副從容淡漠的面孔,“請你出去,我要洗澡。”
  池騁,“麻利兒的,我在外邊等你。”
  十分鐘後,吳所畏穿戴整齊地從衛生間走出來,坐到池騁對面,悠然地點了一顆煙,漫不經心地問:“找我什麼事?”
  池騁的手輕撫著小醋包的蛇身,淡淡說道:“我家二寶不太舒服,想讓你給治治……”
  “二寶?”吳所畏戲謔一笑,還尼瑪叫得挺熱乎,“那大寶是誰啊?”
  池騁回道,“不就是你麼?”
  草……吳所畏神色一滯,我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收了收尷尬的表情,從容地看著池騁。
  “它不舒服你找我幹嘛?這是診所,又不是獸醫站,況且我也不是大夫啊。”
  池騁莫名一笑,“你親弟弟病了,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怎麼又扯到我弟弟那了?
  池騁看出吳所畏的疑惑,很耐心地給他解釋,“你是大寶,它是二寶,不是你弟弟是誰弟弟?”
  吳所畏,“……”
  池騁又說,“而且你欠了我那麼多東西,今兒也該還了吧?”
  “我欠你什麼了?”吳所畏擰眉質問。
  池騁不緊不慢地清點,“豆干、奶糖、蘭花豆、泡椒鳳爪、溜溜梅、紅牛、旺仔……”
  你姥姥的!!吳所畏心裡抓狂怒吼,那是爺賞賜給你的,怎麼還成欠你的了?
  當然,臉上還是挺淡定的,攤開手明確表示,“沒了。”
  “買去。”池騁說得理所當然。
  吳所畏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冷冷回道,“沒錢。”
  池騁從包裡掏出幾張大紅票子遞給吳所畏。
  吳所畏大大方方接過池騁遞來的錢,塞進衣兜,幽幽地回了兩字。
  “不去。”


☆、42騙的就是你! (1645字)

  池騁不說話了,就那麼盯著吳所畏看,足足盯了有五分鐘。
  吳所畏說不心虛那是假的,誰被人這麼盯著看,心裡都會發毛,何況池騁的眼神就跟絞肉機一樣,稍不留神就把你的意志絞成碎片。
  沉默了許久過後,池騁終於開口。
  “這幾天,你怎麼沒去打球?”
  吳所畏扶額,敢情醞釀了半天情緒,就為了問這句話。
  事實上池騁之前那些混不吝的言辭,就是為這句難以啟口的話做鋪墊,他真正關心的僅僅就是這麼一件小事,你為什麼不再去找我了?
  吳所畏回答得很隨意,“不為什麼,就是不想打了。”
  池騁臉色變了變,他放下小醋包,挪到吳所畏跟前兒,定定的注視著他。
  “那你之前為什麼想打?”
  吳所畏感覺到一股陰雲籠罩在頭頂,壓得他胸口憋悶。
  久久沒得到回應,池騁突然一掌拍向吳所畏的大腦門,將他整個人按倒在沙發上。吳所畏的金剛腦門這麼硬,與池騁的手掌激烈碰撞,都有些吃不消。
  池騁居高臨下地看著吳所畏,語氣募的變重。
  “說話!”
  吳所畏死咬著牙關,硬是一聲不吭,讓某人乾著急。
  姜小帥輕咳一聲,恰到好處地緩和了緊張的氣氛。
  “你別離他那麼近,他感冒了,別把你招上。”
  “感冒了?”池騁問。
  吳所畏剛才還透亮的眼珠瞬間混濁了,倦意襲上眉梢,依舊瞪著池騁,化作一副精神不濟卻要逞能的勵志形象。
  “甭聽他胡扯,我好著呢!”
  “我胡扯?”姜小帥繼續添油加醋,“颳風下雨都往外邊跑,回來一身的汗,再招風淋雨,能不感冒麼?為了逮幾隻野蛤蟆,大冷天掉進河溝子裡,燒到四十一度……”
  吳所畏很默契地駁斥一句,“姜小帥,你丫少貧兩句!”
  姜小帥繼續念秧兒,“犯賤這玩意兒上癮啊!自個穿帶窟窿眼兒的褲衩,好東西都往人家衣兜塞。等感冒發燒了,連面都不敢露,生怕招上別人……”把頭轉向池騁,“威猛先生,你說這人要是凍死在河溝子裡,2B界得遭受多大的損失啊?”
  池騁腦子裡浮現下雨的那個晚上,吳所畏一個人在籃球場上蹦躂的身影。
  “吳哥!”
  小師弟清澈的嗓音從門口傳來。
  來的真是時候!吳所畏順勢推開池騁,整理好衣服,看著小師弟。
  “怎麼了?”
  小師弟臉上透著幾分焦急,“咱的蛇又死了十幾條。”
  這次吳所畏可算有了反應,迅速從沙發上站起身,著急忙慌地換鞋,一邊往外走一邊朝小師弟問:“怎麼回事啊?怎麼又死了?”
  池騁跟了過去。
  到了那兩間房,看到那些帶死不拉活的小蛇,池騁朝吳所畏問,“你也養蛇?”
  吳所畏急得直咬牙,壓根顧不上回話。
  池騁提起一條蛇,草草看了兩眼就扔了回去。
  “甭費事了,你這些蛇都活不了。”
  吳所畏像是才知道這個消息,瞬間急紅了眼。
  “為什麼?我師父當時賣給我的時候,說這批都是野生蛇,讓我先喂野生飼料。我這程子一直都喂野料,攏共就喂了兩次人工飼料。”
  “和飼料沒關係。”池騁淡淡的,“是蛇種不好,你讓人蒙了。”
  “扯淡!”吳所畏振振有詞,“我在那當了倆月學徒,早就和他們混熟了,他們還能蒙熟人麼?肯定是吃壞了東西。”
  說著讓小師弟把旁邊桶裡的大蛤蟆和野耗子剁碎了,一會兒喂給小蛇吃。
  池騁也不和吳所畏廢話,一條胳膊圈起桶,徑直地朝外走,他家二寶饞了好多天了,也該改改膳了。
  吳所畏急了,“你要幹嘛?”
  池騁回得理所當然,“反正你的蛇也活不了,甭浪費糧食了。”
  吳所畏一直追到門口。
  池騁在車門旁站定,冷不防問了句。
  “你在哪家養蛇場學的技術?”
  吳所畏答得鄭重其事的,“王氏養蛇場!不信你去打聽打聽,他家口碑特好,不可能幹出這種事。”
  池騁沒說什麼,直接開車走人了。


☆、43第一份大禮。 (1622字)

  第二天下午,快遞人員就上門了。
  “吳所畏在麼?”
  吳所畏起身朝門口走去。
  “這有您的幾個包裹,請簽收一下。”
  吳所畏半信半疑地拿過包裹單看了一下,果真是自個的名字,連位址都是這。再低頭一瞧,起碼有五六個大箱子,每個都能把他裝進去。奇怪了,他也沒網購,也沒人提前通知要給他郵寄東西啊!
  簽收完了之後,姜小帥過來幫忙拆箱子。
  第一個箱子打開,吳所畏瞬間呆滯。
  滿滿一箱子內褲,什麼顏色都有,什麼款式都有,好像從批發市場寄過來的,起碼上百條。而且姜小帥看了包裝盒,清一色的名牌,一條價格頂替吳所畏一身的行頭了。
  第二個箱子是衣服和鞋,一年四季的服裝都備齊了;第三個箱子裡是床上用品,被子、毯子、床單、枕頭一應俱全;第四個箱子裡是各種零食,琳琅滿目,很多都是進口食品,吳所畏嘗都沒嘗過……
  閱覽完畢,吳所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東西是誰送過來的。
  姜小帥挑眉看著吳所畏,突然很想擠兌他。
  “我說,您那位前女友都沒這麼體貼過吧?”
  吳所畏實在難以啟齒,嶽悅只送過他一件衣服,還是她哥穿著不合適,懶得退貨才轉給他的。而他有生之年收到的第一份正經八本的禮物,竟然是情敵送的……
  心裡有種難以言說的滋味。
  姜小帥繼續拿吳所畏逗悶子。
  “要不你就跟威猛先生在一起吧?!你想啊,他對你也不錯,你前女友又那麼缺德,你倆聯合起來報復報復她得了,別再傷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了。”
  吳所畏氣不忿,“少拿我尋開心!他就寄過來這麼幾個箱子,就能代表他真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爸是什麼身份,多少人擠破腦袋想給他爸送禮?興許這些東西都是從他家的某個犄角旮旯掏出來的破爛兒。”
  姜小帥露齒一笑,“人家送禮的人瞧見你那大花褲衩了?那麼現成的一箱子內褲,還都是適合你的尺碼……”
  “誰說適合我?我穿的不是這個號。”吳所畏依舊嘴硬。
  姜小帥今兒和吳所畏杠上了,一口咬定這個尺碼就是吳所畏平時穿的,吳所畏死活不承認,姜小帥偏要讓他試試,於是吳所畏進了衛生間。
  脫得光溜溜的,把新內褲套上,嚴絲合縫,沒有比這更合適,更舒服的了!
  可臉上掛不住,偏說這個號小,穿著有點兒緊。
  “那你給我吧,我穿這個號的。”姜小帥作勢要把箱子抬走。
  吳所畏一把按住了,“給你一個可以,都拿走可不成。”
  姜小帥忍著笑,“你又穿不得,留著它幹嘛?”
  吳所畏繃著臉,“我穿不得可以賣,這麼貴的內褲,自個穿豈不浪費了?”說著就把箱子挪了回來,“我這就去開個網店,把這幾樣東西都掛上。”
  “不用費工夫了!”姜小帥故意說,“我這有個現成的網店,我幫你賣。”
  吳所畏從沒覺得姜小帥這麼欠抽。
  “用不著,我自個會賣!”
  說完抱著箱子回了臥室。
  晚上睡覺前,吳所畏把箱子打開,把池騁送的被子拿出來蓋,松鬆軟軟的,還有股香味兒,蓋著真舒服。眯著眼睛正打算好好享受一下,門突然開了,姜小帥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咳咳……我記得某位說要把這些東西賣了啊?怎麼蓋到自個身上了?”說完扯了扯吳所畏身上的被子。
  吳所畏面不改色,“那內褲是因為穿著不合适才賣的!這被子蓋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賣?再說了,內褲有那麼多條,賣幾條也不心疼;這被子攏共就一床,賣了就沒了,以後我蓋什麼?”
  “嘿!”姜小帥呲牙,“以前你晾著來的?我這被子不是被子?怎麼著?這一有好的,就不把我這破布爛棉放在眼裡了?”
  吳所畏磨牙,“你丫來勁了是不是?”
  姜小帥哈哈大笑。
  吳所畏抄起被子蒙住姜小帥,一頓猛打過後,倆人笑著滾倒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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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借刀殺人。 (1804字)

  吳所畏看到快遞單上有寄件人手機號碼,也不知道是不是池騁的,就試著撥了過去。
  “喂?”低沉有力的嗓音衝撞而來。
  吳所畏有些局促,“真的是你啊?”
  那邊嗯了一聲。
  “能借我點兒錢麼?”
  池騁,“多少?”
  “二十萬……你要是沒有那麼多,少借點兒也成,我會儘快還給你的。”
  池騁,“帳號?”
  吳所畏暗暗吃驚,他雖然料到池騁會借,但沒想到會這麼痛快。一旦涉及到錢的事,真的不是一聲哥們兒就完事的,那需要實實在在的信任和情分。
  “借錢幹嘛用?”
  “我想再買一批蛇苗,前兩天我去養蛇場問了,老闆說蛇苗沒問題,是季節變換的緣故。他們新進了一批蛇苗,都是優種,人工培育的,養殖起來沒有任何難度和風險。”
  那邊直接把電話掛了。
  不一會兒,短信過來,錢到賬了。
  姜小帥問,“他沒攔著你?”
  吳所畏搖搖頭,“什麼都沒說。”
  “你有幾成的把握啊?萬一他懶得管閒事,或者存心想整你,你這個跟頭就栽大了。”
  吳所畏也不知道他對池騁怎麼這麼有信心,他揣著板磚英勇赴會的時候,都沒現在這麼踏實。明明是自個的情敵,明明被他刁難過無數次,明明毫無邏輯毫無根據的賭注……可吳所畏就是覺得自個能贏。
  “十成。”
  說完這倆字,吳所畏攥緊拳頭出了門。
  又到了王氏養蛇場,他那“慈愛”的老闆滿臉堆笑地走了出來。
  “你要的2000支蛇苗全給你備好了,這次是青年蛇,各個一斤來沉,也就是你,換成別人我都不捨得賣。我今年帶了十幾個徒弟,就屬你最有出息,看到你我就想起當年的我,年輕人想創業不容易啊!”
  吳所畏憨厚地笑笑,“那咱們就把賬結一下吧。”
  “你不去看看那批蛇苗?”王老闆問。
  吳所畏心中暗道,不用看也知道,蛇膽肯定被取出去了……
  “我信不過誰也信得過您啊!”
  王老闆哈哈大笑,摟著吳所畏的肩膀進了屋。
  “這麼重的水律蛇,市場價180一條,你是我徒弟,我按進價給你。110一條,一共2000條,收你22萬。”
  吳所畏挺為難,“我這手頭也就20萬,要不我少拿100條,湊個整數吧。”
  王老闆一咬牙一跺腳,當即拍桌道,“20萬就20萬吧,2000條你都拿走!虧了的那兩萬塊錢就算我贊助你創業的!”
  吳所畏一臉感激地起身和王老闆握手。
  “謝謝您了。”
  “甭謝我!”王老闆一臉無私,“趕明兒你發財了,可別把我忘了。”
  “哪能啊?”吳所畏沒心沒肺地笑了笑。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
  三天之後,池騁親自光臨王氏養蛇場。
  因為之前來這搜查過,所以王老闆認識池騁,聽說他來了,絲毫不敢怠慢,從交易市場火速趕回養蛇場。
  “池公子,我和您說啊!就我們這種小本經營的養蛇場,根本養不起那麼多種寵物蛇,光是蛇箱就買不起……”
  池騁強勢打斷,“我不是來這搜查的,我是來賣蛇的。”
  “賣蛇……”王老闆勉強擠出一份笑容,“那敢情好了,我這正好缺一批蛇苗,您要是有現成的,就省的我再去進貨了。”
  “1000條葉青蛇,2000條水律蛇。”
  說完,讓人把貨車上的箱子抬下來,打開第一個箱子,所謂的1000條葉青蛇,是當初王老闆賣給吳所畏的那200條,全死了,被剁成1000節,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
  後面幾個箱子裝得都是青年水律蛇,各個一斤來沉,只是蛇膽沒了。
  王老闆掃了一眼,臉就白了。
  “咱們談談價吧。”池騁說。
  王老闆陡然一驚,“不用商量了,池公子您隨便要。”
  池騁挺和氣,“哪能這樣啊?做生意講究平等交易,咱們按照規矩來。”
  “那是,那是……”王老闆連連附和。
  “葉青蛇個頭小,市場價60塊錢一條;水律蛇個頭大,市場價180塊錢一條。王老闆,我沒亂要吧?”
  王老闆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有。”
  “那就是42萬,我聽說王老闆為了鼓勵年輕人創業,無私免去2萬塊,為了表達我對您的支持,咱也免了2萬塊,湊個整吧。”
  王老闆的心淌了一地血。


☆、45你確定這是眼鏡蛇? (3418字)

  這邊事成,那邊就收到了短信。
  吳所畏打開一看,某人又往他的帳戶轉了20萬塊錢。
  心裡明鏡兒似的,還裝模作樣給池騁去了個電話。
  “嘿,你錢燒的吧?怎麼又給我轉了20萬?”
  池騁,“還你的。”
  “還我的?”吳所畏故作吃驚,“是我跟你借了20萬,不是你跟我借了20萬!”
  池騁,“我把你的那批殘次蛇賣了,賣了40萬。”
  “什麼?”吳所畏狂嚎,“我那批蛇還有半年就能上市了,到時候價格翻三倍,你竟然給我低價賣了?你賣給誰了?就算急著讓我還錢,也不至於這樣吧?……”
  池騁又一次把電話掛了。
  聽到嘟嘟嘟的忙音,剛才還急赤白臉的吳所畏,瞬間神采煥發,悠然地扔掉手機,朝姜小帥打了個勝利的響指。
  “齊活兒!20萬到手了!”
  姜小帥嚼著口香糖,樂呵呵地朝吳所畏說,“以前你起早貪黑地忙一年也賺不了五萬塊錢,現在裝傻充愣演場戲就賺了二十萬。實踐出真知,說明實幹精神不能有,歪門邪道才是硬道理啊!”
  吳所畏但笑不語。
  姜小帥又問:“你打算怎麼花這20萬?”
  “買蛇。”吳所畏說。
  “又買?”姜小帥詫異,“你是想用這招誑多少人啊?”
  吳所畏搖搖手指,“這次是真買。”
  ……
  第二天,吳所畏又去了王氏養蛇場。
  一天蒸發20萬,王老闆正在屋裡上火呢,看到吳所畏來了,臉色瞬間一變。以往他笑著走出去,那是狡猾得意的笑,拼命壓制著不敢張揚。現在的笑是硬擠出來的,不能不笑,不敢不笑,池騁的戾氣就在吳所畏頭頂上方盤旋著。
  相比王老闆的緊張,吳所畏倒顯得放鬆多了,好像昨天的事壓根和他沒關係。
  “您賣給我的那批蛇,我還沒養兩天呢,就讓一哥們兒給賣了,把我氣壞了。我想著再買兩千條,去別人那買也不放心,這不又找您來了麼。”
  王老闆明白了,他這是真惹了不該惹的人!
  “您帶我去看看蛇吧!”吳所畏說。
  路上,王老闆的心一直在滴血,他就算把那些蛇膽全吞了,也沒膽兒再坑吳所畏一次了。那批有問題的蛇全被關在一間屋子裡,王老闆看都不敢往那看一眼,更別說走了。他現在帶吳所畏去的養殖房,才是他真正的心血所在。
  這一次,吳所畏做了很精細的檢查,稍微有點兒問題的蛇全都留下了。
  王老闆的媳婦兒沖進養殖房,一把將王老闆拽了出去。
  “你瘋了?日子還過不過了?”王媳婦兒眼眶通紅,“那批蛇還有幾個月就上市了,咱就那麼一批好蛇苗,你現在賣了,咱這一年就白乾了!!”
  王老闆悶吼一聲,“我要不賣,咱這半輩子都白乾了,養蛇場都得搭進去!“
  “我不管,你要敢賣了我跟你玩命。”王媳婦兒大哭。
  “玩命?”王老闆咬牙,“命都快沒了,你跟誰玩啊?”
  “……”
  吳所畏探出頭,“怎麼了?有什麼問題麼?”
  王老闆扭曲的臉立刻恢復正常,只是嗓子啞了。
  “沒問題,你挑好了麼?”
  “挑好了。”吳所畏笑著走出來,“那咱還按照之前的價格,100塊錢一條,攏共2000條,還是20萬,您看成麼?”
  王媳婦兒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
  價值60萬的優種蛇瞬間縮水40萬,加上之前賠進去的20萬,王老闆這兩年挖空心思賺來的缺德錢,讓吳所畏兩天就給榨幹了。
  ……
  “我又把蛇買回來了。”吳所畏示威一樣的朝池騁說。
  晚上,池騁再次造訪吳所畏的養蛇房,抓起一條蛇看了看,心裡什麼都明白了。他用手背狠敲了吳所畏的腦門一下,哼道,“你可真是傻精傻精的。”
  吳所畏裝作一臉糊塗,“我怎麼傻了?你把我蛇苗賣了,我不買一批回來,往後去哪賺錢啊?”
  池騁不回話,就那麼看著吳所畏,視線深沉深沉的,帶著濃濃的審度意味。
  吳所畏繃了不到五分鐘,終於忍不住了,呲牙一樂。
  “得了,謝謝你還不成麼?”
  從池騁當前的臉色來看,很明顯不成。
  “送你個禮物總成了吧?”
  說著,把池騁叫到了裡屋,指著木櫃上面插著的一排糖人兒說:“這都是我吹的,你挑一個吧。”
  池騁挺意外,“你會吹糖人兒?”
  “撥浪鼓兒風車轉,琉璃咯嘣吹糖人”,過去老北京的手藝活兒,現在已經不多見了。這糖人兒看著簡單,其實學起來很難,吳所畏也是當小販的時候看著老大爺吹,忍不住想學,苦練了數日,才勉強入門了。
  “我只會吹一些簡單的小動物。”吳所畏說。
  池騁掃了一眼,所有的動物都是一副德行,圓肚子小短腿,兩隻耳朵朝天,沒有任何辨識度。
  “你重新給我吹一個吧。”池騁說。
  吳所畏今兒心情好,痛快答應了,去廚房弄了些糖稀放進盆裡,又用小鏟攪了攪,然後塗些滑石粉在手上,看著還挺專業。
  “想要什麼?”吳所畏問。
  池騁隨口說道,“吹一條蛇吧。”
  “什麼蛇?”
  “眼鏡蛇。”
  吳所畏痛快一嗓子,“瞧好吧,您嘞!”
  以往池騁所看的,都是自慰被虐跳脫衣舞一類,所聽的,都是呻吟浪叫求被搞。很少有人穿戴整齊還能勾起他的興致,當然,更沒人會粗俗地喊出這麼一嗓子,還能把氣氛烘托得這樣濃烈。
  吳所畏用小鏟挖出一團糖,放在手心反復揉搓,搓成圓球,然後用拇指肚兒捅出個小窩,再把邊緣合起來,使勁一拽,揪出個長長的糖絲兒,掰斷頂端一小截,塞進嘴裡。
  看起來如此纖細的糖絲兒,竟然凝固成了一根管,吳所畏對著管裡吹氣,底端的糖球慢慢鼓了起來,吳所畏用手拉伸出蛇的輪廓。
  池騁靜靜地看著吳所畏,看著他黑亮眼珠緊緊盯著自個的手,兩腮一鼓一鼓的,喉結不規則滾動著,清晰地顯露著此刻的謹慎小心。池騁突然很想把手伸過去,把吳所畏的鼻子捏上,讓他不能呼吸,鼓鼓的兩腮憋得通紅。
  威猛先生向來如此,只要他想的,就一定會去做。
  吳所畏正吹到關鍵部位,鼻子突然被捏住,淩厲似劍的眼神立馬朝池騁飆了過去,刺得池騁心裡發麻,手一欠把糖人兒捏扁了。
  “再吹一個。”池騁說。
  吳所畏要不是想勾搭池騁,這會兒早把一盆糖糊他臉上了。
  這次背朝著池騁吹,吹好了插根竹簽,轉過身遞給池騁。
  “眼鏡蛇。”吳所畏對自己的作品頗為滿意。
  池騁瞧了一眼,用一種幽默委婉的方式表達了相反的看法。
  “你確定你吹的不是JB?”
  糖稀有限,蛇身有點兒短,彎曲的弧度太小,頂端的蛇頭是尖的……
  吳所畏憤然回擊,“你丫JB上還長眼啊?”
  池騁突然湊到吳所畏跟前兒,用胯部頂了他一下,幽幽地說,“你JB上沒眼兒啊?那你這麼多年都從哪射的?從嘴裡?快讓我見識見識,什麼嘴這麼能耐?把這種活兒都包辦了……”
  說著用粗糙的指腹惡意揉搓吳所畏的薄唇。
  吳所畏恨恨地推開池騁的手,嘴唇火辣辣的,心也火燒火燎的。不知道為什麼,和姜小帥聊這些話題,吳所畏就很自然,結果這話從池騁嘴裡說出來,就覺得特別刺耳。
  “我回去了。”池騁轉身欲走。
  吳所畏突然叫住了他。
  “明兒下午有空麼?我想和你聊聊。”
  池騁很直白地告訴吳所畏,“我只上床,從不約會。”
  吳所畏突然兩大步跨了過去,一把奪過池騁手裡的糖蛇,塞進嘴裡吃了。而且吃得慢悠悠的,像是一種無聲的挑釁,故意吃給池騁看的。
  池騁倒是沒讀出挑釁,他就看到吳所畏拿著性器官反復吞吐,忘情咂摸其美妙滋味。
  吳所畏也很直白地告訴他,“要想讓我再吹一個,就把剛才的事應了。”
  池騁偏偏被這麼簡單拙劣的威脅拿住了。
  “再吹一個!”
  吳所畏得逞一笑,真就吹了一個遞給池騁。
  這次吳所畏特意把蛇身吹得長了點兒,看起來更逼真了。
  不料,池騁又笑了。
  “你確定這不是從你的JB換成了我的JB?”
  吳所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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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所謂冤家路窄。 (1809字)

  池騁回到住處,嶽悅就站在單元門口,一臉的乏意,差點兒睡著了。
  “你怎麼來了?”池騁問。
  岳悅圈住池騁的胳膊,頭倚在他的肩頭往裡走。
  “想你。”
  進了屋,池騁把糖人兒插在一個木匣子上,嶽悅看到甚是驚奇,池騁這麼個冷傲無趣的硬漢,怎麼會對這種小玩意兒感興趣?嶽悅也很久沒見過糖人兒了,記得小時候特稀罕這東西,現在拿起來還覺得新鮮。
  “真好玩,你從哪買的?”
  池騁淡淡回道,“不是買的,是一個哥們兒吹的。”
  “哇?”嶽悅很驚訝,“你還有這麼有才的哥們兒?”
  嶽悅這麼一說,吳所畏吹糖人兒的過程又在池騁腦中鮮活的上演了,那認真又笨拙的動作,不接受批評的傲氣模樣,越咂摸越有味道。
  “我也想要。”嶽悅突然開口。
  池騁隨口應道,“哪天我讓他再給你吹一個。”
  嶽悅美美地點了點頭。
  “對了,明兒晚上我爸媽有空,一起吃個飯吧。”池騁說。
  岳悅那雙桃花眼立刻染上幾分欣喜和緊張,“這麼快?我最近總是熬夜,氣色不太好。”說著就拿起鏡子照了照,“完了完了,這還有個痘。池騁你快幫我看看,是不是特明顯,特難看啊?”
  池騁已經晃進衛生間了。
  ……
  第二天上午,吳所畏認認真真洗了澡,細細緻致刮了鬍子,又換上新衣服,天藍色襯衫搭配藏藍色西服,原色牛仔褲,系帶正裝鞋,清新舒適又性感有型。
  姜小帥正在給病人紮液,就因為瞟了吳所畏一眼,針頭跑偏了,惹來病人一通抱怨。
  “還挺上心的麼!”姜小帥調侃。
  吳所畏哼笑一聲,“演戲麼,就得像那麼回事。”
  姜小帥湊到吳所畏跟前兒,小聲說:“私處的時候記得找機會下手。”
  “下手?”吳所畏斜了姜小帥一眼,“你指的是什麼?”
  姜小帥朝吳所畏擠眉弄眼,“身體接觸啊!”
  “早了點兒吧?”吳所畏說。
  “你再不抓緊時間,人家都該結婚了,咱可打聽過了,岳悅是池騁近幾年唯一交過的女朋友,十有八九是父母那邊催得緊才促成的。”
  姜小帥這麼一說,吳所畏的危機感立刻增強了。
  “我知道了,一定會抓住這次機會。”
  姜小帥點點頭,又問:“你們約在哪見?”
  “公園。”
  姜小帥差點兒吐血,他拍了拍吳所畏的肩膀,一臉的欽佩。
  “我覺得,他答應來,你已經勝利了一大半。”
  約在兩點鐘見面,吳所畏一點五十就到了,看似百無聊賴的目光,其實密切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尋找突破點,謀劃著其後的見面場景,相處片段,告別之語……
  所謂冤家路窄。
  嶽悅今兒也放假,陪著同事逛街,正巧路過公園門口。
  結果,先注意到吳所畏的不是嶽悅,而是她的同事。
  “快看,那有個帥哥!”
  嶽悅的目光掃了過去,瞬間定住,心裡咯噔一下,有點兒不敢認,但肯定是吳所畏沒錯。幾個月沒見,變化竟然這麼大,外貌是次要的,關鍵是氣質,怎麼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正納悶著,吳所畏的視線投了過來,嶽悅趕忙移開目光。
  “哎……真帥,被等的那個人好有福氣。”同事還在眼巴巴地往那瞧。
  嶽悅強行將她的頭轉了過來,沒好氣地說,“這就叫帥了?那是你沒見過我們家池騁。”
  “對了,你什麼時候讓我見見啊?”
  岳悅滿臉的自豪,“隨時可以,你根本想像不到他有多完美!”
  同事很好奇,能被岳悅誇成這樣的男人,肯定不簡單。
  “你和我說說他有多完美。”
  嶽悅瞬間打開話匣子,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所有的溢美之詞都往池騁身上套,聽得花癡同事的色心都被吊起來了。
  “他那方面是不是特強?”捅了捅嶽悅的腰眼。
  嶽悅面頰泛紅,湊到同事耳邊小聲說:“我和你說,你可不能告訴別人,他真的超級猛。我現在光是想想,腿就軟了……”
  “哎呦!”同事淫笑兩聲,“怪不得這麼死心塌地的。”
  岳悅甚是得意地顯擺。
  “而且,今兒晚上我就要去見他的父母了!”
  “哇!”同事緊緊勾住嶽悅的胳膊,“岳姐你是我的榜樣!以後你做了池太太,千萬別忘了我等屁民,多幫我留意著他那個圈子裡的人,姐們兒的下半生幸福全指望你了。”
  “哈哈……沒問題。”


☆、47今兒這天真藍啊! (1560字)

  等候池騁的過程中,有個美女一直站在不遠處盯著吳所畏,徘徊了許久,終於鼓足勇氣走了過來,略顯緊張地問:“帥哥,能給個電話麼?”
  恰好這時候,吳所畏瞥見池騁的車開了過來。
  “抱歉。”紳士的一笑。
  美女沮喪地走了,吳所畏對著她的背影默默感歎。
  屁股這麼翹,可惜了……
  池騁從車上下來,視線就一直粘在吳所畏身上,這衣服穿的,把那點兒優點全都暴露出來了。寬肩,窄腰,翹臀,長腿……
  於是,兩人碰面後,池騁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穿成這樣兒……”
  就這麼幾個字,把吳所畏噎住了。
  這樣兒?這樣兒是哪樣兒?誇我呢還是損我呢?瞧這戲謔的眼神,聽這嘲諷的語氣,貌似情況不妙啊……一陣推論過後,吳所畏的思緒徹底亂了,之前準備的理論知識放到實踐中來,如此的不合時宜。
  於是,倆人默默無語地走了半個鐘頭。
  吳所畏用餘光掃了池騁一眼,目光沉穩,眼神淡然,心裡不由的咬牙。你丫真沉得住氣!我不知道說點兒什麼,你倒是吱一聲啊!
  池騁故意不開口,他知道吳所畏那點兒小心思,他就是想看看,這個人究竟有多強大的內心,多充足的準備,才敢把他約到這種老頭老太太遛彎兒的地方見面。
  兩個爺們兒,跟保安巡邏一樣,把公園溜了一圈又一圈。
  終於,吳所畏累了,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
  池騁坐在他旁邊。
  倆人靠得這麼近,再不說句話,真就尷尬到了極點。
  於是,吳所畏清了清嗓子,總算憋出一句。
  “今兒這天……真藍啊……”
  說完這句話,吳所畏直想抽自個兩個大耳刮子,我特麼跟一個大老爺們兒扯這個幹什麼?直接摟過來啊!啃兩口啊!親個爺們兒怕什麼?他又不會抽你一個嘴巴,又不會罵你一聲流氓……攥緊拳頭轉過頭,直對著池騁剛硬的側臉線條,一瞬間什麼想法都沒了。
  相比吳所畏的窘迫,池騁卻另有感觸。
  二十多年來,從沒有一個人當著他的面,感歎一句今兒的天真藍……聽多了場面話,習慣了調情,突然對這麼一句硬生生憋出來的傻話,稀罕得不得了。
  起身時,池騁看到吳所畏褲子上沾了土,順手給他拍了拍。
  吳所畏本想說聲謝謝,結果池騁沒完沒了了,開始是任意性地拍,後來竟然有節奏了,跟打鼓一樣,一下一下的拍得特來勁。
  “應該乾淨了吧……”吳所畏沉著臉提醒。
  池騁停手後還不忘點評一句,“人不胖,屁股上的肉還不少。”
  說完又朝吳所畏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勁頭兒挺足。
  吳所畏疼得呲牙咧嘴,橫眉冷視池騁,剛想爆粗口,突然想起姜小帥的教導。如果男人對你的屁股進行任何形式的觸碰,都代表他對你有意思,此時你一定要抓住機會,用盡各種方式暗示回應。
  這麼一想,吳所畏發現池騁的褲子也沾了土。
  伸過去,幫他拍拍……吳所畏自我暗示,斗膽將手探了過去,無奈膽兒不足又收了回來,心裡直罵自個慫。走了幾步又開始自我打氣:勇敢地把手伸過去吧!就是一塊布包裹的兩團肉而已,又沒有毒,怕什麼?……
  池騁見吳所畏目光隱忍,腦門冒汗,以為自個下手重了。
  “疼麼?”突然開口。
  吳所畏已經接觸到池騁褲料的手猛地縮了回來。
  “不疼,就是有點兒麻。”吳所畏說。
  “麻……”池騁咂摸著這個字,“用不用我給你治治?”
  吳所畏也是男人,能看不懂池騁這個眼神麼?心裡不停地叫著勁,說“用”吧,說“用”吧,多好的機會啊!興許這關挺過去了,你倆的關係又近了一步。
  池騁真的把手伸了過去。
  吳所畏卻像是條件反射一樣,猛地將池騁的手攥住了。
  “謝謝,真的不用了,一點兒都不麻了。”

☆、48就是不撒手。 (1255字)

  返程的路上,吳所畏不停地催促著自個:下手,快下手,離公園門口還有300米了,再不下手沒機會了;還有200米了,你這一天的工夫都白搭了;還有100米了,再不下手他倆就結婚了!……
  身後響起鳴笛聲,吳所畏狠狠一咬牙。
  “看車!”
  趁機拽住池騁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側。
  五秒鐘之後,一輛遙控小汽車從倆人的腳底穿行而過,一個毛頭小子拿著遙控器在後面追,一邊追一邊狂按喇叭。
  “……”
  手依舊拉著,誰也沒主動鬆開,吳所畏豁出去了,反正天已經黑了,沒人看得清他倆在幹什麼。只要池騁不強行甩開,他就這麼攥著了,就算池騁要甩開,他也非攥不可!你霸佔了我的女朋友,我就霸佔你!
  想是這麼想,可吳所畏真不習慣和男人把手啊!這種感覺就好比與寡婦偷情,和小姨子有一腿……一身的虛汗啊!
  池騁已經很多年沒和人拉過手了,記憶中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已經模糊了。他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被一隻濕漉漉的手攥住,還能感受到沁出的汗水刺入皮膚,滲進血管的酥麻,還能用餘光瞥到一雙緊張不安的眼睛。
  他把手掙開,感覺到吳所畏的焦灼,又反過來握住他的手,包裹在手心。
  池騁的手超乎尋常的大,比一般男人的手都長出一個指節。
  而且池騁的手勁也很大,吳所畏覺得他一直在有意無意按壓揉攥自個的指骨,鑽心的疼,但為了朵拉一會兒,吳所畏硬是忍了。
  倆人又走了一路,直到池騁的手機響起。
  嶽悅的聲音清晰地從裡面傳來,“我已經到酒店門口了,你到哪了?”
  “我一會兒就到。”池騁掛斷電話。
  吳所畏問,“你要走了?”
  池騁點頭,“一會兒有個飯局。”
  吳所畏挺大方,“你走吧。”
  說得是真痛快,手攥得也是真緊,池騁的手指一動,吳所畏立馬就較勁兒,攥得牙關死咬,青筋暴起,瞳孔外凸也不撒手!就是不撒手!就是不撒手!敢走?先從老子手上卸下兩根骨頭來!
  “你怎麼還不走?”假到人神共憤的笑容,“別讓人家等急了。”
  池騁定定地看了吳所畏片刻,在他全副武裝,嚴盯死守的目光下,呲牙獰笑,狠狠回攥了一下,繼續拉著吳所畏往前走。
  吳所畏發揮他小偷的特長,把手伸進池騁的衣兜,幫他關機了。
  又是長長的一段路。
  就為了這麼一條路,池騁傷了仨人。先是他爹他媽,推掉所有事專心等兒子兒媳婦,結果一個也沒等來;而後是嶽悅,只知道酒店的具體位置,卻不知道房間號和池騁父母的聯繫方式,一個人乾等了四個鐘頭,電話打不通,急得差點兒報警。好不容易通了,就換來一句:我已經睡了,改天吧。
  如果這條路走出什麼意義,走出什麼突破性的進展也值了。
  關鍵是倆人真的是來溜達的,從東三環溜到西三環,鞋底兒都快磨穿了,也沒說一個字。最後溜回原地,眼瞅著要告別了,吳所畏才憋出一句話。
  “改日再聊。”
  池騁在吳所畏的大腦門上狠狠揉了一把,走了。


☆、49潛心修煉。 (1615字)

  姜小帥下班後一直沒回家,滿心期盼地坐在診所等,一等就等到深夜。想著吳所畏一點多就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估摸是拿下了。
  一想到這,姜小帥有欣慰也有心酸。
  他純潔的好徒兒啊!就這麼一頭栽進去了,也不知道前方是坦途還是陷阱……
  終於,門響了。
  姜小帥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攥住吳所畏的手,發現他的手很涼,眼神也很複雜,帶著一種自我奉獻的悲戚和哀默。
  “下手了?”姜小帥試探性地問。
  吳所畏臉色凝重地點點頭。
  姜小帥心裡咯噔一下,“幹得徹底麼?”
  “應該還算徹底吧……”吳所畏把手伸出來,“好幾個鐘頭沒撒手。”
  姜小帥暗暗咋舌,“你倆只用手了?沒用下麵?”
  下麵?吳所畏糊塗了。
  姜小帥又問:“射了幾次?”
  吳所畏這下明白過來了,當即一拳砸了過去。
  “你想哪去了?我說的是把手……”說著把姜小帥的手拉了過來,示範性的晃了兩下,“就這樣……把手!明白了麼?”
  姜小帥默默無語兩行淚。
  “我從下午盼到現在,你丫拉個手就回來了?”
  “把手還不夠啊?”吳所畏瞪圓眼睛,“我還覺得發展太迅速了呢!當初我和嶽悅可是確定關係之後才把手的!”
  姜小帥覺得有必要糾正直男的戀愛觀。
  “你記住了,男人和男人交往與男人和女人交往有著本質的區別,它不是循序漸進的,是一蹴而就的。你要撇開把手,接吻這些膩膩歪歪的環節,直接步入主題。”
  吳所畏擰眉,“那我要怎麼做?”
  姜小帥很明確地告訴他,“把手伸進他的褲襠裡。”
  吳所畏臉一沉,“我受不了。”把手已經突破他的心理極限了。
  姜小帥直接把吳所畏的手拽過來放在自個褲襠上,理直氣壯地問,“受得了不?都是爺們兒,有嘛受不了的?”
  吳所畏也挺納悶,為啥他和池騁拉個手就緊張得跟什麼似的,和姜小帥這麼粘糊都沒啥感覺呢?
  正想著,手底下的某只跳動了一下。
  “呃……”姜小帥臉色一變,“我可能受不了。”
  吳所畏,“……”
  其後的幾天,又到了養精蓄銳,潛心修煉的時期,自打從公園回來,吳所畏就沒再聯繫過池騁,整天貓在房間看書。通過第一次約會,他總結出一個經驗教訓,沒有共同語言是相當可怕的!為了下次見面不再歌頌天真藍,吳所畏決定多看書。
  姜小帥拿起一本,《致命的自負》,草草翻了兩頁,大概談論的就是社會主義的謬誤。又拿起一本,《人類理解論》,也是西方著作,討論了人類知識與理解的基礎。
  “你怎麼看這種書啊?”很不理解。
  吳所畏一本正經地說:“提高自身修養和品味。”
  姜小帥一副質疑的態度,“怎麼突然有這種覺悟了?”
  “被逼無奈啊!上次我和那個禿子見面,待了七八個小時,攏共說了不到十句話,一點兒共同語言都沒有。我剛才又翻看了一下他的資料,發現他是紐約大學政治學專業畢業的,我學的是理工科,和政治壓根不挨邊。咱沒有他的家世背景,好歹也得懂點兒文化吧!”
  談起這個,姜小帥禁不住問:“你倆有日子沒聯繫了吧?”
  吳所畏點頭,“一個禮拜了。”
  “你倒是挺沉得住氣。”姜小帥越來越欣賞吳所畏這份淡定了。
  吳所畏把檯曆拿過來勾畫一下,不緊不慢地說:“現在是10天冷落期,在這個期限內,我是不會主動聯繫他的。”
  “算得這麼精確?”姜小帥樂吟吟的。
  吳所畏成竹在胸,反倒操心起姜小帥來。
  “那郭城宇也有日子沒來了吧?”
  “別念叨!”姜小帥急忙喝止,“這人就怕念叨,一念叨准出現!”
  “姜大夫在麼?我一個哥們兒腳崴了,勞駕您給瞧瞧唄!”
  姜小帥,“……”
  吳所畏摸著下巴壞笑,我這嘴聊天不行,咒人倒是挺靈!


☆、50電話裡的邪惡。 (1383字)

  剛子發現,池騁最近對手機異乎尋常的關心,不僅隨身攜帶,而且24小時開機。剛子每次給他打電話,都能在第一時間接通,真有點兒不適應。
  冷落期第九天,吳所畏正在伏案苦讀,手機鈴聲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喂?”
  對方久久沒出聲,但是從沉穩有力的氣息來判斷,應該是池某人沒錯。
  “有事麼?”吳所畏問。
  池騁好半天才開口,“幹嘛呢?”
  吳所畏把書翻得嘩啦啦響,鄭重其事地回道:“看書。”
  池騁沒再說話,也沒掛掉電話,就這麼晾著。
  “你在幹什麼?”吳所畏問。
  池騁說:“手淫。”
  草!迅速掛斷,將手機扔到床上。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又笑了。自慰?這種行為值得琢磨一下。他有女朋友,怎麼會落到自慰的份上?難不成是感情出了問題?
  想到這,吳所畏瞬間精神抖擻,看書的勁頭又足了。
  半個鐘頭過後,手機又響了。
  “看的什麼書?”池騁問。
  吳所畏很認真地說,“《人類理解論》。”
  於是,這次池騁把電話掛了。
  十多分鐘後,手機再次響起。
  吳所畏一看又是池騁,眉頭擰起,搞什麼啊?有話不能一次性說完麼?結果接了電話,那邊又是一言不發,吳所畏惱了。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手淫。”
  吳所畏氣不忿,“你丫要玩幾次啊?”
  “就這一次,還沒射。”
  草,這是在向我吹噓麼?
  “大鐵頭。”池騁突然開口。
  吳所畏陰著臉沒吭聲。
  “大寶。”又叫。
  這次吳所畏硬著頭皮應了。
  結果池騁又不說話了。
  吳所畏忍著最後一份耐心問,“你到底有事沒?”
  “有。”
  “有事快說!”
  “我想操你。”
  說完,一聲從胸膛發出的悶吼聲隔空傳來,聲音低沉卻威猛十足,有著猛虎歸山的穿透力。光是用耳朵聽,就能想像到那陽物是如何龍精虎猛,那受刑般緊蹙的眉骨是如何性感地舒展開,再將舒緩的氣息徐徐蕩出唇角的……
  吳所畏將手機狠狠砸向桌面,仰天怒吼。
  “啊!!——”
  任何一個爺們兒,被男人這樣嘲弄,都會氣到內臟出血。就算吳所畏打著池騁的壞主意,他也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冒然聽到一句“我想操你”,也不是那麼容易消化的。
  “《聖經》,快,把《聖經》拿出來……”
  吳所畏自言自語著,渴望救贖般地將《聖經》翻開,雙手合十,“主啊,幫我廢了這個流氓吧!”
  ……
  第二天,池騁沒事人一樣的來到診所,制服在身,氣宇軒昂,步伐穩健,不苟言笑。從診所門口到裡屋這段路,診所裡站著的,坐著的,年輕的,年長的,男的,女的……只要能喘氣的,都是心頭一凜,神經不由自主地繃了起來。
  吳所畏抬起眼皮,看到一張冷峻正派的臉。
  就好像昨天的電話不是他打的,那四個字也不是他說的。
  “找個地兒聊聊。”池騁說。
  吳所畏繼續低頭看書,“沒空。”
  “警車就停在診所門口,一直在鳴笛,你自個兒瞧著辦吧。”
  砰的一聲帶上門。
  吳所畏嚼爛了嘴裡的煙頭,恨恨地啐出去,還是起身了。

☆、51有點兒捨不得。 (3239字)

  從裡屋出來,吳所畏像是換了個人,西裝革履,鋥亮的皮鞋,平整的公事包,一百多度的眼鏡戴得端端正正的。在池騁刻意的目光注視下,穩步走到他面前,淡然一笑。
  “走吧!”
  到了車上之後,池騁依舊沉默,吳所畏顧自掏出一本書,放在腿上細細品讀著。
  “我發現看房龍的書就像在看腦筋急轉彎,時不時地反諷,誇張,調侃,真是歷史學異端……”
  池騁只當旁邊是小和尚念經,壓根沒興趣聽。小醋包倒是聽得挺認真,眼珠滴溜在吳所畏書上轉,尾巴晃著,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行駛一段路程後,池騁才開口:“去哪?”
  吳所畏慢條斯理地合上書,“茶舍吧。”
  進了茶舍,找了處幽靜的角落,吳所畏又把那本倒胃口的書拿出來了,裝模作樣地看了幾眼,再推推鏡框,真像那麼回事似的。
  “你說,歷史這麼富有戲劇性,人們為什麼還要讀小說?”饒有興致地看著池騁。
  池騁壓根沒搭理他這茬兒。
  吳所畏依舊保持著穩妥的笑容,“你覺得宗教能壟斷真理麼?”
  池騁眼睛瞧著外邊,手指沙沙地打磨桌子,像老虎磨爪。
  吳所畏只好自打圓場,“我覺得,一切不寬容的行為都源自人性的恐懼,佔據權威地位的人尤其如此,所以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去迷惑大眾,就像尼采所說的‘群盲現象’。”
  池騁把嘴裡的茶葉嚼吧嚼吧咽了。
  吳所畏又問:“你有什麼看法?”
  沉默了半晌,池騁總算開口。
  “你和我談論這些,還不如談論‘肛門的解剖學’。”
  “……”
  喝完茶,吳所畏邀請池騁去聽音樂會,高雅人士享受音樂的藝術殿堂。吳所畏頭一次來這種地方,裡面的氣氛讓他很舒服,舒服得不到十分鐘就睡著了。
  池騁斜睨了吳所畏一眼,瞧他低垂著腦袋,一副投降范兒,光潔的腦門在幽暗的光線中閃閃發亮……不由的笑了笑,明明就是個小胡同串子,非得裝什麼高端人士。
  想著,把吳所畏的腦袋歪到自個肩膀上,吳所畏找到了支撐點,睡得更老實了,鼻翼扇出來的暖氣流全都鑽進了池騁的領口裡。
  一首曲子進入高潮部分,彈者投入,聽者陶醉。池騁卻置身事外,耳朵裡灌滿了吳所畏的呼吸聲。
  多少年沒和人同床共枕了,突然覺得睡眠的呼吸節奏也蠻好聽的。
  吳所畏的腦袋從池騁的肩上出溜下去,被池騁一雙大手給捧住,按到腿上。他有意無意地揉捏吳所畏的腦門,真硬啊!厚厚一層死皮,怎麼會弄成這樣?
  吳所畏的睡眠時間卡得很精准,音樂聲剛停就醒了,耳旁都是掌聲。他嗖的一下坐直,條件反射地跟著鼓掌,一副暢快過癮的表情。
  “果然是音樂的盛宴!”
  池騁餘光一掃,某人右臉鑲著一顆紐扣印兒,讚美的話說得一點兒都不含糊,直想把他壓在身下猛幹,這小子忒特麼可愛了!
  外面有家霜淇淋店,池騁在櫥窗前駐足,扭頭朝吳所畏問:“吃什麼味兒的?”
  “原味的吧。”吳所畏說。
  “來兩個原味的。”
  走在路上,池騁手裡的霜淇淋一口沒動,淨盯著吳所畏手裡的那根了。
  “給我嘗嘗你那個。”池騁說。
  吳所畏投去鄙視的目光,“不是一個味兒的麼?”
  池騁硬說不一樣。
  吳所畏冷著臉把自個手裡的蛋筒霜淇淋遞了過去。
  不料,池騁的嘴直接繞開霜淇淋,奔向吳所畏的嘴,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撬開他的牙關,把剛咬下來的一塊搶了過來。
  吳所畏的臉噌的一下充了血,餘怒未消,池騁又湊了過來,吳所畏趕緊把臉別過去。結果等他把頭轉回來的時候,手裡的霜淇淋就剩下短短的一截蛋捲兒了。
  剩下的五分之四全在池騁嘴裡。
  “靠,你的嘴也忒大點兒了吧!!”吳所畏惱恨之餘不免震驚。
  池騁頗有見地,“只有大,才能整個含在嘴裡。”
  說著,又把手裡那根霜淇淋拿到嘴邊,饕餮吞食一樣,從頂端一直含到根部,幽黑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刺探著吳所畏。咬肌有力地收縮著,喉節滾動兩下,一根霜淇淋就進去了。厚重有力的舌頭探出來,在硬朗的唇角上勾掃幾下,滯留的白色乳液悉數滑入口中。
  普天之下,能把霜淇淋吃得這麼生猛還這麼下流的人恐怕只有池禿子了。
  吳所畏狠狠咽了一口氣。
  小不忍則亂大謀,我該為這一切感到慶倖。
  ……
  池騁把吳所畏送回診所的時候,姜小帥已經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給他倆騰地方,今兒竟然撤得這麼早。感覺池騁從後面跟了進來,吳所畏脊背陣陣發涼,明明不懷好意的是自己,可共處一室的時候,惶恐不安還是他。
  當然,這種時候最忌諱露怯,吳所畏深知這一點,於是持著一張從容的面孔走到裡屋,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帶。
  突然,褲子讓人拽開了。
  吳所畏瞬間出賣了他的緊張,手死死勒住自個的褲腰帶,觸電一樣的彈開,高度警戒的目光狠狠鎖在池騁的兩隻大手上。
  “放尊重點兒!”擲地有聲的警告。
  池騁倒顯得挺無辜,“誰不尊重你了?”
  吳所畏橫著脖子,“你拽我褲子幹什麼?”
  “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穿我給你買的內褲。”
  吳所畏挺窘的,“那麼多內褲,你怎麼知道是不是你買的?”
  池騁倚在寫字桌旁,將別在耳後的煙叼到嘴角,眼睛斜眯著看向吳所畏。
  “你那些內褲都是我挨個兒挑的,什麼牌子,什麼號,什麼布料都是仔細查過的,你以為我是從批發市場搬來的?”
  吳所畏心裡一動,目光錯開了。
  池騁又看到木櫃上的小糖人兒,開口說道:“再給我吹個糖人兒。”
  吳所畏冷著臉,“不給吹了。”
  池騁又說:“上次我拿回家,我女朋友看了特喜歡,你給她吹一個。”
  “你女朋友?”吳所畏神經一緊,“嶽悅麼?”
  “嗯?”池騁挺意外,“你怎麼知道的?”
  吳所畏心裡痛斥一聲,你丫裝什麼裝?之前借著職務之便,百般刁難我,不就是她攛掇的?當然,吳所畏沒挑明,挑明瞭池騁就會發現他的動機,倒不如跟著裝傻。
  池騁看吳所畏蔫不唧唧的,心裡突然很舒坦。
  一口煙霧噴到他臉上,“我送給我女朋友,你不高興?”
  廢話!那尼瑪是我前女友,你丫拿著我的作品借花獻佛,我能高興麼?
  依舊一聲不吭。
  池騁突然覺得這副模樣的吳所畏特別可人疼,忍不住想多瞅兩眼。
  “聽話,給她吹一個。”
  最後,吳所畏真吹了,吹了一坨大便,栩栩如生的,就差塞池騁嘴裡了。
  “拿著這個,麻利兒走人!”
  吳所畏指著門口。
  池騁的腳從來都是自個掌控,對任何人的手勢都免疫,他徑直地朝裡面的藥房走,吳所畏大聲喝止,“你丫別亂碰人家東西!”
  池騁在藥架前瞅了兩眼,找到一盒活血化瘀的藥膏,出來之後拎著吳所畏的褲腰帶按到椅子上,擠出一段藥膏塗到吳所畏的腦門上,使勁揉了兩把。
  吳所畏推搡著池騁,“你幹什麼?”
  “老實待著!”
  池騁突然悶吼,平地一聲雷,威懾力無窮大。
  “一腦門死皮,再不上藥就廢了!”
  吳所畏知道池騁的好意後,突然有些不自在。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池騁反問:“你說呢?”
  吳所畏僵著臉,“不知道。”
  “就這點兒悟性還有臉當小三呢?”故意調侃。
  吳所畏差點兒一口血噴在池騁臉上,你大爺的,到底誰才是小三啊?
  回到家,池騁搓撚著手中的竹簽,眼睛跟著糖人兒轉。
  他知道,只要這東西一舉到嶽悅眼前,女友展顏一笑,之前見父母的誤會就解除了。就是這麼簡單,某人鼓鼓腮幫子,他就少了一個麻煩。
  可最後,他還是把糖人兒插到了木匣上。
  太稀罕,有點兒捨不得。
  ……

☆、52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3214字)

  第二天一大早,姜小帥剛進診所就迫不及待地盤查情況。
  “他走了?”
  吳所畏手上的牙刷在嘴裡停滯片刻,“早就走了!”
  姜小帥眯著眼審視著吳所畏,“幾點走的?”
  “記不清了。”吳所畏把嘴裡含著的那口水吐出去,漫不經心地說:“估摸九點多吧,他走了之後我洗的澡,洗完正好十點。”
  姜小帥嘴角扯了兩下,“他沒住在這啊?”
  “住在這?”吳所畏黑眼珠一瞪,“憑啥讓他住在這?”
  姜小帥焦躁地摳摳腦門,“合著你倆昨晚什麼都沒幹唄?”
  “吹了個糖人兒。”
  “又吹糖人兒?”姜小帥腦門上的橫紋都出來了,“你還能幹點兒別的不?”
  “你以為我想吹啊?是他沒完沒了的!”提起這事吳所畏就來氣,用牙刷在嘴裡狠狠搗鼓兩下子,“要不是為了釣住他,我能屈身賣藝麼?”
  “你不能老賣藝啊!你也得賣賣身啊!”
  吳所畏的瞳孔驟然緊縮,“你說啥?”
  “不是……”姜小帥扶額,“你誤解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說咱不能這麼釣,有點兒小樂趣是好事,可光有樂趣就太單調了。男人是食肉動物,光給樂子不給肉,擱你你樂意麼?當然,如果你人格魅力夠足,他可能願意為你特殊,可你不覺得這樣戰線拖得太長了麼?”
  吳所畏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失神片刻。
  “你想啊!真要等到一年後,池騁不知道換了幾任了,沒准嶽悅都跑到別人床上了,那會兒你去報復誰啊?黃瓜菜都涼了!現在是最好時機,趁熱打鐵,一舉拿下!”
  吳所畏最後漱了漱口,吐出來都是血水。
  草,上火了!
  洗漱完畢,吳所畏走出衛生間,坐到裡屋的寫字桌旁,細細琢磨姜小帥的話,再看自個的行動計畫,心裡糾結著,難道真要調整戰略?
  姜小帥在門口探出頭,不甘心的問:“你倆昨天一點兒身體接觸都沒有?”
  吳所畏絞盡腦汁地想,終於想起吃霜淇淋那令人作嘔的一幕。
  “親嘴兒算不算?”
  姜小帥瞬間來了精神,湊到吳所畏跟前兒追問:“怎麼親的?舌吻?吻了多久?”
  吳所畏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姜小帥一副追悔莫及,恨不得親自上馬的抓狂表情。
  “多好的機會啊!吃他嘴裡的啊!你怎麼不吃他嘴裡的啊?”
  吳所畏回了仨字,“我嫌髒。”
  姜小帥,“……”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又想起那天電話裡的事,猶豫了一下,還是和姜小帥說了。
  姜小帥聽罷一拍吳所畏的大腿,當即下了定論。
  “他百分之百喜歡你,下次他再說這四個字,立馬回應,這人就是你的了!”
  ……
  晚上,池騁陪著幾個哥們兒去了夜店。
  自打池騁上班,這些人好長時間沒聚在一塊了,包廂裡充溢著濃濃的酒精味和人肉味兒。面帶淫笑的公子哥,波濤洶湧的嫩模,細腰翹臀的少爺……無數撩撥的目光朝池騁瞟過來,他磨了磨後槽牙,有點兒想肉吃了。
  “池子,我聽說你新交了一個女朋友,啥時候帶出來讓我見見?”
  池騁笑得陰冷,“別說見了,操都沒問題。”
  仰脖眯上眼,一根煙自動送到嘴邊。
  “哈哈哈……”荒淫的笑聲充斥在耳邊,“池子,這麼多年我就服你一個人!說話、做事樣樣夠狠!現在磨磨嘰嘰的人太多了,我特麼就欣賞你這股瀟灑勁兒……”
  正說著,一個漂亮的女模特坐到池騁身旁,笑盈盈地環住他的手臂,白嫩的指尖在他手背的青筋上細細摩挲著。
  “池哥,你的手真大,中指好長。”
  池騁瞳孔驟然一縮,手腕反轉用力,只聽一聲尖叫,沙發平移了十多公分,女模披頭散髮地仰躺在沙發上,池騁的腳扳住她的下巴。
  女模輕緩了幾秒鐘,唇邊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她微微抬起頭,咬住池騁的襪子,緩慢而媚惑地用嘴銜了下來,而後便將舌頭伸進池騁的腳縫。
  酥癢感蕩漾全身。
  池騁突然想給吳所畏打個電話。
  吳所畏下巴戳在寫字桌上,困得搖頭晃腦。聽見電話響,嚇得一個激靈。
  池騁腳後跟兒被人啃咬,呼吸驀然加重,心底欲望破口而出。
  “我想操你!”
  又是這四個字,好像冥冥中註定的,老天又給了吳所畏一次機會。
  立馬回應,這人就是你的了……師父教導響在耳畔。
  狂咽一口氣,吳所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me—too!”
  池騁腳趾一僵,嚇得女模都不敢亂動了。
  “你說什麼?”
  “我也想操你!”
  空氣凝滯了幾秒鐘,池騁一腳踹在女模脖子上,差點兒給踹斷了氣。
  ……
  第二天,當姜小帥聽到吳所畏的訴苦,當即拍桌子狂樂,笑得前仰後合。
  “你真和他說me—too?”
  吳所畏點頭。
  姜小帥又是一陣狂樂。
  “有那麼好笑麼?”吳所畏表情嚴肅,“我按照你說的,回應也回應了,結果什麼效果都沒有,還弄得挺尷尬。虧你還說得挺有把握的,怎麼樣,失算了吧?”
  姜小帥忍住笑,“有你這麼回應的麼?”
  “那我要怎麼回應?”吳所畏冷蹙雙眉,“難道我要說你來操吧?我又不是娘們兒,我這根也不是白長的,憑啥讓他操?”
  姜小帥再一次笑得前仰後合。
  “什麼事把你美成這樣?”
  突然闖入的一個聲音,讓姜小帥的笑容戛然而止,笑成豬肝一樣的臉,很不小心讓郭城宇瞧見了。不過姜小帥不在乎,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裡,神色漠然地走回診療室。
  “姜大夫,我一個哥們兒月經不調,您給治治。”
  要說郭城宇的這些哥們兒也挺不容易,三天兩頭被他以各種症狀架到這來,最開始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來之前先往胳膊上劃一刀,腿上給兩腳,裝得像那麼回事似的。伎倆用盡又開始找先天缺陷,太瘦的架到這說是肌肉萎縮,個兒小的架到這說是克汀病,昨天又抓到一個腹痛的,不小心入選了……
  話音剛落,池騁的腳邁了進來。
  姜小帥漫不經心地等著那個倒楣蛋,結果池騁的身影晃入視線,讓他的喉嚨一陣阻塞。
  月經不調……
  郭城宇這也候著呢,哪想腹痛那傢伙沒進來,倒看見池騁那張臉了。
  倆人很快嗅到了對方的氣息,視線相撞。
  “你這配合得也忒默契了。”
  郭城宇先是一笑,而後將胳膊肘卡在池騁堅硬的脖頸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淡淡說道:“你動作倒是挺快,我這還沒到手呢,你就殺過來了。”
  池騁臉上溫度驟降,視線直逼吳所畏。
  “你看上的是他?”
  郭城宇的手貼上池騁冰冷的臉頰,將他的頭轉向姜小帥。
  “錯了,是他。”
  那邊的哥倆明爭暗鬥,這邊的師徒也沒閑著。
  “他倆竟然認識。”姜小帥相當驚訝。
  吳所畏沉睿的視線在那倆人身上掃著,淡淡說道:“我看,不僅認識,好像還有一段糾葛。他倆身家背景相當,對彼此的情況肯定很瞭解,我們如果從郭城宇身上尋找突破口,沒准還能有意外收穫。”
  “我覺得,你當前的要務不是尋找意外,而是別出意外。”姜小帥揚揚下巴,“你看池騁的眼神,像是要弄死你。”
  姜小帥這麼一說,吳所畏再一看,還真有點兒。
  池騁高度懷疑,吳所畏給自個的屁股燒了高香,他昨晚上接了那個電話,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沖到診所把他的屁股操爛。結果剛出夜店,池遠端的電話就來了,立馬給我回家。早上起來餘怒未消,開車直奔診所,結果到這又碰到郭城宇,被他請出去“熱”聊,等回來的時候,那點兒衝動都磨得差不多了。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
  【今天也是三千字合在一章發,晚上不更了。明天又是個發枝子的好日子,親們想要多看呢,就舉著小枝子來呐喊吧!】


☆、53什麼時候開始對我有欲望的? (1463字)

  晚上八點多,吳所畏從籃球場回來,看到姜小帥還在診所裡。
  “咦,你怎麼還沒走啊?”
  姜小帥百無聊賴地說:“怕你出事唄。”
  “我能出什麼事啊?”吳所畏脫下汗淋淋的外套掛在牆上,漫不經心地說,“你怕那個禿子找我麻煩啊?放心吧,我已經想好萬全之策。”
  姜小帥心裡可沒那麼樂觀,他太瞭解男人了,池騁那個眼神明擺著要吃人。
  吳所畏突然湊到姜小帥跟前兒,黑亮亮的眼珠瞄著他,樂呵呵地說:“你不是一直盼著他找我麻煩麼?怎麼他真要來了,你反倒不放心了?”
  “那能一樣麼?”姜小帥捏了吳所畏的鼻子一下,“摟摟抱抱,摸摸蹭蹭的我就不擔心了,萬一給你來個強的,你丫半條命都沒了!我留在這,真要有什麼特殊情況,還能有個人照應。”
  吳所畏用手胡嚕一下頭頂,甩下無數水珠子。
  “不至於吧?”
  姜小帥眼神幽深幽深的,“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至於。”
  吳所畏沒說什麼,轉身進了臥室。
  ……
  半個鐘頭過後,池騁真來了。
  姜小帥正在診療室收拾東西,聽到腳步聲,神經繃得緊緊的,可扭頭看向池騁的時候,眼神卻很平和。
  “找吳所畏?”
  池騁兇悍的眸子微微一斂,算是應了。
  姜小帥說:“裡屋呢。”
  池騁從姜小帥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一頓,開口問:“你倆住在一起?”
  “沒,我收拾東西呢,馬上就走。”
  池騁推門走了進去。
  姜小帥立馬放下手裡的東西,閃到門口偷聽裡面的動靜。
  ……
  進了屋,池騁視線一轉,聚焦到寫字桌旁,那個揚言要操他的人,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旁邊厚厚兩摞書,池騁一本一本地翻,都是西方名著,經濟政治類的居多。一直翻到最後一本,下面壓著一張紙。
  池騁把那張紙抽出來,上面印著一個表格,表頭是“紐約大學政治學專業必讀書目”。
  下面列著四十幾本書,也就是剛才翻過的。
  池騁心裡微微一動。
  突然想起吳所畏坐在茶舍裡談論政治思想的認真模樣,他那會兒是希望自己眼前一亮的吧?一個重點大學理工科畢業的男生,強迫自己去看這些書的時候,心情是很複雜的吧?那天他在音樂會上睡著,其實是因為熬夜吧?
  從池騁認識吳所畏開始,他就一直用這種笨拙的方式接近又疏遠著自己。
  吳所畏趴得老老實實的,看似睡得很香,其實心裡一直有個碼錶在掐算時間。
  腦門突然被人揉了揉。
  吳所畏佯裝一副被吵醒的模樣,揉揉眼,挺不耐煩地看著池騁。
  池騁手裡還攥著那張書單。
  吳所畏一把抽過來,擺出一副心思被人識破,極力不想承認的高難度表情,其實書單就是他壓在下面的。
  “誰讓你亂翻我東西的?”
  池騁飽含熱度的目光掃著吳所畏的臉,“我就是了解一下,那個想操我的人,平時都讀些什麼書,是什麼樣的精神領袖指引著他放出如此逆天的豪言。”
  吳所畏心裡一緊,草,怎麼還記得這事呢?他以為池騁一感動,就把這個糾葛拋到腦後了。一邊暗罵他小心眼,一邊為自個鳴不平,憑啥來找我算帳?你能說想操我,我就不能說想操你麼?
  正想著,短短的發茬兒突然被人薅住,整個腦袋大角度後仰。
  池騁的臉貼了上去,與吳所畏鼻尖頂著鼻尖。
  “什麼時候開始對我有欲望的?”池騁噙著笑質問。
  吳所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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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吃大糞長大的。 (1549字)

  池騁的視線像頓銼的刀刃,粗糙地碾磨著吳所畏的臉,吳所畏的頭皮被揪得生疼。視線上方是池騁敞開的領口,裡面是極富陽剛味的胸溝,結實的胸肌隨著呼吸起伏,像湧動的巨浪,拍打著吳所畏強悍的小心臟。
  其實吳所畏很想說一句,我對你真沒那種想法。
  可師父就在門外,他的教誨時時響在耳畔——在自保的前提下,找機會下手。
  池騁又是一陣推擠,吳所畏的上半身已經貼到桌面上,腰都快折了。
  “從我做小販開始。”吳所畏說。
  池騁的臉側著貼過去,吳所畏躲避不及,薄唇正好蹭到池騁的胡茬兒,強行給了池騁的臉頰一個吻。池騁接受得相當舒心,吳所畏給的相當鬧心。
  “照你這麼說,之前的種種偶遇,都是你故意安排好的?”
  池騁所指的偶遇,就是吳所畏潑粥、賣藝、當小偷、違章駕駛這一系列,吳所畏心裡頂了一句,明明是你丫故意安排的,竟然還推我身上了!
  為了顧全大局,吳所畏昧著良心嗯了一聲。
  “為什麼不直接說你喜歡我?”池騁的胯下之物鉻在吳所畏的小腹上。
  吳所畏一陣難堪,眼神想逮個縫兒鑽出去,卻被池騁威武的身軀封得死死的。
  池騁的大手在吳所畏屁股上最軟的地方狠狠揉了一把,瞧他耳根子都紅了,惡劣地追問道:“害臊了?”
  吳所畏繃著臉不吭聲。
  池騁的唇毫無徵兆地封了上去。
  吳所畏身形劇震。
  拉下池騁的褲鏈很容易,撬開他的嘴卻很難,他征服別人只用下半身,手是輔助性的,用不用要看心情。嘴是禁忌性的,這麼多年來,除了那群蛇兒子,誰也沒碰過。
  今兒為了一個處心積慮的混小子,他破戒了。
  池騁的舌頭厚重有力,稍稍一卷,吳所畏就找不著北了。池騁的手指揪扯著吳所畏的發梢,親得越來越狠,越來越深,親得吳所畏呼吸不暢,掙脫不開,欲罷不能……
  高手就是高手,接個吻都能花樣百出。
  此時此刻,吳所畏突然悲哀地發現,他前些年自認為深情迷醉的長吻,被這短短的幾十秒鐘踐踏得如同草芥。
  池騁將吳所畏的手拉到自己胯下,鷹一樣的視線釘在他的臉上。
  “想看麼?”池騁問。
  吳所畏慌神了,眼睛直往外面掃,不由自主的冒出來一句:“我是想……還是不想啊?”
  池騁,“……你問誰呢?”
  姜小帥在外面活活被氣笑了。
  手敲了敲門板,朗聲說道:“我走了啊!”
  腳剛邁出門,剛才那股灑脫勁兒就沒了,姜小帥直想抽自個兒,別人親熱,你特麼酸什麼酸?
  吳所畏被池騁揪到床上,兩個“和尚”面對面打坐。
  “看過別人JB麼?”池騁問。
  吳所畏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他不是保守,是真沒這麼被問過。之前哥們兒間相互調侃,問的都是見過女人下面麼?突然爆出如此異類的問題,確實有點兒吃不消。
  “就在男廁所看過。”
  池騁嘴角叼著煙,手下挺自然地解開那條抽過無數屁股的褲腰帶,拉開拉鍊,露出暗格的內褲。內褲上方是越境的毛髮,黑亮濃密,裡面包裹著讓女人暗流湧動,男人自慚形穢的真傢伙。
  吳所畏喉嚨發緊,不是饞的,是震的。
  男人都喜歡拿那活兒暗中比較,池騁內褲還沒脫,吳所畏就蝦米了,都是男的,怎麼他的就那麼大一塊?
  池騁用手撣撣煙灰,再把煙叼回去,騰出來的手去扯內褲。
  吳所畏的心都擰成麻花了。
  池騁瞄了吳所畏一眼,含笑的嘴角吐出一口煙霧。不緊不慢地將內褲前沿拉至囊袋以下,大方地呈現自個的雄壯之物。
  吳所畏看後就一個想法:你媽是拿大糞把你喂大的麼?怎麼能長得這麼……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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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一連串的驚嚇。 (1784字)

  池騁掐滅煙頭,撼住吳所畏的脖頸,強行將他拖拽到身側。大手順著肩膀一路向下,卡在吳所畏睡褲邊緣,視線從後上方斜著射下來。
  “也給我瞧瞧你的?”
  吳所畏一聽這話毛都豎起來了,條件反射地推阻池騁的手。
  這哪成啊?這絕對不成啊!
  池騁沒硬來也沒鬆手,就這麼僵持著,牙齒磨得吱吱響,“為什麼不給看?”
  吳所畏脖子上繃出青筋,硬著頭皮瞎說,“我的忒小了,拿不出手。”
  池騁笑了,“我怎麼記得你的蛋挺大的?”手往下挪了兩寸。
  “你記錯了!”吳所畏腦門浮起一層虛汗,“……我發育不良。”又咬牙往上推了一寸。
  “多摸摸,可以二次發育。”又往下挪了兩寸。
  吳所畏大口喘著粗氣,面紅耳赤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池騁的手已經摸到了。他再想往上推已經推不動了,池騁的手像釘子一樣楔在他的命根上方兩寸處。
  然後,不容違抗的緩緩下移。
  吳所畏已經走投無路,只好亮出絕招,大腦門狠擊池騁的鎖骨。這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當真結結實實,震麻了池騁的胸肌,震紅了吳所畏的眼珠子。
  玩命掙脫開,閃到床角,呼哧亂喘,汗珠子排著隊往下滾。
  看到吳所畏這麼抗拒,池騁心裡還是挺意外的,不過聯想第一次把手的情景,他會出現這種反應倒也說得過去。
  池騁把手伸向吳所畏的臉,吳所畏閃躲到一旁,池騁又給擰了回來,強硬地給他擦著腦門的汗,結果越擦越多。
  “至於怕成這樣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特麼不是怕,我是沒這麼來過啊!吳所畏的眼淚差點兒飆出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都是爺們兒看什麼看啊?
  穩定了一下情緒,吳所畏才開口說:“我不想現在就跟你這樣。”
  “你沒跟男的搞過?”池騁問。
  吳所畏用眼神回執池騁,你看我這樣像是和男人搞過的麼?
  “那你怎麼知道你喜歡男的?”池騁又問。
  吳所畏嘴唇動了動,腦抽地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歡男的,我就知道我喜歡你。”
  稀裡馬虎的一句話,卻真真切切地砸進了池騁的心窩子。
  “人精子!”狠狠地在吳所畏臉上擰了一把。
  臉上怪疼的,心裡卻大松了一口氣,總算把場面hold住了。
  “我不喜歡強迫別人,既然你不樂意,那就瞧著我來吧。”
  說著,掏出褲子裡的大鳥,顧自套弄起來。
  吳所畏瞬間懵了,眼皮一個勁地抽搐。我草,這是要幹嘛?他以為池騁就這麼算了,哪想嚇人的還在後邊。
  池騁瞧見吳所畏躲避的目光,獰笑著將他的頭扳過來。
  “臉皮這麼薄,還想操我?”
  吳所畏牙關死咬,生怕一鬆口就罵出來。
  池騁粗重的喘息聲闖入吳所畏的耳朵裡,臊得他一個大紅臉。
  “不許閉眼,好好看著。”
  大得駭人的雄性象徵物還在勇猛的膨脹著,色澤深厚,經絡清晰。頂端飽滿硬挺,與其說是龜·頭,倒不如說是龍頭,有種吞噬萬物的狂霸之氣。
  “喜歡麼?”池騁問。
  吳所畏咬牙切齒的,喜歡,能不喜歡麼?咱倆共用過一個甬道,說起來也算哥倆了。
  “喜歡就把手伸過來。”池騁說。
  吳所畏,“……啊?……啊!……”
  握住的那一刻,吳所畏的五根手指全僵了。
  池騁終究沒為難他,只讓他握一下就鬆開了,手伸到吳所畏的背後,掐住他堅挺的臀部,狠狠地揉搓著。吳所畏不從,池騁就把皮帶對折攥在手上,威嚇道,“非要讓我來狠的是不是?”
  事實上,池騁對吳所畏真的足夠忍耐了,他從沒在人前自個兒動手過。從吳所畏往他身上潑粥那刻起,他就給了吳所畏邪了門的包容心,耗之不竭的耐心,好像讓著他,遷就著他是應該的。
  吳所畏把隱忍的面孔嵌進床單裡,暗中磨牙,早晚有你後悔的那天!
  臨近爆發,池騁薅起吳所畏的脖梗子,硬是將他按到小腹上。
  片刻之後,濃白色的精華在吳所畏眼前噴薄而出,伴隨著皮膚貼合處的震顫和神經的抽搐,以及池騁爽到極致爆出的粗口。
  池騁走了,臨走前又給吳所畏揉腦門上藥,還警告了一句。
  “再讓我看見你拿這個腦門兒當利器,我就把你捅成蜂窩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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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你安心地走吧! (1483字)

  第二天,姜小帥上班遲到了,診所門口已經站了一排人。姜小帥挺不好意思的,不停地和病人解釋,昨晚上熬夜太晚,早上鬧鐘響了沒聽見……
  忙活完這幾個病人,姜小帥才發現,他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沒看到吳所畏。
  難道讓人接走了?
  姜小帥打著問號推開了臥室的門。
  一個大活人完好無損地躺在床上。
  “你怎麼還沒起?”
  姜小帥挺納悶,平時這個點兒,吳所畏已經吃完早飯去養蛇房了。
  吳所畏有氣無力的,“不想起。”
  “不想起?”姜小帥心臟狂跳不止,頂著兩隻大黑眼圈躥到吳所畏床前,心驚膽戰地問:“為什麼不想起?”
  吳所畏雙目無焦距地盯著對面的牆,語調毫無起伏地說:“我想死。”
  姜小帥的心瞬間掉進冰窟窿,他一把抓住吳所畏的手,攥得死死的。
  “他那個你了?”
  吳所畏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姜小帥眼眶都紅了,“那……你流血了麼?”
  吳所畏總算找回了幾分神智,啞著嗓子問:“你擼流血過?”
  “擼?”姜小帥神色微滯。
  提到這個字,吳所畏乾裂的嘴角微微扯動兩下,表情痛苦難忍。
  “昨天晚上,他當著我的面擼,還非要讓我看著。”
  說完,忍不住打了個冷噤,用被子把腦袋蒙上,整個人蜷成一個蝦米。
  姜小帥嘴角吹出一口涼氣,狠狠朝被子上拍了兩下。
  “草,我還以為怎麼著了呢!鬧了半天就這麼點兒事,真尼瑪浪費感情!”
  說完,吹著口哨,步履輕盈地走了出去。
  一個鐘頭過後,吳所畏還沒出來,姜小帥有點兒犯嘀咕,這貨不是真出事了吧?
  再次走進臥室,薑小帥才發現,炎炎六月,吳所畏把自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他過去掀開吳所畏的被子,這貨面色潮紅,胸口發燙,一身的冷汗。
  “不是……大畏,咱不至於的,不就當你面打了個飛機麼?你就當看黃片了。”
  事實證明,這事發生在吳所畏身上,真至於。
  姜小帥拿起體溫計一看,三十九度五。
  這才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姜小帥坐在床邊一個勁地安慰吳所畏,“徒兒啊!這種事發生在圈子裡真的不算啥,你別用正常思維去衡量它。他在你面前弄,也不一定是想侮辱你什麼的,就是單純地對你有感覺。”
  姜小帥這話說晚了,如果能早幾個小時,興許還能奏效。
  “要不……咱就此打住吧!”姜小帥雖覺得可惜,但實在不忍心看到吳所畏勉強自個,“你這個心理素質,真心不適合搞基,踏踏實實養你的蛇吧!等上市了賣個好價錢,開個門臉兒,做點兒小買賣,肯定有不女孩想跟你。”
  吳所畏虛弱的手臂勉強撐住身體坐了起來,眼神依舊倔強。
  “在我的字典裡,沒有半途而廢這四個字。”
  姜小帥一字一頓地說:“你的執著,讓我有種流淚的衝動。”
  吳所畏站起身,兩腳發飄地朝門口走。
  姜小帥忙問:“你去幹嘛?”
  “回家修養兩天。”
  “不行,你這還發著燒呢。”姜小帥攔住吳所畏。
  吳所畏堅韌不屈的目光看著姜小帥,“我這是心病,打針吃藥去不了,只能憑藉我頑強的意志去克服。”
  “那你總得拿點兒藥吧?”姜小帥說。
  “不必了。”吳所畏把手機掏出來塞給姜小帥,“我暫時不想見他,他要是來找我或者給我打電話,幫我應付一下。”
  姜小帥眼神挺淒涼,“你安心地走吧,這有我呢。”
  吳所畏點點頭,毅然決然地扭頭離去,身殘志堅的背影在姜小帥的視線裡漸行漸遠。


☆、57狐狸精。 (1729字)

  下午,池騁把手機揣進衣兜,提著小醋包往辦公大樓外面走。
  “喂,池騁!”
  池騁側過頭,看到警花站在旁邊。
  “有事麼?”
  警花手裡握著一疊材料,仰頭瞪著池騁:“你的工作報告什麼時候交啊?咱們隊其他人都交了,就差你的了!”
  池騁一個字沒說就走了。
  警花氣得直跺腳,“什麼人呢這是?每次交報告都磨磨嘰嘰的,最後還得讓我寫!”
  “那是你樂意。”方信在旁邊冒出一句。
  警花狠狠瞪了他一眼,氣哼哼地走了。
  池騁開著警車在外面執勤,偶爾下來疏導一下交通,大部分時間都在車裡陪小醋包玩,也沒覺得無聊。這幾天突然添了毛病,沒事就看看手機,跟情竇初開的花季少男似的。
  他以為自個兒對吳所畏就是新鮮,本來麼,身邊都是老油條,突然出現個愣頭青,稀罕也是在所難免的。可這些天他發現自個兒的心有點兒出格了,見面的時候沒覺得什麼,見不到的時候居然開始想了。
  想他吹糖人兒時,那兩個鼓鼓的腮幫子。
  想他一本正經地坐在茶舍裡看書,盯著一行字瞅十幾分鐘。
  想他打籃球時,顫動的臀尖肉。
  想他那句“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歡男的,我就知道我喜歡你”。
  ……
  不由自主就按了吳所畏的手機號。
  很快接通,但對方沒說話。
  池騁先開口,“幹嘛呢?”
  姜小帥學著吳所畏的聲音說,“旅遊。”
  “旅遊?”池騁微斂雙目,“在哪旅遊?”
  “保定。”
  池騁,“還挺遠。”
  姜小帥驚訝了一下,竟然沒聽出來,那就繼續聊,說不定能套出點兒話來。
  “昨晚上……”姜小帥欲言又止。
  池騁很配合的回了句,“我挺爽的。”
  姜小帥清了清嗓子,“怎麼個爽法?”
  “下次帶你一起玩,你就知道了。”
  姜小帥愣住,草,聽出來了?聽出來還跟我扯淡?!這人可真陰險。
  半個鐘頭後,池騁直接把車開到了診所門口。
  姜小帥每次看到池騁進門,都感覺一股陰風灌了進來。
  “人呢?”池騁問。
  姜小帥頭也不抬地說:“都說去旅遊了。”
  池騁知道姜小帥在胡說八道,也習慣了吳所畏熱乎兩天就失蹤的自然規律,便沒再多問,徑直地走進裡屋,在小木匣子前站了片刻,連木匣帶糖人全都端走了。
  姜小帥好心提醒一句,“你給他拿走,他回來肯定跟你急。”
  不痛不癢地回了句,“那就讓他急吧。”
  ……
  回到辦公室,上面果然多了一份報告。
  沒一會兒,警花推門進來。
  “交上來吧!”
  池騁用眼神示意警花自個拿,“下次寫完了直接交上去,別再往我桌上放了。”言外之意,我知道是你給我寫的,甭多此一舉了。
  警花嘟起嘴,沒好氣地拿了起來。
  池騁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回來的時候警花還沒走,把手裡的報告來來回回數,攏共十幾份,數了不下十遍。池騁也不和她搭話,直接打開抽屜,拿出心愛的大寶,擠一點兒在手上,塗均後往臉上抹。
  警花用眼睛偷瞥著池騁,發現他連塗臉的動作都特爺們兒。
  “哎,我發現你們男的怎麼都愛用大寶啊?”警花好奇地拿到鼻子下麵聞了聞,“還挺香的,好使麼?”
  池騁隨口回了句,“還成。”
  “那我也試試。”
  說著把大寶的瓶子倒過來,擠一點兒在手上,完全沒注意到池騁異樣的目光,興沖沖地往臉上抹,還在白嫩的臉蛋上按摩了幾下。
  “誒?……真的挺潤的,比我那瓶五百多的面霜還好。”
  正說著,眼睛晃到一個身影。
  嶽悅在門口站了好久,從警花拿起池騁的護膚品,到用完了說好,她都一直在這。自打上次在見父母的事上鬧了矛盾,倆人就一直冷戰,之前一直號稱“冷戰高手”的岳悅,這次也甘拜下風,主動登門了。
  可惜,瞧見這麼讓人膈應的一幕。
  “那我先走了。”警花說。
  走到門口,和嶽悅的眼神相撞,嶽悅朝她溫柔一笑,笑得大度,笑得頗有少奶奶范兒。警花略顯意外,但還是回之禮貌的笑容。

☆、58兩種可能性。 (1963字)

  第二天是週末,嶽悅一整天都陪著池騁。
  經歷了一段冷落期,嶽悅總算明白,感情不光靠你情我願,而且需要經營。尤其對於池騁這樣的野馬,僅憑著那點兒熱乎勁兒是拴不住的,得有手腕。
  下午,倆人一起逛街。
  路上,池騁接到了方信的電話。
  “阮君如出事了……”
  阮君如就是暗戀池騁的警花,方信告訴池騁,今兒早上阮君如一出門就讓人給綁了,囚禁了四個多鐘頭才被放出來,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池騁挺平靜地說:“行了,我知道了。”
  撂下手機,嶽悅立刻粘了上來。
  “誰打的電話?”
  “一個同事。”
  岳悅瞧池騁沒什麼異樣,就放開膽子從他的衣兜掏出手機,摸著還是熱乎的,閃著一雙桃花眼朝池騁放電。
  “你這程子24小時開機,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主動給你打電話啊?”
  池騁繞開這個問題,直接說:“一會兒我帶你回家。”
  嶽悅驚了一下,“回家?”
  “嗯,去我家。”
  晚上,池騁總算把嶽悅帶到了父母面前。
  因為準備相當充分,岳悅在池騁父母面前表現得落落大方,規規矩矩,一舉一動都顯示出良好的教養。吃飯的過程中,她也相當注意自己的形象,該說話的時候慢條斯理地說,不該說話的時候就靜靜地聽著,從不喧賓奪主。
  池騁的父母平易近人,既沒有過問嶽悅的學歷,也不關心她的家庭背景,只聊池騁和她之間的事,絲毫沒有端出高官家庭的架子。
  看得出來,鐘文玉很喜歡嶽悅,吃過飯就一直拉著她的手。
  “阿姨,池騁和我說您是油性皮膚,這款護膚品控油特別好,很適合您這個年紀的人。”
  岳悅特意選了一款中高檔位的護膚品,既不顯得過於寒酸,又不至於太過奢侈。對於鐘文玉這種消費觀很理性的人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
  從這一點上,鐘文玉看出岳悅很有心。
  臨走前,她拉著池騁的手,特意叮囑說:“這個女孩不錯,好好對人家。”
  池騁什麼也沒說,直接走了。
  回去的路上,岳悅高興得忘乎所以,從沒覺得北京的風沙吹得這樣讓人心潮澎湃,堵車的道路這樣繁華熱鬧,連駡街的少婦都變成了真性情的辣媽,怎麼看都覺得順眼……
  歡實地跳到池騁前面,笑盈盈地問:“你什麼時候去見你的岳父岳母啊?”
  池騁站定,靜靜地說:“你找的那三個男的讓我廢了。”
  嶽悅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說什麼啊?什麼……廢……廢不廢的?”
  池騁將嶽悅額前淩亂的發梢整理到耳後,溫柔的動作讓嶽悅戰慄不止。
  “以後再幹這種事,我第一個廢了你。”
  嶽悅怔怔的說不出話來,心裡的熱度跌到極點。原本最溫馨幸福的一晚,因為這聲忠告,突然變得如此恐怖壓抑。
  “你先把她送回家。”池騁朝車裡的剛子說。
  剛子下車給嶽悅打開車門,嶽悅猶豫了片刻,還是乖乖坐了進去。
  半個小時過後,剛子回來了。
  “你知道那警花得讓岳姐整,怎麼不早點兒讓我帶人過去攔著?”
  池騁的衣兜裡就裝了兩樣東西,一個手機,一瓶大寶,那瓶大寶上還殘留著警花的指紋。
  剛子沒再繼續問。
  池騁的大手撫著小醋包的尖腦袋,挺發愁的問:“寶寶,你這兩天怎麼了?”
  小醋包把眼睛眯成一條小縫,無精打采地晃了晃尾巴,又蔫了。
  “他這幾天好像特別蔫,不愛動彈。”剛子說。
  池騁又朝小醋包問:“是我冷落你了麼?”
  小醋包翻身,亮出白肚皮,儼然一副不想搭理你的表情。
  剛子嘴欠說了句:“沒准是想它的那些伴了。”
  池騁的臉色變了變,剛子這才意識到自個說錯話了,小醋包想,池騁能不想麼?他的蛇就是他的愛寵,他的妃子,失去它們等於失去了整個後宮。
  惴惴不安地等了很久,沒等來關於搜查進展的盤問,卻等來一個毫無關聯的問題。
  “我有那麼可怕麼?”
  剛子一愣,“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如果喜歡我的人,和我進行親密接觸的時候表現出極度的恐怖,甚至做出自殘的舉動,這是什麼原因?前提是我沒給他留下過任何暴力陰影。”
  剛子第一反應就是,“難道岳姐不讓你碰?”
  池騁哼笑一聲,她?一見面就恨不得叉開腿讓我操,真有這份矜持也就好了。
  “與她無關。”
  剛子糊塗了,“你還會有這種困擾?直接強上不完了麼?”
  池騁用狠厲的眼神回斥了剛子,老子要是捨得強上,還問你幹什麼?
  剛子不敢胡說了,琢磨好久才敢開口。
  “我覺得,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太純了,另一種就是心裡有鬼。”


☆、59看片兒練膽兒。 (1608字)

  整整一個禮拜,池騁連吳所畏的影兒都沒瞄到。
  又到了週末,看病的人特多,姜小帥一大早起來就開始忙活,一直忙活到中午,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診療室本來就不大,有個形若泰山的“病人”還一直待在那不走。他也不看病,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姜小帥,整整看了一上午。
  姜小帥衣領都濕了,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嚇的。
  送走最後一個病人,診療室就剩下姜小帥和池騁。
  “你待在這也沒用,我根本不知道他去哪了。”
  池騁瞄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鐘,淡淡說道:“十二點了……”
  姜小帥眉毛一挑,這是準備走了麼?
  “你說……要是我從現在開始上你,到大鐵頭回來之前,咱倆能不能完事?”皮帶扣哢哢作響。
  “他回家了。”姜小帥磨牙。
  池騁把手從皮帶上拿下,冷笑一聲出了門。
  回家的這幾天,吳所畏一直貓在被窩裡,除了看片兒就是看片兒。
  他把姜小帥的電腦拿了回來,裡面儲存了幾千部G片,什麼類型的都有。剛開始那兩天,吳所畏看的都是一些輕口味的,看的時候呲牙咧嘴,摩拳擦掌,心裡一個勁地翻騰:這些人都怎麼想的?看完之後連飯都不想吃了,大便都有了心理陰影。
  看了十幾部之後,吳所畏麻木了,來來回回就那一套,沒勁。又找出一些重口味的,滴蠟捆綁雙龍入洞,看完之後做了一宿噩夢,夢裡邊嚎叫的小夥成了自己,醒來小褲衩都濕了。強忍著不適看了幾部,慢慢的也沒那麼膈應了,有時候還互動一下,“這鞭子抽得不夠狠,應該沾點兒辣椒水。”
  這兩天,重口味都變得索然無味了,吳所畏又點開了一個片子。
  畫面裡出現一個小夥和一頭驢,吳所畏焦灼的等著驢的主人,結果一直沒等來,然後驢把小夥……吳所畏的手晃著滑鼠,好半天才對準右上角的小叉,默默地關閉了。然後再打開輕口味的,突然覺得好有愛。
  “勞駕問您一下,吳所畏是住這麼?”
  熟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他怎麼追到這了?砰的一下關上電腦,著急忙慌地鑽回被窩,慢慢調整自個兒的呼吸。
  吳媽笑著和池騁說:“大穹是就是我兒子,你是……”
  池騁覺得大穹應該就是吳所畏的小名兒,於是提著東西往裡走。
  “我是他同事。”
  “哦哦。”吳媽客氣的說,“那快進屋坐。”
  吳所畏的家還是低矮的老式平房,池騁進屋還得先低頭,不然會撞到上面的門框。一共四個屋子,不大倒也挺乾淨,吳所畏睡的那間屋沒有床,只有橫亙了半間屋的土炕,吳所畏就躺在炕上,心神不寧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你先喝水,我去叫大穹起來。”吳媽說,“這孩子病了一個禮拜了,見天兒跟炕上躺著,好幾天沒出屋了。”
  “甭叫他了。”池騁說,“我進去瞅瞅。”
  吳所畏背朝著門口,聽著腳步聲一點點兒臨近,終於,飽含溫度的大手伸到了他的腦門上,重重地揉了一把之後,身體才轉到吳所畏面前。
  吳所畏又做出一副明明很盼著池騁來卻又口是心非的高難度表情,“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池騁坐在炕沿上看著吳所畏。
  吳所畏視線所對部位正好是池騁的命根兒,不知怎麼就想起片兒裡的驢鞭了,這要捅進去,不得頂到肚臍眼兒啊?!
  “怎麼病了?”池騁問。
  吳所畏心裡回了句,讓你丫那個驢鞭給嚇的!
  “你媽說你見天兒在被窩裡躺著,我聞聞是不是餿了?”
  說著,池騁真的俯下身,掀開吳所畏的被子,大半個身子鑽了進去,腦袋湊到吳所畏的脖頸處嗅了嗅,一副嘲弄的表情,“真臭了。”
  “不可能。”吳所畏抬起袖子聞了聞,“我天天洗澡。”
  池騁的下巴戳在吳所畏的胸口,瞧著他的較真樣兒,不由的樂了。
  頭一次收到這麼積極正面的笑容,吳所畏還有點兒不適應,恍惚間覺得,池騁倒也沒有那麼招人膈應了。


☆、60逮家雀兒。 (1505字)

  吳所畏總算從床上爬起來,換身衣服出門了。
  “這是我們家的地,現在種的是早棒子,過些日子就能煮著吃了。”說著掰下一個,剝皮露出棒子,用手掐一個棒粒兒,流出乳白色的汁兒,拿到嘴邊咬了一口,嚼吧嚼吧說:“還是太嫩了,不過挺甜的,你嘗嘗。”
  說著舉到池騁的嘴邊。
  池騁沒接過去,直接在吳所畏舉著的棒子上啃了一口,確實挺甜的。牙齒挪位,又咬了一口,這一口咬在吳所畏的手背上。
  “沒你的手甜。”池騁嘴角噙著笑。
  吳所畏把棒子往地上一扔,別過臉不理池騁了。
  池騁的手肘一把扼住吳所畏的脖子,將他的腦袋擰了過來,低頭要親,吳所畏明顯想躲,池騁就用飽含韌度的薄唇磨蹭吳所畏的耳垂,淡淡說道:“你媽還不知道你辭職的事吧?”
  吳所畏身形一凜,淩厲的目光朝池騁掃過去。
  “你敢說一個試試!”
  池騁的額頭抵上吳所畏的腦門。
  “你要敢不讓我親,我就敢給你兜出來!”
  吳所畏喉結處滾動了一下,沒說話。
  池騁狠狠地吻了上去,鼻息間彌漫著玉米胚芽的味道,很乾淨淳樸的味道,又充斥著濃濃的野性浪漫,刺激著雄性激素的大量分泌。池騁的手又朝吳所畏身後繞去,悄無聲息地滑過腰肌,漫步到了最令他血脈噴張的山丘地帶。
  不知道是不是G片兒看多了,這次的接吻並沒有給吳所畏帶來心理上的排斥。
  池騁的手又在吳所畏屁股上最軟的部位揉搓著,吳所畏懊惱地用手推阻池騁的手臂,只是這次不是純正意義上的抗拒,有那麼一絲絲欲拒還迎的味道。
  這點兒小變化,竟讓池騁這種老油條感覺到了久違的興奮。
  臀上突然一涼,吳所畏還沒做出反應,池騁先把罪魁禍首提出來了。
  我們的小醋包先生,起初在池騁的肩上盤著,後瞧這倆人親嘴兒沒它的份,直接趁著池某人不注意掛到了吳所畏身上。又悄無聲息地從吳所畏的肩頭往下爬,最後用尖腦袋頂開褲腰上的鬆緊帶兒,爬到了吳所畏屁股上。
  “你倒挺會鑽空子!”池騁訓著小醋包。
  小醋包腦袋朝下被池騁提著,身子不停地翻滾,儼然一副撒賴樣兒。
  吳所畏快步朝不遠處的網罩走過去,撐網的小木棍已經倒了,兩隻小家雀兒被困在裡面,不停撲棱翅膀。吳所畏的手探進網裡,快速用手抓住,拿出來塞進小醋包嘴裡。
  小醋包吃得可歡實了。
  池騁這幾天也一直喂小醋包野料,從沒見它這麼歡實過,事實上從他把小醋包帶到這來,見到吳所畏那一刻開始,這小傢伙就一掃前幾日的沉悶,一下精神起來了。
  “你還用這種土方法抓家雀兒?”池騁問,“那你這一天得費多大工夫,才能抓一網兜的家雀兒?”
  你丫知道就好,為了釣你這條大魚,我容易麼我?
  當然,吳所畏說出來的肯定是另一套話。
  “莊稼地裡家雀兒多,沒一會兒工夫就飛進來幾個,而且我家前院有一窩笨家雀兒,沒事老往煙囪裡飛,它不知道那是空的,好幾次直接掉我床上了。你用什麼方法逮?你也養了不少蛇,應該有很先進的設備吧?”
  正說著,一隻不怕死的家雀兒撲棱棱飛過頭頂。
  吳所畏就那麼眼睜睜地瞧著池騁空手逮了一隻家雀兒,那反應速度和熟練程度,簡直閃瞎了他的眼睛。
  “就這麼逮。”池騁答得輕鬆。
  吳所畏聽得沉重,這垂死掙扎的家雀兒,越看越像自己,這要有一天敗露了,他還跑得了麼?不得跟這只家雀兒似的,直接讓人吞進肚子裡?
  【親們,我今天看了一下,發現前十的參賽文中,我的字數是最多的,更新也是最勤的,為嘛親們都抱怨我更得少呢?這不科學啊啊啊!!】


☆、61哪兒大我盯哪兒。 (1614字)

  回去天已經黑了,吳媽從廚房探出頭,笑著朝池騁說:“飯菜都快熟了,吃完了再走吧!”
  吳所畏家的廚房很簡陋,只有一張掉了漆皮的桌子,一個老舊的碗櫥和一口大鐵鍋。本來是有煤氣和電磁爐的,但吳媽記性不好,家人怕出事就給撤了。這種鐵鍋只能燒柴火,所以地上到處是乾草和樹杈,蒼蠅繞著灶台飛。
  這些場景通通被池騁收入眼中。
  吳所畏忍不住想,池騁會用什麼方式拒絕他媽的好意。
  可池騁想都沒想就應了。
  吳所畏突然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嶽悅第一次來家裡吃飯,那時候的廚房規制得乾乾淨淨。灶臺上沒有油垢,碗櫥裡沒有剩飯,地上沒有柴火……可嶽悅卻沒留下來,甚至連家門都沒進,就在胡同口打道回府了。
  “需要我搭把手麼?”池騁朝吳媽問。
  吳媽趕忙揮手,“不用了,不用了,你倆去正屋待著吧。”
  去了正屋,池騁自然而然注意到了牆上掛著的相框,那是很老的相框,裡面可以疊放很多照片,大部分都是黑白的。池騁視線一轉,定在了左下角的一張嬰兒照上,那是吳所畏的百日照,黑亮的大眼珠像是會說話似的,特別可人疼。
  “你三個多月的時候,蛋就已經這麼大了?”
  吳所畏嘴裡含著一口水,差點兒噴出來。
  “你就不能盯別處看看啊?”
  池騁答得乾脆,“哪兒大我盯哪兒。”
  吳所畏含恨咬下一口梨。
  池騁目光一轉,又轉到吳所畏兩歲多的一張照片,推著小竹車,穿著開襠褲,小屁股翹挺挺的,上面全是肉,那會兒沒少挨捏。
  池騁笑不是好笑,“我發現你穿開襠褲挺好看。”
  吳所畏瞧了那麼多G片兒,能不知道池騁這話什麼意思麼?心裡正罵著,池騁那雙手又伸了過來。吳所畏沒想到,闊別二十多年,他還會因為屁股上肉多而被捏。
  ……
  吃飯的時候,吳媽不停地給池騁夾菜。
  “菜還吃得慣麼?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你。”
  池騁難得說了句人話,“挺好。”
  吳所畏坐在旁邊,看著池騁毫無挑剔地吃著碗裡的飯菜,禁不住想道,其實這人有時候看著也挺不賴的……
  “您怎麼不吃肉?”池騁朝吳媽問。
  吳媽無奈地笑笑,“我有糖尿病,不能多吃肉。”
  池騁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吃過飯,吳所畏幫著收拾碗筷,吳媽朝他說:“你這個同事真不錯,來咱家拿的都是實在東西,我就不稀罕那些補品,禮盒,又貴又不實用。”
  吳所畏低頭一瞧,橄欖油,芝麻油,盒裝雞蛋,鴨蛋,水果,鮮肉,蝦仁……全是吳媽平日裡捨不得買,捨不得吃的東西,整整四大袋,足夠老太太吃一個月了。
  如果這些東西是別人拿的,吳所畏不覺得有什麼,可偏偏是池騁,那個驕奢淫逸,沒人情味兒的惡棍。這種心理刺激,比被池騁擠兌刁難還要強烈。
  “三兒啊!”吳媽突然開口,“以後你少和那個同事待在一塊。”
  吳所畏一怔,“為什麼?您不是挺待見他的麼?”
  “就是因為待見他。”吳媽湊到吳所畏跟前兒小聲說,“你想想,你和他一塊出去,誰還看得上你啊?”
  吳所畏,“……”


☆、62我捏我捏我捏捏捏! (1631字)

  當天晚上,池騁走後沒多久,吳所畏就回了診所。
  姜小帥收拾東西剛要走,看到吳所畏回來,臉上透出幾分驚喜之色,暫且將手裡的包放下,好奇地打聽,“休養得怎麼樣?”
  吳所畏美不滋的,“你覺得呢?”
  姜小帥頗感意外,今兒中午池騁來追查吳所畏的下落,他還擔心池騁會去找吳所畏麻煩,讓吳所畏受到更大的刺激,最後回不來什麼的。哪想吳所畏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還活蹦亂跳地回來了,他徒弟的生命力果然頑強!
  “我的糖人兒呢?”吳所畏的聲音從裡屋傳來。
  姜小帥如實相告,“威猛先生拿走了。”
  “他憑什麼給我拿走啊?”吳所畏急了。
  果然是姜小帥預料的結果,於是他又嘴欠地補了一句:“我反復警告他不能拿,說你回來肯定得生氣,結果他毫不在乎。”
  吳所畏氣不忿地拿起手機。
  “誰讓你把我糖人兒拿走的?”
  那邊嘎嘣嘎嘣的,池某人在嚼黃瓜,無暇回話。
  “你也不能全拿走啊!好歹給我留幾個吧!”
  又是一陣咀嚼聲,吳所畏都要掛電話了,池騁才開口。
  “我女朋友覺得你上次吹的糖人兒不好看,我就把所有的糖人兒拿過來讓她挑。”
  狠狠摁下掛斷鍵,吳所畏的肺都要氣炸了,好不容易對池騁萌生的幾分好感全被這句話抹煞了,當即拍桌吼道:“師父,給我準備一套好衣服,越帥越好,明兒我就去誘拐他,不把他整得五迷三道我就不姓吳!”
  第二天,吳所畏一身潮范兒出門了。
  棒球帽,寬鬆外套,哈倫褲,手裡耍著個籃球,堅挺的臀部頗有節奏地顫動著,一波波的電流哢嚓哢嚓地朝交警辦公大樓的一個窗戶射去。
  池騁出來的時候,吳所畏掛在籃球框上,褲子鬆鬆垮垮的,露出蜜色的小腹和緊致的腰身,隱約可見性感的臀溝,隱匿在起伏的臀瓣中央。
  吳所畏看到池騁來了,想來個瀟灑一跳,不料池騁直接用肩膀扛住了他大半個身子,結實的手臂猛地一轉,吳所畏的重心大角度下移,耳旁掃過簌簌風聲,等反應過來已經腦袋朝下,被池騁倒掛在身上了。
  “你丫放我下來!”
  表面上粗聲怒吼,其實心裡美著呢,被我騙過來了吧?抵擋不住我吳爺爺的魅力了吧?正想著,突然胯下一痛,蛋蛋被捏了,瞬間惱了,拳頭爆砸池騁的小腿肚兒。
  池騁腳步紮得穩穩的,腿都不打彎兒,嘲弄的眼神自上而下飆過去。
  “穿得這麼騷,不就是為了讓我搞麼?”說著又把手伸到褲襠裡去捏蛋。
  吳所畏氣得伸脖嚎叫一聲,習慣性的用大腦門去撞池騁的膝蓋。
  硬碰硬,誰都不好受。
  關鍵是池騁之前警告過了,丫還不長記性!
  “你再撞一個試試!”池騁掐得更狠了。
  吳所畏還撞,越疼越要報復。
  “你再撞!”池騁真黑臉了,沒見過這麼倔的。
  吳所畏疼得腦門兒都冒汗了,還是不肯告饒。
  池騁本來還想下手,可一瞧見吳所畏濕潤的眼角,竟然莫名其妙的心軟了,這輩子不知道低頭倆字咋寫的池某人,居然胳膊一松把這犯刺兒的小子放下來了。
  “我看看腦門兒是不是又硬了。”池騁伸手要摸。
  吳所畏倒黑臉了,拿起書包就要走,又被池騁有力的手臂勾了回來,牢牢圈在懷裡不讓動彈。
  “有你這麼不聽話的麼?”池騁沉沉的聲音響在吳所畏的耳畔,“我上次提醒過你沒?別動不動就拿腦門亂撞!”
  吳所畏不說話,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僵著。
  池騁硬是把吳所畏的包搶了過來,手在裡面掏了掏,掏出一罐豆干,吳媽親手做的。
  “又給我送豆干來了?”故意問。
  吳所畏繃著臉,“誰說給你送的?還我!”
  池騁把書包扔給了吳所畏,拿著那罐豆干走出籃球場,蹲在樹根兒底下,開蓋便吃,那雙頗有韌度的眸子不時地掃著吳所畏。
  “你再不過來就沒了。”
  吳所畏抬腳,兇悍的鞋底兒磨著沙子拖出一道的回音兒。


☆、63賴皮 (1262字)

  倆人就這麼你一塊我一塊地坐在一起吃。
  罐頭瓶裡的豆干見了底兒,池騁的手機也響了,吳所畏豎起耳朵在旁邊聽著,對方才一開口,他就聽出是嶽悅的聲音。
  “你今兒加班麼?”嶽悅問。
  池騁說,“不加班。”
  “那一會兒我去找你。”
  池騁,“我……”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吳所畏佯裝一副起身要走的樣子,結果腳莫名其妙絆在了一個小石子上,整個人朝池騁撲過去,全身重量都壓在池騁拿手機的那條胳膊上,腦門再一頂,手機脫手飛了出去。
  “哎呦!”
  吳所畏摔在人肉墊上,還呲牙咧嘴地叫喚。
  池騁能不知道吳所畏的意圖麼?不露痕跡地笑了笑,從水泥地上撈起手機,後殼已經摔開了,好在螢幕沒出問題。池騁把電池重新裝好,正常開機,表示機子品質非常好,一點兒事都沒有。
  瞧這池騁又要往回撥,吳所畏剛坐直的身體突然又一歪,腦袋砸到了池騁的臂彎裡。
  “我這腦袋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好暈,謔謔謔,太暈了太暈了,我啥也看不清了,肯定是讓你這個膝蓋給撞的……”
  池騁知道吳所畏是裝的,還偏偏讓這蹩腳的理由給拿下了。
  把手機扔到一旁,由著它震動響鈴,大手貼到吳所畏的腦門上,耐心地給他揉著。藥膏就在衣兜,走出辦公室之前特意揣的,擠一點兒抹在腦門上,細緻地按摩著,好讓藥膏快點兒吸收。
  吳所畏的那雙賊手又伸到了池騁的褲子上,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曲別針,把倆人的褲腿別在一起。
  “好了!”
  池騁在吳所畏光潔的大腦門上留戀地揉了一把,示意他可以坐起來了。
  吳所畏裝死,一動也不動。
  池騁低頭瞧著他那副呆頭呆腦的賴皮樣兒,直想扒光了吊在床上幹個一天一宿,誰讓你這麼招人稀罕,這麼可人疼的?
  感覺到頭頂上方的陰影,吳所畏迅速出手掩住嘴,果然池騁這一口咬在了吳所畏的手背上,要是咬在嘴唇上就出血了。
  吳所畏淩厲的目光飆了過去。
  池騁獰笑一聲,作勢起身要走,突然感覺褲子被人拉扯了一下,低頭一瞧,那一枚孱弱的曲別針啊,簡直閃瞎了他的眼睛。普天之下,敢拿一枚小別針去套牢大灰狼的這份魄力,非吳小紅帽一人莫屬。
  “怎麼勾住了?”池騁故意去摘。
  “別亂動!”吳所畏威聲喝止,“我這褲子好幾萬塊錢一條呢,碰壞了你給我賠!”
  見過訛人的,沒見過這麼敢訛的。
  吳所畏站起身,挺發愁地看著自個的褲子,“嘖嘖……不得了了,這麼大一個別針,要是硬拆,得弄出多大一個窟窿啊!這樣吧,先讓它這麼勾著,一會兒找家服裝店,讓專業的裁縫給咱拆開了,得,就這麼著了。”
  自作主張地把池騁的胳膊繞到自個肩膀上,勾肩搭背一起走。
  “餓了。”池騁說,“我女朋友還說要……”
  “我請你吃飯!”立馬豪爽地打斷。
  池騁眼中透出笑模樣,“請我吃什麼?”
  “麻—辣—燙!”


