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再臨(一) BY水千丞

文案:

距今五億多年前,是地質學史上稱為寒武紀的古生代時期,這一時期作為古生代的第一紀,不僅對地質學研究有著重大意義,更是古生物學歷史上最為瘋狂、絢爛、神秘的時代。

在寒武紀之前,地球物種較為單調,寒武紀時期,在地質學上相對很短的幾百萬年間,全球物種突然瘋狂進化,數不清的無脊椎動物、節肢動物、軟體動物、腕足動物和環節動物等等都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這個星球上,極大地豐富了地球物種多樣性,這璀璨的幾百萬年,被稱為“寒武紀生命大爆發”,又經過數億年的演化,才有了今天生命多彩多姿的地球。

寒武紀生命大爆發的原因,是一個巨大的謎團,也是達爾文進化論最大的悖論。

如果,在人類文明征服整個星球的今天,寒武紀再次降臨,全球物種再次瘋狂進化,這個星球將遭遇怎樣的洗禮?從食物鏈頂端轟然墜落的人類,又將面臨怎麼樣的命運?

本文就是圍繞寒武紀再次降臨這個背景展開的故事。


本文大背景設定借用自起點文《全球進化》,已得到作者本人咬狗大人的授權。
文中的背景、升級模式、物種進化方式、戰鬥模式、主線情節,借用《全球進化》部分內容,
但所有設定都做出了大幅度修改,人物和情節均為原創。

萬分感謝咬狗大人的支持。

本文有千奇百怪的進化和物種的異變,有升級,有團隊,有戰鬥,有基情,有多屬性美男,有無限YY空間~~老千不坑不BE,請大家多多支持哦~

主CP屬性:人妻技術宅受和面癱特種兵攻

PS:養父中的主副CP都將在這個末日場景裡出現,龍血一族將作為末世一股龐大的勢力和本書的角色們正面相遇!!!!!喜歡《養父》的童鞋們不要錯過喲~~


寒武再臨(一)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二)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三)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四)正文完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五)番外 BY水千丞


【卷一:全球大進化篇】

第1章 全球大進化

“北京時間下午四點二十七分,我國青海格爾木地區發生裡氏8.3級大地震,振幅波及數百公里……”
“今日下午青海格爾木地區發生8.3級地震,目前地震影響尚不可估量,但震中地帶海拔超過4000米,方圓一百里無人居住……”
叢夏快速瀏覽了一遍不斷冒出來的地震信息,他加的那個遊戲群也正在刷屏討論地震,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地敲動:“果然是地震,隔這麼遠都能感覺到,都把我震醒了!”
“還好是在格爾木無人區,8.3級地震啊,隨便在哪個城市都得死一片一片的,真嚇人。”
“是啊,還好是無人區,我在北京都感覺到了。”
“我在雲南也感覺到了。”
“我在河南也……”
見群裡討論的熱火朝天,叢夏有些插不上話,他看了看表,已經下午六點多了,昨天放假,他熬夜DOTA,早上四點多才睡,一覺睡到剛才被地震給震醒了,因為振幅小,他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起床上網一看,原來真的地震了。
不過這地震似乎和他沒什麼關係,他也沒再關注。
叢夏揉了揉亂蓬蓬的頭髮,進浴室洗了個澡,然後利落地給自己做了兩菜一湯,一邊追新番一邊吃了起來。
剛吃到一半,他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他頓時食慾全無,打電話來的是他的女老闆,一般這時候打電話,準沒好事兒,他嘆了口氣,接通了電話,“喂,蔣總。”
“小叢,在家呢?”
“沒有,跟一群朋友在外邊兒玩兒呢。”
“別騙人了,我這耳朵好使著呢,一聽你的背景聲音就知道你在家,你又沒女朋友,跟一群朋友會去這麼安靜的地方?”
叢夏苦笑道:“蔣總,我投降了,我現在去公司成嗎。”
“不好意思啊,還占用你星期天的時間,你趕緊來吧,客戶剛才跟我反映網站出了個漏洞,你來解決一下。”
叢夏心想你光嘴上不好意思頂什麼用,給我加班費啊你大爺的。
他無奈地掛上電話,換了衣服準備去公司。
臨走前想到去加班的肯定不止他一個人,又從冰箱裡拿出昨晚上蒸的包子,熱了幾個帶上。
他租的房子離公司很近,騎自行車十分鐘就到了。
他一邊聽著歌一邊上了樓,他們辦公室的燈果然亮著,不過只有辦公區域亮燈,公司大門前台處還有些暗,但並不影響他走路,這條路他閉著眼睛走都不會撞墻。可今天不知道怎麼的,他經過一處盆栽的時候,突然被絆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人跌了個狗吃屎不說,手裡的保溫盒和口袋裡的手機都摔了出去。
砰地一聲大響,把辦公室裡的人都給招了出來,“誰呀?”
叢夏趴在地上嚎了一聲,“我。”
公司的兩個同事大哥出來一看,哈哈大笑,“小叢你搞什麼呀,這麼平的瓷磚你都能摔跟頭。”
叢夏從地上爬起來,“有什麼東西絆著我了……”
話音未落,一個大哥打開了燈,三人往叢夏身後看去。
“咦?”他們均發出驚訝的聲音。
公司那棵放在前台附近的盆景松,粗壯的枝椏已經伸出了花盆之外,有一段枝椏甚至垂到了地上,叢夏就是被那段枝椏絆倒了。
叢夏疑惑道:“這……怎麼長這麼快?”
公司的盆栽都有人定期護理,不可能長得這麼肆無忌憚了,還沒有人收拾,關鍵是,叢夏記得前天下班的時候這顆盆景松還沒有任何異常,如果一下子長大了一圈,公司不可能沒人發現,難道大家都看漏了?
那個開燈的大哥也喃喃道:“是啊,長得這麼大了?我怎麼沒印象?我剛才經過的時候都沒發現。”
“我也沒注意看,可能就是因為它常年在這兒,所以大家都沒留心看吧。星期一讓人來修剪一下,小叢,你沒事兒吧?給,你的手機。”
“沒事沒事。”叢夏接過手機,整了整衣服,他又看了那棵盆景松兩眼,心裡總有些奇怪的感覺。
“這是什麼?”大哥從地上拎起那個保溫盒。
叢夏笑道:“哦,我昨天包的包子,咱們忙一會兒肯定會餓的。”
“哈哈,咱們小叢是全公司最賢惠的,連女孩子都比不上。”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個也道:“可不是,我上次去小叢家,那房間乾淨的,你都不好意思下腳踩。”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咱們趕緊把事兒忙完,好回去睡覺。”
三人打開電腦忙活了起來。
叢夏是一個網絡工程師,畢業之後在這家公司工作已經快三年了,雖然薪水不高,還經常加班,但他是個隨遇而安的人,有吃有住有平靜的生活,就懶得去改變什麼。
三人一氣兒忙活到晚上十一點多,終於把漏洞修好了,跟客戶溝通完畢後,他們就準備回家了。
一個大哥想起來叢夏帶來的包子,“哎,咱們把小叢的包子吃了吧,我還真餓了。”
“吃了吃了。”
打開保溫盒,包子還是溫的,一個大哥抓過來咬了一口,剛嚼了兩下,就微微皺起了眉頭,“小叢,你這包子是什麼時候包的啊。”
“昨天晚上啊。”
“放冰箱了嗎?”
“放了啊,這麼熱的天怎麼能不放冰箱呢,出來的時候,剛從冰箱裡拿出來解凍的,怎麼了?”
“吃著好像不太新鮮。”
“不會吧……”叢夏拿過一個包子咬了一口,那包子真的味道有點不對,雖然還沒壞,但是吃著就像放了三天的,不怎麼新鮮,叢夏奇道:“怎麼會這樣,我昨晚剛包的,馬上就放冰箱了呀……”
那大哥忙道:“可能是天氣太熱了,沒事兒,其實沒壞,我把這個吃了,別浪費。”
叢夏忙道,“劉哥,別吃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就這幾個小時就捂壞了,別吃了,免得拉肚子。”叢夏看著剩下的那幾個包子,頗為可惜。
他從冰箱裡拿出包子,直接放進微波爐裡熱,然後就放進了保溫盒裡,保溫盒是起恆溫作用的,這才三四個小時,怎麼都不應該壞,真是邪了門兒了。
叢夏把包子扔進了垃圾桶,三人一起聊著天下了樓,他們肚子還是餓,於是決定去附近的大排檔一條街吃點兒夜宵。
一個大排檔前圍了好多人,似乎是有人在吵架,老遠就聽著憤怒的吼叫聲。
人都有愛看熱鬧的心裡,他們就往那一片走去,路過那個大排檔,才聽出一桌客人和大排檔的老闆吵了起來。
客人說大排檔的海鮮不新鮮,老闆堅稱是早上剛到的,一直打著冰,不可能不新鮮,於是越吵越烈,突然,其中一個脾氣火暴的女性乘客,上去就推了老闆一把,那個老闆就在眾目睽睽下,猛地被推出去兩三米遠,直接摔到了馬路上,差點兒就砸到叢夏。
老闆並不是倒退著退出兩三米,而是雙腳離地,飛出去兩三米,跌落在地上。
不僅叢夏嚇了一跳,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老闆是個身高一米八幾,膀大腰圓的大胖子,而推他的女客人,身高不足一米六,看上去非常瘦弱,根本不該推得動這個老闆,而她不但推動了,還推出去那麼遠,就是一個受過特殊訓練的人,也不太可能把一個一百六七十斤,潛意識會穩定自己身形,對推力製造阻力的人推出去那麼遠!
剛才喧鬧的大排檔此時鴉雀無聲。
那女客人也愣住了,有些無措地看著自己的手。
“我靠,大力士啊。”人群中有人驚呼了一聲,周圍人一下子炸開了鍋,紛紛問那個女客人是不是練過。
那女客人滿臉通紅,比老闆還慌張,連忙拉著她的幾個朋友跑了。
老闆沒摔得多重,主要是被驚到了,等回過神來,人已經不見了,氣得直跳腳。
這個小插曲過去後,三人挑了一家大排檔,吃了頓夜宵,吃東西的時候不免談到了青海的大地震。向來愛說話的叢夏,卻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他總覺得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很不一樣,很多細節都讓他感到疑惑,卻又沒有可以思考的方向。
他從小就好奇心強,非常熱愛鑽研。他興趣極其廣泛,對什麼東西感興趣,就會花心思研究透,他曾經因為陪朋友挑選花梨木傢具,就花了兩個月把花梨木研究了個遍,也曾因為無意間參觀了一個機械加工廠,對流水線機器產生了興趣,花了半年時間試圖設計一個更高效節能的機器,半成品的圖紙現在還在他的抽屜裡。總之,他是個細心敏感的人,喜歡對周圍的事物做細緻的觀察,從他下午醒來到現在,發生了很多他解釋不通的事,這些事在旁人眼裡肯定會被忽略,可他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那種預感非常強烈,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那是一種對未知的惶恐。
憂心忡忡地回到家,叢夏打開電腦,又看了會兒電影,心情才平靜了下來。他想肯定是自己昨天晝夜顛倒,太累了,沒休息夠又被拉去加班,才產生了一些負面情緒,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天氣炎熱,他又衝了個澡,上床睡覺了。
睡到半夜,他突然被一聲尖叫聲驚醒。那聲音極其刺耳,而且就在他樓下。
叢夏租的這個房子臨街,在三樓,房租比較便宜,還好他睡眠比較好,車來車往的並不影響他休息,但是這聲尖叫近的就跟在他耳邊似的,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拉開窗簾往樓下看去。
昏黃的路燈下,只見一個女人趴倒在地上,一隻大小像貓一樣的東西跟她對峙著,叢夏近視眼,只能勉強看到這些,他趕緊戴上眼鏡仔細一看,那果然是一隻貓,而且全身毛都炸了起來,而那個女人驚恐地直往後退,地上拖出一條血痕。
叢夏很是驚訝,再怎麼樣,一個成年人也不可能打不過一隻貓吧。而且看上去那女人流了好多血。
他套上衣服褲子,穿著拖鞋跑下樓去,正跑著,又聽見一聲尖叫。
叢夏心裡一顫,猛地衝到大街上,眼前的一幕讓他毛骨悚然。
此時正是午夜三四點,街上沒有多餘的行人,否則所有人都會被這情景嚇到。
那隻灰黑色的野貓撲在了那女人臉上,瘋狂地撕咬著她的頭臉和脖子,而那女人拼命掙扎,卻無法甩開它,只能在地上打滾慘叫。
叢夏也沒多想,上去一腳踢在那野貓身上,那野貓嚎叫一聲,被踢到了一邊,但很快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凶狠地瞪著叢夏,眼睛泛著不正常地綠光。
叢夏其實並不是一個膽子大的人,但從常識出發,他實在不認為一個成年人應該怕一隻貓。以他的判斷,這個女人是喝多了所以四肢無力,而這貓顯然是瘋了。
那野貓整個背部都弓了起來,張著嘴朝叢夏發出了難聽的嘶吼,但吼了好幾聲,都不敢靠近,叢夏猛地一跺腳,那野貓轉身就跑了。
叢夏松了口氣,雖然他不怕這隻貓,但背著貓咬一口,肯定也不好受,何況這貓還有病。
他趕緊蹲下身去檢查那女人的傷,女人的臉上被連皮帶肉的咬了好幾口,傷口雖然不深,但肯定破相了,比較重的傷來自她脖子上,那貓在她脖子上抓咬出一條很長很深的傷口,流血不止,叢夏對醫學也有些研究,這傷沒傷到動脈,以貓的抓咬力,也不太可能抓破人的大動脈,不過那血流的足夠觸目驚心。
叢夏趕緊衝回樓上,拿電話叫了120,然後帶著錢下了樓,等救護車來了,把那女人送去了醫院。
他用那女人的手機給她家人打了電話,然後墊了兩百多的醫藥費就走了,他實在困得不行,只想回去睡覺,他覺得自己今天真夠倒霉的,碰上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
回去之後他也睡不著了,離天明還有一個多小時,他在床上反覆想著今天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是他太敏感,還是周圍真的發生了某種變化?
他翻了個身,突然想起來,今天去公司走得急,晚飯的碗筷還在廚房忘了刷,他索性睡不著,就起來收拾廚房。
當他看到廚房裡他今天吃剩下的飯菜時,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頭頂一直鑽到了腳底。
他大約晚上七點離開家,現在是第二天凌晨四點,短短九個小時,他晚飯的食物居然開始長毛了!
天氣炎熱,食物放在室外開始腐敗,這可以理解,可正常的現象應該是發酸,細菌的異變怎麼可能這麼快,這不符合科學規律。
他衝到櫥櫃裡,把自己昨天買的酸奶打開了一罐,一股不正常的酸腐味撲鼻而來,他發瘋一樣把家裡囤積的所有幹貨和在常溫下也能保存很久的食物都拿了出來,發現它們無一例外,全都壞了。
叢夏傻眼了。
他衝回臥室,打開電腦,飛快地在搜索引擎裡鍵入食物腐敗很快等關鍵字,結果出現了很多新的信息,全都是全國各地網友聲稱自己家的東西以不正常的速度腐壞了。叢夏提取了這些信息的IP地址,輸入統計軟件,發現這些信息大部分是中西部地區發出的,而那些持反對意見的,說食物並沒有什麼異常的,全都是東南部地區的。
這結果讓叢夏很是意外,他思考了一分鐘,突然想起了下午的地震。
他進一步分析結果,根據那些信息的IP地址,他總結出離青海格爾木地區越近的地方,食物加速腐敗的情況就越嚴重,而離格爾木越遠的地方,這種現象就越輕,甚至到了東三省和東南沿海一帶,完全沒有異常。
食物加速腐敗的現象,就好像地震的余震一般,以格爾木為中心,不斷地往全國擴散開來。
那個地震一定有什麼問題!

第2章 全球大進化

叢夏把自己的分析結果發布到了他經常混的一個黑客論壇,沒想到凌晨四五點鐘,依然很快得到了響應,論壇裡的一些高手不斷加入分析的行列。他們在各大論壇發布帖子,吸引發現食物加速腐敗的人留言,在短短一個小時內,食物加速腐敗的範圍就從雲貴地帶擴散到了湖北,北部地區也已經擴散到了北京天津,他們分析比照了最近四個小時的數據,發現只要再過三到四個小時,離青海最遠的東三省和東南沿海一帶也將會遭到波及。食物加速腐敗就像一場瘟疫一樣,以青海格爾木震中地區為核心,以極其可怕的速度向全國蔓延開來,而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接著,在網上開始陸續冒出了植物飛速生長的言論,一個網友發布了兩張他家外墻的照片,第一張是三天前拍攝的,三角梅只在他家外墻占據了很小的一片地方,但是第二張照片上,三角梅已經爬滿了他家三層別墅的整面墻體,網友聲稱三角梅是一夜之間長起來的,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看不到陽光,出去一看,才發現三角梅把窗戶徹底糊住了,那片外墻看上去就像廢棄多年的鬼屋!
早上六點多,更多的人從睡夢中醒了過來,離青海較近的地區不斷出現各種詭異的現象,食物的加速腐敗、瘋狂生長的植物、表現出極強攻擊性的流浪動物,從昨日下午地震到現在才剛剛十三個小時,全國都陷入了一片詭異之中,而且這種情況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在不斷惡化。
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了地震造成的影響,電視媒體上雖然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估計是被相關部門禁言了,但是禁言擋不住億萬網民的嘴,網上流言四起,各種聳人聽聞的猜測層出不窮。原本一個平凡的星期一的早上,卻變成了全民恐慌日。
叢夏越關注事態越心驚,就在他瘋狂地查找相關信息,試圖分析事態的時候,他的手機響起了起來。
他一看是老闆的電話,猛然驚醒,自己上班已經遲到了。他趕緊接下電話,“喂,蔣總,我現在去公司……”
蔣總的聲音極為慌亂,“小叢,你別來了,公司出事了。”
叢夏其實並不太驚訝,他身在昆明,離青海並不算遠,也是相當早的一批發生食物加速腐敗的地區,按照他們推斷出來的地域關係,雲南是跑不了的。
不過不驚訝歸不驚訝,他還是挺害怕的, 畢竟一夜之間物種出現了失衡的情況,這可能是影響全人類的大事。
他深吸了一幾口氣,“蔣總,公司怎麼了?”
“你記得公司門口那顆盆景松嗎?”
“啊?他是不是長大了?”
“你怎麼知道?”
“昨晚我去加班,被它的枝椏絆倒了,他長多大了?”
蔣總呼出一口氣,語調發顫,帶著明顯的恐懼,“整個外部的辦公區域,幾乎被它占滿了。”
叢夏只覺得遍體生寒。
就算他再怎麼抱著僥倖心理,也明白他所生存的世界真的發生了某種可怕的變化,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主要問題是生物的急速發展和變異。比如三角梅和盆景松的瘋狂生長和巨大化,細菌加速繁殖導致的食物腐敗,還有流浪貓狗等弱小的生物突然間具有了攻擊性,這一切的一切,都正面人類社會中慣常出現的生物發生了異變。
蔣總顫聲道:“小叢,你知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你不是最愛讀書嗎。”
叢夏苦笑道:“蔣總,我跟所有人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蔣總嘆了口氣,“你今天還沒出門吧。”
“沒有呢。”
“你去外面看看吧,已經亂了套了。”
叢夏掛上電話,衝到了窗戶前。由於開著空調,他一直關著窗,打開窗往外一看,他熟悉的街區,經過短短一夜之間,已經大變了模樣。
首先就是路面地磚的縫隙中冒出來的野草,已經快要長到人的小腿高,可路上的行人沒有時間關注它們,每個人都神色匆匆,滿臉慌張,三三兩兩地集中到一起討論他們身邊發生的各類異變。
本來應該擁堵不堪的星期一早晨,路面上的車卻並不多,沒有人急著去上班、送孩子、買菜,每個人都意識到,這用常理解釋不通的狀況,絕對不簡單。
恐懼的氣氛比病毒擴散地還要快,就在三個小時前,還只有他和那個黑客論壇的人意識到環境的變換,轉眼間,大部分在這個時候清醒的人,都已經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
叢夏關上了窗,一屁股坐倒在床上。
冷靜,冷靜一點。
他從小到大一直是個書呆子學霸,沒有什麼特長,只是拜父母的遺傳所賜,稍微聰明一些,由於知識面廣,思考問題仔細,他通常能比周圍人更快地分析問題。此時,他的腦海里就生出了兩個大字:末日。
這並不是憑空猜想的。短短十幾個小時物種變異已經到達了這樣的程度,可以想見,明天那些野草就會把人類辛苦修建起來的道路鋪滿,由於食物的加速腐敗,很快人類就會陷入食物危機,更別提那些逐漸變得凶惡和體型龐大的雜食動物們,它們也在緊跟著植物和微生物的腳步變異。
如果變異的情況不停止,他可以斷定,三天之內,整個人類社會的秩序就會崩潰,被地震波及的地區,都將陷入前所未有的地獄。
末日……末日真的來臨了嗎?關於末日的預言,真的成真了?
叢夏腦子越清楚,心裡就越害怕。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過著朝九晚五知足常樂的生活,從未想過生活能有什麼大的變化,可是瞬息之間,他就要面臨所有物種都變異了的末世。
他智力還成,體能一般,一旦社會秩序崩盤,他可以說沒有任何在末世中生存的優勢,他怎麼能不害怕。
不行,必須早做準備!
叢夏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回到電腦桌前,幾個QQ群都瘋狂地彈跳著消息,隨便打開那個,都是關於末日的各種猜測。
各大論壇和門戶網站也都紛紛報道了這一夜之間的變化,各地都有人開始搶購生活物資,政府那邊還沒有任何動靜,人人自危。
叢夏知道這時候去超市儲備糧食已經來不及了,一是現在超市人很多,二是按照目前的食物腐敗速度,搶來再多的東西,只要無法冷餐,都會在幾個小時內壞掉。
食物問題是眼下最緊急的……
叢夏把家裡所有真空包裝的還沒有腐敗的食物都拿了出來,這些食物暫時都還沒壞,他這人好美食,會做,也樂意做,家裡有很多真空包裝的醃制食物,肉製品尤其多,目前真空包裝並放在冰箱裡還算安全,這些食物至少夠他一個人吃一個月的,前提是這些食物能儲存一個月。
整理好食物後,他給自己唯一還有聯繫的親戚——他在北京的二叔打了電話,但電話關機了。他又給自己幾個朋友分別打了電話,告知他們一定要妥善儲藏食物,如果接下來的情況急劇惡化,他們馬上就要面臨食物危機。
做完這一切後,他已經累得身上冒汗。
他想,自己無父無母無妻兒,這時候反而是件好事,孑然一身,正好不需要牽腸掛肚。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讓自己活下去。
他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想找點什麼東西當做武器,一旦動物也開始變異,那些平素裡弱小的動物都可能成為自己的敵人,他現在想起來昨晚上那隻攻擊人類的貓,都有些後怕。
正滿屋子忙活呢,突然有人按響了他家的門鈴。
叢夏湊到貓眼前看了一眼,外面是個男人,穿著一身迷彩服,頭上戴著帽子,看不清臉,“請問是哪位?”
“你是叢夏嗎?”門外傳來低沉的聲音。
“啊?你認識我?”叢夏把內門打開了,倆人之間隔著防盜網。
那男人微微抬起了下巴,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一雙眼睛非常冷漠。叢夏看得呆了呆,因為這男人長得太好看了,五官深邃俊美,個子也很高,他活這麼大,沒在現實中見過一個男人能長得這麼好,簡直不像真人。
叢夏結巴道:“請問,你找我?”這人應該是個兵哥吧,不僅是因為他穿著迷彩服,他身上那股堅毅挺拔的氣質,也非常符合軍人的形象。
“叢夏,開門。”那人硬邦邦地吐出這四個字。
叢夏怔了怔,回過神來,“請問你是誰啊。”
“我是叢震中教授派來接你的。”
“我二叔?為什麼?”他二叔是古生物學專家,現在人在北京的研究所,父母過世後,他們沒再見過面,聯繫也很少,每年只有過年的時候會互通電話,感情並不算深厚。
“別廢話,開門。”
叢夏一陣頭皮發麻,這兵哥怎麼這麼凶啊,長得這麼帥,好好說話不行嗎。他猶豫著要不要開門,雖然報出了他二叔的名字,可這人實在不太友善……
那兵哥不耐煩了,下一刻,一柄黑洞洞的槍管從防盜門的縫隙裡插了進來,兵哥也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叢夏嚇得雙腿直抖,哆哆嗦嗦地開了門。
那人進門之後,把兩道門都關嚴了,然後環視了屋子一周,“我現在要帶你去北京,把家裡真空包裝的食物全部帶上,其他什麼都別帶。”
“北京?我不想去北京,如果物質持續變異下去,外面馬上就會變得很危險,我只想呆在家裡,哪裡都不會去。”
那人掃了他一眼,“室內很快也不會安全,你沒有選擇,只能跟我走。”
“究竟發生了什麼,你是我二叔派來的,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我二叔為什麼讓我去北京,那個地震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所有東西都變異了!”
“進化。”
“什麼?”
“他們稱之為進化。”
“你是說這些異變,他們叫做進化?”叢夏慢慢咀嚼著這兩個字,越品越覺得正確,那些動植物和微生物,從他們自身的角度講,確實進化了。體型壯大,繁殖速度加快,具備攻擊力,這都是進化的好處,可如果他們持續進化下去,就是人類的末日。人類辛苦幾千年建立起來的文明,都將毀於一旦。
“等等,他們是誰?我二叔嗎?”
那人不再理他,進了他的廚房開始整理食物。
叢夏怔愣半分鐘後,趕緊衝進了廚房,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底氣不足地叫道:“大哥,你別亂動啊,我不想去北京,不管怎麼說,有一個牢固的住所遠比暴露在外面安全多了,我不去我……唔……”
那人掐住了叢夏的脖子,跟提溜小雞一樣把叢夏頂到了墻上,深邃的眼眸中滿是危險的氣息,“從現在開始,再說一句我不需要聽的廢話,我就把你的嘴縫上。”
叢夏因為缺氧,臉漲得通紅,他畏懼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第3章 全球大進化