☆、64無名火。 (3054字)

  說話就到七月了,人家都在街上吃燒烤,就吳所畏領著池騁去吃麻辣燙。沒轍啊!燒烤多貴,反正又不是真心想請,能糊弄就糊弄吧!
  這種天氣吃麻辣燙,簡直和蒸桑拿沒什麼區別。
  吃完,吳所畏整個人跟水洗的一樣,寬鬆的T恤貼在身上,從領子到胸口的位置全都濕了。忘了身邊還有個色狼,習慣性地把T恤擼到胸口,露出平坦的小腹和一大片濕漉漉的脊背,一直延伸到起伏的臀瓣上,低腰褲騷性地遮著性感的臀溝,純粹的玩火自焚。
  池騁的喉嚨像是燒著了,汗珠子爬過凸起的喉結蜿蜒直下。
  “把衣服放下來。”沉聲提醒。
  吳所畏熱得忘乎所以,還在往上撩著,乳尖微露。
  “我讓你放下來!”池騁狠狠一拽。
  吳所畏不怕死地抗議,“我熱!”說著又把衣服撩起來了。
  “你熱是吧?”赤紅的眸子直逼著吳所畏。
  吳所畏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池騁押進了車裡,空調大開,身上的汗瞬間冷了下來,可微妙的氣氛卻讓車裡再度升溫。池騁火大,狠狠扯拽著吳所畏的T恤,呼吸粗重地說:“既然你這麼熱,那我就給你扒光了,讓你徹底涼快涼快。”
  “別碰我!”
  吳所畏怒聲抗議,拳頭攥得哢哢響,保衛著自個兒不容侵犯的一畝三分地。
  池騁突然發現,相比焚身的欲火,他心裡燒得更旺的卻是一種無名火。按照以往的脾氣,剛才在街上的時候,吳所畏敢那麼招他,他就敢當街折騰回去,在路人眼皮底下羞臊他,那才叫爽叫刺激。可當時他卻生氣了,真真切切地火了,就因為吳所畏那麼毫無形象地一露,他心裡吃味了。
  “以後別這麼穿了聽見沒?”池騁突然冒出一句。
  吳所畏悶著臉問,“我怎麼了我?”
  “你說你怎麼了?穿成這樣兒走街串巷,生怕別人瞧不見你是吧?你當著我的面怎麼騷都成,到外面你就給我捂得嚴嚴實實的!”
  吳所畏不明白了,他就這麼隨便捯飭一下,怎麼就騷了?他一身長褲長衫的怎麼就不能上街了?
  池騁瞧吳所畏還跟他瞪眼,欺身壓了上去,磨著後槽牙質問:“誰讓你穿低腰褲的?”
  “穿低腰褲怎麼了?”吳所畏不服,“我又沒露哪兒!”
  “非得整個屁股都晾出來才叫露?”池騁眸中暗火翻滾,“你再拽低點兒,我都能從後面直接捅進去幹你了!”說著真去拽吳所畏的褲子。
  吳所畏怒不可遏,擰著池騁的手腕大聲嚷嚷,“我警告你,我這條褲子好幾萬呢!”
  “好幾萬……”池騁嘲弄地瞧著吳所畏,“你乾脆剪下一個褲邊兒,咱拿著它去吃頓燒烤得了。”
  吳所畏威脅不成又打苦情牌,眼神淒苦好不可憐。
  “你這是嫌我沒錢,請你吃頓東西還那麼寒酸是吧?”
  池騁反問,“你說呢?”我要真嫌你還能讓一個曲別針騙走麼?
  吳所畏不管那個,我就悲憤,我就心寒,我就一副被排擠的厭世絕望滄桑樣兒。
  池騁悲哀的發現,他就是被撩撥成這樣,還是會被吳所畏那點兒雕蟲小技逼回去,怎麼都下不了手,邪了門了!僵持了許久過後,大手扣住吳所畏的後腦門,硬是將他圈了過來,凝視了半晌,霸道地親了上去。
  吳所畏越來越習慣和池騁接吻了。
  以前覺得親熱是件吃虧的事,是為了釣到這條大魚付出的代價,現在完全不這麼想了。池騁這個舌頭真是個尤物啊,能在口中攪個天翻地覆,酣暢淋漓,兇狠激烈,每次停下來都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池騁的大手滑到吳所畏的腰際,粗糙的指腹在肚臍周圍刮蹭著。
  吳所畏不舒服地挺了挺腰身,按住了池騁活動的手腕。
  “有感覺了?”池騁問。
  吳所畏挺不自然地回了句,“不習慣。”
  “那你習慣什麼?”池騁朝吳所畏的耳朵吹氣,“習慣直接幹?那你下次來的時候別穿低腰褲了,乾脆穿開襠褲吧,方便!”
  幸好吳所畏的心中有一根驢鞭做底限,要是換做以前,早就揭竿起義了。
  池騁的手突然撬開吳所畏的褲腰,沒給吳所畏任何心理準備,粗長的手指就鑽入叢林地帶,將毛髮悉數攥起,犀利的一聲質問。
  “你三番五次來招我,招上了又不讓我碰,耍什麼貓膩呢?”
  該來的質疑還是來了,吳所畏一時間找不到好的搪塞之語,池騁的手還在他的褲襠裡不依不饒的,胳膊擰不過大腿,實在沒轍了,只好亮出底牌。
  “你不是我男朋友,憑什麼讓你碰?”
  一句話,一針見血。
  池騁臉色變了變,手從吳所畏的褲子裡伸出來,定定地看著他。
  “大寶。”
  吳所畏不情願地嗯了一聲。
  “去我那吧。”池騁說,“我很久沒和別人一起睡了。”
  吳所畏扔給池騁一個後腦勺,“我不去。”
  你不和她分手,我就不去!
  “那好吧。”池騁說。
  吳所畏磨牙,果然,多情的人最薄情,你丫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嶽悅也是瞎了眼的,不!你倆互相瞎了眼了!氣洶洶的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結果,這還不算完,更氣人的還在後面。
  池騁跟著吳所畏回了診所,竟然又讓他吹糖人。
  “我把陪女朋友的時間拿來陪你了,回去她肯定得生氣,你吹一朵玫瑰花,我拿回去哄哄她。”池騁說。
  吳所畏磨牙狠笑,不到二十分鐘,又一個傑作誕生了。
  一根竹簽上插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屁股,遞到池騁面前。
  “玫瑰花不會吹,拿菊花湊合湊合吧。”
  ……
  晚上,池騁一個人躺在床上,小醋包乖乖地盤在他的旁邊,看著他的手不停地搓著手裡的竹簽,那個吹出來的大屁股就這麼轉啊轉的。
  就像吳所畏走在街上,那個風騷的扭胯動作。
  很久沒有這種癢到骨子裡誰都搔不到只有那個屁股可以解癢的極端狀態了。
  他見過無數個人穿低腰褲,丁字褲,甚至不穿褲子,跪在地上扭著腰甩著臀,什麼下流的動作都看過,卻不及吳所畏一個撩起背心的舉動來的淫蕩。池騁始終覺得,騷不是演出來的,是從骨子裡帶來的,吳所畏的那種騷就藏在汗毛眼兒裡,密密麻麻遍佈全身,卻只有行家才能窺的到。
  房間裡就自己一個人,吳所畏一絲不掛的坐在床上,盯著私處的毛毛看,毛髮根部有點兒紅腫,那是被池騁薅的。
  真尼瑪變態……吳所畏不由的想。
  正罵著,變態的電話打過來了。
  吳所畏蜷進被窩,懶懶地喂了一聲。
  “睡了麼?”池騁問。
  吳所畏打了個哈欠,“正準備睡,你呢?”
  “正準備做愛。”
  吳所畏腦子裡嗖的躥出一簇火星子,差點兒把底下的毛毛燒焦了。
  “你丫做愛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池騁拿手指刮蹭著小醋包的蛇身,幽幽地說:“想讓你給我加油!”
  “行,沒問題。”吳所畏磨牙,“那邊的大美女聽好了!你男朋友不是什麼好鳥!他摸美女屁股,揪爺們兒陰毛,操完你就翻牆出去操別人,流氓看見他都躲著走……”
  罵完,狠狠一撂手機,真解恨!
  那邊也解饞了,想到吳所畏炸毛的狠樣兒,心裡的小刺兒全都拔出來了,那叫一個舒坦,摟過小醋包就歇了。
  結果,第二天,嶽悅直接到交警辦公大樓去押人,壓根沒給吳所畏耍心眼的機會,就架著池騁的胳膊離開了。
  吳所畏對著他們成雙成對的背影看了許久,神色複雜。
  看來,不動真格的是降伏不了那個丫頭了……


☆、一個不幸的消息…… (118字)

  以下內容,請做好心理準備再看。
  我沒存稿了。
  今天我寫了一天論文,腦子昏昏沉沉的,剛才試著碼了幾百字,實在沒狀態,就刪了。於是今天晚上的一更沒有了,明天繼續,就這樣,等更的親們辛苦了,抱歉抱歉抱歉……說一萬遍……


☆、65橫刀奪愛。 (1645字)

  回去的路上,岳悅朝池騁問:“今兒怎麼允許我來單位找你了?”
  池騁的車開得很慢,餘光一直掃著後視鏡,吳所畏落寞的身影在鏡子裡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直到他拐彎了,池騁才漫不經心地開口。
  “我送你回家。”
  嶽悅萬分不理解,“你讓我來找你,就為了送我回家?”
  池騁手指輕扣著方向盤,“你家住得太偏,最近流氓多,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
  嶽悅心裡跟灌了蜜似的,隨口就是一句,“流氓都躲著你走。”
  一模一樣的話,在未經商量和溝通的情況下,從兩個人嘴裡說出來,前後僅隔一天。這份默契,恐怕只有磨合了七年的戀人才能做得到。
  池騁的手指頓了一下,拋給嶽悅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嶽悅敏感的捕捉到了,立即回問:“怎麼了?我說你流氓不對麼?全北京的老少爺們兒加起來,也沒你一個人花花腸子多。有時候我也懷疑,你到底玩過多少人啊?怎麼就那麼多……損招兒……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池騁目視前方,不鹹不淡地說:“你是想想就濕了吧?”
  嶽悅紅著臉去砸池騁的手臂,“你討厭!”
  池騁哼笑著點了一顆煙。
  嶽悅的屁股蹭了蹭坐墊,眼神很磨人。
  “我不想回家了,我想去你那。”
  池騁不動聲色地彈煙灰,“今兒沒空。”
  嶽悅嘟嘴,“你已經好幾天沒空了。”
  池騁從車頭的儲物箱裡抽出一個盒子遞給嶽悅,裡面是情趣工具,這種東西一直備在車上,就是為了車震和野戰方便。
  “先拿這個湊合幾天。”池騁說。
  嶽悅沒好氣地嘟噥:“這種東西用多了會有依賴性的,以後換你就沒感覺了。”
  池騁動了動陽剛味兒十足的薄唇,“在我這,完全可以打消這種顧慮。”
  “也就你敢這麼說。”
  岳悅撇撇嘴,其實心裡特美特蕩漾,也就我男朋友配說這種話。
  車子整整開了一個鐘頭才到嶽悅家,下車前,嶽悅禁不住感慨,“我家的確住得太偏了,要是在市區有套房就好了。”
  ……
  不出池騁所料,吳所畏就像心眼不活泛的小毛驢,抽一鞭子走一步,不給點兒刺激就一直在原地耗著。這不,昨天瞧見他和嶽悅一起駕車離開,今兒就不打籃球了,直奔停車場,橫在池騁的車頭上抽煙,倍兒有魄力。
  瞧見池騁過來,吳所畏從車上跳下來,用腳撚滅煙頭。
  “幹嘛呢?”池騁問。
  吳所畏懶散的目光環視四周,漫不經心地說:“沒事,看看車。”
  池騁直接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吳所畏趴到池騁的車窗上,黑亮的電眼瞄著他。
  “我決定賣了蛇就買輛二手車,你這車什麼時候買的?多少錢?”
  “去年買的,全算下來六十多萬吧。”池騁如實相告。
  吳所畏把手伸到方向盤上,細細摸索著外面的皮套。
  “六萬賣不賣?”
  池騁攥住吳所畏亂動的手,幽幽地說:“把你搭上我就賣。”
  吳所畏挑了挑眉,“讓我坐進去試試唄。”
  坐了幾十次了,這會兒才想起試,傻子都能聽出來他是別有目的。當然,吳所畏一點兒都不傻,他知道對付池騁這種人就得用笨招兒。
  上車之後,吳所畏假裝觀察了一下車內環境,覺得體驗不到位,又朝池騁說:“我能開起來試試麼?”
  “隨便。”池騁說。
  於是,這車一開就開到了池騁的住處。
  “行,車不錯。”
  阻撓岳悅和池騁見面的目的已經達到,吳所畏打算全身而退。
  池騁說:“我送你回去吧。”
  吳所畏連忙擺手,“別介,我自個走回去就成了。”
  “我就勢去接我女朋友,順路,上車吧。”
  算你狠!……吳所畏清清嗓子,“有點兒渴了,要不去你那坐一會兒,喝口水再走?”
  池騁沒說話,定定地瞧著吳所畏。
  吳所畏回敬了池騁一眼。
  片刻之後,池騁大步跨上前,拎著吳所畏的褲腰帶就給拖了進去。


☆、66原來如此。 (1483字)

  池騁一腳踹上門,蒸籠一樣的地下室彌漫著雄性荷爾蒙的味道。
  手機響了,被吳所畏掏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他用胸膛撞了池騁一下,將池騁抵在門框上,霸道地吻了上去,頭一次這麼主動,連吳所畏都不明白自個的失控源自何故。汗珠子穿成線瘋狂地往下飆,吳所畏顧不上擦,像是個饑不擇食的孩子,毫無章法地在池騁嘴裡鼓搗著。
  池騁瞧出來了,吳所畏這回是真急了。
  停歇片刻,池騁的大手捏上吳所畏的臉頰,嘲弄著說:“你就是頭小活驢。”給一鞭子走一步的那種,只要不抽不打,就翹著屁股在那曬太陽。
  “我是驢?”吳所畏哼笑一聲,“不敢搶了您的名號。”
  池騁眯起眼睛,“那你說說我為什麼是驢?”
  “你的大鳥像驢鞭。”多麼誠實的孩子。
  池騁不厚道地笑了,驢鞭……咂摸著這倆字,又把吳所畏的手硬拽過來,按在自個的褲襠上,強悍的目光燒灼著吳所畏的臉。
  “你再胡說,信不信我拿這條鞭子抽你屁股?”
  吳所畏避開這個敏感的話題,“我餓了。”
  池騁看了下表,的確到了飯點兒,無論幹什麼都得先把肚子填飽了,這是第一要務。於是拍了拍吳所畏的肩膀,說:“你在這等著,我下去買點兒吃的。”把小醋包放心地交給了吳所畏。
  吳所畏把小醋包架在脖子上,在屋子裡來回溜達。
  要說這個池騁養條蛇也挺不容易的,為了讓愛寵住得滋潤點兒,寧可委屈自個兒住在這麼悶熱潮濕的地方。看來有錢有地位也不一定多享受,每個人都有法子折騰自個兒,誰都不例外。
  雖然已經第二次來這了,可吳所畏對這個房間依舊很陌生,兩張床,一面牆,如此簡潔。他試著從這尋找嶽悅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找到,滿屋都是冷血動物的氣息。不過相比上一次來,這兒又多了個冷藏櫃,估摸是凍點兒冷飲來解熱吧。
  吳所畏把冷藏櫃打開。
  眼前的景象讓他身形一凜。
  冷藏櫃裡沒有冷飲,沒有霜淇淋,只有一個小木匣,上面插滿了糖人兒,有的是吳所畏送的,有的是池騁自個兒拿的。大概是怕房間溫度把糖人兒烤化了,池騁才想了這麼個法子,把糖人兒全都放到冷藏櫃裡。
  原來他沒有把糖人兒送給岳悅。
  眼鏡蛇在,大便在,菊花也在……
  全都活靈活現地站在那,仰頭瞧著吳所畏。
  吳所畏來來回回數,一個都不差。
  心裡莫名產生一股情緒,不由的溢出嘴角。
  池騁就站在門口,看著吳所畏的下巴一點一點,謹慎又較真地數著糖人兒,當數到最後發現一個不差時,會心一笑。再把腦袋轉過去,倒著數一遍,發現確實一個不差時,那種動容的神態很勾人。從來都不知道,在他池騁這,不靠車不靠房,不靠票子不靠JB,就憑幾個沒送出去的糖人兒,就能把一個人美成這樣。
  瞥到池騁的身影,吳所畏立馬收起臉上的笑容,裝作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吃的買回來了麼?”
  相比吳所畏那一頓麻辣燙,池騁給他的待遇真是天壤之別。池騁出去一趟,差點兒把超市搬回家。各種熟食,零食,水果,飲料……又去了飯館,各種葷菜素菜招牌菜,光主食就定了好幾樣,生怕吳所畏挑食。
  吳所畏喉嚨發緊,心窩發燙,有點兒難以下手的感覺。
  “我今年就進了三次超市,一次是看到某人穿帶窟窿眼兒的小褲衩,一次是去你家,剩下的一次就是剛才。”池騁說得毫不誇張,他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很少有自個兒花錢買東西的時候。
  我啥也沒聽見,啥也沒聽見……吳所畏自我催眠,悶頭扒飯。
  【白天投票子,晚上有肉吃,嗯嗯!】


☆、67不要讓我失望。 (3010字)

  酒足飯飽過後,池騁去洗澡。
  吳所畏待在外面很彆扭,坐在哪都不踏實,盯著門瞅了半天,心裡琢磨著是不是該撤了?正巧這時,池騁的手機響了,就在吳所畏的手邊。
  很奇怪的是,池騁並沒有把嶽悅加入通訊錄裡,沒有任何稱謂,就是個光禿禿的號碼,但吳所畏還是一眼就識別出來了。
  鬼使神差地按了接通。
  “老公……”
  就這麼倆字,踐踏了吳所畏七年的深情。
  曾經的他專一,溫柔,無保留地對嶽悅好,但嶽悅只喊過他“吳胖子”,這是唯一的昵稱;現在的這個人專橫霸道,表裡不一,勾三搭四,她卻嬌滴滴地喊著老公。
  正想著,池騁光著身子走出來了。
  “誰來的電話?”
  吳所畏目光掃過去,神色微滯,池騁魁梧的身軀橫在他面前,完美的倒三角,肌肉結實,線條俊美陽剛,像一尊睥睨眾生的天神,雄風萬丈,羨煞了一旁的吳所畏。
  這位直男沒有一點兒自覺性,瞧著眼熱就摸上去了。
  “怎麼練的?”
  然後,就被池天神按倒在床上,親自傳授練肉大法。
  池騁的手在吳所畏的後腰上撫弄兩下,吳所畏身上的汗毛眼兒就擴張了。
  “有癢癢肉麼?”池騁問。
  說到這一點,吳所畏很自信。
  “沒有,打小就不怕這個。”
  吳所畏不是吹噓,他打小就對撓癢癢免疫,人家小孩樂得在床上打滾,他就像一尊雕像一樣穩穩站著。撓!隨便撓!爺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於是,池騁真下手了,不過是蜻蜓點水,吳所畏身體就跟過了電一樣酥麻,癢得肩膀直抖,癢得說不出一句利索話。
  草!怎麼回事?吳所畏懵了。
  池騁觸碰的地方,都是吳所畏自以為不打緊的地兒,耳朵,脖子,鎖骨,喉結……平時拿雞毛撥弄都沒感覺,怎麼一到他手上就這麼不禁折騰?
  “你給我下藥了?!!”目光淩厲地質問。
  池騁哼笑一聲,“別給你的淫蕩找藉口。”
  “嘿,你說誰淫蕩呢?唔,你先等會兒,咱……”
  池騁的嘴唇包住吳所畏支棱的耳朵,一口含軟了,舌尖細細地勾勒著每一道輪廓,最後長驅直入,翻雲覆雨。吳所畏瞬間耳鳴,只能聽得見自個兒的喘息聲。
  邪門了……怎麼這麼有感覺呢?
  池騁和吳所畏接吻,粗糲的手指隔著T恤刮蹭著乳尖。
  吳所畏腦門的汗瞬間淌了下來,小腿的肌肉繃起,兩道劍眉受刑一樣的顫動擰結著。像池騁這樣的床第高手,瞧見吳所畏這副模樣,都面帶顧慮地停手詢問。
  “怎麼了?”
  吳所畏氣息不穩地說,“忒尼瑪爽了。”
  池騁啞然失笑,“這才到哪啊?”
  說著將襯衫卷起,用舌頭在左胸口劃圓圈,由大到小,不斷地向中間圍攏,最後頂在了乳尖上,勾繞碾磨。撥弄的節奏和吳所畏喘息抖動的頻率協調一致,舌頭玩夠了再用牙輕輕舐咬,最後用刀削般硬朗的雙唇含撫,大力吸吮,滋滋作響。
  吳所畏的雙腿狠狠卡在池騁的兩胯上,痛苦地悶哼著。
  “別這麼弄。”
  池騁偏要這麼弄,弄完了這邊弄那邊。
  不行了……吳所畏爽得找不著北了,眼前都是大姑娘的屁股,都快扭出花來了。
  “摸摸那。”吳所畏說。
  池騁佯裝不懂,“哪兒?”
  “那兒。”
  “哪兒?”
  “那兒。”
  “哪兒?”
  吳所畏,“……!!”
  池騁的魔爪伸到吳所畏的牛仔褲裡,刮蹭著大腿內側最柔軟敏感的地帶,再次噙著笑審問,“哪兒?”
  吳所畏從牙縫裡擠出倆字,“JJ。”
  池騁這才放過吳所畏,大手穿過叢林地帶,將那只嗷嗷待哺的小鳥揪扯起來,捋一捋,順一順,待到挺直了腰板,再仔細瞧瞧,也不小麼!色澤鮮亮,形狀飽滿,深受池騁喜愛。於是把內褲往下拽了拽,露出整個私密地帶。
  吳所畏被池騁瞧得不自在,手一擋語氣生硬。
  “瞎看什麼?”
  池騁強硬地將吳所畏的手拿開,按在床單上,五根手指配合巧妙地在吳所畏的雄鳥上耍著花活兒,玩得倍兒溜。粗糲的手指肚兒在敏感的軟頭上旋轉刮蹭,灼熱的掌心自上而下摩擦生電,遊走到根部,集中褻玩他傾慕已久的大蛋,從惡劣地抓撓到快節奏的拍打,一路拍打到大腿內側,力道十足。
  吳所畏的腰身過電一樣的抽搐,從沒這麼玩過,從不知道手淫能爽成這樣。
  不到五分鐘,吳所畏就去推阻池騁的手臂,反抗強烈。
  他不想在池騁面前射。
  池騁卻不依不饒,手指朝下左右抵住分身,來了個“鑽木取火”。
  吳所畏實在受不了了,夾著腿翻身,背朝著池騁,把鳥藏起來了。
  池騁強硬地扳過吳所畏的身體,不由分說地把鳥掏出來,一手快速抽拉,一手攥拳抵在會陰部,為了讓池騁使得上勁,吳所畏下意識的把腿分得更開。
  “不行了……”
  吳所畏閃躲著,煎熬著,每次快要衝上雲端就玩命撤退,顧不上喘口氣,惡劣的大手又伸過來了,來勢更加兇猛,快感翻卷著浪潮快把吳所畏拍暈了。
  想哭,想爆粗口,想打人……
  池騁看吳所畏亟待爆發,反而放緩了動作,吳所畏耐心不足的挺動著腰身,卻被池騁按住了。他要吳所畏慢慢射出來,他想仔細欣賞吳所畏射精前後的表情。
  終於,一股白濁噴射出來,吳所畏脖頸上青筋暴起,表情扭曲,不受控地悶哼出聲。
  池騁沒鬆手,繼續緩緩地擼動,伴隨著腰身的強烈抖動,第二股也噴射而出,吳所畏整個屁股上都是汗,把床單都打濕了。
  緊接著第三股,第四股……足足射了半分多鐘,吳所畏呻吟的腔調都變了。
  最後,池騁兩手一起,雙管齊下,左右開弓,點燃了吳所畏胯下最後一簇火苗,燒得吳所畏神經錯亂,意志全無;燒得他屁股離開床單,腰身高頻度抽搐震顫;燒得他瞳孔沒了焦距,嗓子瞬間嘶啞……
  好一陣才緩過來。
  “射得真多。”池騁故意把手伸到吳所畏面前。
  吳所畏失神的看了一會兒,雄鳥抖動兩下,又挺起來了。
  這倒是出乎池騁預料,他不由的一樂,扼住吳所畏紅通通的脖子,戲謔道,“行啊,是把好槍,還能連環發射。”
  男人一旦被激起獸欲,就會撕開偽善的面孔,露出狂野的本性。吳所畏從沒這麼爽過,一旦回味起來,看什麼都是帶色的,都讓他熱血沸騰。眼前就有一尊天神,肌肉色澤誘人,臀部健壯結實,眼神魅惑性感……
  吳所畏的手伸了過去。
  池騁嘲弄的笑笑,“還想要?”
  剛問完,健壯的屁股就讓人捏了,吳所畏眼神顧盼風流,毫無畏懼之意,手指在池騁的臀部使勁揉攥著,覺得不過癮,又往內側捏捏,最後直抵臀縫邊緣。
  在池騁床上,頭一次有人敢這樣。
  敢玩老子的屁股,不要命了麼?
  “讓我幹一炮。”吳所畏突然開口。
  池騁瞳孔驟黑,駭人的虎目狠狠瞪著吳所畏,“你說什麼?”
  吳所畏嗓子啞了,聲音粗野,“反正你幹過那麼多人了,也不缺我一個,我還沒幹過男的呢,你讓我過把癮。”
  “拿—我—過—癮?”
  從池騁口中吐露的這四個字,每個字都能在地上砸出響兒來。
  吳所畏毫無玩笑之意,“我覺得你的屁股挺結實的,應該沒問題。說實話,你是第一個讓我產生欲望的男人,不要讓我失望。”


☆、68扭轉戰局。 (1500字)

  聽完吳所畏的請求,池騁腦子裡就倆字——作死。
  強韌結實的牛仔布料硬是被池騁從襠部一路撕扯到褲腿兒,赫然一條大口子,上面的線頭兒風中淩亂。池騁眸色猩紅,呼出的氣息像是颶風一樣摧殘著吳所畏的勇氣。池騁沒有瞬間將吳所畏撲倒,而是緩緩地下壓,一寸一寸,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陰雲,逐漸籠罩在吳所畏的頭頂,強大的氣壓逼得他有點兒喘不過去來。
  終於,猛虎暴動,直接將某只掀了個底兒朝天。
  情勢所迫,吳所畏只好退一步說話。
  “你不樂意就算了。”
  已經到了人家嘴邊了,還揮舞著牙籤大喝一聲:老子今兒心情好就不紮你了。這份膽量,只有吳所畏有,正如這個名字只有吳所畏敢叫。
  不過,有心有膽兒沒實力,確實也挺讓人發愁的。
  池騁把吳所畏的兩隻手鉗住,小臂彎曲狠狠壓在背上,兩個大白饅頭裸露在空氣中,堅挺的兩團肉倔強地繃著,夾住中間的臀溝。池騁粗糙的大手狠狠揉了上去,不留一點兒餘地,手勁兇狠,力道十足。
  吳所畏疼得揚起脖子,汗珠子滴答到床單上。
  池騁一條腿兇悍地壓住吳所畏的腰身,手臂一伸拉開床頭的抽屜,拿出潤滑油。
  我認識這個,我認識這個……吳所畏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看了那麼多G片兒,能不認識這個麼?我草,這是要動真格的了!表情瞬間變得猙獰,渾身上下的筋都扭到了一起,玩命叫囂著,我要翻身,必須翻身,絕不能讓他收了。
  “啊——我跟你拼了!”
  慫到極致就是不要命,吳所畏將池騁頭頂上的短髮茬兒薅下來一大把,惡狠狠的抛灑在空中。後又被池騁砸到床單上,骨頭卡死,依舊頑強地翻身。再被掀翻再暴起,像個革命鬥士一樣,百折不撓,寧死不屈。
  池騁的眼珠子像是被捅了兩刀,血紅血紅的。
  “老子今兒操劈了你!”
  吳所畏強擰著脖筋吼道,“別拿抹過別人屁眼兒的東西來玷污我!”
  不用是吧?池騁將潤滑油砸到地上,濺得到處都是。堅硬的指節直接戳向一縮一縮的密口,刺進乾澀的甬道,吳所畏疼得嘶聲嚎叫。池騁的手頓了一下,竟然真是個雛兒?吳所畏腦中靈光一閃,身體瞬間癱軟在床上。
  不掙扎了,不較勁了,愛捅捅愛操操吧。
  但話說在前頭。
  “你要是現在把我上了,咱倆從今以後就是炮友;你要願意跟我耗,也許有一天我會同意和你在一起。”
  池騁的手指嵌進吳所畏的肉裡,獠牙外露,“你敢跟我談條件?”
  吳所畏眼睛一閉,“你可以不往心裡去。”
  剛說完,屁股上刮起一陣颶風,劈裡啪啦的巴掌像雨點一樣砸了下來,池騁這叫一個恨啊!你特麼一朵小雛菊幹嘛往我床上插?你特麼幾塊破豆干幹嘛往我衣兜裡塞?你特麼看見幾個沒送出去的糖人兒,幹嘛要美成那樣?……你是不是找抽?……啪啪啪……抽紅了抽腫了抽得皮開肉綻了,都難解我心頭只恨。
  吳所畏疼得直咧咧,“行不行你倒給個痛快話啊!打人叫什麼事啊?”
  啪!又是一巴掌。
  “滾那邊的床上去!”池騁粗聲厲吼。
  吳所畏乖乖去了旁邊的床上,心裡有底了,免不了要得瑟兩句。
  “嘿,當炮友多好啊!你照樣和女朋友戀愛,抽空把我叫過來,咱倆幹上一炮,多爽?!是不是?”
  池騁,“……”
  又把頭轉過來了,“我想和你當炮友,來吧來吧,來操我吧。”
  池騁目光陰森,喉結聳動,“你就不怕我被你說動了?”
  立馬閉嘴,把腦袋扭了過去。
  【讓親們失望了,我還是希望咱家大畏可以名正言順地被吃!來日方長,相信蛋蛋不會虧待你們的,哈哈……】


☆、69勒他! (1374字)

  沒一會兒,隔壁床上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吳所畏偷偷瞄過去,眼前的情景讓他眼眶發熱,池騁倚靠在床頭,斧鑿刀削的側臉掛著幾滴汗珠,堅硬的眉骨傲然凸起,鷹一樣的視線釘著某個地方,裡面充斥著滿滿的情欲。腿間的巨物高高豎起,粗壯堅挺,不知有多少人曾被這個禍害折騰得鬼哭狼嚎,想念得魂牽夢繞……
  可偏偏就有人,棄之如敝屣,還用一雙大眼珠子朝這邊瞄。
  “把頭轉過去!”
  上次池騁逼著吳所畏看,是為了刺激他,羞臊他;現在不想讓他看了,怕被他那兩道灼熱的視線燒沒了意志力。他早在腦子裡把吳所畏操上千八百回,就差付諸實踐了。池大少向來是果敢之人,有想法就會實施,唯獨這次例外了。
  參不透想不通,就一個缺心眼的小禿子,操了他又怎麼了?屁股操出血,腸子攪爛了,嗓子哭啞了……不早就是司空見慣的事麼?怎麼換到他的身上就變得那麼殘忍呢?
  池騁心裡憋了一口氣,手上動作兇猛,火星子都快擼出來了。
  吳所畏定定地看著白牆,喃喃自語:他真的想……跟我在一起麼?
  心裡不落忍,又把頭轉過去了。
  “我幫你吧。”
  換來一聲怒喝,“老實待著。”
  吳所畏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
  “你不用擔心,我是自願的,擼管不涉及到炮友的問題。”
  池騁暗中磨牙,活祖宗啊!你別折騰了!你這瞧我一眼,我都想操你,你往我身邊湊,不是來送死麼?
  “再動一下必操沒商量。”
  啪嘰一下紮回床上,背朝著池騁。
  這就是直男的本質特徵,他永遠覺得JJ最重要,於是把屁股對向別人。
  “平躺!”池騁警告。
  吳所畏豎起一個中指,“不上你的當,甭想騙我動一下,我精著呢!”
  池騁憋到內出血,射得滿手都是,小醋包都驚了,乾爹你咋了?吐這麼多小蝌蚪給我做伴!!池騁一把將小醋包圈過來,溫柔的摸摸它的頭,再瞄一眼對面的大屁股,果然還是他的蛇寶寶最乖。
  半夜,吳所畏醒來去廁所,摸黑爬上了池騁的床。
  他不是有意的,確實是迷迷瞪瞪,沒找准地方。
  池騁瞬間睜開眼睛。
  老子盯著你那大屁股瞧了半宿,剛有點兒困意,你丫竟然跑我床上折騰來了?毫不誇張,池騁剛軟了沒多久的陽物再次豎起,與它渴望許久的密口不到三公分的距離,只要一狠心,銷魂的滋味馬上就來了。
  吳所畏哼唧兩聲,毫無徵兆地亮出一嗓子。
  “瞧好吧您嘞!”
  再繼續聽,輕微的鼾聲漂浮在空氣中,某人睡得香著呢。
  不用說,這二貨在肯定在夢裡吹糖人兒呢。
  吳所畏不知道,他無意識冒出的一句夢話,讓池騁的心徹底軟了。
  這一宿,可真是熬苦了池騁。
  把他踹下床吧?捨不得;抱過去?那肯定半路就搞了。摸不得碰不得,瞧不得看不得,最後把希望寄託在小醋包身上,爺倆兒大眼瞪小眼。
  池騁:他侵佔你的地盤,你得還擊啊!你不是最擅長這個麼?勒住他,狠狠地勒住,把他逼到對面的床上,快去!
  小醋包扭了扭身子,磨蹭著爬到倆人中間,晃了晃尾巴,在池騁灼熱的目光注視下,嗖的一下沖到他的身上,勾住他的脖子,繞了一圈又一圈。
  池騁磨牙,我草,我讓你勒他!你丫怎麼勒我來了?
  ……
☆、70我也挺喜歡那個禿子。 (1743字)

  第二天回去的路上,吳所畏跟丟了魂似的。
  他想不通,自個兒怎麼就跟池騁做了那檔子事呢?然後還和他說了那番話,還在那睡了一宿,現在想起來還後怕。魔怔了,我一定是魔怔了,正想著,被腳下的臺階絆得一個趔趄,直接扯動了臀部的肌肉。
  真疼啊!
  就因為提出一個霸王條款,挨了幾百巴掌不止。
  小菊花也受挫了,雖然沒捅進去,但被戳的那下子也鑽心的疼。這還是拿手戳的,真要把那玩意兒捅進去,媽呀,不敢想像!吳所畏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姜小帥站在門口,玩味地瞧著吳所畏。
  “夜不歸宿?”
  吳所畏尷尬地笑笑,在姜小帥審視的目光下進了診所。
  正巧這會兒來了個病人,姜小帥也就沒好意思追問,吳所畏一個人坐在旁邊失神,病人剛一走,他就湊到姜小帥身邊了。
  “小帥,你摸我耳朵一下。”
  “摸你耳朵?”姜小帥咧嘴一笑,“為什麼要摸你耳朵?”
  吳所畏著急地催促著,“你甭管了,讓你摸你就摸。”
  姜小帥隨便摸了兩下。
  不癢啊!……吳所畏心中陡然一驚,怎麼會這樣?
  “你到底怎麼了?”姜小帥問。
  吳所畏把姜小帥拽到裡屋,挺急切地說:“你再舔我一下。”
  姜小帥扯了扯嘴角,“舔哪?”
  “就舔耳朵。”
  姜小帥猶豫了一下,還是照辦了。
  濕潤的舌頭剛觸碰到耳廓,吳所畏就想起昨晚的情景,耳際一陣酥麻,立即讓姜小帥打住,心頭暗喜,不由自主地嘟噥出來,“也癢,也癢,那我就放心了。”
  姜小帥拍了吳所畏的腦門一下,“你這神神叨叨磨嘰什麼呢?”
  吳所畏朝門口瞧了瞧,沒人,就把姜小帥拽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小聲朝他說:“昨晚上他給我擼了。”
  姜小帥喉嚨發緊,表情有些不自然。
  “爽麼?”
  吳所畏聽見“爽”這個字,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姜小帥瞧吳所畏這副模樣,就知道確切答案了。
  “擼了幾次?就一次?你沒幫他擼?他……”
  “別說了。”吳所畏打斷了姜小帥,“你再說我又有感覺了。”
  姜小帥果斷沉默。
  這邊一沉默,那邊更容易瞎想了,吳所畏強撐了片刻,突然抓住姜小帥的手,興沖沖地朝他說:“小帥,咱倆也試試唄,真的挺爽的。”
  其實某人只是心虛,極力想證實他不只對池騁一個爺們兒有感覺。
  “先別鬧。”姜小帥突然想起一件事,暫時按住吳所畏躁動的身軀,挺正經的朝他說:“我在李旺那掃聽到一些關於池騁的事,不知道有用不。”
  說起這個話題,吳所畏立馬收起玩鬧的心態,老老實實聽著。
  姜小帥說:“池騁和郭城宇確實有過節,他倆從小一起長大的,大學之前感情都挺好。後來插進來一個汪碩,據說和池騁好過一段時間,因為和郭城宇上床了,導致倆人分手。再後來汪碩出國了,池騁明著和郭城宇交好,暗地裡一直報復。只要郭城宇看上的,池騁一定想方設法給睡了,這麼多年一直都這樣。”
  從高中到現在,吳所畏掰著手指頭算,起碼有十年了。
  “郭城宇睡了他男朋友一次,他就打擊報復十來年?”
  姜小帥點點頭。
  吳所畏心頭一寒,這人也忒狠了!他要是知道我的不良企圖,不得把我削成泥啊?
  姜小帥面色凝重,“你可得考慮好了,實在不行趁早脫身吧,這種人咱惹不起。”
  吳所畏淡淡說道:“已經走到這一步,沒有退路了。”
  倆人各自沉默了半晌,吳所畏突然想起什麼,身形一凜。
  “你說凡是郭城宇瞧上的,他都想方設法給睡了!!那你……”欲言又止。
  “甭擔心,郭城宇對我就是鬧著玩的,我不鳥他,池騁應該不會對我下手。”姜小帥一副大無畏的表情,“即便他對我下手了又怎麼樣?正好幫你脫身了!你不樂意,師父幫你頂上去!”
  吳所畏感激涕零,差點兒給姜小帥三叩九拜。
  “小帥,你對我真的沒話說了,我不會用什麼華麗的辭藻來讚美你,我就覺得,認識你,我這輩子沒白活!”
  姜小帥抖起二郎腿,歪嘴一樂。
  “其實,我也挺喜歡那個禿子。”
  吳所畏,“……”


☆、71怎麼感覺我就像個賣的? (1677字)

  週末,吳所畏回家,吳媽又當著他的面誇,“你那個同事真不錯。”
  吳所畏摳摳腦門,“您怎麼還惦記著他呢?”
  “他前兩天來咱家了,還拿了不少東西。”說著轉身把櫃子打開,小心翼翼地搬出一個箱子,拿到桌子上,“你瞧瞧,這些紫靈芝都是人家送過來的,說是能降血糖。還讓我少注射一些胰島素,說那東西對身體不好。”
  吳所畏的手伸進去扒拉幾下,手感很粗糙,傘上還帶著木頭紮過的痕跡,一看就是野生的。這年頭野生靈芝又貴又難找,這麼一大箱子,估摸費了不少心思吧!
  正愣著,吳媽那邊又說話了。
  “大穹啊,咱家早棒子熟了,你去掰幾個,煮熟了給你同事送過去。”
  吳所畏嗯了一聲。
  傍晚,吳所畏提著一大袋煮棒子去了池騁的單位,今兒正好輪到他值班。這程子吳所畏經常來,看門老頭都認識他了,見人就說:池秘書長的兒子人緣特好,有個小夥子見天兒來這給他送吃的。
  “小帥哥,又來了?”方信樂呵呵地拍著吳所畏的肩膀。
  這聲小帥哥絕對不是瞎叫的,人家吳所畏每次來都穿得特體面,暑伏天兒也短袖襯衫西裝褲,一雙皮鞋擦得鋥亮。
  “從我們家地裡掰了幾個棒子,現煮的,比街上賣的香多了。”吳所畏把塑膠袋放在桌子上,讓池騁那幾個同事隨便拿。
  池騁瞧這幫人的狗爪子要伸進袋裡,沉聲提醒道,“別急著吃呢,先把發下來的工作表填好了,一會兒交到李隊的辦公室。”
  同事們相互調侃,“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池公子居然管起閒事來了。”
  “就是啊,哪次不是他最後一個填完啊,今兒他倒積極起來了。”
  “……”
  池騁勾著吳所畏的肩膀,幾乎是強行拖到自個兒辦公室的,門剛撞上,粗重的喘息聲就壓到了唇邊。
  “穿這麼多不熱麼?”池騁粗魯地薅起吳所畏襯衣的前襟,兩個紐扣吧唧掉在地上,“大褲衩、趿拉板多涼快。”
  吳所畏的手伸到了池騁的制服裡抓撓著,心裡火燒火燎的。
  “我穿成那樣不是栽你的面兒麼?”
  “你是我的誰啊?就一口一個我的面兒……”池騁咬住吳所畏的耳朵,惡劣地刺激著,“有你栽的份麼?誰讓你栽了?”
  我管那個?先爽了再說!
  “你是賴上我這雙手了吧?”池騁把吳所畏推倒在辦公桌上。
  吳所畏眼神蔫兒壞蔫兒壞的,“許你讓我吹糖人兒,就不許我讓你擼管?都是一門手藝,你捧我的場我也得捧你的場啊!”
  池騁直接扒了吳所畏的褲子,抬起一條腿壓在桌子上。
  光天化日之下,雙腿大開,私處就這麼大喇喇地露著,吳所畏臉上有點兒掛不住,被壓的那條腿使勁蹬了幾下,抗議道,“別整么蛾子成不成?好好弄。”
  “嫌臊得慌啊?”池騁胯下的巨物在吳所畏的屁股上狠狠撞了一下,“你要害臊可以把腿合上。”說完壞心眼地去逗鳥。
  吳所畏一旦爽歪歪,羞恥心就成了身外之物,那條腿從壓在桌上到被池騁搭在臂彎裡,角度越拉越大,動作越來越難堪,就這麼一邊臊著一邊爽著。爆發之時,站著的那條腿抖得厲害,差點兒癱在池騁懷裡。
  “好舒服。”吳所畏平緩著呼吸。
  池騁卻不舒服,硬挺的烙鐵狠狠抵著吳所畏的屁股,不想讓他把褲子穿上。吳所畏磨了好一會兒,才算搞定池騁這顆躁動的心。
  爽完之後,吳所畏心裡總是透著幾分委屈,說不上來為什麼。
  “我走了。”吳所畏說。
  池騁臉色一變,“這就走了?”
  “嗯,一會兒還有事,我那批蛇產卵了,我得聯繫收購蛇蛋的。”
  池騁的虎爪撓著桌面,劃出一道道細痕。
  “那你到這幹嘛來了?”
  是啊,我幹嘛來了?吳所畏自個兒也糊塗了。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把那一袋煮棒子想起來,對,我是來送煮棒子的。
  池騁盯著吳所畏的背影暗想,這小子最近來的挺勤,爽一把撂下點兒吃的就走人,越咂摸越不是味兒,怎麼感覺我就像個賣的?
  【不知道親們有沒有四川的?希望都平安無事。PS:明天發枝子,親們多多支持,會加更的~!!!】


☆、72護食。 (1465字)

  池騁從辦公室出去的時候,某人剛從塑膠袋裡拿出一個煮棒子。
  “今兒晚上就吃這個了。”
  剛要往嘴邊遞,就被一雙大手劫住了,連棒子帶手一齊按回桌上,掌骨差點兒給碾碎了。
  “煮棒子有什麼可吃的?一會兒我帶你們出去吃。”池騁說。
  臨近的幾個屋全都沸騰了,池公子開口說請客,待遇能差得了麼?立馬沒人再想吃煮棒子了,全都騰出肚子留著這頓大餐。池騁也確實沒虧待他們,五星級酒店包了兩桌,名酒名菜招待著,一群人相聊甚歡,池騁飯都沒吃,喝了兩杯酒就出來了。
  剛子坐在車裡打哈欠,瞧見池騁拿起一個煮棒子就吃。
  “你沒吃飽啊?”
  池騁啃得正起勁,哪有工夫搭理他?這香噴噴的棒粒兒,就跟吳所畏屁股上的嫩肉似的,越啃越香,越咂摸越有味兒。
  “其實我也沒吃飽。”剛子把手伸進塑膠袋,“我也吃個煮棒子湊合一下吧。”
  不出一點兒意外,手腕兒被人擰住了。
  下一秒鐘,池騁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剛子一臉茫然,怎麼了這是?按說池騁不是見外的人啊!每次吃飯都叫著自個兒,不至於為個煮棒子翻臉吧?還沒想明白,池騁就回來了,接著一個沉甸甸的塑膠袋砸了過來,打開一瞧全是吃的。
  “吃這個。”池騁說。
  剛子一陣愕然,池騁中什麼邪了?竟然給他跑腿兒買飯?有生之年頭一遭啊!趕緊拍張照片發到微博上,忒特麼值得紀念了!
  池騁又拿起一個煮棒子啃,啃著啃著,突然想起什麼,把手機拿出來了。
  吳所畏給池騁送完煮棒子就去了養殖房,因為母蛇產卵需要足夠的空間,他又租了兩間房。整整歸置了三個多鐘頭,總算完活兒了。一邊擦著汗一邊往外走,心裡不由的感歎:人就是不能待著啊!待久了身上的肉都懶了,稍微動彈幾下就渾身疼。
  正想著,池騁的電話來了。
  “今兒可累死爺了。”吳所畏聲音懶懶的。
  池騁臉上透出幾分笑模樣,“讓別人擼你還嚷累?”
  “誰說那個呢!”吱吱的磨牙聲,“幹了好多活兒。”
  “都幹什麼活兒了?”池騁問。
  “搗騰出兩間新蛇房,伺候那幾窩蛇爺爺,哦,不,蛇奶奶!蛇產卵的時候脾氣真大,想給它挪個地方,丫還咬我,幸好沒毒……”
  以前吳所畏總和池騁沒話說,半個鐘頭的電話能沉默二十九分鐘,剩下的一分鐘咳嗽兩聲就沒了。現在也能貧兩句了,家長里短的,池騁倒還真能聽得進去。
  “不過有件挺好玩的事,我以為蛇蛋是從嘴裡吐出來的,敢情不是!它也有屁眼兒,產卵的時候張得特別大,窟嚓一下就出來了,嘿嘿……”
  “你得向它學習。”池騁話裡有話。
  “滾!”
  不經意間又一個棒子下肚,池騁眼睛瞧著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剛子斜了池騁一眼,心裡納悶,池騁最近不太正常啊!以前堪稱秒掛王,打電話從來不超過一分鐘,不管對方還有沒有話,自個兒的話說完就掛。朋友圈的人常常拿這事調侃,說池騁掛電話的速度和射精的速度應該均衡一下。現在用不著了,都尼瑪老長老長的,剛子給他打電話,十次有九次都占線。
  這還不算什麼,更讓剛子接受無能的是,池騁居然花這麼長時間聊這些有的沒的,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不是最煩別人跟他磨嘰麼?怎麼還主動和別人磨嘰上了?
  正想著,池騁那邊又把手機拿起來了。
  吳所畏剛要罵,池騁低沉的嗓音衝撞而來。
  “明兒有雨,出門記得帶把傘。”
  吳所畏嘴唇開開合合,突然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好了。


☆、73套話。 (1312字)

  郭城宇在市政下屬的建築公司掛職,名義上是經理,實際基本不上班。近期接了個大單,工程中標後直接轉包,淨賺了幾千萬。買下一塊地,豎個牌子,叫寵物蛇樂園,五顏六色的寵物蛇在裡面放養著,很多罕見的稀珍蛇種,存心氣池騁似的。
  這幾天,郭城宇光顧著逛他的小樂園,連診所都沒空去了。
  “聽說池佳麗過幾天回來。”李旺說。
  郭城宇笑吟吟的,“那可熱鬧了。”
  池佳麗是池騁的親姐姐,比他大了六歲,四年前不顧父母反對,硬是嫁給了一個黑人,從此一直在國外定居。前年生了一對雙胞胎,倆男孩,一黑一白,看著倍兒有意思。池騁父母稀罕得不得了,成天惦記著外孫子,沒事就催池佳麗回國。
  “你說麗姐怎麼想的?非得找個那麼黑的!上次她倆回國讓我碰見,我滴個天,墨刷的一樣!還穿身白西服,我都擔心他那身肉掉色把衣服染黑了。”
  郭城宇哼笑一聲,“黑人JB大。”
  “這倒是。”
  車從樂園開出上了馬路,李旺突然想起一件事,朝郭城宇說:“前兩天那個小醫生跟我打聽你,問你這程子怎麼沒去,瞧那樣是惦記上你了。”
  郭城宇的舌尖在虎牙上蹭了蹭,“他沒順帶打聽池騁的事?”
  李旺一想,貌似還真問了幾句。
  “就問問你和池騁之間有沒有瓜葛,隨口提的,也沒多問,主要還是打聽你的事。”
  郭城宇斜眯著眼睛看向車窗外,“他真正想說的,就是隨口提的那兩句。”
  “你的意思是他瞧上池騁了?”
  郭城宇說,“診所裡不是還住著一位麼?”
  李旺這才想起上次在診所碰上池騁的事,難道他不是奔著姜小帥去的?
  郭城宇不經意說了句,“那個小和尚,精著呢!”
  “你說那個大大咧咧的吳所畏?”李旺強烈質疑,“他哪兒精啊?我怎麼看不出來?!”
  “那是你傻。”
  李旺,“……”
  郭城宇又說:“你信不信,這車從診所門口開過去,姜小帥肯定得把咱倆劫住?”
  有時候,郭城宇的話說得跟鬧著玩似的,可李旺不得不信。
  車一到,姜小帥像變戲法一樣的出現在二人面前。
  郭城宇一記漂亮的刹車,車頭擦到了姜小帥的白大褂。
  “下來!”姜小帥敲敲車窗。
  郭城宇搖下車窗,玩味的視線在姜小帥臉上刮蹭著。
  “姜大夫這是怎麼個意思?我還有事呢,您別擋道啊!”
  這次,輪到姜小帥主動開口。
  “你得了很嚴重的病,我在你的身上聞到了一股迴光返照的味道,想保命,跟我來。”
  ……
  進了診所,姜小帥就擺出一副熱聊的架勢,“聽說你開了一個寵物蛇樂園?可以進去參觀不?我哥們兒也養蛇,想和你學學經驗。”
  郭城宇把手伸到了姜小帥的大腿內側,幽幽地說:“別說參觀了,捎走兩條都沒問題。”
  姜小帥強忍著心頭的怒意,不動聲色地將郭城宇的手撬開。
  “你那個蛇園建在哪了?多大啊?裡面都有什麼蛇啊?那些蛇是純觀賞性的還是可以出售啊?……”無關緊要的話扯了一大堆。
  郭城宇特別有耐心的等著,等著姜小帥把話題繞到池騁身上。


☆、74誰那麼不要臉? (1802字)

  “我發現現在養蛇是一種時尚,像你這樣的富二代,是不是挺多人養這個的?”
  郭城宇挺善良地幫姜小帥縮小了圈子。
  “也沒有幾個,大部分人還是養貓養狗,南方人養蛇的比較多。很多蛇種適應不了北方的氣候,養不了幾天就死了。”
  姜小帥挺滿意郭城宇的回答,只有幾個,那就省事多了。
  “他們都怎麼養?放在家裡養,還是像你一樣,特意弄個園子,一養養這麼多種?”
  “大部分都是買一兩條放在家裡養,除非真的癡迷這個,才會養那麼多種。養蛇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蛇跟蛇的生活習性不一樣,很多都是無法共存的。成規模養殖的都是那些蛇農,靠蛇賺錢的,不以盈利為目的的大規模養殖,那得需要足夠的資金支撐。”
  說著,郭某人的手又伸進白大褂裡。
  眼瞅著就要把話題兜到池騁身上了,姜小帥只能拼命忍著。
  “聽你這麼一說,為了養蛇特意建個園子,不惜血本的人就你一個唄?”
  郭城宇的手按在姜小帥腿間的山丘上,淡淡地回了一個字,“倆。”
  “還有一個?”
  姜小帥忍得眼珠子都紅了,好不容易熬到頭了。
  “那個是誰?”
  郭城宇歎了口氣,“不提也罷。”
  姜小帥一把按住郭城宇亂動的手,後槽牙都磨短了一截。
  郭城宇話鋒一轉,“你要感興趣我就說說。”
  姜小帥僵了片刻,又把手鬆開了。
  “說吧。”
  “以前呢,的確有倆,那位除了養蛇什麼都不幹,租了個小園子在郊區養老。現在就剩我一個了,他的蛇都沒了,就剩一條帶在身邊。”
  姜小帥的腦門浮起一層汗,“你說的那位是誰啊?”
  “你還不知道麼?”郭城宇促狹一笑。
  姜小帥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白兜了這麼大圈子,還讓人摸了這麼久,今兒這虧吃大了。草,真特麼陰!我咒你將來生孩子滿身是屁眼兒!
  “他的蛇為什麼沒了?”吳所畏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冒出來。
  郭城宇擺弄著一個打火機,漫不經心地說:“讓他老子收了。”
  吳所畏又問,“他爸爸為什麼要沒收他的蛇?”
  “兒子不務正業,老子不得管管啊?”郭城宇像在說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吳所畏那條敏感的神經突然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
  “照你這麼說,他不是自願出來工作,而是他老爸強行安排的?”
  郭城宇沒回答,只是朝吳所畏笑笑,就邁著輕健的步伐走了出去。
  屋子裡陷入一片沉寂,好一會兒,薑小帥才開口。
  “我覺得這人太精了,你想從他嘴裡撬出話來太難了。”
  吳所畏徑直起身,“我出去一趟。”
  ……
  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子正坐在馬桶上玩手機,一瞧這號碼眼熟啊,這不是成天和池騁閒聊的那位麼?絲毫不敢怠慢,麻利兒擦屁股出門。
  “你是他的保鏢?”吳所畏問。
  “我可沒那個本事。”剛子笑笑,“人家是散打七段,赤手空拳挑三四個老爺們兒都沒問題,哪用得著保鏢啊?”
  怪不得一身的腱子肉,拳頭還那麼硬……吳所畏忍不住想。
  “我就算是他的跟班吧。”剛子說,“他要有什麼事,身邊多個人方便點兒,我這人又好自由,在正規單位待不住,就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跑。”
  “那他就在正規單位待得住麼?”吳所畏問,“我看他換了好幾次工作。”
  “換工作也是老爺子那邊強行安排的,他的那些寶貝疙瘩全在老爺子手兒,老爺子讓他往東他就得往東,讓他往西他就得往西,不敢不從啊!”
  吳所畏的心窩裡就像紮了根釘子,滋味特別難受。
  原來催使他報復的那個引子就是根虛撚兒,池騁真的不知道他是嶽悅的前男友,那些所謂的刁難也不是受嶽悅慫恿,而是純粹特麼的湊巧!為什麼現在才意識到?早該看出來了,像池騁那種我行我素的人,怎麼可能受女友擺佈?
  吳所畏剛一走,剛子手機又響了,一瞧是嶽悅打過來的。
  “你出來,我有事問你。”
  剛子莫名一笑,我怎麼變得這麼搶手了?
  倆人剛一見面,岳悅就連珠炮似的審問了一大串問題。
  “你告訴我,池騁是不是又讓哪個小騷貨勾搭上了?他一天到晚給誰打電話啊?手機總是占線!你把那個人告訴我,放心,我不會把你兜出來的!我就想知道知道,誰特麼那麼不要臉?!!”
  剛子,“……”


☆、75碰釘子。 (1356字)

  晚上,忙完蛇房的事已經十點多了,吳所畏一個人遊蕩在馬路上,想起一箱子的野靈芝,想起冰櫃裡的糖人兒,想起“我只去過三次超市”……太多太多可想的,越想越特麼的糾結!
  還要不要繼續?這是擺在吳所畏面前最嚴峻的一個問題。
  如果就這麼算了,要不要和他攤牌?
  兩隻腳不由自主地朝池騁住處的方向走。
  站在門口,吳所畏又想:池騁為了一個小醋包,就能委屈自個兒整天待在這個蒸籠裡。那他同時失去那麼多蛇寶寶的時候,心裡得多難受啊!
  推門之前,趕緊吸了兩口涼爽的空氣。
  結果進去之後,迎接他的不是熱浪,而是絲絲涼意和濃濃的酒味兒。
  臥室裡一片狼藉,床單扭曲著耷拉到地面,上面有清晰的血漬和未幹的精·液,小醋包無聲無息地蜷在玻璃箱裡。很明顯,這裡不久前剛經歷一場激烈的性愛。吳所畏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嶽悅,但他知道,這個人不是自己。
  池騁正在衛生間洗臉。
  “我來的是不是挺不湊巧的?”吳所畏倚在門框上瞧著池騁。
  池騁沒說話,寬厚的脊背四周籠罩著一股陰氣。
  “你這都完事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吳所畏問出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態。
  池騁狠狠胡嚕一把臉,扭頭看過來,兩道利劍般的雙眉沾著水滴,瞳孔發黑,眼球赤紅,剛毅的雙唇閉得嚴嚴實實的,滿臉的肅殺之氣。
  端詳了吳所畏許久,池騁面無表情地開口。
  “走吧。”
  吳所畏心一橫,突然有種狠狠刺激池騁一番的衝動。
  “我告訴你,其實我今天來……”
  “我沒空聽你磨嘰!”池騁突然厲聲怒吼,硬生生地截斷了吳所畏的話,“老子心裡不爽,我勸你麻利兒從門口走人,省得受罪。”
  吳所畏不知道哪來的一股豹子膽兒,一屁股橫在旁邊的椅子上。
  “今兒我還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給我什麼罪受!”
  帶血的床單落在吳所畏腳底。
  “我已經爆了三個雛兒,有兩個讓120接走了。”聲調沒有任何起伏。
  吳所畏脖筋狠擰,瞳孔外凸,手在椅子扶手上重砸一拳。
  “那就再搭我一個,只要你給報銷醫藥費!”
  吳所畏的豪言壯語把小醋包的眼睛都給震開了,當即拋過去一個“你好牛B”的眼神。
  事實上,吳所畏說完就後悔了。
  池騁朝吳所畏走過去,飽含戾氣的大手將吳所畏的衣領薅住,直接拔地而起,一把扔到床上。砰的一聲,吳所畏的大鐵頭撞到床欄杆上,也許是慣性太大了,腦袋嗡嗡作響,連一貫麻木的腦門兒都有了疼的知覺。
  “都尼瑪賴你!”吳所畏捂著腦門兒哀嚎,“要不是你整天給我瞎抹藥,我這腦門兒根本就不知道疼,你特麼廢了我一門好功夫!!”
  池騁正要撕扯吳所畏的衣服,聽到這話頓住了。
  “如果你沒法避免我的腦門兒再受傷,就別自作多情地給我上藥!如果你自個兒都拿我的腦門兒當發洩的工具,就沒資格譴責我拿它當武器!”莫名的怨氣從胸腔迸發而出,吳所畏粗聲怒吼,“我全身上下只有這麼一塊地方是硬的,你把它弄軟了,我特麼一點兒安全感都沒有了!都是你造的孽!池騁,我草你大爺!”
  砰砰砰!
  狠狠用腦門兒撞著池騁的肋骨。


☆、76傾訴衷腸。 (1600字)

  池騁一把扼住吳所畏的脖梗子,制止住他的暴行,僵持了一會兒,又用一股大力將吳所畏的腦袋狠狠砸回自個兒的胸口。
  “今兒我心情不好,你先回家睡個好覺,明兒一早就去給你送吃的。”
  吳所畏還沉浸在自個兒的悲痛中拔不出來,沒完沒了地磨嘰,“我的腦門兒是一道堅實的堡壘,你給我上藥,就是在一點兒一點兒摧毀我的抗打擊能力……”
  池騁用手在吳所畏腦門上揉了兩下,問:“撞疼了麼?”
  “誒,剛才你說心情不好,為啥?”吳所畏才反應過來。
  池騁徑直地下床,把一米七五的吳所畏夾在胳肢窩裡就往門口拖,吳所畏也沒掙扎,就那麼由著池騁把自個兒撇到門外。然後門關上了,空間被隔斷,一個在裡一個在外。一個鐘頭後,池騁打開房門,吳所畏還站在那。
  一把拽了進來。
  “今兒是他生日。”池騁點了一顆煙,“當初他把醋包送我的時候,一個手掌就能托住。一晃都六年了,我估摸他連醋包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以前我對蛇沒什麼感覺,因為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總是接觸,慢慢才對這種生物有了特殊的感情。”
  “你和他在一起幾年?”吳所畏問。
  池騁說,“三年多吧。”
  三年……吳所畏心裡頭念叨著這個數字,池騁和那個人好了三年多,結果花了六年的時間都沒解脫。自己可是好了七年啊,照這麼算,至少還得掙扎十五年啊!
  “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和郭子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郭子一直是我最好的哥們兒,小時候我掉河裡,是郭子拿一根樹杈把我拉上來的,那會兒郭子還不記事兒。”
  煙霧籠罩著池騁的臉,吳所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從他淡定到極致的語氣裡,吳所畏聽到了一種徹骨的心寒。
  “幸好他識相,乖乖地滾出國了。”冷笑一聲,“他要是敢出現在我面前,老子立馬奸了他,操到沒氣兒為止!”
  一個酒瓶在不遠處的牆角炸了,一地的碎渣兒。
  在吳所畏的印象裡,池騁狠,但不張揚,往往悄無聲息地下黑手,然後舔著刀口冷笑。能讓池騁歇斯底里的人,必定有著一手讓人欲罷不能的好本事。
  一口白酒辣到心窩子裡,池騁開口問:“你體驗過和情敵笑臉相對的滋味麼?”
  吳所畏心裡默默回道:這不是正體驗著麼?!
  “我整整體驗了六年多。”池騁說。
  我也體驗六個多月了……吳所畏想。
  池騁突然一把摟住吳所畏,手臂勒得死死的。
  “大寶,還是你好,人乾淨,心也乾淨。”
  吳所畏,“……我去喝口水。”
  飲水機旁邊的垃圾桶裡都是棒芯兒,那些棒子是吳所畏一個個掰下來的,粗略一瞥心裡就有數了。耳旁響起那句話,“別急著吃呢,先把發下來的工作表填好了,一會兒交到李隊的辦公室。”那會兒沒在意,現在想明白了。
  這杯水,吳所畏都不知道自個兒是怎麼喝下去的。
  坐回原位,池騁說了很多過去的事,他和汪碩的,他和郭城宇的,那些年風生水起的混帳日子。掖在心裡都快捂爛了,今兒當著吳所畏的面全都倒了出來,痛痛快快矯情了一把,也徹底噁心了自個兒一把。
  然後,吳某人就聯想到了自個兒,想起當年坐著綠皮火車去旅行,抱著嶽悅睡了一路,胳膊麻得抬不起來的心酸過往。
  於是,當池騁低頭的時候,看到吳所畏眼圈是紅的。
  “我說我自個兒的事,你跟著瞎哭什麼?”池騁的大手在吳所畏臉上撫了一把。
  誰跟著你哭呢?我自個兒哭我自個兒的呢。
  瞧見吳所畏濕紅的眼眶,連自己的情緒都顧不過來的池騁,竟然有點兒心疼了。
  “多大了還哭?”呵斥一句。
  我心裡有愧啊!
  吳所畏拽住池騁的手,打算趁這個機會攤牌,他實在不忍心欺騙自個兒的同胞了。
  “其實我一點兒都不乾淨。”
  池騁把吳所畏推倒在地,“那就髒個痛快!”
  “……”


☆、77玩命折騰! (1716字)

  冰涼的地板,火熱又焦灼的兩顆心。
  吳所畏的手機一直在旁邊響著,卻被他的耳朵自動遮罩了。什麼誤解?什麼真相?老子現在就想折騰,誰攔著我,我就和誰玩命!
  池騁壓在吳所畏的身上,將他的腿分居身體兩側,硬物相抵,隔著兩層布料都能感覺到那份灼熱。池騁挺動著腰身,磨蹭著吳所畏的脆弱之地,吳所畏被他牽帶得身體一聳一聳的,氣息紊亂,粗喘連連。
  池騁騎在吳所畏的腿上,大手將兩個人的雄性象徵物攥握在一起。
  吳所畏猛地揚起脖頸,羞惱的眼神看著池騁。
  “不帶你這麼玩的!”
  “我怎麼玩了?”池騁啃著吳所畏的下巴,“你不給我蹭,還不許可我自個兒動手麼?”說著開始活動手指。
  “有你這樣的麼?”吳所畏拼命忍著破口的悶哼聲,狂躁的抗議,“你就不能單獨行動,先讓我爽完了,再去擺弄你那個……啊?”
  池騁加快動作,“這樣省事。”
  相對于一陰一陽的自然貼合,這是兩個陽物之間的碰撞,禁忌、叛逆、矛盾、激烈。褶皺被推拉碾平,海綿體充血膨脹,跳動的脈搏叩擊著狂躁的心。吳所畏脖頸上揚,呼哧亂喘,被池騁壓著的那條腿隨著池騁手掌的頻率無意識抖動著。
  “怎麼樣?”池騁故意問。
  吳所畏臉頰通紅,“是挺省事的。”
  話音剛落,池騁大手靈活翻轉,掌心按壓頂端,身下的烙鐵追逐碾壓吳所畏的脆弱之地,一股電流兇猛過境,吳所畏求饒般的去推阻池騁的手。
  “這樣就不成了?”池騁揪著吳所畏的乳尖問,“那我要是用嘴,你不得瘋了?”
  說著,俯身向下,把吳所畏的雙腿架到腦袋兩側。
  池騁最喜歡拿自個兒的巨物狠撞別人的嗓子眼兒,拔出來的“龍頭”帶著血絲的暴虐感。但他不喜歡給別人做這檔子事,更確切的說,這些年從沒有過。
  但他願意給吳所畏做。
  就像他從不會對別人傾訴衷腸,但他會對大鐵頭說。
  在他心裡,大寶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吳所畏的分身就像那個不幸的霜淇淋,到了池騁嘴裡就見了底兒,溫熱的口腔緊緊吸附著,濕滑的舌頭細緻地勾舔著。吳所畏屁股上浮了一層虛汗,臉上是爽到爆的淫蕩表情。池騁摳弄他的腳趾,吳所畏嗷的叫喚兩聲,激動地將池騁撲倒,騎到了他的胸口。
  “膽兒不小啊!”池騁虎眸淩厲。
  吳所畏的屁股又往前蹭了蹭,直接把鳥塞進池騁嘴裡。
  然後爽得直爆粗口。
  “操你,操死你!”
  這是從吳所畏嘴裡說出來的,曾經的三好學生,十佳少年,重大大學畢業生,牽個手都臉紅的老實人,現在扭著胯甩著臀,不知道怎麼浪好了。說實話,和嶽悅那麼多次,吳所畏都沒失控成這樣,男人的原始獸性都讓池騁給擠兌出來了。
  池騁也沒這麼寵過一個人,三番五次地由著他把“操”字用在自個兒身上。
  吳所畏被池騁掀翻在地,胸口貼著地板,涼得直哆嗦。
  “幹嘛?”心裡有點兒慌。
  池騁直接說,“玩你屁股。”
  吳所畏想跑,一條腿被拽住,夾緊的兩團肉被撬開,一個舌頭闖了進來。吳所畏像條垂死掙扎的魚在地上翻騰扭動,受刑一般地“痛苦”哼叫著,躲避著過於強烈的刺激。
  “你可真是海邊蓋房子。”池騁嘲弄的瞧著吳所畏。
  吳所畏神志不清地問,“什麼意思?”
  “浪—到—家—了。”
  “草!……啊……”
  吳所畏以為自己這次徹底栽了,池騁一定會趁虛而入,一舉攻佔城池。如果真是這樣,他也認了,就當是對之前誤會的一個補償。沒想到池騁居然放過了他,把他含射了之後,又操縱著他的手把自個兒弄射了。
  然後是對唇舌的索取,即便爽夠了再這樣親熱,吳所畏也不覺得排斥。
  濃烈的酒精味兒嗆入鼻息,連帶著吳所畏一起醉了,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久到好幾次迷迷糊糊地醒來,池騁的胡茬兒還在磨蹭著他的臉頰。最後一次睜開眼,看到牆上的掛鐘已經過了零點,心裡莫名的踏實,就徹底的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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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必須先幹掉她丫的! (1628字)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等吳所畏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個兒就躺在診所的床上。昨晚上發生的那些事,現在想起來特別不真實,我不是去找他攤牌麼?怎麼稀裡糊塗就跟他搞上了?搞完了不是睡在他那了麼?怎麼又折騰回來了?
  越想越沒譜兒,趕緊出門問姜小帥。
  “你知道我昨晚去幹嘛了麼?”
  姜小帥頭也不抬地反問,“幹嘛了?”
  “你不知道啊!”吳所畏垮著臉。
  “我上哪知道去?”姜小帥覺得吳所畏肯定睡懵了,“昨晚上我走的時候你就在診所,今兒早上我回來的時候你還在診所,你說你去幹嘛了?睡覺唄。”
  我草!……難不成是做了一場春夢?
  “對了,桌子上有兩袋吃的,不知道誰送過來的。”姜小帥說。
  吳所畏想起昨天池騁對他說的話,“今兒我心情不好,你先回家睡個好覺,明兒一早我就去給你送吃的。”
  鬧了半天不是夢……吳所畏不知是高興還是失落,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想得出神,也不去洗漱,就這麼蓬頭垢面地呆坐著。
  “嘿,想什麼?”姜小帥的手在吳所畏眼前揮了揮。
  吳所畏雙目無焦距地看著姜小帥,憂心忡忡。
  “我昨兒去找池騁的跟班了,他說池騁換工作就是因為他爸,壓根和我沒關係。”
  “所以呢?”姜小帥甩著溫度計。
  吳所畏把下巴卡在椅背上,“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嶽悅是我前女友,找茬兒也不是因為嶽悅,就是湊巧罷了。”
  姜小帥把溫度計夾到病人腋下,扭頭表示驚歎,“那你倆也忒有緣了吧?”
  有緣也是孽緣!吳所畏忍不住想。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姜小帥問。
  吳所畏明確表示不知道。
  “想過就這麼算了麼?”
  吳所畏頓了頓,說:“有那麼點兒意思。”
  剛說完,手機就響了。
  姜小帥說,“忘了告訴你,你這手機從早上到現在一直響,我看是陌生號碼就沒接。”
  這個號碼對吳所畏來說一點兒都不陌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做夢被數學老師罰抄寫,寫得都是這個。奇怪了,嶽悅怎麼知道自個兒的新號?吳所畏正納悶著,鈴聲終止了。再一瞧通話記錄,我擦,二百多個未接電話,全是嶽悅打的,從昨晚一直打到現在。
  難不成被她知道了?
  正想著,手機又開始震動。
  嶽悅在那邊咬牙切齒的,小騷貨你丫跟我裝孫子是吧?有種你就接姑奶奶的電話,我倒想瞧瞧誰這麼大膽兒,連我岳悅的男人都敢搶。
  然後,吳所畏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喂?”
  男的?岳悅一時發懵,沒聽出是吳所畏的聲音。
  “你誰啊?”嶽悅問。
  吳所畏很淡定地道出自個兒的原名,“吳其穹。”
  聽到這仨字,嶽悅有點兒回不過味兒來。
  “怎麼會是你?”
  嶽悅用盡各種手段,辛辛苦苦調查出來的騷擾號碼,居然是前男友的?
  吳所畏哼笑一聲,“你問誰呢?電話是你打過來的。”
  嶽悅不死心地追問,“這個號碼一直是你在用?”
  “你和別人共用一個號碼麼?”
  岳悅被吳所畏的話噎住,凝神思索了片刻,突然琢磨點兒什麼,當即惱了,“吳其穹,你丫不要臉!”
  吳所畏語氣依舊淡淡的,“我怎麼不要臉了?”
  “你丫是不是瞧我過得滋潤,心裡不平衡,特意給我男友打電話挑撥離間?吳其穹,我告訴你,你丫少給我整么蛾子,我不可能再瞧上你了,你死了那份心吧。以後少跟我男朋友打電話,少在他面前提我,不然我跟你沒完。”
  吳所畏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要你不在他面前提我就成了。”
  “呸!你可真把自個兒當盤菜,我提你都怕髒了他的耳朵!”
  吳所畏啪的一下掛了電話,淩厲的視線拋向姜小帥。
  “我想清楚了。”
  姜小帥,“什麼打算?”
  擲地有聲的八個字。
  “必須先幹掉她丫的!”