那人把叢夏放下來之後,叢夏徹底老實了,小媳婦兒一樣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那兵哥翻他冰箱,然後把真空包裝的食物塞進背包裡。
叢夏咽了口口水,“大哥,你叫什麼名字啊?哪裡人啊?”
兵哥沒理他。
“你幾歲了啊,看著好像比我小呢,你是當兵的吧?我二叔為什麼讓我去北京呢,他電話關機了呢,你真是我二叔派來的?”
那人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叢夏嚇得一哆嗦,下一秒,一個紙飛到了他面前,叢夏一把抓住,攤開一開,是他二叔的一封親筆信,不過這張紙明顯是傳真過來的,上面寫著:小夏,見字如面,你心中一定有諸多疑問,我無暇解釋太多,雲南已經不安全,跟著成天壁小同志來北京找我,路上無論發生什麼,不要放棄,一定要來北京找我,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希望我們可以相見——叢震中。
叢夏反覆把那短短幾行字看了三遍。儘管他記不得二叔的字跡是怎樣的了,不過口氣很像他二叔,而且,他覺得這個兵哥沒有作偽的必要,首先,他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其次,去不去他自己都做不了主了。
如果這封信是真的,那麼就透露了很多信息,第一,人類的生存環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而且是危險的變化,政府知道的遠比他們多,而北京肯定更安全,他二叔是生物學領域德高望重的專家,絕不會危言聳聽,他說雲南不安全,只是更加證實了叢夏的猜想;第二,變化只會愈演愈烈,目前雲南還沒有到達不安全的程度,可是他二叔已經做出了對未來的判斷,所以,這場進化不是一時之事,一定會加劇;第三,原來這個帥哥叫成天壁啊。
叢夏把那張紙小心地疊好房間口袋裡,“你叫成天壁啊,你是從北京過來接我的?”
成天壁把裝滿了的背包推到叢夏懷裡,“我在雲南執行任務,順便,走吧。”
“現在?現在就走?”叢夏環顧了一下自己租住了三年的房子,一時無法接受就這麼離開。恐怕他這一走,三天之後屋裡就會長滿蘑菇和野草,有一天他真能回來,也早已面目全非,而且,他還未必能回來。
世界怎麼會變化如此之快?昨天的這個時候,他還因為熬夜打遊戲而睡得天昏地暗,短短一天的時間,末日降臨,他要被迫離開。
成天壁把自己帶來的那個大背包也重新背到了身上,簡短地說:“走。”
“大哥,就帶這些東西?我總得帶些日用品和證件之類的吧,還有電腦,電腦我一定要帶啊。”
成天壁看了看表,“三分鐘。”
叢夏愣了兩秒,馬上衝進臥室,飛快地把電腦塞進背包裡,然後找出證件和他所有的積蓄,又帶了兩套衣服一雙鞋,滿頭大汗地收拾完這些,成天壁已經打開了房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快走。
叢夏心裡止不住地難受起來。其實他明白,帶這些東西恐怕不會用得上,他多希望自己是做了一個噩夢,一覺醒來,他還能在自己的小窩裡吃吃睡睡,可惜他必須清醒地面對這個世界。
他感覺鼻頭有些發酸,他重重嘆了口氣,轉身走了,臨走之前,還仔仔細細地鎖好了門,他心裡依然期待有一天能回來。
倆人走到樓下,坐上一輛軍用吉普,叢夏問道:“我們怎麼去北京?”
“飛機。”
“哦,那太好了,應該很快就能到了。”叢夏松了口氣,坐飛機就簡單多了,幾個小時後他就能見到二叔了,到時候一定要當面問清楚,這世界究竟怎麼了。
成天壁一邊開車,一邊觀察著路邊植物的生長情況,雖然上面派了轉機來接他們,但是按照這樣的進化速度,不知道飛機起飛會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叢夏見成天壁不理他,也不再說話,他打開筆記本,繼續關注網絡上的信息,無數的末日流言充斥著整個互聯網,不斷有人把拍攝到的各類詭異的照片發了出來,有體型進化到一頭小牛犢大小的貓,有樹枝伸展出十數米的柳樹,這些只有在科幻電影裡才會出現的變異生物,此時在網上隨處可見。
目前來看,很多動植物都發生了異變,而人類卻……叢夏突然想起了昨晚上那個一下把一百六七十斤的人推飛出去的女人,前後一聯繫,也許那個女人是進化了的人類,至少一個普通女人,不可能會有那麼大的力氣。
這很合理,動植物和微生物都進化了,人類也有進化的可能,只是相對動植物進化的速度和規模,人類進化的消息非常之少。
車剛拐到主幹道,就停住了。
叢夏抬頭一看,他們前面排了一大長溜的車,根本看不見頭,所有的車輛都在龜速前進著。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猛打方向盤,把車開到了人行道上。
叢夏大驚,“你幹什麼。”
成天壁沒跟他廢話,在人行道上飛快地往前衝,路上已經沒有行人,野草似乎比他早上看的時候還茂密了。
叢夏從後視鏡裡看到有些車輛跟著成天壁開到了人行道上,一路狂奔。
這條路是市區上高速和去機場最方便走的一條,難道這些人都想出城?
叢夏道:“為什麼這麼多車?”
成天壁道:“已經有很多人意識到離青海約近約不安全。”
“那個地震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引發物種進化?”
“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的比我多,告訴我一些吧。”
可惜成天壁並沒有打算回答他,只是專注地看著前面的路,前方出現了大型的雕塑物,人行道走不下去了,他只能被迫拐迴車行道,然而車行道早已經堵滿了,根本寸步難移。多耽誤一些時間,他們坐飛機離開這裡的幾率就少一份,決不能這麼拖下去了。
成天壁道:“下車。”
叢夏還沒反應過來,成天壁已經跳下車,然後繞到叢夏那邊,把叢夏拽了下來。
從夏急道:“走路去?”二十多公里啊。
成天壁一腳踢上車門,“往前走再說。”
叢夏抱著沉重的背包跟在他後面,倆人繞過一條道,走到了一個商業街上,叢夏對這條街很熟悉,他的公司就在這裡。
可當他走近公司所在的那棟寫字樓時,他發現自己認不出來這個地方了。
一根粗壯的、巨大的松樹枝從三樓辦公室裡破窗而出,幾乎就要垂到馬路上,叢夏震驚地無以復加,那是他們公司的盆景松嗎?
成天壁見他停下了腳步,用眼神催促他。
叢夏指著那松樹,喃喃道:“那是我們公司的盆景,以前只到我腰那麼高。”
成天壁也抬頭看了一眼那松樹枝,“速度加快了,快走。”
“什麼速度加快了。”
“進化的速度。”
“兵哥哥,你能多跟我說幾句話嗎,算我求你了。”叢夏被他幾個字往外蹦的脾性給鬱悶壞了。
成天壁不為所動,只是有些粗暴地拽著他的衣領,催促他快走。
叢夏差點兒被他帶一個跟頭,下意識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才勉強穩住身形。
成天壁低頭看著他。
叢夏尷尬地鬆開了手,他正要往後退一步,猛然見成天壁的表情一變,瞳孔瞬間放大,緊接著,成天壁緊緊抱住了他,往一旁飛撲而去。
倆人滾出兩三米遠才停下,叢夏只聽得耳邊唰唰唰的細小聲響,穩住身體回頭一看,那棵盆景松的樹枝往他們剛才站的位置射出了上百顆松針,那暗綠色的細小的松針,有的掉落到了地上,有的直直插進了地磚的縫隙中。
叢夏驚魂未定,話都說不出來。
這顆盆景松,在攻擊他們?
如果他們剛才被射中了,也許不會致命,但是身上肯定跟刺蝟一樣,遍地開洞,叢夏一想到這個,嚇得都不敢動了。
成天壁一把揪起了他,一刻不敢停留地往遠處跑去,沒等他們跑出兩步,那細小的唰唰聲又在背後響起,上百個松針再次射出,只不過射程有限。
倆人一起跑出去三十多米,終於確定那松針射不到他們了。叢夏感覺到小腿癢得厲害,低頭一看,褲管和鞋上插滿了那綠色的小針,他一顆一顆地往外拔,雖然不疼,但是非常癢。
成天褲子上也有一些,他捏起一根小針,仔細地看著。
叢夏也一邊拔,一邊研究這些松針,那松針變得非常鋒利,往常伸手去碰松葉,最多隻覺得有點扎手,但是這些松針已經進化得比仙人掌的刺還要尖細,輕鬆就能插進肉裡。
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松樹具備了攻擊人的能力和……意圖!
成天壁把松針扔到地上,“加快速度。”
“哎,等一下。”叢夏抓住了他的褲腿,“我給你拔乾淨,這玩意兒太癢了,走路會難受的。”
成天壁甩開了他的手,“別浪費時間。”
叢夏有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麼……算了,我看你比我小,不跟你計較了。”
倆人起身往機場的方向走去,叢夏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公司和那粗壯的松枝,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那松枝比剛才還長了……

第4章 全球大進化

轉過街角的時候,叢夏突然道:“你說那棵松樹,會不會攻擊其他人?”
“不清楚。”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其他人做個警示?路上還有人呢。”
成天壁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腦子還沒清醒,是嗎?”
叢夏愣了愣。
成天壁逼近了他一步,“從地震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八個小時,那棵松樹的體積擴大了四百多倍,而且還沒有停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是自倆人見面以來,這個沉默寡言的兵哥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叢夏一度以為他的語言能力有障礙,可這間斷的一句話,已經一言揭示了他們的處境。
叢夏知道,自己的思維還沒有從太平盛世中轉換過來,他至今依然覺得,發生的一切都是噩夢,甚至抱著過段時間,危機會過去,社會會逐步恢復常態的幻想,畢竟在人類的歷史上,毀天滅地的災難數不勝數,占據星球統治地位的人類,怎麼會被一個地震所擊垮?
可是他心裡也清楚,按照這些動植物進化的速度推演,只要這種現象不停下,就拿可棵松樹為例,明天的這個時候,整棟大樓都裝不下它的身體,它的根系會抓地近百米深,它抖落的松針,能把靠近它的任何活物戳成篩子。
這才是現實。
這才是現實!
他想樹立什麼警示牌,避免行人靠近的行為,完全是沒有意義的,只要進化不停止,人類在這個城市的生存空間很快就會所剩無幾,他幫不了任何人,他甚至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叢夏握了握拳頭,“你說得有道理,我也想盡快清醒,而你應該幫助我。你明顯知道比我更多的事,卻不肯告訴我,究竟是為什麼?我不想這麼不明不白地走,我本來已經打算在這裡呆一輩子了!要麼你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要麼你把我打暈了,我看是你動動嘴舒服,還是扛著個人舒服。”
成天壁眯起眼睛看了看他,“我可以把你扔在這裡,你活不過三天。”
“你一定有什麼原因非得帶我走,不然你就不會來。”他獲得的信息越多,他能活下去的幾率就越大,哪怕這個兵哥要揍他,他也要賭一把。
成天壁冷冷看了他一眼,把背包放到了地上,拉開拉鏈,叢夏低頭一看,好傢伙,那軍用旅行袋裡全是武器。成天壁拿出一柄手槍和一把匕首,遞給了叢夏。
叢夏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他是第一次摸真槍,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他有些緊張,生怕別人看見,想迅速塞進衣服裡,卻發現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放,大夏天的他只穿了T恤和牛仔褲,總不能直接放褲兜裡,槍把都會露出來。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拿回手槍,“會用嗎?”
“知道操作方法,但沒實踐過。”
“這是保險栓,用的時候這樣拉開。”成天壁拉開保險栓後,拉動槍擊上膛,然後又關上了保險栓,“槍已經上膛,用的時候拉開保險栓。”
叢夏道:“我、我知道步驟。”他從新接過槍,不好意思道:“放哪兒啊,衣服太薄了。”
“褲襠裡。”成天壁簡短地說。
叢夏不禁低頭看他的褲襠。
成天壁推了推他的腦袋,讓他看自己掛在褲腰上的槍套。
叢夏尷尬地笑了笑,“給我個槍套吧。”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塞褲襠裡插拔方便。”
“可是,塞那兒……影響走路。”
成天壁不耐煩地搶過槍,扳著他的肩膀讓他原地轉了個圈,然後掀開他的衣服,把槍塞進了他後腰。
冰涼的槍管粗暴地滑過叢夏後腰的皮膚,稍微有點疼,叢夏身體一僵,成天壁推了他一把,“走。”
用GPS重新校準了位置,倆人一起往機場走去。
叢夏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大兵哥,你剛才說路上說的,現在你能把你知道的告訴我了嗎?”
“問。”
“究竟發生了什麼?周圍一切生物的變異,或者說瘋狂地進化,究竟是怎麼回事?”
成天壁道:“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生物進化跟地震有關,地震後從格爾木地區放射了某種能量,往全國,甚至全球範圍擴散,而且不會因為距離遠而減弱,如果這個趨勢不停止,擴散到全球只是時間問題。”
“這種能量是什麼性質的能量?怎麼會有能量在傳播過程中不發生衰竭?最重要的是,它為什麼會引起物種變異?”
成天壁搖搖頭,“不知道。”
叢夏沉思了一會兒,“這樣的物種集體進化,讓我想到了五億多年前的寒武紀生命大爆發。如果僅對比結果,寒武紀和我們現在經歷的事情高度吻合,新生物誕生,物種快速進化、崛起,地球物種被極大地豐富了,只不過,當時所謂的‘快速’進化,只是相對地質學歷史而言,實際上也用了幾百萬年的時間,而且分了好幾個階段,而我現在經歷的進化速度,比寒武紀時期快了百萬倍不只,從任何人類科學的角度,都極端不合理,但卻實實在在發生了。那個地震放射出的能量,一定非同小可,難道跟激素有關……”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頗有些意外,叢夏是他不可挑剔的任務對象,對他來說是個累贅,沒想到這人腦子倒還不笨,他道:“北京那邊也有人提出了二次寒武紀的設想。”
“二次寒武紀?”
成天壁點點頭。
“你何時和北京那邊聯繫的?他們都還說了什麼?你跟我二叔通話了嗎,他是古生物學專家,他把對寒武紀的研究當做畢生的追求,他一定知道很多。”
“三個小時前,然後我就接到了帶你回北京的任務。”
“還有別的嗎?你們說了什麼?”
“說青海格爾木市在地震發生的八小時後,已經處於不受控狀態,硬件系統癱瘓,通訊大部分受阻,最後發出的全是求救信號。”
“是地震造成的,還是……”
“具體不清楚,通往格爾木的主要高速公路被地震震毀了,直升機飛過去無法降落,因為所有路面都被野草覆蓋了,唯一一架直升機降落在一個大廈頂層,很快就音訊全無。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出不來。”
叢夏身體一抖,“那裡面的人……”
“大多會死。”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進化需要進食。”
叢夏握緊了雙拳,炎炎夏日,他依然覺得渾身發冷。他知道成天壁說得沒錯,他的同胞們不僅會面臨食物危機,還會面臨成為別的物種的食物的危機。作為地震中心的格爾木第一個淪陷,接著就是整個青海省,然後擴散到西北和雲貴川,進而擴散到全國,最後……
以目前事態的發展,人類的生存空間很快就要被進化物種占據,人類失去的不僅僅是統治地位,還可能淪為最弱勢的物種,瀕臨滅絕。
多麼可怕,人類花了幾百萬年爬到了食物鏈的最頂端,一場地震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顛覆一切!
除了天劫,叢夏已經想不出別的形容詞。
叢夏顫聲道:“我們能逃出雲南嗎?”
成天壁的聲音很平靜,“不知道。”
叢夏沉默了,他在大腦內把今天凌晨在黑客論壇跟網友一起推演出來的食物腐敗現象向全國擴散的速度回憶了一遍,當時推算未來變化,得出的結論是食物腐敗現象擴散全國的時間為五十五小時左右,食物腐敗現象的擴散速度,其實就是成天壁所說的那種能量的擴散速度。他假設以格爾木為中心,把從格爾木到黑龍江省邊境的撫遠縣作為半徑畫一個單位55的圓,格爾木是1,撫遠縣是55,昆明則大約在10到15之間,如果格爾木是在地震發生八小時後進入“求救狀態”的,也就是說,作為1的格爾木在震後8小時不受控,那麼作為10到15的昆明,也就是在80到120小時,或者說3到5天之內,也將淪陷!
叢夏瞪大了眼睛,一把揪住了成天壁。
成天壁皺眉看著他。
他把自己剛才的想法複述了一遍,說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他現在心裡極度沒底,他總覺得他們不會順順利利地坐飛機離開這裡,因為今天大部分航班都或延誤或取消了,那股能量既然能傳播大地,也很可能會影響上空。
而且,就算他們到了北京,之後呢?如果情況沒有改變,北京早晚也會……
成天壁點點頭,“3到5天的分析正確,他們給我的也是這個時間。”
叢夏只覺得雙腿發軟,他苦笑道:“我無法想像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幾天后會變成什麼樣。”
成天壁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事實上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世界究竟會變成怎樣,沒有人能夠回答。
叢夏深深嘆了口氣,“說點別的吧,比如,說說你,你和我二叔通話了嗎?他還好嗎?”
“沒有,我直接接到命令。”
“你是什麼兵種啊?隸屬哪個部隊啊?”
成天壁沒理他。
叢夏又自討了沒趣,他心裡有些鬱悶,“大兵哥,你跟我多說幾句話吧,指不定咱們活不了幾天呢,死前嘮嘮嗑做做伴,不是挺好的。”
成天壁掃了他一眼,“想死?”
叢夏哆嗦了一下,“不想,可我覺得末日真的降臨了,我也活不下去。”
“確實。”
叢夏哭喪著臉,“也許你能比我活得久點,哎,你有沒有覺得越來越冷了?”
成天壁頓住了腳步。
來人仔細感受了一下,真的越來越冷了,現在是三伏天,氣溫怎麼會突然下降?
遠處迎面走來三個人,看來是一家三口,各個行色匆匆,也都背著行李,看到叢夏他們,開口道:“你們也打算往南方走?”
叢夏點點頭,“差不多,你們去哪兒?”
“沿海一帶吧,聽說過了海就沒事兒了,否則吃的東西幾小時就壞,放冰箱都壞,很快就要餓死人了,聰明的現在都開始往外走了,不管怎麼樣,避一避再說。”中年那人說完之後,搓了搓胳膊,“奇怪,怎麼突然這麼冷?”
“可是很多飛機都取消了,你們怎麼走?”
“本來是開車的,結果堵成這樣,我們打算去火車站碰碰運氣,現在往外走的人還不算多,真要等到過幾天食物爛的沒法吃了再走,那就是大逃荒了,什麼車都上不去了,小兄弟,趕緊走吧。”
那一家三口走後,成天壁看著手錶上的溫度計道:“不對勁,氣溫驟降了八度。”
“果然!咱們趕緊回去拿衣服,鬼知道這要降到什麼程度,一下子從夏天到冬天我也不奇怪。”
成天壁抓著他的胳膊,把他拖進了一處居民樓,“浪費時間,況且也來不及了。”
他把手腕橫到叢夏面前,叢夏驚訝地發現,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又降低了兩度,現在是十九度。從二十九度降到十九度,恐怕十分鐘都沒用上!
“我們去哪兒?”
“找衣服。”
成天壁拽著他衝上樓,見著門就敲,只要裡面有人應答,他就去敲下一個樓層,倆人一直走到了七樓,終於敲到了一處無法應答的家門,成天壁掏出手槍,叢夏只聽到消音器的啾名聲,門鎖就被成天壁給打開了。
叢夏低聲道:“你在幹什麼,萬一里面有人呢!”
“閉嘴。”
叢夏凍得打了個哆嗦,拉過成天壁的手腕一看,十五度!
門一開,他緊跟成天壁衝進了屋子裡,屋裡還帶著溫度的空氣實在太吸引人了。
成天壁進屋之後,故意踢翻了一個花瓶,砰地一聲巨響,屋裡卻沒有任何反應。
叢夏松了口氣,看來真的沒人。他帶著私闖民宅的罪惡感,小心地脫下了鞋,過去把窗戶關上了,越來越冷了,太邪門兒了!
成天壁道:“開空調,找衣服。”
屋裡的溫度還在二十度以上,倆人放鬆了不少。
為了緩解緊張的情緒,叢夏甚至大著膽子喝了杯水,然後就打算去臥室找幾件厚衣服,再作打算。
他剛往裡面走了幾步,就聽到臥室的方向傳來一聲動靜,類似什麼厚重的東西在地面上拖行的聲音。
叢夏頓住了腳步,成天壁也輕輕走了過來,悄無聲息地摸出了槍。
成天壁冷聲道:“誰在裡面,出來。”
拖行的聲音停住了,但下一秒,那拖行的聲音突然加快了,叢夏頭皮發麻地看著臥室的門,只見一個棕紅色的長毛生物從門內衝了出來,身形巨大,接近兩米!
成天壁毫不猶豫地朝著那東西開了一槍,那東西嚎叫了一聲,摔倒在地上,打了個滾之後縮向了沙發後面,叢夏和成天壁這時候才看清楚,那是一隻猴子。
只不過,那紅臉獠牙、目露凶光、長毛墜地、身長兩米、速度極快的怪物,跟他們認知中的猴子相去甚遠。
叢夏嚇得一動不敢動,腿肚子直抖,成天壁額角冒出了冷汗,雙眸死死地盯著那隻躲在沙發後面的猴子。
他們誰都沒動。

第5章 全球大進化

成天壁低聲道:“把背包慢慢放到地上。”
叢夏咽了口口水,他也發現了那猴子一直在盯著他看,估計這是這戶人家養的寵物猴,人走了把它關家裡了,現在食物全都壞了,它肯定餓著呢。
叢夏一直盯著那猴子的一舉一動,一邊輕手輕腳地把背後放到了地上,甚至打開了背包的拉鏈,以示誠意。他生怕那猴子躥上來,就算他的眼睛能夠跟上猴子的動作,他的身體也不會有時間反應,他不想死。
“往後退。”成天壁又道。
叢夏往後退了一小步,那猴子突然瞪大了眼睛,凶狠地朝他嘶叫。
“別動。”成天壁輕聲道:“別退了,他想吃的是你。”
叢夏腿肚子發軟,聲音都變調了,“你怎麼知道。”問完之後他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那猴子盯著的是他,根本沒看地上的一大包食物。
“食物可能變質了,猴子的嗅覺是人類的一千多倍,他聞得到,只有我們是新鮮的。”
成天壁說得沒錯,剛才他打開背包的時候,看到有幾袋真空包裝的香腸已經漲袋了。猴子選擇了相對弱小的他,而不是人高馬大還舉著武器的成天壁,真他大爺的聰明!
叢夏顫聲道:“那現在怎麼辦。”
“一會兒我讓你跑,你就往廚房跑,什麼也別管,進去堵住門。”
“那你呢?”
“別管。”
叢夏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克制著身體的顫抖。
成天壁突然大喊一聲:“跑!”接著猛地朝那猴子藏身的沙發連開四槍。
叢夏扭頭往廚房跑去,那猴子憤怒地吼叫著往沙發另一頭跑去,成天壁也趁機想往臥室衝,沒想到那猴子猛地躥出了沙發,瘋狂地朝他撲了過去。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地血腥味,那猴子長長的皮毛上沾著鮮紅的血跡,疼痛讓它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它放棄了更好下嘴的叢夏,轉而攻擊打傷他的成天壁。
成天壁手上拿的中國制式54手槍裡只有7發子彈,已經打出去了5發,現在僅剩2發,他想也沒想,在猴子正面撲向的時候,朝著猴子的前胸開了兩槍。
另成天壁驚訝地是,近距離被擊中兩槍,那猴子竟只是踉蹌了兩步,依然頑強地朝他撲了過來,猴子雙眼血紅,顯然已經被氣瘋了,不到兩秒的時間,那猴子已經跳到了成天壁面前,一下子把他撲倒在地,血盆大口朝成天壁的脖子咬了過來。
成天壁把手槍塞進了那猴子嘴裡,手槍的大小剛好卡住了它的上下牙床,猴子大聲吼叫,一爪子拍向成天壁的臉,成天壁用胳膊一擋,被抓出了三刀血痕。
叢夏聽到了外面肉搏的聲音,嚇得渾身直哆嗦,他顫抖著抽出了手槍,他沒法看著成天壁被猴子咬死而無動於衷,況且,成天壁死了,他也活不久了。
他猛地打開了大門,大叫一聲,試圖吸引猴子的注意力。
那猴子卻全無反應,那把槍頂著它的牙床,它卻吐不出來,氣得它大聲怒吼。
成天壁被猴子抓出了好幾道血痕,厲聲喊道:“開槍!”
叢夏哆哆嗦嗦地扣住了扳機,成天壁看他的樣子,知道不能指望他了,第一次用槍就碰到如此危險的情況,叢夏早把自己教的扔腦後了,保險栓都沒拉開。
成天壁的手臂血流不止,疼痛不斷刺激著他的大腦神經,他感覺頭皮一陣發麻,那猴子又一爪子拍了過來,他聽到了那爪子帶起的風聲。
不,不只聽到,他仿佛還“看”到了那爪子破開空氣,朝他的頭部揮舞過來時在空氣中留下的風的軌跡,他瞪大眼睛,眼看著那隻大爪子在他臉前改變了攻擊的方向,仿佛在那一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推了一下,一下子轉軌,拍了個空。
成天壁抓著這個唯一的機會,從猴子身下竄了起來,一把抓著它的胳膊往下一下,猴子被俯身,成天壁揮起拳頭,狠狠朝它的太陽穴猛擊。
當他揮動拳頭的時候,他又“看”到了風的軌跡,那感覺非常奇妙,就好像那軌跡在隨著他的意志改變,他想讓風把對自己拳頭的阻力降到最低,甚至給予他助力,那一瞬間,他真的感覺到自己的拳頭變得輕盈了,砰地一聲悶響,他擊中了猴子的太陽穴,這一拳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道,都是他從未有過的強勢。
那猴子被打蒙了,狠狠甩著腦袋,成天壁一把揪住它的長毛,朝著太陽穴猛擊數拳,打得那猴子眼球變成了血紅色,最後無力地歪栽在地上。
叢夏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他不僅驚訝於成天壁的凶悍,更令他感到驚奇的時,他感覺成天壁的拳頭帶著風,那拳速極快,就好像在成天壁的拳頭到達之前,風已經先一步到達,吹起了猴子厚重的毛髮,他懷疑自己看錯了,那是人類該有的速度和力量嗎?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那個在大排檔把老闆推飛出去的女人。
成天壁大口喘著氣,一手還死死揪著一撮猴子的毛,另一隻手緊握成拳,手臂上的血不斷順著拳頭滴落到地上,觸目驚心。
叢夏小聲道:“它……死了嗎?”
成天壁扭過頭,被汗水和血水浸濕的臉龐,顯得凶險非常,叢夏這是第一次看著他的臉的時候,無法發出對美貌的讚嘆,而只感到心驚膽戰。成天壁說:“沒有,把槍給我。”
叢夏走了兩步,實在不敢靠近那猴子,於是隔空把槍扔了過去,成天壁一手接住槍,拉開保險栓,對著猴子的大腦連開三槍,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猴子炸開的腦漿飛濺到了他身上、臉上,他卻沒有一絲表情,讓人望而生畏。
叢夏下意識地扭過了頭,有點不適應這樣血腥的場面。
成天壁拎著槍,一屁股坐在地上,沉默地看著自己的手。
叢夏走過去想把他扶起來,“你胳膊和腰上都被抓傷了,快起來處理一下傷口。”
成天壁沒用他扶,自己站了起來,坐到了沙發上,“我包裡有藥品。”
叢夏果然從成天壁的軍用旅行袋裡翻出了一個藥包,裡面有簡易的傷藥。成天壁被抓撓的傷口有些長皮肉外翻,傷口上還沾著那猴子粗硬的毛髮。叢夏深吸了口氣,用酒精一點點給成天壁清理著傷口,他此時雙手還在顫抖。
他從前並不認為自己是個膽小的人,當然,也沒有特別有膽識,他只是個普通人。跟這個世界上千千萬萬個普通的男人一樣,敢一個人熄燈看個鬼片,敢走夜路,敢抓小偷,正常有序的文明社會,一個普通人能有多大的幾率碰到致命的危險?如果不是今天的這一幕,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在面對生命威脅的時候,究竟有多膽怯。
今天如果不是成天壁在這裡,他會淪為這隻猴子的食物,只要一想到這個,他就怕得渾身發抖。
叢夏不禁抬起頭,抱著欽佩的心情看了成天壁一眼,結果成天壁也在看他,倆人四目相接,一個冷淡,一個羞愧。
叢夏低下了頭,自嘲道:“多虧了你,不然我今天肯定走不出去了,謝謝。”
成天壁只是催促道:“快點。”
叢夏不敢大意,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傷口,如果食物上的細菌都能變異成那樣,那麼傷口上的細菌沒道理不進化,他不禁擔憂,成天壁這個時候受傷,究竟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成天壁的心思卻根本沒在傷上,他一直看著自己的手,沉思著。
包紮完傷口後,叢夏也發現了他的動作,他輕輕抓住成天壁的手,仔細看了看,“你這拳頭……”
成天壁看著他,“怎麼?”
“剛才你打那隻猴子的時候,速度真夠快的,我都看花眼了,你當兵幾年了?練過的都像你這麼厲害?”
“剛才我揮拳頭的時候,你看到什麼,從頭到尾描述一遍。”
叢夏想了想,“我看到的拳頭以相當快的速度猛擊那猴子的太陽穴,你的拳頭就像……帶著風,沒錯,就是帶著風的感覺,那猴子那麼厚的毛,都被風出起來了。”
成天壁眯起了眼睛,“果然……”
“怎麼了?”
成天壁沉吟了半晌,才開口道:“我也感覺到了‘風’。”
“感覺到了‘風’,什麼意思?”
成天壁看向叢夏的身後。
叢夏也轉頭,茶几上放著一個燒了一半的矮胖的裝飾蠟燭,大概有成年男人的手腕粗,實心的。
成天壁突然一揮手,叢夏只感覺一陣風從臉龐刮過,他不僅頭髮被吹了起來,腦袋都向旁邊偏了幾寸,接著,就見那個蠟燭被吹落到了地上。
倆人都沉默了。
這場景類似隔空取物,通常出現在魔術和超能力的表演裡,但叢夏知道成天壁不是玩兒雜耍的,而一個離成天壁一米多遠的蠟燭,也不會因為他隨便一揮手就掉到地上。
剛才那股風,是成天壁揮出來的。
叢夏的呼吸有些顫抖,“這是……進化?”
動植物和微生物都進化了,人類發生變異也並不是稀奇的事情。比如那個力氣極大的女人,再比如成天壁,這些令人詫異的能力,除了進化,叢夏想不出別的可能。
成天壁又一次看向了自己的手,喃喃道:“進化嗎。”

第6章 全球大進化

叢夏不停地翻看著他的手掌,順著掌心撫摸他的手臂肌肉,從小臂一直往上摸,似乎想尋找成天壁和常人不一樣的地方。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幹什麼。”
叢夏連珠炮一般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肌肉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變化?僵硬、酸痛、膨脹?體內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狀況?”
“沒有。”
“沒有?目前這些進化的動植物無一例外體型都變大了,你沒有任何感覺嗎?沒有肌肉膨脹、骨骼生長的感覺?說不定你也會變成巨人呢。”叢夏還不停地摸著成天壁的肱二頭肌,這肌肉手感真夠好的,結實緊繃卻又有彈性,怎麼練的這是?
成天壁捏著他的手腕,甩開了他的手,“給我倒水。”
叢夏看著他有些發白的脣色,知道這是失血造成的影響。他趕緊倒了杯水,遞到成天壁脣邊,“來,先喝一點,我燒上熱的了,一會兒最好喝點熱水。”
成天壁想接過水杯,叢夏積極地說:“我幫你拿著,你趁著那感覺沒消失,感覺研究研究手。”
成天壁剛要開口,背後的窗戶傳來的砰的一聲打響,整扇窗戶被砸得抖了抖,倆人齊齊往窗戶看去,玻璃上留下來一塊濕乎乎的痕跡。
叢夏走到窗邊往外一看,頗為驚訝,不知道什麼,外面已經開始下起了冰雹,那冰雹各個有雞蛋大,打在路面上就留下一攤冰碴,打到車上車就不停地叫喚,這麼大的冰雹要是打到人身上,絕對能砸出事兒了。
叢夏狠狠打了個哆嗦,剛才那一場生死搏鬥,讓他們忘了進入這屋子的目的,精神的高度緊張也讓他們忽略了氣溫的驟降,知道這時候,他才又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
成天壁顯然也感覺到了,他抬頭看了眼空調,明明已經開到了三十度,屋子裡卻沒暖和多少,外面究竟已經降到了多少度?
叢夏道:“你等等啊。”他趕緊衝進臥室,把主人家的毛毯和羽絨服都翻了出來,衣服成天壁都穿不下,叢夏自己套上衣服後,把毯子抱出來圍到了成天壁身上。
成天壁看上去狀態很不好,臉上幾乎沒有血色,恐怕不只是失血造成的。
叢夏道:“你還是去臥室休息吧,外面看上去太冷了,我們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不如你去睡一覺。”
成天壁疲倦道:“把那隻猴子煮了,先吃點東西。”
叢夏回頭看了一眼那隻血流了一地的猴子,只覺得頭皮發麻,“你餓了呀?那個,咱們帶的食物還有些沒壞,先吃那些吧。”
“你現在不吃,以後恐怕也沒機會吃新鮮的肉了,你會後悔。”
叢夏為難地看著成天壁,他實在不想對那隻猴子做任何事,他甚至一直避免去看它。
成天壁也沒指望他,拎著一把軍刀就朝那屍體走了過去。叢夏表情糾結的扭開了臉,只聽著噗嗤一聲,是匕首插進肉裡的聲音,他感覺身上泛起了一陣雞皮。
半晌,成天壁把一塊腹肉帶進了廚房。
叢夏深吸了幾口氣,才走進廚房,“我、我來吧,你傷口該裂開了,你去休息吧。”
成天壁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嗯。”叢夏僵硬地點點頭。
成天壁扔下那塊連皮帶血的肉就走了。
叢夏默念了三遍“這是豬肉”,然後燒水、脫毛、切塊、下鍋料理。廚房裡只有調料和味道重的姜蒜之類的東西還沒有完全壞,叢夏煮了一大鍋紅燒肉,他從凌晨醒來到現在也一直沒吃飯,問道那撲鼻的香味後,他也屈服了。
蹲著那鍋肉出來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猴子的屍體,一想到自己以後恐怕連這麼一頓肉都未必能吃得上,心裡就感到無比的悲哀。
叢夏把肉放到了茶几上,見成天壁圍著毛毯,低頭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就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兵哥?吃飯了。”
成天壁慢慢抬起了臉,他臉色慘白,呼吸急促,雙眼拉滿血絲,一看就不太正常。
叢夏急道:“你怎麼了?”
成天壁輕聲道:“冷。”
叢夏摸了摸他的臉,果然觸感冰涼,通過皮膚想貼的地方,他能感覺到成天壁的身體在顫抖。
難道是傷口感染了?消炎藥也吃了,酒精也擦了,以他們有限的藥品,只能做到如此了,可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叢夏急道:“我們去醫院吧,也許醫院現在還有人。”
成天壁搖搖頭,“沒用。”他看了眼那鍋肉,“吃飯,然後我去休息。”
叢夏急得額上滲出了汗,卻無可奈何,現在只能寄望於成天壁吃飽之後,自身免疫力能夠戰勝細菌。
那鍋肉做的非常鮮美可口,可成天壁卻品不出味道,他舌尖發麻,只是機械地做著咀嚼吞咽的動作,強迫自己吃。
倆人快速填飽了肚子,叢夏把成天壁扶進了臥室,把厚的被子全都鋪到了床上,成天壁身上蓋了好幾層被,卻依然渾身直哆嗦。
叢夏坐在床邊,不停地摸著成天壁的額頭,卻只感覺到掌心的溫度越來越低,他的心也在跟著往下沉。
他不想一個人面對這個世界,如果成天壁死了,他會回到自己家裡,聽天由命。如果連成天壁這樣生存力極強的人都活不下去,他不知道自己靠什麼活下去。
看著成天壁慘白的臉色,叢夏心裡難受極了,他輕聲道:“兵哥,你別死啊。”
成天壁也不知道聽到了沒有,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寒冷已經侵入了他的骨髓,這些被子蓋多少似乎都沒起作用。
叢夏咬了咬牙,把羽絨服脫了,穿著單衣鑽進了被窩裡,緊緊抱住了成天壁不停顫抖的身體。
那冰冷的皮膚把叢夏也凍得直哆嗦,但是他的身體很快就自我調節了起來。人是恆溫動物,身體溫度高,而且導熱快,比蓋被子管用多了,如果這樣還不湊效,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成天壁的身體繼續降溫下去,必死無疑。
叢夏低聲道:“兵哥,你撐住啊,你千萬別死。我太沒用了,我幫不了你,你要是死了,我過不了多久就會去陪你,我還是想和你走人間的道,你別死,我拜託你別死。
成天壁不知道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的,也反手抱住了叢夏,那力氣實在不像生病的人,勒得叢夏肋骨疼,倆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叢夏的身體此時就像個恆溫火爐,讓成天壁終於停止了顫抖。
疲倦、困頓、疼痛,所有的負面情緒此時全都在柔軟的被褥之間釋放了出來,倆人緊緊抱著對方,沉沉睡了過去。