☆、79戰術調整。 (3125字)

  這幾天正是母蛇產卵的高峰期,吳所畏忙得要死要活,之前有小師弟一個人盯著就成了,他負責出去跑客戶。現在倆人輪班盯守,不僅要充當接生婆的角色,幫助難產的母蛇順利產卵,還得在第一時間將蛇蛋取走,避免母蛇因為饑餓吞噬蛇卵。除此之外,餵食、清掃、挪窩……樣樣都得操心。
  吳所畏忙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也就沒時間搭理池騁了。晚上睡覺前看看手機,發現他不搭理池騁的這幾天,池騁也沒主動聯繫他。好像自打那天“傾訴衷腸”過後,池騁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因為有正經事要忙,吳所畏也無暇去想其中原委。
  晚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診所,看到姜小帥正坐在診台旁打瞌睡。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走?”
  “好幾天沒看見你了。”姜小帥說。
  這些日子,吳所畏早出晚歸,一出去就是一天,姜小帥已經很久沒逮到他的影兒了。
  吳所畏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喘著粗氣說:“再過幾天就徹底完活了,我估摸這批蛇卵至少得賣三十多萬,等錢到手了立馬請你出去搓一頓。”
  “謔?這麼賺啊!”姜小帥笑,“我也跟著你養蛇得了。”
  “別介,真不是那麼好幹的,我也就是撿了便宜而已。”吳所畏目光炯炯有神,“我打算拿這個當副業,把攤子扔給小師弟,我得另闢蹊徑。養殖業再賺錢也是第一產業,我好歹是個文化人,不能一輩子幹這個啊!”
  “說的也是。”姜小帥贊同,“賺錢多但不夠體面。”
  吳所畏搭著一條毛巾進了衛生間,不一會兒,水聲從裡面傳來。
  習慣了一個人住,吳所畏洗澡前從來不拿乾淨衣服,都是光溜溜的鑽進被窩。今兒洗著洗著想起姜小帥在,知道避嫌了,出來的時候裹了條浴巾。
  姜小帥扭頭一瞧,這修長的小身段兒,結實的小腰板兒,堅挺的屁股蛋兒……忒尼瑪正點了!上次看到吳所畏坦胸露乳還是春天,後來就一直捂著,今兒再亮出來,擦!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火爆了?
  “我感覺你比之前健實勻稱了。”姜小帥誇讚。
  吳所畏一邊對著鏡子刮鬍子一邊說,“有麼?可能是前陣子一直鍛煉。”
  說完還自戀地照了照。
  姜小帥突然覺得吳所畏連刮鬍子的動作都變得性感了,當即決定今晚不走了。
  倆人擠在一張床上,姜小帥朝吳所畏問:“你倆怎麼樣了?”
  “這兩天忙,一直沒工夫搭理他。”
  姜小帥納悶,“他沒主動聯繫你?”
  吳所畏也覺得納悶,“是啊,自打上次從他那回來,就一直沒聯繫。”
  “那你上次去他那,你倆都幹什麼了?”姜小帥問。
  吳所畏努力撇開後面的歡愛過程,生怕在姜小帥面前挺起來,集中精力回憶之前的場景,而後若有所思地說:“那天晚上他和我說了很多掏心窩子的話,都是他的心酸情史。”
  “有沒有這種可能?”姜小帥面露疑慮,“像他那麼強勢的人,突然在你面前表露了不為人知的一面,事後想起來,臉上掛不住了?”
  “不能吧?”吳所畏哼笑一聲,“他有臉麼?”
  姜小帥揚揚下巴,“不信你打個電話試試。”
  吳所畏半信半疑地撥了池騁的電話。
  一秒鐘接通,足見對方盼此電話的焦灼心理。
  “在幹嘛?”吳所畏問。
  池騁的聲音聽起來挺沉悶,“和朋友吃飯。”
  “這麼晚了?”吳所畏驚訝。
  池騁語氣挺不耐煩的,“有正事沒?沒正事掛了。”
  坐在他旁邊的哥們兒大喇喇地調侃,“池大少怎麼還知道禮貌了?以前不都是直接掛麼?這次還問問。”
  聲音太大,讓吳所畏聽見了,這哥們兒腳指甲蓋兒被踩掉倆。
  “有事!”吳所畏清了清嗓子,“那天晚上我去你那,你不是和我說了很多以前的事麼?回來我又琢磨了一下,覺得吧……”
  嘟嘟嘟……那邊掛斷了。
  吳所畏壞笑兩聲,拍著姜小帥的肩膀說:“還真讓你丫說中了!”
  “我就說吧,他肯定是抹不開面兒了。”
  吳所畏呲牙,“這人還挺逗。”
  撂下手機,池騁是一口飯都吃不下去了,陰著臉就出去了。
  坐在對面的哥們兒忍不住問,“怎麼了這是?”
  剛子說:“沒事,他這幾天一直這樣,我跟他一塊走的時候,都得躲他三米遠。那臉黑的!!你要瞧見都得嚇尿褲子。”
  “得得得,甭管他了,咱接著吃。”
  ……
  姜小帥在吳所畏胸口捅了一下,問:“什麼打算啊你?”
  吳所畏正在愣神,被姜小帥捅得一個激靈,立即拋去警戒的眼神,“我告訴你,別瞎捅著,我這可敏感著呢。”
  “喲!您不是刀槍不入麼?怎麼還知疼知癢了?”說著朝吳所畏上下其手。
  “別鬧,別鬧。”吳所畏腦子一熱,突然就把姜小帥壓到身下,赤紅的眼珠子瞪著他,喘著粗氣,“沒和你開玩笑。”
  倆人對著彼此的俊臉,都有片刻失神,然後刻意避開,回歸正題。
  “我已經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吳所畏說,“池騁一時半會兒不太可能和嶽悅分手。”
  姜小帥詫異,“為什麼?他對嶽悅有感情?”
  “沒有。”吳所畏言之鑿鑿。
  “那為什麼?”
  吳所畏不緊不慢地說:“池騁之前養的一批寵物蛇被他老子關起來了,他要保證寵物的安全,就必須得服從他老子的安排。他現在一直在調查蛇的下落,一旦蛇被找著了,他肯定會甩了嶽悅。關鍵是蛇找不到,如果長期這樣下去,他就得拿嶽悅當籌碼,說服他老子放了那批蛇。”
  “他老子把他的蛇關起來,不是因為他不務正業麼?和女朋友有什麼關係?嶽悅有那麼大能耐麼?能把池騁他老子搞定?”
  吳所畏目露慎色,“你錯了,他老子心裡的疙瘩不是池騁的工作,工作什麼時候安排不成?他老子是因為池騁玩男人,才把他綁回家的。”
  姜小帥一陣驚愕,“這樣啊,那這事有點兒難辦了。有沒有這種可能,池騁為了和你在一起,願意放棄那批蛇?”
  “沒那種可能。”吳所畏很現實,“蛇對於他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憑我和他的那點兒小打小鬧,撼不動那批蛇在他心裡的位置。”
  “那這事就難辦了。”姜小帥感歎。
  吳所畏的瞳孔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只能強拆了。”
  “強拆?”
  吳所畏定定地瞧著姜小帥,“你知道嶽悅最怕什麼麼?”
  姜小帥搖頭。
  吳所畏輕輕吐露一個字,“蛇。”
  姜小帥暗暗咋舌,“這丫頭野心真特麼大!為了釣上金龜婿,竟然委屈自個兒和蛇朝夕相處。連自虐都這麼不留餘地,那她還有什麼幹不出來的?”
  “所以說,就算為了讓池騁過得舒坦點兒,我也得把她除了。”
  姜小帥輕咳兩聲,“出發點走偏了,注意點兒。”
  吳所畏自個兒都愣了一下,然後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猜嶽悅特別不待見小醋包,她肯定處心積慮想把小醋包除了,所以我們應該從這個地方下手,誘導嶽悅殘害小醋包……”
  “然後你再挺身而出?”姜小帥接過話茬兒。
  吳所畏邪邪一笑,“那必須的,二寶也是我們家的,哪能讓她坑了?”
  “問題是,你怎麼誘導?”姜小帥問。
  吳所畏臉色變了變,語氣裡不自覺地捎帶上一股酸味兒。
  “增加她們相處的機會,穩固岳悅在池騁父母前的地位,這是激發矛盾的前提。”
  姜小帥故意試探吳所畏,“你的意思,你要退到幕後了?”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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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耍心眼。 (1501字)

  晚上,吳所畏一個人在蛇房裡正忙活,腳腕突然被什麼東西附住,低頭一瞧,小二寶正順著他的小腿往上爬,跐溜跐溜的。吳所畏一驚,忙把小醋包攬進懷裡,樂呵呵地問:“你怎麼來了?”
  池騁叼著一顆煙倚在門口,高大魁梧的身軀擋住一半的燈光。
  闊別幾日,再瞧見那個已經與他無冤無仇並已有肌膚之親的池某人,吳所畏突然有點兒彆扭,說不上來為什麼。
  “把它放地上吧。”池騁說,“讓它自個兒玩。”
  吳所畏剛把小醋包放到地上,這貨又順著褲管兒滋溜滋溜爬了上來。
  “它不樂意。”吳所畏說。
  池騁兩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將小醋包從吳所畏懷裡奪出,提到自個兒眼前,狠厲的雙目刺探著他,充滿愛意地一聲訓斥,“你又磨人?!”
  小醋包的尾巴撲棱著,尖腦袋晃著,要是會說人話早就開口了,我就磨!我就磨!……
  瞧這二寶今兒不太聽話,池騁黑臉了,嘴角的煙頭直沖小醋包的腦袋。
  蛇最怕煙,小醋包也不例外。
  沒一會兒,二寶扭著身子傷心欲絕地爬走了。
  “把你的蛇箱都封好了,別讓它爬進去吃你的蛇。
  吳所畏這才想起來,趕忙把各個箱子密封好。
  倆人去外邊找了個涼快的地方坐著,池騁扭頭看向吳所畏,吳所畏剛才活動過猛,這會兒一坐下來,汗珠子像水滴一樣往下滾,整個前襟都濕了。
  “出了這麼多汗?”池騁的手背刮蹭吳所畏的臉頰。
  吳所畏下意識地躲開,淡淡說道:“甭擦了,越擦越多。”
  池騁偏要擦,而且專揀脖子,耳根子,鎖骨,前胸這些特殊部位擦。吳所畏火急火燎的推阻著池騁的手,池騁把他的兩隻手攥住,硬朗的薄唇蹭上了吳所畏的耳垂。
  “別膩歪了。”吳所畏繃著臉怒斥一聲,“都是汗,你不嫌餿啊?”
  池騁的舌尖舔著後槽牙,幽幽地說:“我就喜歡聞你身上的汗味兒,你高潮的時候屁股上都是汗,床單下面的褥子都讓你蹭濕了。”
  你丫……吳所畏磨牙,成心噁心池騁,“汗液和尿液是一個成分,有本事你喝尿去!”
  池騁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你敢往我嘴裡尿,我就敢喝。”
  吳所畏胯下一陣抽搐,起身欲走,又被池騁撈了回來,死死按在涼凳上,魔爪在濕漉漉的皮膚上游走一陣,吳所畏就老實了。
  褲子裡禁欲多日的寶貝兒在悉心的摸撫下越發鬥志昂揚,夜風刮著樹杈發出細碎的響聲,吳所畏心頭一緊,死死按住池騁的手說:“貌似有人。”
  池騁完全不當回事,“放心,他們比你更不好意思。”
  又一陣風吹過,樹葉嘩啦啦響,池騁伺機嚇唬吳所畏,“來人了。”
  吳所畏正在爆發邊緣,聽到這話一激動,當即噴薄而出,悶哼粗喘抑制不住,又怕讓人聽見,只能把臉埋進池騁厚實的肩窩。
  一分鐘過後,吳所畏才把腦袋抬起來,順走了池騁一根煙,沉默地點上。
  “幾天沒見了?”池騁問。
  吳所畏淡淡回道,“五天了吧。”
  “搭今兒六天了。”池騁說。
  吳所畏悶頭抽煙,眼盯著池騁的布鞋,說著毫無關聯的話。
  “你這煙真好抽,七塊錢一盒的和七十塊錢一盒的果然不是一個味兒。”
  池騁粗礪的大手插入吳所畏的短髮中,將他的腦袋扭了過來,問:“蛇蛋賣了麼?”
  “沒,一直沒談好價兒,今年市場行情不太好,價比去年低了好多。”
  言外之意,給我打點打點去唄!將來我富有了,你不是也跟著沾光麼?
  池騁不著邊際的笑了笑,真會跟我耍心眼!今年什麼行情他能不知道麼?
  吳所畏心裡暗道:我知道你就稀罕愛耍心眼的。


☆、81真讓我走? (1377字)

  回去的路上,池騁在吳所畏腦袋上胡嚕一把,本來就不夠整齊的雜毛被攪和的像雞窩一樣。吳所畏扭頭罵了池騁一句,而後煩躁的用手抓了抓。
  “該理髮了。”池騁說。
  吳所畏點頭,“過陣子忙完了就去整整髮型。”
  “想整成什麼樣的?”池騁隨口一問。
  吳所畏琢磨了一下,想法還挺多,又想理個二分區,又想染個栗色,還想來個手抓紋理,總之想法很炫酷,現實很殘酷。人家池騁心裡早就說了,你去理吧!你理個什麼回來,我都給你剃得光光的,讓你臭美!
  夜風挺涼爽,快立秋了吧……吳所畏想,暑伏終於熬過去了。
  一晃都分手一年了。
  一年前還苦苦挽留呢,一年後卻和她現男友搞著曖昧。
  這個世界真瘋狂!
  正想著,池騁的手機響了。
  這麼晚了還能是誰?肯定是獨守空房的岳女神唄!
  寂寞了,脆弱了,哀求池騁回去陪她。
  吳所畏不知道自個兒是不是習慣了,戰術已經調整,聽見嶽悅在那邊發嗲,還是有種砸爆手機的衝動。好在池騁很快就把電話掛了,吳所畏在有限的時間內,勉強穩住了局面。
  這次,沒等池騁開口,吳所畏先說。
  “趕緊回去吧。”
  有點兒言不由衷,有點兒情非得已,但絕不是虛情假意。
  池騁目光幽暗深沉,利掌扣住吳所畏的後腦勺,大力攏到自個兒面前,堅硬的眉骨頂著吳所畏的腦門兒,口中的煙草味沖進了吳所畏的鼻息。
  “真讓我走?”
  吳所畏覺得站在這的不是自個兒,而是某部戲裡的男主角。因為入戲太深,表情都不用偽裝了,信手拈來。
  “你別忘了,你還有一批蛇關在你爸那呢。”
  四目交接,情欲暗湧,心緒翻江倒海,滋味難以形容。
  池騁的手就垂在吳所畏的手旁,汗毛刮蹭著汗毛,只要手腕一轉,就能輕易拽過來,像當初那樣握著不撒手。真想再痛快一把,再任性一回,讓那個女的躲被窩哭去。
  最終,還是忍了。
  與其讓她哭一次,不如讓她哭一輩子。
  吳所畏的手從池騁的手邊抽離,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拍著他的肩膀爽快地說:“快走吧,你不走我沒法洗澡換衣服,明兒還有好多活兒要幹呢,我得早點睡。”
  池騁突然攬住了吳所畏的腰,手勁十足。
  吳所畏用手肘狠戳池騁的胸口,怒吼,“你有空兒跟我耗,你老子沒空兒跟你耗!”
  說完,一把推開池騁,恨恨地朝診所門口走去,鞋底兒磨出了火星子,拳頭攥得哢哢響。咬牙咬牙再咬牙!趕緊滾吧,你丫再不滾,我都該走火入魔了!
  池騁真走了……
  吳所畏洗澡的時候,聽到外面門響,心臟狂跳數下。不會又回來了吧?千萬別回來啊!不然就白搭功夫了!
  光腳站在洗澡間地板上,緊張的聽著外邊的動靜。
  池騁出門前朝衛生間掃了一眼,吳所畏僵挺不動的身影映照在門板上,五官立體清晰,生動形象地勾勒出此刻的表情。緊張的,期待的,恐懼的,不安的……抬腳邁出門口的那一刻,池騁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扯著了。
  最後,浴室的門還是關得嚴嚴實實的,吳所畏擔心的情況沒發生。
  池騁走了,門口放了一個箱子。
  吳所畏低頭,一箱的軟中華,就是剛才吳所畏隨口誇著好抽的煙。
  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心裡莫名的憋屈。


☆、82那叫一個舒坦! (1692字)

  池騁沒有去找嶽悅。
  車開到半路就接到池佳麗的電話,你親姐姐回來了,麻利兒來機場接我!池騁調轉車頭去了機場,把池佳麗和一黑一白兩個小崽子接回了家。
  “來,讓姥爺抱抱。”
  池遠端蹲下身,將小黑小白一齊抱了起來,一左一右挨個親,親完這邊臉親那邊臉,鐘文玉瞧著眼熱又心急,一個勁地催著池遠端。
  “親兩口得了,嘴上都是細菌。”
  池佳麗聽了直擺手,“媽,您甭那麼講究,孩子沒那麼嬌氣。”
  小黑小名叫兜兜,小白小名叫圈圈,兜兜渴了,嚷著要喝水。
  “媽忙著呢,找你舅舅去。”池佳麗指了指池騁。
  池騁倒了一杯水遞給兜兜,“小黑崽兒,喝吧。”
  “你不會叫大名啊?”池佳麗不樂意聽了,回回都叫小黑崽兒。
  池騁專揀池佳麗不愛聽的說,“你可得注意點兒,黑天兒別讓這孩子跑出去,准丟!”
  “你丫……”
  鐘文玉在旁邊樂呵呵地說,“明天中午咱們一家人出去吃個飯,池騁,你把嶽悅也叫上,正好讓你姐認識一下。”
  “嶽悅?”池佳麗一臉茫然,“哪位?”
  鐘文玉笑著說:“你弟弟的女朋友。”
  池佳麗哼一聲,“開竅了?不容易啊!”
  第二天,池騁帶著嶽悅赴宴,見面之後,嶽悅先和池騁父母打招呼,又朝池佳麗柔聲喚道:“姐,我是嶽悅。”
  池佳麗笑得不冷不熱的,比起嶽悅的精緻妝容,她可謂是素面朝天。頭髮順手挽起來,一條沒有任何花紋的長裙,一雙平底布鞋。可這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間流露出來的貴氣,還真不是一般人能裝得來的。
  嶽悅蹲下身,從包裡拿出兩個玩具遞給孩子。
  “這是阿姨送給你們的!”
  兜兜和圈圈高興地接過來,愛不釋手地擺弄著。
  池佳麗突然伸出手,用一口地道的美國英語朝兩個孩子說:“先把玩具給媽媽,馬上就要吃飯了,不能再碰髒東西了。”
  嶽悅就聽懂“髒東西”這個單詞。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相聊甚歡,池佳麗不怎麼說話,一直忙著喂兩個孩子。岳悅總是有意無意地和池佳麗搭話,池佳麗反應冷淡,嶽悅給兜兜圈圈盤子裡夾的菜,池佳麗也沒喂給孩子吃。
  聚餐結束回到家,池佳麗對著二老就是一頓數落。
  “我說爸媽,你們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我弟和汪碩的事都過去六年了,他不就走過一次歪路麼?你們至於怕成這樣麼?隨隨便便一個女人就敢點頭?能不能別這麼作踐自己兒子啊?”
  池遠端臉色不太好看,“我們是支持他戀愛,沒扯到談婚論嫁上。他能找個女朋友就不錯了,整天紮在蛇窩裡,誰樂意跟他啊?”
  “就是啊。”鐘文玉插了一句,“我瞧那姑娘也不錯,家裡條件一般,可人挺機靈的,模樣也不錯。名門望族的好姑娘是不少,可你弟瞧不上啊!”
  “根本就不是條件的事!”池佳麗氣急敗壞的,“她要真是個樸素的女孩也就好了,你們瞧她那一臉世俗樣兒,就差在腦門寫幾個大字,‘我要攀高枝’了!”
  “別胡說。”鐘文玉瞪了池佳麗一眼,“你才和人家見一面,能看出來什麼?”
  池佳麗不輕不重地拋下一句話。
  “不信咱走著瞧。”
  從酒桌上回來,嶽悅就心神不定,鬱鬱寡歡的,恰巧這個時候,她又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池騁父母是不可能讓你做兒媳婦的。”
  這是誰發過來的?嶽悅心裡一涼,腦子裡閃出池佳麗的臉,以及今天在飯桌上收到的冷眼和排擠。但瞧這語氣,又不像是池佳麗發的。
  正想著,又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兒幾斤幾兩。”
  很快,嶽悅又收到了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大體意思都差不多,就是勸她趁早醒悟,別再做嫁入名門的美夢了。
  脾氣一上來就撥了回去。
  “你是誰啊?說話!有本事亮出身份來,背後嚼舌頭根子算什麼能耐啊?我特麼嫁不嫁關你屁事啊?你特麼是不是欠抽啊?……”
  吳所畏把手機放在一旁任它咆哮,眼瞧著精彩的籃球賽,悠然地嗑著瓜子,那叫一個舒坦!


☆、83吟詩作對的鐵公雞。 (3174字)

  週六上午,吳所畏把他那批水律蛇蛋高價賣給了一個養蛇基地,這個養蛇基地很有名氣,當初池遠端還來這視察過。前兩天他兒子也來了,把話撂得很乾脆,“你就以這個價位收了他的蛇蛋,虧了的錢我給你補上。”
  老闆敢讓他補麼?當即硬著頭皮應了。
  “你介紹來的蛇蛋,保證值這個價。”
  這是老闆經商多年說的唯一一句實話,池騁給的價太狠了,老闆粗略一合計,賠不著賺不到,沒有比這更准的了。
  吳所畏揣著一張五十萬餘額的銀行卡,心就像紙票子一樣紅。
  連姜小帥都眼紅了。
  “有個權力派在身邊就是好啊,錢就像是大風刮來的。”
  “哪有你說的這麼邪乎啊?”吳所畏強力辯駁,“我這是勞有所得。”
  姜小帥哼笑一聲,“也是啊,你幫他斬妖除魔,他給你點兒好處也是應該的。”
  吳所畏興沖沖地拿過紙筆來算帳。
  “上季度拖欠的飼料錢總共是六萬九,就算七萬,我師弟十萬塊的管理費,這是多少了?十七萬了。還有水電費,租金,對,我還欠我媽一萬塊……”
  瞧吳所畏小算盤撥得吧啦吧啦響,姜小帥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你也得給他買個禮物吧?人家這麼盡心盡力地幫你。”
  吳所畏手指一頓,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道不情願的圈圈。
  “用不著吧?他又沒出錢,不就動動嘴皮子麼?”
  姜小帥無奈地笑笑,“人家可不是第一次幫你了。”
  吳所畏糾結地擰擰眉,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成,那我就從富餘的錢裡面抽出一部分給他買禮物。”
  於是,接著算帳,東一筆西一筆,眼瞅著挺多的錢,拆吧拆吧就沒了。哎,做生意就是和拿工資不一樣啊!處處都得用錢。吳所畏又減掉一大筆投入,再一瞧,就剩十二萬了,再劃掉十萬,剩下兩萬留著自由支配。
  “只有兩萬塊的富餘。”吳所畏抬頭朝姜小帥說。
  “兩萬塊……”姜小帥琢磨了一下,“可以給他買塊表了。”
  “你說什麼?”吳所畏虎目圓瞪,“這兩萬塊錢都拿來給他買禮物?那我後倆月吃啥?喝啥?萬一有點兒急事,手裡沒錢行麼?”
  姜小帥輕咳一聲,“那麼激動幹什麼?跟要了你的命似的。我以為兩萬塊是純剩的呢,鬧了半天日常開銷也在裡頭啊!那你先把這部分錢刨出去,看看還剩多少。”
  吳所畏低頭吭哧吭哧算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五千多。”
  姜小帥摸摸下巴,“五千多不能再送表了,低於一萬的表拿不出手,乾脆送身衣服吧,這個可以考慮。”
  花五千多買衣服,吳所畏依舊很蛋疼。
  “那個……我想起來了,我媽下個月過生日,我得給她兩千塊。”
  於是,就剩三千多了。
  姜小帥又開始琢磨,“只能送雙鞋了。”
  三千多一雙鞋,吳所畏的腦門上寫滿了“我不樂意”。
  “前些日子忙不過來,請了仨臨時工,工資還沒結呢。”說著又劃去一千多。
  姜小帥一瞧,“那就送個剃鬚刀吧。”
  “對了,我還答應要請你搓一頓呢。”
  “咦?工作服該換一套了。”
  “啊!有一個地方我算錯了,本來應該是740,讓我寫成470了。”
  “……”
  姜小帥托腮瞄著吳所畏,“還剩多少。”
  吳所畏用手指摳摳腦門,“就剩二百六十多了,我還得去整個髮型呢!那個……要不我送他一串佛珠?”
  姜小帥揉揉眉心,讓吳所畏氣得夠嗆。
  “我說大哥,人家送了你多少東西啊?!你好意思拿地攤貨糊弄人家?”
  “我也沒少送他東西啊!”吳所畏理直氣壯。
  姜小帥眉毛一挑,“你送他什麼了?糖人兒?兩塊錢熬一鍋糖稀,能吹二百來個!自家地裡掰來的煮棒子?五十塊錢一大鍋的麻辣燙?你再瞧瞧人家都送你什麼了!!咱不說之前的那些,就說這一箱軟中華,50條,三萬多塊啊!”
  吳所畏眼睛一亮,“要不我賣一盒煙,給他買個煙灰缸?”
  姜小帥走過去暴揍這只鐵公雞,一邊擰著他的脖子一邊怒喝,“我特麼拿煙灰缸砸死你丫得了!”說著又把吳所畏的帳單拿了過來。
  各個款項都寫得很清楚,就最後這個十萬塊沒標明用途。
  “這十萬塊幹什麼用?”姜小帥問。
  吳所畏立馬將帳單搶了過來,一臉護犢子的表情。
  “這筆錢絕對不能動,這是我留的私房錢。”
  姜小帥手扶著桌子,氣得都站不穩了。
  “對象都沒影兒呢,留私房錢幹什麼?再說了,你丫捨得給自個兒留十萬私房錢,都不捨得給他花一百塊錢?你……”
  “行啦!”吳所畏實在頂不住姜小帥的口誅筆伐,一咬牙一跺腳,狠狠抽自個兒一管血,“我從私房錢裡拿出三百塊給他買條皮帶總成了吧?”
  姜小帥,“……”
  週末,岳悅特意領著鐘文玉上街。
  “阿姨,你覺得這個披肩怎麼樣?我覺得蠻適合您的。”
  鐘文玉試了一下,樣式倒是不錯,但看了看價位,還是放回去了。
  “兩千多塊錢買個披肩,太奢侈了。”
  倆人又溜達了一陣,嶽悅突然朝鐘文玉說:“阿姨,我去趟衛生間,您等我一下。”
  鐘文玉笑著點點頭,走到兒童專櫃去看小孩穿的衣服,打算給外孫子學麼兩套。
  幾分鐘過後,嶽悅回來了,手裡多了個手提袋。
  “阿姨,送您的。”
  鐘文玉略顯驚訝,接過手提袋看了一眼,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
  “你這孩子,我不是說了不要麼?”
  嶽悅嘟著嘴,挽著鐘文玉的胳膊說,“我昨天才發的工資,雖然不多,但一個披肩還是買得起的。”
  鐘文玉愛憐地拍了拍嶽悅的手背。
  傍晚,在嶽悅的攛掇下,鐘文玉陪她去了池騁的地下室,娘仨一起吃的晚飯。本來池騁是打算出去的,他媽一直坐到晚上十點多,直到司機來接,才有要走的意思。出門前還特意叮囑,“你倆早點兒休息。”
  於是,嶽悅名正言順地留在這過夜了。
  屋頂吊燈熄滅,留一盞朦朧的壁燈,光線迷離。
  “我去洗澡。”岳悅貼附在池騁耳邊柔柔地說。
  池騁把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直起身的時候,浴室的門突然開了。
  一身大膽的情趣內衣,包裹著婀娜多姿的白玉胴體,乳頭在薄衫下閃著嬌羞的色彩,繩帶綁縛著私密部位,只要輕輕一拽,誘人的花蕾便性感綻放,熱辣撩人。
  池騁帶著毛邊的粗糙視線搔刮著眼前的浪女。
  嶽悅就喜歡他這個范兒,不動聲色的,不急不喘的,在某個時刻淩然暴動,兇猛如虎。
  可惜,今兒這猛虎沉靜得過頭了。
  手機偏偏又在這時候響了。
  嶽悅心裡翻了個白眼,哪個沒眼力薦兒的這個時候打電話?
  還能有誰?吳某人輾轉反側,能讓別人安枕入眠麼?
  手機響了三下就停了,嶽悅心裡一動,剛要邁步,短信提示音又響了。
  一首吳所畏親筆創作的打油詩闖入池騁的視線。
  “君撫玉肌我撫牆,
  君入洞來我幹想,
  一根玉柱擎天指,
  寂寞白濁灑滿床。”
  池騁虎軀一震,心口熱辣辣的,立馬朝嶽悅伸手,“給我拿支筆來。”
  於是,嶽悅就以這身裝扮尷尬地替人跑腿兒。
  池騁趴伏在床,目光聚焦在筆尖上,他得想出一首詩回復這個小人精子!
  岳悅瞧這池騁濃眉緊鎖,一臉嚴肅的模樣,以為他在幹正事,哪敢冒然打擾啊?只能在旁邊晾著,等著這位爺把手裡的活兒忙完了,再來臨幸她。
  這一想就是半個鐘頭。
  然後,粗糲的手指輕輕敲出四行字。
  “一隻美狐翹床端,
  七仰八叉唱淫亂,
  奈何寡淡無滋味,
  兩顆大蛋搔心尖。”


☆、84惺惺相惜。 (1328字)

  吳所畏收到這首詩,立馬用拳頭爆砸床單,草!草!草!說啥都不忘捎上兩顆大蛋。我的蛋大麼?哪兒大啊?吳所畏把手伸到被窩裡量了一下,心裡不服,一點兒都不大,比你那驢鞭差遠了!
  於是,手指怒狠狠地戳向鍵盤。
  池騁放下手機,收拾好紙筆。
  嶽悅心頭一喜,總算忙完了,剛要蹭過去,短信提示音又響起來了。
  “說蛋怎能不道鞭?
  昔日纏綿浮眼前,
  你推我拉鞭蹭鞭,
  我磨你蹭蛋打蛋。”
  池騁心中熱浪翻滾,魂兒都讓吳所畏勾走了,繼續攤開紙筆,鬥就鬥個痛快。
  岳悅哪能想到,池某人奮筆疾書,其實是在調情。她更想不到的是,池騁趴得那麼穩,下面的那根早已蠢蠢欲動,不是因為性感熱辣的她,卻是因為幾行字。
  又是二十多分鐘,池騁嘴角浮現一抹獰笑。
  “我本氣定心自寧,
  一句淫語亂我情,
  狂欲橫掃臀間縫,
  長驅直入莫想停。”
  吳所畏等得都快睡著了,聽見短信提示音,把手機拿起來,一瞧內容立馬就精神了。仰天大吼三聲,氣勢豪邁,鬥志昂揚。
  岳悅看到池騁下床,懶惰的神經立刻被喚醒,熱辣辣的視線拋了過去,卻沒能把池騁成功地勾過來。反倒是一個勁折騰的小醋包,讓池騁暫時放下紙筆,先將它解救了出來。
  因為鐘文玉怕蛇,池騁暫時把小醋包關進玻璃箱,那會兒才思泉湧,沒顧得上二寶。這會兒趁著吳所畏構思的空兒,趕緊去安慰兒子。
  看到池騁把小醋包抱出來,嶽悅的心就涼了半截。
  等到短信提示音再次響起,嶽悅整顆心都涼了。
  這一宿,不知道怎麼捱過去的。
  池騁不知疲倦地在紙上作詩調情,小醋包盤附在他的背上,冰冷的視線投向嶽悅。岳悅對小醋包的憎惡又填了幾分,如果沒有這個礙眼的冷血動物,她完全可以蹭到池騁的身邊,拿下他手裡的紙筆,勸哄他早點兒休息。可現在,只要她一動彈,小醋包戒備的視線一定飆過來,不容越界。
  其後的幾天,嶽悅一直在焦灼和不安中度過。
  之前發過匿名短信的陌生號碼時不時就來騷擾她,每次都會發一些攻擊性的言辭,嘲諷嶽悅沒有自知之明,竿不夠結實還想釣大魚,小心自個兒栽溝裡。
  越是自我暗示,越是控制不住要往那方面去想,因為她實在沒有安全感。池騁那邊是指望不上了,現在他碰都不碰自個兒。池佳麗顯然不待見她,沒必要去碰釘子。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池騁的母親了。
  於是,嶽悅調整了戰略。
  不再纏著池騁,而是把重心放在了未來婆婆上。
  說來也巧,嶽悅收到匿名短信沒幾天,鐘文玉也收到一條短信。
  “好好管管你兒子,別再讓他來騷擾我,我是個正常男人。”
  鐘文玉一宿都沒合眼。
  第二天,嶽悅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鐘文玉心裡哆嗦了一下。見面之後,看到嶽悅還是笑容滿面,神采奕奕的,心裡才踏實了一些。
  其後的幾天,嶽悅的陪伴給了鐘文玉莫大的心理慰藉。
  而鐘文玉言語間傳遞出的認可和疼愛又讓嶽悅懸著的一顆心落了下來。
  兩個女人像是抓住了對方這樣一根救命稻草,惺惺相惜。
  ……


☆、85出了口惡氣。 (1435字)

  熟悉的養蛇場,吳所畏的母校,再次登門造訪,這裡已經物是人非。所有的蛇房都空了,飄出令人作嘔的怪味兒,蛇箱雜亂的堆砌在牆角,上面汙跡斑斑。王老闆穿著跨梁背心,蹲在樹根底下抽著悶煙,蓬頭垢面的媳婦兒站在房間門口,指著王老闆破口大駡。
  短短三個月,昔日頗負盛名的王氏養蛇場成了行業內的一個笑談。
  先是因非法經營被吊銷營業執照,又因為私通執法人員被拘留,為了湊齊巨額罰款,只能變賣那套用黑錢購置的房產。昔日好友形同陌路,同行落井下石,討債人絡繹不絕,被騙的學徒伺機報復……王老闆夫婦倆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像吳所畏這樣一身正裝,面帶微笑走進來的還真是不多見。
  “來看我笑話了?”王老闆眼神陰陰的。
  吳所畏依舊笑吟吟的,“您說得這是哪的話?我是提著東西瞧您來了。”
  上等的信陽毛尖兒,珍藏版的五糧液,對於這個啟蒙“恩師”,吳所畏絕不吝嗇自個兒的票子。
  王老闆只是瞧了一眼就把臉別過去了,語氣冰冷冷的。
  “拿走吧,我可受不起這份大禮。”
  “誰受不起您都受得起。”吳所畏硬是塞到王老闆手上,笑容溫厚,“沒有您就沒有我手裡的五十多萬,更沒有那批即將上市的優質蛇。我能順利完成資本的原始積累,都靠您的大力贊助。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王老闆嘴角抽搐,面目猙獰。
  “小子,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的路還長著呢,不一定能走成什麼樣。”
  吳所畏淡然自若地瞧著王老闆,“是啊,我還不到三十,路還長著呢,不一定能走成什麼樣。但我知道,您的路——也就這樣了。”
  王老闆臉色驟黑,揮拳朝吳所畏砸過來。
  吳所畏一隻手扼住了王老闆的手腕,脖筋狠擰,目光淩厲。我打不過池騁,還治不了你這個老不死的麼?
  一副關切的口吻,“老胳膊老腿別抻著。”
  王老闆狠啐一口吐沫,怒吼道,“要殺要剮隨你便,我王中祥現在啥都不怕,你有本事就把這幾間房給我鏟平了!”
  “您真誤會了。”吳所畏不緊不慢地說,“您還記得麼?當初我買您2000條劣質蛇苗的時候,您親口對我說:趕明兒你發財了,可別把我忘了。雖然我現在算不上發財,可相比那時候的境遇,真是好太多了。做人不能忘本,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所以我今天來了。”
  王老闆面色僵硬的像一塊毫無生氣的鐵板。
  “我來這就是為了答謝您,答謝您教會了我一個道理。”
  “做生意,就得對熟人狠一點兒。”
  說完這句話,吳所畏將禮物硬塞給呆滯的王老闆,瀟灑的轉身離去,步履輕健。
  ……
  晚上,吳所畏一個人在診所,洗完澡又換上了那件帶窟窿眼兒的白背心,跳絲扒縫禿嚕邊兒的花褲衩,窩在椅子上看蠟筆小新。
  熟悉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吳所畏黑眸圓瞪,趕緊拉開抽屜,把蠟筆小新扔進去,攤開一本《傲慢與偏見》。又迅速躥到衣櫃前,著急忙慌地學麼褲衩和睡衣。
  其實,池騁都站在窗戶那瞧好半天了,把吳所畏另類的穿衣癖好,幼齒的閱讀品味,猥瑣的笑容全部收納眼底。
  這會兒再想挽救形象,早來不及了。
  【這兩天各種不順,心情很煩躁,連叔又這麼抽,提不起精神碼字。今天只有一更,明天最後一次發橄欖枝,喜歡的親們多多支持吧,咱們奮鬥一個月了,希望最後能圓滿,努力破十萬。嗯嗯,還有評論區抽了,後臺沒法回復評論,親們多多諒解。】


☆、86套牢。 (1776字)

  池騁故意把腳步拖得很慢,比起冒然闖進去,欣賞某人的狼狽,他更願意給他一段時間準備,讓他捯飭好了,看看他還能怎麼裝。
  找到睡袍,麻利地裹在身上。
  池騁先在診療室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吳所畏拽了拽衣服,平緩一下呼吸,漫步到臥室門口,倚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盯著池騁。
  “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池騁猜得沒錯,這小子前一秒還窩在椅子上摳腳趾,下一秒就把手插進臂彎,人五人六的。睡袍系得不夠緊,領口大開,勉強擠出來模糊的胸溝。兩條小腿交叉對疊,一隻腳腳尖踮地,好像給點兒音樂就能顛起來似的。
  池騁發現,吳所畏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能給他帶來無窮多的樂趣。
  吳所畏一隻手頂住池騁的胸口,目光淩厲。
  “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啊?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言外之意,你特麼還知道上我這來啊!!
  池騁露出一個陽剛味兒十足的笑容,“淫風。”
  下巴一挑,“嘴巴放尊重點兒,這是文明場所。”
  “文明……”池騁興味十足地咂摸著這倆字,虎鉗就著揚起的下巴捏攥上去,眉骨頂著堅硬的腦門,輕聲問道,“文明場所怎麼孕育出你這麼個小浪貨?”
  “你說誰浪呢?”呲牙咧嘴。
  一口含上小虎牙,“你心裡還沒數麼?”
  下一秒鐘,某人直接被一雙大手抄起來倒掛在半空,睡袍的下擺撲到臉上,露出兩條又長又直的腿。內褲把屁股蛋兒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像是長在肉上的。什麼半遮半掩,似露未露,就這麼嚴絲合縫的穿,都能讓人眼眶發熱。
  “池禿子!你丫放我下來,我數到三……”
  你數到三百我也不管,池騁只顧著掏他心心念念的寶貝蛋。
  吳所畏掙扎著嚎叫,腰肢在池騁身上扭動著。
  “你給我即興發揮作首詩,我就放你下來。”
  臉紅脖子粗的,“我不會作。”
  掌心揉搓著兩顆寶貝蛋,“背著我就能文采橫溢,當著我的面怎麼就作不出來了?”
  吳所畏被逗得呼哧亂喘,心口窩冒火。
  “放我下來,我送你一樣東西。”
  “沒騙你,我賣了蛇蛋就斥鉅資給你買了個禮物。”
  靜默了片刻,池騁總算把吳所畏放下來了。
  吳所畏理了理頭髮,罵罵咧咧地走到衣櫃旁,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在池騁面前打開,裡面繞著一根皮帶。
  “諾,給你買的。”
  池騁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噙著笑看向吳所畏。
  “就拿這破玩意兒糊弄我?”
  吳所畏立馬黑臉,伸手要搶回來。
  “不稀罕拉倒,我留著自個兒系。”作勢要搶。
  池騁不讓,得寸進尺的目光盯著吳所畏,“你怎麼不親手給我做一條?”
  “我拿什麼給你做啊?”吳所畏沒好氣。
  池騁漫不經心地說,“你的蛇脫了那麼多皮,想做條皮帶很容易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吳所畏捶胸頓足。
  “早說啊,早說我就不花這冤枉錢了。”到這會兒還心疼那三百多塊。
  其實池騁很喜歡,皮帶挺普通的,但因為是吳所畏送的,多了種被牽掛的感覺。
  池騁把外面的包裝膜揭開,把盤在一起的皮帶抖落開,對折攥在手心,輕輕朝吳所畏的屁股上抽了一下。
  吳所畏捂著屁股呲牙喝斥,“你抽我幹什麼?”
  “試試好使不。”又在手心甩了兩下。
  吳所畏氣不忿,“我送你皮帶是讓你抽人用的啊?”
  “這個可以兩用,哪天你大屁股癢癢了,抽兩下給你解解悶。”不厚道地笑笑。
  吳所畏心裡罵了聲變態,轉身要去收拾櫃子,突然又被池騁拉了回來。
  “給我系上。”池騁說。
  吳所畏梗著脖子,“你沒長手啊?”
  “沒你這雙手好使。”說著把皮帶塞到吳所畏手心。
  吳所畏僵了片刻,還是用手捏起皮帶的一頭,從第一個褲袢穿過去,再到第二個褲袢,中間的那個,倒數第二個,最後一個……腰上圍了一圈,找到最裡面的扣眼兒狠狠一別,齊活兒!
  手被池騁按在皮帶上,低沉的嗓音從耳旁響起。
  “我今兒晚上不走了。”
  吳所畏明知故問,“為什麼?”
  “人都讓你套牢了,還怎麼走?”
  【評論依舊不能回復,但每條都看了,謝謝親們的關心,今天三更,我們一起加油!】


☆、87久違的同床共枕。 (1738字)

  要說聰明,還得數吳所畏,人家絕不把小醋包往床下趕,直接喂了十幾隻大肥鳥。小醋包撐得肚皮都快爆了,呆滯的目光瞧著床上的兩個人,動都懶得動一下。
  “我草,別擠了!”吳所畏煩躁地推搡著池騁。
  本來就一張單人床,加上池騁這麼魁梧的身軀,倆人能躺下才怪。池騁剛一上床,就把吳所畏往裡面擠,吳所畏的臉都貼到牆上了,能不火麼?
  “別擠了成不成?”又吼了一聲。
  池騁能被這聲吼鎮住麼?繼續擠壓這個人肉餡餅,吳所畏忍無可忍,最後直接翻身而起,躺到池騁身上了。你沒看錯,是躺著不是趴著。後腦勺枕在池騁臉上,散亂的頭髮成心在池騁臉上刮來蹭去。還以為這麼做多解恨呢,其實人家心裡正爽著。
  普通的洗髮水味道,聞著卻很舒服,池騁把臉埋入吳所畏的髮絲中。吳所畏明顯僵了一下,他還等著池騁把他轟下去,哪想兩條胳膊反而圈了上來。
  “大寶。”池騁淡淡的。
  吳所畏喉嚨乾澀的嗯了一聲。
  “我明天要和領導出差,估摸要四五天才能回來。”
  吳所畏倒沒太大的感覺,去就去唄,你去了,我就能消停幾天,做點兒正經事。
  池騁又說,“嶽悅也陪我去。”
  聽到這話,吳所畏明顯一僵。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甚至料到這事是自己促成的,可話從池騁嘴裡說出來,突然就變了味兒。
  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挺好,就當度假了。”
  吳所畏猜得沒錯,那條短信發了之後,池騁的戀情就成了鐘文玉的心病。她先找到池騁的領導,問了最近的安排,特意給兒子申請了出差的機會,其實就是變相度假。後又找到池騁,死乞白賴讓他帶上岳悅,池騁不應,鐘文玉又哭又鬧的。
  其實,池騁知道出差是刻意安排的,也知道鐘文玉擔心什麼。可他就是沒料到,背後還有一個慫恿者,如今就躺在他的懷裡,自個兒跟自個兒生悶氣。
  “大寶。”池騁叫了一聲。
  吳所畏從池騁的身上翻身滾下去,繼續躺回床上,這回池騁再擠他,無論怎麼擠他都不吭聲了,賴瓜一樣貼在牆皮上。
  池騁會調情,會挑逗,會威脅,會強上……樣樣精通,可他唯獨缺了一門工夫,那就是哄人。吝輩子沒哄過誰,沒道過歉,連一句服軟的話都不會說。
  可偏偏就有人戳他的軟肋。
  吳所畏的臉皮被揪起一卡長,低沉的嗓音從後邊傳來。
  “生氣了?”
  黑著臉,擰著眉,撇著嘴,翻著白眼,還大言不慚地回一句,“好著呢!!”
  後面又問了,“好你怎麼不看我一眼?”
  吳所畏張開嘴,恨不得啃下一塊牆皮來。
  “懶得瞅你!不待見你!”
  說完,整個人像被攤煎餅一樣地翻了一個兒,睡袍不知扭了幾道彎,只剩一根帶子綁在腰上,胸口大敞。池騁的視線炙烤著這片區域,大手撫了上去,同樣是胸肌,池騁的強韌結實,吳所畏的則柔韌而富有彈性,揉弄起來手感極好。
  “你甭給我來這套。”吳所畏強扭著池騁的手腕。
  池騁銜住吳所畏的一片薄唇,哼道,“你就吃這套,我為什麼不能來?”
  吳所畏呼粗重的喘息聲全都撲進了池騁嘴裡。
  “池騁,我特麼膈應你!”
  池騁把吳所畏的兩個手腕攥在一起舉過頭頂,舌頭從鎖骨滑到腋下,將腋毛打濕,下流的用牙齒扯拽,舌尖鑽入毛孔中肆虐。吳所畏脖頸上揚,難耐的喘息聲夾雜著淩亂的咒駡,縈繞在耳邊甚是撩人。
  “全身上下沒有一塊不騷的肉。”池騁給的評語。
  吳所畏俊臉爆紅,剛要強辯,嘴被堵住了。
  也許是前段時間嚴重缺“愛”,這一晚吳所畏不知被玩射了幾次,臨睡前眼角都是濕的。池騁知道他心裡還有氣,輕揉著他的腦門兒說:“誰都可以生我的氣,就你不能。”
  吳所畏迷迷瞪瞪地回斥一句,“為什麼?”
  沉默了許久,池騁才開口。
  “因為只有你生氣,我才會著急。我應了你的,必然會做到。”
  可惜,池騁說出這話的時候,吳所畏已經睡著了。
  久違的同床共枕,相擁而眠。
  小醋包看了一宿的限制級表演,這會兒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晃了晃尾巴從床頭櫃溜下來,找了個縫鑽進去,尖腦袋貼在吳所畏腦門兒上,無聲無息地閉上了眼睛。


☆、88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1425字)

  什麼叫口是心非?就是前一天晚上嚷嚷著我膈應你!你給我滾!第二天早上被罵的人醒過來,發現自個兒的命根被人緊緊攥著。古有割袍斷袖之說,哀帝醒來瞧見董賢壓著自己的衣袖,怕吵醒他便直接割斷袖子,以示疼愛。
  可問題是,池騁被攥的是命根啊!他再怎麼疼大鐵頭,也不能把命根割了吧?
  於是,一狠心拔了出來。
  說“拔”一點兒都不誇張,池騁回頭再一瞧,某人手裡都是毛。
  ……
  吳所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人家的飛機都在外省降落了,吳所畏才無精打采地坐起身,拖著綿軟的步子去了衛生間。一邊刷牙一邊懊悔,昨天晚上應該叮囑小醋包幾句,一定替大哥把人看好了!卯足了勁氣她!氣得她咬牙切齒,恨不得一時半會兒滅了你,大哥的苦心才沒白費啊!
  一上午,姜小帥的眼珠都圍著吳所畏轉,不是他刻意要看,是吳所畏的反常行為忒有看點了。每隔一分鐘磨磨牙,三分鐘鼓鼓腮幫子,五分鐘歎一口氣,十分鐘開始轉磨磨……
  “咳咳……”姜小帥在旁邊擠眉弄眼。
  吳所畏如夢初醒般地瞧著他,問:“怎麼了?”
  姜小帥八卦了一句,“他昨天晚上來這了?”
  “你咋知道的?”
  壞笑一聲,“你去瞧瞧裡屋的垃圾桶裡多少衛生紙。”
  吳所畏面色一窘,低頭轉筆。
  “進展怎麼樣了?”姜小帥打聽。
  吳所畏故作輕鬆的口氣說,“進展良好,倆人去外地度假了。”
  姜小帥哼哼著用手背拍了吳所畏肚皮一下,“憋屈了吧?”
  “我憋屈什麼?”立馬擺出一副苦中作樂的派頭,“事情正朝著我期待的方向前進著,我猜這次的出差也是有意安排的。他媽看到我發的短信,一定沉不住氣了,恨不得一時半會兒把媳婦娶進門,免得兒子走了歪路。”
  姜小帥突然想起一事。
  “那天我出門取藥,貌似看到嶽悅和一個中年婦女逛街,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池母,反正挺有領導夫人的風範。
  “應該就是她沒錯。”吳所畏斜眯起眼睛,“看來我這招兒挺管用,雙管齊下。這邊刺激嶽悅,那邊刺激池騁他媽,倆女人各懷顧慮,關係肯定得拉近。這樣一來,池騁他媽勢必會給嶽悅一個准兒媳婦的錯覺,嶽悅心裡一旦有底,勢必會對小醋包下手。”
  姜小帥口氣謹慎,“你確定?”
  “我太瞭解她這個人了。”吳所畏冷哼一聲,“她只要一嘗到甜頭,立馬會忘乎所以,放鬆警惕。”
  “那她會不會現在就下手?”姜小帥又問。
  吳所畏眼神很篤定,“不會!她沒那麼傻,度假的時候就她們兩個人,小醋包出事了,池騁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她。”
  姜小帥越琢磨越有意思。
  “也就是說,這次外出度假是激化矛盾的良機?”
  說起這個,吳所畏神色複雜。
  “那是肯定的,平時相處可能還不覺得,一旦有個機會浪漫獨處,小醋包的一舉一動都會招致嶽悅的極度憎惡。這是個矛盾的醞釀過程,時間越長,醞釀得越成熟,爆發得越快,距離她的‘末日’也就越短暫。”
  “所以……”姜小帥故意頓了一下,“你是希望他們好好享受這次度假,回來得越晚越好對吧?”
  一刀刺中心口窩啊!
  吳所畏大手一揮,“我出去考查一下市場,蛇要出售了,我要迎來人生的第二春了。”穩步跨出門,身形凜然,背影瀟灑。
  走出去不到一百米,胸口的怨氣裝不下了,頃刻間爆炸。
  “池騁,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89各懷心思。 (3165字)

  池騁剛從飛機場走出來,就接到了剛子的電話。
  “蛇找到了。”
  池騁面不改色地跟著領導上了車,靜靜問道:“從哪找到的?”
  “軍區。”
  簡短的倆字,長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池騁之前也考慮過這種可能性,因為他二伯在部隊任職,部隊也有養蛇場,散養在裡面,有人看護著,被發現的可能性很低。但他爸和他二伯暗中較勁很多年,他二伯家裡沒兒子,一直看池騁眼熱,巴不得他不成器。所以讓他爸開口求他二伯幫忙,就等於往自個兒腦袋上扣了個屎盆子,招認池騁不務正業,他教子無方。
  可這回池遠端真就豁出去了,寧可不要面子,也得把池騁降伏。
  “你是怎麼發現的?”池騁問。
  剛子說,“今天我去交易市場,看到有個商販玻璃箱裡的蛇苗很特殊,他看我有要買的意思,就偷偷和我說,這些蛇種很值錢,都是從部隊捎出來的。我第一反應就是你的那批蛇產卵了,部隊的看護人員為了賺錢,順走幾個蛇卵轉手給商販。”
  “行,我知道了。”池騁說。
  剛子說,“那咱……”
  池騁習慣性地把電話掛了。
  仰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沉思,想把那麼一大批蛇完好無損地從部隊弄出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現在和池遠端挑明,那批蛇就沒活路了,所以在他想出萬全之策前,還得跟池遠端耗著,盡可能地消除他的戒心,為下手創造便利條件。
  ……
  剛子前腳從交易市場離開,吳所畏後腳就到了。
  進了一個大棚,在裡面溜達一陣,指著一條玉錦蛇問,“今年什麼價?”
  老闆伸出倆手指頭,“少這個數不賣。”
  “這麼貴?”吳所畏撇撇嘴,“旁邊有一戶賣150。”
  老板眼一瞪,“分量肯定不一樣!小夥子,你掂量掂量,我這條蛇三斤多沉。這幾個市場你隨便轉,我給你的價保證是最實惠的。”
  吳所畏笑呵呵地往前走。
  “小夥子,你想要肉蛇還是寵物蛇?寵物蛇您來這邊看,倍兒漂亮。”
  吳所畏草草這麼一掃,就看到了一條綠樹蟒,但光豔程度比小醋包差遠了。雖然吳所畏是色盲,可蛇皮的光澤度和亮度,他還是能分辨出來的。像小醋包那樣純種的綠樹蟒,在這個地區是很罕見的。
  又走了一段路,幾個玻璃箱吸引了吳所畏的注意力。
  看完了廉價貨和雜種,再瞧這幾箱蛇苗,頓時眼前一亮。受到職業影響,吳所畏沒事就上網流覽各種蛇的資料,對於這些名貴蛇種,吳所畏大多數都能辨認。同時瞧見這麼多,再一瞧衣著簡樸的商販,心裡不由的吃了一驚,他是從哪搞到這麼多名貴蛇種的?
  “小夥子,一看你就是個行家,這裡邊的蛇苗任你挑,有不值錢的你踢著我走。”
  吳所畏捧起一條無毒蛇放在手心瞧了瞧,審視的目光掃向商販。
  “你這些蛇都是從哪來的?”
  商販神秘的笑笑,“你甭管了,反正我絕對不會誑你。”
  “那我可不敢買。”吳所畏又把蛇放了回去,“萬一是野生的,拿回去也養不活,白花那麼多錢。”
  “你就把心撂肚子裡,絕對是馴養的!”商販信誓旦旦。
  吳所畏微斂雙目,不依不饒,“馴養的?誰能混養這麼多名貴蛇種?肯定是走私來的!”
  商販面色糾結,“小夥子,你真打算買?”
  “本來是打算買的,您老遮遮掩掩的,心裡沒底兒,還是算了。”說罷轉身欲走。
  商販後面喊一聲,“你等會兒。”
  吳所畏站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你這是非得逼我說實話啊!”
  “什麼叫逼您啊?”吳所畏振振有詞,“要是您去買東西,東西來路不明,您敢買麼?何況這動物不比貨物,真要攜帶什麼病毒,多危險啊!”
  商販無奈地歎了口氣,“行了,你過來。”
  吳所畏湊了過去。
  商販又把對剛子說的話和吳所畏重複了一遍。
  ……
  回到診所,吳所畏興沖沖地把這事告訴了姜小帥。
  姜小帥聽後一驚,“你的意思是,那批蛇有線索了?”
  使勁點了點頭。
  “合著之前那些工夫白搭了?”姜小帥說。
  吳所畏皺起眉,“為什麼?”
  “你現在一個電話打過去,把這件事告訴池騁,讓他自個兒想主意把蛇弄出來不完了麼?反正他也是利用嶽悅來遊說他老子還蛇,現在他自個兒把蛇找到了,嶽悅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分手是必然的,你的目的不就達到了麼?”
  吳所畏臉色有些不太正常。
  “這事不能這麼辦。”
  姜小帥手心耍著一個藥丸,有意追問了一句。
  “你想怎麼著?”
  吳所畏深思熟慮過後,靜靜說道:“如果我把實情告訴他,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把蛇弄出來,到時候他和他爸的矛盾會再次升級,那批蛇難保不會再被下黑手。我覺得我應該暗中幫他一把,既把那批蛇弄出來,又把理虧一方轉到他爸身上,這樣才能消除後患。”
  姜小帥手裡的藥丸嗖的一下砸到了吳所畏腦門上。
  “你捫心自問,你是想讓他倆分手啊?還是想和他在一起啊?”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高超的演技容不得半點兒猶豫。
  “廢話,肯定是讓他倆分手啊!”
  姜小帥駁斥一句,“那你操心那批蛇的事幹嘛?又要替人分憂,又要永除後患的,人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吳所畏挺起腰板強辯,“我這不是為了行善積德麼?之前一直暗算他,現在好不容易有個補償的機會,不得意思意思啊?”
  姜小帥暫時撇開這個話題,問關鍵的。
  “嶽悅那邊的計畫還進行不?”
  吳所畏挑了挑眉,說得不痛不癢的。
  “為什麼不進行?真要分手了,這丫頭肯定會找池騁他媽說情。必須要讓池騁對她深惡痛絕,才能斷了她的後路!”
  姜小帥嚴重懷疑,吳所畏心裡的情敵早就換人了。
  “咱先說點兒實際的吧。”姜小帥敲敲桌面,“爾等一介草民,連一個小兵都不認識,怎麼從軍區裡把蛇弄出來?”
  吳所畏勾勾手指,示意姜小帥湊過來。
  “這麼多蛇苗都能順出來,一條蛇怎麼就順不出來了?”
  聽吳所畏這麼一說,姜小帥倒是有點兒思路了。
  於是,哥倆開始秘密謀劃。
  ……
  池騁和嶽悅是乘坐不同的航班過來的,到了目的地之後,嶽悅被安排到酒店入住,池騁陪著領導到處轉了轉,走完形式,他才和岳悅會合。
  吃過晚飯,兩個人在街上散步。
  “你媽說,過陣子雙方父母見個面,就把咱倆的事定下來。”
  池騁嘴角叼著煙,硬氣的眉骨透著陰寒的光暈。
  “回去再說。”
  扔掉煙頭,轉身回酒店。
  躺在舒適的按摩浴缸裡,享受著馨香的乳液漫過肌膚的柔滑觸感,憧憬著獨屬於兩個人的夜晚,沒有小醋包的煩擾,該是多麼浪漫醉人。
  “池騁,幫我把睡裙拿進來。”朝外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岳悅的桃花眼泛著迷離的光,直接走出浴缸,裹上一條浴巾,露出半個酥胸,遮住一小截的長腿,扭著性感的臀部往外走。
  “池騁,你沒聽……”
  話還沒說完,嶽悅就呆愣在原地。
  池騁此刻低頭看著的,手裡摸著的,正是身負重任前來搗亂的二寶——醋爺!
  “它不是沒和你一起來麼?”
  “托運的,寵物不能帶進客艙,剛接回來。”
  說完,對著醋包的小尖嘴親了一口,赤裸裸地表達著心疼撫慰之意。
  嶽悅怒火中燒,忍無可忍,可為了保持形象,不暴露自個兒厭惡蛇的本性,她還是收住了情緒,轉身回了浴室。
  【這兩天的更新都是三千字合在一起發,連叔抽得太銷魂了,但PK值破十萬還是讓我精神一震,再次謝謝親們的各種支持!】


☆、90天生一對。 (3255字)

  待了三天,嶽悅和小醋包是徹底結下樑子了。
  白天池騁以陪同領導工作為由帶著小醋包到處遊玩,晚上回來,吃喝拉撒均不離身,洗澡都在脖子上掛著。最讓嶽悅忍無可忍的是,每次她想和池騁親熱,小醋包就在床上撒嬌打滾,存心搗亂,等它鬧夠了,嶽悅的興致也沒了。
  這一晚,又在焦躁中入睡。
  半夜,電閃雷鳴,一聲霹雷對著落地窗砸了下來,嶽悅瞬間驚醒。
  房間內忽明忽暗,嶽悅感覺兩條腿沉沉的,以為被子壓著了,便坐起身整理被子。結果,一道閃電淩空劃過,將房間照得如同白晝,刺眼的綠色闖入嶽悅的視線。小醋包就盤在她的被子上,瞳孔散發著幽寒的光,蛇信子呲呲吐著,身體蜿蜒扭曲著朝嶽悅襲來。
  “啊——!!”
  幾乎是本能的一聲尖叫,嶽悅下意識地將被子連同小醋包一起扔到地上,雙肩無法控制的哆嗦著,兩片嘴唇上下打顫,頃刻間一身的冷汗。
  池騁醒了,陰冷的目光直對著嶽悅。
  沒有心疼,沒有關切,甚至連最基本的慰問都沒有,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
  嚇到魂不附體,手腳冰涼,嶽悅都不敢當著池騁的面大哭一場。
  只能先對他解釋,“剛才打雷了,好恐怖。”
  剛說完,又一聲霹雷炸開。
  趁機尖叫兩聲,印證剛才的話是真的。
  小醋包爬回床上,蜷成一團,一副受氣包的模樣。池騁動作輕柔的將小醋包攬到懷中,仔細檢查它是否受傷了,確認沒有大礙後,將小醋包塞回被子裡,起身下床走了出去。
  房間內就剩下小醋包和嶽悅雙目對視。
  剛才還蔫不唧唧的小醋包,瞬間又精神起來了,一雙眼睛像黑洞一樣吞噬著房間內的溫度。岳悅發現,小醋包真的不像一般意義的動物,它好像通靈了,會揣摩她的心思,會摧殘她的意識,會挑戰她的忍耐力極限。
  內心極度惶恐。
  池騁走到套房的另一間臥室,倚靠在床頭抽煙。
  心裡空落落的。
  很久沒有在外出的時候去惦記家裡的什麼人了。
  “大寶”隨身帶著,挺大的一瓶,放在池騁的手掌裡,瞬間變得如此嬌小。上面的包裝紙不知被池騁粗糙的指腹撫摸過多少遍,字跡全模糊了,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被搓掉了,泛著光禿禿的暖光。
  好像吳所畏那亮閃閃的腦門兒,折射了太陽的光線,融化了去年冬天的那場雪。
  提褲子勒到蛋的場景依舊讓池騁回味無窮。
  他解下皮帶,對折捏握在手心,有一下沒一下地抽打著床單,就像抽打著吳所畏的屁股。虐他,疼他,看著他哭,聽著他呻吟。幻想著他溫順地趴伏在自個兒的胯下,討好著嘴邊的雄壯之物;幻想他擺動著腰肢,哀求著自個兒的貫穿索取;幻想他跨坐在自個兒的身上,在粗暴的抽插中大聲浪叫,痙攣抽搐的淫蕩模樣……
  淩晨兩點半,吳所畏的手機響了。
  摸了半分鐘,才摸到被踹到腳底下的手機,看都沒看就接了。
  “真想弄死你。”
  大半夜的被電話吵醒,接起來就是罵人的話,吳所畏能沒火麼?
  “我特麼還想抽你呢!”
  恨恨地掛斷,悶頭繼續睡。
  兩分鐘過後,吳所畏的腦袋從被窩裡掙扎出來,眼睛裡帶著莫名的恐慌。
  不會暴露身份了吧?
  吳所畏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給池騁和岳悅創造私處機會,無形中也增加了自個兒被揭穿的風險。假如岳悅和池騁無意間聊起他,暴露了前男友的身份,池騁第一個要整的絕對是自己。就像剛才那個電話,是不是就暗示了……
  趕緊撥了回去。
  “為什麼想弄死我?”
  那邊靜靜地回了句,“你就是個禍害。”
  吳所畏心亂如麻,“我怎麼禍害你了?”
  “你自己心裡還沒數麼?”
  一聽這話,吳所畏手心都涼了。
  片刻之後,那邊呼吸開始變重,吳所畏腦中出現一張陰沉嚇人的臉,眼球像是被人捅了兩刀,猩紅扭曲殘暴嗜血。
  猝不及防說了聲,“饒了我吧。”
  這四個字聽在池色狼的耳朵裡,儼然咂摸成了另一番味道,胯下之物赫然蘇醒,聲音更加低沉沙啞,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你這麼壞,怎麼能輕易饒了你?”
  “你要把我怎麼樣?”
  那邊叼著煙,把著手槍,欲火中燒。
  “你說呢?”
  這邊垮著臉,揪著床單,呼吸紊亂。
  “不知道。”
  什麼叫天生一對?這就叫天生一對。一個心驚膽戰,一個興致盎然,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居然都能毫無芥蒂地玩到一起。
  一聲低吼傳來,吳所畏的心狠抖一下,我草,都尼瑪開吼了!這回徹底栽了!
  正想著,那邊冷不防問了句。
  “你射了麼?”
  吳所畏神色一滯,“你說什麼?”
  “剛才玩得那麼投入,這會兒跟我裝傻?”
  吳所畏,“……”
  “是不是被我虐兩句,擼得更爽?”
  吳所畏,“……”
  “想我了沒?”
  吳所畏一把將手機摔在床上,我特麼想剁了你!!!!!
  岳悅見池騁老不回來,想出去瞧瞧,結果剛從床上站起來,小醋包的腦袋就揚起來了。池騁不在屋裡,嶽悅沒必要遮掩恐懼,她緩緩地挪動著雙腳,眼睛死死盯著小醋包,生怕它突然襲擊。
  小醋包一動不動的,待得很老實。
  嶽悅放下心來,慢慢地朝門口蹭過去。
  突然,身後傳來呲呲的聲響,嶽悅腳步頓住,脊背陣陣發涼。某物蠕動的觸感清晰地自腳腕傳來,一路蜿蜒向上,直至脖梗。兩條腿像是廢了,根本邁不動步子,嗓子也啞了,喊也喊不出。
  涼,太涼了,整個人都凍僵了。
  脖子上似有萬斤巨物,手不敢抓,眼睛撬開一條小縫,一個尖腦袋近在咫尺,眼珠子一下瞪圓了,腳下不穩跌倒在地。被小醋包纏上,瘋了一般地掙扎逃脫,再被纏上,再掙扎逃脫……
  池騁回來的時候,嶽悅已經鑽回了被窩,臉色煞白,嘴唇青紫。
  小醋包吊在壁燈上打悠悠,小尾巴翹著,神色慵懶。
  ……
  回去的前一天,池騁經過一個木材市場,相中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紫檀木,暗忖雕成個手把件不錯。他出來一趟,總要帶點兒東西回去,於是出高價買了下來。
  經人介紹,池騁聯繫到了當地一個雕刻藝術家,老人家姓章,七十出頭,二十歲開始學雕刻,五十多年來刻刀不離手,創作了很多藝術佳品,可謂德高望重。
  為表尊重,池騁來之前特意帶了份禮物。
  “一點兒小小的心意。”
  章老爽朗一笑,“你太客氣了,來來來,屋裡坐。”
  雖然已經年過七十,章老依舊腰背挺直,步伐穩健。房間都是他親自打掃,四處乾淨整潔,裝修古樸典雅,很是講究。博古架上很多擺件均出自章老手筆,造型各異,栩栩如生,極具觀賞價值。
  “小夥子,喝杯茶。”
  “不勞駕您了。”
  池騁謙遜有禮的態度頗得章老的欣賞,因為他名聲在外,來這的顧客大多是有頭有臉的。富家子弟也來了不少,但像池騁這麼穩重的還真是不多見。
  “把你的木頭給我瞧瞧。”
  池騁把相中的那塊紫檀木遞給章老。
  章老戴上眼鏡,仔細瞧了幾眼,點點頭說:“質地細膩,色彩濃厚,是快好料,你想雕什麼?”
  “兩顆蛋。”池騁說。
  章老面露不解,“兩個蛋?什麼蛋?雞蛋?鴨蛋?還是……”
  “人蛋。”
  說出這倆字的時候,池騁的語氣依舊很沉穩。
  章老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震驚還是尷尬,反正挺莫名其妙的。
  池騁從容地解釋了一句,“就是睾丸,您懂了麼?”
  章老,“……懂了。”
  臨走前,章老拍著池騁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我在這行幹了大半輩子,頭一次有人找我雕這個,小夥子,你是個人才。”
  
☆、91 破窗而入的猛虎vip (3388字)

  吳所畏剪了一個炫酷的髮型,頂部層次感分明,耳側推剪得乾脆利索,襯得五官相當立體。走在街上,小姑娘的眼珠滴溜圍著他轉。回去對著鏡子,一張英俊帥氣的臉呈現在眼前,不知是不是看慣了一頭雜毛的邋遢樣,突然這麼有型,吳所畏還有點兒不適應,總覺得帥得有點兒過了,咳咳……
  手撫著下巴的青茬兒,扭轉著脖筋,上下左右多角度欣賞。
  自戀了將近十分鐘,吳所畏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在鏡子前磨嘰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以前洗漱只需三分鐘,一洗一擦即搞定,套上衣服就走人。現在起床先照鏡子,各種觀察各種審視,打個哈欠還得設計個口型,越來越矯情了。
  考慮到這種行為背後隱藏的心態,吳所畏麻利兒從鏡子前閃人了。
  因為相當滿意自個兒的髮型,吳所畏對它愛護有加,睡覺前先把枕頭放平,後腦勺規規矩矩撂在上面,然後就不動了。
  半個鐘頭後,問題來了,他睡不著了。
  本來睡覺就不老實,這麼死板地躺著,能睡著才怪!
  這一睡不著,就開始瞎琢磨了。
  他已經走六天了吧?貌似還沒回來的跡象啊!這是怎麼個意思?玩上癮了?草!好吃好喝招待著,好景好色欣賞著,擱我我也不回來啊!尼瑪!乾脆在那邊把事辦了得了,我也省得操心了。
  深吸一口氣,睡覺。
  一分鐘過後,眼睛又睜開了,狠狠地將手機拿了起來。
  吳所畏的手機裡存儲著G片兒,最初是為了磨練意志,後來就成了催眠良藥。男人的哼吟對他而言就是英語聽力,交合就是廣播體操,沒有任何感覺。往往看了不到十分鐘,還沒進入主題就睡著了。
  可今天偏偏就看進去了,不僅看進去了,還浮想聯翩。
  想像著池騁趴跪在床上,耐心服侍著自個兒的老二,一吞一吐,一吸一舔。反正沒人鑽到腦子裡掃黃,誰知道我為嘛來勁?於是心安理得的把手伸進小褲衩,開始自導自演。
  池騁剛下飛機直奔診所,這會兒正在路上。
  打吳所畏的電話,很久才接通。
  “幹嘛呢?”千篇一律的問候語。
  吳所畏刻意掩飾的語氣,“這個點兒除了睡覺還能幹嘛?”
  池騁這個“京城第一炮”絕不是浪得虛名,僅憑著吳所畏講話的呼吸節奏,就聽出來他在幹嘛了。當然,他肯定不會挑明,有些話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想我沒?”又問。
  吳所畏心裡回了一句,不僅想你,還想幹你。
  突然覺得熱,就把被子踹開了,僅蓋了一條內褲。
  “我明天就回來了。”池騁說。
  吳所畏心裡一動,胯下尺寸猛漲,卻嘴硬著說,“你回不回來關我什麼事?”
  “沒有我,你自個額擼著爽麼?”故意問。
  吳所畏臉上發燒,小腹發麻。
  “誰像你似的?滿腦子都是那事!我是個正經人,有正經事要忙,哪有功夫想這個?”
  池騁已經站在吳所畏臥室的窗外了,臉上透出笑模樣。
  “正經人……那我問你,君入洞來我幹想是怎麼回事?”
  尼瑪!這不是煽風點火麼?吳所畏胸口潮紅一片,屁股上浮起一層虛汗。
  勉強穩住呼吸說了句,“你要想聊這個,就找別人去吧,我沒那個興致。”
  說完迅速掛斷。
  淫念衝破束縛,內褲褪至腳踝,呼吸驟然變粗,表情野味十足……正在情動之時,突然一隻猛虎破窗而入,健碩的身影躍至窗前。動作快得吳所畏無從閃避,來不及收手,來不及遮擋,來不及收起放浪的表情,就這麼讓人抓個正著。
  “沒工夫,沒興致想這個……那您這幹嘛呢?”
  池騁臉上帶著嘲弄的笑,臊得吳所畏無地自容。
  二十多年來攢的這點兒臉全在這一刻丟光了。
  偏偏就有人變本加厲地透支後幾十年的臉。
  池騁不由分說地拿掉吳所畏的手,用自己的手熟練地撫慰著。
  同樣是五根手指,同樣是肉做的,可換了一個人,所有的感覺都顛覆了。禁閉了六天的神經赫然被喚醒,快感激增好幾倍。剛才吳所畏的情緒還能收住,被池騁弄了幾下,悶哼聲無法控制的衝破喉嚨,臉上受刑一般的痛苦。
  “你不是不想我麼?”故意問。
  促狹一笑,壓住吳所畏大半個身子,用堅硬的膝蓋骨去磨蹭下麵的兩顆蛋。
  “想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是麼?……”
  吳所畏被逼到絕境,一把薅住池騁的頭髮,與他扭纏在一起。
  池騁兩手箍住吳所畏的腦袋,沒有預熱,沒有過渡,直接粗暴地吻下去,在口腔裡瘋狂的攪動廝磨。渴求的熱浪卷至小腹,很多情緒噴湧而出,吳所畏發狠的撕扯池騁的褲子,毫無章法地搓弄他胯下的巨物,手勁很大,力道很重,激情中摻雜著濃濃的恨意。
  池騁在吳所畏深航肆意啃咬著,從勃頸到腿根,再到屁股上的軟肉,耳旁滿滿的都是吳所畏的呻吟聲,真是赤裸,毫不遮掩做作。兩人胯下巨物相抵,正如詩中的那兩句描寫,還被池騁壞心眼地背誦出口,羞臊間氣氛被剝撩得更加狂熱。
  爆炸似的熱量在小腹驟然升騰,又急劇降落。
  吳所畏趴在床上喘著粗氣,眼中恨意未減,熱度已褪。
  池騁再度壓上來時,明顯感覺到了吳所畏的抗拒。
  “我這幾天一直沒碰過她。”池騁說。
  吳所畏被戳到痛處,明明掩飾不住,卻還做著徒勞的掙扎。
  “和我有什麼關係?”
  池騁貼伏在吳所畏耳邊,語氣難得一見的溫柔。
  “就因為惦記著你。”
  無論是水做的女人還是鐵骨錚錚的爺們兒,誰也難以抗拒這樣霸道的溫柔,更何況這話是從池騁嘴裡說出來的,一字千金。
  吳所畏悶在枕頭上不說話,但脊背上僵挺的肌肉群已經癱軟下來。
  池騁趴在吳所畏的身上,結實的胸肌與硬朗的後背緊密貼合,泛著一層汗涔涔的濕意,但誰也沒覺得熱,就這樣靜靜的抱在一起。
  突然,吳所畏的手機傳出不正常的喘息聲,打破了難得的和諧氣氛。
  這就是貪便宜的下場,山寨手機時不時抽一下瘋,今兒抽得最離譜,沒人碰它,剛才停止的G片兒又繼續播放了,吳所畏瞬間冒出一身冷汗。
  想伸手去關,卻被池騁按住了。
  “一個人看多沒勁,不如我陪你。”
  尼瑪!一起看這個,還能看出好下場?
  於是眼睛一閉頭一歪,“我看過了,你自個兒看吧。”
  池騁輕咬著吳所畏耳朵上的軟骨,喃喃道,“我就想和你一起看。”
  然後,腦袋被一雙大手強制板正,對向手機螢幕,別樣的視覺刺激開始了。事實證明,這的確比一個人看有意思多了,一個人看是某個部位癢,兩個人看是全身都癢,因為交流真的很重要。
  “被玩的那個男優我認識。”池騁突然開口。
  吳所畏略顯驚訝,“你怎麼認識的?”
  “前年我去日本,他在東京店接客。”
  吳所畏心中激起千層浪,調侃中禁不住帶著一股酸味兒。
  “行啊!都睡到海外了?”
  池騁笑了,“幹日本爺們兒,有種為國捐軀,報仇雪恨的豪情快意。”
  吳所畏呲著牙,“你特麼倒挺會說!那你這兒仇報得爽不爽啊?”
  “記不太清了。”
  草!這特麼得幹多少位才能到這份上啊?
  池騁看出吳所畏吃味了,故意逗他,“你要是覺得心裡不平衡,可以用我的數位做指標,找人來睡,睡夠了為止。”
  ……吳所畏瞳孔黑沉沉的,我怕我一天睡一個,睡到死都睡不完。
  於是回道,“乾脆這麼著,我直接睡了你,反正你的身上流淌著全世界人民的精液和淫水,睡了你就等於睡了全世界。”
  其後的五分鐘,某人為這句壯志豪言付出了血的代價。
  好不容易從魔抓中偷得喘息,忙不迭提醒。
  “別鬧了,別鬧了,先看片兒。”
  把視線轉向螢幕,結果發現正好演完前戲,墨鏡大叔拿出潤滑劑。
  由於每次看到這之前,吳所畏就已經睡著了,所以他忘了後面還有一段。呆滯了三秒鐘,又把手伸向螢幕。
  “那個……也沒啥好看的,都是那一套,看多了就膩了。”
  難得池騁沒有阻止他,吳所畏瞬間松了一口氣。
  然後,眼前又出現一台手機,螢幕更大更清晰。
  “我這有不一樣的。”
  吳所畏,“……”

☆、92 看片兒vip (3551字)

  池騁提供的片子果然很不一樣。
  除了尺度更大,內容更粗暴,最突出的特點就是它是自拍的。裡面的“參演者”全長得一張當地人的臉,無論羞辱還是浪叫,均是一口地道的京腔。沒有臺本和排演,不誇張不做作,赤裸真實。觀摩這樣的片子,聽著熟悉的口音,可以輕易把自個兒帶入其中。
  所以,比起一般的G片兒當然更刺激更有感覺。
  “那個男孩長得怎麼樣?”池騁問。
  吳所畏點了點頭,他從一開始就注意到這個男孩了,以前覺得姜小帥夠英俊了,但和這個男孩比起來,真的算不上什麼。無論是長相,身材還是皮膚,都是一流的。別說這些有著特殊癖好的爺們兒,就是吳所畏瞧了,都有點兒心癢。
  正想著,有一個男人掏出硬物捅了進去,雙龍入洞。
  男孩發出劇烈的呻吟聲,哭號著求饒。
  “大哥……饒了我吧……嗚……我快死了……”
  吳所畏心頭一寒,身體感官突然變得異常敏銳,尤其是臀縫一帶,被池騁胯下濃密的草叢反復紮磨,刺癢難忍。想用屁股即將池騁拱開,結果剛一翹起來,就頂到了粗壯的某物,瞬間不敢再動彈一下。
  片子卻越發“精彩”,幾個男人玩一個男孩,手法極其殘暴下流。
  吳所畏心裡接受不能,下面卻可恥的硬了。
  他想掩飾自個兒的齷齪,卻被池騁探過去的手揭穿了。
  “你也想吧?”池騁握住小畏畏。
  吳所畏急忙搖頭,“不想,太重口味了。”
  池騁的巨物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蹭著吳所畏的臀縫,兩隻手臂將他圈得緊緊的,聲音低沉有力,“我想了怎麼辦?”
  “沒門兒!”吳所畏急忙亮明態度,“你當初是怎麼和我說的?”
  池騁摩擦的力道越來越大,將吳所畏臀縫內側的軟肉都磨腫了,頂得吳所畏身體一聳一聳的,頂得床板都發出難耐的吱吱聲。池騁能忍到今天也算是奇跡了,當初如果不是應了吳所畏,現在早就操上幾個來回了。
  “別磨了!”吳所畏感覺臀縫都快著火了。
  池騁不依不饒的,用手狠狠擠壓著吳所畏的兩團肉,將巨物埋在裡面來回碾磨,表皮的褶皺被撫平,更加挺直堅硬。
  吳所畏面露痛苦之色,“疼……”
  下一秒鐘,吳所畏的兩條腿比高高架起,壓至胸口兩側,屁股被池騁的膝蓋墊得老高,臀瓣被掰開,密口大喇喇地暴露在池騁的視線下方。
  吳所畏臉頰爆紅,玩命掙扎。
  “池騁,你丫把我撂下來!”
  池騁卻說,“我舔了。”
  “不行!”吳所畏粗吼一聲,“我告訴你,你要敢……啊……”
  事實證明,池騁壓根不是和吳所畏商量,就是通知一下,給他個心理準備而已。
  池騁的舌頭在吳所畏的大腿內側勾畫片刻,又盤旋到密口周圍,充分潤濕過後,開始進入主題。池騁的舌頭厚重有力,輕輕一卷,便將菊口緊縮的肌肉攻破,探到內部,在內壁上攪動肆虐。
  吳所畏叫得比片子裡的男孩還血活。
  “爽成這樣?”池騁問。
  吳所畏掙扎扭動,想要掙脫池騁的囚困。
  池騁卡在吳所畏腿彎兒的兩隻大手狠狠將其雙腿按住,容不得半點兒反抗。
  “用手指總成吧?”池騁又說。
  吳所畏赤紅著眼珠嚎叫,絕對不成!上次被池騁狠戳那一下到現在還記得,他的手指是身上僅次於驢鞭的第二大兇器。
  事實證明,池騁這次又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但相比上次的急切粗暴,這次很耐心也很溫柔。
  從沒在一朵菊花上下過這麼大的工夫。
  池騁一邊繼續用舌頭舔著密口,一邊用手撫弄吳所畏的分身,因為沒有潤滑劑,他只能等到充分滋潤了,才敢活動手指。
  感覺到熟悉的異物刺入的痛感,吳所畏再次負隅頑抗。
  “放鬆。”池騁在屁股蛋上拍了一下。
  吳所畏罵罵咧咧的。
  池騁不停地用唾液做著潤滑,觀察著吳所畏的反應,小心地往裡面探入。池騁的手指極長,絲毫不亞于普通男人的那根,而且指骨很硬,關節摩擦腸壁帶來的觸感也是很明顯的。
  吳所畏突然腰身一聳,痛苦地吟叫一聲。
  池騁的手莫如大半根,聽到這聲信號,狠心朝前一頂。
  吳所畏大聲嚎叫,玩命推阻池騁的手腕。
  池騁按住他的手,輕輕抽出半截,還是方才的部位,吳所畏路出極度難忍的表情,屁股上的肌肉不停地收縮抽搐。
  就是這了……池騁虎眸聚光,手指靈活地律動起來。
  吳所畏起初是疼,後來又疼又癢,再後來是異樣的酥麻,尤其是當池騁的手指似戳未戳到那個部位,吳所畏心裡就像有幾千隻小螞蟻在爬,難受得想死。池騁又玩起前面的脆弱之物,前後夾擊,瞬間風起雲湧。
  池騁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手指被狠狠包裹的滋味了,緊致的甬道就像是吳所畏送他的那根皮帶,緊緊套住他的心。突然有種想好好疼愛他一番的衝動,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濃烈苛求。
  池騁的嘴唇廝磨著吳所畏的舌頭,問:“喜歡我這麼玩你的屁股麼?”
  吳所畏嗚嗚作答。
  池騁又將吳所畏的身體調轉,頭壓在自個兒胯下,吳所畏也不知中了什麼寫,居然盯著池騁的雄壯之物瞳孔發燙。下一秒鐘,嘴被池騁的巨物撬開,半根沒入已頂到喉嚨,粗壯的尺寸瞬間剝奪了口腔內所有空間。
  池騁低吼一聲,大手扼住吳所畏的脖梗。
  但不像對待別人那樣,狠狠抵著腦袋往下戳,戳到喉嚨出血。他寧願把手插入吳所畏的發間,薅起他的劉海,清楚地欣賞著他笨拙又賣力的模樣。繼續搗鼓埋在吳所畏體內的手指,等著他痛苦地縮緊兩腮,身下便會洶湧澎湃。
  “別別別……不行了……啊……”
  池騁的手指急劇快速地衝刺,陌生的快感在身後驟然升騰,愈演愈烈,刺激得吳所畏失控吟叫,連連求饒。一前一後的狂潮兇猛夾擊,吳所畏小腹下面一陣瘋狂的抽搐,腳趾痙攣,餘波震盪了十餘秒,爽到歇斯底里。
  池騁的爆發純粹是被吳所畏浪到極致的模樣給激的。
  過了好久,吳所畏的呼吸才平緩下來。
  池騁用舌頭輕舔著吳所畏額頭的汗珠,噙著笑問:“屁股爽麼?”
  吳所畏難以啟齒,爽是爽了,事後想起來,還是有點兒無法接受。
  “什麼時候換真槍?”池騁追問。
  吳所畏的瞳孔深幽幽的,雙唇緊閉,心裡暗暗回了句,老子絕不給你這個機會!
  一部片子放完,自動跳轉倒下一部。
  殺豬一樣的嚎叫聲穿破耳膜,吳所畏朝手機螢幕上看去,瞬間呆愣住。還是那個男孩,還是那夥人,剛才的片子僅僅是預熱,現在才稱得上重口味。各種道具輪流上演,血痕遍佈,頻頻昏厥,看得吳所畏心驚膽戰。
  “這……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池騁輕描淡寫地說,“都是我的哥們兒,拍片兒的是剛子。”
  吳所畏心頭一震,他無法相信,剛子看起來那麼溫和厚道的一個人,竟然可以淡然地目睹這樣血腥的場面。他更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要對一個男孩做出如此殘暴的舉動?難道就是為了爽麼?
  池騁不慌不忙地解釋道,“他騙了我,是出於某種目的和我在一起的。”
  這個男孩就是小龍。
  這句話簡直就是說給吳所畏聽的,儘管池騁毫無察覺。
  吳所畏嚇到魂不附體,想掩飾都掩飾不住,耳旁的慘叫聲就像厲鬼的索命,一聲一聲恐怖至極。這難道就是自個兒的下場麼?菊花被爆開,腸子被搗爛,身上遍佈血痕,脆弱之地頻遭電擊,想想就尼瑪疼啊!
  池騁感覺到吳所畏的緊張,直接把手機關了。
  “你怕什麼?我又沒那麼對你。”
  吳所畏訥訥的,“萬一有那麼一天呢……”
  池騁沒說什麼,圈著吳所畏的手臂緊了緊,在他看來,吳所畏完全是杞人憂天,一個能讓他在床上急刹車的人,根本無需擔心自個兒被虐待別說這樣慘遭淩辱,就是讓他池騁隨便打吳所畏一下,他都未必下得去手。
  這一宿,吳所畏的心裡冰火兩重天。
  池騁難得這樣溫柔,溫柔地親吻,溫柔地愛撫,溫柔地在他耳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吳所畏太久沒被人這樣疼愛了,心好像被抽死剝繭,掏得一乾二淨。但又極度沒有安全感,片子傳遞的陰影揮之不去,他在沉溺的同時又頻頻醒來。
  我是不是入戲太深了?吳所畏深更半夜對著池騁的臉捫心自問。
  每次重播到相處的片段,都會狠狠鞭撻自個兒一番,我到底和他幹了什麼啊?我怎麼會和他那樣那樣啊?我是不是腦子短路了?可下次遇到同樣的情形,還是會情不自禁地繼續短路,繼續那樣那樣,繼續自我拷問。
  演與不演有區別麼?他就在這,真真實實存在的。
  吳所畏心裡糾結至極,自暴自棄般的將頭埋進了池騁厚實的肩窩。
  愛咋咋地吧!

☆、93 光榮歸隊vip (3211字)

  第二天一早,吳所畏的情緒二度失控。
  原因很簡單,他醒來以後下意識地去摸頭髮,擔心昨晚上那麼折騰,寶貝髮型會亂。結果這一摸不要緊,跟見了鬼似的,只摸到光禿禿的頭皮,一根頭髮絲兒都找不到了。吳所畏著急忙慌的跑到衛生間裡,對著鏡子一照,呆了。
  才擺脫了禿子的稱號沒倆月,再次光榮歸隊。
  姜小帥進門也愣了,“昨晚發短信說剪了個新髮型,我滿懷期待地起了個大早,想第一時間目睹你的風采。早知道這樣,我就多睡會兒了。”
  吳所畏火大,“我確實剪了個特酷的髮型,昨晚上還臭美半天,結果早上醒來頭髮全沒了。我第一次對新髮型這麼滿意!怕壓著怕碰著,洗澡都沒敢沾水,怕影響定型效果!尼瑪睡一覺全沒了!!昨天那點兒錢白花了!”
  姜小帥憋住笑,“難道是鬼剃頭?”
  “鬼剃頭也只是禿一塊,哪有禿這麼一大片的?”
  姜大夫很專業的講解道,“斑禿在少數情況下可以發展到整個頭皮甚至身體其他部位的毛髮全部脫落。”
  吳所畏咆哮,“我特麼都聞到剃頭膏的味兒了!”
  想起這事吳所畏就來氣,他能不知道是誰幹的麼?昨晚上睡得迷迷瞪瞪的,前半夜一直在糾結,後半夜實在扛不住了,睡著了就沒再醒。期間還感覺到頭皮有點兒不適,但想到是新理的頭髮,或許不太習慣,就沒在意。
  哪想一個疏忽,慘遭毒手!
  正運氣呢,罪魁禍首回來了。
  事實上池騁一直沒走,他只是出去半點兒事,行李物品全在這呢。
  吳所畏三大步跨到池騁面前,兇悍的眼神拷問著他。
  “為什麼把我頭髮給剃了?”
  池騁理所當然地說:“我喜歡看你這個髮型。”
  吳所畏氣不忿,“你喜歡看我不喜歡看!憑什麼你喜歡就給我剪了?我特麼理髮是給你一個人看的麼?”
  池騁大手扣在吳所畏的光頭上,話說的四平八穩的。
  “就是給我一個人看的。”
  吳所畏這邊怒瞪雙目,姜小帥那邊揚著嘴角,我說徒弟啊,你就躲被窩偷著樂吧!只許給他一個人看??這不明擺著讓你套牢了麼!
  池騁把吳所畏強扭到車上,打算和他一起去吃早飯。
  路上,吳所畏一直陰著臉。只跟小醋包玩,看都不看池騁一眼。
  池騁用餘光掃著吳所畏,冷不防來了句。
  “脾氣還不小。”
  我是心裡駁斥:我脾氣夠小的了!要是換成別人,早給你一個大耳刮子了!但考慮到現在是冷戰時間,實在懶得和他掰哧,眼皮一翻裝聾作啞。
  能讓池騁想轍去哄的人,只有這個囂張跋扈的小禿子。
  車在理髮店門口停住,池騁徑直地走下去,到了裡面嘁哩喀喳幾下子,腦袋上的頭髮就沒了。回到車裡,吳禿子瞧見池禿子,心裡頓時平衡了,嘴也不撇著了,臉上也有笑模樣了,倆人一對情侶頭進了餐館。
  “來兩碗牛肉麵。”池騁說。
  服務員問,“要放牛肉麼?”
  這不是廢話麼?不放牛肉能叫牛肉麵?真忌那口幹嘛不直接點素湯麵?
  吳所畏嘴角扯了扯,“你怎麼不問問放不放麵條?”
  服務員挺幽默,“還俗了?”
  吳所畏朝池騁投去忌恨的眼神。
  吃飯的過程還算愉快,吳所畏還和池騁聊了下一步的創業計畫。他對LED照明設備和顯示幕的前景很看好,又是電力專業畢業的,在國企上班經常接觸這方面,想涉足這個領域,開一家貿易公司。
  池騁擺弄著新做的手把件,淡淡說道,“想法不錯,國家政策也在向這方面傾斜,可以考慮。”
  聽到池騁的肯定,吳所畏心裡突然就有底了。
  吸溜完最後一根麵條,喝了兩口湯,擦擦嘴準備走人。結果服務員找錢的時候,吳所畏突然發現池騁的手裡還攥著一樣東西,心裡好奇就問了。
  “你這手上拿的什麼玩意啊?”
  池騁沒說話,眸子裡掩藏著深深的笑意。
  吳所畏趁其不備搶了過來,自以為占了多大便宜,結果拿到手一看,臉都綠了。恨不得把那兩顆大蛋扔地上,用鞋底兒狠狠碾成碎末。
  池騁瞧見吳所畏的反應,忍不住樂了。
  “你怎麼就知道這是你的蛋?”
  吳所畏的臉黑得像鍋底,對著池騁的肚子就是兩拳。
  池騁繼續嗆火,“你也瞧出它的尺寸有點兒大了?”
  吳所畏終於爆發:“池禿子,你丫有勁沒勁啊?一天到晚那這個說事!”作勢要砸。
  “你要敢把我這個寶貝蛋砸了,我就把你下面那兩個真的摘下來。”
  “……”
  回去的路上,吳所畏又沒話了。到了診所門口,剛要下車被拽住。不耐煩地轉頭,一隻大手伸到臉側,兩隻手指中間夾著一張卡。
  “我的銀行附屬卡,你要用錢直接從上面取。”
  吳所畏冷著臉,“我不要,你愛給誰給誰吧。”
  “持卡人的名字就是你,還能給誰用?”
  吳所畏臉色變了變,語氣依舊很生硬。
  “反正我也用不著,你註銷了吧。”
  池騁目光沉沉的,“沒資金用什麼開公司?拿著吧,用得著就用,用不著就得。”說完硬塞進吳所畏的衣兜裡。
  吳所畏要掏出來,池騁攥住他的手。
  “那會兒跟你鬧著玩呢,蛋那麼大心眼兒那麼小。”
  吳所畏擰眉怒視,卻被池騁伸到腦門兒的大手將怒氣全都揉散了。
  “進去吧,我上班了。”
  看著池騁的車揚長而去,吳所畏心裡什麼滋味都有。
  ……
  幾番考慮選定買主,吳所畏總算把那批蛇出手了,今年的市場行情真不錯,林林總總又有小六十萬入帳。越想越覺得這個計畫實行得值,不僅把人撬來了,而且把財路打通了。
  雖然一直忙活著自個兒的事,吳所畏還是惦記著池騁那批蛇。
  費了好大勁才聯繫到那個賣名貴蛇苗的商販,倆人找了個飯館密聊。
  “都賣沒了。”商販說,“上次來了個大戶,把那批蛇苗都包了。”
  吳所畏解釋道,“我不是來買蛇苗的,我是來買母蛇的。”
  “母蛇?”商販擰起眉毛。
  吳所畏點頭,“上次你賣給我的蛇苗我很喜歡,我想把那條母蛇買下來,你幫我聯繫聯繫那位看守人員,讓他把母蛇給我捎出來。”
  商販立即擺手,“那哪成啊?部隊是什麼地方啊?幾道防守啊?裡面的東西能說捎出來就捎出來麼?”
  吳所畏反問,“那麼一大批蛇苗怎麼就捎出來了?”
  “那不一樣啊!”商販面露慎色,“實話和你說吧,人家讓他看得那批蛇壓根不是部隊裡的,是替私人看護的,裡面的蛇都是有數的,少一條都不成。”
  吳所畏心知肚明,但還是裝作一副驚訝的模樣。
  “這麼回事啊?”手指在桌面輕敲兩下,頓住,“你看這樣成不成?我找一條同種類的蛇,和裡面的那條蛇換。這樣一來,他看護的蛇不多不少,還是那個數。”
  商販繼續搖頭,“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那種蛇都快滅絕了,你上哪找去?”
  “我要是能找著呢?”吳所畏自信滿滿。
  商販哼笑一聲,“你要是真能照著,又何必換呢?那條不一樣啊?”
  “當然不一樣。”吳所畏找了個很好的說辭,“我看上的是這條蛇的母蛇,又不是這個蛇種。”
  商販覺得吳所畏說的都是不著邊際的話,壓根沒往心裡去,就沒少喝,菜沒少吃,但聊到最後都是那套話,甭瞎琢磨了,這事沒戲!
  吳所畏拿出兩摞錢放在飯桌上。
  “那有幾百條蛇,就換走這麼一條,誰能看得出來?再說了,蛇經常褪皮換色,就是看出來了又能怎麼樣?蛇種沒變,價值沒減,還要拿去做DNA檢測麼?”
  商販掃了一眼錢,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吳所畏又放上去一摞,推到商販面前。
  “蛇我肯定能找到,你只需幫我聯繫那個人,別的都不用你操心。”
  商販猶豫了一下,還是鬆口了。
  “我儘量吧。”

☆、94 無聲的警示 vip (3013字)

  池騁出差回來沒兩天,鐘文玉收到了匿名短信。
  內容和上條短信差不多,就是警告鐘文玉管好自個兒的兒子,別再讓他騷擾男性。
  鐘文玉的心剛踏實下來,因為這麼一條短信又亂了。她不敢和池遠端說,怕池遠端那個脾氣,一旦知道這件事,肯定會和池騁鬧起來。萬一就是條騷擾短信,再因為這麼一件莫須有的事,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實在不值得。
  於是趕上週末,又把嶽悅叫來了。
  嶽悅還是那副模樣,無論心情好與否,只要見了鐘文玉,永遠是笑盈盈的。
  “悅悅啊,你實話告訴阿姨,你和池騁到底怎麼樣了?”
  嶽悅心裡咯噔一下,語氣有點兒不自然。
  “我們倆一直那樣啊。”
  鐘文玉略顯急切,“你倆之間沒鬧什麼矛盾?”
  嶽悅小心翼翼地問,“阿姨,是不是池騁和你說了什麼啊?”
  “沒,自打你回來,我還沒看見他呢。”
  嶽悅開口更加謹慎了,“阿姨,您放心吧,我們倆一直挺好的。每個人都有自個兒的脾氣,我從來不指望池騁能處處順著我。我媽經常對我說,戀愛的時候太嬌氣,結婚以後要承受很大的落差。所以我一直很理性的經營這段感情,從不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倆人踏踏實實在一起就好。”
  鐘文玉喝了一口茶水,感覺舒心多了。
  “還是你夠聰明,怪不得我兒子哪個女孩都瞧不上,偏偏相中了你。”
  嶽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鐘文玉又說,“你倆挑個日子把證領了吧。”
  嶽悅心中狂喜,手裡的茶杯都有點兒拿不穩了,但還是儘量克制著,試探性地問,“快了點兒吧?”
  “不快了!”鐘文玉笑著攥住嶽悅的手,“我認定你這個兒媳婦了。”
  ……
  晚上,池騁在酒店訂了個包廂,特意請來一些朋友,介紹給吳所畏認識。
  “這是合通光電科技有限公司的王總。”
  王總站起身和吳所畏握手,並遞給他一張名片,“我們公司專注於LED顯示系統的研究和開發,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聯繫我。”
  吳所畏客氣地笑道,“我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要多多請教您了。”
  “這話說得見外了。”王總爽朗一笑,“池騁的舅舅是我老師,沒他我這個公司都辦不起來。你是池騁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後咱們成了同行,合作的機會多著呢。”
  有一個瘦高的男人起身給吳所畏敬酒,說話也客客氣氣的。
  “我是光順貿易公司的總經理張騰,我們公司主要的經營範圍就是在節能燈和顯示幕這一塊,感興趣的話可以來看看。”
  吳所畏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稱讚道,“你們公司在這一領域很有名啊!我前兩天上網查資料,看到關於你們公司的詳細介紹,還特意關注了一下。”
  張騰謙虛地笑笑,“我們公司就是起步早占了先機,這兩年競爭壓力挺大,有幾個公司異軍突起。比如迅達貿易,做你斜對面的那位就是他們的一把手。”
  吳所畏又站起來和那個人碰杯,簡單寒暄了幾句。
  一頓飯吃得熱熱額鬧鬧到,酒也喝了不少,吳所畏臉都紅了,走路直晃悠。坐在車上還有點兒緩不過神來,曾經為了一筆訂單,到處低聲下氣,吃盡了閉門羹。現在剛有個想法,還拿不出切實可行的方案,個匯總合作機會就主動找上門了。
  這種境遇的變化,真不是一般的胃口可以消化的。
  池騁剛要擰旋鈕,副駕駛位上的吳所畏突然腦袋一歪,大半個身子都壓在了池騁的手臂上,不讓他啟動車子。池騁用堅硬的下巴磨蹭吳所畏鋥亮的頭頂,大手在他臉上揉了兩把,問,“怎麼了?喝得不舒服?”
  吳所畏就這麼一直賴著,也不說話。
  池騁線條陽剛的薄唇移到吳所畏的耳朵上廝磨著,呼出來的酒精順著耳孔滲透到整個大腦皮層。吳所畏肩膀抖了抖,突然一股大力將池騁的胳膊扭開,用腦門兒去撞池騁的腦門兒,力道很重。
  無色別的地方沒有池騁的硬,但腦門兒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不僅把池騁撞疼了,還氣洶洶的拽著他的領子質問,“為啥要對我這麼好?”
  池騁也不說話,就那麼定定地瞧著他。
  吳所畏覺得自個兒喝的不是酒,是醋,酸水一股股的往嗓子眼兒冒,都不知道自個兒酸的是什麼。人也撬過來了,感情也綁過來了,該說的瞎話都說了,該幹的壞事也都幹了……不僅沒得到報應,小日子還過得紅紅火火的!
  還有啥不滿足的?
  湧出這麼多股情緒,經說不出個所以然,比到最後只能用手狠砸池騁的胸口,怒嚎一聲,“我腦門兒疼。”
  池騁五指狠扣吳所畏的後腦勺,一把拖到自個兒面前。
  “腦門兒疼賴誰啊?”
  粗聲還口,“賴你!”
  沒你我一個人過得硬硬實實的!
  這要擱池騁以前的脾氣,早就開揍了,有這麼混的麼?對你好還成了我的不是?你去打聽打聽,我池騁給誰一句好聽的,誰不得偷著樂一宿?非得讓我小鞭子抽著,鞋底子量著,你丫心裡才舒坦是吧?
  一把按在自個兒腿上,使勁啃,啃得他咒駡連連,啃得他再也說不出一句利索話,池騁的車也開到了家門口。
  門不是用鎖打開的,而是直接踹開的,進去之後直接按在牆上,粗野剛硬的喘氣聲帶著金屬的質感,粗糙的手掌從腰際一路碾磨向上,霸道又溫柔。
  “乳尖都脹成這樣了?”故意問。
  吳所畏悶哼了一聲,發狠地咬著池騁堅硬的脖頸。
  屋裡的溫度剛被點燃,手機鈴聲就響了。
  其實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刻,從上車的那時候就知道,今兒晚上沒法留在這。自己種下的孽,自個兒吞食惡果,吳所畏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池騁去陽臺上接電話。
  吳所畏面無表情地從衣兜裡抽出一包藥粉,專門用來毒害蛇的,他知道小醋包不會吃,於是放心地將這包藥粉扔進了衛生間的紙簍。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不著痕跡,直到池騁從陽臺走回來,吳所畏依舊保持那個姿勢。
  “我媽一會兒要來。”池騁說。
  吳所畏二話不說,扣好衣服就朝門口走。
  池騁心裡一痛,一把將他拽了回來,狠狠箍在懷裡。
  “我虧欠你的,一定會還。”
  吳所畏怔了怔,掉頭走人。
  二十分鐘後,嶽悅來了,進門就在吳所畏親過的地方再親了一口。
  池騁沒有任何回應,徑直走進浴室洗澡。
  鐘文玉的一句“我認定你這個兒媳婦了”給了嶽悅一塊免死金牌,小醋包就盤在不遠處,悠哉悠哉地瞧著她,像是一種無聲的挑釁。嶽悅嚴重溫度驟降,她緩緩地朝小醋包走過去,蹲下身,將包裡的一隻家雀兒扔給它。
  “吃吧。”溫柔地召喚著。
  小醋包小尾巴翹著,聞都不聞一下,模樣特別傲嬌。
  竟然不吃?!嶽悅耐著性子又往小醋包嘴邊遞了遞。
  “剛逮的,可好吃了。”
  小醋包還是不鳥她,除了池騁和吳所畏喂給它的,就是再好的東西,它也不吃。
  此計行不通,嶽悅心有不甘,看來還得想別的招兒治它……正琢磨著,浴室的門把手突然響了,嶽悅匆忙將家雀兒塞回包裡,穩穩坐在床上,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
  半夜,趁著池騁睡熟了,嶽悅偷偷去了衛生間,把家雀兒扔進馬桶,沖了十幾遍才沖下去。
  池騁睡覺很警覺,衛生間的異常動靜讓他神經一緊。
  第二天一早,起身去衛生間,低頭看紙簍,一個藥包靜靜地躺在裡面。
  ……