第7章 全球大進化

叢夏感覺睡夢中有人啪啪扇他耳光,他給驚醒了,睜開眼睛一看,成天壁那張冷冰冰的臉就近在他眼前,拍著他的臉把他弄醒了。
叢夏愣了愣,“你、你沒事了?”
成天壁道:“起來。”儘管嗓音沙啞,但叢夏見他臉上已經有了血色。
叢夏痛快地叫了一聲,一把抱住了他,“兄弟,你真沒事兒了!你可嚇死我了。”自末世降臨,這是他第一次打從心底地覺得高興,笑得兩顆虎牙都露了出來,成天壁怔了怔,叢夏身體的熱度讓他覺得很舒服,但他不習慣跟人有肢體上的接觸,當他醒過來發現自己和一個認識沒幾個小時的男人抱在一起的時候,他心裡很抗拒。
成天壁推開了他,“我說起來。”說完扭過了臉去,低頭去穿鞋。
叢夏湊了過去,腦袋伸到成天壁的臉旁邊,觀察了他兩秒,不禁笑道:“你不好意思啊?”
成天壁斜了他一眼,“你有多少說不完的廢話?”
叢夏笑了笑,“你這人真是,長這麼帥,從小也不缺朋友吧?怎麼這麼自閉呢。”
成天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儘管眉目中有幾分憔悴之色,但精神看上去並不像剛在鬼門關走一遭的人。
叢夏也跳下床,“咱們睡了多久?你當時真是嚇死我了,整個人跟冰塊兒似的,傷口肯定是感染了,還好你挺過來了,也許跟你身體變異有關。”
成天壁揮動了一下手臂,感覺體內生出一股莫名的能量,讓他的身體變得更加輕盈,精神更加飽滿。當他握拳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更加強大的力氣,他每邁出一步,就能感受到大腿肌肉的強勁,就連他的視力都增強了,入目的畫面像水洗一般乾淨精細。如果硬要給他現在的感覺找一個形容詞,那就是脫胎換骨。
叢夏早已經習慣了成天壁不跟他說話,但他又受不了倆人一聲不吭,本來環境就夠讓人沮喪了,他不想讓自己的心情更壓抑,於是他一個人也能絮絮叨叨地說半天,“感覺怎麼樣?還冷嗎?我感覺屋子裡沒那麼冷了,可能溫度回升了。你現在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餓。”成天壁摸了摸肚子,他感覺非常地餓。
“餓?呃,我去看看還有什麼能吃的不。”叢夏剛從臥室出去,就忍不住“我操”了一句。
成天壁追出去一看,剛好抵住了叢夏往後退的身體,他越過叢夏的肩膀,看到客廳地板上那具猴子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渾身爬滿了蠕動的蛆,整個屋子裡都是令人作嘔的味道。
也難怪叢夏會噁心。
叢夏擰著脖子不去看地板,“我們才睡了四個小時,才四個小時而已。”
才四個小時,屍體已經腐爛到了這種程度,這屋子根本沒法住人了。
成天壁走過去把倆人的背包抓了起來,“把衣服穿上,我們出去。”
“你、你不是餓嗎?我給你弄點吃的吧。”
“吃什麼?”
叢夏咽了口口水,“包裡真空包裝的東西,可能還有沒壞的。”
“出去再說。”成天壁勉強套上一件明顯小了一兩個碼的大衣,拎起東西往外走去。
“等等我啊。”叢夏趕緊抓上衣服,幾步跑到他身邊,緊緊跟著他,生怕被落下。
倆人快速下了樓,成天壁看了看溫度計,果然回溫了,現在氣溫是十七度,最冷的時候,恐怕降到了零下。地面上一塊一塊冰碴的痕跡還沒有完全蒸發,證明這里幾小時前曾在一年中最炎熱的時候下起了雞蛋大的冰雹。
叢夏道:“咱們找個地方坐一下,給你找點東西吃吧,別餓著了。我剛才吃了那麼多肉,一點都不餓,你餓的可真快。”
成天壁確實已經餓得快受不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餓,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因為他聽到了周圍一些嘈雜的聲音,他需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再進食。
倆人走出小區,發現路面上的行人明顯多了起來,現在是下午四點多,離格爾木的那場地震,剛好過去了24小時,而這個從前的文明社會已經亂了套。
就在他們睡過去的幾個小時內,街道兩旁的雜貨店、小超市、水果攤全都被砸了,他們路過的時候還能看見裡面被洗劫的食物,只不過大部分食物都沒有人動,因為早已經壞了,倆人也想進去碰碰運氣,看還能不能剩下些什麼能吃的,結果轉了一圈,還沒壞的只有無法入口的香辛料和水,倆人拿了幾瓶水,失望地繼續往前走。
從街道的另一邊一前一後地衝過來兩輛汽車,後車似乎是在追趕前車,兩車畫著龍前進,眼看就要往人行道上撞,成天壁趕緊把叢夏拽到了一旁。
只見前車猛地撞到了路邊的垃圾桶上,熄了火,後車上下來三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上去就對著車門又踹又砸,把車門打開後,從裡面拖出來幾箱密封的餅乾罐。前車的人也衝了下來,有男有女,兩夥人就為了那幾罐餅乾當街打了起來。
叢夏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心裡充滿了悲涼。
短短一天的時間,大部分沒有真空加冷凍儲藏的東西都已經變質了,細菌進化的速度異常凶猛,不但加速繁殖,而且適應了低溫,不難想見,過不了多久,連真空這最後一道壁壘也會被攻破。眼下食物就是所有人面臨的最大危機。
從路上被打砸的商店,再到為了幾罐餅乾火拼的人,叢夏意識到,他想給成天壁找點兒吃的的想法,多麼天真。
現在已經不能找食物了,大部分人,已經開始搶了。
叢夏拽了拽成天壁,“咱們趕緊走吧。”他們背包裡還有一些食物,萬一這些人打完了看上他們怎麼辦。
成天壁看著那幾罐餅乾,眼神暗了幾分。
叢夏催促道:“走啊,咱們找個隱蔽的地方再吃東西。”說這話的時候,他把音量壓倒了極低,生怕別人知道。
成天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軍裝,這才把目光收了回來,跟著叢夏走了。
倆人走過兩條街,找到了一個被砸毀的小超市,躲了進去。
超市裡的貨物鋪散了一地,看上去雜亂不堪,叢夏一邊往裡走,一邊注意著腳下,奢望能撿到一些還能吃的東西。
儘管他現在不餓,可是想到成天壁餓著肚子,他就非常著急。他心裡已經把成天壁當成了同伴,甚至因為膽怯,他對成天壁有一種依賴,他知道自己想要到北京投奔二叔,靠他這樣的弱雞是不行的,他必須跟著成天壁,才有一線生機。
倆人選了一個乾淨的角落坐下了,叢夏屁股還沒坐穩,只聽吱的一聲尖叫,一個人腦袋大的老鼠從他腿上跳了過去,叢夏給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往成天壁身邊靠。
成天壁快速地抽出軍刀,朝那老鼠扎了過去,可惜那老鼠非常靈活,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沒影子了。
成天壁收回軍刀,頗為可惜的樣子。
叢夏臉上冒出冷汗,“咱們也沒餓到要吃老鼠的份兒上吧。”
“現在還沒到,三天之後你看看吧。”
叢夏打了個哆嗦,不敢想象有一天他們要搶著吃老鼠的場面。
他把背包打開,把那些漲袋了的食物拿了出來,還不死心地撕開袋子,想聞聞看還能不能下嘴,結果撲鼻一股腐臭的味道,差點兒把他熏暈過去。
成天壁把那些漲袋的都扔了,從裡面挑出了真空包裝還完好的一袋臘肉,撕開之後,狠狠咬了一口,看上去真的餓壞了。
叢夏找了瓶水,擰開蓋子後遞給他,“你別吃太快,而且這個很鹹的。”
成天壁喝了口水,繼續撕咬臘肉。
那臘肉確實又鹹味道又重,但此時他也沒得挑了,胃好像一個無底洞,急需補充食物,他餓得都開始心慌了,完全不像幾小時前剛吃過飯的,反而像餓了三天的。
叢夏也意識到了這反常的情況,“你這麼餓會不會跟你的進化有關?”
成天壁道:“一定有關。”
硬是把一袋臘肉塞進了肚子裡,成天壁也跟著喝了兩瓶水,雖然他感覺還是餓,可他克制住了自己繼續吃下去的慾望,這肉太鹹,會影響他接下來的行動。
叢夏一直看著他吃東西,給他遞水,完了輕聲問:“你吃飽了嗎?”
成天壁看了看手錶,“我們耽擱太多時間了,走吧。”
“你才一袋夠嗎?多吃點吧。”
“不行,太鹹了。”成天壁皺了皺眉頭,“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趕緊趕去機場。”
叢夏嘆了口氣,“希望到了北京,能有新鮮的食物。”
成天壁沒有說話,但心裡也期望能盡快坐上飛機離開這裡,倆人抱著對首都的新鮮食物的期待,重新上路。

第8章 全球大進化

倆人剛走出超市,就被外面的喧鬧聲吸引了。
一群市民群情激奮地叫嚷著朝這邊走了過來,成天壁拉著叢夏想退回超市,卻被一個大媽拉住了,在他們耳邊高聲道:“你們還找什麼啊,現在還有什麼能吃的!眼看要餓死人了,全世界都亂了套了,電也停了,水也快沒了,政府也不出面表個態,走,咱們去市政府去!”說著就要拉著叢夏跟他們走。
成天壁把叢夏拽了回來,冷冷看著那大媽。
大媽被那眼神看得心虛,“你們真不跟我們走?人多力量大,好歹讓政府給我們弄點吃的,要不過兩天只能啃草皮了,草皮啃沒了,就等著活活餓死吧。”
成天壁一言不發地拽著叢夏就走了。
叢夏掏出手機看了看,“手機沒信號了,網絡肯定癱瘓了,完了,這下我們跟外界失去聯繫了。”
成天壁道:“別管這些,盡快去機場。”
“現在主幹道都被車堵住了,但是出了市裡也許道路就暢通了,到時候咱們想辦法弄一輛車吧。”
成天壁點點頭,“先出城。”
倆人不敢再耽擱,一直朝著高速公路入口的方向走,然而這一路並不太平,他們不斷地看到打砸搶燒的事情發生,誰能想象這個城市就在昨天的這個時候,還井然有序,安全乾淨?
不過一天的時間,地磚縫隙裡鑽出來的野草沒過了人的小腿,精心修葺過的樹木瘋了一樣生長,到處都是被砸毀的櫥窗、被洗劫一空的商鋪,在經過一條街的時候,他們甚至看到一群個頭非常大的老鼠在撕咬一個流浪漢的屍體。
街上再看不到正常的行人,整個城市充斥著腐敗和絕望的氣味,噩夢般的世界。
越往高速入口的方向走,碰到的背著行李的人就越多,看來有很多人跟他們有一樣的想法,都想逃出這個城市。
他們花了兩個小時從市中心走到了城市邊緣,脫力主幹道後,路上堵塞的車明顯少了很多,成天壁撬開了一輛車的車門,就像電視上的偷車賊一樣,摩擦兩條打火線,帶動了發動機。倆人坐上車,根據往高速的方向開去。
這輛車的油量不多,而一路上他們所見的兩個加油站,站內空無一人,加油口已經被幾十輛等待加油的汽車堵住了,並且,那些汽車無一例外已經被棄置了。
路上還在行駛的汽車屈指可數,他們在高速前往機場的路上跑了四五公里,汽車徹底沒油了。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叢夏走了一天的路,疲憊不堪,他看了看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高速路,分析道:“我覺得我們不該繼續上路了,應該留在車裡休息,天一黑,能見度非常低,高速路兩旁都是一人多高的野草,鬼知道裡邊兒藏著什麼,再說,萬一又突然降溫呢,咱們還是留在車裡休息吧。”
成天壁考慮了半分鐘,“距離機場還有大約二十公里,我們順著高速走下去,天亮前就能到,越早一點到機場,我們離開的幾率就越大,不該在這裡浪費時間。”
“可這裡一點光線都沒有,你聽到高速兩旁草叢裡傳來的聲音了嗎?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叢夏恐懼地看著那比人還高的野草,裡面究竟有什麼,根本無法預測,他們就這麼摸黑上路,能走多遠呢?他無法不害怕。
“如果真的有什麼,留在車裡就安全了嗎?”成天壁率先下了車,“下來,我們一邊走,一邊在路邊攔車,這裡偶爾還有車過去,也許能載我們去機場。”
叢夏無奈,只能聽他的。
趁著太陽還沒徹底下山,倆人快步順著筆直的高速公路往前走,偶爾有一兩輛車經過,卻不肯停下,也許車上已經滿員,也許這時候人心惶惶,誰也沒心思管別人了,總之,他們一直走到太陽下山,經過的車輛都沒有停。
成天壁的表情已經沒有什麼變化,叢夏卻已經快要崩潰,饑餓、疲憊、失望,再加上最深重的恐懼,讓他每走一步都擔驚受怕,這條看不到頭的路,讓他同樣看不到希望。
就在叢夏幾乎絕望的時候,終於有一輛車在他們揮手的時候停了下來。
車上坐著一對年輕的夫妻,一看就非常面善,倆人行李也不多,後備箱塞滿後,把後座占了一半,還剩下一半的座位,兩個男人坐雖然很擁擠,但遠比沒有好太多了。
叢夏幾乎要千恩萬謝了,倆人迅速地上了車。
後座的空間確實很小,倆人只能一前一後地錯開坐,叢夏的腿緊緊貼著成天壁的大腿,透過褲子,他能感覺到那條大腿上蓬勃的肌肉,叢夏很是羡慕成天壁的身材,想到今天摸過的肱二頭肌,心裡多少有些癢癢。
那對小夫妻非常善良熱情,主動詢問道:“你們是要去哪裡啊?”
“我們想去機場。”
年輕男人驚訝道:“你們還去機場幹什麼啊?所有飛機都停飛了,現在交通基本癱瘓了,多少錢也飛不了。”
叢夏只好說:“我有親戚在哪兒,要去找他。”
“哦,找到了就趕緊走吧,我們打算去重慶,是我老婆的娘家,這裡呆不下去了,不知道那裡會不會好一點。”
他妻子嘆了口氣,“就怕所有地方都變了。”
他抓著他妻子的手,“沒事,就算真的世界末日了,咱們回去跟家人一起死。”
倆人情深意重的樣子,讓叢夏很是羡慕。
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六年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還是個可悲的小處男,就趕上末日了,不禁悲從中來。他怎麼就這麼倒霉。
他從小到大只會學習,同齡男生開始對女孩子感興趣的時候,他還在埋頭學習,因為他沒有別的特長,好的成績是他唯一能獲得成就感的方式。這也就造就了他從小就不會和女孩子相處,直到上大學的時候,跟女生說話還只會看人家的鞋尖兒。
工作之後接觸的人少了,他就更宅了,每天所有的業餘時間都花在了虛擬世界裡,別人給他介紹女孩子,也沒有一個能成功的,他以為自己早晚能找到一個和他有共同話題的女朋友,沒想到就連這點願望都是奢侈品,現在別說女人了,能有個人陪在他身邊,他就很滿足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看了成天壁一樣。成天壁完美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裡忽明忽暗,看得叢夏有些移不開目光。
他覺得成天壁就像漫畫裡那些絕頂強大的英雄,面無表情和不愛說話,倒也挺有特色的。如果陪到他最後的是成天壁這樣出色的人,他也就勉強知足吧。
感受到了叢夏的目光,成天壁慢慢轉過臉來,冷冷地看著他。
叢夏不知怎麼的,臉頰突然有些發燙,他嘿嘿一笑,“大兵哥,你還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成天壁搖了搖頭。
妻子轉過臉來,“餓了也別吃,能儲存的就留著吧,接下來的日子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叢夏奇道:“你們準備好了糧食?那你們考慮沒考慮過,萬一車沒油了怎麼辦?”
“食物倒是夠,少吃點撐到重慶就行了,油是我們最頭痛的。我們在後備箱放了一桶油,但也只有那一桶油了,只能到時候想辦法。對了,我們不能拐到送你們去機場,我們要省油的,只能送你們到機場那個出口,剩下的你們自己走吧。”
“沒問題,你們已經幫了大……小心!”叢夏大吼一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四人瞪大眼睛,看著前方一道黑影躥過,成天壁緊跟著大喊:“別打方向……”
可是已經晚了,年輕的丈夫沒有應對緊急事故的經驗,在車速高達一百三十邁的時候,為了躲避前方的不知名的東西,在大腦還沒做出命令之前,身體已經先行做出了反應,他猛打方向盤,載了很多行李和四個人的小型轎車,就像一個脆弱的玩具一樣,不受控制地側翻在地,失控地滑行出好幾米遠,直到撞到另一側的護欄才停了下來。
巨大的撞擊讓叢夏瞬間失去了神智,在昏過去之前,他只感覺到成天壁緊緊地抱住了他。
叢夏睜開眼睛,全身疼得好像被打散架了,就連抬起手指仿佛都需要極大的意志力。他的身體無法動彈,好像被什麼東西壓著。
叢夏喉嚨裡發出痛苦地呻吟,下一秒,什麼溫熱的東西捂住了他的嘴。
“噓。”
壓得極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叢夏勉強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那是一雙讓人非常難忘的眼睛,狹長漂亮,他認得這雙眼睛,它們是成天壁的。
昏迷前發生車禍的記憶瞬間回到了他腦海里,儘管身體很疼,但他還能思考,看來他還沒死,他勉強睜大眼睛,想詢問成天壁捂住他嘴的原因,可他很快就發現了周圍環境地詭異。
他聽到一種……咀嚼的聲音。
沒錯,撕咬、加上咀嚼。撕開皮肉,啃咬骨頭,吞飲鮮血,儘管他從來沒真正地聽過吞生肉是什麼聲音,但是那種動物進食的聲音,他不會認錯。
叢夏渾身發抖,緩緩地轉過頭,月光下,變形的車門被擠飛了出去,幾個高大健壯、四足著地的動物,就在離他們兩三米遠的地方,撕扯著那對善良的小夫妻的身體。
叢夏眼圈一酸,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成天壁緊緊壓著他的嘴,生怕他發出一點聲音。
倆人縮在車廂最裡面,變形的座椅擋住了他們的身體,也許那幾隻體型龐大的怪物發現他們不好拖出來,所以他們才能活到現在。可是那幾隻怪物必然知道他們在裡面,動物的嗅覺太過靈敏,怎麼會放棄他們這兩隻鮮肉。
如果他們無法自救,早晚會被那幾隻畜生吃得骨頭都不剩。
叢夏用眼神詢問著成天壁,他們該怎麼辦。
成天壁下巴上的汗水滴到了他臉上,他能感覺到那微涼的汗液中飽含了多少緊張的情緒。
在安靜地黑夜中,倆人被迫仔細地、清晰地聆聽著自己同類的身體被撕裂、吞噬的恐怖聲音,想到接下來就要輪到他們,那種巨大的心理壓力,非一般人能夠承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咀嚼的聲音停下了,叢夏瞪大眼睛,看著一隻怪物慢慢扭過了頭來,綠瑩瑩地眼睛幽幽地朝他們的方向看來。
叢夏認出了那是什麼,那隻滿臉橫肉、肌肉糾結的怪物是一頭羅威納犬,儘管這種狗在平時的樣子就已經足夠嚇人,但是當它們長出兩米多的龐大身形時,才能讓看到他們的人,深切體會到什麼叫做地獄。
叢夏當時只有一個想法,他希望自己剛才已經死在了車禍裡。

第9章 全球大進化

一隻羅威納慢慢走了過來,厚厚的腳墊讓它的步履沒有一點聲音,但它帶著血腥味的沉重的喘息聲,在黑夜裡讓人毛骨悚然。
倆人一動都不敢動,身體盡量往車後座縮,但他們知道這動作是徒勞的。
那隻羅威納已經發現了他們,一顆碩大的腦袋伸進了車裡,綠瑩瑩地眼睛貪婪地盯著他們,它微微呲起牙,有人手指那麼長的獠牙看上去凶殘可怖,嘴角往下流著混合了血水的津液。
叢夏不敢看它,死死地閉上了眼睛,成天壁則凶狠地瞪著他,氣勢上沒有半點的退讓,他手裡緊緊攥著軍刀,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這隻怪物的動作,兩方互相在較著勁兒,誰也沒有率先動作。
成天壁在特種部隊裡是狙擊手。他的性格也確實適合擔當狙擊手,越是在危機的時候,他越是能保持沉著冷靜,狙擊手的技術是靠子彈喂出來的,但意志力是靠強大的耐力鍛造出來的。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成天壁突然聽到了一聲不該在這裡出現的聲音……嬰兒的啼哭聲。
非常清晰,離他們不超過5米。
在那啼哭聲發出的瞬間,一直蓄勢待發的那隻羅威納,突然撲了進來,試圖咬住成天壁的肩膀,把他們倆人從車裡拖出來。
成天壁早有準備,手裡的叢林王軍刀狠狠扎向羅威納的眼睛。
一聲痛苦高亢的嚎叫響起,那隻羅威納痛苦地摔倒在車內,在窄小的空間裡瘋狂地扭曲、翻滾。
瞬時間,在外圍的另外三隻羅威納都撲到了車上,他們顯示拱撞車身,試圖把車翻過來,結果因為車內載重太多,它們推不動,於是繞道後座的車門處,用尖利的牙齒撕咬著鐵皮。
倆人眼睜睜地看著那手指長的牙齒陷進車皮內,破裂的扯皮把它們的口腔刮得鮮血淋漓,它們也沒有停下,反而更加瘋狂。
當一隻羅威納的臉試圖從破裂的車皮縫隙鑽進來的時候,成天壁一拳砸向了它的鼻子。
那帶著勁風的拳頭猛擊在犬類最為脆弱的鼻子上,那隻羅威納嚎叫著摔倒在地,看上去痛苦不堪。
車身的劇烈搖晃加上犬齒的撕咬,讓倆人最終無法藏身在車裡,只能狼狽地爬了出去,成天壁掏出手槍朝剩下的兩隻狗猛開槍。
但那兩隻羅威納極為敏捷,一隻也沒打中。
不過槍聲阻止了那兩隻狗向他們進攻。
成天壁一邊用槍比著他們,一邊拉著叢夏往高速公路下面退,走過四五米之後,他們發現路邊還有一隻狗,體型卻是沒有進化的普通羅威納犬的大小,看上去還是母的。
由於路面上沒有光線,能見度極低,如果不是走到身邊,根本無法發現這裡還有一隻。
只是那隻母狗並沒有攻擊他們,反而驚恐地發出低啞地嘶叫,一步步往後退,就在那隻母狗的身後,有一包白色的東西。
隨著成天壁朝那母狗的靠近,那幾隻公狗瘋狂地吠著,全都不顧一切地朝他們衝了過來,成天壁把槍口指向了那隻母狗,那母狗瑟縮著身體,儘管看上去很恐懼,卻沒有後退,反而一直護著身後的東西。
那隻被成天壁砸中鼻子的羅威納也站了起來,三隻公狗在離他們三米外的地方不停地吼叫,卻不敢靠近。
叢夏顫聲道:“那母狗後面應該是它的幼崽,這隻狗剛生產過。”
成天壁沉聲道:“你現在去車裡,把我的背包拿出來,把你的背包扔給他們。”
叢夏狠狠一哆嗦,沒說不去,卻也沒敢動。
“去。”成天壁推了他一把。
叢夏握緊了拳頭,強忍著巨大的恐懼,一步一步地朝那輛支離破碎的車走去,那三隻狗幽幽地看著他,在那種目光的逼視下,叢夏的雙腿止不住地顫抖著。
最終,他安全地走到了車旁,翻過那隻已經停止呼吸的羅威納的屍體,把倆人的背包從後座拽了出來,把他的那個裝滿食物的背包遠遠扔了過去,把成天壁的包抱在了懷裡,迅速地跑回了成天壁身邊。
倆人一步步往後退去,在經過那隻母狗身邊的時候,倆人驚訝地發現,那一包白布裡裝的不是母狗的幼崽,而是一個人類的嬰兒!
那嬰兒的襁褓很髒,小臉也黑乎乎的,看上去不過一兩個月大的樣子,正嗷嗷待哺。
那母狗渾身顫抖,毛髮都炸了起來,但依然護在嬰兒身前,狠狠地瞪著倆人。
叢夏深吸一口氣,“難道它們把這孩子當成自己的幼崽了?”
成天壁沒有說話,他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那幾隻公狗身上,一顆都沒有放鬆警惕。直到倆人跨過高速公路的護欄,半身沒入野草中,才抓著叢夏飛足狂奔。
叢夏從來沒覺得自己跑得這麼快過,他感覺到身體很輕,前方好像沒有半點阻力,反而有一股風盤旋在他們腳底,給他們助力,讓他即使抱著那麼重的包裹,跑起來依然沒感覺到吃力。
那三隻狗果不其然地追了上來,倆人發足狂奔,最後整個身體都淹沒在一人多高野草中。
儘管那三隻狗知道他們的位置,但由於地形複雜、視線受阻,追捕嚴重受阻,兩個人和三條狗就在看不見邊際的草叢中進行著亡命的追逐。
倆人也不知道跑出去了多遠,他們看到不腳下的路,也不清前方的路,野草把視線徹底遮蓋,要不是成天壁受過在視線受阻時辨別方向的能力,他們恐怕繞一個圈還會跑回原地。
漸漸地,叢夏的體力開始跟不上了,身後的犬吠聲越來越近,突然,倆人腳下一空,身體瞬間失重,不受控制地往下滾去。
“啊啊——”叢夏驚恐地大叫。
下一秒,倆人一同摔落在地,雖然身下墊著厚實的野草,但依然摔得眼冒金星,叢夏剛經歷過車禍,又體驗自由落體,骨頭幾乎要散架,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成天壁從地上跳了起來,警惕地舉著槍,低聲道:“我的背包呢?裡面有手電。”
“背包……”叢夏摸了摸身邊,背包早不知道摔哪裡去了。他趕緊掏出手機,手機的電量還算充足,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一看,背包摔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成天壁趕緊過去拿出手電。
強光手電筒一亮,周圍的空間瞬間清晰了起來。
他們所處的地方,真像一個山洞,四周已經被雜草鋪滿了,他們順著草堆滾下來,離地距離至少有三層樓高,如果不是下面植被厚,他們早摔傻了。將近十米的距離,他們是無法攀爬上去的。
可是,高速公路下面,怎麼會有山洞呢?
犬吠聲在頭頂響了一會兒,就消失了,看來那幾隻羅威納終於放棄了。
成天壁繞了一圈,斷言道:“是廢棄的排污管道。”
管道內壁已經被植被覆蓋,根本看不出原貌,叢夏接著光線仔細觀察了一圈,分析了它的造型和位置,確實只有排污管道這個用途比較合理。還好是廢棄的,他可不想掉進臭水溝裡。
“咱們怎麼出去呢?”
“爬不上去,只能往裡走。”
叢夏看了一眼黑漆漆地管道深處,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誰知道裡面還有什麼東西等著他們?他一步都不想往裡面走了。
成天壁開始全副武裝自己。
他在身上塞了兩把軍刀,兩把手槍,還把中國制式的56衝鋒槍組裝起來掛在了胸前。看在叢夏眼裡,就好像要上戰場一樣,不過他們面臨的處境,沒比戰場好多少。
叢夏道:“咱們至少應該等到天亮再走,地下排污管道可能長達幾千米,地面已經被植被覆蓋,我們很可能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不如等到天亮光線好的時候再想想辦法。”
“天亮之後,這裡的能見度也不過百米,再往裡走,還是漆黑一片,有區別嗎?”
叢夏一時語塞,他只是害怕,不想進去。
成天壁看穿了他的心思,拉起自己背包的帶子遞給叢夏,“拽著,注意腳下。”
叢夏在昏暗慘淡的光線裡看著他冷漠的面容,心裡涌上了一股暖意,儘管他們認識還不到一天,卻已經經歷了兩次生死的挑戰,這個人看上去不近人情,卻沒有一次放棄過他。也許在成天壁心裡,只把他當成任務對象,可他卻把成天壁當成了生死之交的朋友。
叢夏忍不住撲上去,狠狠抱了他一下。
成天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叢夏抱了一下之後就鬆開了,他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重重呼出口氣,“就算咱們死了,黃泉路上也能做個伴兒,我聽你的,往前走吧。”
說完,他拽住了成天壁背包的帶子,倆人往漆黑地、鋪滿植被的排污管道內部走去。

第10章 全球大進化

廢棄的排污管道裡漆黑一片,手電的光線給他們提供的能見度只有七八米,大部分的光亮都被吞沒在了讓人窒息的黑暗中。
腳下的野草被他們踩得嘎吱作響,草叢中的蟲鳴此起彼伏,叢夏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過如此接近大自然的聲音,他的視聽被人類製造的各類噪音污染慣了,此時反而覺得不適應。不,何止是不適應,伸手不見五指的排污管道,簡直像一個被植被覆蓋的地下洞穴,不知道會通向何方,也不知道有什麼未知的東西在前方等待,那種深深地恐懼,讓叢夏感到呼吸困難。
叢夏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只能拼命地和成天壁說話。
“兵哥,咱們說說話吧。”
“哎,你究竟多大啊?二十?二十三?”
“兵哥,你不害怕嗎?你餓不餓?我們的吃的都給那些狗了,接下來吃什麼啊,要不咱們吃點野草吧。”叢夏現在已經餓了,想起中午那鍋沒吃完的猴子肉,他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成天壁其實比他餓多了,自今天白天他意識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到現在,一直處於饑餓的狀態,只是他一直沒時間吃個飽,現在更是什麼都不剩下了。
不過,動植物進化如此之快,誰知道這些草會不會已經進化出毒素了,他不能亂吃。
成天壁道:“忍著,走出這裡再說。”
“我怕你餓著,你是這裡唯一的戰鬥力,你必須保持體力啊。”
成天壁淡道:“我還沒餓到要吃草,加快速度,離開這裡再想辦法找食物。”
叢夏嘆了口氣,再一次為自己的沒用感到沮喪。他甚至不能為救過自己兩次的朋友弄一點像樣的吃的。
倆人不斷地深入,一直走了近三公里,依然沒有看到任何出口,只是,叢夏注意到他們腳下的雜草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增加的孢子類植物,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濕悶的味道,讓人呼吸起來非常難受。腳下的路也越來越不好早,那些濕苔和各種各樣的蘑菇非常地滑膩,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粘液上一樣。
叢夏一個不小心,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當他的手接觸到地面上濕濕黏黏的植物時,他感到說不出的噁心。
成天壁把他拽了起來,“注意腳下。”
叢夏拼命往褲子上擦著手,嫌惡道:“好噁心,粘糊糊的。”
成天壁拿手電筒四處照耀了一下,入目所及的地方鋪滿了各種顏色、各種大小的蘑菇,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裡非常不舒服。
叢夏咽了口口水,下意識地抓住了成天壁的手。
成天壁皺了皺眉,“放開。”
叢夏幾乎要哭了,“大兵哥,你讓我抓一會兒吧,這地方太他媽嚇人了,我快走不下去了。”
成天壁翻了個白眼。
叢夏緊緊握著成天壁的手,那厚實的、帶著硬繭的掌心非常地溫暖,讓他感到雙腿找回了點行動力,他一點都不懷疑,如果是他一個人在這麼一個詭異的地方,絕對五分鐘就會發瘋。成天壁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恨不得拿膠布把自己粘到成天壁身上。
如果不是地方不對,成天壁很想把叢夏敲暈過去。
他對叢夏的軟弱感到無奈和厭煩,但只要他還沒死,只要他還穿著這一身軍裝,他就不能輕易放棄自己的任務,何況,他欠叢教授一份人情,他一定要把叢夏帶回北京。
成天壁只好讓叢夏抓著他的手,這倒也可以防止倆人滑倒。
倆人交握的手掌很快就冒出了汗,叢夏內心的緊張致使他越握越緊,生怕失去他心理上唯一的支柱。
腳下的路變得越來越滑,倆人幾乎是走三步就要努力穩住身形,饒是這樣也摔倒了好幾次。摔在滑膩膩的孢子植物上並不疼,但很噁心。
其實那些蘑菇大多長得非常艷麗,很難想象在這不見陽光的地方會有植物長得那麼絢爛多彩,可越艷麗的植物往往越毒,叢夏克制著自己的好奇心,奴心避開那些漂亮的蘑菇。
就這樣走了一個多小時,倆人都大汗淋漓,在孢子植物上前進不到一公里,比平地上走十公里都累。
漸漸地,他們發現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幽藍的光。那很可能是一個出口,倆人全都打起了精神,往那光源發出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幽藍的光暈越來越大,當他們轉過一個排污管道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入目的場景讓他們震驚。
那是一片極其開闊的洞穴,直徑至少有百米,洞穴的石壁上長滿了各色各樣的蘑菇,有的鮮艷,有的樸素,有的甚至會發光,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洞穴最中心那個巨大的、發出淡藍幽光的透明蘑菇。
那蘑菇足足有三層樓高,直徑六七十米,它只有一根汽車那麼粗的矮胖的根莖,蘑菇的身體呈碗狀,倒栽在根莖上,就像一個被風吹得外翻的傘。那巨大的蘑菇整體是透明的,表皮下布滿了肉眼可見的有藍色的細小經脈,就像是它的毛細血管一樣,密密麻麻,縱橫交錯,而且,那些經絡不禁長在它自己身上,還從它身體裡蔓延到地面,像地下河的脈絡一般,像整個洞穴延伸,洞穴裡所有的生物,仿佛都在它的網內。
另外,在蘑菇傘的中心地帶,有一個暗綠色的發光體,但看不清究竟是什麼,但似乎所有的脈絡都是從那裡伸展出來的。
那朵巨大的蘑菇,在洞穴裡輕輕地、輕輕地搖晃著,搖晃的幅度很小,就好像聽了搖籃曲在跟著輕哼,那透明的身體、藍色的發光的經脈和無與倫比的巨大體型,讓它看上去有一種魔性的美,可無論它有多美,這一幕只讓在場的兩個人類毛骨悚然。
這是什麼蘑菇,怎麼會長這麼大!叢夏在內心咆哮著。他後悔當初沒多學點孢子類植物的知識,也許現在還能派上點用場。
成天壁後退了一步,壓低聲音道:“我們返回剛才的岔路,繞過它。”
叢夏第一次從成天壁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緊張。
今天他們碰到的兩次致命威脅,儘管也凶險無比,可到底是他們認識並熟知的生物,只不過是體型變大了一些,但習性和弱點並沒有變,可是眼前這個生物,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叢夏無法想象,地震發生到現在短短三十多個小時內,他自以為熟悉的城市,已經悄悄孕育出了這樣可怕的、匪夷所思的生物。
倆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後退去,不管繞多遠的路,他們都不會選擇靠近那朵大蘑菇。
就在他們剛剛退出兩步的時候,他們突然感覺到了腳底的震動,緊接著,他們踩踏的地面猛地上升,倆人低頭一看,原來他們剛才一直踩在一顆紅棕色的、有飯桌那麼大的蘑菇上,而他們一直以為那是地面!
那蘑菇猛地把他們掀倒在地,他們著地的瞬間,那一塊的蘑菇也“站”了起來,把他們扔到下一個蘑菇身上。
他們的身體沾滿了滑膩膩的黏液,根本無法站起來,也無法逃脫,只能被那群可怖的蘑菇接力往那個巨大蘑菇處傳遞,而他們被顛得東倒西歪,成天壁緊緊握著槍,朝那巨大的蘑菇開槍,可子彈就像一顆塵埃,沒入蘑菇的身體之後,就悄然消失了。
成天壁猛地扭轉腰身,躲過一顆蘑菇的推擊,帶著勁風的手掌隔空一劈,隨著他的動作空氣中扭曲出一道白芒,啪的一聲脆響,那蘑菇被打得東倒西歪,好像吃痛一般蜷縮起了身體,成天壁也跟著掉到了地上。
可還沒等他站穩腳步,他腳下的蘑菇就猛地躥了起來,又加入到了傳送他的行列裡。
就這樣,短短十多秒的時間,倆人就像貨物一樣被那群蘑菇運到了洞穴中心,最後他們的身體被彈飛到空中,然後那個巨大的蘑菇張開了“嘴”,一下子把他們吞了下去。
倆人掉進了那個蘑菇傘的最中心,跌進了一攤腳踝深的粘液裡。
那粘液的味道到不算難聞,有一股生澀的植物的味道,但是質感非常噁心,抹在手裡滑溜溜的,倆人掙扎了半天才爬起來,警惕地觀察著蘑菇傘內部。
從裡面看,那蘑菇的傘肉真是美麗無比,厚實的透明的身體裡嵌滿了細小如神經版的幽藍色脈絡,蘑菇的身體柔柔地擺動著,那些神經的藍芒忽明忽暗,仿若天上的星斗,讓人誤以為自己進入了魔幻的世界,一切都那麼地不真實。
叢夏低頭看去,在那攤粘液的最下面,適才他們在外面看到的那個暗綠色的光點,正被蘑菇的傘肉和無數條密密麻麻的藍色神經包裹在中間,那暗綠色的光芒柔和飽滿,但即使是如今近的距離,依然無法看清究竟是什麼東西。
如果藍色的脈絡是蘑菇的神經,那麼這個綠光團是它的心臟嗎?
成天壁一句話拉回了他的思緒,“別看了,我們要被吃了。”
叢夏愣了愣,猛然發現腳底的粘液開始冒出了細小的氣泡,就像是快要沸騰的水一般,氣泡的密度越來越大,粘液也正在慢慢地變多。叢夏聽到了■■地聲響,他的鞋子正在被融化!
叢夏趕緊跳到了一旁,躲開那灘粘液,可是他也只能躲這麼一時,等到那粘液上升到一定高度,他們就會溶解在這噁心的粘液裡,成為這朵大蘑菇的養料。
成天壁的手指撫摸著蘑菇光滑的肉壁,然後抽出軍刀,狠狠地朝那肉壁刺去。那蘑菇的身體收縮了一下,被刺穿的地方流出了透明的液體,但它很快又伸展開了。
有反應!
成天壁握緊軍刀,朝著蘑菇的身體連刺數刀,透明的液體噴射了出來,那液體在還未落地前,在半空中突然凝結成了條狀,啪地卷住了成天壁的四肢,把他吊在了半空中。
叢夏急忙跑了過來,拼命拉扯那透明液體形成的繩子,那東西彈性極大,柔韌無比,無論扯多遠都不斷裂,就算拿軍刀割都割不開。
叢夏急得快哭了,“兵哥,你撐住,你一定要撐住,我、我會想辦法救你的。”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都心虛。
成天壁掙扎了半天,掙得滿身是汗,依然擺脫不了那透明繩子的束縛,他平靜地說:“這繩子剛好給你搭了網,你試試順著爬出去,能跑你就自己跑吧。”
叢夏哭喪著臉,“我不會一個人走的,離開你我也是死,不如我們一起死。”
成天壁看了看四周,實在想不出他們還有什麼辦法離開這裡,這裡到處都是這顆大蘑菇的徒子徒孫,哪怕他們從這顆蘑菇裡翻出去,也無法離開。
叢夏繞著那粘液走了一圈,目光又一次被那暗綠色的光團吸引了。
心臟……
叢夏盯著那光團,雙眸異常明亮。
粘液的沸騰幾乎快要到達了頂點,水平線也上升了三四釐米,過不了多久,他們都會被淹沒,與其如此,不如搏一把!
可是,想到剛才被粘液腐蝕的鞋底……如果他試圖接近蘑菇的“心臟”,他恐怕會被化成一攤血水。
但是,也許兵哥能活下來。
如果他不做,他們早晚都要死,但如果他拼一拼,那麼厲害的兵哥,也許可以跑出去。
叢夏顫抖著抓起軍刀,站在粘液灘旁邊,嘴脣直哆嗦,他在蓄積邁進那粘液灘的勇氣,做他這輩子最大膽的一件事。
成天壁看穿了他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叢夏抬頭看了他一眼,僵硬地笑了笑,“兵哥,我一直最好奇一個問題,你到底多大了?當兵幾年了?你就告訴我吧。”
成天壁沉吟了半晌,“二十一,四年。”
叢夏嘿嘿一笑,“果然跟我猜的差不多,比我小了五歲呢,你真厲害。那個,如果不是帶著我的話,說不定你自己早就離開昆明了,真不好意思,老是拖累你。”
成天壁默默地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叢夏深吸了一口氣,一咬牙,一腳踩了進去,並且趁痛感神經做出反應之前,飛快地往粘液灘的中心跑去。
可沒跑了兩步,那種被灼燒的痛楚就傳遞到了他的大腦,叢夏大叫一聲,他感覺自己小腿上的皮膚都已經被燒掉了!
成天壁皺起眉頭,緊緊握住了拳頭。
叢夏從來沒試過這樣的疼痛,就好像什麼東西在硬生生地把他的皮膚剝離身體,他的每一處神經都叫囂著:痛!痛!痛!
叢夏大吼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握著軍刀狠狠地朝那暗綠色地光團扎了刺了下去。
蘑菇傘劇烈地抽搐了起來,整個蘑菇跟地震一樣瘋狂晃動,粘液不斷冒出密密麻麻的氣泡,叢夏的身體四周伸出濃重的血水,他沒入粘液的身體部分已經被腐蝕的見了骨頭!
成天壁緊緊閉上了眼睛。
叢夏雙眼血紅,瘋了一樣不斷地往下按那把軍刀,直到刀鋒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瞬時,蘑菇的抽搐停止了,粘液也停止了沸騰,那一刻,仿佛時間都停止了。
突然,那暗綠色的“心臟”光芒大盛,把整個山洞照耀得名如白晝,大地劇烈地震動了起來,叢夏再也握不住那把軍刀,他的身體已經沒有了半點力氣,眼前一片刺目的白芒,然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第11章 全球大進化