☆、95 人精子中的精子 vip (3229字)


  “這是一種滅蛇藥,但藥劑含量比較低,像小醋包這樣的蟒蛇,估摸著得服用多次才能中毒而亡。前幾次中毒症狀較輕,或許只是拉肚子,嘔吐的輕微反應。時間長了,毒素在體內積存過多,察覺到可能也來不及救了。”剛子說。
  池騁把玩著手裡的藥粉,眼神陰沉沉的,情緒掩藏得很深。
  剛子感歎道,“這人膽兒夠大,但是沒腦子,對小醋包的性情也還不夠瞭解,所以才會想出這麼一個爛招吧。”
  池騁靜靜開口,“一定是和我有頻繁接觸的人,才適用這種方式下毒。”
  這麼一說,此人是誰就再清楚不過了。事實上池騁心裡早就有數,只不過沒有現場抓到,他不會輕易挑明。不是怕冤枉了好人,而是懶得聽她狡辯。
  剛子試探性地問,“你的意思,是岳姐幹的?”
  “是不是她,過幾天就知道了。”
  倆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扯到部隊的那批蛇上。
  “我已經成功偷樑換柱,那幾條蛇看著和之前的差不多,實際上習性差別很大。混到一起散養著,肯定得受到圍攻,保不齊都得讓你的蛇吃了。一旦少了大批量的蛇,那個看護得病膽子肯定得著急上報,老爺子知道這事,不發愁才怪。”
  池騁用牙齒搗爛了嘴裡的茶葉,堅硬的眉骨透著肅殺之氣。
  “最近盯緊點兒,一旦那邊有動作,我們要立刻做出回應。”
  剛子目光狠曆,“放心吧,耗了大半年,等的就是這一天。不敢說萬無一失,但絕不會出大岔子。蛇,咱是一定要如數搶回的。”
  池騁喉結處滾動一下,目光柔和下來。
  “待我去瞧瞧接回來的那幫蛇崽子,大半年沒見,真有點兒想了。”
  剛子哈哈一笑,跟著池騁一起上了車。
  ……
  吳所畏在診所等了兩個多鐘頭,等到晚上十點多,姜小帥總算回來了。
  “怎麼樣?”吳所畏急切地問。
  姜小帥把玻璃箱往桌上一放,喘了兩口粗氣,說:“搞定了。”
  “不是問你這個……”吳所畏湊到姜小帥跟前兒,小聲問:“我是想問你,他沒把你怎麼著吧?”
  “沒啊!”姜小帥痞痞一笑,“我是誰啊?能讓他占到便宜?”
  “那你直接和他要,他就給了?”
  姜小帥點頭,“答應得倍兒痛快!直接讓人狀玻璃相裡,搬到車上了。”
  吳所畏用胳膊戳了姜小帥的胸口一下,擠眉弄眼的。
  “郭子對你真不賴啊!”
  姜小帥在吳所畏的光頭上摸了一把,笑道,“能有池騁對你好?”
  “比他對我好多了!”吳所畏眼神恨悠悠的,“我要是和他要蛇,他百分之百不會給我,我就是再喜歡他也不會送我。”
  姜小帥嘿嘿一笑,“這事不能一概而論,郭城宇養蛇就為了玩,池騁把蛇當孩子養,孩子能隨便送人麼?”
  “是啊!意義不同麼!對郭城宇來說,蛇就是蛇,對池禿子而言,蛇還是人,獨屬於他的一份念想,哪能讓別人染指?”
  姜小帥清咳兩聲,“我可聞到酸味兒了。”
  吳所畏的兩個眼珠像刀子似的,差點兒把姜小帥的舌頭削下來。
  “你先看看蛇吧。”姜小帥提醒。
  吳所畏把玻璃箱拉到自個兒面前,仔細瞧了瞧這條蛇,色澤真豔麗,花紋真漂亮,都有點兒捨不得順進去送死了。這麼名貴的蛇,要是賣的話,估摸也值不少錢吧。
  師徒連心,姜小帥一下瞧出吳所畏心裡所想。
  “要不咱找個贗品送進去?反正也得讓池騁那批蛇吃了,真的假的又有誰知道?”
  吳所畏搖搖頭,不能因小失大,為了貪了這點兒小錢,再讓人家瞧出問題來,到時候損失的是幾百條蛇。為了這個計畫,我都搭進去十幾萬了,還在乎這點兒小便宜麼?姜小帥驚訝萬分,“當初為三百塊錢禮物肉疼的吳財奴現如今為博禿子一笑,竟然豪擲十幾萬?”
  吳所畏斜了姜小帥一眼,“壓根不是一碼事!一筆錢是風險投資,一筆錢是純揮霍性的。現在讓我請他吃一頓燒烤,我還是不捨得掏那二百塊錢,因為花了就沒了。可搭進去的那十幾萬就不一樣了,能讓我掏錢的買賣,絕對只賺不賠。”
  姜小帥美不滋的瞧著吳所畏。
  “剃頭就是管事,腦袋瓜子一亮,人立馬就精了。”
  想起這事吳所畏就炸毛,等把這些糟心的事都處理完了,一定要去理髮店把頭髮接上!
  ……
  太晚了,姜小帥在診所住下了,倆人睡在一張床上。
  吳所畏翻了個身,面朝姜小帥,定定地瞧著他。
  姜小帥也屬於敏感型的,閉著眼都能感覺到側面射過來的灼熱光線。
  “失眠了?”開口問。
  吳所畏聲音低沉沉的,眸子裡透著一股涼意。
  “沒有,就是想看看看你。”
  說完,突然伸手把姜小帥摟了過來,對著他的薄唇吻了上去。起初只是蜻蜓點水,後來發現姜小帥沒有抗拒,心一動就把舌頭探了進去。姜小帥的口腔不像池騁的那樣灼熱,溫溫和和的,待在裡面很舒坦。
  吻著吻著,手就從姜小帥的背心下擺滑了進去。
  姜小帥一把攥住吳所畏的手,瞳孔散發著幽幽淡淡的光。
  “想他了?”直言不諱地問。
  吳所畏冷哼一聲,“我想他幹什麼?”
  姜小帥在吳所畏的腦門兒上咬一口,繼續逗貧,“你不會擔心他瞧見那個藥包,不僅沒遷怒于嶽悅,還包庇縱容吧?”
  “我本來我也沒想讓他為此事遷怒嶽悅。”吳所畏話說的穩穩當當的,“我就是暗示他一下,讓他多留神寫蠶寶寶而已。我不希望在我正是行動之前,二寶會出什麼岔子。何況以他的脾氣,肯定不會為一個來路不明的藥包責問嶽悅,他的牌打得很穩,真要發現端倪,肯定會把那個毒瘤連肉剔除,一點兒殘渣都不剩。”
  姜小帥迎上吳所畏的視線,冷不防冒出一句。
  “你把他看得這麼透,怎麼對自個兒的心就這麼麻木呢?”
  吳所畏沒明白姜小帥的意思。
  “你知道自個兒為什麼失眠,為什麼憋屈麼?”姜小帥問。
  吳所畏不作回應。
  “其實你現在壓根就不在乎嶽悅還是不說池騁的女朋友了,你心裡明鏡似的,她註定是個炮灰了,有沒有那個名分,她都翻不了身了。你只是在拿這層關係當個幌子誘騙自個兒,其實你心裡真正糾結的,是池騁的態度。是他為了一批蛇,寧肯犧牲自個兒的感情,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其實池騁只要一鬆口,放棄那批蛇,這場仗就打贏了。但他偏要你費盡心思,偏要你吃這麼多苦,繞這麼遠的路。所以你委屈,你難受,你不甘心為了一批冷血動物苦苦熬著。”
  “你在乎的,不過是那批蛇對池騁的重要性。”
  “你痛苦的,無非是池騁死死守著的那一份念想。”
  吳所畏恨不得把姜小帥的頭蓋骨掀開,把腦漿子搗鼓出來,這人實在精得太可恨了!
  ……
  嶽悅這陣子一直睡不好,晚上經常做噩夢,夢見自個兒被毒蛇咬,被蟒蛇纏,醒來就是一身冷汗。她去看了心理醫生,心理醫生明確告訴她,你這就是受到驚嚇所致,需要自個兒慢慢調理,排除心理陰影。
  但嶽悅性子急,她是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距離上次下藥已經三天,嶽悅還是每天晚上被嚇醒,她覺得再不把小醋包除了,她都快得精神病了。鐘文玉已經明確表態,下周雙方父母見個面,就把這事定下來,池騁沒說什麼,大概就是默認了。
  所以,現在完全可以下手了。
  私下聯繫了兩個人,價位開得很高。
  “只要能把這條蛇弄死,無論你們用什麼方式。”嶽悅說。
  其中一個行事較穩,接活兒之前先打聽清楚。
  “用下毒的方式可以麼?”
  嶽悅話說得很硬,“能下毒我還找你們幹什麼?就是因為它不吃外人喂的東西,我才找你們來。甭廢話,直接上狠的,一定要見血!”
  另一個人開口,“風險太大,這個價位我們可不幹。”
  嶽悅為了除掉這個心病,真是豁出去了。
  “只要這事能成,我就再付你們雙倍的錢。”

☆、96圓滿完成任務。vip (3354字)

  接到剛子電話的時候,池騁正開著警車在路上巡邏。
  “情況有變,換蛇的那個兵蛋子聯繫不上了,看護人員換了一批,我猜是蛇出了狀況,部隊這邊及時補救呢。”
  聽到這麼振奮人心的消息,池騁的車依舊開得四平八穩的,眼睛嚴密的觀察著四周的道路狀況,絲毫看不出分心了。
  “這兩天盯緊點兒。”池騁說。
  剛子略顯興奮,“比我預期的早了幾天,才偷換了二十多條蛇就發現異樣了,我以為至少得五十來條,部位的看守果……”
  聽見嘟嘟嘟的聲音,剛子無奈地閉嘴。
  不愧是秒掛王,這麼大的事都不等我說完了再掛。
  ……
  前後相差不到半個鐘頭,吳所畏這邊也得到了信兒。
  “那個商販聯繫不上了,去他的住處,發現東西都搬空了,我猜這小子想跑路。部隊那邊肯定有狀況,我想多加幾個人在道邊兒盯著,吳哥,你覺得呢?”
  吳所畏說,“你自個兒瞧著辦吧!錢不用操心,一個都少不了。”
  撂下手機,吳所畏和剛子是一個想法,事情進展得比預期還要快。
  能不快麼?兩邊在未經商量的情況下,想法不謀而合,你換我也換,誰也不干涉誰。於是換著換著,二十幾條就變成了五十來條。之前一家人過得好好的,突然外敵入侵,而且勢力越來越強大,蛇箱內就開始暴動了。
  池騁養的那批蛇崽子,全隨了老子的脾氣,敢和我搶地盤?吞之!起初是一兩個蛇箱內的小規模殘殺,後來演變成轟轟烈烈的排外運動,換進去的那幾十條蛇無一倖免。
  一夜之內少了幾十條蛇,那個看護兵瞬間就傻眼了。
  知道瞞不過去,只好及時上報,很快被押走調查。那個同夥的商販在出租房裡候著,遲遲沒聯繫上,就知道出狀況了,趕緊捲舖蓋走人。
  此時此刻,吳所畏正在池騁住處周圍潛著,這些天一直如此。他經常看到嶽悅從這裡進進出出,大多時候是一個人,偶爾也會挽著池騁的手臂。
  有時候吳所畏也會動搖,心想乾脆成全他倆得了!反正岳悅圖的就是池騁的家世,池騁也拿嶽悅當擋箭牌,倆人算是兩廂情願了。要沒有自個兒在中間摻和,或許人家倆人都領證了,池騁的那批寶貝蛇也回來了,多好的一件事!
  反正他有蛇就夠了,何必強人所難呢?
  可糾結到最後,吳所畏還是沒法大義凜然的從這離開。
  也許他從來都不是善人,也許他天生就有這種劣根性,也許他就是認死理兒,就是軸……只要這件事沒幹完,沒達到目的,哪怕耗到自個兒都噁心自個兒,他也得繼續跟這耗!
  ……
  這些天,池騁沉默得出奇,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兩隻大手操縱著漫天的陰雲,等著某個恰當的時機,將它們圍攏到一起,下一場酣暢淋漓的暴雨。
  今天,烏雲壓頂,某人的好日子到頭了。
  池騁溜溜達達地從樓道口走出來,兩手空空,夕陽的暖光打在他的臉上,再折射到吳所畏這裡,冷得像冰。吳所畏知道,池騁終於要行動了,他故意營造出獨自出行的假像,為的就是讓某人自投羅網。
  看著池騁的車揚長而去,吳所畏的心揪得緊緊的。
  池騁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原本打算在周圍兜轉兩圈,方便一會兒幫人收屍。不想車越開越遠,突然就奔著診所的方向去了。
  為了捕破一層窗戶紙,他晾了吳所畏五天。
  他一貫如此,為了達到某個目的,可以排除一切干擾因素,輕而易舉地鑽進一個真空的套子裡。這五天來,他沒找過吳所畏一次,沒打過一個電話,沒發過一條短信。可“行百里者半九十”這句話真不是說著玩的,眼瞅著就要熬到頭了,池騁心裡繃著的那根弦偏偏就在不該斷的時候,斷了。
  突然好想看看那個小禿子。
  哪怕只是開車從診所門口經過,匆匆往裡面掃一眼,不撂一個字就走人。
  ……
  吳所畏也猜到池騁肯定走不遠,正密切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學麼形跡可疑的人物,衣兜裡的電話突然就響了,拿起來一瞧,是池騁打過來的。
  “我想見你。”池騁說。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你在哪?”
  “在診所門口。”
  吳所畏臉色驟變,他這個時候跑到診所幹什麼?腦子讓驢踢了吧?正想著,吳所畏突然瞧見兩個男人鬼鬼祟祟的從樓道口進去,腳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怎麼不說話?”池騁又問。
  吳所畏只好把戲演下去,“我也正好來找你,就快到你家門口了。”
  眼皮一抬,瞧見兩個男人在撬鎖。
  “不好,出事了!”
  說完這句話,吳所畏利索的將手機塞進衣兜,偷摸潛了過去。
  池騁再打吳所畏的電話就打不通了,腦袋像是爆炸了一樣,理智陷入僵死狀態。一個大角度的調頭,車胎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風馳電掣地往回趕。
  “亮子,蛇在這呢。”一個聲音傳出來。
  吳所畏把頭探進去,瞧見櫃子上的玻璃箱裡關著一條蛇,和小醋包極像,但吳所畏從眼神判別出這條蛇絕不是小醋包。心裡大松一口氣,池騁果然把蛇掉包了,這麼一來,他的戲就好演多了。
  那個叫亮子的小夥子手裡拿著竹梢,打蛇的最佳工具,有韌性使得上勁。另一個小夥子叫二灰,手裡拿著刀,準備等蛇被打得差不多了,一刀剁下去,提著半截去要錢。
  倆人打算先把玻璃箱提出去,到外邊去殺,下手要方便得多。不料玻璃箱是楔在櫃子上的,根本挪不動,而且材質很硬,手頭的東西也砸不開。無奈之下只能先撬鎖,守在玻璃箱門口嚴陣以待。
  片刻之後,蛇呲溜呲溜爬了出來。
  二灰朝亮子使了個眼色,亮子瞳孔驟黑,抄起竹梢就朝蛇的七寸抽上去,位置有點兒偏,不僅沒把蛇打昏,還把它激怒了,亂吐著蛇信子朝亮子的腳腕沖過來。二灰心裡一驚,大吼著讓亮子注意腳下,亮子險逃一劫後發狠地用竹梢亂抽著,蛇身子在地上掙扎扭動,蛇嘴大張,眼球散發著陰森森的光。
  吳所畏覺得時機已到,飛速沖了上去。
  “你們要幹嘛?”
  二灰一看來人了,心裡一急直接用刀去砍蛇的七寸。
  然後,出事了。
  這是一條野生蛇,它的生命力和爆發力都是匪夷所思的,蛇一斷了,蛇頭就會飛起來,像箭一樣去咬人,而且不會鬆口。小醋包是無毒蛇,但這條蛇是有毒的,蛇拼死一搏,蛇毒傾囊而出,二灰的半個身子都麻了。
  亮子想跑,但又不想丟下二灰,於是和吳所畏扭打起來。
  吳所畏赤手空拳,亮子好歹有個竹梢,抽在吳所畏身上,實實在在的疼啊!可為了立功,吳所畏只好忍了。手腕扼住喉嚨,膝蓋衝撞著小腹,骨頭哢哢作響,誰也不吝誰。
  又被抽了一下,吳所畏呲牙怒吼,突然想起自個兒蓋世的鐵頭功,一腦袋撞上亮子的胸口,亮子直接被撞了一個大跟頭,砸在了二灰的身旁。
  二灰手裡還攥著那把刀。
  衝撞力過大,吳所畏也有點兒暈頭轉向,還沒來得及站穩,亮子突然猩紅著眼珠朝他撲了過來,帶著毒血的刀刃直對著鼻樑。吳所畏拼死扼住亮子的手腕,阻止刀尖捅下來。
  一分一秒過去,亮子一直沒鬆勁,吳所畏也繃著,豆大的汗珠子鑽進衣領。
  突然,亮子眼球一紅,刀尖轉向了。
  狂嚎聲毫無徵兆的鑽入耳膜,吳所畏下意識地低頭看過去,亮子抱著腳在地上打滾,幾乎是頃刻間,腳筋就讓自個兒手裡的刀給挑了。
  一個中毒,一個腳筋被挑,哪個都跑不了。
  “誰讓你們這麼幹的?”池騁問。
  到了這個份上,亮子和二灰還想著剩下的那筆錢,沒人吱一聲。
  池騁走到二灰身邊,用鞋底踩著他的腦門,靜靜說道:“用我的錢治病,還是拿她的錢買棺材,你自個兒選。”
  二灰動了動青紫的嘴唇,沒說出話來,亮子實在撐不住了,哭號著坦白。
  “你女朋友,你女朋友看不慣你養的這條蛇。”
  一瞬間,吳所畏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
  池騁給剛子打了個電話,讓他把屋裡的倆人弄走。
  然後沉著臉朝吳所畏走過來,一把將他揉進懷裡,大手撫著他受驚的後腦勺,一下一下排除他心中的恐懼。
  吳所畏剛緩過神,就聽到池騁低沉沉的聲音從斜上方砸了下來。
  “衛生間的那包藥是你扔的吧?”
  身形一凜,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97池老師訓話。vip (3490字)

  屋中的空氣僵化了幾分鐘,池騁伸手去給吳所畏擦臉上的土,結果手剛一抬起來,吳所畏就嚇得一激靈,雙唇自帶一台發電機,高頻率抖動。
  “我又沒怪你,你這麼害怕幹什麼?”
  一排冷汗從吳所畏腦門淌下來,早說麼!嚇死爺了!
  “但是你的這種行為讓我特別不爽。”
  池騁語氣一轉,吳所畏的心又懸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池騁說。
  吳所畏喉嚨發緊,“既然你都知道我是故意的,幹嘛還那麼著急往回趕?”
  “你說呢?”池騁靜靜問道。
  吳所畏動了動嘴唇,沒說出話來。
  上一秒還沉靜得出奇,下一秒就電閃雷鳴。
  “我他媽要是晚來一步,你今天就交待在這了!”
  池騁赤紅著眼珠朝吳所畏怒吼,吳所畏一聲不吭,眼角有點兒霧氣。
  “不要你那兩根花花腸子能死麼?不整麼蛾子能死麼?你不玩英雅救美,我就少喜歡你了麼?你不挨一拳,不受點兒罪,我就不心疼你了麼?你要是喜歡折騰,喜歡自虐,下次直接找我來,我讓你一次玩夠了!”
  池騁的話說得特別狠,吳所畏小心肝一抽一抽的。
  平息了心中的怒氣,池騁再瞧吳所畏,蔫不唧唧的,就跟得了病的小肉蛇似的。心一軟,大手抵住他的後腦勺往懷裡帶,吳所畏僵著脖梗不肯過來,池騁又使了很大的勁,才把吳所畏按進懷裡。
  “剛子我真著急了。”池騁難得說軟話。
  吳所畏頓了頓,開口道,“那包藥是為了暗示你,不是想害小醋包。”
  “我知道。”池騁淡淡的,“你是怎麼發現她有這個不良企圖的?”
  這種時候,吳所畏自然不能說實話。
  “我猜的。”吳所畏說,“沒有誰可以容忍自己的戀人和別的活物同床共枕,哪怕它只是個動物。”
  “那你呢?”池騁又問。
  吳所畏神色一滯,很快便笑道,“這話你得問自個兒,小醋包想同床共枕的對象,是我,不是你。”
  壞壞的一笑勾得池騁心尖癢癢,見吳所畏轉身要走,有力的手指勾住他的褲腰帶。
  “去洗個澡,蹭了一身土。”
  吳所畏說,“我回去洗。”
  池騁完全當他這話是放屁,直接拎著褲腰帶提進了浴室。
  “衣服脫了,我看看有沒有傷到哪。”池騁說。
  吳所畏不用脫也能感覺到,腰背上至少兩道血檁子,可在池騁逼視的目光下,他還是脫了,脫得只剩下一條小褲衩,正面朝著池騁,沒有明顯的疤痕,就膝蓋破了點兒皮。
  池騁能讓他糊弄過去麼?大手一拽拉到跟前兒,眼皮底下就是一道血印子,從脖梗子一直延伸到左扇骨上,腰上還有一條,斜著下去鑽到小褲衩裡面。兩條血印子一撇一捺,正好湊成個“人”字。
  喉嚨一堵,感覺這兩棍子就抽在自個的心口窩上。
  吳所畏居然不怕死的笑了。
  池騁語氣不善,“你還笑得出來?”
  表情眉飛色舞,眼神顧盼風流。
  “看你心疼,我特過癮。”
  這話如一記悶錘子砸在了池騁頭上,暈暈眩眩的,想火都火不起來。
  “那我再讓你過把癮吧。”池騁說。
  吳所畏想躲沒來得及,下一秒鐘,粗糲的指腹就在原來的傷處重重碾磨兩下,疼得吳所畏嗷嗷叫喚。池騁特別配合的心疼了一把,然後繼續狠戳他的痛處,瞧著他呲牙咧嘴,連連求饒。
  “看夠了麼?”池騁問。
  吳所畏趕緊點頭,“夠了夠了。”
  這回是真過足了癮。
  池騁輕笑兩聲,轉身給浴缸放水,吳所畏報復性地在他結實的屁股上狠擰了兩把。
  坐進浴缸裡,池騁才認真地朝吳所畏問,“疼麼?”
  吳所畏盤坐在他兩腿之間,背朝著他,悶悶地說了聲,“湊合。”
  池騁濕滑的手臂將吳所畏圈入懷中,手裡的泡沫全揉到了吳所畏的臉上。
  “以後別這麼幹了知道麼?”
  吳所畏突然想起來,貌似這兩天還會有一次,於是乾脆不吭聲了。
  池騁厚實的手掌在吳所畏的光頭上輕輕滑動著,沉聲說道:“你為我做了什麼,與我喜不喜歡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就是整天嗑瓜子曬太陽,屁事不幹,我也照樣喜歡你。”
  吳所畏故意問,“那我要是蒙你,騙你,誑你,耍你,你還喜歡我麼?”
  “那我就更喜歡你了。”池騁幽幽的。
  吳所畏濃密黑亮的睫毛抖動兩下,“為什麼?”
  池騁獰笑一聲,“因為那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操你。”
  吳所畏發狠地在池騁的腦袋上啃了兩口。
  然後,四目相望,帶著對彼此濃烈的需求,將眼皮緩緩合上。池騁翻卷著吳所畏的舌頭,前幾日的空虛寂寥得到填充,心裡瞬間滿滿當當的,身上的血都熱了。
  吳所畏被池騁夾在腋下,每一寸皮膚都被悉心搓弄按摩著,舒服得將眼睛微微眯上,呼出來的氣息撩撥著池騁的胯下神經。
  池騁把嘴貼到吳所畏耳邊,輕聲說道,“這幾天,我好想你的大屁股。”
  哎……要是沒後面四個字,吳所畏該有多心動。
  池騁欖住吳所畏的腰身,含撫住他的乳尖,溫柔地撥弄著。
  吳所畏舒服得哼叫著,膝蓋在池騁的胯下亂蹭。
  “想我沒?”池騁問。
  吳所畏老實回道,“想了。”
  池騁露出極有男人味兒的笑容,問,“都想哪了?”
  “哪都想了。”
  繼續問,“最想哪?”
  吳所畏斜睨了池騁一眼,偏不說。
  池騁讓吳所畏的這個眼神勾得魂都快沒了,一把將他按倒在浴缸裡,舌頭舔舐著脖頸,大手揉搓著胸前兩點,巨物頂撞著兩腿之間,折騰得吳所畏腰身抖動,忍耐不能。
  “我從沒這麼想睡過一個人。”池騁說。
  吳所畏撬開眼皮,氣息不穩地回道,“你表達愛意的方式……真……特麼……直白。”
  池騁嘴角噙著笑,“都是爺們兒,我編情話糊弄你有勁麼?”
  吳所畏拿腳丫子去踹池騁。
  池騁逮住吳所畏的腳腕,將他的腳撈出水面,掰開腳趾,一邊舔著腳縫一邊拿眼神逗吳所畏。吳所畏胸口脹紅,薄唇微啟,手在水裡探來探去,終於找到那根粗壯的棍子,吃力地攥握住,笨拙地搓弄著。
  池騁性感的粗喘聲從胸口迸發出來,含糊不清地喚了聲大寶。
  吳所畏眯縫著眼睛,一副醉醺醺的表情,突然,一股冰涼的觸感彙聚到脖下,吳所畏一個激靈,小腹上端蕩開一圈圈水紋。
  劃拉開泡沫一瞧,逢凶化吉的醋爺在他豎起的那根上盤得結結實實的。
  池騁虎目威瞪,撈起兒子怒聲訓斥。
  “真該讓那倆人把你掐死!”
  ……
  事已經出了兩天,池遠端才接到電話。
  “老弟啊,真對不住了,蛇沒給你看好,窩裡反了,幾十條被吞。”
  池遠端心裡咯噔一下,忙問:“怎麼會被吞了?”
  “我猜有可能是水土不服,最近正是換季,蛇種太雜,又這麼混養著,沒有專業的飼養員看護,很容易出問題。要和不……給它們挪個地方試試?”
  池遠端沉默了半晌,開口說道,“明天我找人開車去拉,你提前和門衛說一聲。”
  掛了電話,憂心忡忡。
  作為池騁的父親,兒子心裡怎麼想的,他能不知道麼?池遠端壓根不指望池騁能投入一段正常的戀情,就想讓他把人生的這套程式規規矩矩的走完,別出大岔子就成了。
  大半夜打電話給下屬。
  “多派幾個人過去,天亮之前就把蛇運出來,記住,不要聲張。”
  “嗯,我知道了。”
  ……
  都這個點了,吳所畏和池騁還在床上鬧。
  池騁又把玩起那個小木蛋,吳所畏看著特不順眼,大半宿都在為這玩意兒折騰。
  “你不扔也可以,能不能收起來啊?”
  池騁把手探到下麵,幽幽地說:“你要天天讓我摸到真的,我就把這個贗品收起來。”
  吳所畏也不是非得掰哧這件事,他是心裡撥拉著小算盤。部位那邊有了信兒,他得親自過去盯著。所以想把池騁整累了,逼困了,哄著了,方便自個兒抽身。
  其實,池騁也是這個想法。
  如果吳所畏這個點兒再睡,等池騁要動身的時候,他睡得正香。
  看時候差不多了,池騁哄道,“行了行了,我收起來,趕緊睡覺吧。”
  吳所畏閉眼之前,冷不防冒出一句。
  “其實我挺稀罕你的。”
  說完,麻利兒翻身,背朝著池騁,心臟狂跳,徹底睡不著了。
  池騁也是精神一震,從後面摟住吳所畏,舒舒服服地等著他進入夢鄉。

☆、98一觸即發。vip (3741字)

  淩晨四點多,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吳所畏眯著的眼睛迅速睜開。
  池騁的手臂圈著吳所畏,感覺到他心跳的加速,大手在胸脯上順了幾下,安撫道,“沒事,我的電話,你接著睡。”
  說完,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這邊有情況了,剛子我們看見六輛卡車開進了部隊,車廂是封閉的,看不出裡面藏了幾個人。我猜這輛車就是進去拉蛇的,估摸半個鐘頭就能裝完,我們幾個在一裡地開外的兩間破房裡,還有一隊人在道邊兒守著,車過來馬上就動手。”
  池騁眸色一沉,“我馬上過去,你們注意安全。”
  說完,掛了電話。
  吳所畏在床上躺得老老實實的,池騁坐過去在他的光頭上摸了很久,一抹心疼之意泛上眼角。大寶,委屈你熬了這麼長時間,等我回來,一定把礙眼的東西除得乾乾淨淨,還你一個名正言順。
  聽到關門響,吳所畏從床上坐起來。
  這麼早,池騁去幹嘛了?
  會不會是池遠端發現情況不對,急招兒子回去談話?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池騁在那邊抱住池遠端,吳所畏這邊的阻力就會小很多。不管怎麼樣,只要池騁不在身邊就可以,他不在,就可以和丟蛇撇清關係了。
  這麼一想,麻利兒穿衣服下床。
  剛要出門,就接到了那邊的電話。
  “吳哥,剛子二麻子給我打電話,說他看到一輛非軍用卡車開進部隊,懷疑那輛車就是來拉蛇的。我們幾個就在東南路口的拐角蹲著呢,一會兒那輛車要是從這邊開過來,我們要不要動手?”
  吳所畏大步跨出門,從容不迫地說道:“先觀察清楚,不著急動手,我這就過去。”
  ……
  天剛濛濛亮,一輛卡車從部隊大門緩緩駛出,後車廂內載有二十幾個玻璃箱,夾雜著十幾個條子,橫七豎八地歪在車廂裡昏昏欲睡。卡車沒有直奔高速,而是朝東南方向的一條小道上開去。
  一聲尖銳的刹車響打破了淩晨的寂靜。
  車廂劇烈的搖晃一下,玻璃箱相撞發出雜亂的響聲,震醒了搖頭晃腦的幾個條子。緊張的空氣在車廂彌漫開來,十幾個條子彼此交換眼神,全都處於高度警戒狀態。
  很快,外面傳來了打鬥聲。
  “不好,有人劫車,你們倆在上面看著,其餘的都跟我下去。”
  車廂門被撞開,十幾個訓練有素的條子手持警棍跳了下去,下面也是十幾個人,車頭已經被砸變形了,擋風玻璃碎了一地,兩個司機被圍堵在中間,場面十分混亂。
  天還沒亮透,這些員警都穿著便裝,反倒是劫車的,通通一襲黑衣,全是訓練有素的打手。實際上是兩撥人,雖然都穿著黑衣服,但袖口的花紋不同。剛子只帶了四五個人,至於那六七個人是從哪冒出來的,現在無暇顧及,先對付條子最重要。
  一輛加長越野車在道口停下,一個身材精瘦的男人慢各斯理地走下車,不動聲色地摻入鬥毆人群中,出手如電,抓住一個條子的頭髮,用力一拉,條子怒嚎一聲,在地上翻滾兩圈。男人並不看他,提腿踢在另一個條子的胸口,那個條子倒射回車廂,警棍飛出十幾米遠。
  剛子瞥見此人,胸口一震,郭城宇怎麼來了?
  事實上,吳所畏這隊人馬一直按兵不動,誰也沒有他的算盤扒拉得響。從姜小帥去郭城宇那要蛇開始,吳所畏就料到郭城宇得對這事有所警覺,篤定他會來插一手。所以吳所畏帶人來這的目的不是想真刀真槍地火拼一場,而是想撿個大便宜。
  只是他沒料到,池騁也來了。
  又一輛車橫在路邊,一道凜然的身影晃了出來,陰森的視線飆射到兩個條子身上。一根警棍橫劈下來,他輕鬆閃過,猛地一提腿,膝蓋頂在那人的小腹上。
  這個條子像個煮熟的大蝦,身體扭曲著跪倒在地,連連幹嘔。旁邊的那個條子下巴吃了一腳,仰面而倒,當場昏迷過去。
  郭城宇掃到了池騁,池騁自然也瞥見了他。
  兩人心照不宣地合夥作戰,像是事先商量好的。
  沒一會兒,吳所畏也趕來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躲在車廂內的倆條子搬來的救兵。十幾名剛從被窩鑽出來的刑警,蓬頭垢面,渾渾噩噩地朝衝突地點跑過去。
  很快,那邊又開始一場廝鬥。
  吳所畏和自己的人會合,朝領頭問:“郭城宇來了麼?”
  “來了。”領頭的說,“那輛車就是他的。”
  吳所畏順著領頭的視線看過去,先看到的卻是池騁的車。
  池騁怎麼來了?
  吳所畏身形劇震,視線朝鬥毆人群飆過去。
  一名刑警手裡的警棍悄無聲息地砸到池騁的軟肋附近,後者一個滑步,硬生生地在刑警眼前消失。
  刑警心裡一驚,“人呢?”
  一個恐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呢。”
  刑警的腦袋還沒來得及轉過來,就被池騁扣住了脖子,後腦狠狠砸地,發出砰的一聲響。緊接著大腦皮層發出緊急信號,兩眼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吳所畏親眼目睹了這一切,胸口滾燙滾燙的,池騁真特麼酷斃了!認識這麼久,頭一次對這個爺們兒犯花癡。
  “吳哥,你朋友來了。”
  吳所畏扭過頭,看到姜小帥,目露驚詫之色。
  “你怎麼來了?”
  “看熱鬧。”姜小帥摟住吳所畏的肩膀。
  吳所畏急赤白臉地大吼,“瞎湊什麼份子啊?趕緊回去,你沒瞧見那邊都……”
  “誒?”姜小帥打斷了吳所畏的話,“池騁怎麼來了?”
  吳所畏喉嚨一陣阻塞,我哪知道?
  這邊的條子被打得哭爹喊娘,能站起來的全都趁機溜了。卡車車廂門被砸開,裡面的兩個條子也被揪了出來,就剩下二十幾個玻璃箱和大眼瞪小眼的兩撥人。
  “搶!”
  一聲指令發出,原本合作的兩撥人又拆分成了對立派,開始廝鬥。
  池騁和郭城宇如兩尊雕像般靜止不動,隔著躺在地上的條子雙目對視。
  下一秒鐘,昏迷的條子被一隻有力的大腳踩到蛋,硬生生地給疼醒了。
  頭頂上方是兇猛纏鬥的四條腿和密如雨點的拳頭。
  那邊打起來,吳所畏這邊不能再坐視不理了,於是大手一揮,喝令一聲,“給我上!”
  這幾個男人也是吳所畏高價請過來的練家子,只是不像人家特訓的私人保鏢那麼機敏,磨合期太短,猜不透吳所畏心中所想。
  “吳哥,我們過去打誰啊?”
  吳所畏眼一瞪,“廢話,打郭城宇那撥人啊!”
  “我知道打郭城宇那撥人,關鍵哪些是郭城宇的人啊?”
  吳所畏一瞧也懵了,我草,衣服都是一個色,就花紋的顏色不一樣,吳所畏這個色盲還分辨不出來。
  “你們憑感覺來吧!”
  於是七八個人一臉黑線的去那邊攪局了。
  本來,兩邊打得不分上下,突然冒出幾個人一通亂踹,整個場面都混亂了。這時候剛子意識到不能再耗時間了,把蛇搬出來最重要,李旺也意識到這一點,於是倆人又在車廂門口打起來了。
  姜小帥把手插進衣兜,摸到一把瓜子,分給吳所畏,倆人一邊嗑瓜子一邊觀戰。
  吳所畏翹起一條腿,眼睛瞄著不遠處的倆人,忍不住讚歎一聲。
  “真沒想到,郭子身手這麼棒。”
  姜小帥眉毛一挑,“空手道黑帶五段。”
  “嘖嘖……”吳所畏含笑著啐掉嘴裡的瓜子皮,“跟我這顯擺呢?”
  “我顯擺他幹什麼?”英俊的臉上滿滿的不屑。
  吳所畏手機響起,另一撥人打來的。
  “過來吧。”吳所畏說。
  撂下手機,用手背拍拍姜小帥的胸脯,笑著蔫壞蔫壞的。
  “對不住你家郭子,我得去搶蛇了。”
  姜小帥在吳所畏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此時此刻,吳所畏請來的那些人也找到組織了,以多壓少,郭城宇這邊自然吃虧。但他的手下有著寧死不屈的精神,任由拳頭往身上砸,鋼釘鞋往腿上踹,也要擠進車廂搶蛇。
  池騁和郭城宇依舊打得不可開交,多年的積壓的怨氣瞬間井噴,恨不得鬥個你死我活。
  就在這時,吳所畏居然領著另一撥人沖進陣營。
  剛子目露精光,對著李旺獰笑一聲,有人幫忙搬蛇,他只要集中精力對紂郭城宇這夥人就成了。
  池騁瞳孔驟黑,他怎麼來了?
  一個走神,左邊的眉骨被郭城宇爆砸一拳。
  吳所畏不敢和池騁對視,直接帶人去搬蛇。
  兩個人的決鬥進入白熱化的階段,池騁搶到先機,致命的一掌劈向郭城宇門面,望著他充血的雙目,居然僵在那動不了了。
  四道猩紅的視線扭纏在一起,就像掙扎的六年。
  僵持片刻,郭城宇肩膀先松了,揚了揚下巴,示意池騁看後面。
  池騁轉過頭,瞳孔驟裂,嘶吼出聲。
  “大寶,小心後面那條黃蟒!”
  吳所畏這才注意到身後的蛇箱開了,四五條蟒蛇爬了出來,什麼顏色都有,可吳所畏分不清,哪條是黃的?貌似都是黃的。
  正愣神,一條兇悍的黃蟒沖了上來,直接纏上吳所畏的脖頸。
  一股窒息般的疼痛襲上喉嚨,吳所畏青紫著臉栽倒在地。
  混亂嘈雜的場面瞬間靜止了。
  沒人剛上前,沒人敢動,這是池騁手裡最厲害的一條蛇。
  當年他和汪碩出國旅遊,一起抓回來的,比小醋包來得還早,池騁最鍾愛的猛將,此時此刻,想要吳所畏的命。
  ……

☆、99死無葬身之地vip (3327字)

  吳所畏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一個狹窄的冰窟窿,整個人嵌在裡面無法動彈,四周的冰越聚越多,越凍越結實。他的胸口被擠壓著,無法正常呼吸,越來越憋悶,眼前一陣清晰一陣模糊。恍惚間聽到腳步聲傳來,手在地上亂抓著,找不到一個支撐點。
  池騁沖過來的時候,吳所畏的脖子讓黃蟒的血盆大口咬住,已經陷入昏迷。因為愛蛇,池騁從不拔掉蛇的牙齒,即便是毒蛇也不撥。這條蟒蛇的牙齒就像剃鬚刀一樣,卡在吳所畏的脖子上,無需用力就是一排血印。
  “大黃龍,把嘴鬆開。”
  池騁的手扼住黃蟒的腹部,低沉的嗓音反復朝黃蟒發號施令,企圖將它制服。
  不料,這條黃蟒和池騁分離之間過長,對他聲音的反射程度已經很低了。加上長時間待在惡劣的環境下,它的脾氣變得異常暴躁,攻擊性極強。
  一口血沫從吳所畏嘴裡吐出。
  池騁胸口撕裂一樣的疼。
  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
  池騁兩隻大手死死鉗住黃蟒的“三寸”,也就是舌頭下面的頸部,強迫它張開大嘴,把吳所畏的脖子解救出來。按照常理,蟒蛇遭到外力的攻擊,會迅速轉移目標,纏到池騁的身上。可這備黃蟒偏偏認准了吳所畏,無論池騁如何刺激它,它只會在吳所畏身上越纏越緊。
  姜小帥著急忙慌地跑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景,作勢要衝過去。
  郭城宇不知從哪冒出來,一把抱住了姜小帥。
  “別去,太危險了。”
  姜小帥嘶聲怒吼。
  “你們他媽都不救,我再不過去,大畏就沒命了。”
  郭城宇也黑著臉回斥一聲。
  “你過去也沒用!這不是鬧著玩的!”
  姜小帥玩命掙脫,郭城宇面不改色地將他抱得死死的。
  池騁一隻手發狠地擰著黃蟒的頸部,另一隻手卡在黃蟒的小腹上,企圖撬開蛇身對吳所畏的束縛。可黃蟒鐵了心要弄死吳所畏,纏繞力和爆發力大得駭人,即便以池騁這樣的手勁,都沒法將它撼動絲毫。
  此時此刻,突然如此懊悔將這條蛇訓練得這麼勇猛。
  姜小帥赤紅著眼珠朝池騁大吼一聲。
  “你特麼再不把它弄死,大畏就斷氣了!”
  說完,不知誰往池騁的腳邊扔了一把刀。
  一晃七年過去了,當初在森林裡偶遇,它的眼神就像現在這樣犀利。那時候汪碩喜歡把它掛在脖子上,後來他出國了,這條蛇就掛到了池騁的脖子上,一掛就掛了六年。
  他是鬥蛇場上的戰神,是愛蛇者追捧的英雅,是池騁茶餘飯後逗悶子的開心果,是盤在池騁心尖上的驕傲,這麼多年來,一蛇之下,萬蛇之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吳所畏突然把眼睛睜開了。
  茫然無焦距,像是被人用力拽開的,平日裡黑亮的眸子再無任何光彩。
  池騁的心赫然一抖,猛地抄起地上的刀,狂吼一聲。
  血光四濺。
  郭城宇站在不遠處瞧見這一幕,眼神明顯變了變。
  池騁把吳所畏抱起來朝路邊的車沖去,郭城宇先他一步打開車門,淡淡說道,“上這輛吧,我來開。”
  姜小帥也跟著擠了進去。
  吳所畏面色如土,脖頸處血肉模糊。窒息時間過長,胸腔器官受損。胸口一片青紫,嘴裡不時吐出血沫,意識混沌不清。
  池騁將吳所畏抱在懷裡,幫他清理口中的穢物。姜小帥將襯衫撕成幾塊,一層一層包裹住吳所畏的脖頸,幫他止血。
  吳所畏眼皮無力地垂著,呼吸短促無力,生命體征很弱。
  池騁表情沉穩,目光無懼,看起來並未急到亂了分寸的地步。可姜小帥明顯感覺到,他的手在抖,無法遏制地強烈抖動,隨著吳所畏眸色的黯淡愈演愈烈。
  “大寶,醒醒,別睡過去。”
  “寶兒,聽話,挺一會兒,馬上就到醫院了。”
  “畏畏,把眼睛睜開,看著我,畏畏……”
  池騁一直試圖喚醒吳所畏的意識,不想讓他陷入深度昏迷。姜小帥也揉搓著吳所畏的手,焦灼地喊著他的名字,聲音裡充斥著濃濃的恐懼和不安。
  郭城宇朝後視鏡瞄了一眼,冷不防冒出一句,“我看他夠嗆了。”
  姜小帥瞬間發飆,“你他媽說什麼呢?”最怕聽到這個,他還專撿這句話說,純粹是沒事找罵型的。
  池騁感覺胳膊越來越沉,心一橫把手伸到下麵,對準寶蛋狠狠一捏。
  蛋疼蛋疼,男人所能感知的疼痛極限,再通過池騁這把老虎鉗子施展出來,劇烈程度可想而知。
  一股刺痛的信號鑽入大腦皮層,吳所畏的眼睛撐開一條小縫,眼淚硬生生的逼了出來。
  池騁眼眶也紅了,可直對著吳所畏虛弱的視線,他必須得強硬起來。
  “大寶,疼也給我忍著,聽見沒?”
  吳所畏的身體早就撂挑子了,全憑精神扛著,扛到最後瞳孔外凸,乏到了極致,眼皮又耷拉下來。
  池騁一狠心繼續捏,一捏再捏,吳所畏面容扭曲,痛苦不堪。要不是過分虛弱,早就開罵了,你他媽這是救我命還是要我命啊?
  “他的喉嚨裡卡著血痰。”姜小帥說。
  池騁低頭,直接用嘴吸,吸了好幾口,才給吸乾淨。
  “大寶,當初你往我身上潑粥的那股子橫勁兒呢?想幹我一炮的雄心豹子膽兒呢?亮出來讓老子瞧瞧!你再混再彪我都稀罕,你要敢慫一點兒,老子就白疼你了!”
  姜小帥聽得心裡澀澀的,危難當頭,有一個人可以忍著心痛,忍著恐懼,從容不迫地鼓勵著,該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於是,他也拋開一切雜念,加入進來。
  “大畏,想想你的六十萬,想想你的私房錢!你忘了?為了把蛇弄出來,你自個兒還搭進去十幾萬呢!那可是十幾萬啊!能吃多少頓麻辣燙啊?能吹多少個糖人啊?能買多少根皮帶啊?能釣多少個官二代啊?……你就忍心讓那個販子卷走?”
  果然是師徒連心,姜小帥這一番話,絕對說到了吳所畏心坎裡。這廝眼球慢吞吞地轉了起來,開始撥拉那幾個破算盤珠子。
  郭城宇在前面聽著,臉上透出笑模樣,這倆傢伙,忒特麼逗了!
  ……
  候車大廳裡,一個中年男人背著巨大的包裹,不時的東張西望,神色慌張。還有五分鐘就要檢票了,通過檢票口,上了火車,他就可以鬆口氣了。
  “T189次列車已經開始檢栗,請旅客們拿好行李物品,準備檢票進站。”
  商販惴惴不安地在隊伍裡挪動著,每往檢票口靠近一米,心跳就加快一拍。終於,車票遞到檢票員手中,遲疑了三秒鐘,獲得點頭默許,趕緊拿著車票往月臺走。
  “大哥,您等一下。”
  身後突然冒出的聲音讓商販無端恐慌,腳步不由的加快。
  “嘿!前面那位,就說你呢,背大包的那個。”
  商販剛想跑,肩膀被人牢牢扣住,僵硬的扭過頭,兩身筆挺的制服刺入眼膜。
  “大哥,您想往哪跑啊?”
  商販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走吧!”
  一記脆生的手銬扣擊響兒,將商販的發財夢徹底敲碎。
  ……
  剛子帶著幾個人清理現場,又把那些蛇拉回去安頓好,忙活了一整天,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手機又響了。
  “真快!”剛子忍不住嘟噥一聲。
  他手裡拿的手機,是那天企圖謀害小醋包的那倆哥們兒的。卡是臨時的,裡面只存了一個號碼。只要一響,准是那個人打來的。
  “喂,我說你倆怎麼回事啊?”清脆的女聲傳來,“我從昨晚就開始聯繫你們,到現在才接電話,幹點兒事怎麼這麼磨嘰啊?”
  剛子保持沉默。
  “事成了沒啊?說話!”
  剛子開口,“成了。”
  “麻利兒給我提過來,我得親眼瞧見它的屍體,心裡才能踏實。”
  撂下手機,嶽悅細細琢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想不出來。
  四十分鐘後,敲門聲響起,嶽悅謹慎地朝門口問:“誰啊?”
  “要錢的。”剛子說。
  岳悅把錢攥在手裡,小心翼翼地挪到門口。
  “蛇拿來了麼?”
  剛子聲音穩穩的,“拿來了。”
  嶽悅把門打開一條小縫,往地上看一眼,沒瞧見箱子;再往上面看,手裡也是空空的;最後一抬頭,頓時僵愣在原地。
  剛子笑了笑,說話依舊溫和客氣。
  “岳姐,讓你破費了。”

☆、100爺這結實著呢!vip (3051字)

  事情一敗落,再看到鐘文玉,嶽悅是徹底笑不出來了。
  “阿姨,其實我挺怕蛇的,為了遷就池騁,一直忍著沒說。我也稀罕小寵物,我也養過小貓小狗,我知道寵物死了的滋味。可我真的是被逼無奈了,自打出差回來,我已經跑了三趟醫院了,您瞧瞧這些單子。”
  岳悅從包裡掏出病歷冊,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醫生對岳悅恐懼症的診斷證明。
  “上次我陪他出差,他半夜出去打電話,一聊就聊了大半宿,房間裡就剩下我和那條蛇。我也不知道怎麼惹到它了,它撲過來就使勁勒我,我脖子上的淤青到現在還沒下去。”說著給鐘文玉指了指。
  鐘文玉聽了這些血淚控訴,自然對嶽悅充滿了同情。
  “我能理解你,我也怕蛇,我看見那玩意兒就起一身雞皮疙瘩。就因為這個,我都不敢隨便去看兒子。每次一進他的屋,我心裡就特別憋屈。你說我兒子打小就沒受過什麼委屈,為了養點兒寵物,還得住條件那麼差的地下室,我們辛苦大半輩子圖什麼啊?”
  岳悅攥住鐘文玉的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阿姨,我沒事了,和你聊完之後心裡舒坦多了。您千萬別和池騁說我來找過您,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是背後嚼舌根兒的人。”
  “那我也得找他。”鐘文玉態度堅定,“不和他好好談談是不成了。”
  “阿姨,您別這樣。這事本來就是我的錯,我是覺得愧疚才來找您的,您可千萬別為了我的事和池騁起爭執。”
  鐘文玉沉著臉說:“你有什麼錯?換我我也得把那條蛇弄走。真是的,為了一條蛇,日子都不過了?”
  嶽悅苦苦哀求,“阿姨,別去了,如果他堅持要分手,您是勸不動他的。沒事,就算分手了,我也會經常來看您的。就是不知道我再陪您去逛街,您還肯不肯收我送的東西了……”說著說著又哭了。
  鐘文玉心疼的摸了摸嶽悅的頭髮,目光堅定。
  “放心吧,阿姨肯定給你討個說法來。”
  嶽悅還想說什麼,鐘文玉直接給攔了回去。
  “阿姨出去買點兒菜,晚上就在這吃。”
  嶽悅趕忙起身,“我晚上還有事,不麻煩您了。”
  鐘文玉一再挽留,嶽悅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就點頭答應了。
  池佳麗在另一個房間哄兩個孩子睡覺,這會兒孩子睡著了,鐘文玉也出門了,她披頭散髮地站在門口,對著嶽悅冷笑一聲。
  “行啊!專揀軟柿子捏。”
  岳悅藏好自個兒的心虛,故作一臉糊塗的表情。
  “姐,您說什麼呢?”
  池佳麗隨便用個夾子將頭髮卷起,一副冷豔范兒就這麼自然而然的流露而出。
  “仙、人、妖三界,妖和妖之間還分個三六九等呢,更何況咱倆之間還隔著一道‘人’,您這聲姐是從哪論的?”
  嶽悅的臉僵著,手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在重症監護室睡了一天一宿,吳所畏總算醒了。
  池騁跟著醫生出去了,病房裡只有姜小帥一人看著,雖然昨晚被郭城宇強行押回了家,可姜小帥還是一宿沒合眼。現在掛著兩個黑眼圈,不停地打哈久。
  吳所畏嗓子發緊地喊了聲,“小帥。”
  姜小帥精神一震,立馬湊到吳所畏面前。
  “醒了?感覺怎麼樣?憋悶麼?難受麼?想喝水麼?用不用我把主治醫生給你找來?”
  吳所畏插著導管的手摸了摸,終於抓住了姜小帥的手。
  姜小帥瞧見吳所畏黯淡無光的眼珠,心裡酸澀澀的,又關切的詢問:“是不是特難受啊?哎……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到我這看病還哎呦媽呀的,更甭說你現在這樣了。”
  吳所畏嘴唇動了動,費力的擠出幾個字。
  “那個商販逮著沒?”
  姜小帥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鬧了半天還惦記那倆錢呢。
  “放心吧,昨天就逮著了。”
  吳所畏瞬間來了精神,迫不及待地問:“那我的錢回來沒?”
  “你說呢?他也拿了池騁的錢,敢不上交麼?我偷摸打聽了一下,你的財產損失審核數目是20萬。小子,你果然賺了。”
  吳所畏心裡偷著樂,還佯裝出一副深沉的表情。
  “差強人意吧。”
  姜小帥都不知該咋笑了。
  心病除了,吳所畏才想起池騁來。
  “他人呢?”
  姜小帥說,“剛讓醫生叫出去,估摸正聊你的病情呢。”
  “對了,我現在是怎麼個情況?”這才想起來問。
  姜小帥臉一沉,“廢了。”
  吳所畏一著急,受傷的胸口被牽扯到,臉上浮現痛苦的表情。
  “哎,逗你玩呢!”姜小帥急忙安撫道,“胸腔軟骨骨折,脖子上有點兒皮外傷,不礙事,養一個月就能好。”
  吳所畏放心了,說了這麼多話有點兒渴,讓姜小帥給他倒杯水喝。
  姜小帥一邊接水一邊說:“患難見真情啊!你是沒看見威猛先生那張臉,急得都脫相了。我說,他為了你可是殺了一條愛蛇啊!你可得好好彌補人家精神上的損失。”
  吳所畏擰著兩道濃眉,一副蠻不講理的陰損樣兒。
  “他的蛇傷了我,我憑什麼補償他?要不是他猶豫著不肯下手,我能給勒得骨折麼?”
  姜小帥把一根吸管插進吳所畏嘴裡,“趕緊喝水吧你!”
  吳所畏脖子上有傷,吞咽起來很吃力,喝一口就得歇一會兒。
  “小帥,還是你好,你在車上對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知道麼?有你在,我心裡就特別踏實。”
  池騁剛走到門口,不偏不倚就聽到這麼一句。
  姜小帥感覺後背陰嗖嗖的,就知道某人回來了。
  池騁不動聲色地走到病床前,也不說話,就那麼盯著姜小帥看。不到三分鐘,姜小帥的意志力轟然倒塌,水杯端端正正放在立櫃上,麻利兒閃人了。
  吳所畏嘴裡叼著一根吸管,直直的瞧著池騁。
  池騁也直直的瞧著他。
  耗了一會兒,吳所畏終於忍不住了。
  “快點兒啊!”
  池騁還是沉默不語。
  “我還沒喝完呢。”吳所畏又說。
  池騁總算開口,“喝它幹嘛?渴渴你這張嘴,下回你就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了。”醋癮上來了,存心找不痛快。
  吳所畏有招,直接伸手拿,故作牽動傷口狀。
  “老實待著!”果然被訓。
  下一秒鐘,杯子端到床邊,吸管插進杯子裡,一股甘甜的液體滑入口腔,乾枯的唇舌得到充分滋潤。緩了片刻,又吮了一口,費力地咽下去,再緩一會兒……不知不覺間,池騁端杯子的手保持紋絲不動的狀態已經有十多分鐘了。
  終於,吳所畏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
  看到吳所畏喝個水都這麼費勁,池騁心裡的火早就熄滅了。
  “脖子還疼麼?”池騁問。
  吳所畏說,“沒那麼疼了。”
  “胸口呢?”
  “疼倒是不覺得,就是有點兒憋,感覺還是有什麼東西勒著似的。”
  池騁攥住吳所畏的手,眼中閃過心疼之色。
  “你胸腔軟骨骨折,纏著胸帶呢。”
  吳所畏恨恨的,“哪都沒有蛋疼。”
  池騁臉上終於透出笑模樣,“我看看捏壞沒。”
  說著把手伸進被窩,一路探到吳所畏腿間,吳所畏身體太虛,行動不便,只能讓池騁隨便佔便宜。
  “不好。”池騁面露難色,“有一個癟了。”
  吳所畏費力罵出一聲滾。
  池騁壞笑著,“要不摘了吧?一鼓一癟多寒磣!”
  吳所畏斂眉呲牙,眼中透出一股狠勁兒。
  “爺這結實著呢!”
  池騁被吳所畏逗笑了,笑得眉頭那點兒陰雲都散了。
  

☆、101早晚是你的vip (3035字)

  自打運蛇車被劫,池遠端就沒睡過一宿安穩覺。
  車是池騁帶人劫的,這事池遠端本來可以說的說的,可問題的關鍵是蛇“死”了五十多條,而且是在部隊“死”的。光是這一點,池遠端就變成了理虧的一方。不論蛇死的事是部隊的人走漏了消息,還是池騁下的套,池遠端就變成了理虧的一方。無論蛇死的事是部隊的人走漏了消息,還是池騁下的套,池遠端都沒憑沒據只能認賠。
  為官多年,他一直標榜著以理服人,在教育子女方面也是如此。從小到大,池遠端對池騁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可以犯錯誤,但是你要給我說出犯錯誤的道理來,理由充分,爸爸就可以無條件原諒你。
  原本是一句教子信條,結果成了兒子反復用來操縱老子的利器。
  好比這一次,池遠端錯在先,他要想理直氣壯地訓兒子,就得把那批死了的蛇補上。可去哪補?池騁換走的那批都是珍稀品種,想把這些品種學麼齊全,再完好無損地交到池騁手裡,比讓池遠端閉嘴要難多了。
  他能怎麼辦?
  再比如,上次他端了池騁的蛇窩,理由是有人舉報池騁猥褻男學生。這次呢?以什麼理由抓走他的蛇?他說池騁不務正業,可人家在交通局待得好好的,蛇到手也沒立馬辭職;他說池騁心態不正,可人家也交女朋友了,還答應領證了,結果女的沉不住氣要殺他的蛇。從表面上看池騁沒亂來也不是誠心的,池遠端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又能怎麼辦?
  最讓池遠端糟心的是,在這次劫車事件中,池騁的一個朋友還受傷了,據說當時情況很危險。一旦有人傷亡,就算池遠端有理,他也沒臉去掰哧了。
  他還能怎麼辦?
  ……
  這兩天,池騁一直待在病房,高級護理請了,晾在一邊不用,他自個兒把伺候吳所畏的活兒包辦了。
  一大早起來,醫生過來理性檢查,池騁在床邊幫忙擼袖口,醫生挺客氣的來了句,“這事讓她幹就行了。”
  這個“她”指的是旁邊站著的護士。
  池騁沉著臉來了句,“我自個兒來放心。”
  護士心裡這個不舒服啊!不就是擼個袖口麼?我怎麼就不能幹了?我還把他腕子擼脫臼了啊?挺man的一個大老爺們兒,怎麼做事這麼較真呢?!
  剛子進門,從後面拍了池騁的肩膀一下,小聲說:“老爺子來了。”
  池騁跟著他走了出去,站在門口說,“你就告訴他我沒在這。”
  “他都看見你的車了。”
  池騁硬著臉,“你就說那是你開過來的。”
  “我的車就停在你的車旁邊呢。”
  “那你說我沒空。”
  剛子挺發愁,“他都來兩趟了,不說句話不合適吧?萬一把你爸惹急了,再追到病房來,就他那個排場那個陣勢,不得把裡邊那位嚇著啊?”
  池騁朝裡面掃了一眼,吳所畏正齜著牙哼哧呢。
  突然發飆,“我和你們說過多少次了?給他解胸帶的時候拖著點兒屁股,你們這麼架著他,他能好受麼?”
  自打換到VIP病房,這裡面的哪個醫護人員都讓池騁訓過,無論歲數大的歲數小的,一律不給面子。他一開口沒人敢吱聲,不光是身份問題,還有他那股氣勢。別看不到三十歲,臉一沉比五六十歲的部隊首領還慎人。
  護士聽到池騁呵斥,趕忙順著他的意把手往屁股上挪。
  “行了,我來吧!”
  池騁還是走了進來,親自來幹這個活兒,他的大手可以把吳所畏整個屁股都包住,托得穩穩的,吳所畏立馬覺得舒坦多了。
  直到吳所畏躺回床上,狀態各種良好,池騁才把消毒手套摘下來扔進垃圾桶,朝門口的剛子說一句,“盯著點兒,我出去一趟。”
  池遠端在外面站了十多分鐘,池騁才晃悠到他面前。
  “你朋友怎麼樣?”池遠端問。
  池騁面無表情,“就這麼回事吧。”
  雖然早就料到池騁會是這副態度,可親眼瞧見了,心裡還是不痛快。
  “我來這不是找你談和的,咱爺倆也用不著那個,我就明著和你說。蛇你可以養,工作你也可以辭,但這兒媳婦你不能給我弄沒了。和岳悅和好也成,再找一個也成,總之你身邊得有一個。”
  池騁面不改色,“您弄沒了我五十多條蛇,我才弄沒您一個兒媳婦,不過分吧?”
  “甭跟我玩這文字遊戲,我不吃這一套。”池遠端語氣生硬。
  “那咱說點兒實在的,您把五十多條蛇償還給我,我就把兒媳婦還給您。”
  池遠端讓池騁這話氣得不善,但為了留個商量的餘地,還是硬著頭皮忍了。
  “蛇肯定找不回來了,錢我可以賠給你。”
  池騁哼笑一聲,那我給您錢,您能不要兒媳婦麼?”
  “你……”
  池騁扭頭走人。
  池遠端差點兒把那兩顆鬆動的老槽牙磨下來,放著消停日子不過,非得來讓他擠兌幾句,我這不是吃飽了撐的麼?
  池騁回去的時候,剛子就站在住院部一樓大廳的分診台。
  “我不是讓你盯著麼?你怎麼下來了?”馳騁問。
  剛子小聲朝池騁說:“我越琢磨越不對勁,你想啊,之前嶽悅也瞧小醋包不順眼,可她怎麼不敢幹出這種事啊?”
  池騁,“……”
  剛子接著說,“你和岳姐也好了大半年了吧?你之前一直對她不冷不熱的,也沒見她打你媽的主意啊!怎麼突然就和你媽形影不離了呢?以我對阿姨的瞭解,她雖然性格溫和,但絕不是沒主心骨的人,怎麼能讓一個外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呢?很明顯啊,這背後有人煽風點火啊!”
  池騁,“……”
  剛子越說越來勁,“你在想啊!最近的事一件接著一件,先是你媽的態度突然轉變,接著岳姐又不擇手段要謀害小醋包,最後被你當場逮住。你不覺得這些事接得太緊密了麼?你不覺得這其中有著某種聯繫麼?你不覺得有人暗箱操作麼?你不覺得那個人每次出現的時機都很巧合麼?你……“
  “你不覺得你話有點兒多了麼?”池騁突然開口打斷了剛子。
  剛子喉嚨一陣哽塞。
  池騁精厲的目光對著他,不客氣的開口,“就你一個人長腦子了是吧?自個兒心裡明白不得了麼?非得把別人腦子裡扒爛的東西吐出來顯擺,有意思麼?”
  剛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臨走前,池騁又警告了一句,“把你那點兒小心眼掖好了,下次在跑出來得瑟,我直接把你剁了!”
  ……
  傍晚,吳所畏躺在床上閑得無聊,又開始瞎琢磨。
  他這盤棋下得不夠漂亮,有一步走錯了,他把鐘文玉和嶽悅擠兌到一起,無形中給池騁的分手造成了一定的麻煩。怎麼破壞岳悅在鐘文玉心中的好形象呢?想著想著,突然把枕頭底下的錢包拿了出來,看著池騁送他的那張附屬卡,眼睛一亮。
  門響了,吳所畏趕忙把錢包塞進被窩。
  剛子提著兩個食品袋走了進來,裡面裝的是池騁和吳所畏的晚飯,小心翼翼放到立櫃上,輕手輕腳的往外走。
  吳所畏突然開口,“剛子。”
  剛子腳步一滯。扭頭看向吳所畏。
  “怎麼了?”
  吳所畏朝剛子抬抬手,表情神秘。
  “想求你點兒事。”
  剛子老老實實走了過來。
  吳所畏又說,“這事可能有點兒缺德,你願意幫我麼?”
  剛子敢說不願意麼?池騁剛給他打完預防針,什麼缺德,喪良心的事,在吳所畏這都是合理合法的。人家被蒙被耍的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這知情的有什麼理由不榮幸啊?
  “行,你說吧。”
  吳所畏示意剛子湊過來,倆人小聲交流了半天,最後剛子徹底明白了,朝吳所畏伸出大拇指。
  “池騁下半輩子早晚都是你的。”

☆、102 斬草除根vip (3213字)

  岳悅的包裡莫名其妙出現一張金卡,持卡人的姓名是自己,刷卡密碼附在外面的卡紙上。整整一下午,嶽悅就對著這張金卡發呆。
  事情是這樣的,中午嶽悅去找剛子,想讓他幫忙勸說池騁,讓池騁見自個兒一面。結果剛子很委婉地拒絕了,並暗示岳悅沒有複合的可能性,讓她死了這條心。
  談話不歡而散,剛子一個人開車走了。
  嶽悅回到家,就發現了這張卡。
  到底是不是池騁的意思?她不知道,但這張卡的主卡持卡人是池騁沒錯。
  每個女人收到一張附屬卡的心情都是不一樣的,大多數女人會覺得驚喜,他的錢可以毫無保留地任我花,多麼值得驕傲的一件事。也會有人心裡不舒服,覺得“附屬”兩個字代表從屬的位置,是不夠獨立的體現。
  對於嶽悅而言,這些心情都與她無關,她收到的,僅僅是一筆分手費。
  趾高氣昂地還回去?果斷甩到他身上,姑奶奶不缺這筆錢!
  想著挺過癮的,嶽悅肯定做不到。
  這錢花了也是分,不花也是分,為什麼不花?
  何況她付出這麼多感情,受了這麼多委屈,這錢不僅要花,而且要花得理所當然!但想用一張卡就讓她滾蛋,那是不可能的。她始終堅信,婚禮是這個家庭的結合,池騁不一定是自己婚姻的主宰者,只有咬住了鐘文玉這張王牌不放,她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第二天,嶽悅掃去心中的陰霾,和閨蜜一起去逛街。
  直奔奢侈品專櫃,狂掃各大名牌,一張卡刷來刷去,刷得閨蜜眼都紅了。
  “我說,要不要這麼找人嫉妒啊?”
  嶽悅甩了甩手裡的卡,口氣中滿滿的炫耀,“反正有人出錢,我不花也是浪費。”
  “這附屬卡不是只有夫妻,親屬之間才能辦理麼?他給你辦了一張,是不是就代表著……天啊!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池太太了?”
  虛榮心撫平了心裡的創傷,嶽悅爽朗一笑,“走,姐帶你挑兩件去!”
  倆人有說有笑地吵著前面的櫃檯走去。
  ……
  “這個商場不錯,兒童專櫃比較多。”剛子朝池佳麗說。
  池佳麗一邊哄著兩個寶寶,一邊隨口回道,“反正我對這邊的商場也不熟悉,你覺得哪好就在哪停吧。”
  再過兩天,池佳麗就要回去了,打算走之前帶孩子出來逛逛,挑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帶回去。本來是想讓池騁給她開車提東西的,但池騁一直待在醫院照顧吳所畏,所以這個差事就拋給剛子了。
  進了商場,剛子的眼睛四處打量著。
  “這件小坎肩兒怎麼樣?我覺得配兜兜這個膚色。”池佳麗說。
  剛子心不在焉地附和一句,“挺好的。”
  池佳麗注意到剛子不在狀態,眼神一直游離不定,出於好奇,她也順著剛子的視線四處張望,突然就定在了某一處。
  嶽悅站在上升的電梯上,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和旁人有說有笑的。
  “剛子,你幫我看著兩個孩子,我去那邊瞅一眼。”
  說著,池佳麗晃入人群中。
  嶽悅和閨蜜聊得正歡,壓根沒注意身後的池佳麗,池佳麗盯著她手裡的袋子瞧了瞧,一碼的名牌,沒六位數根本下不來,要不是鐘文玉一個勁地在她面前誇,她還真對嶽悅的個人消費不感興趣。
  不是說她月薪不到五千,為了送未來婆婆一個披肩,還得省吃儉用一個月麼?不是說從不穿戴名牌,一身行頭加不到一千塊麼?不是說自打失戀一直鬱鬱寡歡,除了鐘文玉誰也不見麼?
  那現在這個眉飛色舞,瘋狂購物的拜金女又是誰?
  池佳麗大大咧咧的,輕易不和別人計較,可一旦計較起來,那個人會死得很慘。
  “剛子,走動走動,幫我查查那個女的在這個商場的交易記錄,重點調查她的銀行卡帳戶資訊,我倒要看看,她這麼多錢是從哪來的。”
  臨走前一個下午,池佳麗把幾張單子甩到鐘文玉面前。
  “您自個兒瞧瞧吧。”
  鐘文玉一張一張的翻看著,不由的驚了一下。
  “你出去一趟,怎麼花了這麼多錢?”
  池佳麗揚揚下巴,”您再好好瞧瞧,這錢是誰花的?”
  鐘文玉眯著眼睛,仔細查看交易單上的持卡人簽字,竟然是嶽悅的名字。
  “這……你是從哪弄來的?”
  “這就是您那位勤儉持家的准兒媳婦,一個下午就花了二十三萬六千多。知道刷的是誰的卡麼?您趕緊擦亮那雙老花眼好好看看吧!那是您兒子的卡!她已經和池騁分手了,都敢拿著他的錢這麼造,在一起的時候得奢侈成什麼樣啊?這樣的兒媳婦娶進門,用不了兩年,咱家都得讓他掏空了!”
  鐘文玉反復瞧著手裡的單子,怎麼都無法相信嶽悅能幹出這種事。
  “就那個披肩,您還當寶貝似的捨不得穿,說是人家花半個月的工資買的。我的親媽啊!她已經好幾個月沒上班了,哪來的工資啊?她是刷您兒子帳戶上的那點零頭給您買的!省吃儉用?也就您能相信她的鬼話!她少買一個包,十條披肩都出來了!”
  鐘文玉氣得臉色鐵青,嘴唇直哆嗦。
  “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第二天,池佳麗一走,鐘文玉還沒來得及找嶽悅,她倒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打開門,又是那身清麗質樸的穿著,灰暗著臉,一副精神不濟的模樣。
  “阿姨,我有來找您了。一個人在家實在太憋悶了,您不會煩我吧?”
  要是放在以前,鐘文玉一定捧著嶽悅的小臉,柔聲詢問道:“丫頭,怎麼了?有什麼不痛快的跟阿姨說說。”
  現在,冷著臉就是一句。
  “知道我煩你,你還往這跑?!”
  嶽悅被這句話震得不輕,眼神中帶著幾分驚愕。
  “阿姨,您……您怎麼了?”
  鐘文玉沒那麼利索的嘴皮子,不會冷嘲熱諷那一套,直接把話挑明瞭,“以後別忘我們家跑了,我看見你就噁心!”說完把那個披肩拿出來甩到嶽悅身上,“這條披肩你拿回去給你媽戴吧,我沒那麼硬實的肩膀子!”
  岳悅眼淚成了串的往下掉,“阿姨,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了?”
  鐘文玉還是不夠心狠,瞧見人家掉眼淚,語氣就平緩了一些。
  “看在咱們認識一場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女孩一怕懶,二怕饞,好貪小便宜,早晚把自個兒賠進去。”
  門在嶽悅面前咣當一聲關上,徹底阻斷了她的富貴夢。
  ……
  這是吳所畏唯一做的一樁賠錢的買賣,卡上的錢是他存進去的,雖然及時註銷了,但那二十幾萬還是搭進去了。不過吳所畏一點兒都不心疼,就算是賠給嶽悅的精神損失費了。倒不是心裡愧疚,只是想花錢買個心安,省的以後遭報應。
  岳悅和池騁斷得乾乾淨淨。
  聽到這個消息,吳所畏卻沒能高興起來,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這一刻的到來,每次想想都很激動,可真的來了,他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任務圓滿完成,目的已經達到,他是不是該全身而退了?
  一想到這,吳所畏就有眾迷茫不知所措的感覺。
  他甚至害怕姜小帥來看他,害怕姜小帥笑著提醒:嘿!徒弟,事成了,咱扯吧!
  我該怎麼撤啊?
  正想著,池騁進來了,後面跟著兩個護士。
  “你的導尿管該拔了。”
  一聽到這個,吳所畏的臉上立刻浮現痛苦的表情,這根導尿管可真是折騰死他了。麻醉的時候插的,當時沒感覺,等麻藥一過,下面各種彆扭。這兩天剛有點兒習慣,又要拔了,這麼硬的東西從這麼軟的地方拔出來,光是想想就慘烈啊!
  “甭拔了,就這麼待著吧。”吳所畏訕笑兩聲,“不用我使勁,自個兒就流出來,多省事!”
  池騁揚揚下巴,示意護士直接動手。
  吳所畏那倆圓鼓隆冬的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手把床單就成一朵菊花。
  “放鬆。”池騁說。
  其實他比吳所畏還緊張。
  兩分鐘後,一聲撕裂般的慘叫從病房中傳出。
  吳所畏在病床上蜷成一個蝦米,心裡默默道:我JJ疼,蛋蛋也疼,大小便不能自理,現在還不能撤,等康復了再說。

☆、103 一場春夢vip (3124字)

  轉眼間,吳所畏已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脖子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胸帶也解了。可以在病房裡由由活動,可吳所畏還是覺得身體虛得很。有時候聊著天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池騁就坐在病床旁邊,一張剛陽不羈的臉,一雙沉靜的眸子。
  溫厚有力的大手撫上吳所畏的臉頰,問一聲醒了? 就會把吳所畏空落落的。那顆心填得滿滿當當的。
  又是一天夜裡,吳所畏醒了,之後就再也沒睡著。
  他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去夜店鴨子,突然看到池騁在那接客。他全身赤裸,身上的肌肉泛著性感的光澤,下麵的那根威武的豎起,臉上帶著邪惡的笑容。
  吳所畏剛一進店,就被脫得只剩小褲衩,池騁把手伸進他的內褲摸了一下,調侃道,“你的毛毛很濃密麼!”
  在夢裡,吳所畏變得很饑渴,追不及待所讓池騁服務。可審核太複雜了,又要排號,又要填單子,還要筆試面試,吳所畏總是中途掉鏈子,不是單子沒填對,就是面試說不出話。
  其他客人都通過了,只有吳所畏還在苦苦奮鬥著。
  後來,那些人就在在床上躺成一排,池騁像打針一樣的從他們身上插入,注射,再拔出。一個接著一個,健實的屁股挺動著,身體充滿了力量。吳所畏不知怎麼也混進去了,排在最後一個,心裡糾結的等著,結果到了他面前那個,
  池騁的那根卡在裡面拿不出來了。
  用刀予割,改錐捅,鉗子撬……總算出來了。
  然後吳所畏也醒了。
  池騁就睡在他旁邊的那張床上,英武的兩根眉毛對擰著。
  吳所畏胡嚕一把臉,深吸一口氣,我這叫什麼夢啊?
  池騁很快就被旁邊的動靜弄醒了,吳所畏就像鍋裡的菜,被一把無形的大鏟子翻來翻去,床單都快跟著一起熟了。
  池騁走過去,俯下身問道:“怎麼了?”
  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吳所畏一跳,肛門立刻滲出細密密的汗珠。
  “哪難受麼?”
  其實池騁在睜開眼的那 一刻,就已經知道吳所畏“哪”難受了。但他故意要問,而且問得溫柔關切,存心想瞧瞧吳所畏慚愧自責,底氣不足的小樣兒。
  頓了頓,吳所畏開口,“沒事,就是有點兒熱。”
  池騁說,“熱就把被子掀開。”
  吳所畏立馬拽住被角,心虛地說:“醫生不讓掀,怕著涼。”
  “那就忍忍吧 ,一會兒就好了。”
  說著回了自個兒的床。
  吳所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點兒掃興,就這麼回去了?也不多關心兩句?你要多關心兩句,說不定就瞧出問題了。瞧出問題了,沒准就解決了。
  想著,又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有點兒渴。”
  池騁倒了一杯水遞到吳所畏嘴邊,著著他喝了,然後又回了自個兒的床,聽到吳所畏又說:“我還是有點兒渴。”池騁又給他倒了一杯,剛躺下又聽他說渴,於是不厭其煩的灌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吳所畏再也喝不下去了。
  屁股剛蹭到床,就聽到那邊幽幽的來了一句。
  “你可真行。”
  池騁故意逗貧,“我怎麼行了?”
  吳所畏轉過頭,黑幽幽的目光盯著池騁。
  “我又說熱又說渴,你就沒瞧出點兒啥來?”
  池騁獰笑一聲,這個小騷蹄子,自個兒心裡有火,還想燒到別人身上。
  “你覺得我該敲出點啥來?”
  對面粗著嗓子怒道,“你平時不是挺精的麼?”
  “沒有你精。”故意謙虛。
  吳所畏恨恨地翻過身,心裡憋屈著,他丫肯定裝孫子呢!他肯定知道怎麼回事,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甭上他的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自我鼓勵兩分鐘後,麻利兒轉過身,投降般的噗哧一樂。
  “剛才我做了一個夢。”
  此刻吳所畏臉上的這種笑,足夠池騁坐在辦公室回味一整天的。
  “夢見什麼了?”
  吳所畏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池騁聽完,沉著臉朝吳所畏勾勾手指。
  “你過來。”
  吳所畏神色一緊,“不就把你夢成鴨子麼?至於跟我較勁麼?”
  “我是讓你躺到我這張床上來。”
  吳所畏眉毛一挑,“那你怎麼不躺到我這來?”
  “你那張床是病床,單人的,我速張床又大又舒服。”池騁說。
  吳所畏最終還是沒能禁得住誘惑,慢慢的挪了過去,兩條腿剛一著床就被池騁樓進懷裡。胸膛緊貼著胸膛,一股強烈的雄性荷爾蒙的味道彌漫開來。
  “知道你為什麼會做那種夢麼?”池騁問。
  吳所畏心裡亂糟糟的,沒說出十所以然來。
  “因為你潛意識裡急於和我做愛。”池騁又說,“你在夢裡需要完成的那些審核,其實就是你心裡的頓慮,你夢到那麼多人排隊,是你害怕我被人搶走的緊張心理。”
  吳所畏的眼睛裡迸出幾分鄙夷之色。
  “你想多了吧?!”
  池騁把手伸到吳所畏身後,揉捏著他堅挺的屁股,幽幽的說,“我又沒有想多,你自個兒心裡有數。”說著又揉了兩把,大半個月沒碰,這會兒手心都是燙的。
  吳所畏喘了兩口粗氣,一口氣封住住池騁的唇。
  池騁能聞利吳所畏身上濃濃的藥味,和松鬆軟軟的骨頭,欲火灼灼但明顯氣虧,都是體虛的表現。心裡突然有點兒捨不得,把手車輛回來,將吳所畏亂晃的身子牢牢箍住,挺認真的表情瞧著他。
  “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別折騰了,睡覺吧。”
  吳所畏用兩條長腿夾住池騁的一條腿,中間那話兒焦躁地在上面磨著,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池騁挺心疼的瞧著他,哄道,“等你好了補給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等我好了,咱倆就到頭了,到時候你找誰補啊?這麼一想,吳所畏更急了,他得趁著這些天多爽幾次,以後就沒這種福利了。
  心硬得像石頭的池騁,竟然也有架不住別人磨的時候。
  終於鬆口,“只許一次,下不為例。”
  吳所畏不住地點頭。
  池騁把手伸到吳所畏內褲裡面,溫柔地鼓搗一陣,吳所畏哼哼唧唧的,最後揪住池騁的耳朵,喘著粗氣說:“給我舔舔。”
  池騁的頭俯下去,悉心伺候這個小主子,沒一會兒,吳所畏痛苦地哼道,“要出來了…啊…啊…”
  完事後,池騁在吳所畏的屁股上狠狠打了一下。
  “舒服了?”
  吳所畏雖然點點頭,但眼球子還是瞄著池騁腿間的那根。
  “你的也起來了。”提醒一句。
  池騁咧嘴一樂,“你這麼虛,我就不麻煩你了。”
  今兒吳所畏也不知怎麼了,不用池騁強迫,自個兒趴到池騁小腹上,眼珠子跟著池騁的手一上一下,瞧得特別帶勁。
  池騁強忍著沒把那根桶進吳所畏嘴裡。
  “粗麼,”池騁問。
  吳所畏露齒一笑。
  池騁大手扣住吳所畏後腦勺,問,“想讓我用這根操你麼?”
  吳所畏聲音悶沉沉的,“我能說不想麼?”
  池騁把吳所畏拽了回來,聲音不輕不重,卻有種強大的壓迫力。
  “不能。”
  吳所畏沉默著,沉默著,下面又起來了。
  池騁笑著戲謔道,“你怎麼這麼騷啊?”
  吳所畏惡人先告狀,“誰讓你老煽風點火的,”
  “是誰煽風點火? 誰啊,”池騁追著吳所畏啃咬、逼問,“剛才誰答應就一次的?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又是怎麼回事?”說著晃了晃吳所畏的那根。
  吳所畏悶哼一聲,厚著肚皮等著伺候。
  兩個人雙雙得到滿足之後,吳所畏疲乏得眼皮都睜不開了。
  池騁強壯的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低沉沉的聲音在吳所畏耳邊流竄著。
  “等你好了,還你一場結結實實的。”
  吳所畏連連糊糊中,有種想往自個兒胸口捅兩刀的衝動。

☆、104 終於爆發了 ! vip (3222字)

  吳所畏出院的前兩天,姜小帥特意過來看他。
  因為有自個兒的事要忙,姜小帥已經一個禮拜沒露面了,這一個禮拜,吳
  所畏不知道死了幾百億個腦細胞。心裡惦記著姜小帥,想讓他來這瞧瞧,可一
  想姜小帥可能對自個兒說的畫,又不想看見他了。
  “你好像胖點兒了。”姜小帥說。
  吳所畏臉色一變,“真的啊?”
  著急忙慌地拿起立櫃上的鏡子,特認真地端詳著,還用於摸了摸小腹,看看有沒有堆著幾層肉。因為經歷了痛苦的減肥過程,吳所畏對自個兒的身材相當在乎。現在看以前的照片都犯怵,生怕一不留神又膨脹回去。
  姜小帥咧嘴一樂,“至於急成這樣麼?又沒胖得那麼明顯,興許是我看走眼了。”
  吳所畏在自個兒的於臂上捏了捏,忍不住歎了口氣。
  “在醫院躺了一十月,身上的肉都松了,拳頭都攥不起來了。等我出院了,我得天天去健身房,把這些鬆鬆垮垮的肉練得像以前那麼緊實。”
  “把身材練那麼棒給誰看啊?”
  姜小帥就是一心問一句,壓根沒暗示什麼,可吳所畏一心裡特敏感,有點兒風吹草動就一個激靈。總覺得喜小帥是故意說給他聽的,自個兒再回應的時候就變得格外謹慎。
  “診所就咱倆人,我還讓給誰看啊?”
  姜小帥沒往心裡去,又問:“出院之後有什麼打算啊?”
  吳所畏一心裡又咯噔一下,打算……那就是要我表明態度唄?完了,話題越扯越極端了,這是成心把我往死胡同逼啊!
  不料,姜小帥緊跟一句,“你把那批蛇都賣了,資金也有了,該另起一攤了吧?”
  吳所畏大松了口氣,“鬧了半天說的是這個啊!”
  “你以為我說的是什麼?”姜小帥挺納悶。
  吳所畏急忙說,“沒,我剛才走神了。”
  姜小帥隱隱間感覺吳所畏有點兒不對勁。
  “營業執照已經批下來了,門面房也租好了,招聘資訊發出去了,就等著開業了。”吳所畏說。
  姜小帥挺意外,“行啊!你這住著院,什麼事都沒耽誤啊!”
  吳所畏用手胡嚕一下腦袋,肚上帶著謙虛的笑容,卻說著一點兒都不謙虛的話。
  “別看我行動不便,心可沒少操。”
  實際上操心的的哪他啊?全是池騁張羅的!更確切的說是人家剛子跑東跑西,一直忙話。他也就往那一戳,動動歪心眼兒,活動活動面部器官,讓明眼人瞧出來,就算齊活兒了。
  “門面在哪?”姜小帥打聽。
  吳所畏說,“東區CBO。”
  姜小帥又屹了一驚,“那個地段的房租,高啊!”
  “沒多高,我租的熟人的。”
  姜小帥高度懷疑,“你在那還有熟人?”
  吳所畏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舍糊的嗯了一聲。
  “誰啊?”
  想避開不答,結果姜小帥逼得太緊,不得已說出姓名。
  “池騁。“
  姜小了帥磨了磨牙,“你就直接說他贊助的不完了麼?”
  “誰說的?”吳所畏挺起脊樑骨,“我花了錢的。”
  這話可信度太低了,難怪姜小帥會質疑。
  “花了多少?”
  吳所畏眼睛斜著窗外,故作鎮定了說:“五百。”
  姜小帥又問:“五百一天還是五百一個月?”
  那麼大的門面房,五百一天就算白給的了,除了親爹親媽,沒人敢這麼賠。要是五百一個月,那純粹就是鬧著玩的了。
  沉默許久過後,吳所畏開口。
  “三年。”
  姜小帥柏著櫃子笑,“你讓不讓別這麼逗?”
  吳所畏又開始瞎琢磨了,總覺得姜小帥不單單是笑他那句話,裡面還夾雜著其他的舍義。果然是賊心眼兒動了,心虛得連自個兒都想防著。
  姜小帥收起笑容,說正經的。
  “那你打算住那麼?”
  “不一定。”吳所畏說,“我還是想住診所。”
  說完,心裡又有點兒沒底,池騁總在那一片執行任務,姜小帥該不會覺得我是為了方便和他聯繫吧?
  其實人家姜小帥就想問:“你不覺得這樣來回跑有點兒遠麼?”
  “我買車了。”吳所畏說。
  姜小帥眼睛一亮,“什麼車?”
  “進口奧迪。”
  “我記得那車60多萬呢。”
  吳所畏說,“我買的二手車。”
  “全下來是多少錢?”姜小帥又問。
  “六萬。”
  姜小帥眼珠子都瞪圓了,“大哥,我記得那車去年才出啊?你從誰那買的啊?你讓他再賣我一輛。”剛說完,姜小帥就閉嘴了,這話問得真多餘!
  吳所畏看姜小帥沉默了,心裡莫名的發緊,總覺得這廝心裡藏著事。
  姜小帥瞄了吳所畏一眼,發現吳所畏的眼球轉得比平時快了點兒。
  “嘿,我說…”
  吳所畏猛的一激靈,“什麼?”
  姜小帥定定地瞧了吳所畏一會兒,開口問:“你是怎麼了?”
  “我還想問你怎麼了呢?!!”吳所畏倒先埋怨起別人,“有話也不直說,拐彎抹角的,存心讓人著急。”
  姜小帥更糊塗了,“我怎麼拐彎抹角?”
  吳所畏忍無可忍,把心裡藏著的那點兒話全都抖落出來了。
  “你不久想提醒我日子到期了麼?你就想讓我和他劃清界限麼?好!現在我表明態度,一切都按照原計劃進行,你放心了吧,”
  姜小帥讓吳所畏的“此地無銀三百兩”說得五迷三道。
  “我說……大哥,您睡醒了麼,”
  用手扒了扒吳所畏的眼皮,瞧瞧這廝是不是撒夜症呢!
  “你來這的目的,不就是讓我趁早和他斷了麼,”
  姜小帥哭笑不得地摳摳腦門,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你還打算和他斷啊?”
  這句話問得吳所畏一愣。
  “你不就是這個意思麼,”
  “我什麼意思啊?”姜小帥被氣笑了,“都到這份上了,你不和他在一起還等什麼呢?”
  這個態度不僅讓吳所畏吃了一驚,同時也讓他更加糾結了。
  “我什麼要和他在一起啊,”
  這幾天吳所畏反反旦旦想這個問題,一直想不到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
  “你為什麼不和他在一起啊,”
  姜小帥想法完全相反,他覺得吳所畏根本,沒理由不和池騁在一起。
  吳所畏想都沒想就說,“當初我們不是計畫好了麼?我和他在一起只是為了拆散他和嶽悅,等他倆分手了,我就全身而退。那現在目的達到了,按照計畫我就該…”
  “你管計畫幹什麼?”姜小帥強勢打斷,“只要你樂意就成了啊!”
  吳所畏表情固執,“這不是我樂意不樂意的事,關鍵是,我喜歡女的啊!我得和女的談戀愛結婚啊!我和他一個爺們兒瞎搞也不叫事啊!”
  姜小帥都快讓吳所畏氣懵了,使勁砸了砸腦門,讓自己控制住情緒。
  “那你以前怎麼就讓瞎搞,還搞得那麼投入,那麼帶勁?你捫心自問,你對他一點兒感覺都沒有麼?”
  吳所畏怔了怔,又說:“感覺什麼的先放一邊,咱就單純的論這件事,以前我讓和他瞎搞是因為我一心裡有道防護網,我清楚我在幹嘛。現在我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個兒在幹嘛,我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啊!”
  姜小帥發現,吳所畏再怎麼變,他這股“軸”勁兒都甩不掉。
  “你覺得你那道防護網還在麼?”
  一句話戳中吳所畏心尖上的那塊軟肉。
  姜小帥又說,‘早就讓你的欲望,你的陶醉,對你的沉溺給捅爛了吧?該進來的不該進來的全都一股腦湧進去了,你還分得清界限麼?你摸摸自個兒的心口窩,看看裡面混雜了多少東西!”
  吳所畏沉著臉,很久才開口。
  “我承認,我的心是有那麼一點點兒走偏,可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姜小帥要崩潰了,“為什麼啊?怎麼就不能在一起啊?”
  吳所畏沉默著沉默著,終於爆發了。
  “我和他在一起,他就憋著勁要操我!”
  一分鐘後,姜小帥笑得癱倒在地。

☆、105 我捨不得你走啊!vip (3163字)

  吳所畏出院了不到兩禮拜,他的“無畏LEO貿易有限公司”正式開業了
  本來嶽悅是不知道這件事的,結果他們的校友收到了請柬,以為岳悅和吳所畏還在一起,立即給嶽悅發短信表示祝賀,還總經理夫人長,總經理夫人短的瞎侃一通。
  自打和池騁分手,嶽悅整個人都消沉了,整天悶在家裡不肯出門。誰都不見,電話也不接。看到校友的短信,覺得莫名其妙才多問了幾句。
  “哎…還是你有福氣啊,一眼就相中了吳其穹。多有能耐的一個人啊!畢業就進國企了,不到三年就有自個兒的公司了,而且對你專情。咱們念書那會兒,他天天站在宿舍樓底下等你,兜裡揣著早飯,嫉妒死整棟宿舍樓的人啊!”
  校友都記得的交往細節,嶽悅聽起來,卻恍如隔世。
  從來都不知道,無論是曾經老實巴變的吳其穹,還是現在敢闖敢為的吳所畏,在別人眼裡都是音餑餑兒。原來在她認為不堪回首的那段歲月裡,她也曾被人羡慕過,只是被自己那顆端在高位的心無視了,如果讓早點兒覺醒該有多好。
  開業慶典儀式在公司門口舉行,CBO國貿核心區,寸土寸合的城市地標。
  岳悅清楚的記得,這裡有池騁名下的房產,而且不止一會。她曾經還幻想過脫離遠郊,住進市區的豪宅俯瞰繁榮夜景的美好生活,不想最終就落得一身名牌。如今走在街上,迎著別人投過來的豔羨目光,內心深處卻湧出濃濃的自卑。
  突然覺得自己很窮酸,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窮酸,怎麼包裝都登不了大雅之堂。
  岳悅走到人群中觀望的時候,開業慶典已經進行到一半了,區委領導到場剪綵並講話,員工集體宣誓,公司總經理走上紅地毯發表講話。
  眼前的吳所畏在手嶽悅心裡沒有任何概念了?,一個純純粹粹的陌生人。西裝革履,寸頭劍眉,腰板挺拔,步伐穩健,舉手投足間都和她印象中的吳其穹相差太遠了?。唯一有辨識度的那雙大眼,也已經從當初的木然無光變成現在的精厲有神。
  幾個員工湊成一堆,對吳所畏評頭論足,嶽悅拍了一個人的肩膀。
  “勞駕你幫我把你們總經理叫過來一下。”
  這名員工從頭到尾打量了嶽悅一番,覺得像個客戶,於是就過去叫吳所畏
  不一會兒,吳所畏面色平淡地走了過來。
  嶽悅問,“一會兒有空麼?找個地兒聊聊吧。”
  “你有什麼話就這說吧。”吳所畏挺和氣。
  嶽悅的嘴角靠出一抹淺笑,刻意的目光在吳所畏身上流連著。
  “你穿西裝挺好看的。”
  要是放在一年前,會鬼迷心竅,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了,隨口就是一句,“是麼?謝謝。”
  “哎,你的領帶有點兒歪了。”岳悅的手朝吳所畏的領帶伸過去。
  吳所畏閃了一下,“我自己來。”
  岳悅盯著吳所畏看了一會兒,又說:“你變了好多。”
  吳所畏漫不經心的,“也許吧。”
  嶽悅揚起胳膊遮住額頭,提醒道,“這有點兒曬啊!”
  要是放在以前,吳所畏一定會殷勤的找出一塊紙板蓋在嶽悅頭上,或者把她哄到陰涼地兒,現在乾脆就是一句。
  “怕曬就有話快說。”
  池騁這會兒正在裡面會客,再磨嘰一會兒他該出來了。
  嶽悅心裡酸酸的,呼吸都帶著著幾分苦澀。
  “當初我離開你,並不是因為我勢刺眼。”
  “我知道。”
  “他不愛我,我已經和他分手了。”
  “我知道。”
  “你知道?原來你還這麼關心我。”
  “因為他已經和我在一起了。”
  一聲霹雷從嶽悅的共頂爆炸開採,襲得她舊肢席木,表情僵硬。
  “你說什麼?”
  吳所畏指指公司門口,又指了指不一遠處停放的那輛車。
  “這個門面房你應該認識吧?這輛車你也應該知道是誰的把?”吳所畏又拽了拽嶽悅的衣服,“還有你這一身名牌,其實,是我買的單。”
  嶽悅嗓音撕裂的回斥,“你Y胡扯!”
  吳所畏哼笑一聲,轉身走人。
  兩分鐘後,嶽悅眼睜睜地瞧著池騁從公司門口走出來,依舊像一尊天神一樣。只不過他會笑了,而且是朝著前男友笑,倆人一起上了車。
  實際上上,池騁剛才瞧見了吳所畏和嶽悅對話的那一幕,目光中晃過疑色,但一閃而過。
  車開到半路,池騁問:“她怎麼來了?”
  吳所畏心虛但毫無怯意。
  “這話你應該問問你自己。”
  池騁便閉口不言了。
  慶典儀式過後,晚上又舉行了一場宴會。
  開場還挺鄭重的,後來大家喝著喝著,氣氛熱烈起來,不知誰招來一批模特,衣著暴露地在宴會廳的展臺上走秀,引來了陣陣起哄聲。有幾個模特總是有意無意地往池騁身邊蹭光是拿自個兒的胸故意撞池騁的肩膀,吳所畏就不如
  道看見幾回了。
  然後他一個人在沙發上喝悶酒,喝著喝著就喝多了。
  池騁一直遊走在潛在的客戶群體中,為吳所畏打通財路,等他下意識地四處學麼吳所畏的時候,吳所畏已經歪倒在沙發上打著酒嗝了。
  走過去,俯下身,粗糲的手指在吳所畏的腦門上彈了兩下。
  “誰讓你喝這麼多酒的?”
  吳所畏突然鉗住池騁的胳膊,哀嚎一聲。
  “我不捨得你啊!”
  池騁臉上透出笑模樣,一條胳膊將吳所畏夾起來攬在懷裡。
  “我也不捨得你。”
  吳所畏伏在池騁肩膀上,對著快速閃過的牆壁圖案大聲強調,“我跟你說,老子是受過傷的人,老子不相信感情!不相信!”使勁在池騁堅硬的脖頸上砸了兩拳,兇悍地質問,“你相信麼?你相信麼?”
  池騁不說話,直接把他塞進了後車廂。
  吳所畏瞧見池騁要關車門,突然就急了,死死握住他的皮帶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別走啊!你可不讓把我撇在這啊!”
  池騁心軟又坐了進來,很耐心的和吳所畏說:“我沒想走,我是要坐到前面開車。”
  “哦。”吳所畏撒手了。
  弛騁剛把車門推開,吳所畏又把他拽住了,還是那套話。
  “你可別走啊!我捨不得你。”
  池騁不動聲色地把皮帶拽出來,橫眉冷目,威懾力十足。
  “再給我鬧,信不信我拿這個抽你屁股?”
  不料吳所畏悶頭就是一句。
  “抽也也比操強。”
  池騁給氣笑了,皮帶在車門上一甩,發出啪啪的脆響,然後坐了進去,砰的一聲關上車門,摟住吳所畏痛快應道,“不走了,就坐這待一宿。”
  吳所畏瞬間就老實了,挺正式地和池騁說:“我給你唱歌,想聽麼?”
  池騁耳朵不想聽,心裡想聽。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話兒要交待。雖然已經百花開,路邊的野花不要采!記著我的情記著我的愛,記得有我天天在等待。我在等著你回來,千萬不要把我來忘懷……”
  “我怕來不及我要抱著你,直到感覺你的皺紋,有了歲月的痕跡……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你的一心中滿是傷痕,你說你犯了不該犯的錯,你的一心中滿是悔恨……”
  池騁就聽這些又老又土的情歌,聽了將近兩個鐘頭。
  後來吳所畏唱累了。又要和池騁談心?絮絮叨叨地說著,前言不搭後語的。池騁真不是一般人,吳所畏稀裡馬虎的說,他就模棱兩可的接,倆人竟然還聊了一個多鐘頭。
  最後吳所畏窩在池騁懷裡睡著了,池騁想開車把他帶回家。結果剛一動,吳所畏突然就醒了,直不愣登地瞧著池騁毫無徵兆地嚎了起來。
  “我合捨不得讓你走啊!”
  這一宿,池騁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這句話。只要他一動,吳所畏准醒,醒了就是這句。
  最後一狠心,乾脆把車門關死了,抱著吳所畏坐了一宿,連個姿勢都沒換過。

☆、106拔蘿蔔。

吳所畏的公司開業沒幾天,訂單就像雪花一樣紛紛而至,員工還沒熟悉環境就要強迫自個兒進入狀態。吳所畏這人做事又較真,所有單子都要親自過目 ,實地瀏量和拆卸安裝也要去見場監督,偶爾還得親自上陣,筒直是用生命在當總經理。

這幾天跑動跑西,生物鐘徹底打亂,別說回診所住,就是去診所看一艱的時間都沒了。

趕上一個週末,姜小帥親自登門看望徒弟來了。

“張全,你和鄭響去庫裡把這個型號的顯示幕提出來;小蚊子,你先別走呢,我問問你,昨天方經理我你,是談項目各作的事麼?……”

姜小帥還沒進門就聽見吳所畏呱唧呱唧,詢問這個兩句,叮囑那個兩句, 忙得跟個小陀螺一祥。好不容易轉到自個兒跟前了,還沒開口說話,又讓一個女員工拽走了。

“吳經理,那個帥哥是誰啊? ”

吳所畏沒架子,員工向來和他有什麼說卄麼。

“你甭惦記了,人家有主了。”

女員工擠眉弄眼,“誰啊? ”

吳所畏在她腦門上敲了一記,“跟你有什麼關係? ”

“那個……” 女孩子又朝無所謂的胸口捅了一下,“你有主了麼?”