“來了,這一天終於來了……”
“醒了,它終於醒了……”
一道蒼老的、悠遠的聲音在一片黑暗的虛空中響起,仿佛遠在天邊,又仿佛盡在耳畔。
誰?是誰在說話?
虛空中傳來一聲長長地嘆息,仿若跨越千萬年的時光,帶著深重的無奈和悲憫,幽然而至。那一聲嘆息,讓人不禁想要落淚。
叢夏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有那滄桑老者的聲音,格外地清晰。
他死了嗎?這是死後的世界嗎?這個聲音是誰?地府閻王?這一天是指什麼?誰又醒了?
叢夏腦中有一連串的疑問,卻什麼都做不了,他就像一道孤魂,沒有實體,沒有聲音,他存在於這個漆黑的虛空,卻說不清是以何種方式。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以血立契,今時今日起,汝為吾唯一後人,望汝兢業勤懇,虔心研讀吾之所傳,救吾族於旦夕之間。切記,切記,汝之使命,是讓它沉睡,讓它沉睡……”
什麼?什麼後人?讓誰沉睡?
來不及多想,一片漆黑的虛空中突然有了光亮,在叢夏的“眼前”出現一個暗綠色的光團,那不是那朵大蘑菇的“心臟”嗎?只見那光團越來越大,直到它的光芒充斥整個漆黑的虛空,被光團包圍的東西也越來越清晰,那是一塊有成年人身體那麼大的橢圓形的玉,質地溫潤古樸,玉身上嵌滿了密密麻麻地、細小地梵文,那些梵文發散著金光,漸漸幻化到虛空中,字體變得更大、更清晰,它們一排一排地不斷在叢夏“眼前”流轉、跳動,虛空中響起空靈的哼唱,聽上去無比地神聖。
叢夏驚訝地看著斗大的發出金光的字,他本不該認識那些古老神秘的文字,可他竟然全都看懂了!
古玉的綠芒和梵文的金光遙相呼應,聖潔宏大,突然,光芒大盛,叢夏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
當再次睜開的時候,映入眼簾的首先是成天壁的臉。
“你醒了。”成天壁扒開他的眼皮仔細看著他的眼球。
叢夏難受地推了推他的手,“我……這……”他扭頭看了看四周,發現他們還在那個大蘑菇裡,但是那個蘑菇已經枯萎了,飽滿的透明的傘肉皺皺巴巴地萎縮了下去,藍色的脈絡也不見了,整棵大蘑菇軟趴趴地倒在地上,甚至周圍所有的蘑菇都瞬間枯萎,仿佛他們剛才經歷的那場險境,都是幻覺。
叢夏猛地從地上做了起來,然後,他感覺到手裡有什麼東西,他低頭一看,手裡握著一塊掌心大小的橢圓形的玉,暗綠色,質地通透,溫潤古樸,這是那塊玉,他在虛空中見到的那塊玉!只不過小了很多,而且也看不出上面有什麼文字,只是一塊看上去極其普通的玉,上面還沾了血。
成天壁看了一眼他的手心,“這就是蘑菇的心臟,你昏過去之後一直抓著,這塊玉肯定有某種復原的能力,你看看自己。”
叢夏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他清楚地記得昏迷之前,自己的小腿、膝蓋和手腕以下的身體全都浸泡在蘑菇黏液裡,已經被腐蝕的見了骨頭,那種劇烈的疼痛,絕對不是他的幻覺,可是現在,他身上什麼傷都沒有,皮膚完好無損,只有被燒化了的鞋和破損的衣褲,能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
叢夏震驚地看著手裡的古玉,一切都不是幻覺,這古玉是某個古人留下來的具有法力的器具,而且,裡面有很多重要的信息。
不管這塊玉究竟是什麼,光是能修復人體這個能力就是個超級寶貝,否則他現在早成骷髏架子了。
叢夏猛地抬起頭,撲到成天壁面前,抓著他的肩膀急道:“你沒事了?後來發生什麼了?你沒受傷嗎?”
成天壁搖搖頭,“當時只看到這塊玉浮了上來,光芒非常刺眼,我也暈了過去,醒來之後,就看到你抓著這塊玉,這裡所有的蘑菇都死了。”
叢夏松了口氣,喃喃道:“活下來了。”
成天壁用手電筒掃射四周,看著那一片片癟下去的蘑菇,想著他們此時還能呼吸,心裡也有些感慨。
叢夏直到此時還心有餘悸,不過對這塊古玉的好奇戰勝了他的恐懼,他反覆翻看著手裡的古玉,想知道它究竟有什麼玄機。
成天壁看著他有些狂熱的樣子,問道:“怎麼了?”
“在我昏迷的時候,我的意識進到了一個一片漆黑的地方,然後,發生了一些很詭異的事。”
成天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塊玉,“把這塊玉帶上,咱們邊走邊說。”
叢夏從地上爬了起來,倆人跳下大蘑菇,往蘑菇背後的通道走去。
地上所有的孢子植物都死了,他們終於不用在一片濕滑的粘液中艱難前行,不過叢夏的鞋被燒沒了,光著腳走路非常難受,地上的雜草和石子咯腳,他走一會兒就直皺眉頭,幾乎是跳著往前走。
成天壁回頭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鞋脫了下來,“穿上。”
叢夏臉頰發燙,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走一會兒就好了。”
“你影響我們速度。”成天壁命令道:“穿。”
叢夏不好意思地看著他,他實在不想繼續當那個累贅了,但是在成天壁強勢的目光下,他還是彎腰把鞋穿上了。
成天壁的鞋是標準制式的軍靴,靴子的前頭還裝了鐵塊,不但沉,而且穿進去也不舒服,再加上成天壁的腳比他大,叢夏偏瘦的身材套上這麼一雙靴子,看上去有幾分滑稽。
叢夏尷尬地看了成天壁一樣,試著走了幾步路,倒確實比赤腳走路舒服很多,而且也不用每一次下腳都擔心腳底上有什麼不能踩的東西了。
叢夏小聲道:“謝謝你。”被一個比自己小了五歲的男人處處照顧著,他很是內疚,他也希望能為成天壁做點什麼,而不是一直當個累贅。
成天壁在前面帶路,走起路來沒有一絲遲疑。倆人越走越覺得地面乾燥,路也變得好走了很多。
此時他們都已經饑腸轆轆,如果幾個小時內還不能走出這個排污管道,他們就必須把進食的問題就地解決了。
叢夏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小時左右。”
“你呢?”
“跟你差不多。”
“你很餓了吧,我也餓了。”
成天壁不想告訴他,自己已經餓得眼前發暈,尤其是在他被那群蘑菇傳送的時候劈出了一道風刃,那瞬間他感覺身體一下子被掏空了,胃部更是餓得抽痛。他在部隊的時候受過饑餓訓練,曾經連續一個星期只能靠最基本的飲用水和極其微量的食物支撐身體的能量,同時還要進行超負荷的體力運動,那個時候他也撐下來了,而且這種餓到全身抽搐的感覺,起碼是饑餓訓練的第五天才出現的,可他現在離上一次進食,才過去了十多個小時。
看來他的進化能力,是要以犧牲體力為代價的,至少暫時是這樣。
他為了能多撐一會兒,轉移了話題,“跟我說說古玉的事,你碰到了什麼?”
“啊。”叢夏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昏迷之後,意識進入到了一個一片漆黑的虛空,然後我聽到了一個很蒼老的聲音……”
他把他在那虛空中聽到的、看到的一一像成天壁描述了一遍。
成天壁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叢夏沉思道:“不知道為什麼,比起那個老者是誰以及這塊玉的秘密,我更想知道老者指的‘它’是誰,是什麼。如果從邏輯關係上分析,他的意思是只有讓那個‘它’沉睡,‘吾族’才能得救,可‘吾族’又指的什麼族,人類嗎?”
成天壁沉吟道:“結合現在發生的事,以及這塊玉出現的時機,肯定跟此次的大進化有關。”
叢夏傻笑道:“你說,這塊玉不會是讓我去拯救全人類吧。”說完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玉,還是看不出什麼名堂。
儘管碰到了這樣匪夷所思的事,可是這兩天經歷的事情,已經讓他再碰到什麼都不覺得奇怪了,這個詭異的世界,什麼都可能出現,而像他這樣沒什麼大本事的人,怎麼可能被賦予什麼重任,他只希望能讓自己和成天壁多活一天,多活一天就是一天。
不管怎麼樣,這塊玉有修復身體的能力,這樣的法寶,他一定要研究出使用方法,好好保管。
成天壁沉默了半晌,“如果能從這裡出去,一定要把這塊玉研究透。”

第12章 全球大進化

倆人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這條排污管道仿佛永遠沒有盡頭,到處都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成天壁餓得胃絞痛,他終於難以支撐,慢慢靠著墻坐了下來。
叢夏的情況比他好多了,見狀忙跟著蹲下了,“你怎麼了?”
成天壁的手摸著肚子,低下了頭。
“太餓了嗎?”
成天壁點點頭,“讓我休息一下。”
“餓了光休息有什麼用啊。”叢夏發愁地看著四周,手電的光亮非常有限,入目所及的全是野草。
若不是顧忌這些草會不會有毒,成天壁早就吃了,但他的理智也支撐不了多久了,饑餓的滋味兒,沒嘗試過的人永遠無法了解。
叢夏看著成天壁疲倦的樣子,心裡難受起來,他在周圍走了一圈,抓著一種看上去還算純良的野草,想也不想就塞進了嘴裡。
他也不擔心這些東西有毒了,既然那玉能救他一次,還會救他第二次吧。
野草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叢夏乾嘔了幾下,差點吐出來,他這輩子也沒吃過這麼苦的東西,那一瞬間他感覺舌頭都麻了。
成天壁皺眉看著他,“你別什麼都往嘴裡放。”
叢夏抓著那一叢野草坐到他身邊,呲著小虎牙,白淨的臉扭曲成了一團,“我給你……試試,沒有毒的話,你就吃吧,難吃也得吃啊。”
成天壁一手掐著他的後脖頸,另一隻手往他的下頜處一撞,叢夏哇地一下把嘴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呸、呸!”叢夏拼命把嘴裡的東西吐掉了,他抹了抹嘴,臉上帶著起死回生的表情,可是看著地上被他咀嚼了一半的野草,又無奈地說:“你幹嘛呀,我好不容易吃下去的。”
“這些東西我吃多少都飽不了。”
“可現在沒別的可以吃了。”
成天壁從他的背包裡拿出一樣東西,叢夏湊近了一看,是一捆拇指粗的香。
“這是什麼香?”
“野外熏蟲子的。”
“能熏暈?”
“不,驅趕。”
“你想吃蟲子?”
成天壁拿著打火機站了起來,“比野草好。”
那些草叢中確實有很多蟲子的鳴叫,聽著怪■人的,有些蟲子的個頭都比他腳趾頭大了,叢夏開始還因為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爬過而抓狂,可是在這個破管道裡走了七八個小時,他早已經麻木了。
成天壁把香和打火機都遞給了叢夏,“你從這頭熏,我在這邊堵著。”
叢夏聽話地蹲在一旁,點著了香往草叢裡熏燎,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那黑漆漆的草叢裡突然涌出十幾隻拇指大小的黑色軟體蟲,叢夏沒想到會有這麼多蟲子,心裡直犯噁心,沒等他多想,涌出來的蟲子越來越多,不多速度不快,看上去有點笨拙,成天壁掄起背包往地上一砸,就砸死一片。
這片草叢熏完了,倆人就移動到下一處,就這樣熏了十多分鐘,地上鋪滿了蟲子的屍體,足有四五十隻。
叢夏抹了抹額上的汗,看著那些被壓扁了的蟲子,艱難地說:“真的要吃嗎。”
成天壁沒說多餘的話,已經開始把那些蟲子的屍體往他面前集中了,不到一會兒,地上就鼓起一個小山包,黑漆漆地全是那些軟體蟲,有些都還在蹬著腿。
成天壁點了些乾燥的野草,把那堆蟲肉圍在中間,烤了起來。
叢夏默默地扭過了頭去,作為一個無比熱愛美食的人,想想自己現在的境遇,他真想哭。
過了一會兒,空氣中彌漫出了肉被烤焦的香味兒,叢夏咽了口口水,“它們會不會有毒啊。”
成天壁道:“無所謂。”
眼看著不是餓死就是毒死,確實如成天壁所說,有沒有毒早就無所謂了。
烤熟之後,成天壁一屁股坐到地上,用軍刀插起一條烤蟲子就扔進了自己嘴裡,毫無顧忌地咀嚼著。
叢夏咽了口口水,蹲在一旁看成天壁吃得熱火朝天,心裡始終對那些蟲子肉有些牴觸。
成天壁瞥了他一眼,“過來吃。”
“我、我沒你那麼餓,你先吃飽再說。”
成天壁冷道:“你會拖慢速度,趕緊吃。”
叢夏顫巍巍地靠了過去,用手指夾起一塊蟲肉,猶豫了好幾分鐘,眼睛一閉牙一咬,塞進了嘴裡。
衝入口腔的首先是奢侈的肉香,叢夏控制不住地咬了一口,那口感又酥又脆,雖然有些淡,但味道竟然不錯。叢夏幾口就把那肉吞進了肚子裡,當食物劃過食道進入胃裡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就連腳趾頭都暖和了起來,這不僅僅是進食,這簡直就是救贖!這蟲子肉堪比極致的美味!
叢夏顫抖地伸出手,這次抓了一小把,全都塞進了嘴裡,狼吞虎咽起來。
成天壁冷哼一聲,“這些不夠我們吃,還要再烤一些。”
叢夏急忙點頭。
倆人就這麼一邊熏一邊烤,一路走過去,吃了上百隻蟲子。
吃飽之後,倆人癱倒在墻角,休息了起來。
叢夏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就爬到成天壁旁邊,“兵哥,你睡著了嗎?”
“沒有。”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他根本無法放心入睡。
“我給你放哨,你睡一會兒吧。”
“不用。”
“你睡一會兒吧,就一個小時,你比我累多了,到時候我肯定叫你。”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你別睡著。”
“放心,我一定不睡著。”叢夏信誓旦旦地舉起腕上的手錶。
成天壁深吸了口氣,抱著衝鋒槍,打算枕在他的包上睡一會兒,叢夏連忙討好道:“你枕我腿上吧,你那包裡都是武器,枕著多難受啊。”
成天壁看著叢夏真誠的亮晶晶的眼睛,原想把他推一邊兒去,卻沒動手。
叢夏已經很自覺地把包挪到了一邊,放平了雙腿,還在腿上拍了兩下,然後溫和地衝著他笑,“來,趕緊睡,你養足體力咱們才能活下去。”
成天壁怔了一下,才躺了下來,頭枕著叢夏的大腿,閉上了眼睛。
叢夏的目光從成天壁光潔的額頭、卷曲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一直看到了那薄削的脣,他露出了無意識的笑容,輕聲道:“兵哥,你放心睡吧。”
成天壁很快進入了淺眠,叢夏不敢睡覺,但又疲乏無比,只好拿出了那塊古玉,放在手裡琢磨,試圖分散注意力。
這塊玉到底有什麼奇妙之處?那個老者說自己是他唯一的後人,還說要他學些什麼……學什麼呢?是那些梵文嗎?是不是非得進入那個虛空才能有答案?
叢夏握著那塊玉,心裡默默地回想著在那虛空中發生的一切,那老者說過的每一句話,還有那些閃著金光的梵文。那些梵文他奇異地全都認識,只是當時在他眼前亂晃,似乎雜亂無章,他沒看出任何完整的東西,不過金木水火土之類字樣他記得倒還清楚,只是不知道講了什麼。
如果能仔細看一看那些梵文就好了,那裡面一定有很多奧秘,真想再看看……
正想著,叢夏驚異地發現手裡的古玉開始發光了,光芒由暗淡變得明亮,他的意識裡再次出現了那些梵文,只不過,這一次他是清醒的。
他趕緊低頭看了看成天壁,成天壁正巧在這時也睜開了眼睛,並猛地坐了起來,警惕地看著四周。
叢夏緊張道:“怎、怎麼了?”
“我感到一股……很龐大的能量。”他低頭看著叢夏手裡正在發光的玉,“是它嗎?”
“我、我看到了一些文字。”
“在哪裡?”
“在我腦海里。”叢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閉上了眼睛,那些梵文在他腦海中組成了一整面發光的“墻”,“墻”上除了文字,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圖形。
那些梵文的敘述方式,是非常晦澀的古文,奇怪的是,當叢夏開始讀的時候,這些梵文書寫的古文卻在他腦中自動以現代語言描述了出來,叢夏從第一段開始讀起,文中要求他煉化無屬性的能量。
什麼是無屬性的能量?
什麼能量?什麼叫無屬性?
叢夏帶著一肚子疑問,繼續往下看,下面寫的是煉化無屬性能量的方法,看上去很像修練氣功。什麼吸收日月精華,不斷地淨化能量核,文中還把能量核的純淨程度分了七個等級,分別為一階蓄能核、二階融能核、三階地能核、四階天能核、五階玄能核、六階元能核、七階淨能核。
叢夏看得直頭暈,能量核又是個什麼東西?
繼續往下看,文中寫到了煉化無屬性能量,從而不斷精純、淨化能量核的方法,包括環境的影響、呼吸的方式、冥想的內容等等等等,總之,越寫越玄乎,叢夏覺得古代人修煉內力,應該就是這樣的。
說不定內力是真實存在的。
而如果真的以古代大俠的武功修行為例,內力的凝聚需要花費幾十年的功夫,他不會有幾十年的功夫,他能在這個末世活過幾十天都是奇跡。
“究竟看到了什麼?”成天壁催促了一聲。
叢夏忙睜開眼睛,“看到了很多奇妙的東西,我等會兒再跟你說。”
叢夏繼續往下看去,他發現這煉化無屬性能量的方式千奇百怪,有些甚至說到了噬飲某種獸血可以增進無屬性能量,可這種獸他從未聽聞,因為,裡面很多煉化無屬性能量的方式他都不具備。
不過,看得越多,他越是被這面“墻”上所講的內容所吸引。這古玉中所蘊藏的內容,都圍繞著金木水火土五行之規律,而他漸漸明白,開頭所講的無屬性能量,游離於五行元素之外,卻又和五行元素互相融通。
叢夏一下子吸收了太多的信息,不到一會兒就累得滿頭大汗,他睜開了眼睛,腦海中的那面梵文墻隨著他的意識消失得無影無蹤。
叢夏深深喘了幾口氣,他還有好多疑問急需解答,但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成天壁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叢夏咽了口口水,“太神奇了,這塊古玉,就好像一本書,裡面有很多玄之又玄的東西。”
“比如?”叢夏看著成天壁,突然想到了他體內進化出的風的力量,難道,這就是古玉中所提到的能量?
叢夏越想越覺得靠譜。
能量這個詞的適用性實在太廣泛了,電能、水能、核能,哪個不是能量?可這古玉中所說的能量,一定特指某一種,而且應該是跟此次的全球進化有關的。
如果順著這個思路分析,成天壁的風能量五行屬木,是木能量的一種。世間萬物都是由五行元素組成的,只不過成天壁進化之後,偏向了木元素。
而他沒有進化,無法定性自己體內究竟哪種元素更盛。
叢夏一把抓住了成天壁的手,急道:“你感受一下。”
“感受什麼?”
“你坐好,閉上眼睛,氣沉丹田,感受自己體內的能量,古玉上說,能量體能感受自己體內的能量凝結成‘核’,我不知道這‘核’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但是如果古玉所說的能量就是你進化出來的能量,那麼你作為能量體,體內就該有‘核’!”