淩厲的目光狠刺了進去,手指狠狠戮了戮腕表。

“現在是工作時間,該幹嘛幹嘛去! ”

總算騰出個空兒,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和姜小帥嘮嘮嗑。

“哎呦我操,這兩天可忙死我了。”吳所畏習慣性地豎了豎領帶。

姜小帥美不滋的瞧著他,“工作之餘,別忘了處理個人感情啊! ”

哪壺不開提哪壺,吳所畏剛亮起來的眸子又暗了。

姜小帥看吳所畏不吱聲了,故意用手肘戳了他一下。

“怎麼個意思這是?答應了還是拒絕了? ”

吳所畏把手裡的易開罐捏得嘩啦嘩啦響,反夏張嘴都沒擠出一個字。

姜小帥一瞧他這個德行,就知道今兒這一趟又白來了。

“我說你倆能不能痛快點兒?怎麼這麼磨嘰啊? ”

吳所畏挺不耐煩的說,“我這麼忙哪有空想這個啊?何況這兩天他也沒找過我 ,就打了幾個電詒,問問我這邊的情兌,也沒說別的。人家都沒明確表態,我一個人瞎琢磨卄麼啊? !”

實際上池騁這兩天比吳所畏還忙,忙著工作調動的事。

“你就不能主動點兒啊?你當初拿板磚拍胸門的那點魄力都哪去了? ”說完下意識地去摸吳所畏的腦門,奇跡般的發現他的腦門軟了。

“嘿!邪門兒了,那麼厚的死皮都能化開? ”姜大夫驚歎。

這事又戳中吳所畏心窩,死皮硬是硬,架不住有人總給揉啊! 今兒學麼一個獨門偏方,明兒又送一台活血儀,前兩天脫皮總是癢,一天八個電話警告不許撓。

“哎,小帥,我問你個事。”吳所畏突然開口。

姜小帥表示樂意解答一切心理問題。

“那個,直男可以掰彎對吧?那彎了之後還能掰直麼? ”

好深奧的問題,姜小帥斂眉思索了很久,語氣沉重地回道:“恐怕不能了”

吳所畏忙問,“為什麼? ”

“你想想下面那根,硬起來的時候你把它掰彎可以,再掰直不就折了麼?”

就這麼一套姜大夫自創出的歪路邪說,居然真把吳所畏唬住了。

姜小帥回到家,洗完澡坐在床上,手機響了,本以為是騷擾電話,結果一看是吳所畏打過來的。心裡—熱,莫不是想明白了吧?

興沖沖的按了接聽,那頭傳來吳所畏激動的聲音。

“小帥,我查到了,是可以掰直的。這是一種病,醫學上稱之為“陰莖海綿體白膜異常”,一般可通過白膜矯正術,將JJ掰直。”

姜小帥,“……”

吳所畏正說著,門口突然傳來低沉的男聲。

“和誰打電隹,聊這麼火辣的內容? ”

吳所畏還沒來得及掛斷,某人就像泰山一樣壓了上來,想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不科被池騁強勢奪走。眼睛一掃屛幕,再轉向吳所畏時,有種閻王爺索命的氣焰。

“你倒是不避嫌。”池騁冷冷開口。

吳所畏沒好氣,“哥們兒之間開個玩笑怎麼了? ”

“你當我是瞎子麼? ”池騁突然用膝蓋狠撞吳所畏的小腹,將他按倒在床上,粗礪的視線搔刮著吳所畏的臉,“他是個彎的,你跟他聊這些,是成心要點火麼? ”

媽的,要不是因為你,我能聊這些麼?

吳所畏心裡有氣,反感池騁用這個態度和他說話,當即狠擰住池騁的衣領把他往外推,眼中荊棘叢生,一身的刺兒。

池騁一把解下皮帶,眉宇間透著陰寒之氣。

“聊過幾回了? ”

吳所畏不服軟,“你管得著麼?天天聊,夜夜聊,數不清多少回了。”

皮帶在耳旁甩出一道風聲,吳所畏以為池騁要抽他,結果池騁只是用皮帶將他兩個手腕鄉住,強行壓過頭頂,鷹一祥的視線直直的盯著吳所畏。

“就他那祥,滿足得了你麼? ”

吳所畏梗著脖子不說話。

池騁像頭野虎,直接用牙撕開吳所畏的衣服,對著柔嫩的乳尖啃咬下去。 雖然氣憤,但還是捨不得虐待,頂多是比平時猛烈了一點。吳所畏起初咬著牙不吭聲,後來池騁的嘴啃到大腿根上,實在忍不住了,張嘴罵了出來。

“你特麼真槍實戰幹了那麼多回,我都沒和你計較,我動動嘴皮子,你有什麼資格訓我? ”

池騁還一句,“那是在我看上你之前! ”

吳所畏還想嗆嗆,被一股電流激了回去,扭動著腰肢想要掙脫池騁肆虐的舌頭,密口周圍濕漉漉的,一根手指靠著唾液的潤滑作用鑽了進來。

“你給我拿出去。”吳所畏使勁踹池騁。

池騁把吳所畏那兩條不老實的腿壓住,粗糲的手指狠狠頂了一下。

“還敢跟別人騷麼? ”

吳所畏腰肢猛顫,咒駡的聲音都變了味。

“我問你話呢! ”池騁強行擠入第二根手指。

吳所畏痛苦的嚎叫,“疼,疼……”

這個字,池騁在床上不知聽了多少回,以前越聽越亢奮,現在從吳所畏嘴裡說出來,亢奮之餘多了點兒心疼。原本他也沒想怎麼著,知道吳所畏這幾天一直忙,來這就想抱著他好好睡一覺。

所以沒做前期準備,也沒帶潤滑油,兩根手指進去都費力。真要硬上,吳所畏肯定還得進醫院,他才出院幾天啊。

這麼一想,又看到了吳所畏胸口淡淡的淤痕。

“大寶。”池騁把吳所畏的臉板過來對著自個兒,語氣強硬,“跟我說句軟話,今兒就不折騰你了。”

吳所畏這麼軸,這麼認死理兒,這麼一根筋,他能服軟?

“我沒錯憑啥向你妥協?我和他討論的是醫學問題,我倆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有本事你折勝啊!你來啊!你操啊! ”

池騁的眼珠子都冒血了。

吳所畏不甘示弱,居然拽住池騁的那根,使勁朝自個屁股裡捅去。結果 ,剛進去一個頭,眼珠子就等瞪圓了,牙齒吱吱響。儘管這祥,依舊咬著牙往裡塞,腸子都快撐爆了,心肝肚肺擰成一團,才進去三分之一。

有生之年,池騁頭一次在床上向人低頭。

“夠了!我信你還不成麼? ”

吳所畏僵著沒動,嘴唇咬得死死的。

池騁不敢輕易抽出,怕傷著吳所畏,就讓他自己拔。

吳所畏還是沒動,硬挺著腰板。

池騁就沒見過這麼擰的,狠狠朝吳所畏的屁股上給了一巴掌。

“拔出來,麻利兒的! ”

吳所畏身上繃著的肌肉瞬間散了,手死死揪住床單哀嚎。

“別催了,拔不出來了。”

池騁,“……”

十分鐘後,在夫夫二人奪心協力的配合下,這個艱巨的任務總算完成了。 池騁要給吳所畏洗洗,順勢上點兒藥,吳所畏說什麼都不讓他碰,眼睛裡滿是恨意。

“你還怪我? ”池騁輕輕揪著吳所畏的耳朵冋,“是不是你自個兒往我這捅的? ”

吳所畏磨牙,“我恨的根木不是這個。”

池騁等著他說。

吳所畏運了運氣,積攢的怨氣終於爆發出來。

“剛才我往外拔的時候,你那根為啥就不能軟下來?你要是為我考慮一下 ,我至於受這麼多罪麼? ”

“你說為啥? ”池騁豹眼圓瞪。

老子要能軟下來早就軟了!為了你,老子忍得容易麼? !

吳所畏不聽那個,臉一埋就沒再搭理池騁。

第二天,吳所畏拋開奪手裡所有的工作,拖著傷殘的身軀直奔診所。 姜小帥一抬頭,挺意外。

“喲,今兒怎麼麼有空? ”

吳所畏目光堅定,“我決定了,我要跟他斷。”


姜小帥臉色一變。

“你確定?不後悔?”

吳所畏狠狠一拍桌子。

“這事沒商量!!!”


☆、107你就是我的小吊絲兒。 (3704字)

  第二天一早,吳所畏出發前,姜小帥特意朝他問了句,“要去找他啊?”

  吳所畏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姜小帥一副扼腕歎息的模樣,無論是正常擇偶,還是在這個圈子裡,池騁絕對算得上百裡挑一了,多少人倒貼都排不上隊。不過,確實猛了一點兒,這種人不沾則已,一沾就被套牢了,以後換誰都滿足不了。

  “行,那你自個兒瞧著辦吧!”姜小帥說,“明兒早上我去找你。”

  吳所畏問,“找我幹什麼?”

  “怕你想不開啊!”姜小帥滿心顧慮。

  吳所畏信誓旦旦,“你也太小瞧我了,我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那麼大的溝我都邁過去了,還怕這麼小的一個坎兒麼?”

  姜小帥點頭,“祝你好運。”

  池騁把郊區的那些房退了,又給蛇挪了個更好的窩,像個溫室展廳一樣,每個房間都有特設的溫度和植被,可以滿足不同蛇的生存環境。這樣一來就省事多了,不用再精心打理每一個蛇箱,把心思都放在這上。

  吳所畏學麼了好久,總算找到這了。

  池騁正在二樓餵食,小醋包最先嗅到吳所畏的氣息,呲溜呲溜地順著樓樣爬下來,晃著小腦袋直奔吳所畏。吳所畏蹲下身,小醋包順著他的胳膊爬上去,在脖子上繞了幾圈。

  沒一會兒,池騁走了下來。

  “跟你那些哥哥弟弟膩歪去。”池騁命令小醋包。

  小醋包依舊粘在吳所畏身上不肯下來,池騁在他尾巴上掐了好幾下,小醋包才不情願的爬下來,慢吞吞地挪到樓梯口,停頓了片刻才爬上去。

  吳所畏本來懷著鋼鐵般的意志來這表態的,結果和小醋包膩歪一陣,臉就硬不起來了。

  一過了一宿,池騁的暴戾之氣蕩然無存,眼神深沉平和,就像吳所畏每次從病床上醒來,看到的那副神情。

  “怎麼到這來了?”

  吳所畏艱難開口,“有話想和你說。”

  池騁說,“等我一會兒,我去洗個手。”

  吳所畏的屁股剛一沾到沙發,就像皮球一樣彈了起來,密口處像被什麼東西蜇了六下,疼痛來得猛,後勁還足。池騁洗完手出來的時候,吳所畏還在那呲牙咧嘴。

  神色變了變,走過去抱住吳所畏,兩隻大手卡在他的兩辮上。

  “屁股還疼?”

  溫柔的氣焰壓了下來,吳所畏強忍住訴苦的衝動,硬生生地扛住了。

  “不疼。”

  池騁壞心眼把手裡的兩辮揉弄掰扯,吳所畏立馬跳起三尺高,兇狠的一拳砸上池騁的肩窩,咬牙怒斥道,“我草你姥姥!”

  “我姥姥早沒了。”

  吳所畏想趁著火把話挑明,結果池騁好死不死的偏偏在這個時候親了上來,吳所畏什麼定力他自個兒還不清楚麼?一嘴二胸三褲襠,這仨地兒親過來,基本再開口的可能性就太低了。於是箍住池騁堅硬的頭顱使勁往外拔,總算把兩條繞著的舌頭解開了。

  池騁定定地瞧著他,吳所畏也瞧著他,倆人瞪了一會兒。

  吳所畏剛要開口,又被池騁搶了個先。

  “跟我置氣?”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我……”

  “有你那麼冒傻的麼?”池騁強勢打斷,“我說了不會強迫你就不會強迫你,我都沒著急,你著什麼急?”

  聽了這話,吳所畏心裡冒出幾絲僥倖。

  “那我要是一直不樂意呢?你能就此罷手麼?”

  池騁很明確地告訴他,“不能也不可能。”

  “為什麼啊?”吳所畏惱了,“非得來那一步麼?不那麼幹咱倆都能爽,那麼幹了就一個人爽,何必要遭那份罪呢?”

  “你錯了。”池騁磨了磨後槽牙,“不那麼幹咱倆都爽,那麼幹了咱倆更爽。疼的只是前兩次,等你熬過去了,你就知道疼的那兩次有多值了。”

  吳所畏撇撇嘴,“那換你來熬吧。”

  池騁虎眸直瞪著吳所畏,意思很明顯,這種事在他身上發生的概率為零。

  “胸腔軟骨斷裂的疼都能忍,那點兒小疼怎麼就忍不了了?”

  不是疼不疼的問題,吳所畏糾結的是,他一個爺們兒要被人上。

  池騁語氣緩了緩,“如果我不想讓你疼,我就不會蠻幹。一點兒不疼那是不可能的,我儘量做到讓你不哭。”

  多麼“自信”的口吻,吳所畏聽了之後就鐵了心。

  沉默了半晌,終於強迫自個兒開口。

  “咱倆還是斷了吧。”

  但凡動了感情的人,聽到“分”“斷”“離”這些字眼,都會心口劇震。即便吳所畏是主動開口的那個,即便這個人是他蓄謀接近的,可當他真的把狠話放出來的時候,心裡還是抖了抖。眼中的銳氣沒有了,胸口憋悶悶的,不敢直視池騁的目光。

  “就因為不想被上?”

  吳所畏搖頭,“不是。”

  池騁臉色還算淡定,“那你說出個理由來。”

  “因為我騙了你。”

  池騁一把將吳所畏的頭抵到自個兒面前,刀子般的視線直接插入吳所畏的瞳孔。

  “騙我什麼了?”

  如果說吳所畏害怕被上這個說辭有點兒牽強,那麼現在他不敢承認,是真的怕了。

  “其實我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這樣。”吳所畏說。

  池騁問,“那你是什麼樣?”

  “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沒有一秒鐘是在做我自己。其實我不欣賞西方高雅音樂,不愛看那些經濟政治類的著作,不喜歡穿得那麼得體,不想每個動作都那麼紳士,也不想把那句話都說得那麼有條理。其實我……

  池騁打斷他,“難道你以為我看到的你是這樣的?”

  吳所畏,“……”

  “你在我眼裡就是個小吊絲兒。”

  吳所畏,“……”

  池騁大拇指在吳所畏的腦門上劃拉兩下,“我就喜歡看你穿帶窟窿的花褲衩,提褲子勒到蛋的小窘樣兒;就喜歡看你笨了吧唧地吹糖人,費勁巴拉地逮家雀兒;就喜歡看你一毛兩毛窮算計,摳著腳丫子看漫畫;就喜歡看你舔兩口就受不了,扭腰甩胯的小浪樣兒……你就是我的小吊絲兒,我迷的就是你這一身的小吊氣兒。”

  這一番驚世駭俗,感人肺腑的話,一下就把吳所畏震懵了。

  池騁嘲弄的眼神在吳所畏僵硬的臉上逗留,問:“還有要說的麼?”

  吳所畏訥訥地搖搖頭。

  然後稀裡糊塗地讓池騁帶回了自己的公司,洗完澡趴在床上還沒回過神來。

  池騁扯下他的內褲,吳所畏條件反射地要阻止。

  “別亂動。”池騁攥住吳所畏的手,“就是給你上點兒藥。”

  池騁的太手溫厚有力,每次被攥住,吳所畏都覺得心口窩熱熱的。把手抽出來墊在臉頰底下,半邊臉都是燙的。

  池騁把臀瓣掰開,瞧了一眼,沒有撕裂,只是輕微的腫脹。抹著藥的手探過去、吳所畏臀尖的肌肉立刻繃出一個誘人的形狀,池騁的舌尖蹭了蹭後槽牙,真想咬一口下來。

  一抹涼意緩解了身後的不適,吳所畏舒服的閉上眼睛。

  下一秒鐘,身體突然大角度翻轉,被人打橫抱在懷裡。

  吳所畏立刻臉紅脖子粗的叫喚,幹嘛呢這是?我堂堂七尺男兒,像個娘們兒一樣的被你摟在懷裡,像話麼?

  池騁嘴角噙著笑,“省得你老趴著累。”

  “我不累。”吳所畏嗆嗆。

  “不許鬧。”池騁黑著臉訓斥一聲,見吳所畏老實了,目光又柔和下來,“我看看你脖子上的傷好成什麼樣了。”

  說著把臉湊到吳所畏脖頸處,胡茬在吳所畏的下巴和兩腮上蹭來蹭去,吳所畏覺得癢,不停地搖頭晃腦。池騁看到吳所畏脖筋凸起的地方有明顯的疤痕,心一疼吻了上去,細細碎碎的親吻,從脖頸的傷痕一路延伸到乳尖。然後,一隻大手順著大腿內側爬了進去。

  三點一線,吳所畏知道他又完了。

  ……

  第二天上午,姜小帥懷著惴惴不安的心來探望他的徒弟。

  大廳裡都是人,姜小帥學麼半天都沒看到吳所畏。

  拽住一個人問,“你們總經理呢?”

  “不知道啊,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看見他。”

  姜小帥直奔二樓,吳所畏的臥室。

  這會兒吳所畏剛醒沒多久,池騁的大手擺弄著他晨勃的那根,戲謔道,“還挺硬。”

  “尿憋的。”

  說著把池騁的手撥拉開,起身去衛生間。掏出鳥迫不及待要解決,突然一股壓力從後面襲來,接著鳥被一隻大手牢牢控制住。

  “草,你要幹嘛?”

  池騁將吳所畏箍得嚴嚴實實的,下巴戳著他的肩窩,聲音沉穩有力。

  “幫你扶著。”

  吳所畏怒嚎,“用不著,你給我滾!”

  池騁死死攥住不撤手,強勢的口氣中透著一絲無賴。

  “我就要看著你尿。”

  說完,開始吹口哨。

  姜小帥敲了敲房間的門,衛生間隔音,倆人沒聽見。

  不會想不開吧?

  這麼一想,猛地推門而入。床上一片狼藉,人沒影兒了,衛生間傳來不同尋常的水聲……姜小帥的眼前立刻浮現吳所畏漂浮在浴缸的那張泡發了的臉,眼睛一瞪,火速沖進衛生間,踹開門就是一聲。

  “大畏!”

  水聲戛然而止,四道目光飆射過來,兩道驚恐,兩道陰沉。

  姜小帥一小步一小步往門口撤。

  “不好意思,打擾了。”

  咣當一聲關上門,臉變成了菜色。


☆、108最後通牒。 (3746字)

  其後的幾天,吳所畏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每每想起衛生間那一幕就焦灼不安。他覺得自個兒沒臉見姜小帥,不僅閒暇時間不回診所,就連在那一片兒施工考查都繞道走。

  時隔七天,又是一個週末、姜小帥經過多方打聽,確保池騁不會出現在公司後,終於拖著沉重的步伐來探視徒弟,這下吳所畏想躲都躲不了了。

  整整一上午,吳所畏都沒出辦公室,一直被師父訓話。

  “我說你幹的這叫什麼事啊?臨時改變主意也不言一聲!好麼,我跟二愣子一樣沖進衛生間,還瞧見那麼不堪入目的場景!”

  吳所畏被說得喪眉搭眼的,一聲不吭。

  姜小帥在屋子裡焦躁地踱步,轉了幾圈後,又停到吳所畏面前。

  “還有,事出了之後屁都不放一個,我給你打電話也不接,發短信也不回,尼瑪QQ還給我設置一個線上對其隱身,你丫忘了我有你密碼,能登陸你的號了吧?”

  吳所畏脖子都快伸到桌子底下了。

  姜小帥怒火熊熊,這幾天他也憋屈壞了,整天跟孫子一樣貓在診所,等著池騁上門報復。結果心驚膽戰、苦苦捱了七天,居然啥事沒有,自個兒倒把自個兒嚇出一身病。

  沉默了半晌,吳所畏總算憋出一句話。

  “我這不是沒臉見你麼!”

  姜小帥使勁用拳頭砸掌心,“什麼叫沒臉見我啊?你和他在一起是好事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咱師徒倆這親密程度,看他把你撒尿又怎麼了?就算你倆當著我的面幹一炮,我都不帶臉紅的!”說完這話就臉紅了。

  吳所畏手托著腦門,一副糾結痛苦狀。

  “關鍵是,我倆沒在一起啊。”

  姜小帥臉色驟變,赤紅的眼珠子瞪著吳所畏,“不是?我說……你丫玩我呢?剛好這麼兩天就掰了?那我那一眼不是白看了麼?惹了一身騷,最後啥也沒撈著?”

  池騁要來找我報仇,我特麼多冤啊!

  當然,這話姜小帥沒說出來,怕破壞了他這個英明偉岸的師父形象。

  吳所畏來了更致命的一句,“我倆一直都沒好。”

  當人氣到一定狀態,就發不出火來了,姜小帥就是這樣。他發現了,吳所畏和池騁真是天生一對,磨磨嘰嘰不說,一個比一個損。咽了兩大口涼水,把心裡那點兒火壓下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定定地看著吳所畏。

  “合著你那天去了之後什麼也沒說唄?”

  吳所畏愁著臉,“說了,該說的都說了。”

  “他沒理你這一茬?”

  說起這事,吳所畏痛苦地抱頭。

  “我赤裸裸地揭露了自個兒醜陋的一面,結果他說,他就喜歡我這個小吊絲兒。他還把線民改了,改成‘你是我心愛的小吊絲兒’圖示就是兩個大蛋。也不知道裝了什麼軟體,隱身都能被他看到,沒事就發視窗抖動,發完還不說話,就讓我看那個網名和那倆大蛋,愁死我了……”

  姜小帥苦中作樂,笑得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合著我之前苦心竭力地改造你半天,人家喜歡的是原生態的?”

  吳所畏已經無心去思考這些事了,圓鼓隆冬的大眼珠子黯淡無光,迷茫的環視四周,痛苦地尋找一個支點。

  “那你之後又跟他說過要斷的話麼?”姜小帥問。

  “天天說,總表態,屁用沒有,人家都不拿我這張嘴當回事,該怎麼著怎麼著!”吳所畏吸吸鼻子,“整天看著我鍛煉,讓我把身體練得棒棒的,等著讓他操。”

  姜小帥湊到吳所畏身邊小聲說:“要不你把當初接近他的目的說了吧,興許他知道真相後,就對你徹底死心了。”

  “我要不承認,頂多被爆個菊,要是承認了,整個人都得被爆了!”

  姜小帥也挺苦惱,“哎……說的也是啊!即便你倆將來在一起,這事也是一大隱患啊。”

  “我早就想承認了,可就是沒那個膽兒啊!”吳所畏拽住姜小帥的手,求助的目光看著他,“師父,你借我倆膽兒吧,你讓我把這個心病除了吧!”

  姜小帥愛莫能助地抽回自個兒的手,不是為師不肯幫你,而是為師的處境比你還險惡啊!

  兩個作繭自縛的小俊男正發著愁,門突然響了。

  “總經理,有人找。”

  吳所畏和姜小帥同時一愣,姜小帥連鑽桌子底下的準備都做好了。

  “誰啊?”吳所畏問。

  秘書說,“一個派送員,說有些東西要您親自簽收。”

  倆人同時大松一口氣,吳所畏開口道,“讓他進來吧。”

  沒一會兒,一個西裝筆挺,五官端正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吳先生,這是池騁先生要我交給您的物品,請您務必親自驗收。池騁先生還要我轉告您,內容如下:無論目標多麼遠大,我們都可以把它化成一個個小目標,每完成一個目標,我們就離成功近了一步。我堅信,通過我們二人的協同努力,一定會排除萬難,取得最後的勝利。”

  吳所畏聽得眼都直了,這都哪跟哪啊?

  男子說完,露出職業性的微笑,禮貌的和吳所畏握手。

  “吳先生,祝您和池先生合作愉快。”

  派送員一走,吳所畏和姜小帥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啊?”姜小帥先開口。

  吳所畏攤手,“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整什麼么蛾子呢?

  吳所畏帶著疑惑拆開嚴密結實的包裝紙,露出四四方方的禮品盒,足足有飲料箱那麼大。再把盒子打開,瞧見裡面的一排物件,整個人都石化了。

  姜小帥嘴角扯了扯,一個一個的拿出來,整齊的擺放在桌子上,定定地瞧了一會兒,毫無徵兆地爆笑出聲。

  他覺得,認識吳所畏,是他這輩子最逗的一件事。

  池騁送過來的,是十二根後庭擴張棒,按照太小型號型號依次排列,最織的那根就像池騁的手指,最粗的那根已經達到了普通人的手腕粗細。

  姜小帥這會兒再想起剛才派送員的那番話,當即樂得直不起腰來。

  “哎呦……大目標化成小目標,這是要一個月完成一根,一年之後達到終極目標麼?”

  吳所畏哭不出來,笑不出來,愁不出來,喜不出來,整一面癱戳在那,無情緒的目光掃到姜小帥臉上,幽幽地開口,“師父,你忘了推我廁所門的事了吧?還有那天咱倆打電話討論如何掰直JB,很不巧的也讓他聽到了。”

  姜小帥的笑聲立刻噎住,仇視的目光逼向吳所畏,為什麼要提醒我?為什麼要提醒我?!

  ……

  今天的地下車庫,格外陰森。

  姜小帥把車倒進去,神色不安的朝電梯口走去,經過的每一輛車都散發著幽暗恐怖的光,就像池騁的那雙眼睛,在某個地方,不動聲色地盯著自己。

  姜小帥不由的加快腳步。

  電梯上升中,姜小帥也是心驚膽戰的,總覺得池騁的陰魂飄浮在四周。

  終於,安全地進了家門,姜小帥松了一口氣。

  進屋把門鎖好,先喝了一口水壓壓驚,然後到臥室換衣服,想起衣服還晾在陽臺上,於是又去了陽臺。

  “啊……”

  淒厲的喊叫聲從宣武區一路飆到門頭溝。

  姜小帥看著穩坐在陽臺上的池騁,面色如土。

  他家的陽臺是露天的,因為沒有小孩,所以沒裝防護網。這可是十一樓啊!池騁就那麼屈腿坐在邊沿上。剛才姜小帥喊的那一聲,正常人一哆嗦就掉下去了,可池騁紋絲不動,眼皮都不眨一下。

  “你是人是鬼?從哪冒出來的?”

  聽到姜小帥的問話,池騁雙腳砸地,兩個瞳孔散發著幽暗不定的光。

  “你猜?”

  姜小帥一步一步往後撤,從陽臺撤到臥室再撤到衛生間,直到後背抵牆,才算停住了。

  池騁一隻手臂支著牆,將姜小帥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下。

  “那天我不是故意闖進去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吳所畏不在臥室,臥室又那麼亂,我怕他想不開,所以我才……”

  “平時沒少幫吳所畏算計我吧?”冷冷的打斷。

  姜小帥面色一驚,忙不迭搖頭,“沒,沒幫,不是……他也沒算計你,就我倆這智商,哪有本事算計你啊?”

  池騁嘲弄的眼神在吳所畏臉上逗留,聲音不鹹不淡的。

  “吳所畏喝醉了,躺在車上說胡話,都是感謝師父的大恩大德。”

  姜小帥腦門都冒汗了,大畏啊,你丫幹了這麼多缺德事,還特麼敢喝酒呢?膽兒不小啊!

  正想著,頭頂上方又砸下來一聲質問。

  “你和郭子在一起?”

  姜小帥身形一凜,忙澄清,“我沒答應他。”

  “真不愧是師徒,幹事都是一個套路。”

  姜小帥剛要開口,喉嚨被人扼住,話擠到嘴邊就成了嗚嗚聲,眼前的一張臉瞬間變得陰狠嚇人。

  “你算計我這麼久,應該早就知道我和郭子那點兒事,凡是他瞧上的,我都會下手。但唯獨對你不會,原因你心裡有數。但現在不會,不代表以後不會。我這麼說,你明白麼?”

  姜小帥使勁倒著氣,英俊的臉扭曲變形。

  池騁的手又緊了緊,下了最後通牒。

  “我只給你五天時間,想方設法去了他的心病,讓他心甘情願地和我在一起。如果完不成任務,我就會徹底死心,我死心的後果就是,回到以前的生活方式,繼續操郭子的人。”

  姜小帥眼前一陣黑一陣白。

  池騁一字一頓的,在姜小帥耳旁鼓勵著。

  “我相信,一個能讓徒弟成功把我算計到手的師父,肯定有這個實力。”


☆、109接連出招。 (3321字)

  姜小帥沒想到,自己一世英名,最終竟落得個算計徒弟的下場。

  吳所畏給姜小帥打電話無法接通,以為他手機欠費了,咬牙給他充了30塊錢。結果到營業廳一查,發現他的餘額還剩200多,悔得腸子都青了。聯繫不上姜小帥,吳所畏也挺擔心的,現在是敏感時期,有點兒風吹草動就得多加留意。

  當天下午,吳所畏開了一個多鐘頭的車,終於到了診所門口。

  結果,診所的門是鎖著的,姜小帥沒來上班。

  今兒是禮拜一,沒理由歇班啊!

  吳所畏又給姜小帥打了一個電袖,還是打不通,心裡實在著急,就開車去他家找他。電梯緩緩上升,吳所畏突然聞到了一股濃濃的池騁氣息,這種氣息很特殊。好比這個人身上沒有強烈的氣味,可凡是他經過的地方,總是帶著屬於他的氣息。

  而且,只有自己能感覺到。

  正想著,電梯門開了。

  姜小帥家的門沒鎖,吳所畏真接推門而入,屋子裡飄著濃濃的酒味兒。吳所畏清楚的記得,姜小帥活得很養生,所以煙酒很少沾。站在玄關處喊了一聲,沒人應,心裡疑惑著,串了幾個屋都沒看到姜小帥,最後在陽臺的旮旯發理了他。

  “……我說,你怎麼跑這來了?”吳所畏驚愣一下。

  姜小帥身邊躺著一堆酒瓶,都是臨時撿來的,實際上嘴碰過的就手裡這瓶。眼珠赤紅紅的,游離著游離著,終於游離到了吳所畏臉上。直勾勾地瞧了一會兒,舉起手裡的酒瓶,笑著吆喝一聲,“哥們兒,來一口!”

  見慣了姜小帥風流瀟灑的模樣,看到他這副德行真受不了。

  於是吳所畏上前搶走姜小帥的酒瓶,強行將他拖回臥室,按在床上蓋好被子。結果,吳所畏剛一出屋,姜小帥立馬坐起來,開始摔床頭櫃的東西,一邊摔一邊心疼。尼瑪的!等你們倆好了,一定賠給爺一大份喜錢!

  吳所畏聽到動靜,馬上又折返。

  姜小帥頭埋在被子裡,肩膀在抽搐。

  吳所畏心頭一緊,拍著姜小帥的後背問,“小帥,你到底怎麼了?你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啊,折騰自個兒幹什麼?”

  “和你說了也沒用啊!”姜小帥在被窩裡嗚咽。

  吳所畏意識到真的出事了,趕緊蹲下身耐心安撫。

  “小帥,你聽我說,你徒弟已經是不是當初軟弱無能的徒弟了,你要相信我有這個實力幫你擺平麻煩,給我個機會報答你好麼?”

  姜小帥心裡幽幽的,你姥姥的,麻煩就是你丫惹的!你丫要不軟弱無能,老實讓他幹一回,小爺我能有這些糟心事麼?

  “是不是池騁?”吳所畏站起身,“我去找他。”

  “別啊!”

  姜小帥一把抱住吳所畏的胳膊,聲音沙啞頹靡,“千萬別因為這事和他起爭執,當初我就說了,這種人咱惹不起,如果能早點兒收手就好了。如果能早點兒收手,何至於有現在這些事啊?我特麼連死的心都有了……”說著又開始砸床單。

  吳所畏看到姜小帥這副模樣,心裡特別難受。

  “就是池騁對吧?”語氣中透著一股狠勁兒。

  姜小帥見吳所畏又要起身暴走,趕忙拽住他,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他身上。

  “大畏,算我求求你了,你別去成麼?”

  吳所畏反復掙扎,姜小帥死死鉗住不撤手,最後迫於無奈,只好先壓住火,平心靜氣地朝姜小帥問,“你先和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姜小帥深吸了一口,赤紅的眸子望著床單,憋了很久才開口說道:“昨天池騁來找我,說已經快對你失去耐心了,如果你再不答應他,他就讓我頂上!”

  吳所畏臉色瞬變,頓時怒吼出聲,“憑什麼?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27

  “本來沒關係,可你忘了麼?郭子對我有意思,池騁一直和他過不去。以前是因為有你,池騁才放過我,現在你遲遲不給他回應,我又惹了他,他肯定得把矛頭指到我身上啊!”

  說完,崩潰地用拳頭砸腦袋。

  “你甭管我了,反正我也被人上過了,我的貞操不值錢,大不了再被人玩一次唄!”

  吳所畏臉色僵硬著,遲遲沒有說話。

  姜小帥酒量太差了,喝了這麼幾口就開始犯後勁,加上又哭又鬧的耗體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醒來吳所畏已經不在了,姜小帥坐在床上,想起臨睡前,依稀聽到吳所畏說的那句“師父,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的話,心裡哽塞著,說不出的難受。

  吳所畏為了他,不惜強迫自己去接受最不能接受的東西,而他卻為了保全自己,陰謀算計徒弟,逼迫徒弟去做他最不願意做的事。

  有一種刻骨銘心,叫師徒情深。

  站在視窗朝外望,姜小帥不由的在想,吳所畏現在是不是已經上了池騁的床?想著想著,眼角有點兒濕潤,剛要擦,身後突然冒出一個溫柔的聲音。

  “小帥,別難過,我已經擺平了。”

  姜小帥身形一凜,不敢置信地轉過身,吳所畏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面前。
  “你……你這麼快就回來了?他沒留你?”

  “現在還不到留我的時候。”吳所畏說。

  姜小帥想到池騁給他的五天期限,心裡似乎明白了這句話的深意。

  吳所畏又說,“小帥,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擺平的麼?”語氣中透著一股犧牲自我的凜然大氣。

  姜小帥心頭一痛,眼圈紅了,“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不料,吳所畏露齒一笑,目光爍爍。

  “我這個法子,一箭雙雕,既把你的心結解開了,又把我的心病除了,不聽會後悔的!”

  姜小帥隱隱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吳所畏帶著幾分顯擺的口氣說,“今兒我去找郭子了,郭子已經答應我了,一旦池騁對我失去耐心,他願意為了保全你,和我在一起。”

  姜小帥,“……”

  “這樣一來,即便池騁要報復郭子,也不會把矛頭指向你,而是指向我。”

  姜小帥看過一條新聞,有個人神經搭錯位了,刷牙都能達到高潮,姜小帥覺得吳所畏離這個境界不遠了。此時此刻,沒理由不讓他歇斯底里。

  “你特麼直接跟他在一起不完了麼?幹嘛非得經過這麼一道手啊?”

  吳所畏目露精光,“你錯了,池騁這個人特別精,不得不防。如果他的話有恐嚇的成分在裡面,我要直接這麼答應,就等於上他的套了。不如留一手,瞧瞧他是不是真的會對我失去耐心,到那份上再應變也不遲。”

  你是不遲,我他媽遲了!

  姜小帥心裡咆哮著,我看不是池騁精,是你丫精!麻煩是你惹出來的,我幫你收拾爛攤子,然後你再故作深明大義地挺身而出,把爛攤子接回去,最後功勞就成你的了?!沒你這麼精的了!!

  姜小帥瞄了一眼掛鐘,十二點多了,這一天白白糟踐了。

  第二奏,風平浪靜,池騁一天都沒露面,吳所畏享受著難得沒人“追債”的日子。晚上洗完澡,躺在舒服的被窩裡,美美的睡了一覺。

  第三天上午,吳所畏坐在電腦前核實訂單,姜小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說,大畏,告訴你一件喜事,保准樂死你。”

  吳所畏饒有興致,“什麼喜事?”

  “郭子和我說,池騁的那位蛇君還有三天要回國了。”

  “哪位蛇君啊?”吳所畏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裡摻雜著幾分緊張。

  姜小帥興沖沖的說,“你說哪個蛇君啊?池騁的原配啊!就是那個讓池騁惦記六年,為了他不惜和哥們兒反目的汪大帥哥啊!昨天我在郭子那看到他們仨念書那會兒的合影,就那個汪碩長得嘿,嘖嘖……沒法形容了,真尼瑪帥!”

  吳所畏臉色暗沉沉的,“他回來又怎麼樣?”

  “你說呢?人家原配都回來了,還有工夫搭理咱們麼?這麼一來,池騁對你失去興趣了,也就不會找我的麻煩了。而且郭子也和他有一腿啊,說不定也讓他勾搭走,那我就徹底解放了0你想想,這可是一箭三雕啊!上哪找這種美事啊?”

  吳所畏使勁把嘴角往上咧,笑得比步步高點讀機裡面的小女孩還假。

  “那敢情好了。”

  “大畏,你說咱倆是不是走大運了?”

  吳所畏機械的回復,“是。”

  那邊歡快地哼起小調,吳所畏恍若未聞,他的手機一直跟那舉著,等回過神來,耳旁早就清靜了。

  ……


☆、110牛逼爺。 (3888字)

  整整一天,吳所畏都精神恍惚的,帳目審核頻頻出錯,最後沒耐心了,直接扔給手下的人去做。昨天還竊喜沒人騷擾,“偷”得一天的閑,今兒同樣是消停,可吳所畏的心裡卻不是味了,翻來覆去的想這種平靜背後隱藏的問題。

  下午五點鐘,公司準時下班了。

  忙過緊張棘手的開業期,公司正式步入正軌,各個部門分工明細,大小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客戶源源不斷,安排滿滿當當,資金回流迅速,運營平穩順利。出現這一良好的局面也是意料之中的,池騁的前期準備工作做得太充足,路鋪得太平太穩。

  供貨的總廠他親自去過一趟,同樣是一批貨,品質好的優先派送到這,裝載運輸過程都特殊對待。加之池公子手中握有強大的社會資源,但凡拿到推薦資料的相關單位,沒人不買池公子的面子。

  貨源好成本低,運輸安裝效率高,售後服務好,加上一個勤勞較真的總經理,這樣的公司想發展不好都難。

  公司的運營狀態越來越平穩,吳所畏的閒暇時間也越來越多,前陣子巴不得越忙越好,這樣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回避一些事。現在徹底不用了,就算閑下來也沒人騷擾了,明明只有兩天的時間,那個令他神經緊張的門口一下就冷清了。

  吳所畏把所有房間的開關和門鎖都檢查一遍,確定安會無誤後,回了自個兒的臥室。

  坐在電腦前不知道該幹什麼,已經兩天沒看到那個快顯視窗了。

  吳所畏用不著隱身了,直接上線都沒人理他。

  池騁的那個圖示一真暗著,上面兩顆大蛋也黯淡了,吳所畏想,他應該沒有那份閒心對著電腦發神經了吧?

  愣愣的坐了兩個多鐘頭,剛要下線,池騁的圖示突然亮了。

  吳所畏攥著滑鼠的手緊了緊,心裡莫名的期待著什麼,可端坐在電腦前等了十多分鐘,那個圖示始終亮著,卻沒有任何反應。

  又過了兩分鐘,吳所畏突然發現,池騁的圖示換了,從兩顆大蛋換成了一條蛇。網名也改了,改成“你是我心愛的小蛇精”。就連空白的個性簽名都有了內容,雖然只有五個字,但足以讓吳所畏的心頭刮過颶風。

  “三天,盼,等,熬。”

  一股酸水湧了上來,吳所畏猛地合上筆記本蓋子,牙齒磨得吱吱響。

  “盼你姥姥!傻逼!賤骨頭!讓人戴了綠帽子,還傻了吧唧地等!訴苦的時候話說得那麼硬氣,現在人要來了,又小蛇精、小蛇精的膩歪上了!蛇你大爺!草!草!草!”

  寫字桌上狠捶三下,鞋底兒砸得鏜鏜響,磨出一路火星子,直奔衛生間。

  洗了個涼水澡,胸口的火澆滅了,心也跟著涼了。

  躺在被窩,腦門兒發癢,手機放在枕邊,一聲未響。

  反正沒人提醒自個兒不能撓了,乾脆一次性撓個痛快!撒歡撓,使勁撓,解恨撓……撓到最後徹底感覺不到癢了,指甲蓋裡都是血垢,整整疼了一宿。

  ……

  十字路口旁的交警崗亭裡,池騁興致盎然地搖骰子,一邊聽響兒一邊拿明睛瞄著路口。用手腕的力量把骰子搖得騰空,慢慢控制力道,真到感覺五個骰子都貼住內壁,“啪”的一聲盅停,輕輕移開骰盅,五個骰子齊刷刷的豎成一柱。

  又把閒置的一個骰子塞進去,繼續搖。

  沒一會兒,崗亭的門被打開,一名交警走了進來。

  “池隊,你趕緊出去瞧瞧吧,你那哥們兒闖了二十多次紅燈了,電子眼啪啪啪的響。剛才一個協警勸了兩句,開走了,沒一會兒又轉回來了,繼續在路口來回溜達。我們一看是你之前那輛車,又是熟人,沒人敢上去攔啊!”

  池騁沒聽見一樣,繼續把骰子搖得嘩啦啦響。

  “池隊,老這麼著可不成啊!”交警小心翼翼地提醒。

  池騁手裡的骰盅猛地一頓,挪開,六個骰子豎成一柱。

  這位交警看得眼都直了,驚呼一聲,“我草,這……這怎麼練的啊?”

  池騁繞開他,直接走了出去。

  吳所畏穿著黑襯衫,領口大敞,叼著小煙捲,側臉酷酷的,腦門兩個創可貼。故意搖下車窗,開著從池騁那拐來的二手車,在十字路口興風作浪。

  從後視鏡中瞥見池騁的身影,牙在過濾嘴上狠狠一咬,調轉車頭猛衝過去,車軲輾在池騁的腳邊磨出一道大印子。

  池騁不動聲色地瞧著他,情緒掩藏得很深。

  吳所畏淩厲的目光掃著池騁的臉,片刻之後,一口將嘴裡的煙屁股啐到了池騁的腳邊,惡狠狠送上一句。

  “虛偽!”

  說完,腳一踩油門,車揚長而去,再也沒調頭。

  敢情在這轉悠一下午,就為了這麼倆字。

  闖紅燈池騁縱容了,朝他啐煙頭也不計較了,可這大開的領口,腦門兒的創可貼,可不能這麼算了。池騁獰笑一聲,我給你記在小帳本上,三天之後咱們一筆一筆算。

  路邊上,三名新來的協警在那交頭接耳。

  “剛才有輛車闖了二十多次紅燈,沒人敢攔。”

  “我還看見那個車主往池隊的腳上啐吐沫!”

  “池隊沒把他車掀了?”

  “掀車?池隊還朝他笑呢。”

  “我擦,這位爺太牛逼了!”

  ……

  前幾天還殷勤的上門關心,這兩天連個面都不露,過去找他還愛搭不理的;前陣子還左一個真心,右一個耐心,不到兩天的工夫就變卦了。

  除了虛偽,吳所畏想不出更好的詞來形容池騁。

  昨晚一宿沒睡,本以為今兒痛快地罵完,能好好睡一覺,結果心裡更堵了。吳所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折騰,想著池騁說過的那些話,越砸摸越可恨,眼珠子像炮彈一樣把臥室每個角落都炸完,天也亮了。

  吳所畏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公司,總經理的架子也端起來了,看見一丁點兒不順眼的就劈頭蓋臉一通訓。中午在餐廳吃飯,點了一份土豆,結果給他端過來的是豆干,看了一眼就摔筷子走人了。

  下午,他去了池騁的住處,那間像蒸籠一樣的地下室。

  房東告訴他,池騁退房了。

  “什麼時候退的?”吳所畏問。

  房東說,“就這兩天。”

  “他沒說為什麼退房?”

  “這還用說?”房東滿不在意的笑了笑,“人家是個富家子弟,來這住也就圖個新鮮,體驗體驗生活,日子久了誰受得了啊?”

  他都在這種又悶又嘲的地方住了六年了,一直都受得了,怎麼到這個時候就受不了了?明擺著麼!蛇主一回來,那些替身小蛇們就降格了。他能委屈蛇主住在這種地方麼?不得把他心疼死啊?!

  可憐了二寶,早知道丫這麼沒良心,就該把二寶偷過來跟自個兒過!

  吳所畏一踩油門,車又狂飆了出去,火速趕回公司,進臥室抄起那個邪惡的太箱子就往外走。氣勢洶洶的打開車門,把箱子砸進去,再一個調頭,直奔交管局而去。
  ……

  難得有個清閒日,池遠端獨自一人乘車到了交管局。

  局長不在,副局長急匆匆的出門迎客,一臉的歉疚,“池秘書長,您看您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要不是張主任敲門,我還不知道呢。”

  池遠端面色平和地回了句,“我就是過來隨便看看。”

  副局長伸手給他引路,“池秘書長,您請這屋坐。”

  “不了。”池遠端擺手,“你告訴我池騁的辦公室在哪,我過去瞧瞧。”

  路上,雷局長把池騁誇得跟朵花似的,池遠端直接甩過去一句。

  “我兒子什麼樣,我自個兒心裡有數。”

  走進池騁的辦公室,寬敞亮堂,乾淨整潔,每天都有專人負責打掃。條件各種優越,待遇各種特殊,辦公桌都比同級別警員檔次高,交管局真沒虧待他兒子。

  “以後別搞特殊化。”池遠端冷著臉提醒。

  副局長點頭,“所有人都是這個待遇,從不區別對待。”

  池遠端不動聲色地拉開池騁的抽屜,裡面雜七雜八什麼都有,一瓶大寶顯得很突兀。池騁平時都是隨身揣著,這兩天出門一直沒帶,怕讓吳所畏瞧見露了陷。

  “我記得他從不抹這些東西。”池遠端嘟噥一句。

  副局長嘿嘿一笑,“現在的小夥子不比咱們,都臭美著呢。”

  正說著,旁邊的玻璃突然傳來巨大的碎裂聲,倆人後撤了好幾步,等站穩腳,玻璃碎了一地,裡面混著一個不明棒狀物。

  雷局長撿起來,佯裝疑惑之色。

  “這……這是什麼啊?”

  話音剛落,嘩啦啦一陣脆響,又一根棒子飛了進來。副局長護著池遠端,要幫他擋著,結果池遠端躲都沒躲,伸手就接住了那個棒子。

  拿在手裡一比較,倆東西形狀一樣,就是粗細不同。

  池遠端定睛一看,就知道這玩意兒是幹嘛用的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副局長還在旁邊裝外行,一個勁地瞎擺弄,弄得池遠端很不自在。

  吳所畏站在樓底下,拿著剩下的十個後庭擴張棒,怒狠狠地咒駡道,“草,砸死你丫的,留著自個兒用吧!”

  於是,從小到大,一個一個朝池騁辦公室的視窗飆射過去。

  兩個老男人在屋裡挨砸,棒子越來越粗,砸在身上越來越疼,最後一根正好砸在副局長腦門上,差點兒給砸昏了。

  吳所畏麻利兒上車,一踩油門飆了出去。

  雷局長踉踉蹌蹌沖到視窗,對著外面怒吼一聲。

  “把他給我逮住!”

  方信帶著幾個人跑出大廳,剛要開上警車追,突然發硯前方那輛車有點兒眼熟。旁邊的幾個警員也瞧見了,這不是那位勇闖紅燈挑釁隊長的牛逼爺麼?還追不追啊?

  副局長又吼,“池秘書長遭襲了!!!你們他媽的不追還等什……”

  話還沒說完,讓池遠端打住了。

  “甭追了。”

  還追什麼啊?他自己兒子的車他能不認識麼?

  黑著臉把十二根粗細不一的棒子撿起來,裝進袋子裡,提著走了出去。 


☆、111開竅。 (3118字)

第五天……

姜小帥感覺自己就是臨刑前的犯人,吳所畏就是持槍的那只手,池騁這顆子彈會不會發射出去,全看吳所畏那只手的掌控力。

而能不能穩住這只手,就要看今天這最後一搏了。

又是一夜未眠,吳所畏的心就像那些玻璃一樣,碎成一塊一塊的。

姜小帥見到吳所畏,不由得嚇了一跳,面色焦黃,眼袋黝黑,嘴唇蒼白,瞳孔灰暗,總之沒有一處顏色是正常的。看到吳所畏這副慘樣兒,姜小帥心裡竟有積分竊喜,看來今兒這一趟有戲了。

“大畏啊,這兩天咋樣啊?”猛的一拍吳所畏的肩膀。

吳所畏差點兒被這一掌拍倒在地,好不容易穩住了,姜小帥致命的一擊又朝著他虛弱的小心臟砸了過來,“好日子將近,今晚咱倆出去搓一頓!”

其實,姜小帥所謂的這個“好日子”,對他倆而言,都不是好日子。

吳所畏臉色變了變,強擠出一個笑容。

“好啊,是得慶祝慶祝。”

吳所畏越是這麼強顏歡笑,沒有底氣,姜小帥就越是滿懷希望,幹勁十足。倆人各懷心思坐在一起,表面上嘻嘻哈哈的,滿不在乎,其實誰心裡那根弦都繃得緊緊的。

“這兩天池騁沒有騷擾你吧?”吳所畏試探性的問。

姜小帥相當輕鬆的說,“沒啊!”

吳所畏實在擠不出笑容,只能勉強湊出一個淡然的表情。

“那挺好。”

“哈哈哈……”姜小帥倒是笑得很爽朗,“本來我還擔心池騁會中途變卦,後來和郭城宇八卦完,我發現這種擔心實在太多餘了。”

“你倆都聊什麼了?”

問完,吳所畏在心裡默默給了自個兒一個大耳刮子,叫你嘴賤!

“還能聊啥?聊他們仨那點兒事唄!我發現我對汪碩這小子越來越感興趣了,以前就知道他長得帥,段數高。現在才知道,這貨簡直就是個萬人迷啊!”

說著湊到吳所畏面前,興沖沖的大誇特誇,“你知道麼?他特別有才,除了養蛇之外,中西樂器,樣樣精通。高中就開個唱,還給池騁寫過幾首歌呢。”

這段瞎話簡直就是在戳吳所畏的脊樑骨,以他那個聽音樂會能睡著,曾以姚明為偶像歌手的水準,別說譜曲了,就是唱那些又老又土的情歌,都能唱跑調。

姜小帥繼續刺激,句句命中要害。

“而且他身體倍兒好,高中就是國家一級運動員,幹起來特帶勁!嘖嘖……光聽郭城宇形容,我就流哈喇子了。據說凡是和他做過愛的人,無論再和誰上床,眼睛一閉,腦子裡都是他的影子,永遠揮之不去。”

吳所畏眼神黑燦燦的,掩飾不住的鄙夷。

“有那麼誇張麼?”

姜小帥又開始胡扯,“郭子睡了他一會,就回味了六年,你想想,池騁睡了他三年,那不得回味一輩子啊?誰能把紮根這麼深得毒瘤剜除啊?你能麼?你肯定不能,就你那小身板,一看就不行。”

吳所畏憤憤的,“老子也不屑於除!”

姜小帥瞧這廝快炸毛了,變本加厲的戳他的軟肋。

“而且那人膽兒特大,據說大小就養毒蛇,被咬了七八次,有兩次差點兒掛了,可人家不在乎!照樣養!我就佩服他這一點,什麼都不怵!你看池騁夠吊不?汪碩照樣背著他和別的男人搞。你敢麼?你肯定不敢,你連和他在一起都不敢,更別說背叛了。”

吳所畏臉都紫了,“那是老子瞧不上他!”

“是是是,你瞧不上他。”姜小帥咧嘴一樂,“我這不是鬧著玩麼?你急什麼?”

“誰急了?”吳所畏臉紅脖子粗的,“你從哪看出我急了?”

姜小帥心裡暗道,我從哪看不出你急了?你丫火氣再旺一點兒,不用澆汽油,就能獨立完成自焚了。

“你瞧瞧,挺好一話題,怎麼聊聊的還翻車了?”姜小帥假裝納悶,“大畏啊,我瞧你狀態不對啊!怎麼著?心裡有事啊?”

吳所畏冷笑一聲,“爺興奮過度。”

姜小帥又磨嘰了一會兒,知道把吳所畏那張臉聊得像黑鍋底一樣,才兩手一插兜,眉飛色舞、帥氣淩人的出門了。

……

晚上八點多鐘,吳所畏拖著一身快殘了的骨頭架子爬上了床,為了順利熬過這一宿,他提前吃了四片安眠藥。往床上一躺,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夢。

夢見他和池騁睡在診所的那張小床上,池騁對他說:“我應了你的,必然會做到。”

聽完這句話,吳所畏就醒了,天還黑著,掛鐘指向十一點。

吳所畏幾欲崩潰。

為什麼不能晚醒一個鐘頭?

突然想起池騁和他傾訴衷腸的那個晚上,也是這樣一點一點捱時間,當時沒察覺,後來看到時鐘過了零點,心裡突然就踏實了。那天是汪碩的生日,池騁為了他把自個兒灌醉,說的那些話,吳所畏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一個小時,在不堵車的情況下,到池騁距離這最遠的一套房,要半個鐘頭,那麼他只要熬過半個鐘頭,就可以不抱任何念想了。

怎麼熬?

書、電視、電影肯定看不進去了,收拾房間沒力氣,發呆又覺得心煩……想來想去,只有把手插進褲襠這最後一條路了。幸運的話,能起來兩次,半個鐘頭就挺過去了。但瞧今天這情勢,能順利起來就不錯了。

吳所畏閉上眼,開始幻想各種花姑娘的大屁股在面前扭來扭去。

花姑娘,花姑娘……吳所畏心裡默念著,手裡的那活兒沒啥動靜,心裡煩躁,動作越來越粗魯,不僅沒覺得舒服還把自個兒弄得挺難受。

……強忍了一會兒,吳所畏肩膀松了下來,自暴自棄的想:再縱容自個兒一次吧,反正熬過這一宿,他和池騁就沒關係了。

這麼一想,把強行擠出腦海的池騁拽了回來,手中的小畏立馬活過來了。

慢悠悠的,輕緩緩的,回憶那些親熱的瞬間,墮落地沉溺在回憶的柔情裡。

“凡是和他做過愛的人,無論再和誰上床,眼睛一閉,腦子裡都是他的影子,永遠揮之不去。”

“誰能把紮根這麼深得毒瘤剜除啊?你能麼?你肯定不能。”

突然冒出來的兩句話徹底打亂了吳所畏的節奏,他想拍出這些雜念,可事與願違。

“他要是敢出現在我面前,老子立馬奸了他,操到沒氣兒為止!”

腦子裡開始上演池騁和汪碩滾床單的情景,好像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池騁那沉迷深陷的眼神,酣暢淋漓的粗喘,一聲一聲叫出汪碩的名字,清晰地響徹在耳畔。

吳所畏手裡的那根東西,瞬間就萎縮了。

就像他一直以來執著的那些原則,信條,在強大的精神折磨下,萎縮得不成樣子。委屈、難受、不甘、揪心……所有負面情緒一齊湧來,在受傷的胸腔裡越積越多,越來越難以承受。

終於,爆炸了。

十一點半,吳所畏咬牙從床上爬起來,兩個眼珠子直冒火光,氣勢洶洶的朝門口沖去。心裡狂野地叫囂著:我管你會不會寫歌,管你膽兒有多大,管你操著有多爽!他就是我的,是我吳爺爺的,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猛的將門拽開,腳步硬生生的刹住。

一個威武強勢的身軀橫在門口,斧鑿刀削的一張臉,霸氣凜然的兩道眉,笑得不著痕跡。

“我以為你要11:59再沖出來,看來我高估你的定力了。”

吳所畏愣了片刻,突然怒吼一聲,狂撲到池騁身上,兇狠地咬著他的脖筋。知道血腥味竄鼻子,牙齒被染成紅色,都不肯鬆口。

池騁就這麼抱著吳所畏任他咬。

許久過後,吳所畏哽咽得再也咬不住,兩滴滾燙的熱淚灌進池騁的衣領。

這一刻,池騁突然愧疚了。

為什麼要用這麼強硬的手段逼他就範呢?他不過是心眼不活泛,軸了一點兒,鈍了一點兒,只要多一點兒耐心,再磨磨,再哄哄,說不定就把他心裡的疙瘩花開了。這麼硬生生的給他剜了,連血帶肉,他能不疼麼?


☆、112蹚渾水。 (3374字)

許久過後,吳所畏開口。

“你是我的。”

池騁橫掃千軍般的兩道視線瞬間柔和下來,大手箍住吳所畏的兩頰,低沉沉的笑了兩聲,穩穩的開口,“是你的。”

吳所畏又霸道的來了一句,“你不能操他!”

池騁把嘴貼到吳所畏耳邊,氣息粗獷。

“不操他,就操你。”

剛要有下一步的動作,吳所畏卻嚴肅的制止,再次開口強調。

“你操我的時候也不能想著他。”

這孩子今兒怎麼這麼多廢話?

池騁就不明白了,“我操你的時候想他幹什麼?”

“你自己心裡有數!我警告你,人家再有才也跟你沒關係,從今往後你的耳邊只有我美妙的歌聲;人家身體再好你也別惦記著,我脖子和胸口的傷才是你要關心的;他在膽兒大也是他的事,你不能拿別人的沒節操當標準,把我的自尊自愛扭曲為杵窩子……”

從這一番完全沒聽懂的警告中,池騁看出來一件事,姜小帥不僅碎嘴子,而且還是個幻想狂。

不想破壞者美好的氣氛,池騁又把話題拽了回來,手把著吳所畏臀上的兩團肉,故意問:“怎麼願意讓我操了?”

吳所畏低頭摳手指,聲音悶沉沉的。

“我沒說。”

池騁被吳所畏這小樣兒逗得心癢癢,揉捏他的只顧,又問:“那你說什麼了?”

“我就說你是我的,別的啥也沒說。”

池騁緊跟著就問,“那你是我的麼?”

吳所畏和一個男人說這些話覺得特彆扭,可又無法回避池騁的這種咄咄逼人的架勢,只好不耐煩的回了句,“你這不是廢話麼?”

池騁從胸腔發出的笑聲帶著吞噬萬物的霸氣,手往雙臀內側挪了挪,精銳的視線灼視著吳所畏的臉。

“是我的人也得有個憑證,現在這個社會,沒有證怎麼混?你手裡不揣著一張池騁證,將來我跑了,你去哪追啊?”

吳所畏冷哼一聲,“跑了正好,我再去和別人辦證。”

池騁的大手狠狠蒘住吳所畏的衣領,甩到旁邊的沙發上,壓住就親。

“哪個活膩了的敢拐我池騁的人?”

剛說完,活膩了的人就打電話來了,吳所畏一看時間,正好是零點,心裡不由的一抖。池騁感覺到他的緊張,忙在他的手上攥了一把。

“沒事,我爸。”

說完,暫時從沙發上起身,踱步到陽臺。

“你現在在哪?”池遠端問。

池騁淡淡回道,“朋友這,怎麼了?”

“馬上給我回家。”

“我現在沒空。”池騁回絕。

池遠端態度強硬,“你現在沒空回家,我明天就有空拆了你朋友的公司。”

池騁從陽臺回來的時候,吳所畏還在沙發上躺得老老實實的,雖然身體很疲乏,但精神狀態依舊不錯,還伸手朝池騁招呼著,“來,繼續辦證。”

聽到這話,池騁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碰撞在一起,爆炸出一朵蘑菇雲。

老子混到這份上容易麼?老子等他主動開口要的這一天等著頭髮都快白了!手都朝我伸出來了,我他媽還不能接!池騁暗中磨牙,讓他知道誰在池遠端面前挑刺,壞了他的好事,無論男女,先奸後殺!

“我爸找我,我得先回去一趟。”池騁說。

吳所畏臉色變了變,忍不住問:“真的是你爸找你?”

池騁給了吳所畏一個肯定的眼神。

“事辦完了我就回來,不會留在家睡的。”

吳所畏難得這麼體諒人,一雙黑亮亮的大眼看著池騁,“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池騁強忍著不舍推門而出。

吳所畏話說得誠懇,我等你回來再睡……結果沒兩分鐘就我在沙發上睡著了。沒辦法,前幾天失眠過度,這會兒心裡踏實了,身體問題就成了當務之急。

……

池騁因為這十二根擴張棒被池遠端審了一宿。

本來池遠端無意和池騁“辦證”的時間衝突,可這事敏感啊!白天不能拿出來說,還不想讓膽小多疑的鐘文玉知道。只能等到三更半夜,鐘文玉睡著了,才把池騁叫過來。

池騁開始就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一口咬定了這東西跟他沒關係。

池遠端發話,“沒關係是吧?那你告訴我,你把車賣給誰了?我直接找他去。”

為了保住吳所畏,池騁只能替他扛罪。

“就是我暗中指使別人做的。”

池遠端當即黑臉,“我就知道你小子沒安什麼好心!你拿這東西砸你親爹?還當著你們領導的面砸!我池遠端這輩子做的最無私的一件事,就是把你這個禍害生在了我們家!”

池騁一副任父宰割的模樣。

“你不是喜歡砸麼?那好,現在就用拳頭把這十二根髒東西砸了,必須砸碎砸斷,什麼時候砸完什麼時候回去!你不砸可以,明一早我就帶人去砸你的門面房,到底砸哪個,你自個兒瞧著辦!”

為了讓擴張棒和自己的那活兒手感相仿,池騁特意選用了質地較硬的材料,為的就是增加擴張棒和腸道的親和力。沒想到,最後和這些棒子最親最近的竟然是自個兒的拳頭,真特麼硬啊!池騁擰著眉砸了四個多鐘頭。

……

一大早,李旺和郭城宇出去辦事,回來的路上,李旺閑得無聊,說起了姜小帥。

“他讓池騁給嚇唬了。”

郭城宇笑不是好笑,“我知道。”

“知道?”李旺恍然大悟,“對了,那天大鐵頭找過你。”

郭城宇沒說話,眯著眼睛瞧著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旺又說,“你的人就這麼任他嚇唬?”

言外之意,怎麼著也得給他點兒顏色看看吧?

郭城宇舔了舔嘴角,吩咐李旺:“去國貿,我得找吳所畏好好聊聊。”

……

吳所畏哪知道那十幾根大棒子砸池遠端腦袋上了?池騁那邊挨訓,他這邊打呼嚕,池騁那邊受罰,他這邊磨牙。一覺睡到大清早,連姿勢都沒換過一個,醒來才知道池騁一夜未歸,手機也沒拿走,不知道找誰聯繫。

吳所畏先去洗漱,睡了一個好覺,精神頭補足了,又有心情照鏡子了。

一個員工走上二樓來敲門,“總經理,有人找您。”

吳所畏下了樓,看到郭城宇坐在大廳裡,和倆女員工有說有笑的。

“你怎麼來了?”吳所畏問。

郭城宇含笑的眸子轉過來,調侃道,“你老不給我回話,我這不是著急了麼?怎麼著?什麼時候和我在一起啊?”

吳所畏鄭重其事的通知他,“協議取消,我已經和池騁在一起了。”

郭城宇笑得意味不明,“你這是讓我空歡喜一場啊!”

吳所畏清了清嗓子,提醒道,“你的一言一辭,都可能回饋到我師父耳朵裡。”

郭城宇心中哼笑一聲,你這個大傻帽兒!都讓人賣了,還幫人討價還價呢。

“咱找個地兒聊聊吧。”郭城宇拍著吳所畏的肩膀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怎麼說,咱倆也算好了一場。這麼不明不白的跟了別人,也得給我個解釋不?”

我什麼時候和你好過啊?吳所畏稀裡糊塗就上了郭城宇的車。

路上,吳所畏朝郭城宇問:“今兒汪碩回來,你沒去接機麼?”

郭城宇投去詫異的眼神,“他回來?我怎麼不知道?”

“你別逗了!”吳所畏笑得諷刺,“你親口告訴小帥的事,現在還和我裝傻?”

郭城宇明白了,當即哼笑一聲。

“我要說我和姜小帥一個禮拜沒見了,你信麼?”

吳所畏想都沒想就說,“不信。”

郭城宇拍了拍吳所畏的後腦勺,果然夠耿直夠招人疼。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眼神動了動,扭頭看向郭城宇。

“難道不是你說汪碩特有才,中西樂器樣樣精通,還會寫歌的麼?”

這話一說出來,郭城宇和李旺都笑了。

“我要告訴你,他唱歌從來不在調上,你信麼?”

吳所畏還是那倆字,“不信。”

“汪碩高中就是國家一級運動員,這事總是你告訴小帥的吧?”

郭城宇笑著說,“我要說,他連一千米都跑不下來,你信麼?”

吳所畏依舊搖頭。

“那和他上了一次床,回味六年的人,總該是你吧?”

車內陷入一陣死寂,片刻後,一個聲音幽幽的響起。

“我要說,我從來沒和他上過床,你信麼?”

吳所畏,“……”

☆、113我嫌你髒。 (3229字)

郭城宇帶吳所畏去了一家歌舞會所,白天這裡很冷清,只有幾個服務員在各個包廂裡面來回溜達。郭城宇顯然是這裡的常客,剛進去沒一會兒,就有幾個模樣挺正的服務員朝他打招呼。

吳所畏和郭城宇進了一間包廂,一個騷裡騷氣的男服務員也跟了進來,是不是往郭城宇身上蹭,挑逗的意味很明顯。

吳所畏好歹是個直男,瞧見這一幕,心裡多少有些膈應。

郭城宇在吳所畏面前還算注意形象,很明確的警告小騷男。

“今天給我老實點兒,我是來這談事的。”

小騷男也挺聽話,說不鬧就不鬧了。

“你經常來這啊?”吳所畏問。

郭城宇咂了一口酒,淡淡道,“沒池騁來的勤。”

這話立馬戳到了小騷男的癢處,一個勁的朝郭城宇打聽,“對了,池少怎麼這麼久都沒來啊?他最近忙什麼呢?我都快想死他了。”

郭城宇故意問,“你又欠操了吧?”

小騷男恬不知恥的笑了笑,“是啊!你回去告訴池少,我屁股癢癢了,讓他趕緊過來操。”

吳所畏嘴裡的果子酒噴了一地。

沒一會兒,郭城宇接了一個電話走了出去,裡面就剩吳所畏和小騷男倆人。小騷男在不遠處朝他笑笑,見他沒有明顯排斥的意思,很快粘了上來。

“小哥你是直的吧?”

吳所畏把他搭在腿上的手劃拉開,面無表情的說:“是。”

小騷男撅撅嘴,“沒和男的搞過麼?”

吳所畏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就反過來問他。

“以前池騁總來這麼?”

小騷男點頭,“有一陣子天天來,晚上都住這。”

吳所畏心裡清楚的指導,深扒池騁的過去,肯定是自找不痛快,可還是忍不住想去打聽。

“他來這都玩什麼?”

“玩人啊!難不成還真來這唱歌跳舞啊!”

吳所畏的心臟驟然緊縮,又問:“他都怎麼玩?”

說起這個,小騷男立馬來了興致。

“池少喜歡玩重口的,什麼群P,SM都是家常便飯,你拐彎的時候注意右手邊第二個屋了麼?那就是專門提供特殊服務的房間。池少一進去鬼哭狼嚎的,玩得可帶勁了。最經典的就是‘人頭蛇尾’,幾個人倒掉在半空,一條蛇從下面鑽進去,就像尾巴一樣,尾巴最短的獲勝,掉出來的要受罰。”

吳所畏差點兒從沙發上出溜下去。

小騷男又說,“不過池少給的錢最多,而且除了特定服務從不大罵侮辱服務員,所以這的人都喜歡他,最重要的一點,池少技術超好,就算玩到皮開肉綻,也能讓你爽到不行。”說著說著臉又紅了。

吳所畏幽暗的視線斜瞅著小騷男,“聽你這話,他沒少跟你玩吧?”

小騷男媚眼翻飛,“他點的最多的就是我了,他說我聽話,想怎麼折騰怎麼折騰,你看我腰上這一溜疤,都是池少用煙頭燙的,你再看這個乳環,也是他給我穿的。還有還有,池少忘我屁股上抽的血印子現在還沒下去呢,不信我脫給你看。”

吳所畏急忙伸手,“不用了。”

可惜,晚了,小騷男已經脫下來了,“疼愛”的痕跡猙獰的遍佈整個屁股蛋兒,看得吳所畏的心拔涼拔涼的。

郭城宇打完電話往回走,瞧見吳所畏正好從包廂出來。

“嘿,你怎麼出來了?”

吳所畏臉色有些複雜,“公司有點兒事,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郭城宇甩了一疊鈔票也走了。

姜小帥昨晚打吳所畏的電話,一直關著機,想著也許人家倆人在那個,就沒好意思再打擾。結果早上起來打,還是關機狀態,姜小帥心裡惶惶然。

這事到底成了還是沒成啊?

正想著,一個不速之客登門了。

姜小帥斜了郭城宇一眼,“你來幹嘛?”

“告訴你一件喜事。”

姜小帥眼神幽幽的,“你還能有喜事?”

郭城宇擅自拿起茶几上的梨咬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池騁不是欺負你麼?我已經幫你報仇了。我把大鐵頭請到了池騁最常去的那家淫窩,把他的老底兒都翻出來了。你猜大鐵頭聽到這些,會不會把池騁給廢了?”

姜小帥太陽穴突突跳了一陣,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你……你是什麼時候帶他去的?”

郭城宇很巧妙的,把日子往前挪了一天。

“昨兒下午。”

姜小帥差點兒栽倒在地,枉我早上做了那麼多思想工作,本以為這事八九不離十了,竟然在關鍵時刻,讓郭城宇插上一腳。

功虧一簣啊!

已經顧不上形象了,擄住郭城宇的衣領就是一通怒吼。

“你丫為什麼早不報晚不報,偏偏在那個節骨眼上報!啊啊啊!你他媽是不是存心和我過不去啊?”

郭城宇被踹出來,還是一臉得意的笑。

李旺又琢磨不透郭城宇的想法了,“你為什麼往前說了一天?”

郭城宇玩味的視線打量著窗外,不緊不慢的說,“很明顯,姜小帥還不知道吳所畏和池騁在一起。他以為我壞了他的號是,他以為池騁還得報復他。你說他一著急,是不是得找個地兒避難啊?你說他能找誰啊?”

李旺終於笑了,“肯定是你啊!”

郭城宇撣了撣煙灰,眼角眯出一條陰邪的紋路。

“大鐵頭受了這麼大刺激,會不會和池騁鬧分手?”李旺問。

郭城宇淡淡說道。“你太小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了,那小子可不是一般的軸,他認准的東西,輕易不會放棄。”

李旺歎了口氣,“那可惜了。”

“你不覺得不分手,池騁的日子更不好過麼?”郭城宇又說。

李旺的手指戳了戳方向盤,對著後視鏡悠然一笑。

“還是你段數高。”

上午九點鐘,池騁才從家裡出發,拳頭上帶著大大小小的扣子,自然又在小帳本上重重地記了一筆。

結果,到了吳所畏的公司,沒見到他人,打他的手機無法接通。後來在衛生間發現吳所畏的手機,原來從昨晚下班到現在,他的手機一直未開機。池騁沉著臉早辦公室等著。等了一個多鐘頭,吳所畏才回來。

“去哪了?”捏著下巴問。

吳所畏狠狠打掉池騁的手,轉身朝臥室走去。池騁一把將吳所畏拽回來,死死按在牆上,霸道的吻了上去。現在他心裡有火,身上有火,整個人就像火球一樣,亟需一個人幫他瀉火。

結果,這個人不僅不配合,還往他身上潑了一桶油。

“別碰我。”吳所畏語氣生硬。

池騁呼吸很粗重,“為什麼?怪我昨晚沒回來?”

“我嫌你髒!”吳所畏說。

池騁的眼珠像是被人捅了兩刀,火氣和血光混雜成濃烈的紅色。

“你說什麼?”

吳所畏一字一頓的,不帶任何猶豫的。

“我—嫌—你—髒。”

池騁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吳所畏暗中捅了他一刀,惹了他老子,這事他還沒和吳所畏計較呢,結果吳所畏倒先放了一句狠話。

嫌—我—髒?

這仨字給池騁的衝擊不是一言半語能形容的,姑且不論“髒”這個字,就說這個“嫌”,誰敢和池騁說?

可他吳所畏就敢,哪怕說完之後被人擰斷脖子,他也得說。

“豪帝歌舞會所裡面的6號小天讓我轉告你,他屁股癢癢了,讓你趕緊過去操。”

池騁將吳所畏的後腦勺咂到牆上,兩道陰狠的視線狠狠插入他的瞳孔。

“你還需要去那調查我麼?我現在就可以坦白的告訴你,我都不知道我玩過多少人,上過多少床。有人被我操的興奮過度,精神失常,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的過去就是這麼骯髒,我的本質就是這麼殘暴兇險。你接不接受,我都是這樣的一個人!”

“因為你是無所謂,因為你是大寶,所以你後悔還來得及。”

吳所畏繃著繃著,終於爆發。

“我他媽要是後悔還會罵出來麼?說你兩句怎麼了?你幹出哪些髒事,不該被罵麼?我心裡不爽就是要說:我嫌你髒,我嫌你髒,我嫌你髒!”

砰地一聲,悶在池騁面前關上了。

☆、114池火山爆發了(3809字)

這一個禮拜,池騁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晚上為了讓吳所畏主動開門撲上來,足足在外面站了三個多鐘頭。如果不玩深沉,不玩煽情,提前踹門進去,這仨鐘頭足夠讓他把事辦完,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過於你想睡的人恰好是你喜歡的。

急?忍著吧!

現在的池騁不能再用火球來形容,應該用太陽,見到什麼都想“日”。

週六起了個大早,剛子陪著池騁去辦事,路過一個早點攤,把車停靠在路邊,朝池騁說:“我去買早點,你吃什麼?”

池騁淡淡的說:“買你自個兒的就成了,我吃過了。”

五分鐘後,剛子提著餐袋上了車,左手從餐袋裡拿出一根油條,右手抽出兩個雞蛋,倆手這麼一合,某物的輪廓就出來了。

池騁用餘光掃了一眼,體內躁動的火苗子就開始作孽,一直燒到眉毛上。

剛子感覺異常的強光從旁邊投射過來,忍不住扭頭瞧了池騁一眼,見這廝瞳孔裡燃著熊熊烈火,灼燒著自個兒手裡的食物,像一頭饑餓多日的猛虎。

“那個,要不你也來點兒吧?”

池騁把頭轉過去,完全不搭理他這茬兒。

剛子把油條塞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咬,那兩道灼熱的視線又飆射過來。剛子含著油條轉過頭,心裡赫然一抖。

這……這是什麼眼神啊?

足足含了一分多鐘,腮幫子都酸了,愣是沒敢咬下去,老覺得這東西吃得不踏實。

剛子心裡沒底,只要再問:“你到底吃沒吃早飯啊?”

池騁又把目光移開了。

剛子趕緊趁著功夫大口吞咽,想著快點兒吃完,省得又讓池騁盯上。塞完看油條塞雞蛋,兩排牙緊忙活,嚼東西的時候不經意朝旁邊掃了一眼,就這麼一眼,讓他噎著了。

池騁的褲襠在這個時候撐起來了。

如果是別的男人,突然瞧見一些刺激性的東西,下面起了反應,掩飾掩飾就混過去了。池騁這東西真心沒法掩飾,正常狀態下就和人家掩飾的時候一個水準,這要是雄起了,那種顯赫程度不言自明。

剛子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心裡惶惶然。

池騁怎麼在這個時候來勁了?

要說這車裡也沒啥刺激他的東西吧?

演講環顧四周,又觸到池騁的視線,跟著他的視線一起走,低頭瞧見了自個兒手裡的這顆蛋。再聯想剛才的那根油條,還有自個兒含著油條時,池騁那兩道詭異的目光。

草……不至於吧?……剛子一臉的黑線條。

盯著早飯都能起反應的男人,得饑餓到了什麼程度啊?

剛子徹底被最後這個雞蛋噎住了,一路都在打嗝。後來上了高速,汽車在路上平穩行駛,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和吳所畏還在一起呢?”

池騁聳了聳眉骨,“聽你這意思是盼著我倆分?”

“沒。”剛子急忙補一句,“就是隨便問問。”

池騁不說話,烙鐵般滾燙的視線操著外面一直扭著屁股的小母狗。

剛子打著嗝調侃道,“那應該不至於吧?”

池騁沒明白剛子的意思。

剛子揚了揚下巴,暗示池騁的褲襠。

池騁冷言道,“如果不讓碰,你說至於不至於?”

剛子又打了一格嗝,“為什麼不讓碰?”

池騁毫不避諱的說,“嫌我髒。”

剛子驚愕的目光鍥在池騁的嘴上,很難相信這話時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池騁遭人嫌棄?怎麼就跟鬧著玩似的?再一瞧池騁的臉色,還真不是鬧著玩。受了這麼大一個驚嚇,剛子的打嗝立馬就被治好了。

又走了一段路,剛子斗膽問:“他為什麼嫌你?”

池騁點了一顆煙,狠狠吸了兩口,焦灼的面色掩蓋在白霧裡,聲音低沉沙啞,偷著濃濃的火氣。

“老底兒被翻了。”

剛子腦抽的冒出一句,“該不會是遭報應了吧?”

池騁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剛子神色一滯,而後迅速搖頭,“什麼也沒說。”

“你把‘遭’後面那倆字再重複一遍。”

剛子,“……”

車開到一個區中心,池騁的眼睛掃到一家藥店,吩咐剛子停車。

“去那藥店幫我拿點兒藥。”池騁說。

剛子費力的扯了扯受傷的嘴角,問:“拿什麼藥?”

“降低欲火的。”

“有這種藥麼?”剛子深表懷疑。

池騁面無表情的說,“你進去問問大夫,如果實在沒有,就看看哪些藥有這些副作用。比如導致性欲減退,性功能衰竭之類的。”

剛子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他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拿副作用治病的。

五分鐘後,剛子回來了,兩手空空。

坐進車裡,很抱歉的朝池騁說,“醫生說了,想要降低欲火,只能採用手術和藥物閹割的方式。”

池騁,“……”

靜默了幾秒鐘,剛子從衣兜裡掏出一瓶安眠藥。

“醫生還說了,實在不行,就吃這個鎮定鎮定,火小的話可以少吃幾片,吃完就能立刻入睡;火大的話可以吃一瓶,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個困擾了。”

……

晚上,剛子又和池騁一起出去會客。

對方是池騁的老同學,平時聯繫不多,因為聽說他們公司正在搞一個大專案,需要大批量的LED設備,所以想為此事張羅張羅。

這人也不知怎麼想的,點名要去豪帝歌舞會所洽談,作為邀請方的池騁也不好拒絕。

下車之前,剛子心存顧慮的瞄了一眼池騁的褲襠。


“你這個狀態,進去方便麼?”

池騁陰著臉撞上車門,走了下去。

剛子故意給吳所畏發了一條短信。

吳所畏這會兒吃飽喝足,閑來無事,也在臥室折騰呢。晾了池騁一個禮拜,心裡的火消得差不多了,身上的火也跟著來了。之前說了那麼多狠話,現在有點兒後悔了,可實在抹不開面兒,職能這麼幹耗著,

如果姜小帥在就好了,還能給自個兒指條明路,哎……姜小帥跑哪去了呢?怎麼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呢?

正琢磨著,手機發出短信提示音。

吳所畏心裡一緊,暗暗期待著什麼。

結果,短信是剛子發來的。

“大志啊!我和池騁已經到了豪帝歌舞會所,你什麼時候來啊?”

吳所畏還沒明白怎麼回事,馬上又來了一條。

“對不起,對不起,發錯人了。”

前後兩條讀下來,吳所畏立馬就明白了,心裡的火苗子蹭蹭竄了起來。

草!!竟然又跑那去了??!!知道你丫就挺不住了!!啊啊啊啊!!我要宰了你這個到處發情的公狗!!抄起傢伙事兒奪門而出。

瞧見池騁,小騷男可美壞了,跟在池騁屁股後面,粘人的蒼蠅一樣,轟都轟不走。這個老同學也是好玩的人,把一群帥哥美女招進包廂,又唱又跳的,好不熱鬧。

小騷男變著法的勾搭池騁,脫得就剩下一條T型褲,撅著屁股跳熱舞,是不是回頭拋媚眼。這要換成吳所畏,池騁早就一棍子捅進去了。

還有幾個俊男靚女也在暗中打著池騁的主意,只是沒有小騷男這麼明目張膽罷了。

十多分鐘後,吳所畏帶著一夥人沖進會所。

因為剛子提前和安保打了招呼,所以進去後一路暢通無阻,吳所畏直奔池騁所在的那個包廂,二話不說,一腳踹開門。

一股濃濃的“人肉味”嗆鼻而來。

裡面那叫一個熱鬧啊!

穿什麼的都有,沙發上,茶几上,舞池裡……到處散落著衣服。什麼姿勢都有,站著的,扭著的,坐著的,躺著的……最有看頭的就是那位小騷男,吳所畏視線沖進去的時候,人家那屁股扭的,都能繞出花來。

門被踹開,包廂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那一刻僵住。出了池騁,依舊安穩的坐在沙發上,對著吳所畏的惱火視而不見。

很快,一夥人全部湧入包廂,開始打砸。

不過相比鬧事的,他們這些人有素質多了,不砸東西,專砸人,凡是穿的少的,眼神不正經的,通通一頓猛揍。

剛子守在門口,安撫外面的工作人員。

“沒事,打壞砸壞的地方我們賠。”

吳所畏徑直地走到池騁跟前兒,一腳將小騷男踹倒在沙發上,抄起一根皮帶就朝屁股上狠狠抽了兩下子,小騷男尖著嗓子嚎叫。

“你丫不是欠抽麼?不是喜歡顯擺你屁股上那幾道印子麼?行,老子今兒再給你添兩道,爭取給你抽出給‘賤’字來,讓你下次扭得更形象。”

說著又啪啪啪給了幾下,實際上吳所畏不忍下狠手,力道比池騁差遠了。可小騷男嚎得特血活,嗷嗷的哭,一邊哭一遍朝池騁說。

“池少,救救我。”

池騁還之以安慰的眼神,你現在先忍著,回家我幫你抽他。

吳所畏總算解恨了,站起來朝那夥人喊了一嗓子。

“都別打了!”

然後,兇悍的將池騁從沙發上拽起來,對著一屋子的人說。

“你們瞧好了,這是我家的!”

此話一出,整個包廂都靜了,池騁眸中的岩漿悄無聲息的湧動著,這座火山正醞釀著爆發。

吳所畏又放出話來。

“我們兩口子和各位永別了,對不能再捧場深表歉疚。你們趕緊多看他兩眼吧,踏出這個門,你們就沒機會再看見他了。”

說完,火速將池騁拽出門外,媽的,一眼都不能便宜你們!

上車前,池騁故意問:“這是怎麼個意思?”

“回家辦證!媽的,沒個證出門真不放心。”

然後,池火山就噴發了。

……

☆、115姍姍來遲(3824字)

舒適的房間溫度,乾淨柔軟的大床。

為了這一天,池騁特意搬到這套新房,還給小醋包單置了一間溫暖宜人的小屋。

感覺到眼前一黑,吳所畏心裡一驚,忙扭住池騁的手腕問:“幹嘛把我的眼蒙上?”

“這樣感覺更刺激,也沒那麼緊張。”當然,這只是理由之一,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他不想看見吳所畏哭。

感到大床一陣搖晃,有腳掌落地的聲音,吳所畏突然冒傻來了一句。

“你丫不會想找人替你做吧?”

池騁氣得想笑,老子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再找別人來做?我是跟自己有多大仇啊?

說著,從鐵盒裡摸出兩顆糖,回去塞進吳所畏嘴裡。

吳所畏嘗到甜味,又問:“不會是春藥吧?”

池騁強勢壓了上去,粗重的喘息聲撲到吳所畏耳邊,“在我床上,用不著這種東西。就是一種糖而已,可以讓人精神放鬆。”

具體有沒有作用池騁不知道,但他真的願意為吳所畏去學麼這麼糖。一個威武冷峻,不苟言笑的純爺們兒,橫在貨架前,為心愛的人耐心挑選一種糖果,已經足以說明這個人在他心中的位置。

池騁的雙眸注視著吳所畏蠕動的薄唇,盯了一會兒就心癢得不行,厚重的舌頭探進去與他共用這顆糖果。甜滋滋的涎液混淆著兩個人的味道,漸漸融為一體,醇厚香濃。

池騁吻著吻著故意來開吳所畏的唇,瞧他的反應。

因為眼睛被蒙著,吳所畏什麼也看不見,以為池騁還得親,就一直噘著嘴等著,後來聽到耳旁的輕笑聲,知道被耍了,伸手摸到池騁的後腦勺,狠狠按了下來。

兩具火熱的身軀在那一刻被引爆。

緊緊纏縛在一起,呼吸紊亂的在對方身上啃咬,愛撫,磨蹭……因為被冷落太久,每一個部位都想得發瘋,巴不得把指甲摳進肉裡,把牙齒嵌入皮膚。床單被滾得不像樣,和礙手礙腳的衣服一起被扔到地上。

吳所畏未著寸縷,身體在空氣中微微戰慄著。因為看不到,所以感官相當敏銳。儘管池騁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吳所畏依舊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自己身上游走著,緊張又刺激,羞臊又渴望。

很快,池騁的視線游走到吳所畏的下半身,分開他的腿,不加掩飾的盯著他的私處看。

吳所畏實在臊得慌,下意識的要去擋,卻被池騁強行按住,語氣不容違抗。

“我想看。”

吳所畏按絕,池騁的視線是有力量有熱度的,他盯著哪個部位,哪個部位就發癢發燙。池騁掰開他的臀瓣,高聳的鼻樑幾乎探入臀縫裡,要把每一絲褶皺端詳得清清楚楚。

吳所畏臀部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繃起來,密口也因緊張而下意識的收縮著。

想到一會要被這個誘人的洞口緊緊吸附,池騁胯下的巨物赫然蘇醒,劍拔弩張。

吳所畏不安的晃了下腿,語氣焦灼地說:“我也想看你的。”

池騁把頭挪了過去,攥住吳所畏的手哄道,“一會兒再給你看。”

說完,舌頭翻卷著鑽入吳所畏的耳洞,粗礪的手指搓撚著脹起的乳尖,力道很重,每一下都讓吳所畏顫慄不止。

吳所畏粗喘著,悶哼著,手指在池騁身上貪婪地揉撫遊走著。那飽滿硬實的肌肉,濃密粗獷的毛髮,兇猛的男性象徵物……

還有,健壯的雙臀。

沒人敢摸池騁的屁股,池騁也排斥這樣,可他喜歡吳所畏摸,喜歡吳所畏飽含韌性的手指和自己最私密部位親熱的滋味。

池騁跨坐在吳所畏的胸口,掏出那把好槍,撬開吳所畏的嘴,一下沒入半根,直接抵到喉嚨,吳所畏差點兒嗆出聲。

“舔粗點兒。”池騁說。

事實上,它已經夠粗的了,把吳所畏的口腔霸佔得滿滿當當,職能在拔出來的間隙偷一口空氣。

池騁兩隻手抵著床單,熾熱的視線注視著吳所畏吞吞吐吐的誘人模樣。呼吸越來越粗重,腰肢挺動得越來越快,聽著吳所畏發出難受的嗚嗚聲,又惡劣地將他的鼻子捏住。

因為嘴被塞得嚴嚴實實的,沒有一絲縫隙,鼻子又被捏住,吳所畏根本無法呼吸。憋得臉都紅了,難受得直拽池騁根部的毛髮。

池騁終究捨不得虐他,鬆開手由著他按照喜歡的方式去弄。身體一翻轉,腦袋埋到吳所畏腿間,開始疼愛他的寶貝。

吳所畏這邊給池騁舔著,本來技術就不怎麼樣,那邊再讓池騁一刺激,爽得忘乎所以,光顧著嗚嗚叫喚,都冷落了池騁的小主子。

池騁變著花樣蹂躪吳所畏的寶貝,擰他大腿內側的軟肉,讓吳所畏兩條腿夾住他堅硬的脖頸,不停地扭著腰發浪。

“啊……別……”

池騁厚重有力的舌頭剛一探入密口,自己的那根就遭到吳所畏牙齒的攻擊。

懲罰性的伸進去一根手指,因為有潤滑油的作用,進去很順利,緊致的感覺逼得池騁胯下猛脹,以不可思議的粗壯程度撐爆了吳所畏的兩腮。

第二根手指稍顯吃力,但在池騁的耐心安撫下還是順利進去了,等到第三根手指,吳所畏明顯吃不消了,痛苦的夾緊雙腿,抗拒著池騁的動作。

池騁沉聲說道,“連三根手指都受不了,一會兒那根更粗的怎麼辦?”

吳所畏老實了。

池騁心疼的吻住他,減輕他的緊張和不適,強行擠入第三根手指,聽到吳所畏痛苦的呻吟聲,停了停,然後繼續頂入。

到了第四根手指,吳所畏說什麼都不行了,一個勁地央求池騁,“你還是直接來吧。”

其實池騁的那根也快脹爆了,從沒在前戲上耗過這麼長時間。

池騁用長鞭在吳所畏的臀瓣上抽了兩下,故意逗他,“決定好了?”

吳所畏抱著必死的決心點頭。

池騁讓吳所畏趴在自個兒身上,從下往上頂入,以減輕痛感。但進入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了強大的阻力,潤滑油用了大半瓶,才勉強進去一半。

不過吳所畏表現異常神勇,整個過程哼都沒哼,知道池騁停下來,給吳所畏一個喘息時間。

然後,毫無徵兆的哭嚎聲震破耳膜。

“你給我滾出去!我後悔了,咱以後還是老死不相往來吧!……”反射弧過長的吳所畏這會兒才知道什麼叫疼。

可到了這份上真的不能再退看!池騁說,再退你就把我逼到絕路了!

吳所畏感覺池騁要動,兩隻手狠狠箍住他的脖頸,“算我求你了,別動成麼?”

池騁緊緊摟著吳所畏,上面心疼地吻著他的脖頸和臉頰,下面卻不容違抗的挺動起來。吳所畏哭嚎躲閃,池騁一面貼在耳邊柔聲哄著,一面死死按住屁股猛幹著。哭嚎聲越大幹得越狠。

“騙子……畜生……啊……疼……啊……”

池騁把吳所畏的頭按在肩窩任他嗷嗷叫喚,想徹底佔有我,就得為我哭,為我疼知道麼?

粗暴的一個頂入,伴隨著吳所畏竭斯底裡的嚎叫聲,大半根沒入。

緊到極致的吸附,強有力的收縮,摧殘著池騁的耐心和意志,他強忍著沒有暴動,沒有迅速開火,全憑著胸口這顆滾燙的心。

“大寶……”池騁低沉沉的喚了一聲。

吳所畏已經沒餘力應一聲了,除了疼還是疼,疼得想給他媽打個電話,告訴她你兒子讓人整得可慘了。

池騁扶住吳所畏的腰身,開始向上挺動臀部,一下一下兇猛有力,啪啪作響。吳所畏感覺自個兒的屁股都快著火了,下半身被硬生生的劈成兩半,腸子都快被搗爛了。

“草……停……啊……”

吳所畏還罵罵咧咧的,一邊罵一遍撕咬池騁的肩膀,咬得血跡斑斑,殊不知越罵越咬池騁幹得越帶勁,沖得越深越徹底。

然後,把吳所畏翻倒在一側,背朝著自己。

吳所畏想跑,被池騁的胳膊狠狠卡在胸口,不遺餘力的狠狠挺入。

吳所畏疼得直哆嗦,池騁把手伸到他的胯下,熟練地挑逗著,轉移他的注意力。舌頭在他汗涔涔的脖頸上滑動,溫柔緩慢的節奏與粗暴的抽插形成鮮明的對比。

吳所畏前面被巨大的快感籠罩,後面被強烈的疼痛侵襲,兩種截然相反的感官刺激兇猛碰撞。沒有相互抵消,反而愈加違和。

矛盾,激烈,衝突……折磨得吳所畏幾欲瘋狂。

池騁又將吳所畏壓在身下,激烈的吻著他的雙唇,手拭著他額頭的汗,柔聲道,“寶貝兒,我要正式開始了。”

吳所畏差點兒崩潰,感情用生命熬過來的那段冗長的過程只是預熱!!

說完,池騁攥住吳所畏的腳腕,拉開一個大角度,狂沖猛撞,火力全開。

吳所畏瞳孔驟裂,面容扭曲,腳趾痙攣,竭斯底裡。屁股在床上徒勞的扭動著,怎麼都躲不開每一次不留餘地的衝撞。

到了這份上,吳所畏還沒忘了問,“你……知道……我是誰不?”

池騁停下來,狠狠一頂,連根沒入,差點兒通道吳所畏的肚臍眼兒。

“我草的事我的大寶,我的寶兒,我的畏畏。”

眼睛和心都讓這個人占得滿滿的,癡迷,沉溺,著魔……所有的情緒表達都投射到這一個人身上。

精神鴉片的威力是巨大的,吳所畏不知怎麼的就硬起來了。

池騁抄起吳所畏的屁股,兇狠的一陣衝撞,對著吳所畏痛苦扭曲的俊臉回問。

“那你呢?你在讓誰操?”

吳所畏被頂到G點,腰身猛顫著,說不出一句利索話。

池騁俯身緊緊抱住吳所畏,臀部大刀闊斧,立馬橫槍的粗暴抽插,超過人體承受極限的電流在吳所畏體內肆虐著,跟著池騁的節奏一聲聲逼問著。

“你在讓誰操?你是誰的?”

快感狂肆奔湧,疼痛無法抵消,攪得神經錯亂,理智全無。在某一刻驟然爆發,激射而出,崩潰決堤。

“池騁。”

☆、116一爽而過(3617字)
  
  一聲雄渾有力的低吼,濃白熾熱的液體飛濺到胸口上。

  爆發前的高頻度腰震玩得太狠,以致於爆發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吳所畏的屁股在慣性作用下一直餘顫著,脫力的兩隻手也在不規則抖動著。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命是保住了,身上的力氣卻被榨幹了。

  池騁舒心的呼出一口氣,細密的汗珠浮在眉骨上,襯托得這張臉更加剛毅性感。

  他伸手去摘吳所畏的眼罩,濕黏黏的,不知道是汗液還是淚珠,或許是兩者皆有。反正吳所畏的眼圈是紅了,眼睛沒神,微微眯著,懶惰中帶著一抹哀怨。

  “舒服麼?”池騁輕撫著吳所畏的臉。

  吳所畏聲音幽幽的,“別和我說話。”

  池騁從旁邊的立櫃上抽出濕巾,很體貼的給吳所畏擦臉,擦脖子,擦手……總之不打緊的地兒都擦了,該擦的那些污濁斑斑的地兒卻連碰都沒碰。

  吳所畏想伸手去擦胸口的白濁,卻被池騁攔住了。

  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為什麼不擦?”

  池騁沒說話,粗糙的大手撫上吳所畏的胸膛,手指肚兒沾上那些體液,輕輕緩緩地在胸口和小腹上游走著,塗抹得到處都是。最後攜一抹最粘稠的汁液,塗到乳尖上,粗糲的指腹在上面打轉,將乾淨的淡紅色蹭得污濁淫靡。

  吳所畏急喘兩聲,把住池騁靈活的手腕,問:“你要幹嘛?”

  “玩你。”池騁一邊啃著吳所畏的肩頭一邊說。

  歡愛過後的身體敏感得過頭,被啃個肩膀都酥癢難忍,吳所畏扭曲掙扎著,脫力的嗓子控訴道,“不是已經玩過了麼?”

  池騁深邃的眼眸望著吳所畏,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讓人咬牙切齒的邪惡。

  “沒玩夠。”

  說完,繼續把那些濕滑的汁液往乳尖上蹭,一邊搔刮著一邊用嘲弄的眼神看著吳所畏。吳所畏真不想再折騰了,下面隱隱作痛,動都不敢動一下。可讓池騁這麼一撥弄,身體逆反的來了精神,連帶著抗拒的話都變了味。

  “我想睡覺。”

  池騁把吳所畏的手指按在他的乳尖上,戲謔道,“脹成這個樣,能睡得著麼?”

  吳所畏想把手掙脫開,不想卻被池騁壞心眼的按住,池騁兩根手指捏住吳所畏的食指,逼迫他在自個兒乳尖上刮蹭。強烈的羞恥感和異樣的刺激交疊碰撞,掙脫不開,隱忍不住,最後在池騁的眼皮底下哼吟出來。

  “當著我的面自摸是不是很爽?”池騁故意羞臊吳所畏。

  吳所畏隱忍著,隱忍著,最後沒繃住,手臂一把圈住池騁的脖頸。滾燙的臉在他胸口廝磨著,腫脹的下體再次交纏,粗喘著,低吼著,又一陣熱浪席捲而來。

  “又想幹你怎麼辦?”池騁問。

  吳所畏臉色一變,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抗拒和抵觸。

  “這個絕對不行。”

  在我這,沒什麼不行的,池騁獰笑一聲,強行將吳所畏翻過來,小腹底下墊了三個枕頭,屁股高高撅起,肩部著床。

  吳所畏呲牙怒吼,“這個姿勢太尼瑪賤了,放開我!”

  池騁把吳所畏按得死死的,聲音低沉有力,“第一次幹這個就別挑姿勢了,撿痛感最輕的來吧。這個體位容易找角度,掌控力道。”

  說著掰開吳所畏的臀瓣,聽著他痛苦的哼吟聲,很撩人。

  池騁仔細看了看被疼愛後的密口,沒有流血,但紅腫著,用力掰可以看到裡面嫩紅的軟肉。他試著用手碰了一下,立刻換來吳所畏痛苦的嘶鳴聲。

  “疼麼?”池騁問。

  吳所畏用手砸著床單,“能不疼麼?”

  本以為池騁看在他如此大方獻身的份上,能可憐他這一把老骨頭。不料池騁不動聲色的將剩餘的潤滑油全部澆到吳所畏後方,冰涼的觸感弄得他一個激靈,還未反應過來,烙鐵一樣的硬棒狠狠貫入身體,不留一絲情面。

  吳所畏嗷嗷叫喚數聲,臉上的五官滿檸。

  “疼啊!”

  “疼就對了。”池騁又律動起來,“就是讓你疼。”

  吳所畏張嘴想罵人,卻被池騁的一個頂撞炸裂了神經,一個尖銳刺癢的信號鑽入腦膜,逼得他帶著哭腔哀嚎一聲。

  池騁將他的頭扳過來,霸道的吻了兩口,說:“知道為什麼讓你疼麼?”


  吳所畏含糊不清的說了個“不”字。

  結果又遭到池騁斜著下來的一記狠戳,劇烈的呻吟聲破口而出。

  “別頂了……受不了了……啊……”

  池騁身體下壓,全根沒入,刺到極深的位置。

  “領口敞那麼大,穿那麼騷給誰看呢?”

  吳所畏都把那天的事忘了,壓根不知道池騁在說什麼。

  池騁瞧吳所畏一副糊裡糊塗的表情,兩手掐著他的乳尖,一陣暴戾的猛幹,操得吳所畏身體一聳一聳的,痛呼連連。

  “騷給誰看呢?”又一聲強硬的追問。

  吳所畏不得不回個話了,這要說騷給別人看,池騁不得把他幹死啊?可要說騷給他看的,他不得更來勁啊?正猶豫著,又被狠狠頂了一下,急忙開口。

  “你。”

  池騁獰笑一聲,眼中的火焰熊熊燃起。

  “那老子就好好治治你這個小騷貨!”

  說著,支起上身,箍住吳所畏的腰,胯下赫然暴動,撞擊的聲響清澈響亮,綿延不絕,有著氣吞山河的威猛之勢。

  池騁說對了,這個姿勢確實容易找角度,兩條有力的強腿半蹲著,堅實的臀部前後左右晃著挺動。疼痛感雖然無法祛除,但大部分已被酸脹感取代,吳所畏哀嚎的腔調逐漸變了味,隨著一波波極具湧來的詭異電流,屁股開始無意識扭動。

  “那兒……那兒……啊……”

  一股股無色透明的汁液往外湧,吳所畏揚起脖頸,半眯著黑眸,嚎得那叫一個歡實。

  終於,身後的猛虎赫然爆發,撞得吳所畏劇癢難忍,一瀉千里。

  這次再被抄進懷裡,吳所畏不罵人了,一是實在沒力氣,二是不知道該罵點兒啥。

  “這回爽到了?”池騁問。

  吳所畏喉結滾動一下,極度疲憊的點了點頭。

  池騁把手伸到吳所畏的大腿內側捏了兩下,問“還想不想再來?”

  吳所畏瞳孔驟裂,猛然搖頭,“不想了!!”

  池騁低沉的嗓音流露出濃濃的獸性,“可我的小帳本上還記了一筆呢。”

  說完,不容分說的抬起吳所畏的一條腿,側著身,面對面。好和吳所畏近距離交流,貼著他的耳朵說點兒髒話,瞧瞧他這羞臊的小浪樣兒。

  “不行了……我要死了……”吳所畏大汗淋漓。

  池騁使勁揉著他堅挺的屁股,低沉沉的笑,“你知道你這個屁股長得多欠幹麼?從我瞄上的第一眼,我就想幹你,想到今兒了……”

  說完,將吳所畏抬起來的那條腿壓至胸口,一條腿從大分的雙腿間鑽了過去,深深的一貫到底,兇猛的律動起來。

  吳所畏已經被胯下的驚濤駭浪掀翻了,神志喪失,面孔受了刑般的扭曲,完全不介意池騁盯著他看。肆無忌憚的表現最狂野的一面,呻吟聲中帶著濃濃的哭腔,迷得池騁神魂顛倒。

  “啊啊……”

  一股白濁被強榨出來,充斥著歇斯底里的低吼聲。

  吳所畏幾乎剛一完事就沉沉睡去,然後又被胯下的疼癢逼得清醒過來。嗓子啞了,眼眶濕了,小畏子都累得抬不起頭了,卻還被池騁無情的騷擾著。

  “知道你往我辦公室扔的那十二根擴張棒砸到誰的頭上了麼?”池騁問。

  吳所畏搖頭,他只知道菊花很痛。

  池騁帶著陰測測的笑,殘忍的將吳所畏的胯下再度弄活。

  “還有一筆,咱們算不算?”

  吳所畏弓起腰,蜷得像只蝦米一樣,強撐起最後一絲精神哀求道,“明天,明天好不?我真不行了……”

  池騁目光柔和下來,親吻著吳所畏的薄唇,問:“累了?”

  吳所畏點頭。

  “受不了了?”

  吳所畏點頭。

  池騁將他緊緊箍在懷裡,心疼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著,輕輕地吐出一句。

  “那咱也得罰。”

  然後,禽獸一般的對著腫脹不堪的密口再次施暴。

  吳所畏徹底明白一個道理,物極必反。

  什麼事情都有個度,好比打炮這種事,真不能攢著。你以為吊著他一個禮拜挺牛逼,人家憋著勁幹你一宿,你小命就沒了半條。

  最後的一段衝刺,吳所畏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身體感官條件反射的跟著池騁的動作亢奮著,精神已經瀕臨崩潰。

  爽到極致就是虐,激烈到頭就是要命。

  吳所畏的眼淚被硬生生的逼了出來,在池騁那一下一下粗暴到極致的“疼愛”中哭嚎得喘不過氣來,最後爆發時嗓子啞得都發不出聲音,兩條腿被壓著還在劇烈的痙攣。

  太猛了。

  腦子裡閃過這仨字,吳所畏就徹底昏睡過去。

  池騁這回真溫柔了,不摻一點兒虛情假意,不僅給吳所畏密口擦拭消毒,還拿出含有多種名貴藥材的膏體,塞入吳所畏的體內,最後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

  可惜,吳所畏都沒看見,著急忙慌地找周公投訴罵人去了。


☆、117出來混是要還的 (3115字)
 
  儘管池騁準備得很充分,也做了很體貼的善後工作,可吳所畏的小菊和小心臟依舊遭受了重創。在床上躺了一個禮拜,每天只能吃流質食物不說,還要三番五次的被池騁掰開欣賞,戲弄流連。

  這還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每次上衛生間,都和打仗一樣。無論大便小便,都是一樣慘烈。大便自然不用多說,小便才真是一項技術活兒。

  為什麼這麼說呢?

  以前吳所畏屁股沒出狀況的時候,感覺不到前面和後面的肌肉是牽連在一塊的。結果事後的第一次排尿,可算把他整慘了。

  前面一吃勁,後面就條件反射的收縮,縮一下就鑽心的疼,放鬆的話又尿不出來。尿起來還要一氣呵成,一旦中斷,後面又會縮,等再吃勁又會疼一次。最後全部放空,後面還會狠狠一縮……

  每次提褲子,都是眼淚吧嗒的。

  最有效的止痛方法就是少喝水少排尿,但這個想法遭到了池劊子手的強烈反對。少喝水容易上火,上火了容易便秘,便秘了照樣得遭罪,而且比這更慘烈。

  所以不僅要喝,而且要多喝,每天至少八杯水,盯著吳所畏一口一口喝下去,少一口都不成。再加上吃了那麼多流質食物,吳所畏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中。

  不過頑強的吳所畏哪能這麼輕易被打倒?既然不能避免排尿,那就練功吧!努力修煉到一次性清空,不間斷,不留一滴殘餘的境界。

  於是每天早上,池騁閉著眼睛,都能聽到這樣一段動靜。

  先是長時間的運氣,然後碎碎念叨兩聲,接著便是一陣急喘,伴隨而來的是短促有力的水流激蕩聲,乾脆利索的一個收尾,再一陣急喘,平息過後,就是一陣慢吞吞的腳步聲……

  最後,大床晃悠兩下,一隻大蟲子哼哧哼哧爬上來,如釋重負的吐一口氣,舒坦的咂咂嘴,很快輕微的鼾聲便從旁邊傳來。

  每到這時,池騁都會忍不住在吳所畏臉上親一口。

  這兩天,大概是屁股沒那麼疼了,吳所畏又有心思琢磨別的了。

  “我想吃五花肉。”

  池騁端著素餡餛燉的手頓了頓,沉聲說道:“再忍兩天,剛好一點兒就瞎折騰。”

  “忍不了了。”吳所畏恨恨的瞪著混沌湯裡的紫菜,“整天吃素,都快變成牲口了!”

  即便吳所畏這麼說,池騁都狠下心沒應他。

  結果,晚上十一點多,趁著池騁洗澡的工夫,吳所畏給剛子打了一個電話。

  “給我送一碗五花肉來。”

  剛子一滯,“這個點兒了,去哪買五花肉啊?”

  “不是有夜市麼?”吳所畏說。

  “我怕那的東西不乾淨,池騁不是說你這兩天腸胃不好麼?”

  吳所畏滿不在乎,“沒事,你幫我帶一份吧。”

  撂下電話,吸溜吸溜嘴,饞蟲已經在肚子裡爬了。

  池騁洗完澡出來,看到吳所畏趴在床上,嘴貼在小醋包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走過去大手在他後背上一拍,吳所畏立刻從胸腔裡發出悶沉沉的吼聲。

  “幹嘛呢?”池騁問。

  吳所畏用鼻子蹭蹭小醋包,蔫不唧唧的說,“聞聞肉味兒。”

  “至於饞成這樣麼?”池騁倚靠在床頭,一條有力的長腿屈起,另一條腿沉沉的墊在吳所畏的後背上,嘲弄道:“我不是也好幾天沒吃‘肉’了麼?”

  吳所畏自然知道此肉非彼肉,當即陰著臉回一句。

  “你丫能攢一塊吃,我沒你那本事。”

  池騁笑著去撓吳所畏的脖子,吳所畏菊花一縮再縮,怒駡連連。

  晚上一點多,池騁睡著了,吳所畏操著笨拙的身軀去了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一響,池騁就醒了,本來他睡覺就警覺,加上吳所畏總在衛生間上演那麼好玩的“音樂”,他能不豎著耳朵聽麼?

  吳所畏把衛生間的窗戶打開,朝外面打了個響指。

  “剛子,我在這。”

  剛子抬起頭,一根繩子吊著一個桶,從二樓晃悠悠的垂下來。

  “把肉放桶裡。”吳所畏小聲說。

  剛子深感悲哀,池騁怎麼把你虐待成這樣了?

  小心翼翼地倒回繩子,把桶提到視窗,穩穩的抱進來,一興奮下麵一縮,呲牙咧嘴的朝剛子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媽呀!這可是肉啊!

  吳所畏捧在手裡熱淚盈眶。

  用不著筷子了,直接用手捏起來一塊連肥帶瘦的,油汪汪的真特麼勾人!吳所畏吸溜一下嘴,把肉往裡面送,結果手一拐彎,跑別人嘴裡了。

  呃……吳所畏瞧見旁邊蹲著的人,密口狠狠一縮。

  “你咋醒了?”

  池騁鋒利的牙齒咀嚼著嘴裡的肉,一下一下咬得很重。

  “還挺香。”

  吳所畏破罐子破摔,沒羞沒臊的用手夾起一塊。

  “那我也嘗嘗。”

  然後又跑到池騁嘴裡了,連帶著整個肉碗都被抄過去了。

  一口肉饞死英雄漢,吳所畏死死把著池騁的胳膊,下巴對著中間那塊最小的,“就那塊,我就吃那一小塊。”

  池騁的瞳孔散發著懾人的光,“半塊也不成。”

  吳所畏一看沒戲了,想起手上還沾點兒肉湯,飛速揚起那根手指,又捅到別人嘴裡了。

  草!


  深更半夜,池騁故意當著饑腸轆轆的吳某人面前吃肉,大口大口的吃,咂摸得有滋有味。

  吳所畏朝旁邊斜睨了一眼,幽幽的問,“特香吧?”

  “湊合。”

  吃個肉都吃得大刀闊斧,氣吞山河的,沒幾口半碗肉就進去了。

  吳所畏咽了咽吐沫,“有多香?”

  池騁頭也不抬的說,“沒你的大屁股香。”

  吳所畏恨恨的把頭甩過去。

  碗裡還剩最後一塊肉,池騁故意輕咳一聲,吳所畏的眼睛瞄了過來。池騁睥睨著吳所畏,嘴角帶著嘲弄的笑,在他嚴盯死守的視線中,慢悠悠的把肉塞進嘴裡。就在這一刻,吳所畏還曾幻想池騁會撲過來,把嘴裡的肉分自個兒一半,哪怕嚼過,他也不嫌棄。

  但是,池騁咽下去了。

  吳所畏因為這塊肉,生了半宿的悶氣,快到早上才睡著。

  夢裡都在吃肉,油花花的大豬肘子,兩毛錢一斤。

  儘管池騁刷了牙,但嘴裡的肉味兒還是難以徹底驅散,吳所畏的鼻子學麼著,學麼著,就學麼到池騁的嘴邊了。

  吳所畏沒事就撒夜症,池騁已經習慣了,感覺到吳所畏的薄唇貼過來,心裡激蕩起一股熱流。如果一個人撒夜症都能來親你的嘴,證明他已經愛你深入骨髓。

  總算找到肉了……

  呃!

  這一口挨的,池騁眼珠子都綠了。

  第二天一早,挑動殘破的嘴角質問剛子。

  “誰讓你偷偷給他送肉的?”

  剛子很無辜,“他讓我送我就送了。”

  池騁發飆,“你不知道他不能吃肉麼?”

  “知道啊!”剛子說。

  池騁眯起眼,聲音裡飄出肅殺之氣。

  “那你還給他送?”

  剛子頓了頓,訥訥的說:“不是你跟我說的麼?只要是他要求的,無論對與錯,我都得順著他的意。即便他有錯,我自個兒心裡有數就成了,沒必要非得挑明……咳咳……是這麼說的吧?”

  池騁豹眼圓瞪,硬是沒憋出一個字。

  開車回去,經過一條美食街,想起昨天晚上吳所畏啃他嘴的情景,突然一腳刹車。

  ……

  一大份五花肉擺在吳所畏面前。

  “吃!”

  這一個字,是池騁對吳所畏說過的最讓他心動的話。

  像一匹餓極了的野狼,完全不知道飽,以風捲殘雲之勢將碗裡的肉一掃而光。

  “過癮了?”池騁問。

  吳所畏點頭,“真尼瑪爽!”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就沖進廁所,坐在馬桶上,大汗珠子玩了命的往下飆,手扒著頭皮,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118抱錯人了(3361字)
  
  養菊花的這幾天,吳所畏最想的人就是姜小帥。

  一晃大半個月沒看見他了,打電話關機,身體不便,池騁又不讓出門。每天車接車送到公司,還在公司裡安插了一個眼線,上班時間嚴盯死守,開會恰談一切事宜皆由秘書代理,堅決不讓出門。

  說白了,就是從趴在池騁的床上挪到辦公室的床上。

  有一天,這個眼線實在好奇,就朝吳所畏問:“吳總經理,您這是剛做完肛瘺手術麼?”

  吳所畏一臉黑線,這個池騁真尼瑪嘴欠!這事也能瞎說麼?要是傳到公司員工的耳朵裡,他這個總經理還怎麼混?

  “不是。”直接否認。

  眼線大松了口氣,“幸好不是啊!吳總經理,您知道麼?我有一個朋友,前些日子剛做完肛瘺手術,我滴個天啊!那叫一個慘!我從那邊的病房走過去,裡面全跟殺豬一樣的嚎。”

  吳所畏心裡幽幽的回了句,謝謝,我只是肛裂而已。

  “吳總經理,您知道我那個朋友是怎麼得上這個毛病的麼?”

  吳所畏全然不感興趣,眉毛一挑,漫不經心的問了句,“怎麼得的?”27

  “他啊!是個G,而且是做下面的那個。”

  吳所畏身形一凜,脊背上冒出一股涼氣。

  眼線又接著說:“現在等於有兩個屁眼兒,一個還是他控制不了的,沒事就從裡面往外流東西。哎,都怪他太不檢點了,無節制的開發濫用身後的那片土地,毀林開荒,造成水土流失。”

  吳所畏心臟狂跳,開口前差點兒咬著舌頭。

  “有那麼嚴重麼?”

  聽了這話,眼線的臉上露出後怕的表情。

  “哎呦!你可不知道呢!做完手術的那些病人,有幾個彪悍得像池少似的,照樣趴在床上嗷嗷叫喚,哭爹喊娘的。我朋友還算輕的,住院半個月瘦了十來斤,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連廢了他的心都有了!”

  吳所畏嘴角抽搐了兩下,精神屬於分崩離析的狀態。

  眼線又接著說,“他一開始就是輕微的肛裂,沒怎麼注意,後來日子久了,病情就惡化了。”

  吳所畏,“……”

  眼線瞧吳所畏臉色有點兒異樣,忙解釋道,“吳總經理,你甭害怕,他那屬於特例,你又不和男人瞎搞。”

  吳所畏,“……”

  眼線有些尷尬,“那個,就算你和男人真有過類似的行為,也不可能像他那麼頻繁吧?那個不要命的,半個月就做一次,一次還要來兩三回。”

  吳所畏,“……”

  眼線嗓子發緊的再次開口,“就算真那麼做,也不一定中招吧?有幾個爺們兒的命根像他男人那麼粗那麼長?”

  吳所畏,“……”

  在池騁的細心呵護下,吳所畏的身體已經痊癒了,但“肛瘺”的陰影始終揮之不去。這兩天洗澡的時候,吳所畏總是下意識的地往裡面摸摸,生怕多出一個窟窿眼兒。

  這個時候,他更想姜小帥了。

  公司接了一個大專案,吳所畏很重視,下午帶著員工去實地考察,直到天黑才回來。

  池騁的車靜靜的停靠在路邊。

  已經是深秋季節,吳所畏無端冒出一股熱汗。

  “我不是打電話告訴你先回去麼?”吳所畏說。

  池騁把手伸出車窗,在吳所畏的兩道劍眉中間狠檸了一下,笑道,“一身的臭汗,上車,我帶你泡溫泉去。”

  吳所畏心裡暗道,你是要泡溫泉還是要泡我啊?

  “今兒晚上我想回家看看,我媽想我了。”吳所畏說。

  其實是他想姜小帥了,想趁著這個工夫去打探打探他師父的情況。

  沉默了半晌,池騁開口。

  “那行,你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吳所畏說,“我自個兒開車回去就成。”

  池騁拽住他的手,“你忘了自個兒的車停在家裡了?”

  吳所畏還想說什麼,結果被池騁從車視窗直接拖了進去,一米七幾的個兒頭橫跨大半個車廂,還沒來得及翻過身,就被池騁有力的手臂圈入懷中。

  車窗被搖上,車燈關閉,裡面的氣氛緊張又刺激。

  池騁精厲的目光就在吳所畏視線上方,睥睨下來,散發著蠶食性的狂霸之氣。吳所畏心裡一頓,我草,瞧這樣還想來一場車震啊?


  吳所畏想對了,池騁還真有這麼點兒意思。

  “我媽睡得早,我要是再晚回去,我媽該著急了。”吳所畏說。

  池騁完全不搭理他這茬兒,低頭就啃,從眉骨啃到鎖骨,又從鎖骨啃到肋骨,然後直奔著胯骨而去。吳所畏推搡著,急喘著,沒一會兒就扛不住了,手順著池騁的衣服下擺探進去,使勁揉攥他的胸肌。

  車內的空氣越來越熱,心火越來越旺。

  就在這時,池騁的大手頓住,氣息粗重的說,“算了,我一干你就停不下來,攢著吧。”

  又攢?現在吳所畏聽見這個“攢”字,身上的汗毛就支棱起來。

  汽車開在路上,倆人都沒說話,車裡的氣氛很緊張。池騁的那根豎起來了,吳所畏的也有了反應,這會兒不小心碰到一下,都可能燃起熊熊大火。

  終於,汽車開到了胡同口。

  “就在這停吧。”吳所畏說。

  池騁用手臂將吳所畏的脖子勾過來,使勁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今兒晚上先放過你。”

  吳所畏下車前朝池騁看了一眼,他的那根還挺著,想想剛才那一路,真後怕。

  池騁不緊不慢的倒車,看著吳所畏朝家門口走去,順帶往他家的矮房裡瞄了一眼,裡面是黑的,一點兒燈光都沒有。

  池騁剛一走,吳所畏就一路小跑,偷偷貓到了診所。

  診所的門緊閉,旁邊的小超市開著燈,吳所畏就進去打聽了一下。

  “大姐,我問問您,那個姜大夫最近幾天出診了麼?”

  大姐一邊點錢一邊說:“沒,有日子沒瞧見他了。”

  吳所畏心裡一沉,姜小帥到底去哪了呢?前兩天他也讓人去姜小帥的家裡找了,結果鄰居也是這麼說的,姜小帥很久沒進家門了。

  正想著,超市老闆娘的兒子在旁邊插了一句。

  “他半夜回來過,有一天我去網吧,回來都兩點多了,看到他站在診所門口。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賊呢,裹得那麼嚴實,鬧了半天就是姜大夫本人。”

  半夜回來?這是唱的哪一出?

  吳所畏心存疑惑從超市出來,掏出鑰匙打開診所的門,偷偷潛了進去。特意讓人幫著把門從外面鎖上,也沒開燈,摸黑找到床,躺在上面候著姜小帥。

  結果,白等了一宿。

  第二天一上班,吳所畏就沒精打采的朝池騁說:“我媽受涼了,這兩天一直打針吃藥也不見好。我不放心,想再陪她一個晚上。”

  池騁特別爽快的應了。

  然後,吳所畏又去診所蹲點兒了。

  吳所畏養傷的這段時間,姜小帥的日子也沒好過哪去,為了躲避池騁的報復,不惜放下身段投靠冤家。一天到晚游走在郭城宇的寵物蛇樂園,私人會所。做做按摩,釣釣魚,聽聽音樂,過得跟讓人包養的小三似的。

  只有到了深夜,薑小帥才敢出門,回到診所坐一會兒,瞧瞧他那溫馨平實的小屋,想想這一片兒熟悉的父老鄉親,鞠一把辛酸淚,然後再回去。

  今晚,姜小帥又睡不著了,把自個兒包得嚴嚴實實的,就露兩個眼珠,偷偷溜了出去。

  吳所畏迷迷糊糊的都要睡著了,突然聽到開鎖的聲音,猛地清醒過來。

  總算把你丫盼來了!

  耳朵豎起來,緊張的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姜小帥已經進了診療室,很快就要來臥室了吧?吳所畏這麼想著。結果等了一會兒,腳步聲又停了。

  吳所畏按耐不住,偷偷從床上起身,輕手輕腳地朝門口走。趴在門框上朝外瞄了一眼,姜小帥平常坐著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一個人,因為房間的燈沒關,光線太暗,吳所畏看不清那個人長什麼樣,但心裡默認這個人就是姜小帥。

  竟然三更半夜偷偷回來?而且還不開燈?

  吳所畏踮著腳一步一步靠近那個人,距離還有一米遠的時候,就一大步飛跨過去,猛地抱住了那個人,大喝一聲。

  “總算逮著你了!”

  抱上去的那一刹那,吳所畏就覺察到不對勁了,我草!不過是半個月沒見,身材怎麼練得這麼魁梧了?尼瑪連喘氣聲都重了!

  幾秒鐘後,一個陰冷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

  “你拒絕我兩個晚上,就為了貓在這等他出現,然後再躥出來給他一抱……是麼?”

    
☆、119我怎麼這麼倒楣?(3192字)
  
  吳所畏迅速從池騁身上彈開,兩個大眼珠子在黑夜裡發出驚詫的光柬。

  “怎麼是你啊?”

  這話不說還好,說了池騁的臉更陰了。

  “讓你失望了是吧?”

  吳所畏機械的咧開嘴角,“失望倒沒有,就是有點兒……驚悚!”

  說完“悚”字,扭頭逃竄,剛邁出一步,衣領讓人揪住,抬起來的那只腳僵愣在半空中,像個圓規一樣讓人翻轉過來。不想任人宰割,吳所畏還和池騁過了兩招,揮出去的拳頭剛硬無比,掃出去的小腿簌簌帶風,可惜沒什麼用,壓根沒碰著池騁。

  池老爺輕易將吳所畏制服,大手一提摔上診桌,壓穩了就開始扒褲子。

  吳所畏在寬大的診桌上扭動掙扎,像一隻被翻了殼的大烏龜,反復做著仰臥起坐,就是起不來。眼瞧著褲子要被褪下來了,吳所畏玩了命的扭住池騁的手腕。

  “這是別人家,你別瞎來!”

  池騁濃黑的虎眸瞪著吳所畏,“既然你都不把自個兒當外人,我又何必跟這生分呢?乖乖撅起屁股讓我操五回,可以饒你不死。”

  吳所畏的大眼珠差點兒從眼眶裡飛竄出來,扯著嗓子問:“你說幾回?”

  池騁伸出五個手指在吳所畏眼前晃了晃,然後手背一翻,啪的一聲拍在吳所畏的屁股蛋兒上。緊跟著褲子被褪到腳踝,沒脫下來,兩手卡住腿彎兒往桌上按。

  吳所畏急忙開口,“池騁,你先停下來,我跟你說,這事使不得啊!”

  說著說著屁股被啃,脖頸上揚,喉嚨裡一團火,後面的話都帶著顫音兒。

  “我說……認真的呢……池騁……寶貝兒……小聘聘……池大爺!……池大善人!……你先停下來聽我說……我真有苦衷啊……嗚嗚……”

  這要是換成別人,被抓到現行,還敢這麼鬧騰,池騁早就一鞭子抽下去了。可叫苦連天的人一旦換成吳所畏,他還真就狠不下這個心。

  大手依舊按著,問:“你有什麼苦衷?”

  吳所畏倒出苦水,“我們公司一個員工和我說,他的一個朋友就因為讓男人幹後面次數過多,現在得了肛瘺。可慘了!屁股上兩個眼兒啊!你說我要變成那樣可咋辦啊?”

  池騁嘴角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沒事,兩個眼兒我更稀罕,可以換著操。一個操壞了換另一個,就不用天天這麼等了。”

  吳所畏心裡這個冒火啊!什麼人呢這是?拿別人的心病當樂子!

  “那你去找他們病房的瘺王吧!他屁股上有七個眼兒,可以一天換一個,一個禮拜都不會寂寞。而且每一個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以最飽滿的姿態迎接你!”

  明明是怒火攻心飆出來的一句狠話,自以為說得多帶勁兒,多諷刺,多傷人,不料卻把池騁聽樂了。

  池騁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貨可愛得讓他咬牙切齒,恨不得剁碎了,嚼吧嚼吧咽進肚子裡,才能證明他有多稀罕。

  從褲兜裡掏出潤滑油,朝吳所畏下麵抹去。

  吳所畏陡然一驚,竟然是有備而來!再一瞧池騁那陰鶩的眸子,心裡恍然大悟。鬧了半天早就知道我要來,故意玩甕中捉鼈這一套。

  草草草草草!

  一根手指毫無徵兆的鑽了進來,捅到了他的癢處。

  “嗯……嗯……好爽……”

  嘴唇一抖,又開始爽歪歪了。

  姜小帥下車之前,警覺地環視四周,確定沒有一絲可疑的跡象,才放心打開車門。

  站在診所門口,剛要用鑰匙開門,突然發現門是開著的,裡面有動靜。

  不好,有情況!

  姜小帥趴在門口聽了聽,貌似是敲擊桌子的聲響,砰砰砰,像密集的鼓點,有節奏有力量。

  心裡一驚,不會進賊了吧?

  我診桌的抽屜裡還鎖著兩瓶進口的催情香精呢!保留兩年了,一直沒捨得用,千萬別讓賊給我撬走!

  這麼一想,拆下門口拖把上的棍子,掄起來沖了進去。

  “你他媽不想活了吧?”

  進門就是鏗鏘有力的一聲大吼,棍子往開關上一甩,燈開得十分霸氣。

  房間瞬間亮如白晝。

  吳所畏躺在診臺上,光著腚,腚上連著一根棍,比姜小帥手裡這根粗多了。

  池騁穩如泰山,手裹著吳所畏前面的那根,旁若無人的把玩著,話說得四平八穩。

  “誰不想活了?”

  姜小帥手裡的棍瞬間掉在地上。

  池騁又把目光移回吳所畏漲紅羞臊的那張臉上,全根拔出再兇猛一撞,將七八個人抬不動的診台硬生生挪了十幾公分,將姜小帥的那點兒慫人膽撞得魂飛魄散,將吳所畏企圖逃竄的屁股撞得酥麻無力,顫抖不止。

  然後,便是氣壯山河的一番律動,每一下都是結結實實的。

  姜小帥僵愣了三分多鐘,池騁健壯的腰身就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一直這樣高頻度挺動,連口氣都不帶喘的。不僅如此,還能泰然自若的和姜小帥對話。

  “怎麼著?瞧你這意思還想跟我們玩3p啊?”

  姜小帥一下被震到門口。

  “那個,打擾了,你們繼續忙。”

  走在路上,想起剛才的那番情景,兩條腿還是軟的,百聞不如一見啊!威猛先生果然名不虛傳!這可怎麼辦?像他這種打炮都像殺人的爺們兒,真要殺起他這種沒有眼力薦兒的小癟三兒,怕是連骨頭渣兒都剩不下吧!

  我怎麼就這麼倒楣呢?我怎麼回回撞見他們倆呢?

  等會兒!

  姜小帥猛地刹車。

  回回撞見?他們倆?他們?倆?我草!打炮的那是他們倆啊!姜小帥像是才反應過來,眼珠子冒出血光,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郭城宇,我草你大爺!!!!!

  姜小帥回到郭城宇住處的時候已經淩晨三點多了,郭城宇已經睡了,姜小帥卻在外面瘋狂敲門,一副要拼了命的架勢。

  一分鐘後,門慢悠悠的開了,露出一張困頓慵懶的面孔。

  “這麼晚了來敲我的門,還呻吟得那麼大聲,你是有多饑渴啊?”2

  姜小帥怒斥一聲,“郭城宇,你他媽的……”

  話還沒說完,門打開一條大縫,郭城宇渾身赤裸的對著他。一身精肉,明晃晃的刺激著某人那兩顆偏愛雄性的眼珠子。

  姜小帥噎住了。

  郭城宇一隻手抵著門框,一雙吊梢眼透著血性的邪紅。

  “我他媽的怎麼了?往下說啊。”

  姜小帥銳氣減了一大半,語氣也拐了一個彎。

  “你他媽的……怎麼脫這麼光溜?”

  郭城宇低頭朝下面瞧了一眼,故意把手插到毛髮間鼓搗兩下子,哼笑一聲,“你是當醫生的,應該知道裸睡對身體好吧?”

  姜小帥被郭城宇這麼一個下流的動作攪得心煩意亂。

  郭城宇故意問:“這麼晚來找我,有事麼?”

  姜小帥憋了好久,硬生生的擠出倆字,“沒事。”

  轉身要走,卻被郭城宇的一條胳膊圈得牢牢實實的。

  “都把我吵醒了,再不進去聊兩句,不合適吧?”

  姜小帥冷著臉去掰郭城宇的胳膊,“有什麼不合適的?”

  郭城宇不知從哪摸出來一個小瓶子,舉到姜小帥面前,“我發現你抽屜裡藏著不少好東西,比如這瓶催情香精,我就很喜歡。”說著把手湊到姜小帥鼻子前輕輕一噴。

  姜小帥突然覺得,站在自個兒面前的不是一個嬉皮笑臉的無賴,而是一條劇毒的眼鏡蛇。

  “走吧!”

  郭城宇一把將迷迷瞪瞪的姜小帥拖了進去。

  吳所畏的屁股步了腦門兒的後塵,第一次遭到重創,整整躺了一個禮拜才見好轉。第二次同樣是一樣的強度,卻只用了三天就活蹦亂跳了。

  恢復後的屁股不僅沒有任何後遺症,而且比以前更加結實耐用。這全仰仗于池騁的精心調養,每天十幾味名貴藥材配著,各種科學手法按摩著,可謂是下大力氣大成本,志在打造一款專屬於池老爺的金屁股。


☆、120暗藏玄機 (3383字)
 
  鑒於吳所畏的屁股恢復狀況良好,池騁放鬆了對他的看護,私生活之外的事情一律不干涉,只要下班之後按時回家就成。

  這麼一來,吳所畏總算可以緩一口氣了,即便又被姜小帥抓包,還是在那麼難堪的狀態下,吳所畏也不想再躲了。因為實在是太久沒能和姜小帥聊一聊,想和他見面的那種迫切心情已經把一切的尷尬和誤會沖淡了。

  費盡周折,多方打聽,吳所畏總算找到了姜小帥。

  在郭城宇私人會所的中餐廳裡,倆人邊吃邊聊,可以減少很多尷尬。

  “你一直待在這裡?”吳所畏問。

  姜小帥無奈,“不待在這還能去哪?出去等著你家那位把我剁成泥?”

  “我都已經和他在一起了,他應該不會把你怎麼樣吧?”

  “那誰知道?”姜小帥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湯,“郭城宇忒他媽的黑了!要沒有他這個攪屎棍,我不至於現在還蹲在茅坑裡。”

  吳所畏輕咳一聲,“你這個比喻不太恰當吧,咱倆這吃飯呢。”

  “這有什麼?”姜小帥敲敲盤子,“咱吃的飯菜紅紅綠綠的,你還能聯想到那?”

  吳所畏,“我是色盲。”

  姜小帥,“……”

  吳所畏也不和他計較,直接問:“郭子怎麼黑你了?”

  “要不是他瞞著你和池騁在一塊的消息,我能一直貓在這麼?我能三更半夜回趟診所還撞到你倆那個麼?我能回來敲他臥室門然後又……”姜小帥說不下去了。

  吳所畏挺不理解的,“按說你這麼精,不至於讓郭子蒙啊?他說什麼你就信?你為什麼不開機和我通個電話?你早點兒和我聯繫,還能出這檔子事麼?”

  姜小帥很沒底氣的說:“池騁讓我五天之內把你搞定,我只能昧著良心算計你。結果你倆沒成,事情又敗露了,我哪敢跟你聯繫啊?”

  “池騁讓你五天之內把我搞定?”吳所畏一個字一個字重複姜小帥的話。

  屋子裡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幾分鐘過後,姜小帥斗膽問一句,“鬧了半天你不知道啊?”

  吳所畏的臉沉了下來,“誰告訴你我知道?”

  姜小帥五官狠狠檸結在一起,誰告訴他的?除了那個陰險毒辣,滿口謊言的郭城宇,還能有誰?他一定猜到我和吳所畏得聊起這事,一定猜到我會說禿嚕嘴,再引起種種誤會。最後搞得眾叛親離,走投無路,再徹底投靠到他的門下。

  其實,人家郭城宇那天在車上已經暗示過了,只是他徒弟的反射弧太長,一直繞到他不打自招之後才到達神經末梢。

  果然,吳所畏將手裡的餐盤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怒響。

  “到底怎麼回事啊?”

  姜小帥心裡再有氣,也得先把這位爺哄好了,本以為倆人一見面,誤會就算清了。哪想還有一個定時炸彈埋在這,他就這麼被炸得灰飛煙滅,連點骨頭渣兒都不剩。

  “大畏啊,你聽我說……”

  姜小帥拽住吳所畏的手,老老實實地把事情招認了,其中池騁威脅他的那段刻意誇大幾分,以博取吳所畏的同情心。

  到了這一刻,吳所畏才明白,池騁千方百計阻止他和姜小帥見面,不是因為吃醋,是怕他幹的那些缺德事被揭穿。

  “大畏。”姜小帥小心翼翼的問,“你是不是特恨我?”

  “恨倒不至於,畢竟你是被逼無奈,換我我也可能招架不住。”吳所畏語氣一轉,“我他媽的就是後悔啊!我怎麼這麼輕易就中招了呢?”

  說起這個姜小帥不得不認栽,“咱充其量算根小油條,池騁絕對是根大油條,郭城宇就他媽是張老油餅!”

  “算了,到這份上再爭論誰對誰錯也沒勁了,我當初設計把他釣上鉤,現在他再反施一計,我倆就算扯平了。”

  姜小帥略顯意外,“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追究這事了?”

  “追究!為什麼不追究?”吳所畏眼睛一瞪,“我可以趁這個機會把我當初接近他的目的挑明,這麼一來,他倒他的歉,我認我的錯,我倆不就兩清了麼?”

  吳所畏這麼一說,姜小帥也是眼前一亮。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這確實這個很好的機會啊!把這個心病除了,你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吳所畏笑笑,繼續吃飯。

  姜小帥扒拉著盤子裡的菜葉,眼珠又轉了起來。

  “身體不錯嘛。”

  吳所畏不解,“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姜小帥目露邪光,“那天晚上……那麼大的體力負荷,現在還能精力充沛的在這陪我聊天,不簡單啊!”

  吳所畏艱難地把嘴裡的飯菜咽下去,開口說道:“我現在就後悔一件事,那天他去歌舞會所,我幹嘛當眾把他搶出來?我要讓他好好在那玩該多好,也就不會有……”說起這事吳所畏就是一把辛酸淚。

  姜小帥毫無同情之心,還壞心眼的拿吳所畏尋開心。

  “我說,我瞧你那天挺爽的啊!”

  吳所畏頓時噎住,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當時是挺爽的,第二天遭罪啊!你可不知道呢,屁股就跟火燒似的……”說到半截卡住了,“哦,對,你應該比我有經驗。”繼續埋頭扒飯。

  姜小帥很傲嬌的說:“不好意思,我還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我一直是上面那個。”

  吳所畏嘴裡的飯噴了出來,然後撂下筷子,把姜小帥的胳膊拽過來,和自個兒的並排放在一起,整整比姜小帥的粗了一圈。

  “被你幹的那位得有多娘炮啊?”

  姜小帥,“……滾。”

  過了一會兒,倆人都吃完飯,去了旁邊的休息室。吳所畏躺在長沙發上,眼睛望著天花板,心裡亂亂的,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時候,姜小帥突然在旁邊冒出一句。

  “大畏,那天晚上我從診所離開,又回了郭子那,然後……我在他屋睡了一宿。”

  姜小帥蹭的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你倆……做了?”

  姜小帥深吸了一口氣,面色糾結。

  “我也不知道做沒做,我當時迷迷瞪瞪的,直接就睡過去了,醒來天就亮了。”

  吳所畏憑藉他權威的經驗告訴姜小帥,“就算你當時沒有印象,過後也得有感覺啊!你……那個地方,不覺得特不得勁麼?”

  姜小帥稀裡馬虎的說,“好像有感覺,又不太明顯,貌似是心理作用。哎,我都兩年沒幹過那檔子事了,早就忘了啥感覺了。”

  “兩年多?”吳所畏驚愣一下,“那你受得了麼?”

  姜小帥不知怎麼就樂了,“你前二十幾年都沒幹過那事,你怎麼受的?”

  吳所畏被這句話堵得臉都綠了。

  姜小帥又說:“其實我一直覺的,郭子不喜歡我。”

  吳所畏扯扯嘴角,“他還要多喜歡你啊?為了和你套近乎,不惜弄傷自己登門看病;你要什麼給你什麼,不要什麼上趕著倒貼。就說當初要蛇那件事,你一開口,二話不說就打包送你。以他那個心眼兒,當初去搶蛇,應該知道是我下的套吧?可還是義無反顧的帶著一群兄弟去幫忙。我受傷的時候,他明明可以趁機搶蛇,可還是先把我送到了醫院。你想想,他都可以為了你暫時放下報仇,你還想怎麼著啊?”

  姜小帥全然是另一套想法。

  “他之所以和我套近乎,就是為了引起池騁的注意,繼續和他鬥;我去和他要蛇,他之所以那麼大方的給了,因為他心裡清楚這蛇是拿去換池騁的寶貝;他明知道是你下的套還帶著弟兄過去,是因為他本身就想幫這個忙;他送你去醫院,完全是怕某人著急,這個某人,不是我……”

  吳所畏忍不住插口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姜小帥冷冷一笑,“你不覺得他喜歡的是池騁麼?”

  一個霹雷在吳所畏頭頂炸開,震得他頭皮發麻。

  “大哥,你別開這種玩笑成麼?”


  姜小帥面不改色,“我就說一件事吧,你想想,當初我去要的那幾條蛇,都是稀珍蛇種,可郭城宇那全都有,不僅有,而且形狀外貌都和池騁那邊的差不多。”

  吳所畏怔怔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姜小帥繼續,“你想想看,一個人,把另一個人蛇園裡的所有蛇種都記得清清楚楚,而且全部費盡心思學麼到手,還發生在池騁丟蛇之後。你說,他這個蛇園是不是專門就是為池騁建的備用庫?那些蛇是不是從一開始養,就註定是犧牲品。”

  吳所畏越聽越邪乎,急忙打住。

  “照你這麼說,他從建蛇園那天起,就知道那批蛇藏在部隊,而且料到池騁會用這招?那他的城府也太深了吧?”

  “你以為呢?”

  吳所畏,“……”

  
☆、121 除了心病(4180字)

  兩個人沉默了良久,吳所畏再次開口。

  “照你這麼說,你就是郭誠宇用來吸引池騁的工具,既然池騁已經有了我,並表示不會再打他戀人的主意,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了,你就應該立馬甩了你啊!可逆瞧瞧現在,他不僅沒甩了你,還費盡心思圈住你,這你怎麼解釋?”

  姜小帥被吳所的這聲質疑說得一愣,仔細想想,似乎真有點兒說不通。

  “也許他覺得池騁之所以沒有騷擾我,是因為我沒有真正和他在一起。一旦我和他確立關係,沒准池騁還是不能釋懷。”

  吳所畏從鼻腔裡發出頗有深意的一聲哼,“你的意思,一旦郭城宇把你釣上了,馳騁還是回去搞你唄?”

  姜小帥不厚道的笑了笑,“急了!急了啊!”

  “誰急了?”吳所畏冷著臉,“你趕緊讓郭子激化矛盾,把馳騁從我身邊弄走,老子的菊花就徹底迎來春天了。”

  姜小帥噗嗤一樂,笑後冷靜的思考了片刻覺得有件事還是值得沈扒的。

  “嘿,大畏,你有沒有覺得你們仨的事有點兒不對勁?”

  吳所畏臉歸正色,問:“哪不對勁?”

  “你想啊,他們倆因為汪碩的事引起矛盾,搭今年已經七年了吧?可你有聽他們說過,這七年內他們當中的哪一個找過汪碩?沒有吧?!如果池騁不找汪碩,是因為痛恨他的所作所為,那郭城宇為什麼不找?”

  姜小帥這麼一說,吳所畏也有點兒琢磨不透了。

  “是啊,如果郭城宇想要報復池騁,最好的方式就是繼續喝汪碩在一起。

  姜小帥的手狠狠敲擊桌面,“所以說,問題就出在這!一般來說,郭城宇和池騁關係那麼好,他搶了池騁的男人,應該愧疚啊!而不是這樣三番五次的算計池騁。如果說他真是那種不義之人,擺明瞭要和池騁過不去,那他為什麼不直接和汪碩在一起呢?”

  吳所畏眉頭很擰,微斂雙目。

  “郭城宇這人還真是矛盾哈!你要說你心狠吧,池騁搶蛇的時候,他確實幫了忙的。你要說他心善吧,那批蛇又是他暗中使壞給弄進去的。你說這人嘿!來來回回折騰什麼呢?……”

  說著說著,吳所畏突然目露精光,一把攥住姜小帥的手。

  “我想起一件事,那天在車上,郭城宇和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他從沒和汪碩睡過。”

  姜小帥一拍大腿,“這就對了。”

  “對了?”吳所畏不解。

  姜小帥半大仙兒一樣的眯著眼睛,徐徐道來,“這事的真相已經出來了,郭城宇他就是喜歡池騁!他當初壓根沒和汪碩睡,之所以編出這個誤會,就是想讓池騁對汪碩死心。然後再把汪碩當一根繩子,拴著他和池騁多年的感情,搞得兩人糾纏不清。”

  “這圈子兜得有點兒大吧?”吳所畏擦了擦頭上的汗,“他要真喜歡池騁,和不光明正大的和他說,非得用這種說招兒毀了倆人的感情啊?”

  “這你就不懂了。”姜小帥振振有詞,“有人正著出招就有人反著出招兒,感情這碼事誰也說不清。有時候一個人對你好,你未必喜歡他,可他突然做出對不起你的事,你反倒惦記他了。”

  吳所畏不贊同這個觀點,“當初嶽悅對我還算不錯的時候,我是真心喜歡她,後來她那麼對我,我就越來越不待見她了。”

  姜小帥幽幽的,“你以為誰的腦袋都像你那麼直?”

  吳所畏頓了頓,略顯不快的說,“我就覺得,你說的這些挺在理的,可套在他們倆身上,還是有點兒生硬。郭城宇多酷的一個爺們兒啊!他能相上你一個比他還硬的?”

  “硬碰硬才能火花四濺,你瞧瞧他們倆人,一個就跟眼鏡王蛇似的,一個就跟蟒蛇似的,繞一塊多給力啊!”

  “我沒覺得。”吳所畏沉著臉,“這倆繞一塊,肯定得死一條。”

  姜小帥哼笑一聲,“你無法想像的還在後面呢。”

  吳所畏等著姜小帥繼續白活兒。

  “你想啊,這郭城宇不找汪碩也就算了,這池騁怎麼也沒有動靜呢?還有,當初郭城宇和汪碩做了對不起池騁的事,到底誰告訴他的?還是他親眼瞧見了?他怎麼就那麼不加懷疑的輕信了這種說法呢?如果當初他是因為一時憤怒,失去判斷力,那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也心平氣和了,怎麼就沒再琢磨琢磨呢?”

  吳所畏歎了口氣,“也許他是把這件事當成心中的恥辱,不想再從心裡挖出來。”

  “假設你說的是對的。”姜小帥繼續,“那池騁為什麼只報復郭城宇,卻從未對汪碩下手?”

  吳所畏淡淡的,“沒准他是不捨得。”

  “你覺得他像是那種脾氣的人麼?”

  姜小帥這麼一說,吳所畏突然想到池騁和他傾訴衷腸說的那些話。

  “他要是敢出現在我面前,老子立馬奸了他,操到沒氣兒為止!”

  姜小帥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他倆一口一個汪碩,汪碩長汪碩短的,其實這個人真的有多重要麼?我感覺他就是一道模糊的影子,或者說是郭城宇拴住池騁的一根繩子。表面上看他一直被池騁算計,其實是他才是把傍家兒送到池騁床上的那個幕後黑手。”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吳所畏問。

  姜小帥冷笑一聲,“很簡單啊,只有他送過去的男人,他才放心啊!這麼多年,除了郭城宇的傍家兒,池騁沒再交過一個男友吧?當然,你是個例外。”

  吳所畏還是無法點頭確認,“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站在郭城宇的角度,可你忘了池騁這個客觀條件,他沒那麼傻吧?郭城宇真要有這個心思,他不會一點兒都察覺不到吧?”

  姜小帥目光爍爍,“這就是本次八卦的最大亮點!”

  吳所畏隱隱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姜小帥湊到吳所畏身邊,輕聲說道:“其實,池騁心裡明鏡似的。”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

  “你想想那天搶蛇的時候,他們倆纏鬥在一起,無論從體力還是技能上來說,郭城宇都略遜一籌,可他倆卻打成了平手。當時你正搬蛇,有個細節你沒注意到,池騁已經占到先機,吧拳頭扣到郭城宇眼前了,愣是沒下去手。”

  吳所畏太陽穴突突直跳,“你到底想說什麼?”

  姜小帥腳步一顫,站在房間中央,字正腔圓。

  “其實,池騁也喜歡郭城宇。”

  這個炸彈把吳所畏腦漿子都炸出來了。

  姜小帥言之鑿鑿,“剛才我說了,郭城宇就是拿一根繩拴著池騁,池騁心裡明鏡似的,卻在欲擒故縱。這麼多年,他打著報復郭城宇的旗號,傷害的卻是不相干的人,他們兩個都完好無損。”

  吳所畏最後一句反駁,“既然這樣,那為什麼不在一起?非得用這種方式?”

  姜小帥聳聳肩,“沒法在一起啊!他倆中間插著一個汪碩呢!他們是什麼人啊?鐵骨錚錚的硬漢子,能公然幹出這種事麼?惟一的法子就是以汪碩為紐帶,明著鬥,暗著纏。”

  吳所畏被說得徹底每詞了。

  “合著我是個礙事的唄?”

  姜小帥噗嗤一樂,“回去你可以試探試探池騁,就說我和郭子睡了,你看看池騁什麼反應。”

  “崩試探了。”吳所畏故作大方的挖挖鼻孔,“乾脆咱倆當個媒人,把他們撮合到一起得了,這麼有愛的一對。”

  姜小帥眼睛一亮,“行啊!現在就動手吧,來來來,趕緊想個切實可行的計畫。”

  吳所畏的手指差點把鼻孔戳穿了。

  瞧吳所畏臉上掛不住了,姜小帥也就不逗他了。

  “行了行了,我就這麼一說,你就這麼一聽,純當個樂子。到底怎麼回事,咱一個局外人哪能說得清楚?”

  吳所畏心裡窩火,草!我瞧你丫的說得夠清楚的!

  姜小帥看看表,“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省得你家那位著急。”

  吳所畏這才想起有一件要緊的事沒說。

  “對了,小帥,我問你,老幹那事是不是會得肛痿啊?”

  姜小帥回歸正色,“這個,說不準啊!至今沒有確切資料證明肛交和肛痿之間存在必然聯繫。”

  姜小帥說了這麼多話,就這麼一句說道吳所畏心坎裡了。

  “說個簡單的例子吧,有人一天干幾次,屁股照樣好好的。有人幾個月幹一次,照樣屁股是洞。”

  吳所畏著急的問:“那你看我像哪種?”

  姜小帥說:“這個得看你的實際情況了,說白了,就是與你倆的做愛習慣有關。有的小攻耐心負責,做之前灌腸,做之中帶套,做之後清理,這種情況下感染疾病的可能性很低。”

  吳所畏還是不放心,“要不你幫我看看吧,看看我有沒有那個徵兆。”

  姜小帥心臟狂跳,內心邪惡因數爆發,卻還擰著眉假裝深沉。

  “不好吧?萬一讓你家那位知道了,不得把我戳得滿身是洞啊?”

  吳所畏已經顧不上哪些了,非要把這個困擾多時的問題解決了。

  “他上哪回到去?他又不來郭子這。”

  姜小帥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那好吧,我幫你看看。”

  轉身去拿醫藥箱的時候,臉都樂成一朵花了。

  吳所畏趴著,主動把褲子脫下來。

  “你不能趴著,你的跪著,不然看不清楚。”姜小帥以一副醫者救人的崇高姿態來掩蓋他的不良居心。

  為了除掉心病,吳所畏也顧不得面子了,跪著就跪著吧。

  姜小帥窺見真容,不由得胸口一震。我草!你他媽是存心想我顯擺你這朵小菊花有多完美有人麼?粉嫩粉嫩的,配上兩個堅挺的臀瓣,池騁牌金屁股果然名不虛傳啊!

  “好了沒?”吳所畏問。

  姜小帥猛地回過神來,帶著手套的一根手指戳了進去,心裡驚呼一聲:我滴個媽啊!太緊了吧?!而且括約肌還這麼有彈性!你讓我這個把你拱手讓人的師父情何以堪!

  吳所畏喘著粗氣說:“有點兒疼。”

  姜小帥戀戀不捨的把手指拔出來,忍不住問:“你有可以保養麼?”

  吳所畏大喇喇的說:“池騁總給我上藥,無論做不做,睡覺前都塞一根軟膏,第二天早上醒來就化了,沒什麼不舒服的。”

  姜小帥是這方面的資深人士,當然知道吳所畏口中的藥是幹什麼用的。想想那天晚上看到的彪悍場景,以及現在完好無損的小菊花,就知道池騁在這方面花了多少心思。

  “他可真體貼。”忍不住感歎一句。

  吳所畏提好褲子,沉著臉說:“他要是真體貼,就不該幹這事。”

  “都不一樣,這是增進倆人感情的必經之路。能有一顆厚待你的心,想方設法讓你走的舒坦的男人,就是難能可貴的。好好把握吧,大畏,千萬別讓郭子那個賤人給搶走!”

  吳所畏,“……”

☆、122 煽情牌(3472字)

  那天吳所畏為了去見姜小帥,故意騙池騁說他媽生病了。池騁一合計,吳所畏整天這麼忙,很少有空回家看看,他也有日子沒去看老太太了,於是第二天就去了他家。

  結果進屋一瞧,吳老媽臉色蒼白,說話有氣無力,兩隻腳腫的像饅頭一樣。池騁二話沒說,帶著老太太就去了醫院,到醫院一查,老太太是糖尿病引發的心臟衰竭,幸虧送來的及時,不然就危險了。

  今天正好是吳媽出院,池騁開車來接。

  車上,吳媽一個勁的說客氣話。

  “又麻煩了,我都說了自個兒打車回去。”

  池騁淡淡的道:“沒事,順路。”

  吳媽血糖一降下來,心臟就恢復正常了,氣色和送來的時候判若兩人。坐在車上,還一個勁的嘮叨,“說不來,說不來,一個勁的催我來。你瞧瞧,又讓我兒子花了那麼多錢,他掙點兒錢多不容易。”

  吳媽一直以為池騁出的錢是吳所畏給的。

  池騁說:“他是你兒子,花錢給你治病是應該的。”

  吳媽可不這麼覺得,“我兒子還沒結婚,還是個孩子呢,我哪能讓一個孩子養著?我家三兒太實誠,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想在這個世道,實誠人掙不得來大錢,只能混口飯吃。他那副老實樣兒特別隨他爸,我家老頭就那個德行,一輩子淨去吃虧了。”

  池騁心中哼笑一聲,您家的三兒早就變異了。

  到了家,吳媽讓池騁進去喝水,又和他閒扯了幾句。

  “你處對象了沒?”

  池騁大方承認,“處了。”

  吳媽這叫一個羡慕,“還得說你這樣的小夥子招人稀罕啊!敢說敢做,能抗起事來。我們家三兒就不成了,談了七年的對象都能散了,你說多讓人著急!”

  池騁微斂雙目,“他和別人談過七年?”

  “可不麼!”說起這事吳媽還傷心,“我們家三兒還把她照片拿回來讓我看,小姑娘長得可水靈了,一雙眼睛就跟會說話一樣。對了,前兩天我還擺弄那張照片來的,你等會兒,我拿來給你看看。”

  說著,邁著小碎步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在裡面翻翻找找,磨嘰了好一陣都沒找到。

  “誒,怎麼找不著了呢?”

  池騁開口勸道,“甭找了,你就和我說說他們兩個是怎麼分開的吧。”

  吳媽坐回炕上,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慚愧。

  “我家三兒總說是脾氣不和,其實我心裡明鏡似的,人家一定是嫌我們家窮。去年,那姑娘說要來家裡吃個飯,結果都走到門口了,突然又有急事回去了,我家三兒也跟著走了。自那以後,我家三兒就再也沒跟我提她。”

  說著說著,吳媽掏出小手絹擦眼淚。

  “我家三兒沒少受苦啊!當初老頭說要兒子,要兒子,結果還沒給兒子蓋上新房,他就撒手不管了。為了養活他們仨,我們兩口子整天去地裡幹活兒,我們家三兒就像小羊一樣被養活大的。大學工作從沒管過,都是他自個兒一步一個坎走過來的。”

  池騁想起剛認識吳所畏的時候,他推著一輛送貨車,在大雨裡艱難地往坡上推。不管當時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反正讓池騁記住了那張被雨水沖刷的俊臉。

  吳媽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很久,池騁也不嫌煩,就那麼聽著,知道老太太說累了,他才起身告別。

  池騁走後,吳媽又開始在抽屜裡翻了翻,結果發現那張照片就夾在兩個抽屜中間的那道縫裡。

  “剛才想看找不著,等人走了他倒冒出來了……”

  結果,一個鐘頭後,池騁又回來了。

  “剛才落了一樣東西,這個,是您兒子給您買的保暖內衣,讓我順便捎過來。您試試合適不?不合適我再讓他拿回去給您換。”池騁把剛買回來的保暖內衣遞給吳媽。

  吳媽眯著眼睛瞧了一下號碼,立刻點頭說:“合適!合適!我一直都穿這個號的。還是我兒子會心疼人,天涼了還知道給我添件衣服。”

  池騁點頭,“那您忙著,我走了。”

  “行,你慢走,路上開車注意點兒。”

  等進了屋,吳媽掃到櫃子上的照片,立刻拿起來小跑著沖到外面,“孩子,別走呢,,我還要給你看……”

  話還沒有說完,車就從門口開過去了。

  吳媽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瞧了瞧手上的照片,忍不住歎了口氣。

  “哎……散都散了,還讓人家瞧什麼啊?留著也是鬧心,還是扔了吧。”

  最後看一樣錯過的“兒媳婦”,把照片扔進爐子裡燒了。

  ……

  從姜小帥那回來,吳所畏一直沒忘他倆合夥“行騙”的事,想著一定要趁這個機會把當初接近池騁的目的坦白,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於是,晚上回到家後,一直在醞釀衝突的氣氛。

  他想到先討伐池騁,待到池騁無地自容,悔不當初的時候,再退一步,把自己的事一併兜出來,既表現大度的風範,又彰顯大丈夫的勇於承擔。

  池騁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吳所畏冷漠的身軀盤踞在寫字桌前,腰板挺得很直,側臉的線條很淩厲,一身的肅殺之氣。

  “吃飯了麼?”池騁問。

  吳所畏冷冷的開口道,“沒吃”

  他以為池騁得問,為什麼沒吃?然後他再理所當然地吼一聲:我他媽還吃得下去麼?接著,呱唧呱唧一通發火,爭端就這麼起來了……

  哪想池騁直接將一個食品袋放到吳所畏面前,“正好,我從樓下買了點兒熟食,剛出鍋的,趕緊吃點兒。”

  吳所畏心裡直嘀咕,早不買,晚不買,非得趕在這時候買!不是存心讓我開不了口麼?

  “不吃。”很有骨氣的反駁。

  池騁把食品袋打開,一股濃香的內味兒飄了出來。

  吳所畏偷偷的咽了口吐沫,上一頓飯還是在姜小帥那吃的,一個勁地聽姜小帥爆猛料,那頓飯也沒吃好……

  不過,還是把袋子推開,語氣生硬地說:“吃不下去。”

  池騁能不知道吳所畏心裡怎麼想的麼?他也打算把這事解釋清楚,可瞧見吳所畏哈喇子都快把自己嗆到了,就先給他一個臺階下。

  “有事吃完再說。”池騁主動開口。

  吳所畏用餘光掃一眼池騁,心裡暗道:既然你己經做好了挨訓的準備,那吳爺爺我就吃飽了喝足了,再和你好好說的說的。

  剛要伸手去拿,耳旁傳來一聲命令。

  “先去洗手。”本來池騁從不關注這些瑣碎的事,可自打和吳所畏有了身體接觸,他的腸胃問題就成了池騁關心的頭等大事。

  “用不著。”

  吳所畏的狗爪子扒開塑膠袋,直奔一隻豬蹄而去。

  池騁沒再說什麼,直接把他那只手拽過來,用濕巾隨便擦了擦,然後甩回去。

  “吃吧。”

  於是,這個自稱吃不下去的人,啃了兩個豬蹄,半斤鴨脖子,七八個雞爪子……要不是池騁攔著,這貨還沒完沒了的。

  吃完,去衛生間洗手漱口,一邊清潔一邊醞釀情緒。

  結果,剛把情緒醞釀好,池騁來電話了,一接就接了十多分鐘。接完電話又去洗澡,洗澡之前問吳所畏要不要一起,吳所畏冷聲拒絕,池騁也沒強迫,自個兒一個人去了浴室。

  沒一會兒,濕漉漉的從浴室走過來。

  吳所畏還坐在寫字桌上,紋絲未動,臉繃得緊緊的,就等著池騁挑起話端了。

  結果,池騁直接上了床,倚靠在床頭,默不作聲的抽著煙。

  吳所畏用餘光掃了他一眼,小腹猛地一緊。

  池騁就穿了一條平角褲,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平伸。八塊腹肌輪廓清晰,腿間鼓囊囊一團,一條巨龍盤踞於此,毛髮叢生,衝破內褲邊緣。脖頸上脈絡交錯,突起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性感陽剛的薄唇輕輕 開啟,一口噴霧噴薄而出。

  騷貨……吳所畏心裡暗損一句。

  過了一會兒,池騁一根煙抽完,終於開口。

  “忙什麼呢?”

  吳所畏立刻板起臉,語氣生硬地說:“公司的事。”

  池騁拍拍身側的空位,說:“那你坐這來弄。”

  “坐那幹嘛?”

  池騁的口氣依舊很穩,“想抱你。”

  吳所畏沉著臉,“不去。”

  池騁腳掌蹬地,在吳所畏淩厲的目光下,把他從椅子平移到床上,盤著的腿都沒有散開,就這麼“端”了過去。吳所畏氣洶洶一手掃了過去,被池騁的大手穩穩地接住。

  “別鬧了。”池騁從旁邊抽過來純真絲的內衣褲給吳所畏,“把這個穿上我看看。”

  這套保暖內衣,是和吳媽那身一起買的。當時池騁看到吳媽的秋衣領子都懈了,心一動就給買了一身。後來想起吳所畏為了臭美,快入冬了還一件小棉襖到處得瑟,心一狠也給買了一身。

  吳所畏心裡特不得勁,早不買,晚不買,非得今個買!好不容易攢點火,你丫一張煽情牌又給我扇滅了!

☆、123 挑事兒

  吳所畏不情願的套上,一副敷衍了事的態度。

  池騁也不和他計較,伸手幫他把褲腰提正,把帶摺兒的地方撫平,最後讓無所謂站起來,拽拽褲腿兒,衣服就穿好了。

  桑蠶絲面料貼身高彈,完美契合在吳所畏的身上。寬肩、窄腰、翹臀、長腿……充分說明好身材不是暴露出來的,而是“包裹”出來的。

  最讓池騁滿意的一點 ,他只能穿在裡面,讓他一個人欣賞。

  “行了不?”吳所畏沒耐心的問。
  池騁不說話,依舊盯著他的屁股看。

  吳所畏自顧自要脫下來,結果被池騁攔住了,一下撂倒在床上。

  “別脫了。”池騁的大手在吳所畏臀部光滑的面料上輕撫著,低沉的嗓音壓到耳邊,“我喜歡看,就這麼穿著吧。”

  吳所畏知道這會兒再不開口,就要徹底喪失機會了,於是用力扭住池騁的手腕,推搡著,抗拒著,抵觸的情緒很明顯。

  池騁也不為難他,心平氣和的問:“見過姜小帥了?”

  終於,話端被挑起來了。

  吳所畏陰著臉,“是。”

  池騁又問:“他告訴你我強迫他勸你的事了?”

  “不是勸,是算計!”吳所畏突然拔高了音量。

  池騁的語氣很淡定,“所以你覺得我耍你,騙你,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是麼?”

  吳所畏進一步把矛盾升級。

  “是!你明著說對我有耐心,無論我什麼時候想通你都不介意,還說絕不強迫我。結果暗地就去勾搭姜小帥,強迫他逼我就範。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爺們兒,心胸坦蕩蕩,沒想到你這麼虛偽,為了滿足你那根蘿蔔,完全棄我的感受於不顧。”

  說完這番話,房間裡陷入一片沉寂。

  其實這個時候,吳所畏是希望池騁翻臉的,希望他沒理攪三分,然後吳所畏再把攻擊性更強的話飆出口,徹底擊垮池騁的心理防線。

  不料,池騁自始至終都沒表現出任何惱怒,即使被吳所畏這麼數落,依舊目光沉穩地盯著吳所畏看,沉默地等著他把心裡的怨恨統統倒出來。

  吳所畏忍不住了,朝池騁的胸口狠狠砸了兩手。

  “你知道那幾天我有多掙扎麼,你知道我錯以為你的老情人回來,心裡多難受麼?你就用這麼比惡劣的手段刺激我,把你的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上。我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當初我幹嘛把門打開?我就應該把你丫關外面一宿。”

  池騁的臉色終於變了變,強勁有力的大手穩住吳所畏的身體。

  吳所畏臉上怒不可遏,心裡卻偷著樂,被人這麼擠兌,你丫扛不住了吧?有本事你來啊!飆髒話,爆粗口,說完老子就揭你的老底兒,讓你無地自容。

  “我承認,這是我做得不對。”

  事與願違,一貫囂張跋扈,冷傲不羈的池大少,今兒反倒主動認錯了。

  吳所畏有點兒接受無能。

  池騁擺在吳所畏兩肩的大手用力一拽,就把吳所畏拉倒自個兒面前,實現距離不足三公分,以最誠懇的態度向他道歉。

  “是我太著急了,我怕耗得太久,你那根死硬死硬的腦瓜不知又歪到哪去。你和姜小帥關係那麼密切,他是最瞭解你的人,也知道你的軟肋在哪,所以才去找他。當然,手段是有點兒強硬了,我心裡也挺不落忍的。”

  吳所畏死死擰著那根神經不動搖,繼續開口嗆火,“少給我假惺惺的!你要是真不落忍,能在第一次的時候把我草個半死麼?”

  池騁的臉都快貼上吳所畏的臉了,沐浴露混合著煙草的香味,將男人特有的陽剛味兒衝撞到吳所畏的鼻息間。

  “就因為稀罕你,才那麼想操你,就因為疼你,才操的那麼狠!”

  多混帳的一句解釋,可從池騁的嘴裡說出來,卻那麼振振有理。

  吳所畏的臉都被池騁喘出來的熱氣烤熟了。

  池騁大手扣著吳所畏的後腦勺,接過來,鼻尖頂著鼻尖,眼神勾繞著眼神,定了一會兒,磨沒了吳所畏的耐心,才強吻了上去。含住他的薄唇,撥弄他的舌頭,橫掃他的口腔,把這醇厚的歉意傳遞過去,逼著吳所畏接受。

  等停下來的時候,吳所畏還殘存幾分理智,但叫板的底氣已經沒那麼足了。

  “我還以為你不讓我見姜小帥是因為吃醋,因為擔心我的身體,敢情是怕事情敗露!還裝的那麼像。”

  這話可真冤枉池騁了,他把吳所畏放倒在床上,喘著粗氣說:“我要真怕事情敗露,就能讓所有人都乖乖閉嘴,你是不可能聽到一個字的。”

  說話,伸出舌頭反復舔吻著吳所畏的耳朵,攪得吳所畏意識渙散,氣喘吁吁。偏偏池騁又作死的溫柔,溫柔的含著,溫柔的勾繞著,就連吮吸時發出的滋滋水聲,都帶著攝人心魄的溫柔。

  吳所畏徹底掉進池騁的溫柔鄉里,那還說得出話?擠出來的都是迷亂的單字。

  池騁咬住吳所畏的耳垂,戲謔道:“耳根子這麼軟,還想逼著自個兒記仇?你是真想和我置氣,還是想讓我哄得你下步了床啊?”

  吳所畏的那個小計畫又不知 飛哪去了。

  辦完一次事,已經是一個多鐘頭以後的事了,吳所畏光著身子躺在被窩裡喘著粗氣,那身新買的內衣褲不知占了唾液,濕漉漉的泛著淫靡的光。池騁的手還在吳所畏的腿根處徘徊著,手機蹭過密口 ,攪得吳所畏又是一陣顫慄。

  這時候,吳所畏總算找回了幾分神智,可也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原諒了池騁,把誤會解除了,斷了為自個兒鋪墊的路。

  “你最後叫的那幾聲真浪。”池騁還在回味著。

  吳所畏努力抵制池騁赤裸裸的調情,強迫自己把思路轉到正事上。剛才已經表現出不再計較了,這會兒再耿耿於懷,未免太沒勁了。不行,我得重新挑點兒事出來,我得找茬兒,我的陷他於被動局面。

  “我想喝水。”吳所畏突然開口。

  池騁光著身子下床,接水的過程中,吳所畏突然冒出一句。

  “郭城宇把小帥給誰了。”

  也該池騁倒楣,好好的一個杯子,把兒突然就在這兒折了,整個杯子掉落在地,發出啪的一聲碎響,池騁的手指上就剩一個杯子把兒。

  吳所畏的心瞬間拔涼拔涼的,沒法形容那種滋味了,就算躺在被子裡依然覺得渾身寒意。該有的“爭端”有了,可以趁機挑事兒了,可吳所畏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池騁又給吳所畏倒了一杯水,無所謂一口都沒喝,眼睛直不愣登的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反復都是姜小帥的論斷,清晰刺耳。

  池騁躺回床上,發現了吳所畏的異常。

  “你今兒到底怎麼了?”開口問。

  吳所畏轉過頭 ,黑燦燦的目光直射著池騁,問:“你還恨汪碩麼?”

  池騁臉色一變,“好端端的提他幹什麼?”

  吳所畏瞬間知道答案了,又問:“那你還在乎他麼?"

  “不在乎。”池騁回答的乾脆利索。

  “既然你不在乎,你為什麼恨他?”

  池騁頓了頓,說:“我在乎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當年的那件事。”

  吳所畏問出最關鍵的一句,“那你恨郭城宇麼?”

  一段致命的沉默。

  吳所畏的心豁然裂開一個大口子,明明幹這件事的是倆人池騁卻只恨汪碩,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他就是打著“恨汪碩”的旗號,暗中和郭城宇勾結啊!

  池騁看到吳所畏那張慘澹的面孔,兩隻大手捧住他的頭說:“大寶,咱能不掰哧過去的那點破事兒麼?你和你前女友談了七年,我隻字未提,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吳所畏胸口一震,定定的看著池騁。

  “你知道我有談了七年的女朋友?”

  池騁沉著臉應了一聲。

  吳所畏抖著雙唇問:“那……你知道他是誰麼?”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池騁語氣決斷。

  吳所畏訥訥的問:“為什麼?”

  “我受不了我無力改變的歷史裡,你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吳所畏覺得,他可以在這個時候坦白了,無論結果如何,都沒必要再隱瞞了,可在坦白之前,他還是有句話要問,不問清楚,他始終無法釋懷。因為不僅關乎到他自己,還有曾經受過心理創傷的姜小帥。

  “你為什麼在乎當年那件事?”

  池騁的眼睛如一潭死水,看不見半點兒波瀾。

  “我最恨別人欺騙我。”

  吳所畏的心一下被砸的稀巴爛,說出的話都帶著垂死掙扎的味道。

  “我也沒少騙你吧?可你也沒把我怎麼著啊!”

  池騁淡淡說道,“在我可以掌控的範圍內,你的騙不叫騙,只叫耍心眼。但如果超出了我的掌控範疇,讓我一直蒙在鼓裡,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騙。”

  吳所畏徹底絕望了。

  池騁抱過來的時候,吳所畏還屬於僵死狀態。

  “你騙過我?”池騁故意問。

  吳所畏撬開牙關,木然的嗯了一聲。

  “怎麼騙的?”

  吳所畏愣怔了好久,說:“其實我當初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池騁的手臂緊了緊,“什麼目的?”

  吳所畏臉色煞白,嘴唇反復開合,都沒擠出一個字。

  池騁心裡不落忍,繃著的臉瞬間緩和下來,“算了,不嚇你了,你不就是因為和前女友分手,受到刺激,想借我的肩膀往上爬麼?我不介意你這個功利性的出發點,我不介意你利用我,我願意領著你這只被放養的‘小羊’去吃更肥美的草。”

  吳所畏強撐著的意念轟然倒塌,一個明知道他耍心機還捨得縱容的男人,他不敢失去。哪怕讓他繼續行騙,日後遭受更為慘澹的代價,他也認了。

☆、124 精打細算的小日子

  這幾天大風降溫,姜小帥的診所又是人滿為患,忙活了一上午,剛要坐下來喝口水,又一個聲音從身後冒了出來。

  “姜大夫。”

  姜小帥把水杯放下,習慣性的應道,“誒,您哪不舒……”

  等看清身後的人,不由得磨了磨牙,再一瞧他的打扮,西裝革履,熨燙平整的領口,頭髮修剪得乾脆俐落……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調侃道:“吳總經理大駕觀臨,有失遠迎!”

  吳所畏爽快的大笑一聲,使勁在姜小帥的臉上捏了一下。

  “你今天怎麼有空啊?”姜小帥問。

  吳所畏指指外邊,說道:“城區48個路口改建,紅綠燈統一換成LED只能信號燈,我們公司接受了這個項目。這兩天員工正在這一片兒勘察測量呢,我來監督他們的工作,也順路來看看你。”

  姜小帥笑著在吳所畏肚子戳了一下,“政府的工程都能攪到,能耐不小啊!”

  吳所畏一本正經的說:“這是公司全體員工齊心努力的結果。”

  姜小帥哼笑一聲,“是池隊長一人的功勞吧?”

  “誰說的?”吳所畏矢口否認,“他已經不在交管局上班了,調到財政局了。”

  “交通局待著有什麼意思?財政局的發展前景多好。人家一定是為了這個項目,才苦苦挨到今天才調任的。先把路給你鋪平整穩,然後再到財政局混個一官半職,為你公司的發展壯大提供良好的政策條件。他應該就是這個打算吧?”

  無所謂冷哼一身,“你也忒瞧得起我了,他調任就是一句話的事 ,哪會想那麼多?真要考慮也不會優先考慮我,肯定是那群蛇崽子,估摸他也醒悟了,沒有穩固的社會地位,就沒法給兒子們建立安全舒適的生活環境。”

  姜小帥促狹一笑,“瞧把你酸的。”

  吳所畏嘴硬,“我有什麼可酸的?我巴不得他天天去看那群蛇兒子,最好睡在蛇窩了,省的回來招人煩。”

  “哎,對了。”姜小帥想起一件事,“你到底和他坦白了沒啊?”

  說起這事,吳所畏的眼角有掛上幾分愁色。

  “那天本來想說的,結果他給我下了一劑猛藥,還沒開口就慫了。後來我想想,算了,就這麼著吧,我把關於我和嶽悅的所有東西都銷毀了。我和池騁不是生活在一個圈子裡的,我們認識的人相隔十萬八千里,沒人會把我倆的事捅到池騁那。”

  “那嶽悅呢?”姜小帥提醒,“萬一他要報復你呢?”

  吳所畏搖搖頭,“不會的,他一定認為池騁是知情的,故意替我打擊報復她。就好像當初我覺得池騁是知情的一樣。”

  姜小帥想想也有道理,“如果能瞞住,就別冒那個風險了,將來你們感情穩定了,說不定哪天聊起來,就把這事帶出來了。”

  “我也這麼想的。”

  又一個病人上門,姜小帥過去給人看病,吳所畏就坐在椅子上喝水,一邊喝水一邊端詳著姜小帥,他覺得姜小帥瘦了,夏天的時候穿這個白大褂還挺修身的,結果現在入冬了,衣服增厚了,白大褂倒鬆鬆垮垮的了。

  給病人開完藥,姜小帥又坐了回來。

  吳所畏朝他問:“你和郭子到底怎麼樣了?”

  “就那樣唄。”姜小帥模棱兩可的。

  吳所畏挺著急,“你不會還以為郭子喜歡池騁吧?”

  “好不容易聊個天,咱別說那些掃興的話了成麼?”姜小帥頗有深意的目光轉到吳所畏的臉上,“說說你的幸福生活吧。”

  吳所畏面露窘色,“我有什麼可幸福的?”

  “您這大公司開著,富二代護著,不缺錢,不缺愛的,還想怎麼著?”

  吳所畏說,“我想要個媳婦兒。”

  姜小帥噗嗤一樂,“你得了吧!給你個媳婦兒你都不知道幹嘛用!就你前面那根,廢棄那麼久,都快長鏽了吧?”

  進門前還沉穩有度的吳總經理,一聽這話立刻就炸毛了。

  “誰說的?我家老二一直生龍活虎的!我最近正在努力鍛煉身體,爭取早日把池騁拿下。”說的擲地有聲的。

  姜小帥也不打擊吳所畏的自尊心,直接一笑而過。

  兩人正聊著,一個陌生號碼打到了吳所畏的手機上,接起來一聽確實池騁。

  “我在外面辦事,手機停機了,幫我充點兒話費。”

  恨恨的撂下電話,吳所畏一副惱火的模樣。

  姜小帥問,“怎麼了這是?”

  “你說這人是不是成心?一出門就停機,兜裡還不帶錢,每次都讓我給他充值,變著法的從我這套錢。”

  姜小帥咧嘴一樂,“交個話費能給你套走多少錢啊?堂堂一個總經理,每天幾十萬入帳,還計較那麼一點兒錢?再說了,池騁是你被窩裡的人,你倆還用算那麼清楚?”

  說起這事,吳所畏更窩火了。

  “一開始我倆確實沒算那麼清楚,後來我發現這樣不行,我淨吃虧了。就說買飯這事吧,輪到他買飯的時候,他草草塞幾口就得了,一輪到我買飯,他丫沒玩沒了的吃。”

  “還有上個月,他把我手機流量用完了也不告訴我,害得我流量超值,扣了好多錢。”

  “噗……”姜小帥把嘴裡的水噴了出來,“就那點兒流量,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說?”

  吳所畏氣急敗壞的,“根本就不是錢不錢的事,是他這個人的態度問題。他丫就是成心的!在家待著的時候,知道話費餘額不多了,存心不充,非要等手機欠費了讓我給他充。而且平時出門都拿著錢包,一到手機欠費了就空手出門。”

  姜小帥作為師父,聽到徒弟的血淚控訴,不僅沒有半點兒同情,還在心裡偷著樂。

  吳所畏又說:“上個月他給我買了一身保暖內衣,我沒回饋他點兒什麼,他心裡就不平衡了。這個月隔三差五當著我的面擺弄他那條羊絨褲,又說縮水了,又說起球了,其實他那條羊絨褲料子特好,長短正合適,他就是故意給我試壓,強迫我給他花錢。”

  姜小帥打心眼裡覺得,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比別的男人身上,肯定會招人膈應。可一旦發生在池騁的身上,怎麼就這麼萌呢?

  “那你送不送他一條啊?”姜小帥故意問。

  吳所畏沉著臉,“不送,慣他那臭毛病!”

  姜小帥又笑了,“那你總的把話費給人家充上吧?要在外面讓人拐走了,你去哪找啊?”

  “讓人拐走正好!”

  話雖這麼說,吳所畏還是開口讓姜小帥幫他在網上充值。

  “充多少?”姜小帥問。

  吳所畏揚揚下巴,“先看看欠了多少。”

  姜小帥等了池騁的帳號,查詢餘額,顯示欠費29.3.

  吳所畏想都不想就回道,“充30.”

  姜小帥驚了,“你沖30?餘額才7毛錢,發幾條短信就沒了!”

  吳所畏想了想,說:“那就再充四塊九。”

  姜小帥差點兒從椅子上溜下來,“我說……你幹嘛要摳那麼精確啊?就算不給充一百二百的,你起碼湊個整數吧?十塊不成,五塊總成吧?”

  “就四塊九。”吳所畏一口咬定這個數字。

  姜小帥納悶了,“你怎麼就認准這個數了?”

  “他主叫一毛兩分鐘,被叫免費,他從來不發短信,基本只和我打電話聊天。我倆最多聊三十分鐘,一毛二一分鐘,最多三塊六。他和別人通電話,從不超過一分鐘,四塊九減三塊六還剩一塊三,加上之前的七毛月就是兩塊,這兩塊錢足夠他談正事了,他要和別人閒聊,停機活該!”

  姜小帥用膜拜的眼神仰望著吳所畏,他覺得,吳所畏已經成精了!

  ……
  從姜小帥那出來,吳所畏又跟著員工去了別的地段。

  路上經過一家商場,吳所畏站在外面猶豫了好久,還是進去了。

  進去後直奔男士內衣專櫃,選了好幾家,不是太貴就是太貴。挑來挑去,就剩最後一家了,在沒有合適的就不買了。

  結果,價碼和前幾家的一樣,羊絨含量高的,沒有低於兩千塊的。羊絨含量低的,吳所畏又怕穿著不暖和。

  剛要走,突然看到門口的特價區。

  “這裡的羊絨褲都是斷碼的,純正的山羊絨,含絨量高達98%,原價都是三四千的,現在一律799一條,開店以來優惠幅度最高的一次。”

  吳所畏在裡面挑了挑,貌似尺碼都挺小的,就池騁那個彪悍的體型,肯定塞不進去。一直翻到最底下,總算找出一條大號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穿進去……”吳所畏直嘀咕。

  售貨員問:“您是自己穿還是送別人?”

  “送別人。”吳所畏說。

  售貨員又問:“那他多高多重啊?”

  吳所畏說的模棱兩可的。“身高一米八五?八七?體重至少得一百六十斤吧……反正挺彪悍的。”

  售貨員琢磨了片刻,說:“那這個號應該差不多,稍微緊一點兒也沒關係,這冬褲子

  是高彈的,再胖的人都能穿進去。”

  吳所畏心裡沒譜,又問一句。

  “那要是不合適,能退麼?”

  售貨員面帶歉意,“不好意思,特價商品不予退換,如有品質問題,可以拿過來修補。”

  “這樣啊……”

  吳所畏心裡猶豫了一下,實在禁不住特價的誘惑,還是花錢買了下來。
  
☆、125 磁鐵公雞

  回去的路上,吳所畏一合計,今兒是週五,明天池騁休息,今晚上要吃得豐盛一點兒。一想到這,吳所畏又覺得自個兒虧了,池騁有雙休日,可他的公司卻要照常營業。今兒輪到他買飯,他還得給別人家日前的慶祝買單。草!

  原本打算買三斤羊肉,這麼一想又改成兩斤了。

  走進一家肉品經營店,問:“羊肉多少錢一斤?”

  店主不假思索地說:“四十五一斤。”

  “這麼貴?”吳所畏瞪圓眼睛,“我怎麼記得只要三十多塊?”

  “一分錢一分貨,四十五一斤的都是鮮切羊肉,絕不慘一點兒假,不是我說,以你現在的身份,應該不在乎這點兒小錢兒吧?多花倆字兒不就圖個放心麼?三十多一斤的羊肉我這也有,你敢買麼?”

  吳所畏直說,“我敢買,就要三十多塊錢一斤的那種,要兩斤。”

  店主,“……”

  又進了蔬菜店,專挑特嬌的蔬菜買,池騁最愛吃的香椿芽。因為太貴,吳所畏看都沒看,本來還想買作料的,後來一想冰箱裡還有,就沒再多花那份錢。

  即使省之又省,吳所畏上車前還是嘟囔了一句,媽的,日子過不起了,轉一圈一千塊錢就沒了。

  吃飯的時候,吳所畏又是一肚子氣。

  羊肉放在他這邊,每次都是他往鍋裡添,池騁下筷子永遠都比他早。等吳所畏的筷子伸進鍋裡,就剩一點兒肉末了,他只好在往鍋里加,結果又是沒下筷就讓池騁夾走了。

  眼瞧著兩斤羊肉就要進去了,吳所畏還沒吃上兩口呢。

  於是扣了一盆菜進去,朝池騁說:“別光吃肉,吃點兒菜。”

  然後,自個兒用筷子加了兩片肉放在鍋裡涮,期間一直不松筷。結果一個愣神的功夫,筷子夾著的那兩片肉不見了,抬頭一看,正在池騁嘴裡嚼著呢。

  草!吳所畏心裡怒駡一聲。

  等火消了,想夾筷吧,茶也讓池騁夾沒了。

  而後,吳所畏就玩命和池騁在鍋裡你爭我搶,一頓飯吃的和打架一樣。

  最後,吳所畏發現自個兒碗裡的作料沒了,問池騁:“你那還有作料麼?”

  池騁很淡然的揚了揚擠癟了的包裝袋,然後扔進垃圾桶裡。

  吳所畏黑著臉去冰箱裡翻,翻了半天都沒翻到,又到廚房裡找,也沒看到。最後無奈之下,只好用醬豆腐和醬油攪合攪合,湊合當調料了。

  回來發現,盤子裡就剩幾片肉了,火速用筷子夾起,幾乎還沒伸進湯裡就撈了出來,放在自個兒碗裡。

  對面的池騁沉聲說道:“你這肉還不熟呢,吃完鬧肚子,再放回去涮涮。”

  少給我來這套!肉一回鍋准跑你丫嘴裡去!

  這麼一想,夾起碗裡所有的肉,一股腦朝嘴裡塞去。

  結果,嘴大張著,肉都到嘴邊了,筷子讓人搶走了。

  池騁真是好手法,筷子奪過去,肉一片沒掉,齊刷刷的進了郭。再撈出來,放進自個兒的作料碗裡攪一攪,當著吳所畏的面,悠悠的塞進嘴裡。

  吳所畏愣怔了片刻,啪的一聲摔了筷子。

  “不吃了!”

  池騁坐在對面瞧了吳所畏一會兒,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然後默不作聲的起身, 打開冰箱,變戲法似的從下面的冷藏距離取出幾盒樣品羊肉。

  推到吳所畏面前,逗他,“真不吃了?”

  吳所畏斜了一眼,底氣不足的問嗎“哪來的?”

  “你說哪來的?”

  池騁早就習以為常了,只要輪到吳所畏買飯,十次有九次都吃不飽。

  又從廚房的櫥櫃裡拿出之前喜好的菜,還拿來一個乾淨的碗,倒上新買的海鮮作料,添一點兒湯,推到吳所畏面前。

  “這會沒人跟你搶了,吃吧。”

  吳所畏心理平衡,慢悠悠的吃著肉,慢悠悠的涮著菜。

  池騁買的羊肉和吳所畏買的萬千不是一個味兒,即使不是行家,吳所畏也能吃出來。池騁買的肉又薄又嫩,膻味兒十足。那些菜也是脆生生,綠油油的,一看就是超市貨架上單擺出來的精品蔬菜。

  美美的吃了一頓,一起收拾碗櫃,一起去浴室洗澡洗漱。

  脫光衣服,剛走到噴頭下麵,吳所畏就迎來池騁嘲弄的目光。

  “你瞧你吃的,肚子都挺起來了。”

  吳所畏低頭瞄一眼,又朝池騁那邊瞄一眼,不服氣的說:“你丫吃的比我還多呢!就是肚子上的肌肉硬,頂不起來而已。”

  池騁獰笑一聲,“我晚飯後多大的運動量,你才多大的運動量?我辛苦耕耘,幹的那是體力活兒。你呢?往床上一趟,動動嘴皮子,淫叫兩聲就齊活兒了。”

  吳所畏氣不忿,把水溫調到最低,朝著池騁一路狂噴。

  後來又被池騁摟到牆上,花灑對著臀縫裡面噴,吳所畏掙扎扭動,咒駡練練。池騁調大水流,狠狠刺激,不依不撓。

  兩人打著鬧著,跌到浴缸裡,吳所畏半個身子浸在水中,半個身體靠在池騁身上。

  “我長口腔潰瘍了。”吳所畏說。

  池騁的大手捧住吳所畏濕漉漉的臉,沉聲說道:“張嘴讓我看看。”

  “來,說話都疼。”

  某人不安慰反倒黑臉,“疼你還吃那麼多羊肉?你不知道那是上火的?”

  吳所畏嘿嘿一笑,“你買的羊肉忒好吃。”

  “明天改吃素。”

  吳所畏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一拳頭砸在池騁小腹上,

  “我草,憑什麼啊?一輪到你買飯就吃素,這不是坑我錢呢麼?”

  池騁調侃道,“你那麼有錢,不坑你坑誰?”

  “我哪有錢啊,帳目上的錢都是公司的,又不是我個人資產.”

  池騁笑著給吳所畏搓小鳥,邊搓邊問:“你的小金庫裡藏不少錢了吧?”

  吳所畏雙眉倒豎,急喘兩聲,“你丫少打我前的注意!!”

  “你就是一直磁鐵公雞。”

  吳所畏俊臉一紅,“怎麼個意思?”