第13章 全球大進化

成天壁皺起眉,“什麼核?”
叢夏搖頭道:“我不知道,這塊古玉裡提到了很多關於能量的東西,能量圍繞五行展開,風屬木,你進化出風能量,身體裡必定是木元素盛,如果你能感受到所謂的‘核’,這塊古玉就能幫助我們。”
成天壁將信將疑地看了那塊玉一眼,按照叢夏的說法,閉上了眼睛,緩緩呼吸著。
“調節呼吸頻率,越慢越好,然後嘗試著在你體內尋找你的風能量,跟著那股能量走,看看它在你體內循環的路線,就如同心臟支撐著血液循環,你體內也許也有這麼一個東西,支撐著能量的循環。”
成天壁靜下心來,調整呼吸的頻率,試圖在意識中感受他身體的變化。
體內確實有一股多出來的能量,那是他具化出風力的源泉,只是這股能量很弱,而且只要揮出一拳,就會瞬間耗盡。如果這股能量是可以通過訓練來增強的,那該是一股多麼強大的力量!
黑暗的空間裡,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和昆蟲的鳴叫,沒有任何聲音。
倆人都沒有說話,叢夏在等,成天壁在一遍一遍地試圖感受那股能量的源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成天壁突然在丹田處感受到了一絲較強的能量波動,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個地方,他漸漸“看”到那裡出現了一個綠色的球體,球體體積很小,而且縈繞著一團綠色的霧,看上去渾濁不清,從那綠色球體中不斷有細小的綠色能量流向他的全身。
這就是能量核嗎?!
成天壁睜開了眼睛。
叢夏急道:“你感受到什麼了嗎?”
“不能確定,但我‘看’到了能量匯集再流出的那個點,也許就是你說的能量核。”
叢夏興奮地說:“很有可能就是!我曾經看過五行研究的相關論文,說世間萬物都由五行元素組成,人體也不例外,人體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毛髮,都包含著五行中的某一個、或幾個元素,當人體內某一個五行元素旺盛的時候,他的屬性就偏向那一個元素,但是所有的元素差距都不會太大,否則人體的平衡就會被打破,造成死亡。但是那些論文也做出了假設,如果一個人五行嚴重失衡卻沒有死,那很可能造就一個超人,因為當五行中某一元素旺盛到一個境界的時候,人體就能在自然界中感知、並控制這種能量。這塊古玉裡提到的東西給我了啟發,如果沒有它,我還沒把你的進化聯想到這方面去。”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進化方向是對風這種自然力的掌控?”
叢夏點點頭,激動地說:“這就是人類的進化嗎?如果很多人類都能逐漸進化出這些強大的能力,那人類就能在末世中保持種族的延續。”
成天壁道:“如果這個思路是正確的,那麼五行能量和五行的衍生能量都可能被人類進化出來。”
“沒錯,我真想看看還有多少這樣的進化者。”叢夏眼中閃出明亮的光芒。
成天壁想了想,又道:“你之前跟我提過一個力氣很大的女人,她又是什麼元素的進化者呢?”
叢夏頓了頓,“她推開那個人的時候,沒有明顯的能量表現,你起碼還能看到風,她就單純的讓人只是覺得她力氣大,其他就沒了。”
成天壁道:“假設她不是任何一個能量的進化者,那麼人類的進化就不只五行元素一個方向。”
叢夏點點頭,“很有可能,只有我們從這裡出去,才能證實。”他仿佛一瞬間看到了人類的希望,儘管從這兩天的所見所聞來看,動植物和微生物的進化非常普遍,而人類雖然作為動物的一種,進化的概率卻極低,一度讓叢夏陷入了人類變成弱勢群體的憂慮中,但是成天壁的進化,和古玉的出現,帶來了一線轉機。
哪怕人類進化的概率再低,從夏也看到了一絲曙光。
成天壁道:“你說那塊古玉裡提到了增強能量的方法。”
“沒錯,我應該整理一下……哎,我的筆記本也在那個裝食物的包裡,這下全沒了。”叢夏突然沮喪了起來,“那裡面有我好多東西呢。”他父母都是科學家,從小耳濡目染之下,他對很多東西都特別感興趣,也肯花心思研究,他十多年來對各種有趣東西的研究全都在那個電腦裡,圖紙、資料、程序,全都是他的精神糧食,現在全沒了,他一想到就心疼。
成天壁道:“從這裡出去再說。”
倆人休息了半天,加上吃飽了,體力恢復得不錯,背上包繼續往前走去。
斷斷續續地走了四個小時,倆人發現他們吃過的蟲子體積變大了至少一半,經常撞到他們腳上,再不從這裡出去,就是蟲子吃他們了。
又走了將近七個小時,在他們落入這個排污管道的第二天,在叢夏幾乎崩潰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了讓他們喜出望外的東西——光。
“是光,有光!”叢夏高興地就要衝過去。
成天壁一把把叢夏拽了回來,沉聲道:“別亂跑。”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老實實地跟在他旁邊。越是接近勝利的時候,越時要小心謹慎,儘管他們沒有一刻不想離開這裡,可是他們都無法想象,經過兩天,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出去就一定安全嗎?
根據他推理出來的日期,雲南將會在地震後三到五天內變成格爾木那樣的混亂狀態,現在距離地震發生已經過去了三天,他難以想象,他將要面對一個怎樣的世界。
倆人慢慢走了過去,出口已經被兩米多高的野草給堵住了,陽光從植被的縫隙裡漏了進來,那稀疏的陽光看上去無比地親切。
倆人撥開草叢,爬了出去,叢夏拼命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感動得差點哭了出來。
成天壁的臉上也難得顯出一絲放鬆的表情。
叢夏躺倒在地,大叫道:“我們出來了!”
在那個黑漆漆的坑道裡走了兩天兩夜,終於出來了!
成天壁看著叢夏在地上興奮地滾了兩圈,也跟著坐到了地上,打算休息一會兒。
叢夏迅速爬到他旁邊,高興地說:“要不是你,咱們肯定出不來了,咱們快去找點兒正常的吃的吧,還有水。”
成天壁“嗯”了一聲,“歇一會兒。”
叢夏此時也很累,但是精神很亢奮,他有些貪婪地看著這個有陽光的世界,突然,他的目光落到了成天壁的腳上。
坑道裡光線太暗,他一直沒有注意過成天壁的腳,那雪白的襪子早就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上面還沾滿了血跡。
叢夏的心猛地揪了起來,他撲過去抬起成天壁的腳,急道:“你腳都這樣了怎麼不跟我說。”
成天壁不以為然,想把腳收回來。
叢夏抱住他的小腿,想把他的襪子脫下來。
成天壁道:“別動,黏住了,找到水再說。”
叢夏轉過臉來,眼圈發紅地看著他,有感動,也有內疚。
本來被石頭和各種尖利的東西刮得腳掌流血的應該是他,但是成天壁卻把靴子給了他,自己赤腳走了十多個小時,而且沒吭過一聲。
成天壁看著他愧疚的表情,不知道怎麼的,心裡不太舒服,就道:“沒事。”這點傷跟他過去受過的訓練和執行的任務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他本來毫不在意,可看到叢夏的樣子,他就多餘地解釋了一句。
叢夏把靴子脫了下來,要給他套上。
成天壁抽回了腿,“沒必要,你穿著吧。”
叢夏死活不肯,硬是把靴子給成天壁穿上了,然後堅定地說:“咱們去找熱水,找傷藥,找吃的,”
成天壁看了他一會兒,道:“你比我剛見你時像樣多了。”
叢夏揉了揉眼睛,“我不能老當你的累贅,就算我不能保護你,我也要幫你,兵哥,咱們一起活下去吧。”
成天壁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極淡的笑意,“你,聽我的話就夠了。”
叢夏瞪大眼睛,“兵哥,你剛才笑了嗎?你再笑一個讓我看看。”
成天壁推開他的臉,站了起來。
“兵哥,你是不是笑了啊?”
“別吵。”
“兵哥,我叫你名字成嗎?叫天壁成嗎?成嗎?”
叢夏跟在他屁股後面,不依不饒地追問著,“你不說話,那我就叫了,天壁?”
“天壁,你慢點兒走,你腳不疼嗎,慢一點吧,都耽擱兩天了,咱們也不差這一會兒了。”
“天壁……”

第14章 全球大進化

倆人走了兩公里,終於走出了那一片茂盛的草叢,他們發現自己在城市的邊緣地帶,儘管那些曾經的民宅商鋪,已經被過分生長的植物給爬滿了,整個城市再沒有了人類都市的樣子,而像是一座被遺棄多年的廢城。
誰能相信,這些變化是在三四天內發生的。
叢夏重重地嘆了口氣,看著這座自己生活了三四年的城市,心頭很是堵得慌。
倆人走進城裡,想找吃的,再不濟找點水也行。
沿街的商鋪無一例外全被砸了,破碎的櫥窗內外灑滿了腐爛的食物。地磚縫隙中的野草長得比人的小腿還高,他們有種走到原始叢林的感覺。
他們翻找了幾家商鋪,都沒發現任何可以吃的東西,倒是找到了幾瓶礦泉水,叢夏很快也找到了一雙運動鞋。這個牌子的鞋動輒上千,他以前從來舍不得買,現在免費的都沒人撿。看來目前除了吃的,其他東西都不太緊缺,只可惜緊缺的恰恰是最致命的。
倆人為了找到食物,把幾條街上所有的商鋪都翻了遍,然後在他們之前,這些地方早就被饑餓的人翻找過了,他們什麼東西都沒找到。
沒辦法,成天壁開始用軍刀撬車的後備箱,街上有很多廢棄的汽車,也許有人會在車上放一些急救物品,標準式的急救包裡應該會有真空包裝的壓縮餅乾。
他們一上午撬開了六十多台車,終於在一個車的後備箱裡發現了一個地震急救包,裡面有水、醫藥包、手電筒、雨衣之類的東西,最讓他們高興的是,裡面果然有三包壓縮餅乾,這三包壓縮餅乾所提供的熱量足夠一個成年人活上五到七天。
叢夏拿著那幾包餅乾,就跟捧著稀世珍寶一般,倆人坐到路邊,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一包,掰開一塊最大的遞給成天壁,自己則極其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那塊小的吃了。
壓縮餅乾沒什麼味道,但飽腹效果很好,吃下餅乾之後再灌一瓶水,肚子基本就感覺飽了。
倆人沒用上一分鐘,就把一包餅乾吃完了,反正拆開了就無法保存。
剩下的兩包餅乾,叢夏仔細地揣進了外套的內袋裡,這就是他們接下來兩天的口糧了。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吃飽了嗎?”
“嗯,飽了。”
“找一家五金店,我們需要一些管子。”
“做什麼?”
“收集汽油。”成天壁看了看路上廢棄的汽車,“不管現在飛機能不能起飛,或者還是不是在等我們,我們都要去機場看看。”
這裡裡市中心還有七八公里的直線距離,路上擁堵的車就不太多,從這裡出發的話,應該能一路開到機場。
叢夏點頭道:“你說得對,那是我們離開這裡最後的希望了。不知道其他地方情況怎麼樣,但是北京畢竟是首都,全國資源匯集的地方,那裡肯定比這裡容易生存,而且,我二叔還在等著我。”
倆人先在街上找了一輛奔馳的越野,成天壁催動打火器發動車後,發現這輛車油量還夠跑三四十公里。
叢夏道:“這足夠了吧,機場也就二十多公里。”
“誰告訴你我們要去民用機場。”
“啊?那去哪個機場?”
“一個隱蔽的軍用機場,你不會知道的。”
“離市裡多遠?”
“一百二十公里。”
“那是夠遠的。”
倆人找到了一家五金店,撬開捲簾門,從裡面找出了一些工具、塑料桶和管子。
成天壁拎著東西走到一輛車旁邊,撬開車的油箱蓋,把管子伸了進去,另一頭對著嘴一吸,然後放進了塑料桶裡,汽油順著管子流了出來。
他們換了兩輛車,接滿了一桶。
成天壁此時熱出了一身汗,他把迷彩外套脫了,上身只穿著一條白色的背心,成天壁的身材非常完美,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緊實成塊狀,細腰長腿,結實緊繃的胸膛滾過晶瑩的汗水,看上去性感得不得了。
叢夏看了看自己乾瘦的身材,再看看成天壁,心裡羡慕不已,他忍不住道:“你身材真好啊。”
成天壁看了看他袖子下那一截瘦巴巴的胳膊,“你體能太差,找時間練吧。”
“能練成你這樣?”
“不能,你太矮了。”
叢夏鬱悶道:“你還不如不提。”
成天壁一手拎起三十多斤裝滿汽油的塑料桶,往下一輛車走去,叢夏則帶著管子和兩個空的塑料桶跟在他後面,看著成天壁矯健的身形,眼裡透出崇拜。
每個男人都希望自己孔武有力、體型強健,尤其是叢夏這樣的書呆子,成天壁太符合他心目中強大男人的形象了,高大英俊,膽識過人,電影中的硬漢也不過如此了,讓他又羡慕又嚮往。
成天壁不知道他那些心思,只覺得自己面對叢夏的時候,話變多了。他並非不願意說話,只是一開始瞧不上叢夏這樣的弱雞,倆人生活的環境差距太大,也不知道有什麼可說的。
可是接觸的時間長了,他看到了叢夏身上讓他意外的勇氣,而且,叢夏那種溫潤的個性,也讓人對他冷硬不起來。
總之,這個男人不想他想象中那麼怯弱沒用,有時候反而很有意思。
倆人配合著把那輛越野的郵箱灌滿,並且儲備了三大桶的汽油放到車上,以防路上出任何意外,最重要的是,一旦坐飛機離開這條路走不通了,他們還必須開往下一個目的地,或者回到市裡從長計議,或者去別的城市。
準備妥當後,他們把從商店裡運出來的一些物資放到了車上,就打算開車離開。
就在這時,一輛車從對面的街道開了過來,在他們旁邊停下了。
成天壁把槍背到了背後,冷冷地看著那輛車。
車上跳下來四五個年輕男女,手裡都拎著鐵棍,看上去就不像善茬,為首的一個男人用鐵棍敲了敲地面,“兄弟,這是上哪兒去啊?”
叢夏並不怕這些人,他不僅有槍,還有成天壁,於是多少有點兒狐假虎威,“出城去。”
“出城?全世界都一個樣兒了,上哪兒不是死啊,還不如呆在老家快活幾天呢。”
叢夏皺眉道:“你們想幹嘛呀。”
“想看看你們車上都藏了什麼好東西,給兄弟們見識見識唄。”
“我們的東西為什麼要給你看。”
為首那人露出凶惡的表情,“少廢話,有吃的留下,別的一律不要,你要是給臉不要臉,我就把你的臉砸成柿子餅。”
那人話音剛落,一聲槍聲響起,他的大腳趾被打沒了。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人大叫了一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成天壁冷冷看著他們,“滾。”
他身後的一個胖子掄起鐵棍,大喝一聲,狠狠砸向地面,之間那結實的水泥地被砸得徹底龜裂,裂痕延伸出至少五六米。
這力氣!
胖子吼道:“你有槍我也不怕你,別以為我們好欺負,我可是變異人!”
成天壁把槍口指向了他,“你真的不怕槍?”
胖子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肥壯的身體抖了抖。他剛才只是虛張聲勢,儘管他確實變異了,力氣變得其他無比,可是他三天前還是一個普通人,現在也沒變出刀槍不入的能力,他怎麼可能不怕槍。
一個女人拉了拉他,“胖哥,算了,咱們走吧。”
胖子猶豫了一下,拉起地上受傷的同伴,“走吧走吧。”
“慢著。”成天壁走進了幾步,“我有話要問你們。”
胖子額上冒出冷汗,“你要問什麼。”
“你說你是變異人。”
胖子很不想回答他,可看了看拿槍,咽了口口水道:“沒錯,你看到剛才那一下子了嗎,那就是我變異出的能力。”
“像你這樣的變異人,這個城市裡很多嗎?”
“不多,我現在知道的,包括我就四個。”
“全都是大力士?”
“不是,三個大力士,還有一個很怪,體毛變得特別長,毛髮能當針扎人。”
“人類裡還有沒有人其他的異狀?”
胖子想了想,“好像沒什麼了。”
“城裡的動植物呢?”
一提到城裡的動植物,胖子臉色立刻變了,“那些東西都瘋了,瘋長,根本沒有人的空間了。”
“多說一些,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胖子嘆了口氣,“這三天時間,我看得到的所有動植物都變異了,最普遍的變異是體型變大,只不過變異的程度不一樣,有的能威脅人,有的還是隻能被人吃。比方說,市中心有一顆大松樹,已經長到了十多層樓那麼高,只要有活物經過,就從樹上抖落松針,把那活物扎成刺蝟,然後腐爛做自己的養料,方圓幾百米沒人敢接近。還有城裡的老鼠,大部分體型都變大了,有的甚至有半個人高,見人就攻擊。我們幾個昨天從城裡逃出來的時候,是被一隻螳螂追出來的,那螳螂身子有我手腕粗,個頭倒不是很大,但是速度變態啊,一刀就把一個人的喉管給切開了,脖子就連著皮了,我們死了兩個人,才把那螳螂殺了,結果受傷的兩個人今天沒熬過去,都死了。”胖子臉上浮現悲哀和恐懼。
叢夏聽得頭皮發麻,他問道:“所以,據你們的觀察,人類的變異是最少的。”
胖子嘆道:“何止少,感覺用處也不大。就拿我來說吧,雖然力氣變大了,比普通人厲害一些,但是面對那些瘋長的動植物,還是沒多少優勢,隨時就可能被什麼變異的大貓大狗給撕了。”
成天壁點了點頭,“你們可以走了。”
胖子帶上那一群人,上車離開了。
倆人也坐上車,往高速開去。
他們在車內沉默了很久,叢夏才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城裡已經變成那樣了。”
成天壁沒有說話,但叢夏能體會到他心情的沉重。
一隻螳螂殺了四個人……這在三天前,簡直就是個笑話,可現在卻是擺在他們面前的血淋淋的事實。
叢夏續道:“果然如你所說,人類進化的方向不只五行能量一種,還有自身體能的進化,比如那些大力士,還有毛髮過分生長的人。”
成天壁點點頭,“進化的人,越來越多。”
“沒錯,越多越好。如果人類體能的進化也是一個大的進化方向的話,未來說不定就會有千里眼、飛毛腿之類的,人類也許會重新強大起來。”
倆人帶著沉重的心情,一路飛馳,往載著他們希望的目的地駛去。

第15章 全球大進化

兩人的希望在行駛了十多公里之後就破滅了。
高速公路的地基被瘋狂生長的植被拱破了,原本結實平整的路面出現了數道寬窄不一的裂縫,有些裂縫深達四五米,車過不去了,人更不用說了。
叢夏站在大裂縫前,重重嘆了口氣,“要不咱們繞路?”
成天壁搖搖頭,“沒用,就算我們假設其他地方的路沒有變成這樣,繞路我們恐怕也找不到那個機場。我的導航圖是在有衛星信號的時候更新的,不能換路線。”
叢夏抓著頭髮,苦惱不已,“兵哥,我們恐怕撐不了多久了,我們,其他人,都一樣。”
成天壁慢慢握緊了拳頭。
末日第四天,大部分通信系統和基礎建設都已經停運了,目前唯一還能正常運轉的,只有飲水,可能是因為供水系統的自動化程度比較先進,再者,整個昆明市目前還沒有完全脫離政府管制,沒有電、沒有網,人都還能活,沒有食物也還能吃野草挺幾天,但是沒有水,這麼大的城市,幾百人的暴動,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恐怕供水系統是目前政府和軍隊拼了命在維持的。
但是能維持到什麼時候呢?
再過兩三天,因為營養短缺和如魔鬼般變幻莫測的天氣,體質較弱的老人、婦幼就會大批死亡,恐慌會和瘟疫在同一個時間傳染整個城市,叢夏能預測到未來一個星期內,這個城市會減少至少30%的人口,還不包括那些淪為變異動植物糧食的同胞。
叢夏知道自己顧不了別人,他甚至連自己都無法逃離這個地方,可是一想到他要面對那麼多的死亡,他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成天壁把叢夏從地上拽了起來,“回去吧。”
回去哪裡,不言而喻。
現在除了重返昆明,他們沒有第二條路了。比起露宿在荒郊野外,城市裡至少能找到禦寒的衣物和遮風擋雨的地方。
叢夏問道:“我們就這麼放棄了嗎?”
成天壁發動汽車,往原路返回,“不,我們想辦法接觸軍隊,也許他們能幫我們。”
叢夏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辦法。對了,你是隸屬北京哪個軍區的?來雲南執行什麼任務啊。”
成天壁淡淡道:“少問。”
叢夏一點也沒有因為他的態度退卻,反而來了興趣,“為什麼不能說?是前面的不能說還是後面的不能說?如果是後面的我能理解,但要是前面的都不能說,哇,你不會是傳說中那種超級厲害的機密特種部隊,專門執行特殊任務的吧?”
成天壁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吃飽。”
“啊?”叢夏愣了愣,“什麼?”
“話太多。”
叢夏嘿嘿一笑,眼中有幾分傷感,“我要也跟你一樣,這幾天悶都悶死了,咱們互補一下不是很好嗎。雖然你不怎麼愛說話,但是我挺喜歡和你聊天的,要不然我跟誰聊,誰知道我還能說幾天的話呢。”
成天壁又看了他一眼,那溫和真誠的笑容,很能讓人放鬆警惕。叢夏雖然弱了點,但是腦子不笨,也從不主動給自己找麻煩,而且很有自知之明,很聽話,作為一個旅伴,成天壁對他總體還是滿意的。
叢夏又道:“眼看要天黑了,咱們今晚睡哪兒?要不回我家吧。”
“不,你家離那棵松樹太近,就在市區外圍找個房子吧,等天亮再回市裡。”
叢夏從成天壁的包裡翻出地圖,“我對市裡的路比較熟,咱們商量一下明天的行程,然後我畫個路線出來,一定避開松樹。”他用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中心的位置就是他以前公司的寫字樓群,“假設它現在的攻擊範圍是一公里,這個距離應該足夠安全了。”
“把市裡的大型超市也畫出來。”
叢夏根據記憶把三家大型超市都圈了出來,“這些地方恐怕沒剩下什麼了。”
“沒錯,這些地方是我們要避開的。”
叢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總會有些不死心的人聚集在超市附近,人太多了很容易造成騷亂。
“然後是加油站,地圖上有標示的,圈出來。”
叢夏把加油站也一一標注。
倆人一邊商量著明天的行程,一邊在地圖上圈圈點點,天黑之前,終於回到了幾個小時前他們出發的地方。
離日落大約只有半個小時了,街上空無一人,在這樣肅殺的環境下,恐怕沒人想在一片漆黑中出現在大街上。
城市的燈火,仿佛離他們無比地遙遠。
“就這裡吧。”成天壁把車開進了一個小區。
倆人把重要的東西背在身上,就近上了一棟樓,就像上次為了躲避突然的降溫那樣,找了一戶空房子破門而入。
成天壁打開手電,環視了一下屋裡,一間普通的民宅,面積不過五十多平,一室一廳,選這麼小的房子,就是為了杜絕視覺死角,上次那隻猴子,差點要了他們的命。
叢夏道:“省著點兒用手電吧,咱們今天找了那麼多家店鋪,才撿到人家拿剩下的幾塊兒電池,哎,連蠟燭都被搶沒了,不知道這家有沒有,我找找。”
成天壁關了手電,“別找了,睡覺。”
叢夏癱坐在地上,“我要洗個澡,趁還有水,我已經三四天沒洗澡了,要不你先洗?”天氣炎熱,倆人又一刻不停地在活動,早就一身臭汗,衣服也髒得像從泥地裡滾出來的,叢夏這輩子都沒試過三四天不洗澡的滋味兒。
“你先去,我找衣服。”趁著叢夏洗澡的時候,成天壁進了主臥室,翻找著衣櫃裡的衣服,叢夏是中等個頭,一米七八左右,合適的衣服一櫃子都是,他就麻煩了,翻了半天,勉強找出來一條T恤,穿在他身上就成緊身的了。
他剛拿好衣服,叢夏突然喊道:“天壁,你忙完了就來洗吧,水流變小了,我擔心會限水!”
成天壁把身上的武器卸下來裝進包裡,然後才脫了衣服直接進了浴室。
叢夏正在擦身體,沒想到成天壁連門都不敲,不知所措地說:“我……我先擦……”
太陽還沒有完全下山,浴室裡依然有些昏暗的光線,倆人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突然赤裸相對,叢夏有點兒傻住了,成天壁卻沒有任何反應,他自從進了部隊,從來沒單獨洗過澡。唯一讓他覺得不習慣的是,他看夠了肌肉發達的粗黑裸體,像叢夏這樣皮膚白皙、細胳膊細腿的男人,在他眼裡跟女人差別不大。
成天壁皺了皺眉,“讓開。”
水流果然變小了,他需要抓緊時間洗完。
成天壁閉著眼睛從頭到腳沖洗著身體,叢夏縮到一邊,僵硬地擦著身體,他明知道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看到成天壁赤裸的身體的瞬間,還是緊張得舌頭直打結。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下走,看了一眼成天壁兩腿間的物件。
這……這……這麼大……
同樣是男人,這也差得太多了吧。
“你看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成天壁已經睜開了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叢夏猛地抬起頭,臉瞬間燒透了,臉耳根都紅彤彤的,“我、我不是……”
成天壁瞥了一眼叢夏的小兄弟,輕輕挑了挑眉,轉過了頭去。
叢夏羞憤不已,抓起浴巾一邊擦一邊跑出去了浴室。
成天壁洗完後,誰也停了。
叢夏剛換上乾淨的衣服,成天壁就圍著浴巾走出來了。
“你接水了?”
“嗯,接了兩盆,怕明天不夠用。”
他拎起自己的褲子遞到叢夏面前,“給我洗了。”這家沒有合適他的褲子,只能穿原來的了,天氣炎熱,睡一晚應該就乾了。
叢夏接過衣服,盡量避免去看他滴著水珠的胸肌,“哦,你外套呢?我給你一起洗了吧。”
成天壁毫不客氣地把外套也扔給了他。
叢夏的父母在他上初中的時候就意外過世了,他從那時開始都是自己生活,他能照顧自己,也樂意在力所能及的時候照顧身邊的人。
洗完衣服出來,他看到成天壁正坐在沙發上研究地圖。
叢夏也坐了過去。
一股清爽的沐浴乳的味道撲進鼻息,成天壁的鼻翼輕輕鼓動了幾下,這些天下來,他聞過酸腐食物的味道、腐爛屍體的味道以及各種或噁心或恐怖的味道,唯獨此時叢夏身上的味道,讓人覺得好聞,也許是對現代化生活的懷念,總之,他第一次覺得一個男人身上的味道可以用好聞來形容。
叢夏把濕漉漉的腦袋湊了過去,“咱們的路線不是定了嗎?你看什麼呢?”
成天壁推開他的腦袋,“滴水。”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你還有什麼想法需要交流的?”
“路線基本確定了,睡覺之前,我們研究一下古玉吧。”
叢夏點點頭,從兜裡掏出那塊巴掌大的玉。他一直把這玉當做寶貝,隨身帶著,其實他早就想找個時間仔細研究了。
他從屋裡找出了一砸A4的複印紙和幾隻筆,“古玉裡留存的信息非常龐大,我目前瀏覽到的信息大致分為以下幾類。”叢夏把複印紙分成好幾份,在每一個複印紙上寫一個他瀏覽到的信息,“第一類是我跟你討論過的五行能量,古玉裡所指的能量就是進化的能量,這點我們已經通過你基本證實了;第二類是能量的提升和能量核的淨化,能量核的純淨度越高,能量的密度就愈大,能量也就越強,你的進化能力能夠通過多種方式增強,這是一條非常非常重要的信息;第三類則更有意思,講的是利用媒介製造工具,但是製造工具有兩個必要條件,一個是足夠的無屬性能量,一個是合適的媒介,無屬性能量有可能指的是有別於金木水火土以外的能量,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而媒介則跟需要製造的工具有關,我覺得這一塊有點兒類似煉金術,比如用鈦合金製造盔甲什麼的,但是又跟煉金術非常不一樣,因為它沒有要求媒介的量,它要求的是無屬性能量的量。老實說,古玉裡留存的信息,全都是圍繞能量展開的,只要我們能學會運用進化的能量,就可以強化自身,保護自己。”
成天壁看著叢夏草草寫就的幾張複印紙,沉思了片刻,“無屬性能量,似乎是個非常關鍵的東西,古玉不是要求你修習無屬性能量嗎?”
叢夏點點頭,“是啊,可是我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我沒有進化,哪兒來的進化能量呢。”
“如果無屬性能量不是進化能量呢?”
“那會是什麼?我感覺不到我的身體有什麼變異。”
“我也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感覺到我體內的能量核,你應該試試。”
叢夏嘆了口氣,“我試過了,沒什麼感覺,能量核到底是虛擬的還是實際存在呢?”
“不知道,不過如果有的話,它在這個位置。”成天壁把手放到了叢夏的肚臍下方,“氣海穴的位置,也就是道家所謂的丹田。”
叢夏的心臟沒由來地猛然一跳,他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尷尬地說:“呃……這裡,感受不到。”
“我能感受到,而且自從感受到它之後,它的存在感在我的意識裡就越來越強,我甚至能‘看到’它在吸收天地間綠色的木能量,只是很緩慢。”
“你有用古玉裡的方法訓練嗎?”
“空閒的時候。”成天壁看著那塊古玉,“這塊玉還有很多需要挖掘的寶藏。”
叢夏撫摸著手裡溫潤的玉,“沒錯,我要盡可能把有價值的東西記錄下來,只有你變強了,我們活下去的幾率才能增大。”他把複印紙平鋪在茶几上,打算再次進入古玉的虛空之中,記錄下更多的東西。
成天壁抽掉了他的筆,扔到一邊,“現在,睡覺。”