  “不僅一毛不拔,還從別的公雞身上吸毛。”

  吳所畏先是一怔,而後狠狠踹了池騁兩腳。

  每次看到無所謂斤斤計較的小摳樣兒,池騁就心癢癢,想從他身上拔下一根毛來,到不是稀罕這根毛,就是想看她齜牙咧嘴的那股子心疼勁。

  洗完澡,池騁往吳所畏的嘴臉噴藥,剛噴完,吳所畏就呸了一聲,隨口飆了句粗話。

  “啥JB味兒啊?真難聞。”

  池騁陰黑的實現投射到吳所畏的嘴上,幽幽的說:“你JB是這個味兒啊?來,讓我聞聞。”

  說著把吳所畏推倒在床上,做事要掀開浴袍。

  “別……別鬧……”

  吳所畏急忙扭住池騁的手腕,急赤白臉的朝他說:“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條新的羊絨褲嗎?我給你買來了,你試試能穿不。”

  池騁把羊絨褲拿過來一看,小了一碼,但是沒吭聲,在吳所畏期待的目光中費勁的套上了。

  正如售貨員所說,該款羊絨褲是高彈的,穿上基本沒問題,腰身和腿部有點勒,但基本能承受。只是褲襠這,確實有點兒強人所難,兩個扣被頂出來,馬上就要炸了的感覺。

  吳所畏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心裡忍不住嘀咕,長尼瑪那麼大JB幹什麼?

  池騁開口子,“你要是不想讓我慘了,最好換一條大碼的”

  吳所畏不想說這是特價的,又不想打錢買條新的,於是把池騁褲襠上的兩個扣子解開,吧池騁的那傢伙掏了出來,耷拉在外面。

  再問:“還憋嗎?”

  池騁搖頭。

  吳所畏倒挺看得開,“那就這麼穿著吧。”

  就這麼穿著……這麼穿著……穿著……

  池騁把手伸到下麵,手掌托起巨龍,斜睨了吳所畏一眼。

  “我要這麼穿著出去,你放心麼?”

  “……”

  躺在床上,吳所畏暗暗想到:汪碩送池騁一條蛇,池騁養了七年。那我送他一跳羊絨褲,他能穿七年麼?這麼一想,就問出來了。

  池騁說:“如果你只給我買這一條,我能穿一輩子。”

  多麼感人肺腑的一句話,可聽在磁鐵公雞的耳朵裡,立刻變了一個味兒。

  草,聽這意思是嫌這條不好啊,還想讓我再買一條唄?

  激戰了N個多回合後,吳所畏還能和池騁聊上幾句,證明鐵屁股功馬上就要連成了。燈都關了,眼皮都快合上了,吳所畏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池騁,我買的那些破羊肉是不是都讓你吃了?”

  池騁的大手托著吳所畏的後腦勺,問:“那是破的麼?”

  其實他第一口就吃出來了,羊肉不純,裡面摻了鴨肉。

  吳所畏心裡挺不是味兒,“你幹嘛要吃那個?咱冰箱裡不是還剩了好多精品羊肉麼?”

  “我敢扔嗎?”池騁低沉沉的說,“我扔了你的跟我玩命,不扔放在冰箱裡,指不定哪天就讓你給偷吃了。”

  吳所畏特別過意不去,咬咬牙說:“明兒我去給你換條大碼的羊絨褲。”

  池騁哼笑一聲,“算了,就那麼穿著挺好。”

  “那你裡面可得穿厚一點,小心漏風。”

  池騁用粗糲的掌心蹭了蹭吳所畏的後腦勺,沒說話。

  吳所畏腦瓜子一轉,又說:“要不這樣吧?你不是總說我光吃飯不幹活麼?明兒我來伺候你,你覺得咋樣?”

  池騁投過去一個極有男人味兒的眼神,“那敢情好了。”

  於是,相反的想法,卻帶著一樣的笑容,兩人相擁而眠。

☆、126今兒晚上有重要任務

週六一大早,池騁和剛子一起去郊縣拉蛇料。回來的路上趕上交通事故,整個高速路段嚴重擁堵,汽車在路上寸步難行。池騁扯下褲腰上的皮帶,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手上軸打著,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剛子在池騁身邊待了這麼多年,基本可以摸請他所有動作背後隱藏的情緒,譬如玩皮帶,就說明他現在手癢癢了。

“他滿足不了你?”剛子問。

池騁粗礪的視線射向窗外,聲音裡充斥著渾厚的雄性氣息,“能滿足,就是我手欠而已。”

剛子自然明白,池騁所渭的“手欠,“就是那些虐人的癖好。

“你和他提過這方面的要求麼?或者你可以在他興起的時候,慢慢引導他接受這種方式。其實我覺得在你交往過的那些對家裡,他算身體條件相當不錯的了。而且脾氣強,有股狠勁兒,機打擊能力強。”

剛子說了這麼多,池騁就回了四個宇。

“下不了手。”

雖然自打池騁和吳所畏在一起,剛子就“驚喜”不斷,可池騁的形象從性虐暴徒一下轉變為五好男人,他還是有點兒適應不了。

“為什麼下不了手?”剛子又問。

池騁給的答案更讓他意外。

“他肯定得哭。”

剛子無語了,誰跟你那個的時候不是鬼哭很嚎的?怎麼他的眼淚就這麼值錢?

“這樣吧。”剛子想出一個主意,“哪天他把你惹火了,你就趁著那個機會大虐一場,爽也爽了,氣也出了,多好的事。”

不料,池騁又說:“他聽話著呢,無火可發。”

他聽話?剛子心裡噴了一句,是他聽話還是你老往身上潑水啊?

“那就找茬兒,製造機會讓他幹壞事。”剛子說。

池騁礪刃一般的視線轉向剛子,問:“怎麼製造?”

剛子說,“我個女的勾搭他,你再出來捉姦。”

嘹亮的一聲“啪,“順著車窗鑽到橋洞底下,把倆撒尿的爺們兒嚇得大鳥抖三抖。

池騁,“這事要成了,我第一個虐你。”

剛子脖筋縱橫凸起,面孔扭曲猙獰,這一鞭子下來,半條腿都火燒火燎的。

又堵了半個多鐘頭,剛子朝池騁說:“要不咱也下去解決一下?瞧這陣勢,一時半會兒疏通不開了。”

池騁也有這個意思,於是倆人一起下車。

找了一片空地,旁若無人的開始解決。

剛子不走故意偷看池騁,實在是池騁的動作忒利索,他這一層一層的剛把褲子解開,池騁那邊都快解決完了。拿余光一掃,池騁收鳥,羊絨褲的扣子就那麼大喇喇的敞著,直接拉外面的褲鏈。

剛子艱澀開口,“我說,還差一道扣子呢。”

池騁完全不理他這茬兒,腰帶啪的一別,一身渾然天成的凜然霸氣。

“用不著,這麼尿省事。”

說完,甩下瞪目結舌的剛子,逕自回了車裡。

整整一下午.吳所畏都泡在健身房裡。

回到公司,身上的熱氣還沒散,脫掉外套,露出貼身的棉衫。手臀上方的肌肉隆起圓滑漂亮的線條,胸溝若隱若現,小腹緊致平坦,身材還是十分有料的。

旁邊的秘書盯著他看了半天,臉頰暈上一抹緋紅。

吳所畏故意調侃道:“哥這身材怎麼樣?”

私書笑得靦腆,“挺結實的。”

吳所畏對這個答案很滿意,也對晚上的“體力活兒”充滿了期待。

秘書又好奇地問了句,“吳總,您今天怎麼在健身房待了那麼久啊?”

吳所畏神請氣爽的說:“今晚上有個大任務,我得做好充足的體力準備。”說著又扭了扭靈活的手腕,發出哢哢的響聲。

下班後,吳所畏沒急著回家,而是先去了診所。

姜小帥正鎖門準備走。

吳所畏吹了聲口哨,“小帥。”

姜小帥神色一滯,“你怎麼來了?”

吳所畏沒有下車,只是搖開車窗,牛氣活觀的朝姜小帥說,“今兒晚上爺要搞定池騁,等爺的好消息!回頭給你錄下來,讓你好好瞻仰瞻仰爺的風姿。

姜小帥除了笑還是笑。

吳所畏不多說一向廢話,一踩油門,英姿颯爽的上路了。

一路哼著小曲,腦海裡浮觀一幅幅春宮圖,池騁那個健壯的屁股,也要被自個兒這條硬硬的小鞭子降服了,一想到池騁在胯下扭動呻吟的盛景,吳所畏就樂得不行!後視鏡都快裝不下他的那張嘴了。

不過,有一方面,吳所畏還是頗為擔憂的。

那就是持續時間。

貌似每次“激戰,“吳所畏都比池騁射得快,趕上哪天池騁精蟲旺盛,來一次能讓吳所畏爽三回。這樣可不成啊!萬一他這邊都泄了,人家那邊還沒來神,那也忒載面兒了。

這麼一想,吳所畏又減慢了車速。

眼睛掃向車窗外,不遠處有一家成人用品專賣店,吳所畏心跳快速,倉惶四顧,確定沒人注意,才慢悠悠的朝那開了過去。

說明來意後,老闆娘給他遞過來一盒藥。

“房事前一個小時服用,一晚上三四次沒問題,延時放果也很棒。”

吳所畏交完錢剛要出門,老闆娘又把他叫住了,遞過來一個小盒子,裡面裝的是女式情趣內褲。

“新顧客買一送一。”

吳所畏婉言拒絕,“這個真不用了。”

老闆娘特別精,轉身就從箱子裡拿出一條男士情趣內褲,把吳所畏手上的這條換走了,還遞給他一張名片。

“下次常來。”

上了車,吳所畏心跳過速,頭一次幹這事,有種深深的負罪感。

要說他也是個正常爺們兒,雖說持續時間不如池騁,可相較于一般男人完全夠格了,怎麼就混到用這種東西的地步了呢?看到藥盒上“陽痿”兩個宇,吳所畏心裡真不平衡啊!

池騁怎麼能持續那麼長時間?怎麼能來那麼多次?怎麼能無節制泄用那麼多年後依舊威風不減?很明顯!他肯定用過藥!不用藥能達到那種境界?我怎麼就不信呢?

這麼一想,吳所畏心裡的負罪感瞬間消失了。刀互曰下車之前,剛子朝池騁問:“晚上劉公子的生日派對,邀請函發過來了,你去不去?”

池騁眼睛瞄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嘴角溢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剛子輕咳一聲,“池騁!”

池騁這才把目光移回來,問:“怎麼了?”

剛子把邀請函扔到池騁腿上,又重複了一遍。

“劉公子的生日派對.晚上九點。”

池騁打開瞧了一眼,沒說話。

剛子忍不住感慨道,“去年玩的多HIGH啊!我到今兒還記得那個笑不露齒的孫千金,到最後被玩的當眾撒尿。那個雜交陣容,搞得我連著好幾宿做夢都是白花花的屁股。聽說今年又上了不少新節目,劉公子就特麼喜歡么蛾子不過你可以去解解悶,順便把身上的“毒氣”排了。”

“不去。”

乾脆刺落的兩個宇。

不是特意想證明什麼,而是真的沒那個興致。

池騁又把那張邀請函扔到了剛子手裡,說:“你去,盯著點兒郭子,去年他就瞌藥過量,那個姓劉的沒安好心。”

剛子點頭,“我知道了。”

晚上九點,剛子準時到了舉辦派對的酒店,剛從車上下來,就看到李旺在不遠處打電話。刻意朝四周瞄了幾眼,沒看到郭城宇。

剛子和李旺也認識很久了,池騁和郭城宇明爭暗鬥的,可他倆沒有實質性的仇恨。見面也是該打招呼打招呼,該說話說話,偶爾一起喝個酒,關係還算不錯。

“池騁呢?”李旺先開口問。

剛子直說,“沒來。”

李旺瞬間露出一個憋屈的表情,“早知道他沒來,我就不來了。”

剛子疑感,“他來沒來跟你有什麼關係?郭城宇呢?你沒和他一起來?”

李旺說:“他也不來了。”

剛子心裡也是一句,早知道他不來,我也不來了。

問:“他為什麼不來了?”

李旺說:“我哪知道?池騁為嘛不來了?”

回:“我哪知道?”

又問:“你幹嘛來了?”

李旺說:“我說了你別告訴池騁,郭子讓我過來盯著,他怕池騁瞌藥過量。你呢?你幹嘛來了?”

又回:“我說了你也別告訴郭城宇,池騁讓我過來盯著,他怕郭城宇瞌藥過量,”

靜了五秒鐘過後,倆人齊刷刷的一聲。

“草!”

☆、127貨真價實

吳所畏晚飯吃多了。

原本今天吃素,結果吳公雞破天荒的拔下一撮毛,買了很多肉回來。而且全擺在自個兒這邊,就讓池騁眼巴巴的瞧著,一點兒都不給他吃。

池騁問:“為什麼不讓我吃?”

吳所畏邊啃骨頭邊說:“你今天最好吃素,”

“口腔潰瘍的是你。”池騁捉醒一句。

吳所畏朝池騁擠眉弄眼,“會晚幹體力活兒的不也是我麼?多補補應該的。

池騁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那是應該多吃點兒。

結果,吳所畏就這麼吃多了。

凡是有生沽常識的人都知道,飽了發困,餓了發呆。飲食過量,血液大量湧入胃部,造成腦供血不足,人就昏昏沉沉的。加上下午運動強度過大,這會兒身體疲乏得很,窩在沙發上動都懶得動。

池騁揉捏著吳所畏發熱的腦門兒,故意問:“你還行不行啊?”

吳所畏嗖的一下睜大眼睛,“沒問題,這就洗澡去。”

說是這麼說,躺在俗缸裡又差點兒睡著,要不是池騁老在耳旁“督促”著,吳所畏早就會見周公去了。

趁著池騁去別的房間我東西的工夫,吳所畏超緊打起精神,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先把藥吃了,再把高清攝像機擺放在床頭櫃上,找到一個最佳拍攝角度。最後拿出那條情趣起內褲,瞬間犯了難,這是給池騁穿的還是給自個兒穿的?

仔細琢磨老闆娘的用意,一般去她那買東西的都是男女性關係的客戶群體,否則她也不會遞給自個兒一條女式內褲。這樣說來,她那裡的男士情趣內褲都是給純爺們兒準備的,為的是凸顯男人身上的雄性魅力。

那就應該我來穿。

這麼一想,吳所畏就把那條內褲套上了。

結果穿好了低頭一瞧,身形劇震,我草!這也忒色情了吧?連一塊遮羞布都沒有,前面就是一個JJ網兜,兜得住的JJ兜不住的淫蕩。更要命的是後面,只有一很帶子,夾在臀縫裡,兩個臀瓣大喇喇的露著。

把線頭都算上,也用不了一米長的布,就算是贈品,也不能這麼坑人吧?

不過有一點到是讓吳所畏頗滿意,穿在他身上不大不小正合適,證明就是給他準備的。依靠在床頭翹首以盼,眼睛掃視著胯下風情,雖說下流了一點兒,但確實更展雄風。

池騁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不行!不竹行!吳所畏突的改變主意,著急忙慌地裹上睡袍。

先低調一下比較好,一上來就這麼騷情,池騁該以為他多著急了。

池騁手持一台照相機走了進來。

吳所畏指指床頭櫃,”我已經備好攝像機了。”

“各有所用。”池騁說。

吳所畏想想也對,一會兒池騁意亂情迷之時,給他來幾張豔照,日後要做了對不起自個兒的事,還能拿出來敲詐一筆。

池騁椅靠在床頭,剛點了一根煙,就讓吳所畏叼到自己嘴裡,很很吸了兩口,一口煙霧在唇邊擴散,笑得野性放浪。

池騁盯著吳所畏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迷戀。

吳所畏扔掉煙頭,滯留著熱氣的舌頭在池騁佈滿胡茬兒的下巴上舔了幾口,溫吞的向下滑動,在結實的胸肌上徘徊一陣,直向著硬硬的乳尖而去。

一口含住。

池騁粗喘一聲,垂目看到吳所畏認真吮吸的模樣,真想把他那條靈巧的舌頭揪出來使勁咬一口,還想把粗糙的手指伸到他的嘴裡很很攪兩下。

吳所畏把臉埋在池騁的毛髮地帶磨蹭著,池騁眉頭一擰,大手將吳所畏伏睡袍往下一祉,露出半個肩頭,結實勻稱,光滑性感。

吳所畏溫和的口腔含住池騁的命根,巨龍瞬間暴漲。

窺見內褲的輪廓,池騁呼吸一緊,再用力扯下來,眼珠像是被人捅了兩刀,猩紅的火焰噴薄而出,燒灼著某人胯下的那張色情網。

“不錯吧?”吳所畏還顯擺了一下。

池騁滾燙的心口窩枉肆叫囂著,我特麼真想幹死你!

吳所畏把池騁詞候得挺來勁,自個兒也是心癢難耐,拿著池騁的手往胯下按幾次都沒反應,最後急著開口說:“你也給我弄弄啊!”

池大爺回得瀟灑,“自個兒我什麼都不管。”

“平時我也沒虧待過你吧?”吳所畏很不滿,“怎麼一輪到你就不管不顧的?”

池騁暗暗一笑,“平時我自個兒動手的時候還少啊?”

吳所畏繃著臉不說話。

池騁支起一條胳膊瞧著吳所畏,說:“你自個兒來,我在這看著。”

吳所畏斜覷池騁的眼神裡飽含恨意。

“這就害臊了?那一會兒更激烈的,你還來得了麼?不行還換我吧。”

吳所畏扯下睡袍,露出那條色情的小內內,手在池騁熾熱的目光追隨下,一路移到網兜上,輕輕拉拽幾下,呼吸立刻就亂了。

“另一隻手也別閑著,揉搓你的乳頭。”池騁在一旁悉心調教,“我上次怎麼教你的?用手指肚兒,力道大一點兒。下面那只手伸進去,腕子靈活一點兒,別老是一個套路,大拇刮蹭上面的軟頭,對,轉圈蹭……,“吳所畏的藥勁兒剛上來,身體開始變得異常敏感,對池騁的語言刺激反應欲發強烈。越是想穩住越穩不住,越是不想出聲越是哼得帶勁兒,越是被人羞臊越是做出難堪的動作。

池騁大手抄起攝像機,伏在吳所畏的兩腿之間拍。

吳所畏一驚,“你幹嘛?”

想要擋住鏡頭卻被池騁按住,“不是你拿來的攝像機麼?”

“這個鏡頭就別拍了。”吳所畏央求著。

“毒”癮發作的某人哪肯放過這個好機會?雙腳強行撐開吳所畏的兩條腿,拍得那叫一個細緻,那叫一個過癮。

藥勁兒越來越強,胯下燥熱難耐,吳所畏根本熬不住,手抓著下體開始上下套弄。

池騁的鏡頭轉移到他的臉上,給他的表情做特寫,吳所畏肆無忌憚的粗喘著,悶哼著,迷亂的眼神通過鏡頭射到池騁的瞳孔裡,竟讓他沉穩的大手抖了一下。

“啊一!!”

吳所畏脖頸猛地揚起,手中壓榨濃稠的白濁,一股一股噴向小腹。

池騁再次開口,”用手拈蹭點,J液,伸到後面的洞裡。”

吳所畏雖深陷在情欲裡,但基本的分析能力還是有的,當時反駁了池騁一句,“為什麼?一會兒又用不到這……”

“不為什麼,就是讓你興奮一點兒。”

吳所畏這個半路出家的小嫩雛,哪能耍得過池騁這個身經百戰的老油條?

手指伸出去就發覺不對勁了,可藥效太強悍,就那麼由著自個兒的手指再次插入,粉紅色的嫩肉翻卷出來.被細細的一很帶子反復刮蹭,淫亂不堪口。

池騁的呼吸都快把自個兒的嘴唇點著了,忍不住了,再忍就沒命了。

放下攝像機,將吳所畏翻了一個身,胳膊肘死死抵著他的後背,讓他的臀部高高翹起。兩手拽住臀縫內的那很帶子,粗魯地勒著敏感的股溝。

吳所畏的臀瓣下意識的收緊,夾住,臀尖觸電一般的抖動。

“我要草你,我要草你!”吳所畏揪著床單嘶吼著。

池騁神經一陣暴動,抄起皮帶啪的一聲,抽在了肉最厚的地方。他的皮帶抽得相當漂亮,聲音清脆,疼勁兒夠足,卻不留一絲痕跡。

果然,如預期的那樣,一聲沉悶的哭叫從床單處傳來。

池騁真想接二連三的抽下去,抽得吳所畏哭嚎不止,大聲求饒。可一瞧見他把手伸到臀瓣上搓啊搓的,最終還是心軟了,扔掉了手中的皮帶。

“就要草你…草你…,“吳所畏還沒完沒了的。

池騁改用有力的手掌抽打,掰開吳所畏的臀瓣,專門往臀縫附近和大腿內側最嫩的部位抽打。

打得吳所畏扯著脖子叫喚,掙扎狂動,髒話不斷。

“池騁你個畜生,你他媽的騙我!”

池騁在吳所畏的腿根處狠擰了一下,問:“我哪句話騙你了?”

吳所畏疼得直咧嘴,“你說一會兒讓我幹體力活兒的。”

“我沒不讓你幹啊!”禽獸的一笑,“你可以選擇上體位自力更生。”

說完,繼續在吳所畏臀縫周圍肆虐。

此時藥勁正猛,池騁力道這麼大,吳所畏一邊疼著,還一邊爽翻了天。他想幹池騁,可是手抖得連內褲都脫不下來,大鳥就這麼被囚困在網裡。

後面只有一根帶子,池騁用手指輕輕一勾,障礙全除,強勢插入。

吳所畏背朝著池騁跨坐在他的身上,池騁一邊頂著胯部,一邊舉著攝像機跟拍交合部位的淫亂景像。

吳所畏一邊承受快感的衝擊,一邊玩命地用手擋鏡頭。

“別拍了……別拍了……,“

池騁沉聲說道:“你自己動,我就不拍了。”

吳所畏剛一動起腰身,池騁又把攝像機舉起來了,吳所畏一個勁地哭訴,池騁說了不拍,卻往往在吳所畏意亂情迷的時候再次舉起來。

後來,藥效發揮得淋漓盡致,吳所畏已經徹底亂了心智。

池騁把他轉了一個身,直對著鏡頭,胸口一大片潮紅,兩個乳尖顫慄著,薄唇肆意開啟,發出淫亂不堪的浪叫聲。

“寶兒,看鏡頭。”池騁幽幽的,“老子抽得你爽麼?”

吳所畏嘴裡發出含糊不請的一聲爽。

池騁又問:“哪爽?”

吳所畏狂亂地吞咽著空氣,喉結處汗珠滾動,妖孽的目光勾纏著池騁暴虐的神經。

池騁抬起吳所畏的腰身,兇猛的一番抽動,將吳所畏的硬鳥震得頻頻搖擺,一口一口朝外噴著透明的液體。

再問:“哪爽?”

吳所畏扭曲著臉大聲淫叫”……屁 ……屁股……屁股爽……,“老闆娘真是個實在人,這一粒藥貨真價實,第一次讓吳所畏和池騁的節奏保持一致,整整折騰了一宿。臉上的肌肉活動過猛,導致停下來的時候,整張臉都麻痹了,完全無法用表情來傳遞情緒。

到了這會兒,池騁還拿起相機,低聲喚道,“畏畏,睜開眼。”

吳所畏費力掀開眼皮,這個頹靡的小眼神,這個癱軟的小身段,定格在鏡頭裡再合適不過了。池騁把他手指放入口中含著,眼睛似睜未睜的,又拍了幾張才肯罷體。

之後,把攝像機和照像機鎖起來,從軸屜裡翻出吳所畏藏在那的藥,帶著一抹複雜的眼神.直樓扔了。

☆、128突然一嗓子

第二天下午,吳所畏拖著一副用藥過量尋致嚴重副作用的身軀潛進了公司。

秘書正在吳所畏的辦公室整理檔,瞧見他進來,隨口關心了一句。

“吳總,你那個重大的任務完成了麼?”

吳所畏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嘴裡像是合了一口沙子,聲音暗啞滄桑。

“上班時間不要該論工作之外的話題,”

秘書嘟嘟嘴,不說話了。

吳所畏超緊找個軟乎的地兒坐下,走這幾步路簡直要了他的命,臀縫周圍和大腿內側被抽得紅紫一片。走路的時候難免會擠壓摩擦,恨不得倆手撐開臀瓣叉著腿走,而且這種地方難受還不敢表觀出來,只能默默忍受。

這一晚工夫搭的!錢沒少花,罪沒少受,竟讓人家撿了個大便宜!

越想越憋屈。

心裡創傷還未癒合,更要命的刺激來了,下班時間剛一到,姜小帥的車就堵在公司門口,吳所畏想躲都沒處躲。

姜小帥搖下車窗,朝大廳裡吹了聲口哨。

“嘿,吳總經理,你怎麼一天都沒露面啊?“吳所畏暗中咬牙,拿起手機定了幾個鬧鐘,強忍著不適站起身,腳步輕健的走到外面。一隻手扶著車窗,另一隻手按在後腰上,瞧著挺酷,其實就是站不住。

“上午參加了一個品牌合作洽談會,有幾個公司想和我們簽約,中午和幾位老總一起吃的飯,下午有領導祝賀目進展,我又忙著去接待。剛一回來還沒站住腳呢,又到了一批新貨,還要親自驗收審核。這邊的事沒忙完,前兩天匯東大廈那如……”

說著,手機鬧鐘響了。

吳所畏假裝煩躁的從衣兜掏出手機,“你瞧瞧,電話又來了。喂,張總啊?啊,是,我上次和鄭龍說了啊,他沒給您送過去?這事鬧著,您等著啊……

假模假式的轉身進公司,拽著一個人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然後進樓道喘兩口粗氣,擦擦腦門兒的汗,又神采飛揚的走了出去。

姜小帥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到底把池騁收了沒啊?我這還等著好消息呢。

吳所畏拋過去一個事逼的眼神,“你覺得呢?”

“我覺得夠嗆。”姜小帥還算客氣。

吳所畏對姜小帥的大實話嗤之以鼻,使勁刷亮那雙混沌的大眼,吊著噪子說:“爺不是吹,仨池騁都不在話下,你瞧他挺硬朗,其實一點兒都不禁操。

折騰半宿就受不了了,吳爺爺長吳爺爺短的,叫得我啊……”用手捂臉。

姜小帥暗道:你這不是吹是幹嘛呢?

正想著,吳所畏的手機鬧鐘又響了。

“喂,王廠長,貨到了?好好好,我這就批單子……”

健步如飛的進了大廳,又是剛才那套程式,沒兩分鐘又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嘀咕,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薦兒?瞧我這麼忙,超緊打個招呼走人唄,還在這磨嘰什麼?!

“挺忙哈?”姜小帥問。

吳所畏一呲牙,“可不麼!和你說句話都得擠時間。”

“得,那我也不和你貧了……”

吳所畏眼放精光。

“你直接把昨晚的錄影給我。”姜小帥伸手。

吳所畏菊花一緊,腦門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我草,這都記得?

最後一個鬧鐘又響了,救了吳所畏一命。

“王局,哎呦,哎呦 ……不好意思,剛和朋發聊天來的,這就到,這就到……”說著給了姜小帥一個暗示的眼神,快速朝地下車庫的方向走,兩胯費力的扭著。

不一會兒,姜小帥的車從後面追了上來。

吳所畏咬牙切齒,你丫沒完沒了了吧?可姜小帥的車開到身邊的時候,還是給了他一個爽快的笑容,“錄影回去發給你。”

想著先隨口一說,以後再想法應付,不想姜小帥開口了。

“甭給我發了,我已經有了。”

吳所畏的腳步硬生生的頓住,閉上眼都遮蓋不住的驚駭之色。

“哪來的?”

姜小帥說,“池騁給我發的。”

吳所畏的臉成了臭豆腐色。

姜小帥噗嗤一樂,手使勁砸了下方向盤。

“其實我就是想通過你的表情,來窺探錄影的內容。”

“……”

池騁自打換了工作,徹底閑了,唯一可做的事就是寫材料,還有一群像警花那樣的女人爭先恐後來代筆,選稿都比自個兒動手要費工夫。

像池騁這樣的公子哥,很少有人會朝九晚五的待在單位,他們往往會遊走在各大休閒場所,社會關係和資源都走那樣建立起來的。真正待在單位埋頭苦幹的,往往是一輩子看領導臉色,永無出頭之日的基層小科員。

可池騁就是個例外。

原本調任之前,他就已經惡名在外,人還沒到,花邊新聞就傳到了各個部門。又說品行極端惡劣,又說私生活腐爛透頂,又說內心陰暗狠毒……總之什麼負面詞彙都往他身上安,攪得人心惶惶。

有幾個自以為條件還不錯的女公務員,每天坐在辦公室長籲短歎,哎呀,他要是把我潛觀則了怎麼辦?他要是強行把我劫上車,逼我做那種事怎麼辦?

我要是不從,他會不會動用關係鹹脅我的家人呢?

所以,很多人都懷著緊張又期待的心情,等著這個傳說中的蛇佬出現。

他們覺得池騁肯定就是來這掛個名,然後繼續混跡他的風流場,所以把他的報導當成首秀一樣觀摩。甚至幻想當日他會一襲黑衣,脖子上圈著條毒蛇,飛揚跋扈的踏進財政局的大門。

結果完全相反,池騁穿得相當隨便,身後沒有保鏢,身上沒有毒蛇,沒朝誰齜牙,也沒和誰瞪眼。一身渾然天成的凜煞大氣,雄性荷爾蒙燃爆眼球,就是老北京地道的純爺們兒,和流氓變態壓很搭不上邊。

更讓人大趺眼鏡的是,池騁的作風比基層小科員還基層。

每天按時到單位,在辦公室一坐就是一天,工作按時按量完成,是不是他做的沒人知道。無論大會小會,逢會必開,從不在會上竊竊私語,也不睡覺,就那麼直筆挺的坐著。

開始都以為他是做做樣子,沒幾天都會打回原形,結果這一待就是一個多月,每天都是如此。說他是個神人,可推開辦公室的門,他就坐在那。說他是個普通人,可看著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具體哪不一樣,還看不出來。

最後把他想家成色狼的那幾位美女公務員,到現在連他的手機都沒撥通過,每天穿梭在他經常出現的場所。穿著低胸衣超短裙,池騁從前面過來就蹲下身撿東西,池騁從後面過來就撅屁股系鞋帶,等站起身的時候,池騁都上四層樓了。

池騁的確色,但他的色心都讓一個挖走了,連個肉渣兒都沒剩。

自打拍了吳所畏幾張豔照後,池騁就深陷於此不能自拔,像冠希哥一樣沒事就拍拍錄錄。導入硬碟中帶到單位裡,上班時間就把這些錄影剪輯加工。2

T的移動硬碟裡,有1700多G的影像資料,這就是池騁待在辦公室從不出去的原因。

又一次接到通知要開會,池騁依日戴著耳機走了出去。

路上,對所有搭訕的目光一概不理,徑直地走進會議廳,找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開始播放他親手製作的MP3,他與吳所畏的床底私語,每次開會熬時間的必殺計。

陸陸續續有人進來,一個沒長眼的哥們兒坐到了池騁身邊。

領導開始講話,這哥們兒一會兒打給欠,一會兒玩手機,一會兒和旁邊的人聊幾句……再看池騁,始終保持一個坐姿,目光專注的看著領導,從不搞任何小動作。

不愧是官二代……這哥們兒想,這種官場話也能聽得進去。

“啊……好癢……再深一點心……幹我……嗚嗚……寶兒……你是最騷的麼?……如……我騷……啊啊……池騁……池騁……”

池騁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笑模樣,他最喜歡聽後面這兩聲“池騁,”快退再聽,再退再聽,沒完沒了的聽,聽得心都酥了。

旁邊的哥們兒坐累了,又調整了一個姿勢,胳膊肘杵著椅子扶手,眼睛直對著池騁腿間的龐然大物,不由的驚楞住。

“你……你聽他講話都能硬了?”

語氣雖然驚訝,可聲音壓得還是很低的.畢竟這是在開會。

池騁帶著耳機沒聽見,這哥們兒又拽了他一下,指指臺上禿頂的領導。

“你瞧著他都能硬了?”

池騁懶得解釋,直接回了一句。

“我想操他!”

帶著耳機的人對自己說話的音量沒有概念,往往會在安靜場所突然亮一嗓子。

譬如池騁的這一聲,就壓過了領導的講話聲。

然後,整個會議廳都靜了。

☆、129你沒有發言權。

前段時間近乎失蹤的吳所畏,這兩天又開始頻繁的進出診所。

開始姜小帥還挺驚喜的,許久未露面的徒弟突然來診所坐坐,心裡覺得特熱乎持親切。可一來得多了,每隔半個鐘頭就露一次面,後來乾脆賴在這不走了,姜小帥就有點膈應了。

你說你都嫁出去的人了,沒事老往娘家跑幹什麼?

“你公司倒閉了?”姜小帥問。

吳所畏臉一沉,“怎麼說話呢?我們那營業額節節攀升,貿易量不斷翻番,發展勢頭棒著呢!”

“你和他吵架了?”姜小帥又問。

吳所畏頗為感慨,“你無法想家的和諧,別說吵架,連鬥嘴情況都很少出現。”

姜小帥的確無法想家這種和諧,首先他覺得這倆個體就不和諧,尤其是池騁,往那一站就是和諧社會的隱患。吳所畏看著老實,其實也是個禍害。

這倆人一合體,還能和諧?

可人家吳所畏就是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

姜小帥再問,“和諧你幹嘛老往我這跑?”

吳所畏幽幽的歎了口氣,“就是因為關係太好了,才不得不避一避。”

姜小帥輕咳一聲,“我說,你倆已經確定關係了,合法情侶,用不著偷偷摸摸了吧?我還頭一次聽說,戀人因為太恩愛要避一避的。難不成你怕自個兒迷途深陷?可我瞧你這沒心沒肺的樣兒,也不像能陷下去的啊。”

“你不懂。”吳所畏苦大仇深的,“我們倆都是男的。”

姜小帥翻了個白眼,“在一起的時候你想什麼來著?這會兒才糾結起性別問題,不是沒事找事麼?”

吳所畏知道姜小帥理解錯了,忍不住開口解釋道,“我所渭的,‘同性’障礙和你所想的不一樣,我指的是我倆都是公的,我一發情他也發情,誰都收不住,然後……”

姜小帥笑了,“這不挺好麼?你一來勁他也來勁,這樣的生活才有激情麼!”

“激情過頭了就是慘劇。”吳所畏一哥不堪忍受的表情,“我倆一見面,就跟兩條發情的公狗一樣,滿腦子都是那事。尤其是他,天天來勁,恨不得一下班就來,等上班了才退。趕上週末,那可真是要了親命了,從早上膩歪到晚上,就跟‘哥倆好’強力膠似的,不用刀都劈不開。”

姜小帥抽筋似的笑了好一會兒,直到吳所畏針刺的視線颶過來,才勉強收住。

“你不會直接拒絕他麼?性生活需要兩個人的磨合,一個太衝動了,另一個得幫著調解。你是他的另一半,這是你的責任啊!”

說起這事吳所畏一臉慚愧,“我要負責也就好了,問題是我從不調解,還助紂為虐。”說完用拳頭爆砸腦門兒。

姜小帥忍著笑,又說:“我怎麼看池騁都不像那種人啊!你要說他精蟲旺盛我相信,你要說他二十四小時粘著你,我還真有點兒懷疑。不是為師看不起你,而是池騁完會不是這路人啊。”

“鞋子跟不跟腳,只有試了才知道啊!”吳所畏特別感慨,“以前我也覺得他不是那路人,實際上他一開始確實挺正常,結果這半個月以來,他就跟人來瘋似的,整天讓我跟他搞。光搞還不成,還得拍!”

說起這事,吳所畏的情緒一陣激動。

“你可不知道呢,我們那臥室現在就跟一個攝影棚似的,四周的牆壁都是背景圖,以前就一張大床,現在搖籃,村洞,籠子給都有,人家要去了,還的以為這屋住著倆瘋子呢!他還讓我在屋頂上裝了一塊LSD顯示幕,一躺床上就播我倆那個的視頻,我都不知道該藏哪好了。”

姜小帥倒聽得挺來勁,“你倆生活好情趣啊!”

吳所畏翻著眼皮,“一回兩回是情趣,要是天天這樣,就特麼的是魔怔了!”

姜小帥手戳著吳所畏的腦門兒,“我瞧出來了,你丫是到我這顯擺來了。”

“顯擺我一個老爺們兒被人拍了幾千張豔照?”

姜小帥給哈大笑,然後拍拍吳所畏的肩膀,“加油!套牢一個男人的最好方式就是永遠別讓他吃飽。”

吳所畏扯扯嘴角,“我還想把他喂飽了呢,他也得吃得飽啊!!”

正說著,手機響了。

“一定又是他丫發過來的。”

說著打開一看,果不其然,臉色稍微變了變,用手刻意擋著,生怕姜小帥看見。發完迅速揣進衣兜,弄得跟偷情似的。

姜小帥挺好奇的問,“他把你看得那麼緊,你還能三天兩頭往這跑?”

吳所畏說:“我也不知道床頭櫃的抽屜裡怎麼會有一瓶安眠藥,我沒事就拿出幾粒掰碎了和進他的飯裡。”

“我懷疑他的腦子就是這麼吃壞的。”姜小帥幽幽的。

吳所畏面色一緊,“真的啊?”

姜小帥使勁踩了他一腳,“有你丫這麼幹的麼?今兒你不會又往他的飯裡下藥了吧?”

“沒,今天不用。”

“今兒怎麼不用?”

吳所畏說,“我和他們單位的一個女同事認識,我讓她攛掇領導搞個聚餐,借這個機會讓池騁和同事相互認識一下。領導終於應了,這種事池騁不能不去吧?”

姜小帥沒想到,當初被吳所畏從風流場霸氣擄走的池騁,如今淪落到被媳婦兒往外踹的地步了,就因為那方面太強。

下班時間快到,池騁的門口擠了一群人,而且都是女人,交頭接耳的,相互推搡著,打算派個代表進去和池騁說聚餐的事。

原本大家心裡都搶著去,但又有顧忌,怕因為個人魅力問題沒能讓池騁點頭,賠了面子不說,還搭進去一次珍貴的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你去吧,張冉,池少就和你一人說過話。”

張冉平時挺不招人待見,家裡有點兒小背景,長得也挺漂亮,整天在單位吆五喝六的。追她的男人很多,她不答應也不拒絕,一個個會吊著,不知讓人背地裡說了多少壞話。

但這會兒沒人嫌她了,全想讓她進去,池騁點頭了當然好,就算拒絕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所以極力在旁邊慫恿。

“張冉,我們這裡屬你最漂亮,而且嘴甜。”

“對啊,那天我還看到池少偷偷看你。”

“你一開口,哪個男人捨得搖頭啊!”“進去吧,進去吧。”

“,,,,,,”

張冉心裡特有優越感,臉上還裝得挺不自信的,手心貼著胸口反復確認,“我真的行麼?我心裡一點底兒都沒有,我,,,,,,”

砰!

直接讓人推進去了。

張冉險些摔倒,發出嬌嗔的訴苦聲,存心抱怨了兩句,暗示她不是自願要進來的。

結果,池騁連眼皮都沒抬,直接問:“有事麼?”

張冉咬著嘴唇,甜膩的嗓音緩緩流出,“池騁,領導安排了飯局,晚上一起吃個飯吧。雖然咱倆挺熟的,可還有那麼多人沒和你說過話呢。借這個機會,讓大傢伙認識認識你。”

“不去。”

別說餘地,連個可商量的縫兒都沒留。

張冉臉上有點兒掛不住,再次懇求道,“別這樣吧?這次聚餐為的就是讓你和大家熟悉一下,你要是不去還有什麼意思啊?”

“那就都別去。”

說完,提包走人。

池騁剛一上車,剛子問:“去哪?”

“診所。”池騁說。

剛子納悶,“不是說晚上有聚餐麼?”

吳所畏這人辦事就是這樣,聲勢造得特別大,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陰謀將自個兒的戀人推向百花叢。

池騁沒說話,直接插上耳機,聽著吳所畏的呻吟聲給他發短信,能發出什麼好話來?

這就是剛才吳所畏捂著不讓姜小帥看的原因。

池騁對付吳所畏的招兒比吳所畏對付他的高明多了,他從不強迫吳所畏發短信,直接給他開通5000條短信包,以磁鐵公雞那個勤儉節約,絕不浪費的好品質,他敢饒了中國移動?他就是不吃不喝,也得把這5000條短信發完了。

剛子瞧池騁眉眼間的神色,就能看出他在與人調情。

以前是看膩了池騁的風流,對他的專情感到相當新鮮和刺激,現在是看膩了他和吳所畏的固定搭配,突然對他的出軌相當感興趣。

“你在給誰發短信?”

片刻過後,“大寶”倆字赫然出現在剛子面前。

剛子這麼能忍的爺們兒都受不了了,你說見天兒膩歪在一起也就算了,怎麼調情還找一樣的人?你倆都不用喘口氣麼?熱乎到這份上,就不怕把自個兒燒死麼?

當然,這麼直白的話剛子可不敢說出口,只能委婉的表達一下內心的擔憂。哥們兒,我知道你浪蕩了這麼多年,終於尋得一份真愛,內心狂喜無法言說。但也要把程好尺度,這玩意兒不能透支啊!現在耗幹了,又得拿幾年的時間來補啊!

池騁說了一句話,就把剛子後面所有話給噎回去了。

“你沒和他睡過,你沒有發言權。”

☆、130還說不是來這顯擺的?


晚上六點鐘,天就黑透了,姜小帥朝外面看了一眼,嘟噥道:“池騁應該下班了吧?”

吳所畏說:“五點鐘準時下班。”

“那估計已經到酒店了,池騁單位女同事不少吧?那麼多美女眾星捧月仙的簇擁著她們的男神,作為男神擁有者的你,此時此刻有什麼想法?”

卷了個紙簡遞到吳所畏嘴邊。

吳所畏煞有其事的說:“我很感謝她們幫我分擔壓力。”

“如果不僅僅是壓力,還才體力方面的呢?”

吳所畏猛咽了一口氣,臉憋得有點兒綠。

“那敢情好了,求之不得啊!”

姜小帥笑著撤回紙筒,拍拍吳所畏的肩膀說:“你在這幫我看家,我出去買點兒吃的,晚上陪你吃完飯再走。”說完披了件衣服出門。

吳所畏一個人待在診所,外面就是馬路,車輛往來不絕,特別熱鬧,心裡卻空落落的。姜小帥不提醒還好,一提醒他真有點兒後悔了。

拿起手機,半個多鐘頭沒有未讀資訊提醒了。

應該進包廂了吧?肯定有不少女同事和他套近乎,問他:你有傍家兒了麼?池騁要說沒有,她們肯定得說:騙誰啊?我們才不信呢,罰你喝一杯酒。池騁要說有,她們一定又會說:太傷我們的心了,罰你幹了這一杯。

幾杯酒下肚,餓了那麼多天,四周全是肉,能把持得住麼?

這麼一想,吳所畏又給池騁的女司事發了條信息。

“池騁要是喝多了亂來,你就抽丫的!”

走神是可怕的,它會讓你在發短信的時候,選錯了發送對象,順手發到短信提及的那個人號上。吳所畏就幹了這種蠢事,等他意識到的時候,短信已經發送出去了。此時此刻,恨不得躥出去劈斷電纜,阻止這條短信的傳送。

可惜,池騁一秒鐘後就收到了這條短信。

“池騁要是喝多了亂來,你就抽丫的!”

“,,,,,,”

此時剛子已經刹車了,池騁把手機揣進衣兜,若無其事的進了診所。吳所畏正在焦灼不安中,池騁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視線裡,說不清是恐懼還是驚喜,總之心跳得很快,卻又莫名的踏實。

“我剛才發的短信你看到了麼?”吳所畏問。

池騁回,“什麼短信?”作勢耍把手機從衣兜裡拿出來。

“甭看了,沒什麼。”

吳所畏趕緊把池騁的手從衣兜裡拽出來,就那麼攥著不撒手,問,“你怎麼到這來了?”

池騁反握住吳所畏的手,他剛從車上下來,大手特別暖和。

“過來接你回家。”

池騁的語氣很平淡,吳所畏的心裡卻掀起不小的波瀾,有那麼一瞬間,好像真有那麼一個模模糊糊的家。雖然有點兒色情,有點兒變態,可那確實是他們兩個瘋子的安樂窩。

這麼一想,嘴裡的笑就兜不住了。

世界上就是有這麼一種特殊的生物存在,他們陰謀算計著別人,結果計畫失敗,自個兒反倒偷著樂,這不是吃飽了撐的麼?

池騁感覺到吳所畏的手有點兒涼。

體貼的男人會說:“來,我給你暖暖。”

牛逼的男人卻說:“走,咱到外面暖和暖和。”

十二月底,北京的天氣已經很冷了,籃球架上覆了薄薄的一層霜。

吳所畏很久沒在這裡打籃球了,他現在都是去正現的健身房,還有教練在旁邊指導著,身上的肌肉線條越來越漂亮的了。

可奔跑在這樣一個空曠又簡陋的籃球場,吳所畏心情卻格外舒暢,身上的血都熱了,好像找到了最初那份拼搏向上的激情。

雖然穿得很多,但動作一點兒都不笨重,在池騁的圍追堵截下左閃右躲,靈活應變,遊刃有餘。淩然一個轉身,還沒跳起來,屁股被兩隻大手鉗住了。

一年前也是這樣被池騁占過便宜,那會兒只覺得憤怒,有股火苗乎噌噌往上冒。現在也是一股火苗乎噌噌往上冒,卻變成了另一種火,一種可以讓狗發情的鬼火。

吳所畏急喘兩聲,把住池騁的手腕說:“我還想打一會兒。”

池騁沒強迫他,難得看他活蹦亂跳的,就任這只小公狗撇歡。通過這一年的鍛煉,吳所畏現在的扣籃動作輕盈連貫,一氣呵成。兩隻手狠狠把住籃球框不下來,成心顯擺他的臂力。

心裡默默數著1、2、3、4……

數到9的時候,腰身突然一陣搖晃,身體失去平衡,兩隻手從籃球框上滑落。池騁愣是把這大屁股按在了肩上,兩條手臂狠狠卡著吳所畏的腰身,另一條手臂箍住吳所畏的腿,邁著豪邁的大步往車上走。

吳所畏不敢貿然掙扎怕摔下去,又不想這麼被池騁挾持著,最後乾脆一條腿從池騁腦袋上邁過去,直接騎在了他脖子上。

要是剛乎在這,肯定得來一句,你小乎無法無天了,敢騎在池騁脖子上!

吳所畏不僅敢騎,還敢調戲。

手拈在池騁喉結處撓了兩下,撓得池騁心裡有火,他卻不痛不癢的說:“小時候我爸就這麼扛著我,帶我去天橋看賣大力丸的,你知道什麼是大力丸麼?”

池騁就知道他的脖子上硌著兩個大肉丸。

吳所畏自顧自的說著,“那個賣大力丸的穿著皮坎肩兒,燈籠褲,炫耀他那一身的肌肉,我倒現在還記得他吆喝的那幾句:哎,這裡看,我這胳膊怎麼這麼粗?怎麼這麼帶勁?哎,這是吃了祖傳的大力丸。哎,您看這大力丸,一包一串一銅錢,您天天吃,月月吃,年年吃,您就和我一樣……後面一句我忘了。”

池騁插了一句,“我知道。”

吳所畏驚訝,“你知道?你也聽過?後面那句是什麼?”

“長兩個沉甸甸的大肉蛋。”

吳所畏先是一怔,而後猛地在池騁脖頸上砸了兩拳,你姥姥的,怎麼又給我扯那去了?

池騁繞了遠路,吳所畏說得興起也沒發現。手把著池騁的腮幫子,摸到硬硬的胡茬兒,突然就想起他死去的老爹了。

“想我爸了。”吳所畏說。

池騁開口道,“沒事,有乾爹呢。”

吳所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靠,你管誰叫兒子呢?”“小醋包是我兒子,你是小醋包他哥,你不是我兒子誰是我兒子?”

吳所畏用硬鳥狠戳池騁的後脖梗子,怒道:“信不信我拿這玩意兒在你脖乎上捅個窟窿眼兒?”

“用不著。”池騁沉聲開口,“用你那倆大蛋砸,一砸一個坑。”

吳所畏狂嚎一聲,接著被池騁塞進車裡。

姜小帥就站在不遠處,眼睜睜的看著向他訴苦的徒弟活蹦亂跳的鑽進車裡,那股撒歡勁兒,都快趕上東街坊家那只小京巴了。

草,還說不是來這顯擺的?

暗暗磨了磨牙,兩隻腳砸進門,晚飯撇在桌乎上,我一個人吃!

姜小帥心裡一旦憋屈,胃口就特別好,他沒和吳所畏提過,他曾有過一段二百多斤的沉重歲月,比吳所畏那會兒“輝煌”多了。

正狼吞虎嚥著,一抬眼皮,對面突然坐了一個人,差點兒把姜小帥嗆到。

我草,你丫是從哪冒出來的野鬼?走路都沒聲麼!

郭城宇這兩道眼神確實像惡鬼附身。

“為什麼對我這副態度?”

姜小帥滿不在乎的問:“什麼態度?”

“冷淡。”

“我不是一直都這樣麼?”

郭城宇輕鬆月兩根手指掰折一根筷子,說:“以前也冷,但和現在的這種冷不一樣,具體哪不一樣,你心裡有數。”

姜小帥冷哼一聲,“你這麼講,還猜不透我這點兒小心思?”

“鄙人不才,還望姜大夫拈教。”

姜小帥回得乾脆,“沒空兒。”

說完,拿起筷子想要夾菜,卻被郭城宇強行扭住了手腕,眼中寒光乍現,語氣陡然轉冷,“你丫瞧見人家倆人親熱,心裡不舒坦,拿我撒氣是不?”

郭城宇莫名其妙,“我看見誰親熱了?”

姜小帥不依不饒,“你敢說你不是跟著他的車過來的?”

“我下班高峰期才出來,一路都在堵車,我知道我跟的是哪輛車?”

姜小帥一摔筷子,“少特麼給我裝蒜!”

郭城宇發現了,他倆之間真存在誤會,而且這誤會貌似還不小。


☆、131 安全感。

  揭開一層玩世不恭的皮囊,郭城宇頭一次一本正經地和姜小帥談話。

  診室裡飄出淡淡的消毒藥水味兒。

  沉默了半晌,郭城宇開口,“那天晚上我沒碰你。”

  “我知道。”姜小帥冷淡淡的。

  “知道你還晾著我?”郭城宇語氣一轉,“難道你是怪我那天晚上沒睡了你?”

  立馬換來一聲滾。

  過了一會兒,姜小帥不知想到了什麼,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其實那天進你房間前,我就知道你不會把我怎麼樣,人在一種絕望的壯態下,是打不起精神做那檔子事的。當然,你可以否認,就像你否認你是跟著他的車來的。”

  郭城宇有點兒跟不上姜小帥的思路。

  “絕望?我為什麼要絕望?”

  姜小帥也不繞彎子,直說,“那天晚上我沖進你的房間質問你,你應該清楚地知道我是偷偷溜回了診所,看到不和諧的一幕,才揭穿你的詭計。所以在那一刻,你心裡是很絕望的,因為我的興師問罪,代表著一場被我親眼目睹的歡愛過程。”

  郭城宇笑著吐出一口煙霧。

  “敢情你是這麼發現的?”

  姜小帥撇撇嘴,“不裝會死麼?”

  郭城宇真納悶了,“我到底裝什麼了?”

  姜小帥冷笑一聲,又說:“你知道麼?池騁離開吳所畏一個鐘頭,就會受不了。他每天和吳所畏膩歪在一起,分開了還要打電話聊天,他的網名叫‘你是我心愛的小吊絲兒’,那裡面只有一個好友,就是吳所畏。”

  這話倒是讓郭城宇臉色一變,隨即開口問道:“晚期了?”

  姜小帥被問得一愣。

  “什麼晚期了?”

  郭城宇笑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沒得絕症,怎麼會做出那麼人性化的舉動?”

  姜小帥說:“不好意思,讓您受挫了,人家好好的,沒毛病。”

  “你是想向我表達你的嫉妒之意麼?”郭城宇問。

  姜小帥毫不留情地回斥,“你丫臉皮能再厚點兒不?自個兒的想法往別從身上推,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您就招了吧!”

  郭城宇被姜小帥弄得五迷三道,愣是不知道他讓自個兒招什麼。瞧姜小帥一驚一乍的,心裡直犯怵,手撫上他的額頭,溫得乎的,不像發燒了啊!

  “你是不是中邪了?”

  姜小帥的臉徹底冷下來了,手一揮,語氣淡漠。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說了。”

  郭城宇用那他老油餅的腦子將姜小帥所有的話串聯起來,琢磨了片刻,瞬間炸出一個恐怖的念頭,差點兒把他頭髮烤焦了。

  “你不會覺得,我喜歡池騁吧?”

  此言一出,姜小帥眼睛總算來神了。

  “你終於承認了。”

  郭城宇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把耳朵上夾的那根煙取下來叼進嘴裡,使勁嘬了兩口,他現在需要平靜一下。

  姜小帥還在自說自話,“不過我覺得你的機會不太了,池騁對大畏著魔了,你這盤老酸菜醃得再久再有味道,也比不上一盤饕餮精緻的大菜。”

  郭城宇不說話,保持沉默。

  姜小帥又說,“趁早抽身吧,你倆屬性不合,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郭城宇手裡的煙頭就剩一小截了。

  姜小帥還沒完沒了的,“看你也是個傷心之人,以後再來診所,哥好酒好菜招待著你。”

  “以後我不來打擾你了。”郭城宇突然開口。

  姜小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我謝謝你了。”

  郭城宇接著說,“你多花點兒工夫給自個兒看看病吧。”

  姜小帥,“……”

  郭城宇總算給了姜小帥的空穴來風一個完美的點評。

  “那我問你,你那天看到人家倆人現場‘表演’,為什麼那麼激動地跑到我那興師問罪?你剛才看到人家倆人親熱,為什麼氣洶洶地扭頭回屋?吳所畏被毒蛇咬的時候,你為什麼拼了命地往前沖?吳所畏耍心眼誘騙池騁,你為什麼不求一切回報地在背後出謀劃策?按照你的思路,是不是我也該問一句,您是喜歡吳所畏吧?”

  姜小帥怒不可遏,“你丫甭給我扯淡!”

  郭城宇又說,“我告訴你那天晚上,我為什麼沒睡你。因為你被我下了藥,一直叫著別人的名字,我瞧你可憐,沒忍心下手。”

  “滾,有多遠滾多遠!”

  郭城宇冷冷一笑,“在我走之前,還得提醒你一句:勸勸你徒弟,不想惹出大麻煩,趕緊向池騁承認他是嶽悅的前男友。”

  姜小帥目露驚愕之色,郭城宇都走到門口了,又喊了一句。

  “等會兒,你他媽給我回來!”

  ……

  回家之後,吳所畏一直想方設法對池騁衣兜裡的手機下手,想趁著池騁不注意,把之前發的那條2B的短信刪了。結果遲遲找不到機會,每次都是剛把手伸出去,就讓池騁攥住了。

  池騁把吳所畏的手拉過來,強行給他剪指甲。

  吳所畏滿口怨言,“剛長出一個小邊兒,你又給我剪!剪那麼禿幹嘛啊?我秘書都笑我,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禿的地方。”

  “別亂動。”池騁硬著臉,“留指甲騷給誰看?”

  吳所畏就不明白了,怎麼他留個指甲都是犯騷了?

  “就那個在會所勾搭你的小賤男,他丫指甲又尖又長,你不是照樣稀罕麼?”

  “你和他比?”池騁虎目威瞪,“你要是把自個兒和他劃歸到一個行列,那現在就讓我抽一頓,再留多長的指甲我都不管你!”

  吳所畏沉著臉不吭聲了。

  甚實池騁逼著吳所畏剪指甲的真正原因是那天他看到吳所畏公司的女員工讓他幫忙撬東西,吳所畏特熱情地去幫忙,當時就是用指甲撬開的。於是池騁得出結論,凡是吳所畏身上多餘的部位,都可以一併除了。

  吳所畏趁著池騁兩隻手都把著自個兒的工夫,伸出一隻手從床單底下爬過去,直奔著池騁的衣兜而去。

  “那手也拿過來。”

  然後倆手都讓人拽走了,一起剪!

  剪完,吳所畏問:“你熱不熱啊?熱就把外套脫了吧。”

  池騁斜靠在床頭,眼神示意吳所畏給自個兒脫。

  吳所畏求之不得,立刻把手伸了過去。

  剛把拉鍊拉開,就被池騁按在胸口,然後池騁又壞心眼地把拉鍊拉上,把吳所畏給“穿”在衣服裡,悶著不讓出來。

  叫你不老實待在我身邊,沒事總去外面野!

  吳所畏掙扎了一會兒不動了,臉貼在池騁胸口上,池騁裡面穿著棉衫,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又混雜著他身上特有的氣味,聞著很舒服。

  池騁把拉鍊拉開的時候,裡面的衣服濕了一片。

  急切地把吳所畏壓在身下開始索取,他曾經還可以忍,現在徹底忍不了了,吳所畏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蠶食了他的耐受力。

  從沒對一個人這樣瘋狂過,聞著他的氣味兒就能亢奮到不能自抑的地步。

  吳所畏也是如此,他都懷疑自個兒被人下了藥,池騁對他的調教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有時候光是被他玩弄乳尖,就能達到高潮。

  一個回合過後,吳所畏靠在床頭,眼神有些茫然。

  “你看過《感官世界》那部片子麼?”

  池騁看過,但沒說話。

  吳所畏又說,“那是一部禁片,裡面的倆人無休止地追求性愛,他們甚至為了做愛不吃不喝,卻越來越難以得到滿足。直到有一天,他們倆人做到了極致,女人勒死了男人的脖子,割下了他的性器,求得最後一刻的歡愉。”

  池騁說:“放心,這種情況不會出現在咱倆身上。”

  “為什麼?”吳所畏問。

  池騁說:“你割不動。”

  吳所畏,“……”

  沉默了半晌,吳所畏又說:“其實我想強調的不是他倆的後果,而是過程,有個細節你注意到了麼?他倆為了做愛不吃不喝。”

  池騁沒有半點兒反應。

  吳所畏又簡明扼要地強調,“為了做愛不吃不喝,不吃不喝!”

  十五分鐘後,池騁從樓下的快餐廳定了一份夜宵給吳所畏送到床邊,吳爺爺什麼感慨都沒了。橫在床上胡吃海塞,後來發現池騁在看他,臉上有點兒掛不住。

  “哎,我看過一篇文章,說的是床上最煞風景的十種行為。甚中有一種就是在床上吃東西,即便你只有一百斤,也會讓伴侶覺得你是個吃貨。你現在是不是就這麼覺得?”

  池騁淡淡回道,“煞煞風景也挺好,省得我整天上火。”

  吳所畏不由地噎了一下,聽他這意思,還真挺膈應我這樣的唄?

  表面上特不在乎,吃著吃著就背朝著池騁,後來不聲不響地挪到了床下。

  池騁覺得,吳所畏有時候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小動作,特別能觸動他。

  晚上睡覺前,池騁突然發了句感慨,“你都好久沒往我衣兜裡塞零食了。

  吳所畏說:“你摸摸口袋。”

  池騁一摸,真摸出來兩塊豆干,當然,他知道吳所畏是為了把手機順走才故意放進來的,不過也沒揭穿,存心調侃了一句。

  “你這小偷真沒白當。”

  吳所畏把池騁手機拿起來,翻出短信記錄,才發現他已經看了。

  “你這員警也沒白當。”

  說完這句話,就再也不吭聲了,閉著眼裝死。

  久久之後,池騁開口。

  “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

  吳所畏的心臟驟然一縮,池騁的話直擊要害,他確實沒有安全感。他每天享受著這樣的疼愛和在乎,可腦子裡想的,卻是什麼時候失去。

  他不敢再輕易沉溺一份感情,所以總是暗示自己要保持清醒。

  “你不用害怕。”池騁又說,“我真的對你動了感情。”

  也許吳所畏還不能清晰地衡量,池騁的這句“動了感情”究竟有多高的含金量。

  
☆、132 吳大眼兒

  自打池騁說了這句話,吳所畏再也不瞎想了,真心實意地和池騁交往。雖說和當初對嶽悅死纏爛打的態度無法相比,可相較於前些日子,吳所畏真的和池騁“親”多了。

  池騁工作比較閑,所以他經常開車送吳所畏上班,因為公司和家距離比較遠,趕上上班高峰期,能堵上大半個鐘頭。吳所畏睡眠不足,池騁為了讓他能在路上眯個小覺,每天早起先把他送到公司,自個兒再開車去單位。

  每週都有那麼一天,吳所畏也接送池騁上下班,倒不是那天清閒,就是吳所畏大男子主義爆發,非要走那麼一個形式。

  兩個人在一起很少聊工作,但暗地裡總為對方操心。

  池騁對吳所畏的公司真是盡心盡力,大大小小的事他都管,基本相當於副總了,有時候威懾力比正總還大。吳所畏對池騁也不差,私下結交了很多池騁的同事,因為他的緣故,池騁對那些人的態度變了不少,在單位的人緣也越來越好。

  今天又是吳所畏的大男子主義爆發日,一大早哈欠連天地爬起來,非要送池騁上班。又趕上公司加班,池騁下班後在單位門口站了一個多鐘頭,吳所畏還沒趕過來。他要是自個兒打車去找吳所畏,那廝敢三天不搭理他。

  所以池騁只能等。

  晚上七點鐘,辦公大樓很多房間的燈都滅了,吳所畏才急匆匆地趕過來。

  池騁的同事小潘恰好從大樓門口出來,瞧見吳所畏的車停在外面,忍不住和池騁調侃了一句,“吳大眼兒又來接你了?”

  “你管他叫什麼?”池騁問。

  “吳大眼兒啊!你瞧他那倆大眼珠子,又黑又亮的。那天我和筒子喝酒聊起這事,他說吳大眼兒那張臉好比中國地圖,兩隻眼珠子就占了800萬平方公里,刺下160萬分佈著其他五官,哈哈哈哈。。。”

  池騁定定地瞧著他笑,什麼也沒說,抬腳朝吳所畏的車上走去。

  車裡嘰嘰喳喳好不熱鬧,池騁知道,吳所畏不知又從哪學麼一兜子家雀兒。每次出去視察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掏鳥窩,他這個癖好都在公司傳開了。

  “以後別總是喂它這些野料。”池騁說,“把嘴喂刁了,再喂別的飼料就不吃了。”

  吳所畏不理他那茬兒,有好吃的就往小醋包嘴裡塞,沒好吃的就讓池騁喂,好人都讓他做了,導致二寶就認他哥,和乾爹都沒那麼親了。

  經過一家一家餐館,吳所畏減慢車速,琢磨著晚上吃點兒什麼。

  “對了,咱好長時間沒吃韭菜盒子了。”吳所畏說。

  池騁當即給否了,“你忘了上個禮拜吃過一次,你上吐下瀉折騰了大半宿?現在的韭菜都打過農藥,想徹底洗乾淨起碼要浸泡半個鐘頭以上,飯館的師溥哪有這個耐心?”

  吳所畏說,“我沒忘,可我還是想吃。”

  “吃苗香的。”池騁說。

  吳所畏說,“沒韭菜的香。”

  “要麼吃苗香的,要麼別吃。”池騁語氣生硬。

  吳所畏不聽他那套,突然一個刹車,停在一家飯館門口。

  作勢要下去,被池騁一把拽住。

  “我鎮不住你了是不是?”池騁語氣驟寒。

  吳所畏一觸到池騁的目光,戾氣逼退了一大半,沒辦法,一般人瞧見池騁這種眼神,早就拿起一角苗香餡餅,眼淚吧嗒的、地蹲在某個角落吃了。吳所畏還算有種的,被這種目光威懾,還敢退一步和池騁講條件。

  “我買一捆韭菜回家自個兒烙成不?我泡它一個多鐘頭,就不信洗不乾淨。”

  池騁陰著臉,“你就這麼想吃?”

  吳所畏點點頭。

  “寧可上吐下瀉,也得吃這一口?”

  吳所畏點點頭。

  池騁拿他沒撤了,吳所畏這股“軸勁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要打算幹一件事,不幹完了決不甘休。好比他上次要吃肉,寧可吃完了在衛生間鬼哭狼嚎,也得把這口肉吃進肚子裡。所以池騁一直憂心一件事,吳所畏不睡自個兒一次,是不是得抗爭到死?

  語氣緩了緩,朝吳所畏問,“你會烙盒子麼?”

  難得池騁鬆口了,吳所畏必須點頭,其實他只是看吳老媽做過而已。

  池騁把車開到一個有機蔬菜種植園,買了兩捆沒打農藥的純綠色韭菜,即便這樣,回去還是泡了很久。

  倆人正式開工。

  吳所畏負責和麵,池騁負責剁餡兒。

  池騁什麼刀都耍過,唯獨沒耍過菜刀,刀拿得挺穩,就是切得不怎麼樣。吳所畏扭頭看了一眼,存心擠兌他,“你這韭菜是拿來炒還是拿來做餡兒啊?能不能切細一點兒啊?”

  池騁反問,“你能把面活得軟一點兒麼?”

  吳所畏不懂裝懂,“面活得結實才不容易露餡兒。”

  說完,又使勁揉了兩下。

  池騁開始往餡兒裡放作料,他口味重,放了那麼多鹽吳所畏都視而不見,結果剛滴了兩滴芝麻油,磁鐵公雞就在旁邊叫喚上了。

  “你丫悠著點兒,四十多塊錢一瓶呢!”

  池騁說,“你要嫌貴,下次咱不買肉餡兒了,直接從你屁股蛋兒上割一塊下來,連油帶肉全有了。”說著把手伸過去在肉厚的地方狠揉了兩把。

  結果這一揉壞事了,池騁的手放上去就捨不得拿下來了,他在下邊揉吳所畏,吳所畏在上邊揉面,最後把面揉得那叫一個硬,能把他那個金剛腦門兒砸暈了。

  本來吳所畏對自個兒和的面特有信心,把餡兒放進去,裹成個小包子,再用擀麵杖粹成薄餅。結果這一擀不要緊,餡兒全噴出來了,濺了吳所畏一手。

  草,咋回事?

  吳所畏面露窘色,在池騁嘲弄的目光注視下,自個兒給自個兒打圓場。

  “沒事,就當烙的是pizza。”

  韭菜盒子端上桌,吳所畏好不容易咬下來一塊,費力地嚼了幾口,差點兒被鹹死。

  “太鹹了,你這鹽放多了。”

  池騁往他的碗裡倒了一點兒醋,說:“蘸點兒醋就不鹹了。”

  “嗯,再就一根黃瓜。”

  吳所畏說著拿起一根黃瓜,咬一口黃瓜吃一口餅,咬一口黃瓜吃一口餅,吃著吃著就讓對面的公狗盯上了。後來不知怎麼的,黃瓜跑到屁股裡面了,一頓飯吃了仨鐘頭才算完。

  晚上睡覺前,吳所畏特別認真地在衛生間刷牙。自打和池騁在一起,他的生活習慣變得特別好,倒不是池騁強迫,而是他嚴於律己。就拿刷牙這事來說,他在雜誌上看到不清洗舌苔會造成清晨口臭。自那之後,他每天都要很認真的清潔舌苔,刷牙後還要口含消毒水,徹底清佳乾淨了才睡覺。

  池騁每次看到吳所畏拿著一支牙刷在嘴裡捅來捅去,一臉認真的模樣,心裡都特美。吳所畏的說辭是要搞好個人衛生,其實池騁心裡明鏡兒似的,他就是怕自個兒不親他。

  第二天,叫“吳大眼兒”的小潘在路上走著,不知怎麼地就讓人蒙住了眼,接著那人隔著手掌朝他左眼上砸了一拳。

  當時腦袋嗡嗡作響,等把眼睛睜開的時候,偷襲他的人已經不見了。

  草!誰這麼缺德?

  回到單位一照鏡子,眼睛四周沒有青紫,心裡松了一口氣,好在沒打壞。結果盯著電腦看了一會兒,左眼就開始掉眼淚,開始還以為是眼疲勞,上了一點兒眼藥水,結果不管用,還是一個勁地流,而且就一隻眼流。

  當時小潘不知道,他的淚腺被人打壞了,就知道找隔壁的筒子抱怨。

  “我草,今兒我倒楣透了,上班路上讓人在眼睛上掃了一拳,流了一天眼淚。要是兩隻眼一起流還好,尼瑪就一隻眼流,難受死我了。”

  剛說完,筒子單眼含著淚珠瞧著他,因為他也有同樣的遭遇。

  “你是哪隻眼?”筒子問。

  “左眼,怎麼了?”

  “我右眼。”

  “……”

  自那之後,再沒人敢叫“吳大眼兒”了,見了面都是恭恭敬敬的一聲吳總經理。

 
☆、133 情侶手錶

  到了年底,各大企業單位都忙著做年終總結,吳所畏也不例外。近半年來,公司發展勢頭良好,收益相當可觀,他的小金庫裡也愈見充實。

  儘管如此,吳所畏還是發現了不少問題。

  主要就是產品問題,雖然品質好成本低,但缺乏一些特色。吳所畏經常親自驗貨,他發現採購管道再怎麼變,產品都是太同小異,標榜著性能升級,其實都是換湯不換藥。有時候客戶提出要求,受貨源供應限制,拿不出符合標準的產品,讓客戶掃興而歸。

  其次就是品牌問題,吳所畏這段時間不知跑了多少地方,供應了多少貨物。可走在街上,看著形形色色的照明設備,沒有一個帶著他們公司的標籤,那種心理落差是很強烈的。沒有自主品牌,企業就永遠無法做大做強。,所以吳所畏有了建廠的打算,把貿易型公司轉變為生產型公司,走實體生產的道路,這才是未來的發展趨勢。他計畫年前去東南沿海一帶考查市場,學習經驗和技術,為來年的投資生產做準備。

  池騁聽到這事的第一反應就是,“支持,但必須由我陪同。”

  吳所畏說:“等你單位放假,人家的企業早就收工了,到時候我去考查誰啊?”

  “我可以請假陪你去。”池騁說。

  吳所畏果斷拒絕了,年終正是飯局應酬多的時候,尤其在政界混,拉攏關係,廣結人脈是很重要的。況且現在是送禮高峰期,一想到池騁陪著自個兒東奔西跑的這幾天,會少收那麼多禮,吳所畏說什麼也不答應啊!

  “我過幾天就回來。”吳所畏說,“我會隨時和你保持聯繫的。”

  池騁架不住吳所畏的軟磨硬泡,還是應了。

  這幾天晚上,吳所畏沒事就拿一個平板電腦在床上戳戳戳,有時候一個姿勢待累了,就把池騁當墊子,趴在他身上戳。

  起初池騁以為吳所畏在查資料,後來發現他三更半夜還眯著眼睛在那戳戳戳。

  池騁支起一條胳膊打量著他,看他時而蹙眉,時而沮喪,時而緊張,時而狂喜……表情那叫一個豐富。

  終於忍不住,大手在他腦門兒上揉了一把,問:“嘛呢?”

  “別碰!”吳所畏急忙扼住池騁的手腕,相當謹慎地在螢幕上一戳,隨即哈哈大笑道,“我終於搶到了。”

  池騁問,“搶到什麼?”

  “特價機票啊!”吳所畏一副撿到大便宜的表情,“你知道年底特價機票有多不好搶麼?為了這張四折機票,我容易麼我!”

  池騁端詳了他良久,在吳所畏即將確認付款的一瞬間,鎮定地開口。

  “我已經給你買了。”

  吳所畏的手一抖,差點兒戳到螢幕上,好在收手及時。

  幹嘛不早說啊?!老子為了這張票,整天茶不思飯不想的,就沒睡過一宿好覺!你竟然告訴我你買了?!你這不是坑人麼?!

  “你買的什麼艙?”

  池騁不假思索地說,“頭等艙。”

  “我就知道!”吳所畏用拳頭狠狠砸床,“你說你花那份冤枉錢幹嘛?攏共就兩個多小時,坐哪不是坐啊?”

  池騁接著說,“往返機票都買了,你只能在這個日期回來。”

  吳所畏拿到機票一看,往返日期才差了五天。

  “不夠用啊,我得去好幾個地方呢。”吳所畏說。

  池騁沉著臉說,“我不管,你想方設法在這五天內把事辦完,辦不完就改簽,這個航空公司對頭等艙也收改簽費,你自個兒瞧著辦。”

  吳所畏惡狠狠地在池騁胸口砸了兩拳,沒把他砸疼,倒是把他的心砸酥了。

  “這個季節,南方濕冷濕冷的,還沒有暖氣,你受得了麼?”

  “你也太小看我了!”吳所畏滿不在乎地說,“我又不是頭一次在南方過冬,想當初我念大二的時候,和嶽……”

  “嶽什麼?”池騁問。

  吳所畏僵了片刻,突然悶頭紮進池騁的肩窩。

  “越來越捨不得你了啊!”

  本來,池騁可以就此事深究一番,但吳所畏這麼一抱上來,他就把什麼都忘了。

  第二天,池騁和吳所畏一起逛街,順便買點兒路上要帶的東西。

  本來,吳所畏就夠較真的了,牙籤、耳挖勺恨不得都帶著。可在這事上,池騁比他還細,幾乎是走一路買一路,看到什麼都覺得用得上,連藥店都不放過。感冒藥、預防感冒藥、凍瘡藥、抗敏藥、祛寒藥、暈機藥……當然不能放鬆對小菊的保養,池騁這一去就是五天,回來還要打一場硬仗。

  進了商場,路過阿瑪尼手錶專拒,吳所畏停下來隨便看看,結果真相中了一款。

  “先生,這是一款神奇的情侶手錶,一個人調整時間,另一個人的錶針也會跟著轉,很神奇的哦!即便相隔異地,也可以滿足你對戀人的控制欲。”

  聽著是不錯,可這價錢對於奮鬥幾夜只為一張特價機票的吳所畏而言,確實有點兒狠,尤其一買還得買兩塊……

  斜了旁邊那位一眼,貌似人家對這價位毫無壓力呢,既然這樣,我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於是,吳所畏開始和售貨員熱聊起來,表現出對這對手錶濃厚的興趣。慢慢地耗著時間,等著池騁開口。

  可今天池騁特有定力,吳所畏在那邊聊,他就在這邊聽著,不發表任何意見。

  最後,吳所畏朝售貨員說:“我再考慮考慮吧。”

  說完,面帶遺憾地轉身離開,腳步故意拖得特別慢,還拿出手機查了下日期。

  “那個……”說得特勉強,“今天是黑人日。”

  言外之意,今兒是節日,就算和咱倆沒啥關係,它也是個節日,是節日就要禮物!

  池騁頓了頓,說:“我去趟衛生間,你在這等我。”

  說完,朝著手錶專拒的方向走去。

  吳所畏心裡臭美地罵了句:想送我就直說,還以去廁所為藉口,多俗氣的套路!

  結果,池騁回來了,兩手空空。

  吳所畏神色一滯,“你……就這麼回來了?”

  “不然呢?”池騁問。

  啊啊啊啊,他真的只是上了一趟廁所而已!

  吳所畏瞬間黑臉,語氣挺橫,“走吧,還愣在這幹嘛?”

  “你不是還想買個坎肩麼?”

  “買啥啊?!!”吳所畏兩手一攤,特不耐煩,“有那個必要麼?又凍不死!你說咱倆今兒是幹嘛來了?搭了一下午工夫,淨買了一堆沒用的。有意思麼?有勁麼?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趕緊走吧!”

  鐺鐺鐺邁著大步往電梯口走,池騁真沉得住氣,吳所畏臉都臭成這樣了,他就是不關心一句。

  結果,電梯門打開,吳所畏又停住了。

  突然轉過身,把提的東西往池騁懷裡一砸,怒道:“我去趟衛生間!”

  “剛才我去的時候幹嘛不一起?”池騁故意問。

  吳所畏頭也不回地說,“不想看見你那條大驢鞭!”

  不過,吳所畏去手錶專拒前,還是先進了衛生間。他的確憋了一泡尿,剛才不覺得,結果讓池騁這麼一擠兌,現在迫不及待要出來。

  一邊走一邊暗罵著:草,我就算買了表也不給你丫戴,隨便送一個小姑娘!

  進了隔斷的衛生間,剛把褲子解開,就感覺到身後一陣陰風。還沒來得及把頭扭過去,就被一個魁梧的身軀死死嵌在了懷裡。

  “你要幹嘛?”吳所畏隱隱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池騁口中的熱氣全都吐到了吳所畏的耳朵上,“幹你。”

  吳所畏不知道這只公狗為毛總挑這種地方發情,旁邊的小門發出聲響,嘩嘩水聲傳來,吳所畏小腹一緊,一個勁地在池騁懷裡掙扎著。

  “你丫出去,我憋不住了。”

  池騁不僅沒走,還把手伸到了吳所畏的鳥上,惡劣地挑逗著。

  公共場所,吳所畏不敢折騰得太過,怕人家聽到動靜,只能一忍再忍。可池騁偏偏不依不饒的,越是在這種地方,越覺得刺激,越能勾起他的虐待欲。

  啃著吳所畏的脖子耳語道,“剛才你慪氣的小樣兒真騷,我還沒走到廁所門口就硬了。”

  旁邊又傳來一陣水聲,吳所畏差點兒在池騁手裡失禁。

  呼吸越來越急促,小腹都要憋炸了,吳所畏強忍著不出聲。在這樣一個從來人往的場合,做著這樣難堪的事兒,卻激動得不能自抑。

  一股電流急劇衝刺到小腹,激動又難受的感覺讓吳所畏差點兒飆淚,射出來了,拼命忍著沒有失禁。

  大汗淋漓地看著池騁,面帶惱意,“玩夠了吧?”

  盼著池騁出去,好讓他痛快解決內急。

  不料,池騁又把手伸到吳所畏的褲子裡,而且是兩隻手,前後開攻。

  吳所畏這回真受不了了,抖著腰求饒,“別弄了……真憋不住了……要尿出來了……不行。。。”

  池騁攥住吳所畏的前面,不讓他釋放,後面卻刺激得相當兇猛。

  吳所畏忍到崩潰,小腹痙攣,池騁突然一鬆手,一聲“不”衝口而出,伴隨的是嘩嘩的水聲,和釋放那一刻激動到扭曲,羞臊到哽咽的表情,全被池騁肆意欣賞著。

  確實,爽得讓吳所畏無話可說。

  池騁先出去,吳所畏窘著臉跟在後面,想發火發不出來,憋了半天就憋出來一句,“你丫敢和別人說一個試試!”

  池騁促狹一笑。

  吳所畏繃著臉洗手,洗著洗著,突然發現手腕上多了一塊手錶,再用餘光一掃,池騁的手腕上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

  竟然買了?

  驚愕地看著池騁,“你……什麼時候給我戴上的?”

  池騁把手裡的水花全都撣到了吳所畏臉上。

  “你以為就你會那兩下子?”

  聽了這話,半吊子小偷的臉紅了。

  
☆、134 忒不讓人省心了(3312字)

  週六上午十點,吳所畏乘坐的航班起飛了。

  整個頭等艙只有八個座位,間隔非常大,有足夠的活動空間,很方便搭訕。坐在吳所畏旁邊的就是位典型的白富美,從登機到現在,走過來三位男乘客了。剩下兩位坐懷不亂的,一個是老頭,進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另一個就是吳所畏。

  吳所畏用餘光掃了她一眼,的確很漂亮,不像嶽悅漂亮得那麼扎眼,看起來很舒服很自然。她性格安靜溫和,氣質出眾但不冷傲,親切感十足。無論哪個男乘客和她搭訕,她都很禮貌地回應。

  吳所畏很喜歡這種女孩。

  不過也就是掃一眼罷了,心裡的小色鬼有池老爺鎮著,哪敢隨便作孽。

  其實吳所畏打量白富美的同時,白富美也在偷偷打量他。

  西服熨燙平整,領帶打得一絲不荀,指甲修剪得乾淨整潔……儘管沒吳所畏什麼事,都是池騁捯飭的,可對白富美依舊很受用。

  她也喜歡這種行事低調,性格沉穩,對每個細節很講究的男人。

  一年到頭飛來飛去,不知要被人搭訕多少次,可主動和別人搭訕,白富美還是頭一回。

  “你的手錶很別致。”

  吳所畏略顯驚訝,扭頭朝白富美看了眼。

  “你是說我麼?”

  白富美笑著點頭,說話慢條斯理的,聽得吳所畏腿根兒都麻了。

  “可以摘下來給我看看麼?”

  這要是在綠皮火車上,一個肥婆呲著貼了韭菜的黃牙朝他問:能給我瞅兩眼不?身為肥仔的吳所畏肯定會粗著嗓子回一句:地攤貨,有什麼好看的?

  可換了個場所,換了個人,換了塊表,吳所畏立刻表現出良好的修養。不緊不慢地摘下來,紳士地送到白富美手上,沒多說一句話,很淡定地回到座位上。

  過了一會兒,白富美把手錶遞了回來。

  “謝謝。”

  吳所畏接到手的是兩樣東西,除了手錶,還有一張寫了手機號的小卡片。

  我草,這不是逼我犯錯麼?!!

  心中邪惡因數叫囂,臉上卻是輕鬆平和,把自個兒的號碼也告訴了對方。看似是禮貌隨意性的一個回應,其實相當刻意,刻意得把人家下面穿什麼色的小褲衩都YY了。

  剛一下飛機,還沒來得及和白富美告別,池騁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到了麼?”

  吳所畏暗想道:點兒掐得可真准。

  “我已經委託朋友去接機了,一會兒把他手機號發給你,你自個兒和他聯繫。他在廈門人脈很廣,對那一片兒的企業很熟悉,這幾天就讓他帶你到處轉轉。”

  說完,直接掛斷。

  吳所畏不由地嘟噥一句,出個門兒還找人盯著。

  池騁就是放心不下這條小公狗,走到哪都得拴著。

  出了接機口,池騁的朋友就在不遠處等著他,看起來三十多歲,平頭方臉,挺老實的一個人。他把吳所畏的行李物品接過來,領著他朝停車場走去。

  這哥們兒話不多,從吳所畏上車到下車,攏共就說了倆字。

  “到了。”

  然後給了吳所畏一張名片,就開車離開了。

  吳所畏住進了一家海上花園酒店,把東西收拾好之後,看了下表,已經十二點了,該去吃飯了。剛走出酒店正門,就收到一條短信,定睛一看,竟然是白富美髮來的。

  吳所畏的小心臟砰砰跳了兩下。

  “我住在中廈大酒店,方便的話,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吳所畏環視四周,目光定位在對面大樓“中廈”兩個字上,心裡一抖。

  這,這,這。。。這也忒方便了,這丫頭是池騁派來考驗我的麼?

  考慮到下午需要整塊的時間來做正經事,吳所畏還是按捺住了騷動的心,時刻謹記自個兒來這的目的,切不能因小失大。

  於是咬牙回了句,“晚上再說吧,我現在有事要忙。”

  結果,剛離開不久的哥們兒又開車回來了,遞給吳所畏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飯盒,是他剛從當地一家特色飯館打包過來的。

  “上次池騁來廈門,我們一起在那吃過飯,他說這幾道菜味兒不錯,讓我買過來給你嘗嘗。”

  “客氣了。”吳所畏挺不好意思,“早知道這樣,我就陪你一起去吃了。”

  “今天風挺大的,可能還有雨,你剛從北京過來,還是少出門吧。”

  此時此刻,吳所畏特別慶倖自個兒沒有腦袋一熱就跟著白富美跑了,這要是讓池騁知道了,肯定得一路殺到廈門來。

  下午,吳所畏在池騁好友陪同下,轉了附近的幾個頗有名氣的企業,均受到了熱情的款待。後來這個哥們兒話也多了,聊了很多相關企業的發展歷程和經驗,說得頭頭是道,像個經濟學專家似的,頗受吳所畏敬仰。

  倆人聊得正歡,這哥們兒電話響了,掛斷之後朝吳所畏說,“真不好意思,我這有點兒事,你先隨便轉轉,一會兒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吳所畏急忙擺手,“不勞駕了,我一會兒自個兒打車回去,你忙你的去吧。”

  這哥們兒剛一走,吳所畏的手機又響了。

  “晚上七點鐘,清苑咖啡廳,我等你。”

  海風拂面,吳所畏的心跟著海水蕩漾起來。已經是第二次邀請了,再不回應人家一下,也忒沒有人情味兒了吧?好歹我也是個總經理,怎麼能這麼沒有風度呢?

  於是,掩藏好內心的小九九,很低調地答應了。

  原本想著直接打車趕過去,後來看時間還早,不如在街上逛逛,太早反而顯得不夠穩重。於是逛著逛著,就逛到了一家理髮店門口。

  瞧著帥氣的理髮師哢嚓哢嚓地揮動著手裡的剪刀,吳所畏心癢了。

  現在池騁允許他留頭髮了,但留什麼頭型還是池騁說了算,吳所畏倒不是很不滿意現在的頭型,就是有種想打破束縛,自己做主的衝動。

  於是,進去做了個一次性髮型,想著見面之後就洗了,純粹就當過癮了。

  白富美先到了咖啡廳,坐在一個角落安靜地等著,吳所畏從門口進來的時候婷都沒有認出來,直到吳所畏坐下來朝她一笑,她才驚訝地發現這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吳所畏把頭髮燙了,雖然只是小卷,但卷得相當有層次。配上立體的五官,黑亮的大眼,竟有種歐系帥哥的范兒,而且毫無違和感。

  “怎麼了?”吳所畏問。

  白富美甜甜一笑,“沒,這個髮型很適合你。”

  說完,拿出手機哢嚓一聲。

  從一路上受到的關注和白富美的這一拍,吳所畏看出來了,池騁給他弄一些中規中矩,又老又土的髮型,就是在活生生地扼殺他的個人魅力。

  這幾天確實應酬很多,大大小小的飯局池騁都推了,可今兒這飯局他不得不去。因為飯桌上有他爹,還有幾位重量級的領導,其中也包括郭城宇他爹。

  當然,郭城宇肯定也得去,這是每年年底都得上演的戲碼。

  因為有專車接送,剛子就不用給池騁開車了,可池騁還是習慣他跟著,所以他和池騁一起坐在後車座上。池騁沉默地抽煙,他就在旁邊刷微博,不經意掃到李旺轉發的一條。

  然後,噎住了。

  用餘光掃了一眼池騁冷峻的側臉,趕緊翻到下一頁。

  剛子看到的,正好是白富美給吳所畏拍的那張照片。

  要說這事也巧了,吳所畏的豔遇不是別人,正是京城千金圈裡的白蓮花,追求者甚眾,她隨便發一條動態,都會引起不小的反響,更別說是這麼煽情的一條。

  “在廈門邂逅了我的白馬王子,加油,愛情是要主動爭取的!”

  剛子不想親口將這條可能引發海嘯的動態告訴池騁,可又不想讓他被蒙在鼓裡,於是,他不厚道地轉發了。

  飯桌上,郭城宇和池騁面對面坐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打姜小帥說完那番話,郭城宇怎麼看池騁怎麼彆扭。當然,池騁一早看郭城宇就彆扭。

  於是,倆人互相彆扭地對視了數眼。

  郭城宇的手機有微博動態提示,李旺轉發的東西,他壓根沒興趣看一眼。可剛子轉發的,他得看看。

  然後,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放下,別有深意地看了池騁一眼。

  不愧是多年的死對頭,郭城宇一個眼神,池騁就拿起手機登錄微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池騁的眼睛始終沒離開手機螢幕。

  嘔咂摸一口名酒,勁頭兒真足。

  這條小公狗,忒特麼不讓人省心了!

  
☆、135 這不是要了我的命麼?(3106字)

  飯局進入尾聲,領導們互道幾句客氣話,在秘書的攙扶下紛紛離席。

  池遠端和郭城宇他爸都沒少喝,聊起年輕那會兒的事,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最後,雅間就剩下池騁父子和郭城宇父子,郭城宇他爸來了興致,拍著油騁的肩膀說:“兒子,帶二爹去看看你的小蛇館。”

  自打記事起,池騁一直管郭城宇他爸叫二爹。

  池遠端最不願意聽到的一個字就是“蛇”,要不是今天借著酒勁兒,不想掃老哥們兒的興致,他就是死也不想再見那群孽畜。

  進了蛇館之後,郭父對這裡的寵物蛇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一直問東問西的。儘管郭城宇也養蛇,但他很少過問,大概因為郭城宇從不把養蛇當成生活重心,所以郭父對蛇沒有明顯的好惡情緒。

  現在看到這麼多花花綠綠的蛇,才感慨原來蛇也能這麼漂亮。

  “送乾爹一條怎麼樣?我抱回家養兩天,實在養不好再給你送回來。”

  儘管知道郭父在開玩笑,池遠端臉色還是變了變,和兒子吵了這麼多年,他對池騁的脾氣再瞭解不過了。談什麼別談蛇,讓他把自個兒親爹賣了都成,但絕對不能動他一條蛇,誰動跟誰玩命。

  所以,池遠端頻頻用眼神給池騁施壓,倒不是強迫池騁送蛇,而是警告他拒絕的時候把話說得委婉客氣點兒。

  郭城宇今天也大發善心,在旁邊拽了郭父兩下,低聲說:“人家的蛇都養好多年了,哪捨得給您?您要想養直接去我蛇園挑!”

  不料,郭父甩頭就是一句,“我不待見你那的蛇,我就稀罕我乾兒子養的蛇。”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池騁突然開口,“除了我脖子上的這條,其他的蛇您隨便挑,喜歡哪條就拿哪條。”

  聽到這話,郭城宇都是臉色一變,更甭說池遠端的吃驚程度了。

  池騁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還抱起一條養了四年的球蟒遞給郭父。

  “您瞧瞧這條怎麼樣?”

  郭父搖了搖頭。

  池騁又選了幾條,都是花色比較亮,性格比較溫順,而且跟了池騁不少年的寶貝蛇。看著池騁面不改色地挑出一條又一條,郭城宇心裡有種難以言說的滋味。

  結果,搖了無數次頭之後,郭父突然把視線聚焦到了池騁的脖子上。

  “哎,我還就稀罕你身上這條蛇。”

  此話一出,房間突然靜了下來。

  郭父好像壓根感覺不到氣氛的異常,依舊拿手逗弄小醋包,小醋包的情緒很快變得煩躁,眼神也淩厲起來。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懸著的時候,郭父突然爽快地大笑了幾聲。

  “我也就是說著玩玩,我哪捨得讓乾兒子心疼啊!”

  池遠端瞬間松了一口氣。

  郭父又說:“而且我看了看,你這的很多蛇種,小宇的蛇園都有,你倆是不是一對一對買回來的?”

  池騁眸色漸沉,兩道視線朝郭城宇飆射過去,後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看完蛇,郭父和池遠端兩個人到樓下的客廳坐著喝茶,池騁和郭城宇懶得聽他們聊那些老掉牙的事,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郭城宇注意到這棟小樓後面多了一排大棚,挺納悶地問:“那塊地讓誰包了?”

  池騁淡淡回道,“沒讓誰包,是我找人搭的。”

  “裡面種的什麼?”郭城宇問。

  “韭菜。”

  池騁種菜郭城宇不覺得稀奇,畢竟他以前待在郊區,活得和退休老幹部似的,什麼農活兒沒幹過?郭城宇早就見怪不怪了。可池騁種的是韭菜,郭城宇就無法理解了。

  “你不是不吃韭菜麼?”郭城宇問。

  池騁隨口一說,“現在吃了。”

  郭城宇眯縫著眼睛打量了池騁很久,人還是那個人,眼神還是那個眼神,戾氣沒有減掉半分,可就是看著和以前不一樣了。

  “你還真是變了。”

  說完這句話,郭城宇先上車走人了。

  ……

  剛子依舊坐在車裡,想起那條微博,忍不住打開看了一眼。結果這一看不要緊,竟然發現池騁也轉發了那條微博。

  我擦,這就表示他也知道了唄?

  剛子光是一愣,而後順順胸脯,應該沒我什麼事了……正想著,池騁那道陰鶩的身影晃入視線,瞧這狀態,貌似不太樂觀啊!

  池騁上車後坐在駕駛位上,不說話,也不啟動車子,大手把玩著那顆木蛋,來來回回地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剛子清了下嗓子,“你知道了?”

  池騁自然明白剛子所謂的“知道”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沒理他這茬兒。

  剛子好心勸池騁,“你不是一直想找機會虐他麼?這正是個機會啊!你想想,他剛一出去就四處勾搭,不用咱們下套就送上門了,多好的事啊!”

  池騁斜睨著剛子那張因為他的“寶兒”要受罪而眉飛色舞的臉,終於撬開金口。

  “就是你下的套吧?”

  剛子驚了,“你說什麼?”

  方向盤在池騁的重壓下搖搖欲墜,一聲粗糲的質問震得剛子心肝亂顫。

  “就是你創造的機會吧?就是你把那女的安排到那個航班的吧?”

  青天大老爺啊!剛子心中叫冤,我不就轉了一條微博麼?怎麼還成我幹的了?

  池騁不依不饒的,“哪有這麼巧的事?想讓他幹壞事他就幹了,還和你當初的想法不謀而合!行,這事辦得挺漂亮!還記得我說過的話麼?一旦成了,第一個虐的就是你。”

  剛子的眼珠都要飆出擋風玻璃外了,平時的從容帝這會兒也淡定不起來了,扯著嗓子在車裡哀嚎,“壓根不是我幹的,不信你去查,那條微博都不是我第一個轉的,你不能為了護著你們家那位,就冤枉好人啊!……呃。。。”

  剛子這頓揍挨得真冤。

  池騁心裡明鏡似的,這事就是吳所畏自個兒挑起來的,和剛子沒有任何關係,可他就是心裡有氣,為什麼啊?

  明擺著麼!剛子的某些話他不愛聽了。

  什麼叫“好事”?他挨打就是好事?我們家“寶兒”招你惹你了?他就是再不聽話,再欠抽那也是我的事,我虐我疼我樂意,誰讓你幸災樂禍的?再說了,手欠和亂勾搭哪個性質嚴重?我寧可把這只手剁了,也不想讓他勾搭別人啊!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池騁把大半的火泄在剛子身上,等再朝吳所畏下手的時候,就沒那麼重了,說到底他還是捨不得。

  ……

  池騁給吳所畏定了一間豪華套房,坐在陽臺上就能吹海風,感覺很舒服。只不過一個人吹,多少會有些單調乏味。

  白天心浮氣躁,晚上靜下來,才發現池騁一直沒給他打電話。

  自打把朋友的號碼告訴他之後,池騁似乎就不再管他了。

  吳所畏白天一次又一次地看手機,是盼著能和白富美多來點兒小火花;現在一次又一次地看手機,心裡盼的卻是另一個人的關心。

  手機終於響了,吳所畏心尖微顫。

  看到是白富美的號碼,不知怎麼的,樂不起來了。

  白天害怕池騁發來短信,晚上害怕短信不是池騁發來的。

  也許只有到夜深人靜,才知道哪個僅僅是追求刺激,哪個才是動了感情的。

  “我在微博上關注你了。”

  看到白富美的這條短信,吳所畏百無聊賴地登陸微博,打算禮貌性地關注一下,結果破天荒地看到池騁轉發別人的微博了。

  池騁當初開通微博,是為了給吳所畏公司做宣傳,極少談及個人私事,更不會沒事去刷微博,關注別人的動態,然後再去轉發。

  所以吳所畏特好奇,什麼內容能撬開池騁那塊千年硬石頭。

  點進去,等一會兒,網速不太給力,照片一條一條地載入出來。

  先是小卷頭,然後是兩道劍眉,接著是黑亮的眼珠,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等到整個眼都露出來,吳所畏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

  我滴媽啊!

  這不是要了我的命麼?


☆、136那你等著吧! (3484字)

這下,吳所畏也不敢坐等池騁的電話了,主動打了過去。

等待接通的過程中,心跳飆的很猛。

鎮定,一定要鎮定,你越是慌張,越顯得你心虛,沒事也整出事來了…… 心平氣和地和他解釋,這僅僅是個偶遇而已,是那個女的一廂情願,我壓根沒這個意思。

電話通了 !

解釋的話破口而出,“這僅僅是個豔遇。”

沉默了片劉,吳所畏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他說錯了一個字。

這個時候更不能慌張了,理直氣牡的告訴池騁,“剛才是我口誤,其實我想說的是偶遇,不是豔遇,你別誤會。”

池騁比他乏鎮靜的說,“你不如告訴我,你只是讀錯音了,那個字念偶, 不念豔。”

“對,對! ”回得擲他有聲的。

還對?池騁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原本還擔心聽到他的聲音會捨不得發火 。現在看來,這種擔心真是多餘了。

“祝頻對話。”簡短有力的一聲命令。

吳所畏哪取接啊? !光是聽聲就怵了,看見那張臉不得做一宿噩夢啊?

“房間裡沒網。”吳所畏說。

池騁狠戾的話飆過來,“你是想讓我給你的酒店老闆打電話,讓他親自舉著電腦讓你視頻通話麼? ”

吳所畏心裡也憋屈,可池騁卄麼事都幹得出來,他不敢嗆火。

手機祝頻打開,兩人對視。

池騁看到吳所畏那張臉,眼神還是緩和了很多。

可吳所畏依舊覺得,池騁的拳頭隨時會從手機屛幕裡鑽出來。

我倆是是在飛機上認識的,她就坐在我旁邊,整個艙裡的爺們兒都和她搭話,就我規規矩矩的坐著。是她主動和我說話的,還把她的手機號給了我,不信你看! ”吳所畏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小紙片,在手機屛幕前晃了晃。

本來池騁已經聽進去了,結殺這一個“從枕頭底下摸出來”的暗示性動作 ,讓前面的努力功虧一簣。

“我沒主動給她發過一條短信,都是她給我發過來的,你看,你看……” 然後又把白富美髮給他的曖眛短信逐條給池騁發了過去。

看到池騁不對自個的解釋做任何回應,吳所畏有點兒沒好氣。

“你心眼也太小了吧?不就一起吃頓飯麼?你沒和美女吃過飯?你們單位那麼多美女整天圍在你屁股後面轉,我都沒說卄麼,你憑什麼跟我較勁?”

池騁還不說話。

吳所畏倒黑臉了, “你丫是不是爺們兒啊?是爺們兒別給我鑽牛角尖!”

說完這話,手機裡的喘息聲震得吳所畏耳朵發麻。

池騁終於開口。

“我現在就去夜店。”

吳所畏立馬怒吼,“不行!你敢去一個試試! ”

池騁面無表情的說,“我僅僅是去喝茶聊天,什麼都不幹。”

“你蒙誰呢? ”吳所畏急了。

池騁的臉陰得通透,“那你又蒙誰呢? ’ ’

吳所畏愣住了。

“我說我去喝茶聊天,你不相信,你還讓我相信你對她沒意思? ”

“我那是咖啡廳,你那是夜店。”吳所畏說。

池騁又說,“在你眼裡,只有上了床才叫出軌是麼?為了喝一杯咖啡,特意燙了個頭髮,這就不算了? ”

吳所畏徹底沒詞了。

不容違抗的一聲命令。

“去洗頭! ”

吳所畏繃著臉,不聲不響的走進浴室,嘩啦啦的開姑沖水。

手機就放在旁邊,池騁注視著吳所畏被水流擊打得一聳一聳的喉結,沉聲說道:“把衣服脫下來。”

“我(洗過澡了。”吳所畏反駁。

池騁又是一聲怒吼,“我讓你脫下來! ”

吳所畏僵挺著沒動,頭髮上還沾著白色的泡沫。

“是不是咱的證辦得不夠齊?不補辦一張S/M的對你就沒威懾力? ”

吳所畏用手胡嚕一把臉,氣洶洶的扯掉了睡袍和內褲,繼續走到花灑下麵沖水。因為心裡有怨氣,又被人這麼盯著,吳所畏動作迅猛粗魯,沒幾下就沖 完了,抽過一條毛巾剛要擦,池騁那邊又發話了。

不許擦,給我貼著牆罰站去!

吳所畏站得筆直筆直的,堅挺的臀部繃出一個誘人的形狀,頭髮上的水珠順著脊背一路流淌到股溝,被水霧籠罩的麥色皮膚泛著性感的光澤。

即使滿肚子氣,看到眼前這一幕,池騁依舊想吳所畏想得心肝肛肺都揪疼 。他發現,把吳所畏從自己懷裡放走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錯誤。

“ 兩隻手撐著牆,屁股撅起來。”

吳所畏羞憤難當,可觸到池騁那兩道目光後,還是照做了。

“自己用手抽,抽腫了為止。”池騁再次下了一道狠命令。

這次,吳所畏說什麼都不肯配合了。

“有你這麼寒磣人的麼?咱有事說事,有誤會心平氣和的解決,感情的事動粗有用麼?誰愛打誰打,反正我不打,肉長在我身上,別人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池騁又問了一遍,“你不打是吧? ”

吳所畏梗著脖子, “是! ”

“那你等著吧。”

........

其後的幾天,吳所畏徹底明白了 “等”這個舍義。

從沒覺得,等是這麼煎熬的一種事,他恐懼、擔憂、委屈、氣憤……生怕池騁從某個他方冒出來,怕到睡覺都睡不踏實。可又盼著池騁出現,盼著和他解釋,盼著心裡的石頭落地。猶名達種柢農矛膚的心理折座下,異所畏袞迚了 景冷難的五大。

他再也沒有回應白富美的感情,池騁也沒再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吳所畏不知是害怕還是是慪氣,竟然一反常態的把機票改簽了,花了手續費 ,延遲了歸程,又拖了三天才回去。

回去了才知道,他離開的這幾天,公司遇上一件不小的麻煩事。

秘書和吳所畏說:“據說鬧事的那個客戶是劉公子指使的,他從咱們公司運走了一大批貨,人為原因損壞後來這索賠。我們不賠他就鬧事,鬧得公司上下雞犬不寧,影響特別不好。後來池少來了,答應那個客戶賠償。”

吳所畏臉色一緊,“然後呢?他真賠了? ”



“能賠麼?池少什麼脾氣?他能吃這個虧? ”

吳所畏想想也是,“那他是怎麼擺平的? ”

說起這事,秘書一臉膜拜的表情。

“具體細節我不知情,我只是聽說,池少開車去找那個客戶,到了約定地點,直接打開後備葙,裡面塞滿了錢,錢堆裡還有好多條毒蛇,直勾勾的盯著那個客戶看。

池少就那麼和他說:錢都在這,你拿走吧!

那個客戶哪敢拿啊?光是瞅瞅腿就軟了。

池少火說了:這可是你不要的!砰的一聲關上後備箱,直接開車走人。據說第二天劉工資就讓蛇咬了,不知是真是假。”

吳所畏又問:“他和劉公子有什麼過節? ”

“好像就是因為劉公子生日那天,邀請池少參加派對,池少沒賞他這個臉 ,劉公子就記了他一筆。”

吳所畏沒再多問,吩咐秘書去忙自個兒的事了。

其實,池騁那天晚上掛斷電話,就定了飛機票,打算第二天一早就飛過去 。結果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池騁脫不開身,就打消了去廈門的念頭。

劉公子也不是善茬兒,池騁想在不吃虧的情況下達到息事寧人的地步,不是那麼簡單的事。達些天他一刻都沒閑著,也就沒顧得上給吳所畏打電話。

不僅他自己沒打,還警告其他人不許給吳所畏打。

所以事情發生了那麼夂,吳所畏沒有聽到關於此事的一丁點兒消息。

私會白富美,感情開小差,無故拖延三天不回來,讓池騁幫他收拾爛攤子 ……種種劣跡攢到一起,吳所畏更不敢去找池騁了。

前兩天一直貓在公司,下了班也不回池騁那,吃飯睡覺都是一個人。

這兩天公司放假了,吳所畏又搬回了家,每天幫吳媽倒騰年貨。

上午歸置房間的時候發現吳媽異有一身名牌保暖內衣,隨口一問:“媽,這是誰給您買的啊? ”

吳媽說:“你怎麼比我記牲還差?這不是上個月你給我買的麼? ”

吳所畏神色微滯,過會兒又問:“誰給您送來的? ”


“你同事啊!就那個池騁,大池啊! ”

吳所畏心裡—抽一抽的,本來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更陰鬱了。

“埃?真夠巧的! ”外面又傳來吳媽驚喜的聲音,“我剛才念叨你呢, 你就過來啦!你這孩子,一來就拿這麼多東西,上個禮拜你送來的排骨是還放在冰箱裡沒吃呢……,’

吳所畏往外瞅一眼,掃到那個威武的身驅,臉瞬間變成菜色。

那你等著吧,等著吧……終於等來了。

“三兒啊!你同事來了,是不趕緊出來? 吳所畏,“……”


【池老師拿著小皮帶打劫票子,哼哼…"

☆、137‐1略施小懲

  晚上,池騁在吳所畏家吃的晚飯,吳媽待他比待親兒子還好,把吳老爹生前自釀的原漿酒拿出來款待池騁,還一杯一杯的給他續滿。

  “以後有空就來家裡吃個飯,我們三兒總誇你,說你對他實打實的好。”

  池騁似笑非笑的,又幹了一杯酒。吳所畏看吳媽又要給池騁續酒,趕緊把手伸過去攔,“媽,別給他倒了,一會兒喝多了怎麼開車回去?”

  吳媽瞪了吳所畏一眼,“好不容易來咱家吃頓飯,還不讓人家喝痛快了?”說完把臉轉向池騁,溫和的笑笑,“沒事,多喝幾杯,今兒晚就住這。東屋那麼大的炕,你們倆想怎麼滾怎麼滾。”

  本來,人家吳媽沒那個意思,吳所畏楞著嗆著了。

  池騁又幹了一杯,吳所畏瞧他那架勢,是不準備不回去了。

  為了壯膽兒,吳所畏也給自個兒倒了一杯,謹記姜小帥的教誨,他這種惡貫滿盈的人不能多喝,撐死了就一杯,結果還是多了。

  暈暈乎乎爬到熱炕頭兒,不知過了多久,吳媽已經睡下了,池騁盤腿坐在炕沿兒上抽煙,滿身的貴氣和簡陋的環境格格不入。

  “坐這來。”吳所畏拍拍身邊的位置,“灶火著了一下午,炕頭兒可暖和了。”

  池騁撚滅煙頭,真的坐了過去。

  燒過火的土炕有著異樣的熱度,坐久了感覺屁股都被燙熟了,吳所畏讓往旁邊挪了挪,給池騁騰出一個寬敞的地兒。即便這樣,身寬腿長的池騁一坐過來,吳所畏瞬間就被擠到小旮旯裡,特沒存在感。

  他又往池騁那邊擠了擠,不是存心搶地方,就是想和池騁挨得緊點兒,套套近乎,化解多日來的誤解和矛盾。

  池騁依舊沉著臉,其實心裡早沒火了,就是想欺負吳所畏。

  吳所畏瞧池騁不理他,故意把臭腳丫子伸到池騁的嘴邊晃悠這一臉的無賴樣兒,讓池騁稀罕的咬牙切齒的。要是換成別人,腳丫子早就被剁了。

  不過,想嬉皮笑臉的蒙混過去,未免把池騁想的太好糊弄了。

  看池騁無動於衷,吳所畏又把爪子伸了過去,提醒他,“指甲長了。”

  池騁的的眼神就像一把剪子,盯著吳所畏的手指頭看了一會兒,吳所畏感覺肉都讓他剪下來了,麻利兒把手縮了回來。

  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吳所畏今天特別亢奮,剛消停沒一會兒,又把腳丫子伸到池騁的腿間,

  使勁兒碾池騁的大鳥,一邊碾一邊壞笑,小流氓的特質顯露無疑。

  池騁的獠牙已經伸到嘴邊了,硬是讓他強悍地收了回去。

  這時候爆發,就意味著讓吳所畏拿住了。到時候再想治他,也達不到最初的效果了。

  所以,有火也得硬憋著,不到該燒的時候絕對不能燃起來。

  吳所畏又消停了一陣。

  池騁以為他終於老實了,剛要開口把主動權拿回來,吳所畏的腦袋突然又歪到他的肩上。池騁神色一滯,剛才吳所畏做了那麼多嗆火的事,他都能從容應對,可就這麼一個親昵的動作,居然把他心裡壘砌的那道牆砸了一個大洞。

  更要命的是,吳所畏還用胳膊圈住了池騁的脖子,特享受的把自個兒掛在池騁的身上,黑亮的大眼珠向上瞄著池騁多日未刮的胡茬兒。

  太久沒親熱了,突然就這麼貼上來,池騁的心從冰窖變成了熱炕頭兒。

  意識到再不開口,就要被這小丫挺的收了,池騁終於開口。

  “躲我幾天了?”

  吳所畏手臂一僵,底氣不足的說了幾句,“沒躲你。”

  “沒躲?”池騁低沉的嗓子壓在吳所畏的胸口上,“那我問你,咱倆多少天沒見了?”

  吳所畏記的特清楚,因為日子是一天一天熬過來的。

  “十三天。”

  吳所畏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池騁都有點兒佩服自個兒的定力。

  “你還挺聽話,我讓你等著,你就老老實實在家等著。”

  聽到“等”這個字,吳所畏身上殘餘的那點兒酒勁都沖不散心裡的緊張,圈著池騁的那條手臂清晰的感覺到他脖筋的聳動,從心尖到心窩都開始不安地抽動。

  “自打和你通完電話,我就沒再和她聯繫,不信你去查。”

  其實池騁一早就知道這事,畢竟是他心尖上的人,不用刻意去查,就知道他會這麼做。只不過有些事能糊弄過去,有些事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要是不來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貓在這?”

  吳所畏沒說話。

  池騁的語氣突然變重,“心理素質夠強的你!十三天不見面都能這麼淡定,該吃吃該喝喝,還敢跟我嬉皮笑臉?你是真不把我當回事啊!看你這麼皮實,應該挺禁打的吧?來都來了,也不能讓你白等這麼多天。

  一聽這話,吳所畏立馬急了,顧不上解釋,揪著被單就要往炕下躥。結果手剛扒住炕沿兒,那只作孽的臭腳丫子就讓池騁拽住了。

  現成的掃帚疙瘩,抄起來放在吳所畏的屁股上。

  “十三天,十三下,自個兒數著。”

  吳所畏死擰死擰的,像條泥鰍一樣扭來扭去,他越是這麼掙扎,池騁越是想欺負她。

  “憑啥打我?有錯誤承認錯誤,你沒有權力打人!”

  沒權利?一掃帚疙瘩量在肉最厚的地方。

  池騁真不是說著玩的,這一下結結實實,吳所畏扯著脖子嚎了一聲。

  “數出來!”沉聲命令。

  吳所畏咬著牙不出聲,又一下量在相同的地方,吳所畏還是不服軟。後面連著三下,都是那個地方,吳所畏終於受不了了。扭著屁股掙扎著,被池騁按住後,咒駡的聲音都慘雜了幾聲哭腔。

  “媽,媽,你兒子讓人打了,趕緊救我來!”

  吳媽耳背,而且中間隔著二個屋,壓根聽不見。

  這一通叫喚倒是勾起了池騁的虐待欲,褲子給扒了下來,光溜溜的打。除了屁股蛋兒,大腿內側,臀縫都不放過。池騁的勁拿捏得恰到好處,疼是真疼,卻不留一道印子。

  吳所畏不敢不數了,只要不開口,就永遠從一開始,而且數錯了、亂扭亂晃都從頭來。

  “一、啊,二、啊,三、啊……”

  屁股裡面最嫩的部位被抽了一下,吳所畏疼得嗷嗷叫喚,立刻把手伸到後面擋著。

  “拿開!”池騁硬著臉。

  吳所畏不拿,這一下楔在手上,疼得直咧咧。

  最後幾下,池騁的力度收了許多,其實一開始就收這勁兒,真要撒開歡玩,吳所畏的嗓子能喊劈了。

  打完之後,吳所畏鑽進被窩,平躺著,手墊在屁股底下。剛才疼得挺厲害,這會兒除了熱沒太大的痛感了,可見池騁沒動真格的。

  儘管這樣,吳所畏依舊閉著眼睛滿臉怨氣。

  池騁朝吳所畏看過去,他蓋的那床棉被很厚實,老舊的被罩上繡著幾朵大花,現在看來有點兒俗氣,可把吳所畏那張臉襯得特別乾淨,池騁有種想把他生吞活剝對的欲望。

  感覺到有人鑽進被窩,吳所畏的二道眉毛擰了起來。

  “幹嘛?”

  池騁臉上的戾氣散了,手在吳所畏臉頰上狠狠一擰,“晾了我十多天,給你那麼幾下,你還委屈了是麼?”

  吳所畏就那麼閉著眼睛說:“你這人有暴力傾向,遇見不順心的是就要用暴力解決,我要考慮考慮,要不要和你繼續下去。”

  瞧吳所畏這幅煞有其事的模樣,池騁笑了。

  “我打你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喜歡你,就想欺負你。”

  “那我也喜歡你!”

  吳所畏說著翻到池騁身上,發狠的朝他的臀部砸了幾拳,砸著砸著撞上池騁滾燙的目光,手勁越來越小,最後扣在池騁健壯的屁股上下不來了。

  池騁又熱又濃的酒氣噴灑在吳所畏的臉上,問一聲,“想我沒?”

  吳所畏根本無需說話,持平的大手在他身上游走一圈,他就受不了了。池騁又硬又密的胡茬兒反復戳刺著吳所畏敏感的私處,吳所畏難耐的扭動著腰身,眼中渴望之意明顯。

  池騁把他纏得緊緊的,巨龍磨蹭著股溝,貼在吳所畏耳邊問,“想讓我狠狠幹你吧?”

  吳所畏喉嚨處翻滾著,說不出口的“嗯”被池騁的龍頭的密口的一戳狠狠逼了出來。

  池騁火力全開,將吳所畏從被窩幹到被窩外,從炕頭操到炕尾,從炕上操到炕下……最後直接把他抱起來,有力的手臂搭著他的腿彎兒,健實的長腿穩穩撐著,腰身兇猛地向上挺動,一下一下貫穿到底。

  “好深……啊………頂到了……”

  記不清多少次釋放後,吳所畏癱軟在床單上。

  平時到這個時候就差不多了,哪想池騁又把手伸到他的臀瓣上。

  “讓我看看操成什麼樣了。”

  說著掰開臀瓣,在吳所畏的掙扎扭動下,翻出裡面的嫩肉,手指探了進去,緊的讓池騁爆粗口,簡直就是要榨幹他的血。

  吳所畏又被池騁翻了過去,以他認為最賤的姿勢再次結合在一起,皮帶在炕沿兒甩出啪的一聲響,吳所畏突然意識到什麼,扭動著掙扎不止。

  “不行,別……啊……”池騁兇悍的挺動著腰身,皮帶跟著胯下的動作抽打著,吳所畏哭號躲避,爬走又讓池騁拽回來,繼續猛幹狠抽著,一下一下啪啪作響。

  “疼……疼……疼……”

  疼得屁股蛋兒熱辣辣的,疼得胸口火燒火燎的,疼得硬鳥一甩一甩留著“眼淚”。吳所畏的屁股一聳一聳的,看在池騁的眼裡浪得要命。他又把吳所畏的腿分得更開,扒開屁股往裡面抽,抽得吳所畏連連求饒。

  “不行啊……池騁……啊……”

  吳所畏腰身猛顫,突然哭喊出聲,不是因為疼,而是激動到不能自抑的嚎哭,伴隨著一股股的熱流噴灑而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攢了十幾天的火,終於發出來了。

  早上,吳媽敲門的時候,吳所畏剛鑽進被窩,屁股被池騁的大手心疼地揉撫著。

  “三兒,媽出去遛彎兒,門給你鎖上了。”

  吳所畏使勁揪著嗓子,愣是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那一刻,他就想和池騁說一句話。

  你丫最好別讓我逮著!

☆、138牲口。

  過完年回來,姜小帥總算添了點膘兒,尖削的下巴圓潤了不少,膚色也比年前水靈了。

  他父母常住在上海,他是姥姥帶大的,只有過年才回去。每次回去,他爸媽都會玩命給他改膳,不長五斤絕不放他走。

  “姜大夫,有日子沒瞧見你了。過年那會兒我侄女來我家,讓我給她介紹物件,我立馬想起你了。結果和別人一打聽,才知道你回老家了。

  趙大媽每次來都要給姜小帥說媒,姜小帥都習慣了。

  “不著急,等我生活穩定了再說。”

  趙大媽皺眉,“你這生活還不夠穩定啊?都快三十歲的人了,有車有房,模樣又俊,怎麼就沒對象呢?你再不找,等過了三十五,再想找可就難嘍!”

  姜小帥客氣的笑笑,“順其自然。”

  “你老這麼等著哪就等到了?”

  “你就甭替我操心了。”姜小帥一邊推著趙大媽往注射室走,一邊拖著長長的尾音兒說,“該來的總會來的啊……”

  趙大媽一走,診所安靜了許多,姜小帥突然想起吳所畏了。好像自打過年回來,就沒看見那個二貨,電話也很少打,也不知道忙什麼呢。

  用診所的臺式電話撥過去,那邊一接通就是職業性的一聲。

  “您好。”

  姜小帥噗嗤一樂,“嘛呢你?”

  吳所畏松了口氣,“原來是你啊!我這程子倒騰廠房呢,忙瘋了。”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實體企業真不好幹,趕明兒等我有錢了,我也去炒房。

  “你還不夠有錢啊?”姜小帥笑著調侃,“從你那小金庫裡抽出點兒錢,買套房應該不算啥吧?”

  “那裡面的錢不能動,我還有用呢!”

  “有什麼用啊?”姜小帥笑著眯起眼睛。

  吳所畏還是那句,“留著娶媳婦啊!”

  姜小帥還沒來得及擠兌吳所畏兩句,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瞥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姜小帥吃驚,憤怒,局促,不安……許多情緒湧上來,讓他徹底噎住發不出聲音。

  “小帥,你怎麼不說話了?”吳所畏在那邊問。

  姜小帥的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診桌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奇怪……”吳所畏先掛斷,又撥了回來。

  手機鈴聲在偌大的診室響起,清晰刺耳對面的男人聽到熟悉的樂聲,嘴角浮現一抹嘲弄的笑意。

  “這麼多年了,你還拿這首歌當鈴聲?”

  姜小帥無視他這個問題,直問,“你怎麼來了?”

  “我離婚了。”男人說的不疼不癢的,“為了你淨身出戶。”

  姜小帥簡直噁心的想吐,直接甩過去一句。

  “滾回你的上海,離我遠遠的。”

  男人完全蔑視姜小帥的話,顧自在診所溜達起來,每個角落都轉轉,試圖從姜小帥這二年的生活痕跡中,窺視他的感情狀況。

  “你特麼少碰我的書架!”姜小帥惱了。

  男人隨便抽出一本書翻了幾頁,調侃道,“你還喜歡看養生保健的書啊?怪不得這麼多年過去,還這麼水靈。我特好奇,你後面是不是還那麼緊?”

  姜小帥拿起筆筒砸了過去,男人輕巧的一閃,筆筒摔出門外,在一輛車的前車軲轆旁飛濺成無數碎片。

  郭城宇彎下腰,撿起一個碎渣子,眯著眼睛打量了一陣,不動聲色的朝裡面走去。

  此時姜小帥正推搡著男人,臉紅脖子粗的罵著,男人依舊死皮賴臉,強行摟抱姜小帥,在他的拳腳相加中面不改色,把無賴的形象詮釋得淋漓盡致。

  郭城宇站在門口輕咳一聲。

  男人暫時鬆開姜小帥,斜著眼打量郭城宇。

  郭城宇臉上帶著陰晴不定的笑,“姜大夫,什麼時候轉行當獸醫了?連牲口發春都給治。”

  男人踱步到郭城宇面前,陰冷的視線逼視著他。

  郭城宇樂呵呵的,“這還有別的的牲口找我確定身份麼?”

  男人臉色驟黑,手一攥拳,骨頭哢哢作響,猛地朝郭城宇掃過去。

  郭城宇眼珠中的紅血絲勾出猙獰的紋路,用手掌接住拳頭,再將其死死扣住,男人半條胳膊都麻了。

  “讓我瞄一眼你的牲口證。”

  說著用手抓住男人的衣襟,硬是將拉鍊從中間撕裂,不緊不慢的把手伸進去,掏出他的皮夾,抽出名片。

  果不其然,和姜小帥那天晚上夢囈的人是“重名”。

  “孟韜……”郭城宇輕輕突出這倆字。

  孟韜看出郭城宇是個練家子,不想和他起衝突,但郭城宇實在太過倡狂,又當著姜小帥的面,讓他覺得特沒面子。

  “這有你說話的份麼?”冷著臉問。

  郭城宇依舊淡淡的,“這有我的人,當然有我說話的份。”

  “你的人?”孟韜冷笑一聲,“這句話我勸你別說,漲他人志氣滅自個兒威風,姜小帥什麼人我比你瞭解,他要能在這二年談一場戀愛,你踢著我走。”

  這話剛說完,郭城宇沒反應,姜小帥一巴掌甩了過來。

  “滾!”

  孟韜一把攥住姜小帥的手腕,笑的倡狂。

  “我要滾了,你豈不是又得肝腸寸斷一次?”

  郭城宇冷冷的注視著孟韜攥住姜小帥的那只手腕,默不作聲的在旁邊站著。

  孟韜又和姜小帥糾扯起來,好像存心給郭城宇看的,欺負姜小帥的時候,故意往郭城宇身邊拖,有幾次甚至踩到了郭城宇的腳。

  郭城宇依舊 巋然不動,不看孟韜迷惑性的動作,只盯著他的手腕看。果然,在一次摩擦中,孟韜朝郭城宇撞過來,一把小刀豎著直抵郭城宇的小腹。

  啪!

  刀子掉在地上,孟韜低頭看了一眼,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一回事,手腕突然傳來劇痛。再一抬手臂,兩個眼珠頓時充血。

  就是郭城宇從地上撿起筆筒碎片,直直插入孟韜的手腕。

  然後,在孟韜驚愕的目光中,郭城宇攥住他的手臂,將碎片猛地撥出。

  血噴了孟韜一臉。

  姜小帥臉色瞬變,著急的去櫃子裡翻止血帶。

  孟韜急紅了眼,“你他媽放開過,割到動脈了!這不是鬧著玩的!”

  “我也沒跟你鬧著玩啊!”

  郭城宇不冷不熱的,拿起手機,給120撥了個電話。

  “麻煩請到XX來一趟,我們這有個人自殺。”

  孟韜急赤白臉的朝郭城宇怒吼道,“用不著叫救護車,我自己開車去醫院!”說完使勁往回拽自個兒的胳膊,卻怎麼都拽不出來。

  “這會兒想走了?”郭城宇獰笑著,“我還真不想放你了。”

  “等救護車來了我都死了!”孟韜臉都紫了。

  “沒那麼快。”郭城宇說著手掌用力,瞬間血流如注,臉上依舊帶著輕鬆的笑容,“放心吧,我給你掌控著速度呢。”

  姜小帥找到止血帶出來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一驚,孟韜臉色煞白,嘴唇一個勁的哆嗦,衣服都要被血染紅了。這種時候,郭城宇的手還攥在要命的地方,使勁往外擠血。

  “你趕緊放開他!”姜小帥著急忙慌的去扯郭城宇的手,“這麼著會死人的。”

  郭城宇騰出來的胳膊一把將姜小帥攬入懷中,箍得緊緊的,從容淡定的朝他說:“我讓他什麼時候死,他就什麼時候死。”

  姜小帥驚恐的看著孟韜的臉在自個兒面前失色,血流了一地,幾乎達到身體一半的血量了。照這種速度下去,不死才怪,於是又玩命掙扎了幾下。

  “他死不了。”郭城宇又說了一句。

  此時此刻,作為醫生,姜小帥竟然被郭城宇堅定的眼神鎮住了。

  結果,事情就是這麼巧,平時十分鐘都開不到的救護車,今天不到五分鐘就到了。姜小帥聽到救護車的鳴笛聲,突然不知哪來一股勁,竟然掙脫開了郭城宇,這會兒才把止血帶給孟韜纏上。

  然後又把郭城宇的手挪到孟韜的手臂上方,做出一副為孟韜止血的假像,儘管血已經被郭城宇擠得差不多了。

  郭城宇的眼神變了變,這個時候,姜小帥竟然還能想到自己……

  醫護人員把奄奄一息的孟韜抬上擔架。

  姜小帥要跟著上救護車,郭城宇把他攔住了,讓李旺跟著去。

  救護車走後,姜小帥大汗淋漓的跌坐在椅子上。

  郭城宇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把小刀,不由得想,如果他今天沒來,這刀是給誰預備的?

  沉靜了半響過後,診室裡響起一個幽冷的聲音。

  “要麼讓他死,要麼讓我護著你。”

☆、139打起精神來!

  因為通話臨時中斷,再撥打就無法打通,吳所畏心裡一緊,把設計草圖往工程師懷裡一塞,開著車直奔診所。以前也有過聯繫不上姜小帥的情況,可都沒有這次著急,好像隱隱間覺察到了什麼,必須得確認姜小帥沒事才能安心。

  終於到了診所,無所謂關上車門走了進去。

  姜小帥完好無損的坐在診桌旁,頭埋著不知道在幹什麼。

  吳所畏大松一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惱火,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丫怎麼不接我電話?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草,急了我一身汗!下次你......"

  等姜小帥把頭抬起來,吳所畏看到他那張臉,突然就說不出話了。他從沒在姜小帥的臉上看到過這樣陰鬱的表情,一雙眼睛好像被霧霾籠罩著,無端讓人沉重。

  “你怎麼了?”吳所畏小心翼翼的問。

  姜小帥努力讓自個兒的表情變的正常,“我沒怎麼啊!”

  吳所畏緩緩地走了過去,坐到姜小帥對面,直直的看著他,說:“小帥,你不能這麼對我,咱倆剛認識,,我就把老底兒兜出來了。”

  姜小帥說,“那你把小金庫的密碼告訴我。”

  吳所畏頓時噎住,好半天才吭哧一句。

  “壓根不是一碼事。”

  姜小帥總算露出一點兒笑模樣。

  在吳所畏的窮追猛打,軟磨硬泡的攻勢下,姜小帥的心理防線被扯斷,總算開了口。

  “他又來找我了。”

  他?吳所畏琢磨了一下,你說的那個他,該不會是……李韜?”

  “孟韜。”姜小帥糾正。

  ”對對,孟韜。”吳所畏露出驚詫的神色,“還真是他啊?”

  當初姜小帥和吳所畏提過這個人,也說過他們之間的一些事,不是很詳細,吳所畏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就記得這個人曾對不起姜小帥,

  “那正好啊!”吳所畏一拍桌子,興沖沖的說,“當初你不是說過麼?早晚有一天,你得一雪前恥。好不容易盼到這個機會了!現在不削了他更待何時?你要……”

  瞧見姜小帥愈見凝重的臉色,吳所畏的話硬生生被截斷了。

  沉默了半響,姜小帥淡淡說道:“可以讓你背的說起來咬牙切齒的那個人,往往都是站在你面前讓你無能為力的那個人。

  “你不會還對他有感情吧?”吳所畏很不理解,“他那麼對你!!”

  姜小帥冷笑一聲,“早沒了。”

  “那你還難受個什麼勁兒啊?”

  姜小帥說,“不知道,單純和自個兒過不去。”

  不知為什麼姜小帥的這種狀態,讓吳所畏一下想起了池騁。

  “我就不明白了,你們一個個都怎麼想的?你看著我,當初被嶽悅傷得多深,現在怎麼樣?還不是把丫整垮了!”

  姜小帥現在才發現,吳所畏才是一塊真真正正的硬石頭,堅固程度令人咋舌。

  吳所畏又說了,“當初你是怎麼教育我的?雞蛋,從外打破是食物,從內打破是生命。我這個徒弟都從蛋殼裡孵出來了,你這個師父難道要讓人家煮了麼?”

  果然是師徒連心,吳所畏說出來的話,絕對能戳進姜小帥心窩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自個兒的事吧。”姜小帥語氣輕鬆了不少。

  吳所畏不走,“我得無時無刻陪著你,直到你度過難關!”

  “別!”姜小帥趕緊打住,“我怕我這個難關沒度過去,更大的難關又來了,你還是麻利兒走吧,我也就糾結那麼一小會兒,真的就一小會兒……”

  說著把吳所畏往外推。

  不料,吳所畏一把將姜小帥抱住了,摟得緊緊的。

  “小帥,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你一直在我身旁鼓勵我。現在你有困難了,我怎麼會拋下你一個人走呢?啥也甭說了,哥們兒陪你到底!”

  郭城宇出去了一趟,回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倆小俊男摟得嚴嚴實實的,吳所畏的手還一直在他們家姜小帥後腦勺上瞎胡嚕。

  “謝謝你替我保管,現在可以還給我了。”

  郭城宇朝吳所畏伸出胳膊,示意他把姜小帥送回自個兒的懷裡。

  吳所畏一臉提防的表情看著郭城宇,“我可不放心把他交給你。”

  “再不放心也比你靠譜。”揚揚下巴示意吳所畏趕緊放人。

  吳所畏依舊摟得緊緊的,“我怎麼不靠譜了?”

  “你的小菊太粉嫩。”郭城宇突然冒出一句。

  吳所畏驚愣片刻,難不成那天讓姜小帥檢查“肛痿”的時候,被郭城宇看到了?我草,不是吧?那不是中餐廳麼?呃……那就是郭城宇私人會所的中餐廳……

  郭城宇趁著吳所畏愣神的功夫,硬生生地把姜小帥從他懷裡褥了出來。

  “小帥由我護著,不勞你費心了,你還是多自個兒操操心吧!”

  吳所畏嘴硬,“我有什麼可操心的?就是個常規檢查,我那屁股亮得理直氣壯!你有本事和池騁說去啊!你不是最擅長挑撥離間麼?乾脆一步到位,把我倆拆開了,你和他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和我師父湊成一對。”

  姜小帥腦袋都快炸了,這都哪跟哪啊?傷個心都不讓人不消停!

  郭城宇一招制敵。

  “我要把你和嶽悅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訴他,沒准真能一步到位。”

  吳所畏臉色瞬變,“你……你什麼意思?”

  還沒聽到回答,後撤了三大步。

  砰!

  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還能什麼意思?明擺著麼!現在是大白天,你一個大燈泡在這瞎閃什麼?

  關上門之後,姜小帥想要掙脫郭城宇的懷抱卻沒成功。

  郭城宇佯怒著看著他,“他抱你就老老實實的,我抱你就不成?”

  “不成!”

  郭城宇不生氣也不撒手,勾起一邊的嘴角說,“從今往後,我就搬到這住了。”

  姜小帥怒瞪雙目,“你……”

  郭城宇直接在他臉頰親了一口,美不滋的接了一巴掌。

  ……

  吳所畏開車回去的路上還運氣呢!心裡起急冒火的,也不知道是氣人家把他攆出來了,還是著急自個兒的事被郭城宇知道了。後來又想起姜小帥說的那些喪氣話,聯想到池騁和汪碩,又是一肚子悶氣。

  回到公司,發現他出去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手裡又攢了許多事沒處理,這一忙就忙到天黑。等吳所畏看到掛鐘已經顯示七點的時候,才意識到今天要去接池騁。

  等吳所畏趕到池騁公司,他剛從辦公大樓出來,身邊跟著一個老頭和一個女人。女人二十出頭,長得一般,幸好她長得一般,以吳所畏現在的情緒長的漂亮很可能一腳油門就撞上去了。

  老頭和女人上了一輛車,池騁過來找吳所畏。

  剛一上車,就看到吳所畏蔫不唧唧的趴在方向盤上,一臉疲憊。

  “去那邊坐著,我來開車。”

  吳所畏形若遊魂的下了車,打開旁邊的車門,一屁股癱在車座上,腦袋一仰,眼一閉,就不說話了。

  平時輪到池騁開車,車速通常都會很快,今天看吳所畏累的夠嗆,他特意把車速減慢,開得很穩,連個小石子都繞過去。

  沉默了半路,吳所畏終於開口。

  “你說,是不是只有得不到和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池騁隨口問道,“應該是吧。”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那我完了,一個都沒占上。

  池騁用餘光掃了吳所畏一眼,雖然車內光線不足,可他依舊能看到吳所畏壓抑的表情。從上車開始,他就感覺到吳所畏的不對勁,只是沒表現得這麼明顯。

  其實,吳所畏真正在乎的,不過是他在池騁心裡的位置。

  看到吳所畏這樣,池騁心裡有種難以言說的滋味。他的情緒很難受人影響,就是親人當著他的面哭,他也不過是煩一會兒的事。可吳所畏的每一個表情,都像一根根細密的小針戳次著他的心。吳所畏怎麼耍渾鬧騰他都能忍,但他受不了吳所畏任何一個難受的表情。

  找了片空地,猛地一腳刹車。

  吳所畏身體前傾,還沒來得及坐穩,就被池騁的大手攬了過去,臉頰被老虎鉗子揪得生疼。

  “想什麼呢?”池騁問。

  吳所畏想把池騁的手從自個兒的臉上掰開,結果又被擰了一下,心裡有氣沒精神發,悶悶地說,“什麼也沒想。”

  池騁問,“那怎麼這麼沒精神?”

  吳所畏耷拉著眼皮說,“累。”

  說完之後,不僅沒聽懂一句安慰,肉蛋還被老虎鉗子狠夾兩把,接著是一聲不容違抗的命令,“不許這樣,打起精神來!”

  吳所畏疼得直咧咧,怒道,“我累!”

  “累也不成,腰板挺直了,眼睛睜大了!”

  吳所畏氣得直磨牙,有這樣的麼?都說累了還非得比我精神起來!

  就是有這麼一個牛X的人,他叫池騁,為了讓自個兒心裡好受點兒,強迫別人露出舒心的表情。

☆、140投石問路(3717字)

  回到家後,吳所畏繼續長籲短歎,飯也沒吃幾口,平時最愛幹的事就是洗澡和池騁搶一個噴頭,今兒乖乖在不常用的那個噴頭下面沖。早早的上了床,倚靠在床頭,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牆看。

  池騁看出來了,吳所畏的這種情緒有七分假,三分真。

  可就這三分真,還把他的心牢牢套住了。

  吳所畏用餘光掃了池騁一眼,他剛刮完鬍子,刮得特別乾淨,摸著肯定特光溜。算了,愛光溜不光溜,反正我也不大打算主動摸了,他就是往我身上蹭,我也得考慮一下再決定讓不讓他蹭。

  想完這個無聊的問題,吳所畏終於倒在床上,背朝著池騁。

  等了五分鐘,沒見池騁把手伸過來,吳所畏又翻過身面朝著池騁,見他在玩手機,心裡更不舒坦了。我都這個德行了,你丫還有心情玩手機?草!下次等你不爽的時候,我也在臥室放姚明的歌,一邊放一邊扭。

  其實池騁是在盤問公司的員工,吳所畏這一天的動態。

  “哎……”

  在不到半個鐘頭的時間裡,吳所畏不知道歎了多少氣,翻了多少身。最後一次翻過身,兩道很戾凝黑的視線刺入他的瞳孔,吳所畏驚了一下,看到池騁握著的手機,突然想起郭城宇的警告,心情瞬間墜落穀底。

  結果,池騁只是伸出手臂把吳所畏圈住,沉聲命令道:“別鬧了,睡覺。”

  吳所畏心裡松了口氣,又恢復一臉的頹靡。

  “睡不著。”

  池騁的老虎鉗子夾住吳所畏的二頰,問:“為什麼?”

  吳所畏推開持平的手,別過頭,“說了更難受。”

  “難受也得說。”

  吳所畏的唇線繃出一個倔強的弧度。

  池騁看到吳所畏略顯烏黑的眼圈,想起他這幾天頻繁打夜班的場景,心還是軟了,手撫著吳所畏的臉頰說:“不說可以,老老實實睡覺。”

  吳所畏的眼珠瞪的大大的,混沌無光。

  池騁臉又沉了,“你是不是找揍啊?”

  吳所畏一臉苦情,“你揍吧,揍完我心裡還能好受一點兒。”

  說是這麼說,屁股蛋兒繃得緊緊的,恨不得池騁的手剛一伸過來就躥到地上。

  即便這樣,以他現在這副苦不堪言的小樣兒,也足夠讓池騁心疼一把的。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說了更難受?”

  吳所畏挺費力地鋪墊了一句,“因為說完你會難受,所以我心裡更難受。

  池騁說,“你不說,怎麼知道我會難受?”

  吳所畏表情更痛苦,“你肯定會難受的。”

  一個套兒擺在前面,鑽還是不鑽?

  池騁不愧是大油條,當即回了句,“你先說,說完我再表態。”

  小油條腹誹,這不是等於白說麼?然後愁眉苦臉 的轉過身,耳朵耷拉著,肩膀子垮著,背弓著,儼然一副受氣樣兒。

  “我不想讓你難受,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說的。”

  又一個套兒擺在面前,鑽還是不鑽?

  大油條鑽進去一條腿,“難受不難受不是我能掌控的,我只能保證我不動手。”

  小油條 瞬間松了一口氣,事實證明,他壓根不關心大油條是否難受,只要自個兒不被抽,其他的都好說。

  吳所畏打算先拋出一個石子探探路,這個石子就是小菊被窺的事。路好走再往前邁,把嶽悅的事一併坦白了。路不好走就撤回來,日後鋪平墊穩了再說。

  “那段時間我一直被肛痿困擾,後來和姜小帥見面,聊起這事,他將從醫多年的所見所聞講述給我,我深受啟發,那個時候……”

  “說重點。”池騁強勢打斷。

  吳所畏輕咳一聲,“我讓他給我檢查了一下。”

  池騁眸色漸沉,“檢查?”

  吳所畏點頭,“就是醫生對病人的常規檢查,只是檢查部位稍有特殊。但這在肛腸科也是司空見慣的,誰也避免不了的是事。”

  “也就是他看了你的屁股?”池騁只注意到這條資訊,其餘的都遮罩了。

  吳所畏嗓子發緊的說,“不是看,是檢查。”

  池騁的臉上沒有露出太多表情,這讓吳所畏暗松了一口氣。

  “還有,郭城宇貌似也看到了。”

  池騁面色凝重,但依舊穩如泰山。

  吳所畏徹底放開膽子說,“郭城宇太陰了,他的會所裡到處都是監控,我要知道他嚴密監視姜小帥,我就不把褲子脫了。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挑撥離間,誰知道他會不會添油加醋,說一些小帥存心掰開我屁股,把手伸進去亂捅之類的瞎話?真要那麼說,我多冤枉啊!你心裡得多難受啊!”

  “所以,你就不打自招了是麼?”池騁的語氣淡定得嚇人。

  吳所畏大喇喇的說,“那個……反正你都睡過郭子那麼多人了,人家瞧你的人一眼,也不礙事吧?”

  “是。”池騁幽幽的,“不礙你的事。”

  吳所畏隱隱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可礙我的事。”

  撂下這幾個字,猛虎歸山,吳所畏這個穿著武松衣服的武大郎,被重重撲在身下。

  “你說了你絕不動手的!”

  “放心,不動手,動槍。”

  “哇啊……”

  石子一拋出去,吳所畏總算瞧出來了,這條路這特麼不好走!

  ……

  第二天上午,郭城宇起床沒多久,就接到李旺的電話。

  “郭子,那個傢伙顛兒了!”

  郭城宇故意用相當嚴重的口氣質問,“什麼?跑了?”

  姜小帥就坐在他對面,心裡不由的一緊。

  郭城宇裝腔作勢地罵,“你丫幹嘛吃的?一個病人都看不住!昨兒從這抬走的時候還帶死不拉活的,這麼一會兒工夫能讓他顛兒了?”

  李旺說得真真的,“剛才我打了個盹,他去上廁所,等我進了衛生間,他就沒影了,肯定是從窗戶逃跑的。”

  其實,這個人是郭城宇讓李旺故意放走的。

  目的很簡單:第一,造成姜小帥心裡緊張,更好投靠郭城宇;第二,放走了再逮回來,藏在自個兒那,給丫往死裡整!

  事實證明,第一個目的已經達到,姜小帥的心的確懸了起來。

  至於第二個,郭城宇心裡更是十拿九穩,這個人八成已經落網了。但為了效果,還是急赤白臉的朝手機裡怒吼一聲。

  “還不趕緊追啊?”

  說完,剛要掛電話,李旺那頭叫喚起來,聲音大得姜小帥都聽到了。

  “郭子,郭子,先別掛電話呢,我還沒說完呢!”

  郭城宇又把手機拿回耳邊,問:“還有什麼事?”

  李旺說,“沒追上啊!”

  郭城宇心裡冷哼一聲,心眼兒不活泛,演戲倒是挺有一套。

  “那就多派幾個人一起追,我就不信了,你們幾個健全人還逮不住一個病號?”

  李旺又說,“他已經沒影了,追都不知道去哪追!”

  姜小帥臉色更差勁了。

  郭城宇感覺有點兒不對勁,抬腳走了出去,站在外面朝李旺說:“你丫演得有點兒過了吧?差不多得了,別沒完沒了的,帥帥的臉都讓你丫嚇白了。”

  “我沒嚇他啊!”李旺急得直跺腳,“孟韜真顛兒了!”

  郭城宇語氣聚狠,“你說什麼?”

  “我那個盹打得有點長,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造就顛兒了!”

  郭城宇給氣的不善,“你丫真能耽誤事!還不趕緊找去啊?”

  “正找著呢!”

  郭城宇平緩了一下呼吸,強迫自個兒平靜下來。

  “你聽著,他穿著病號服,目標那麼顯眼,醫院外面又不好打車,他肯定走不遠。你不用開車到處瞎逛,就在醫院周圍搜,他丫肯定在哪貓著呢。”

  “嗯,我知道了。”

  ……

  郭城宇猜對了,孟韜真的沒走遠,他就在醫院的公共廁所裡,不知道把誰的長身羽絨服偷出來了,裹在病號服外面,默不作聲的抽著煙。

  他和李旺相處了一宿,就瞧出這人心眼兒不活泛,他甚至猜出來李旺是故意讓他逃跑的。所以不往街上沖,不往暗處紮,專來這人多眼雜的地方,他知道李旺不會找過來。

  等熬到一定的時間,李旺滿大街學麼他的的時候,他就可以安然走到醫院門口,隨便搭個車離開了。

  ……

  吳所畏被槍掃射了一宿,體內還殘留子彈,就帶傷衝鋒陷陣了。

  沒辦法,這次的事太重要,不親自跑一趟養傷都不踏實。

  路上,吳所畏一邊開著車,一邊扭著臀部,緩解下面的不適。早上喝的又是粥,憋了一道了,想到前後肌肉的牽連效應,愣是不敢去尿。這一片兒的公共廁所都是沒有隔斷的,一人尿,一排人瞅著,他哪敢進去丟人現眼啊!

  在路過無數個人滿為患且沒有隔斷的公共廁所後,吳所畏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路過的一家醫院。醫院那麼講究的地方,公共廁所應該會設單間吧?

  結果,剛走到廁所門口,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哥們兒,能搭個車麼?”

  吳所畏憋得不行,敷衍的說:“等我尿完了再說。”

  孟韜就是瞧出吳所畏尿急,才存心要攔他的。

  “你不讓我搭車我就不讓你尿!”

  吳所畏惱了,見過耍渾的,沒見過這麼能耍渾的!

  “你再攔著我,信不信我尿你丫身上?”

  孟韜挑了挑眉,“來啊!”

  吳所畏是挺想尿他身上,可以想尿的時候還得齜牙咧嘴,這口氣出得忒不風光了,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


☆、141 走吧您嘞!(3586字)

  吳所畏在單間裡呲牙咧嘴、呼哧亂喘之後,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走了出來。孟韜還在洗手池旁邊站著,看到吳所畏出來,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朝他揚揚下巴,“走吧!”

  草,搭我車還擺譜兒,你丫是有多事兒逼啊?!

  要不是事先應了他,吳所畏說什麼也不會搭載這種人的。

  倆人剛走到車旁,孟韜就嗅到一絲異常的氣息,眼睛警戒地四處環視,定在不遠處的一個男人身上,湊巧的是,那個男人也把目光停留在了他的小腿上。

  孟韜突然意識到,他的羽絨服外面還露了一截病號服的褲腿兒,立馬打開車門,將腿伸進去,急切地朝吳所畏催道,“快開車!”

  “著什麼急啊?”吳所畏依舊不緊不慢的。

  孟韜頻頻回望,神情無比緊張,幾乎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吳所畏的方向盤上。

  “快,快點兒,有人在後面追我。”

  吳所畏比他鎮定多了,迅速將車啟動,一邊加速還一邊調侃道:“你這拉電視劇呢吧?”

  孟韜沒理他,眼靖死死盯著後視鏡。

  剛才盯著孟韜看的人確實是李旺,他幾乎剛確定對方的身份,孟韜就坐著吳所畏的車逃竄了。李旺迅速通知其他道口的哥們兒,開始對這輛車進行圍追堵截。

  吳所畏沒想到,就他這副二五眼還能有機會飆車。

  “往東拐!”孟韜指揮著。

  吳所畏聽話地往東拐了之後,孟韜竟然急了,“不是讓你往東拐麼?你怎麼往西拐了?”

  “大哥,那邊就是東。”

  孟韜鬱悶地揉揉眉心,“不好意思,我急糊塗了。”

  對面逆行過來一輛車,吳所畏急速打方向盤,驚險地和那輛車擦身而過,然後鑽進了胡同,開始在裡面各種繞彎子。

  李旺很快也開了進來,因為道兒窄,他的車又寬,吳所畏暢通無阻的路口他未必能開進去。正急得抓耳撓腮的時候,突然接到了弟兄打來的電話。

  “旺子,我怎麼看那輛車像是池騁的啊?你看清楚了麼?”

  李旺一走神,差點兒撞到垃圾桶上。

  “當然看清楚了!那小子化成灰我也認的!是你丫跟錯車了吧?”

  “沒錯啊!小周子和我盯的都是那輛車,怎麼可能錯呢?”

  李旺又說,“你把車牌號告訴我。”

  對方呱唧呱唧念了兩遍。

  李旺面露詫異之色,這就是池騁的上一輛車,現在一直都是吳所畏開著。難不成那小子暗中勾結吳所畏,想通過他來接近姜小帥?

  一想到這,李旺趕緊給郭城宇打電話,這種緊急情況一定要彙報。

  郭城宇接了電話之後,李旺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行,我知道了。”

  掛斷之後,郭城宇又撥了吳所畏的號碼。

  “嘛呢?”郭城宇問。

  吳所畏不耐煩地說,“出去辦事,正在路上開車呢,有事回頭再說!”

  “就你一個人啊?”

  “還有一個搭車的。”

  說完,直接把手機扔在一旁,繼續左躲右閃,像繞迷宮似的在各條胡同裡來回穿梭。

  孟韜方向感本來就不強,被吳所畏這麼一繞,更找不著北了。

  “你行不行啊?”孟韜對吳所畏的水準表示質疑。

  吳所畏冷哼一聲,“車技什麼的不敢說,這一片的路誰也沒我熟悉,我打小就愛在這一片兒轉悠。最愛玩的遊戲就是從這條胡同串到那條胡同,每條胡同都串過來,還不能重了,誰先串完算誰嬴。”

  孟韜嗤笑一聲,的確很符合吳所畏的二愣子形象,心眼兒活泛的,誰拉著一個陌生人瞎轉悠啊?還不夠油錢的呢!

  郭城宇又給李旺打了個電話,告訴他,“甭追了。”

  “不追了?”李旺又確定了一遍。

  郭城宇很明確地嗯了一聲。

  李旺通知其他人,所有車一齊撤了。

  感覺徹底甩掉了身後那群人,吳所畏大松一口氣,終於從胡同口鑽了出去,上了馬路。

  孟韜這時候才打量起吳所畏,從頭髮絲一直打量到鞋底兒,每個部位都不放過。尤其是兩腿中間的位置,看得特別細緻。

  吳所畏剛才緊張過度,這會兒鬆懈下來,才挪了挪坐麻的屁股。結果這一挪不要緊,牽扯到了“中彈”的部位,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孟韜面露戲謔之色,“昨晚運動量不小啊!”

  吳所畏身形劇震,眼中閃過一抹做賊心虛的不安之色。

  “你……你什麼意思?”

  孟韜沒說話,只是幽幽一笑,他發現,吳所畏現在的傻勁兒有姜小帥當年的風範。

  汽車又行駛了一段路,吳所畏用餘光瞄著孟韜,發現他正整理手腕上的繃帶。再往裡看了看,才發現他羽絨服裡面裹著病號服。

  “你不會是從醫院逃出來的病人吧?”

  孟韜嘲弄一笑,“你的反射弧可真長。”

  “他們都那麼說我。”吳所畏大喇喇地說,“你那腕子怎麼弄的?不會是自殺吧?”

  孟韜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是啊,生活太絕望,沒有活下去的動力。”

  “為什麼絕望?婚姻生活不幸福?”

  孟韜冷笑一聲,“也沒什麼幸福不幸福的。”

  吳所畏又問,“剛才追你的那群人不會是大夫吧?你不在醫院看病,這麼著急忙慌地跑出來,不會又要去自殺吧?”

  孟韜覺得車開得夠遠了,從這地方下去應該差不多了,於是朝吳所畏點了點頭。

  “所以你趕緊放我下車,免得我死在你車上。”

  吳所畏猛地一刹車。

  孟韜把手伸到把手上,使勁拽了兩下,沒拽開,再拽,發現車門鎖上了。

  胸口一震,突然被人從後面抱住了。

  “我不會放你走的!”吳所畏說,“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犯傻,想想你的家人吧,還有你的愛人,你死了他們得多痛苦!”

  “你可真煩!”孟韜用手肘狠戳吳所畏的胸口,“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吳所畏死死抱住他不放,趁著這個工夫,把手伸到工具箱裡面取繩子。

  “我不相信,我要把你送回醫院,送到你親人身邊!”

  孟韜怒吼一聲,“你丫缺根筋吧?”

  “是!”吳所畏眸色轉厲,“我把這根筋拔出來就為了栓住你!”

  說著,在孟韜全無防備的情況下,將他兩條胳膊捆上了。

  若是放在平時,孟韜不可能這麼慫的被吳所畏挾制,就因為失血過多元氣大傷,又以為吳所畏是鬧著玩的,放鬆警惕,才讓吳所畏鑽了個空子。

  吳所畏把孟韜捆了一困又一圈,捆得像個粽子一樣。

  看到吳所畏是動真格的,孟韜語氣軟了下來。

  “帥哥,別鬧,我真不是去自殺,行行好,趕緊給我鬆綁。”

  吳所畏突然放聲大笑,一巴掌甩在孟韜臉上,甩得那叫一個響亮。

  “孟韜,你丫也有今天!”

  看到剛才還一臉憨傻的吳所畏瞬間露出精銳的目光,孟韜兩道劍眉狠狠擰在一起,惱羞成怒地問:“你到底誰啊?”

  “姜小帥徒弟。”吳所畏說得擲地有聲的。

  “徒弟?”孟韜上下打量著吳所畏,“我好像沒見過你吧?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難不成姜小帥給你看過我的照片?以我對他的瞭解,他應該把關於我的一切回憶全都銷毀了才對,你又是從哪看到照片的?”

  吳所畏特別厭惡這種張口閉口就談“瞭解”的男人,好像把愛過他的人的把柄握在手裡,是多麼值得炫耀的一件事。

  “我以前從沒見過你,也沒看過你照片,就是通過這一路把你認出來的。”

  孟韜面露不屑之色,心裡暗道:就憑你?你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傻人有傻福。

  吳所畏薅住孟韜的劉海,說,“知道我是怎麼確定你的身份的麼?”

  “把你爪子從我頭髮上拿開!”

  對孟韜而言,弄亂他的髮型,比給他兩拳還要嚴重。

  吳所畏不僅沒有把手拿開,還揪著孟韜的頭髮,把他的腦袋轉到另一個方向,指著不遠處的那個標誌性建築物說:“見過那個麼?覺得熟悉麼?”

  孟韜臉色瞬變,他能沒見過麼?那就是住院部大樓,頂端有個圓弧型的建築。

  “就你這方向感,還敢在路上瞎轉呢?我都在這一片兒轉了七八個圈了!

  孟韜陰沉著臉不說話。

  吳所畏繼續言道,“你說話帶著濃濃的上海腔兒,方向感又這麼差,對這邊的路完全不熟悉,可見你來北京沒幾天。一般人看我挪屁股喊疼,頂多覺得我得了痔瘡,你卻一下想到那方面,證明你是個G。我剛才問你婚姻幸不幸福,你完全沒覺得彆扭,證明你是已婚人士。一個剛來北京沒兩天的上海人,自己是G還和女人結婚,剛到這就結了冤家,被人追得滿大街跑,除了你孟韜還能有誰?”

  孟韜雖極度不想認可吳所畏的推斷能力,但他確實在心裡震驚了一把。

  吳所畏又說,“當然,讓我確定你身份的最關鍵要素,就是你這股人渣范兒。真地道!真正宗!真特麼獨一無二!”

  說完,一腳油門踩下去。

  “走吧您嘞!”


☆、142 踢來踢去(3555字)

  本來,吳所畏想把孟韜直接給郭城宇送過去,可一想到姜小帥現在這個狀態,萬一他惦念舊情,再把孟韜給放了,那就太便宜這小子了。而且直接送給郭城宇,他肯定往死裡整,到時候自個兒再想動手就沒機會了。

  思前想後,決定還給郭城宇之前,先讓自己出一口惡氣。

  所以,得把孟韜貓起來。

  貓在哪呢只家裡肯定不行,池騁看見他私藏男人,肯定會玩命的。新建的廠房雖然地方寬綽,但人多眼雜,吳所畏擔心走漏風聲。最好的地方就是公司的地下倉庫,池騁極少去那兒,而且有個檔案室,很隱蔽的地方,藏在那最合適了。

  於是,直接將車開到地下倉庫,把孟韜拽下來,往檔案室拖。

  “鬆手,我自己會走。”孟韜語氣冷冷的。

  吳所畏斜了他一眼,“還挺有骨氣……”

  “就算沒骨氣,也懶得讓你碰,我這人有潔癖,最討厭和別人有肢體接觸,尤其是被別的男人上過的貨色。”

  我擦!還尼瑪嫌我髒?

  吳所畏鬆開孟韜,後撤兩步,淩厲的一腳將他踹倒在地。孟韜面露怒色,還未來得及反抗,又一腳踹了過來,這一腳讓他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你不是不願意和我有肢體接觸麼?放心,爺不拿手碰你,爺踹著你走,一直把你丫踹進檔案室,我草你大爺的!”

  說著,吳所畏真就這麼一腳一腳把孟韜踹進了檔案室。

  “您就跟這眯著吧!我會定時給你送水送飯,隨時來找你談心的。”

  說完,砰的一聲將檔案室的大門關上了。

  中午,吳所畏在外面吃過飯,特意打包一份給孟韜帶了回來。

  打開檔案室的門,孟韜坐在裡面,臉陰沉沉的,眼睛閉著,一副懶得鳥吳所畏的表情。

  “嘿,哥們兒,吃兩口吧!”

  吳所畏好心把一個包子遞到孟韜手上。

  不料,孟韜將包子扔到地上,故意拍了拍手,一副嫌惡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寧可餓著,也不會吃你碰過的東西。”

  吳所畏陰測測的目光打量了孟韜一眼,然後拿起飯盒,幽幽地說,“錢都花了,不吃豈不浪費了?”

  孟韜開口,“我不想再重複一遍。”

  “我吳總經理是遠近聞名的鐵公雞,一毛不拔,我花了錢的東西,容忍不了一點兒浪費。既然你不‘吃’我碰過的東西,那就‘穿’吧!”

  說完,三葷一素的炒菜,外加一碗湯,全都潑在了孟韜身上。

  孟韜的怒氣可想而知。

  但他不罵不鬧,就那麼直挺挺地坐著,嘲諷的眼神盯著吳所畏。

  “你的撒潑行為,出賣了你師父對我的無能為力。”

  吳所畏瞬間暴怒,行!你有骨氣!你處變不驚!我沒那個耐心,也沒你那份定力,老子就是要打你!你就是再拿眼神擠兌我,再拿你的精神勝利法刺激我,老子也照打不誤!!

  劈裡啪啦!拳頭、腳丫子一通招呼,要不是身有不便,不打到頭破血流都不算完。

  ……

  結果,白天活動量過大,晚上還得加班加點,吳所畏坐在寫字桌前玩命打哈欠。

  “別忙了,趕緊睡覺。”池騁說。


  吳所畏強撐起精神說,“不行,這個東西必須整理完,明天急著給人家送過去。”

  “我給你整理,你睡覺去吧。”池騁說。

  吳所畏搖頭,“新產品樣式太多太複雜了,有一些我都記不住,你肯定整理不了。”

  說完,繼續奮鬥。

  結果,池騁撒泡尿的工夫,吳所畏就趴在寫字桌上不動彈了。走近一瞧,睡得那叫一個香,薄唇微微張著,就差吹倆氣泡了。

  池騁想起吳所畏這段時間的勞累,昨晚還那麼修理他,眉宇間泛起一抹心疼之色。

  他哪知道,吳所畏就是為了折騰別人,才把正經事耽誤了。

  池騁把吳所畏抱到床上,自個兒坐在寫字桌前翻那些雜七雜八的資料。

  小醋包從旁邊的房間鑽出來,看到這屋的燈還亮著,就呲溜呲溜爬了進來。平時這個點,池騁臥室的燈都關了,一般燈一滅,小醋包就很自覺地爬回自個兒的屋。但是回去之前,他總要和吳所畏膩歪一下的。

  今兒看到燈亮著,大概以為吳所畏還醒著,又爬到他的床上鬧騰去了。

  池騁斜了它一眼,沉聲命令道,“你哥睡著了,別在他那鬧了,到乾爹這來。”

  於是,二寶很聽話地爬下床,扭著身子攀到了池騁的肩頭。

  因為對吳所畏公司新研發的產品不熟悉,還有平時一直是吳所畏親力親為的極為瑣碎卻又容不得半點兒差錯的一些工作,池騁幾乎很少過問,導致吳所畏只需半個鐘頭就能完成的任務,池騁整整翻了半宿的資料。

  小醋包就伏在乾爹的肩膀上睡了大半宿。

  早上天還沒亮,吳所畏就醒了,著急忙慌地下床,走到寫字桌前一看,需要整理的檔已經列印好放在寫字桌上了,檢查一遍準確無誤。

  大松一口氣,又抱著池騁睡了個回籠覺。

  早上,池騁給吳所畏的屁股上藥的時候,吳所畏刻意提醒了一句,“今天多給我抹點兒吧。”

  池騁手一頓,問:“為什麼?”

  吳所畏哪敢提那個艱巨的任務?只能把臉悶在床單裡不說話。

  害池騁以為自個兒下手太狠,讓吳所畏疼得受不了,才忍不住讓他加藥的,結果白心疼了好幾天。

  這幾天,郭城宇一直住在診所,姜小帥平時回家住,現在也被郭城宇強行扣留在診所過夜。但兩個人不睡在一個房間,達是郭城宇可以留在這過夜的唯一條件。姜小帥就睡在裡面的臥室,郭城宇橫在外面的沙發上。

  每天晚上,姜小帥都要起夜,郭城宇一聽到衛生間傳來的水流聲,心裡就像有螞蟻在爬,癢得難受。

  可每次看到姜小帥迷迷瞪瞪地從衛生間走出來,頂著雜亂的小卷毛兒慢吞吞地挪到門口,都要停頓片刻,看一眼自己,才會推門進去。郭城宇又不捨得真把他怎麼樣。

  這天半夜,姜小帥又去了衛生間,嘩啦啦的水聲傳來。

  郭城宇的小腹狂躁得難受,便從沙發上坐起來,起身去陽臺抽煙。

  結果,姜小帥回頭瞧見郭城宇不在,突然就慌神了。也不開燈,就一個人在黑暗的房間裡逛來逛去,最後晃蕩到陽臺,撞到正要轉身進屋的郭城宇。

  姜小帥直愣愣地看著他,眼神中的惶恐逐漸褪去,漸漸化為淡然。

  就這樣一個清晰的轉變過程,讓郭城宇胸口一緊,猛地把姜小帥摟在懷裡。

  “帥帥,別怕,我在呢。”

  姜小帥從沒想到,有一天他竟會因為郭城宇在身邊,而覺得無比安心。

  郭城宇用手順了順姜小帥的頭髮,不小心觸碰到後脖頸,才發現上面全是冷汗。這一刻,郭城宇才意識到,孟韜給姜小帥帶來的心理陰影,絕不僅僅是欺騙和背叛那麼簡單。

  第二天一早,姜小帥還沒醒,吳所畏的車就停在了診所門口。

  郭城宇沒讓他進門,而是把他攔在了門外。

  “幹嘛來了?”郭城宇問。

  吳所畏氣洶洶地說:“把那傻逼給你送過來了,耽誤我工作不說,還尼瑪憋了一肚子氣!這貨忒難伺候了,軟硬不吃,恕我能力有限,還是交由您處置吧!”

  郭城宇問,“人呢?”

  “塞後備箱裡了。”

  說著走到後面,剛要打開後備箱,被郭城宇按住了。

  “甭開了,懶得瞅見他。”

  吳所畏納悶,“不開後備箱怎麼把他抬出來啊?”

  “把他抬出來幹什麼?”

  “不抬出來怎麼放你這?”

  “我說過要把他放我這麼?”郭城宇吊梢眼微微眯起。

  吳所畏倒豎雙眉,指著郭城宇的鼻子問:“你丫什麼意思?”

  郭城宇攥住吳所畏的那根手指,輕笑道:“我什麼意思你還聽不出來麼?這不收他,您從哪弄來的運回哪去。”

  “嘿!”吳所畏挽起袖子,“你丫坑我是吧?費勁巴拉地給你弄過來,你丫竟然要退貨!我不管,你不收我找小帥去!反正這人我是不要了,愛給誰給誰!”

  剛要闖進去,被郭城宇一把圈在懷裡,動彈不得。

  “這事你絕對不能和姜小帥提一個字!”

  吳所畏怒瞪著郭城宇,咬牙切齒,“你丫真黑!為了讓我師父投靠你,竟然瞞著他,讓他擔驚受怕!不行,我要把真相告訴我師父……”說著就朝裡面大喊,“師父,小帥,小……”

  被郭城宇捂住嘴,拖到十幾米開外。

  “你要敢透露一個字,信不信我把你是嶽悅前男友的事兜出來。”

  一聽這話,吳所畏臉都綠了。

  “你丫真陰!”吳所畏磨著後槽牙,“我算看透你了!等把這個禍害除了,你就是想和小帥在一起,我也在中間挑撥離間。”

  郭城宇滿不在意地笑了笑,“你先把自個兒心裡的小禍害除了吧!那個不除,能不能挑撥離間,可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吳所畏怒火攻心,卻不敢噴出來,只能忍氣吞聲,打道回府。

  
☆、143 他到我這就是個死。(3040字)

  剛拒絕完吳所畏,郭城宇就給李旺下了道命令,迅速飛到上海調查孟韜的底細。

  “土生土長的上海人,今年三十一歲,二十八歲結婚,娶了一個比他大了十二歲的女人,三年不到婚姻破裂,現在一家外企擔任市場經理。”郭城宇念叨了一遍。

  “傍富婆啊!”李旺感歎了一句,“一看就像個吃軟飯的。”

  郭城宇的臉色陰睛不定,手指輕敲著桌面,淡淡說道,“就因為這一點,姜小帥不至於恨他到這個份上吧?”

  李旺點頭認可,“那是,G迫於社會壓力結婚的多了,有膽兒出櫃的是少數。”

  郭城宇還等著李旺繼續說下去,結果李旺就那麼打住了。

  照理說李旺這次去上海調查,花了不少心思,動用了多層關係,不應該就搞來這麼一點兒毫無意義的東西。郭城宇一看李旺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准沒好事。

  “我聽說孟韜在結婚前和姜小帥有過一次激烈的衝突,這次衝突是導致他們最終分手和孟韜閃婚的導火線。”郭城宇盯著李旺問,“你知道是什麼衝突麼?”

  李旺臉色變了變,在郭城宇的目光逼視下,還是老實點頭。

  “倆人確定關係後,姜小帥為了和孟韜在一起,回上海待了四年,期間兩人感情一真都很好。真到孟韜結婚前夕,突然發生了一件事,這件事讓孟韜對姜小帥心灰意冷,果斷甩了他,和現在的前妻結婚。”

  “說了一堆廢話!”郭城宇語氣狠戾,“我他媽就想問你,姜小帥到底怎麼著了,孟韜才一腳踹了他!”

  李旺目光暗了暗,艱難地開口。

  “他……讓人輪了。”

  郭城宇的臉在那一刻陡然巨變,這麼多年了,李旺除了在郭城宇和池騁正式鬧翻的那一天,看到過他這樣強烈的情緒變化,其餘時候都是一副淡然的神色。

  房間的空氣似乎被抽幹,無端讓人窒息。

  一段長久的沉寂過後,郭城宇靜靜地開口。

  “當初參與的人都有誰?”

  李旺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抽出一疊資料,放到桌子上。

  “一個不落都在這。”

  說完,又把手伸向夾層,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郭城宇。

  郭城宇抽出裡面的照片,全是孟韜和另一個男人的合影,照片的日期顯示兩年前,也就是孟韜結婚後沒多久,他就和姜小帥以外的男人勾搭上了。

  李旺靜靜說道,“這個男人就是姜小帥的哥們兒,平時和姜小帥走得特別近,孟韜和姜小帥分手之後,他也和姜小帥斷絕了來往。所以我覺得,那次輪奸是有預謀的,而姜小帥也是知情的……”

  “你的意思,是這個男人策劃的?”郭城宇問。

  李旺謹慎地開口,“現在除了這個男人,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他應該是在姜小帥和孟韜分手前,就已經介入到他們之間,為了徹底破壞他倆的感情,才想出這麼一個損招兒。”

  郭城宇保持沉默。

  “你知道,孟韜有嚴重的潔癖,他要是看到那麼骯髒的場面……”

  李旺說不下去了,他沒想到,自己也會有一天把“骯髒”這個詞用在郭城宇曾涉足的領域裡。就像郭城宇也沒有想到,那樣一種令他見怪不怪的場面,也會有一天讓他光是想想就肝膽俱裂,痛心疾首。

  李旺試探性地問,“現在應該把孟韜從吳所畏那弄出來了吧?”

  郭城宇表現出了極強的忍耐力。

  “不。”

  “還留在他那幹嘛?”李旺都著急了。

  郭城宇說,“池騁還沒發現他。”

  李旺恍然大悟。

  郭城宇又說:“這人到我這,就是一個死。”

  已經餓了五天,今天吳所畏來送飯,孟韜破天荒地沒有扔出去。

  然後,吳所畏蹲在他對面,美滋滋地瞧著他。

  “嘿,受不了了吧?”

  孟韜硬撐著一身的傲骨,即便因抵擋不住饑餓而忍受嗟來之食,都端著那股不屑一顧的姿態,任吳所畏在耳旁嘲諷,鳥都不鳥他一眼。

  吳所畏和他磨了五天,急性子都磨沒了,也不朝他發火,直接把饅頭搶過來扔到地上,用鞋踩著碾來碾去,直到饅頭徹底被灰塵包裹住。

  然後,用一根棍插起來,捅到孟韜嘴邊。

  “吃吧。”

  孟韜陰鶩的目光盯著吳所畏看了一會兒,吳所畏見他遲遲不張嘴,佯裝著把饅頭撤回來。結果孟韜猛地攥住那雙筷子,忍著極大的屈辱將饅頭拔了下來,塞進嘴裡。

  吳所畏笑得這叫一個壞啊!

  結果,孟韜吃完了,還發表了一番感慨。

  “人在什麼地方就得幹什麼事,不是任何地方都適合講衛生的,比如茅房,再乾淨的人進去也得排便,再比如當著你的面,蒼蠅就得自覺變成屎殼郎,想吃飯是不現實的,經你手觸碰過的東西,和大便沒什麼兩樣。你就是不把饅頭踩地上滾,我吃著一樣噁心。”

  吳所畏發現了,他每次和孟韜說話,都會激情澎湃,熱血沸騰。

  “合著你把我這當成公廁了?”

  孟韜冷哼一聲,“不然你覺得呢?”

  吳所畏點點頭,“行!既然你都不見外,那我也不和你客氣了。那天在公廁初次見面,吳爺爺我本想賞你一泡尿當見面禮,因為身體不便難以兌現,今兒補上。”

  孟韜的眼中透出肅殺之氣。

  吳所畏剛要脫褲子,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要是當著這個賤人的面撒尿,豈不玷污了他的小金鳥?於是轉過身,找了一個礦泉水瓶,嘩啦啦灌了進去。

  然後,臉上帶著邪惡地笑,慢悠悠地轉過身來。

  “賞你的,別嫌少。”

  從腦瓜頂澆下去,一直灌進脖領子裡。

  即便被這樣羞辱,孟韜依舊能挺著脊樑骨說橫話。

  “與其這在耍威風,不如勸說姜小帥忘了我,那才是對我真正的打擊。可惜,你沒那個本事。”

  池騁陪領導出去視察,回來沒一會兒,辦公室的門就響了。

  “進。”

  一個女人面帶笑容地走了進來,她就是吳所畏那天來接池騁,在門口看黃的那個長相普通的女人。當時她和一個老頭上了同一輛車,那個老頭就是財政局的一把手,李局長。這個女人就是李局長的女兒,李之靈。

  自打見了池騁一面,李之靈就借身份之便隔三岔五來這溜達一圈。

  每次都得和池騁說兩句話,雖然沒有明確表示,但明眼人都能瞧出來,這位局長千金是看上咱池公子了。儘管池騁一直對她不冷不熱的,李之靈依舊對倆人的關係發展抱著樂觀的心態。

  “幹嘛呢?”李之靈坐在池騁對面盯著他看。

  池騁手裡翻著那天花了半宿時間複印的資料,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

  李之靈托著腮調侃道,“你還看書呢?真沒想到。”

  她可是花了好幾天功夫把池騁的底細摸清了,不愧是名門之後,就是見過世面,知道池騁那麼多劣跡之後,仍舊視為正常現象。只不過這幾天來這串門三次,池騁每次都在看書,倒讓她覺得意外了。

  “你不會為了我要改邪歸正吧?”李之靈問。

  這個逆天的問題,總算把池騁的眼皮震開了,定定地看了她半分鐘,什麼都不說,因為無話可說。

  李之靈又問,“我爸說週末要請你到家裡吃個飯,你有空麼?”

  “再說吧。”

  把書一合,提著包走人。

  然後,李之靈又追在了後面,跟著池騁一起上了電梯。沒人敢這麼堂而皇之地跟著池騁,就她敢,所以她覺得池騁對她有意思,因為池騁沒趕她。在她眼裡,池騁就是那種特酷的人,誰接近他他就用殺人的目光驅趕人家。

  其實,就算一群女人擠進電梯,池騁還是該看哪看哪。

  

☆、144 果然比我會享受生活。

  有一種行為叫蹬鼻子上臉,吳所畏就是這種行為最好的代言人。

  自打那天晚上趴在寫字桌上睡著,池騁幫他把剩下的工作完成之後,吳所畏就天天來這一套。只要往寫字桌前一坐,用不了十分鐘就把眼睛合上了。然後被池騁抱上床,等池騁從床邊走開,那雙黑亮的眼珠子就開始在眼皮裡翻滾,透著一股子狡猾勁兒。

  吳所畏的小算盤撥拉得可響了,池騁幫他“加班”,既可以讓他充分得到休息,還可以遏制池某人每晚必吃的“大餐”。

  以前白天是真忙,實在完不成的任務才往家帶,現在閑下來了,有空的時候也不幹正經事,一天到晚去庫房溜達,存心把活兒留到晚上給池騁幹。

  事實證明,池騁比吳所畏有上進心多了。

  就因為吳所畏一句“你肯定整理不了”,池騁連著看了一個多禮拜的書,把吳所畏公司之前引入的和新研發出來的產品資料背得滾瓜爛熟。

  所以李之靈那天飆出的逆天言論也有一部分是對的,池騁的確改邪歸正了,只不過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一個邪惡的小人精子,把自個兒改“正”了。

  連著一個多禮拜,吳所畏每天都能輕輕鬆松入睡。

  精神頭兒養足了,覺睡飽了,這兩天吳所畏被抱上床,心裡沒那麼竊喜了。掰著手指頭算算,一個多禮拜沒被“棍棒”伺候了,有點兒皮癢癢了。

  於是,今天吳所畏特意在公司把任務完成,兩手空空地回了家。

  吃完飯,主動問池騁,“要不要一起洗澡?”

  池騁說:“我等臨睡覺再洗。”

  吳所畏說,“今兒又不用你打夜班了。”

  “我習慣晚睡了,你先去洗吧。”

  吳所畏不好再說什麼,獨自一人去了浴室,洗澡的時候把小金鳥洗得硬邦邦的,按了好一會兒都沒按下去,最後裹了一個寬鬆的睡袍走了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池騁看,屁股使勁著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結果,池騁毫無反應,特淡定地坐在寫字桌前看書。

  吳所畏早早地爬上了床,實在閑得無聊,玩了好幾個小時鬥地主,把五個號的歡樂豆都輸光了,池騁還沒上來。

  吳所畏等不及了,一個勁地催,“早點兒睡吧,總是熬夜對身體不好。”

  池騁來了句,“我習慣了睡覺前幹點兒什麼,不然睡不踏實。”

  “咱可以幹點兒別的啊!”吳所畏暗示。

  池騁翻他的書,不給任何回應。

  吳所畏撇撇嘴,真沒勁,翻過身繼續等,等了兩個多鐘頭,都快迷迷糊糊睡著了,才感覺到大床一陣晃動。

  把眼睛撐開一條小縫,看到池騁上了床,一下來了精神頭兒,特意拍了拍池騁,提醒他,“我還醒著呢。”

  池騁沒表現出任何的驚喜,全然一副冷淡的神色。

  “怎麼還沒睡?”

  “等你呢啊!”吳所畏說。

  池騁隨口一問,“等我幹什麼?”

  “等你一起睡啊!”吳所畏眼中染上點點邪光,“你說說,咱都多久沒一起睡了?”

  那個“睡”字咬得特別重。

  池騁完全無視吳所畏的擠眉弄眼,直接躺下來,手在吳所畏的大腦門兒上揉了一下,說:“那就一起睡吧。”

  然後,把燈關上了。

  池騁背朝著吳所畏,身後的喘氣聲粗得啊,就跟躺了一頭牛似的。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還是睡不著,推了池騁一下,問:“你睡著了麼?”

  “沒。”

  吳所畏把池騁翻過來,自個兒又轉過身去,朝池騁說:“你用手指頭往我手背上寫字,你來寫我來猜,看咱倆默契不。”

  大晚上不睡覺玩這個,是個長JB的男人都明白咋回事,池騁能不知道麼?換句話說,憋了這麼多天他能不想麼?可想歸想,該有的原則還是得有的。

  你想晾著我就晾著我?想累我就累我?美得你!

  池騁不僅伸手寫了,而且手指劃拉得特藝術,力道掌握得特合適,寫的字也很給力。

  吳所畏整個後背都麻了,喉嚨發燙地問:“寫得是‘操’麼?”

  不料,腦袋挨了一個爆栗子。

  “想什麼呢?寫的是‘搡’,推搡的‘搡’。”

  吳所畏既尷尬又憤怒,感覺被池騁耍了,這貨一定是故意的。

  這麼一想,吳所畏又把池騁翻了過去,說:“我寫你猜。”

  池騁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吳所畏一旦把手指伸到自個兒的背上,一定是一道一簇火苗子,最後連成一片火海。

  於是,池騁直接攥住吳所畏的手腕,說:“你甭寫了,我直接猜你要寫什麼吧。”

  吳所畏點頭,“那你猜吧。”

  池騁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大驢鞭。”

  吳所畏不由地吃了一驚,我草!咋那麼准呢?他咋知道我想寫啥呢?就是沒照照鏡子看一眼,自個的臉上除了這仨字還有啥?

  嘿嘿一笑,故意問:“你咋猜的?”

  吳所畏以為池騁會自然而然地接一句,因為我滿腦子都是你的大蛋蛋,結果池騁只是很平靜地告訴他,“瞎猜的。”

  一股涼風吹進了吳所畏的心窩。

  他不死心,半個身子都壓到池騁身上,斗膽叫一聲,“乾爹!”

  一記淫棍砸在池騁頭上,差點兒把他砸暈了。

  側頭吼一聲,“你丫找死吧?”

  其實池騁想說,你丫是不是想讓我跟你玩命啊?這個稱呼能瞎叫麼?知不知道叫完了後果多嚴重?我他媽捅爛你的心都有了,讓你丫跟我發騷!

  吳所畏被這一聲吼逼退三尺,心裡還挺不服氣的。

  你以為我樂意這麼叫你啊?給你丫抬輩兒你還不樂意了!下回直接叫你孫子,孫子!

  吳所畏沒好氣地轉過身,不搭理池騁了。

  過了半個多鐘頭,吳所畏心裡的火去得差不多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轉過身朝池騁問:“嘿,你睡著了麼?”

  池騁能睡得著麼?那聲“乾爹”還在耳朵邊兒盤旋著呢。

  “我問你哈!”吳所畏這次挺正經的,“你說怎麼整一個男的?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指的是什麼方面?精神還是肉體?”

  吳所畏說,“肉體,就是讓他極度痛苦,但又不會危害到他的生命,整完之後還像正常人一樣,不缺胳膊不短腿兒的。”

  “那就用刑。”池騁說。

  吳所畏心裡一陣陣發緊,“怎麼用?”

  “夾棍夾兆,尿道插鋼絲兒,烙鐵爆菊花心……”

  池騁說得不痛不癢,吳所畏聽得膽戰心驚,忙打斷池騁,“別,這些忒血腥了,有沒有輕一點兒的?”

  “輕一點兒的……”池騁琢磨了一下,“那就電棒吧。”

  吳所畏貌似在黃片兒裡經常見到這玩意兒,皺皺眉說,“會不會適得其反啊?我看有些人用著還挺爽的呢。”

  “你說的那是按摩棒。”池騁的眼珠紅得有些不正常,“我說的是電棒。”

  “有什麼不一樣麼?”吳所畏面露疑感之色,“不都是通電的麼?”

  池騁的手指在床單上摳出一個深窩兒,幽幽地說:“電流不一樣。”

  吳所畏明白了,電棒的電流更強。

  “那會不會被電死?被電的時候有多痛苦?”

  池騁的呼吸起伏很明顯,聲音也越發暗啞低沉,“現在依然是審犯人的有力手段之一,你說有多痛苦?把生殖器連上電極,兩分鐘能出三斤汗,而且不會昏厥,你可以想想這種滋味……”

  吳所畏光是聽聽就出了一身虛汗,更甭說親自施行了,果然這種事還是留給郭城宇去幹吧,他多撒幾泡尿算了。

  剛要強迫自個兒鎮定下來,池騁那邊就開口了。

  “為什麼問我這個?”

  吳所畏忍不住一激靈,以為池騁看出點兒什麼了,結果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池騁狠狠壓在身下。心裡不由地想道:真邪門兒了,剛才自以為是地挑逗了半天,他沒反應,結果正經八本和他聊了幾句,他倒來勁了。

  ……

  第二天是週六,當了一個多禮拜的代理老總,池騁覺得他有必要去吳所畏的公司看看了。瞧瞧這位平時都忙什麼,把活兒都橫到家裡幹了。

  池騁剛一進公司,裡面說笑的,聊天的,開小差的……通通一副駝鳥狀。池騁徑直地走進吳所畏的辦公室,打開他的電腦,搜索他的流覽記錄。

  都刪了。

  刪了也沒事,池騁有法子找出來。

  不到十分鐘,池騁就把吳所畏偷偷摸摸瞧的那些東西給翻出來了,無一例外都是暴力的。各種整人的法子,各種虐待的損招兒,通通搬上螢幕。

  池騁把手從滑鼠上挪開,閉目深思,吳所畏怎麼會關注這種東西?他有這個癖好?昨晚吳所畏和他聊起這個的時候,池騁確實這麼想過,但經過一宿,這種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別說這些重口味的,就是一根情趣蜻燭,都能把吳所畏嚇出個好歹來。就說昨晚吧,池騁剛把那根蠟點上,吳所畏就鑽到拒子裡,把櫃子門一鎖,怎麼敲都不開,直到那根蠟燒完了,才給哄出來。

  就這膽兒,還敢關注這些東西?

  等吳所畏的秘書進來,池騁問,“你們總經理最近都忙什麼呢?”

  秘書每次和池騁說話都特別謹慎,“就是忙公司這些爛七八糟的事啊!”

  “有沒有側重點?”池騁問。

  秘書說:“側重點就是建廠的事。”

  池騁虎眸微斂,再問,“他平時除了去新廠,還有哪些地方常去?”

  這可難倒了秘書,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總算想出個模糊的答案,還是用疑問的口氣說出來的。

  “地下倉庫?”

  五分鐘後,池騁進了地下倉庫。除了堆得滿滿當當的貨物,還有一排腳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發現了,通往檔案室的這條路,貌似被踩得挺狠啊!

  大鎖哢哢響,門砰的一聲開了。

  孟韜眯著眼睛往門口瞅。

  他手上帶著手銬,腳上帶著腳鏈,身上一絲不掛。不是吳所畏給扒光的,也不是他想脫,因為那身衣服實在太臭了,熏著還不如凍著。

  池騁定定地注視著他,嘴角帶著一抹冷笑。

  果然比我會享受生活,我都沒敢養性奴呢。

  
☆、145 爺爺和孫子

  孟韜看著池騁,隱隱間感覺來者不善。

  “你是誰?”張口就問。

  池騁在孟韜對面站定,淡淡說道:“驗貨的。”

  這裡本來就是地下倉庫,之前來過幾個驗貨的,孟韜還聽到他們在外面聊天,只不過沒人會推開這一道門。既然池騁進來了,那就證明他不是驗貨的,要麼是來瞧熱鬧的,要麼是來找不痛快的。

  “貨在外面。”孟韜說。

  “我從不驗死貨,只驗活的。”

  池騁的語氣很平淡,可帶給孟韜的心理威懾力卻比吳所畏的怒吼來得兇猛得多。被池騁的一雙眼睛注視,孟韜的那張嘴想毒都毒不起來,只能勉強保持鎮定。

  “看來這兩年,姜小帥學了不少本事,傍了這麼多狠角,個個要替他出頭。”

  池騁像是沒聽見一樣,接著自個兒的話往下說。

  “我只是來驗貨的,看看我們家那位是賠了還是嫌了。”

  說著,一隻腳勾起地上的鐵鍊子,鞋底兒橫掃過孟韜的頭皮。孟韜還沒反應過來,一根鐵鍊子直接繞過他的脖頸,再被池騁的腳腕一勾,整個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吳所畏在開車回公司的路上,接到了秘書的電話。

  “吳總經理,你快點兒回來看看吧,池少發飆了!”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怎麼回事?”

  秘書語氣焦急地說,“我也不太清楚,池少去了地下倉庫,貌似看到有人鬼鬼祟祟進了檔案室。然後池少就把門一關,在裡面審那個人。後來幾個驗貨的進去,聽到裡面鬼哭狼嚎的,全都給嚇出來了。”

  一股強電流刺入吳所畏的大腦皮層,瞬間燒死了幾百根神經。

  草,怎麼會這樣?

  等到了公司門口,吳所畏屁股底下的坐墊都讓汗浸濕了。

  “池騁呢?”吳所畏朝秘書問,“還在地下倉庫麼?”

  秘書點點頭,“是啊,現在沒人敢進去,那慘叫聲太嚇人了。”

  吳所畏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一些。

  “行,我去看看。”

  抬腳剛要走,突然又想起什麼,朝秘書叮囑道,“找兩個人看著門,別再讓人進去了,影響不好。”

  秘書忙不迭地點頭。

  吳所畏懷揣著一顆抖動不安的心朝地下倉庫走去,心裡默默地祈禱,千萬不要誤會啊!那可不是我包養的小三,那是姜小帥的前男友,郭城宇的情敵,我只是代為保管!!

  剛把地下倉庫的大門緩緩拉開一條小縫,吳所畏就被那刺入耳膜的嚎叫聲嚇破了膽兒。就像養肥待宰的老瘟豬,在主人菜刀的追捕下,發出的那種歇斯底里的慘叫聲。再聯想到孟韜的身上,那麼高傲的一個人,這麼毫無形象地哭嚎,其受虐程度無法想像。

  從倉庫門口到檔案室的這條不足二十米的路,吳所畏不知走了多久。

  嚎叫聲自發出就未停歇,隨著距離的縮短愈演愈烈。

  門是開著的,吳所畏的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推開一條縫,透過這條縫往裡面看。

  事實證明,真正的虐人高手根本無需準備任何道具,就近的所有東西都可以為他所用。兩根鐵鍊子幾塊磚,就能把一個桀驁不馴的爺們兒折騰得連連求饒。

  同樣是栓人,吳所畏把鐵鍊子栓在了孟韜的手和腳上,池騁卻把鐵鍊子拴在了孟韜的手指和腳趾上。

  孟韜兩側手腳的拇指被從身後捆紮在一起,就像年畫上的那只鯉魚,面朝下懸吊起來,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這四個腳趾上。不僅如此,池騁還用吊貨拋的鉤子鉤住孟韜的鼻子,強迫他仰起頭來。

  在空中擺出這麼高難度的姿勢,用不了五分鐘,人就已經大汗漓淋,痛苦不堪。

  可池騁還覺得不夠,他用另六條鐵鍊子綁住孟韜的肉蛋,下麵依舊掛個鉤子,不鉤別的,就鉤秤砣,一個連著一個,五斤十斤二十斤,全靠兩顆蛋拽著。

  別說孟韜這把軟骨頭,就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也得嚎得背過氣去。

  “饒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孟韜喊得嗓子都出血了,被汗水打濕的那片地兒,一直就沒幹過。

  池騁獰笑一聲,一腳對著孟韜的門面踹了上去。

  孟韜整個人在空中搖晃起來,連帶著肉蛋墜著的那幾個秤駝,跟著孟韜身體的晃動左搖右擺,像個老吊鐘一樣,“鐘擺”滲出紅紅的血絲。

  “爺爺……爺爺……”

  孟韜哭得差點兒噎過去,因承受不了劇痛而嘔吐不止。

  吳所畏嚇得腿都軟了,感覺蛋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好像稍不留神就會從褲子裡掉出來。儘管沒見血,吳所畏依舊感受到了脆弱之地傳來的撕裂聲,夏說孟韜,連吳所畏都想管池騁叫爺爺了。

  太狠了。

  吳所畏無法想像,一個不明來路的野漢子被藏了幾天,就被池騁這麼折騰。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和嶽悅的關係,還不得把滿清十大酷刑都用上?

  想到這,吳所畏的身體歪倒在旁邊的牆上,又出溜到地上。最後不知道怎麼站起來,又怎麼魂不守舍地走出倉庫的。

  池騁還算厚道,給孟韜留了一口氣。

  這幾百聲爺爺沒白叫,孟韜剛被放到地上,就露出一臉的孫子樣兒,開始挑撥離間。

  “你不覺得你被人利用了麼?”

  池騁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

  孟韜爬都爬不起來了,還不忘提醒池騁。

  “郭城宇把我留在這,就為了激化矛盾,借別人的手來治我,他好坐享其成。”

  池騁本來懶得和他廢話,可一瞧孟韜這副自以為是的浪蕩樣兒,破天荒地獻出快被捂爛了的憐憫之心,多說了幾句。

  “你不會真以為我是誤把你當成性奴才整你的吧?”

  孟韜不說話,腦門兒的汗還在往下流。

  池騁從地上撿起吳所畏裝尿的那個礦泉水瓶,把瓶嘴兒塞進孟韜的嘴裡。

  “潑個尿都要背著你往瓶裡灌,也就你敢往偷情那方面想。我池騁的人,向來撐著餓不著,你就是真把自個兒當盤菜,有沒有胃口吃還是個事兒呢。”

  孟韜連吐出瓶嘴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閉著眼喘粗氣。

  池騁用平常得再平常不過的語氣告訴他:“我整你,不為別的,就因為你累著我們家那位了。”

  說完,哼笑一聲,抬腳走了出去。

  可惜,池騁對孟韜說的最後這幾句話吳所畏沒聽見,他從地下倉庫出去之後,開著車一路狂奔,最後竟發現天下之大,找不到一處安身之地,無奈之下又去了診所。

  姜小帥正在午睡,郭城宇坐在他的床邊,盯著他瞧了半天。

  吳所畏剛要進去,被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攔住了去路。

  其中一個粗著嗓子問:“幹什麼?”

  吳所畏傻眼了,從哪冒出來這麼多保鏢啊?難不成這地方租給別人了?不會吧,裡面的藥架、診台還在呢……”正想著,郭城宇走了出來。

  “快讓我見見我師父吧。”吳所畏一臉急迫。

  郭城宇提防地看著吳所畏,“見他幹嘛?”

  “我現在特別需要他!”吳所畏眼淚吧嗒的,“我受打擊了。”

  郭城宇毫無同情之心,直接把吳所畏的身子轉向門外,“您該幹嘛幹嘛去,添什麼亂呢?我剛把帥帥哄得高興一點兒,你可別給他添堵了。”

  “不行啊,我現在沒他活不了啊!他就是我的精神動力啊!”吳所畏一臉苦楚。

  郭城宇鐵了心了,“去去去,一邊玩去。”

  吳所畏惱了,“郭城宇,你還敢跟我犯橫?你丫耍我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說,你把孟韜扣我那,是不是為了挑撥離間?”

  郭城宇捂住吳所畏的嘴,威脅道,“你丫再敢多一句嘴,信不信我把你和嶽悅的事兜出來?”

  吳所畏恨恨地拽開郭城宇的手,說:“有本事你兜去啊!爺已經做好送死的準備了,來這就為了多陪我師父幾天。”

  說完又往裡擠。

  郭城宇剛要把吳所畏扛起來塞進車裡,就聽到身後一聲質問:“幹嘛呢?”

  吳所畏大喊一聲,“師父!”姜小帥心裡一陣激蕩,光是看到吳所畏這張臉,心情就好了一大半。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門口,不由分說地將吳所畏拽進來,狠狠地抱住他。

  “我他媽都快想死你了!”姜小帥熱淚盈眶。

  吳所畏也是激動不已,好像有了姜小帥,啥都不怕了。

  郭城宇陰著臉杵在一旁,一個沒哄好,又來一個,以後這改叫難民營得了。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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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01 21:41 # [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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