第16章 全球大進化

倆人這兩天經歷了兩次突然降溫,已經對現在的天氣極度不信任,於是上床之前叢夏就把屋子裡的厚被都提前放到了床邊,為了能稍微讓他們心情好一點,叢夏還換了一套床上用品。可惜成天壁沒領情,躺下就直接睡了。
成天壁受過特殊訓練,不管什麼環境下都能立刻入睡,以保持充沛體力,可叢夏就不一樣了,他心裡積壓著太多事,他相信在這個城市裡,所有看不到明天的人此時都和他一樣輾轉難眠。
白天吃的那塊壓縮餅乾,此時也早已經消化乾淨,他揉了揉肚子,挨餓的滋味兒真難受。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這家的原主人應該是個單身男性,臥室是一米五的床,兩個男人躺在一起,勉強不覺得擠,但離得非常近。耳邊傳來了成天壁均勻的呼吸聲,他認真聽著,漸漸地,心情就平靜了下來。
不管怎麼樣,至少他不是孤身一人。
叢夏輕輕往成天壁身邊靠了靠,他感到心裡增添了一絲安全感,困頓襲來,他終於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倆人就被樓下的騷動聲吵醒了。
成天壁警覺地坐了起來,輕輕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樓下看去。
叢夏也醒了過來,輕聲問道:“怎麼了?”
成天壁搖搖頭,眼睛專注地盯著樓下。
叢夏走到他身邊,往樓下看去,只見小區中心的天井處,匯聚了一群居民,應該都是這個小區的人,有些人在拿鐵鍬之類的工具清理著一夜間新長出來的野草,有些人則在聽一個白髮老人大聲說著什麼。
成天壁道:“走,下樓看看。”
倆人穿上衣服,成天壁帶上槍,一起下了樓。
走到樓下,叢夏觀察到那些在清理野草的都是些女人,而那群聚集在一起討論什麼的,都是青壯年的男人。
兩個陌生面孔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哎,有兩個新人。”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那個適才在宣講什麼的白髮男人問道:“你們是外地來的?”
成天壁微微蹙眉,淡道:“路過,借宿一晚。”
“難道你們還要走?往哪兒走?”
叢夏接口道:“我們還沒打算好。”
“別走了,軍隊的都說了,全世界都一個樣,現在咱們只能捆在一塊兒才能生存下去,你說,你們能走到哪兒去。”
成天壁道:“有話直說。”
白髮老人走了過來,“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外面的情況,難道一點都不了解。”
“不太了解。”
老人狐疑地打量著他們,“好,我就給你們簡單說說,然後我再說我勸你們留下來的目的。咱們人類現在的處境,就不需要我多說了吧?從前咱們是老大,想吃什麼吃什麼,凌駕於所有物種之上,可是現在咱們也進入了食物鏈的循環,外面有數不清的動植物,想吃我們就吃我們,所有東西都變得危險。這次的突然變異,連政府和軍隊都無能為力,政府現在每天只能供應四個小時的水和一頓壓縮食品,咱們老百姓只能自己顧自己,像你們這樣單槍匹馬的,活不了兩天的,我看你們身強力壯又年輕,不如留在這裡,加入我們小區的組織,大家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成天壁臉上半絲表情都沒有,“你們自己都不夠吃,不會白養活人,說吧,想讓我們幹什麼。”
老人道:“我實話實說了吧,政府每天在中午的時候發放壓縮食品,但是一個人只能領一份,不能代領,我們小區現在還剩下四十二個人,其中一半是老弱婦孺,最近兩天,我們每天都要從這二十個青壯年裡派出去十個人去領食品,回來分給大家,你們加入進來,就能多兩份,多兩份食物,那些小娃娃就能多吃一口。”
叢夏問出了關鍵問題,“為什麼只能派青壯年?”
老人嘆了口氣,“每天出去,總有一兩個回不來,要是咱們的年輕人都回不來了,也就輪到我這個老頭兒去了。”
成天壁問道:“是政府在派發食品,還是軍隊?”
“這個我不清楚,聽他們說,發東西的是穿軍裝的,軍隊和政府不是一回事嗎。”
成天壁無意跟他解釋,“好,今天我們去,什麼時候出發。”
“等他們抽完簽,你們就可以一起走了。”
成天壁又道:“你們小區,有沒有變異人?”
老人臉上閃過一絲異樣,那是一種糅合了憤恨和嫉妒的表情,“沒有,如果有,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了。”
“為什麼這麼說?”
“政府在招納變異人,變異人比咱們普通老百姓厲害多了,世道變成這樣了,自然是拳頭硬的人受重視,現在變異人可以為政府幹活,每天每人能領到至少5份食物,而且,變異人很多根本不需要等政府派糧食,他們自己可以打獵。”
倆人對視了一眼,多少有些心動。他們都嘗過挨餓的滋味兒,也都不想再體會,如果一天能領到5份食物,那足夠他們兩個人吃了。
不過,無論成天壁是不是變異人,他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個小區裡,更不需要跟這些人平分食物,他們現在只需要這個小區的人帶路,省去他們去找軍隊駐紮地的麻煩。
倆人去樓上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把有用的東西都背在了身上,然後在樓下和那些抽到簽的年輕人匯合。
他們不知道今晚還會不會回到這個小區,畢竟這世界瞬息萬變,所以只好把行李隨身攜帶。
一行十人的小隊,就這麼出發了。
叢夏問領頭的人,“徒步嗎?為什麼不開車去?”
那領頭的反問道:“你們是開車來的?”
“是啊。”
“從市郊吧?市區是不可能的,車根本開不動,路基本全毀了,現在幹什麼都只能用腿走。”
“我們多久能走到?”
“順利的話,兩個多小時吧,我們要繞過市中心的那顆大松樹,不過,我們從來沒順利過。”領頭的臉上露出恐懼和痛苦的神色,“你也聽到了,每次出去,都有人回不來。”
“市區裡到底有什麼?”
“什麼都有,吃人的老鼠,吃人的螳螂,吃人的貓狗,反正,吃人的東西到處都是,我們第一次出來,兩個人被螳螂切了脖子,第二次出來,被一隻野貓叼走了一個人,這是第三天,沒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我現在特別後悔,當初在小區委員會投票小區內準不准許養寵物的時候,投了反對票。”
“為什麼?”
“有些人現在就靠他們的寵物活著。動物變異的比例比人類大很多,那些馴養的動物雖然身體變異,但是性情普遍沒變,至少對主人是忠誠的,而且不會主動攻擊人,但是流浪的就不一樣了,什麼都吃,尤其是人,因為人好捕獵,而且人肉多,吃一頓就夠飽。我的一個朋友,家裡養了只狗,現在長到了三米多高,每天跟主人出去捕食,一家人不愁吃。”領隊苦笑了兩聲,“你看這世道,全都反了,人要靠狗養活。”
叢夏實在笑不出來,一想到他們可能會面對小山一樣的動物,他腿肚子都抽抽了。
那領隊續道:“我們出來一趟,也要順便捕獵的,打一些體型小的老鼠啊之類的。你別以為吃野草餓不死人,長期營養不良,體質弱的很快就完蛋,年輕力壯的撐不了多長時間,所以必須得吃肉。我們出來一趟,是冒著生命危險給家人覓食的,只要還有一口氣在,爬也得爬回去。”
叢夏心裡很是觸動,也跟著嘆息了一聲。
成天壁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他們說話,他把叢夏拽到自己身邊,低下頭,輕聲道:“碰到危險,別幹蠢事,跟著我跑。”
叢夏苦笑道:“你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
他雖然本性良善,但還沒有無私到會犧牲自己救別人,儘管領隊和家人的親情讓他很感動,但他知道,末世之中,他幫助不了不相干的人,因為他自己都岌岌可危。
一行人走了四十多分鐘的時候,迎面碰上了一隻巨大的金毛獵犬,目測身高三米有餘,一條腿快趕上人的腰粗,毛髮在陽光的照射下金光燦燦,威武又漂亮,它身邊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很普通的女人,那女人一直拽著那隻狗的腿毛,金毛就配合著她的速度,慢慢地走了過來。
幾人騷動了起來,領隊叫道:“別怕,是有主的,別怕。”
成天壁和叢夏都是第一次看到領隊口中的會為主人獵食的寵物,儘管長成一輛大卡車體積的狗,實在不該再叫做寵物。所以他們跟其餘人一樣緊張,就算知道這隻狗不會攻擊他們,也還是緊張,這是動物在遇見強大生物時的本能。
那女人瞄了他們一樣,擺擺手,拽著金毛往旁邊走去。
眾人注意到那女人手裡拖著個帶血的袋子,看那大小,可能是隻半人高的老鼠,所有人都羡慕不已,看著那死老鼠,口水都快要流了下來。
儘管老鼠是現在他們能接觸到的最合適成為食物的動物,但是卻非常不好捕獵。成群結隊的老鼠他們打不過,反而可能淪為對方的口糧,落單的老鼠見人就跑,根本追不上,能捕獵到老鼠的人,不是變異人,就是有變異寵物幫忙的人。
這兩類人現在都是所有人羡慕的對象。
社會價值體系隨著末日降臨崩潰之後,人們在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的壓迫下,金錢早就失去了意義,高官和大富豪也不再能夠得到艷羡,現在,武力決定一切。
小隊離開開始有人小聲說:“早知道我也養條狗了。”
“養貓好,貓抓老鼠比狗厲害多了,那樣咱們就能天天吃肉了。”
“說這有什麼意義,要不是你爸當初投了反對票……”
“你什麼意思,又不是只有我爸反對。”
領隊地叫道:“行了行了,吵什麼吵,再吵……”
領隊的聲音戛然而止,在眾目睽睽下,他的喉管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血縫,領隊瞪大了眼睛,所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顆原本鮮活的、前一秒還在說話的腦袋,慢慢地移位,最後滾落到了地上,動脈血噴射兩米多高,下雨一樣落了下來。
“呀啊——螳螂!是螳螂!”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抹翠綠色的影子一閃而過,但是城市裡已經滿眼綠色,野草長得比人的腰還高,綠色已經變成了最不容易被人的視覺分辨出來的顏色,螳螂就在這齊腰高的野草中,靠著二三十公分的嬌小體型和完美的偽裝色,神出鬼沒,輕易地就能劃斷人和動物的脖子。
小隊的人瘋狂地往前跑,螳螂攻擊完之後,立刻隱沒在草叢中,根本無從發現它們的蹤跡,昆蟲類動物中,螳螂目前是這個城市最常見也最霸道的捕獵者,就連變異人都非常怕它們的速度和偽裝色,這群螳螂就像刺客一般,擅長躲在暗處,伏擊不堪一擊的鮮肉。
成天壁和叢夏早已經從胖子口中聽聞了這些怪物的可怕,第一見面就給他們留下了血淋淋地印象,自然不敢怠慢,也拼命跑了起來。
他們剛跑出去沒多遠,成天壁就敏感地捕捉到了風的動向,也許螳螂非常擅長偽裝,可是只要它動了,無論動作多麼輕巧,必定會產生風,成天壁在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他猛地回頭,眼前出現一條翠綠色的刀腿,那刀腿鋒利無比,翠綠色的甲殼上還沾著鮮紅的血跡!

第17章 全球大進化

成天壁的瞳孔瞬間放大,螳螂揮出刀腿時帶起的風的波動,全都像線條一樣清晰地展現在成天壁眼前,他可以順著那風的波動,掌握螳螂的刀腿運行的軌跡。
只不過,能看到一回事兒,要做出反應卻是另一回事兒,那螳螂的速度快得驚人,成天壁儘管本身身體素質就強於常人很多,而且自從進化後,還有明顯增強,但跟進化程度快於他百倍的這隻螳螂相比,他的神經反應速度還是慢了!
成天壁來不及抬槍,來不及抽刀,甚至來不及思考,他猛地抬起手臂,他感覺手中好像握著一把虛幻的刀,狠狠地朝那螳螂劈去。
一聲兵刃相撞的脆響!
叢夏猛地回頭,就見那隻翠綠色的螳螂倒飛出去三四米,砰地一聲落在草地上。
下一秒,成天壁拔腿衝了過去,一手抽出軍刀,猛地刺了下去,叢夏只聽得撲哧一聲,就再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動靜了。
叢夏在原地愣了幾秒,也跟著跑了過去。
成天壁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微微發抖。
叢夏蹲到他旁邊,“你沒事吧?嚇死我了,這隻螳螂什麼時候追上我們的。”他看著那隻被成天壁一刀刺穿了胃,定在地上掙扎的螳螂,心有餘悸。
成天壁摸了摸額頭的汗,“這玩意兒能吃嗎?”
叢夏看了看那隻螳螂,“我真不知道,不過長這麼大了,應該多少有些肉吧。你怎麼看上去這麼累?”
“我剛才用了進化能量。”
叢夏驚喜地說:“哇,我就說這玩意兒速度那麼快,你怎麼打敗它的,你的進化能力增強了,快給我說說剛才是怎麼回事。”
“我感覺風在我手裡能具化成我想要的形狀。”成天壁一腳踩住螳螂的身體,拔出軍刀,“剛才我想拔刀,已經來不及了,於是風在我手裡幻化了一把刀,就像這樣。”成天壁做出了一個握刀的動作,但掌心看上去空空如也,還未等叢夏做出反應,成天壁一個揮手,一道勁風襲來,叢夏只能用肉眼勉強捕捉到一道白光,緊接著,他就感覺到脖子處一陣寒意掠過,發梢的碎發被整齊地斬斷,輕飄飄地落到了肩頭。
叢夏僵了足足有三秒鐘,嚇得。
剛才那股寒意是貼著他脖子過去的,只要再接近那個兩釐米,他不就跟那個領隊一樣的下場了!
叢夏回過神來,大叫道:“你幹什麼呀!媽呀嚇死我了,你就不怕真把我給切了。”
成天壁根本沒把他的抱怨當一回事,只是搖搖頭,“我不會出錯。”他看著自己的手掌,握緊了攤開,攤開了再握緊,反覆數次,身體裡不斷流動的能量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為的興奮,任何一個男人,都會為自己的強大而興奮。
叢夏也很是替他高興,“看來你能量的增長很快。”
“跟古玉裡留存的信息也有關係,這些天我一直在不停地感知能量核。”
叢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口袋,“我一定會努力幫你,你肯定比那些什麼大力士厲害多了,你至少值每天十份食物!”
成天壁把那隻螳螂的屍體塞進了包裡,“如果能通過軍方聯繫到北京,我們就不用愁食物了,在那之前,不要暴露。”
“放心吧,我明白。”
剛才小區的人四散逃竄,再加上野草高影響視野,沒有人看到剛才發生的一切,倆人裝作若無其事地追上小區的人。
小區的人各個驚魂未定,臉色慘白,根本沒注意到倆人的歸隊,然而即使他們再恐懼,也沒有走回頭路,如果不領到食物,他們早晚都要死,他們死了不要緊,這裡誰沒有牽腸掛肚的家人?
叢夏被他們的悲涼氣氛感染,情緒也低落了起來,只有成天壁的強大意志力能讓他一直謹慎戒備,從末日至今,從未亂了陣腳。
他自覺充當起了警衛,時時感知著周圍風的流動,預防再有螳螂襲擊隊伍裡的人。
接下來的路程,除了一個人被老鼠咬傷了小腿之外,都還算順利,兩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到達了位於市區西南方的一個大型購物中心,這裡有昆明市占地面積最大的廣場。
他們老遠就看到數不清的人擁堵在廣場周圍,還有不少人正往廣場方向走來。
自地震之後,叢夏和成天壁都再也沒見過這麼多人,門外的危險讓大部分人都選擇了留在家裡,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根本無法想象這個城市裡還有這麼多人。
這些曾經或許光線的人,現在各個愁容滿面,眼中帶著恐慌和瑟縮,沉默地排著長長地隊伍,儘管廣場有這麼多人,卻沒有任何紛亂的聲音,那死一般的沉寂,讓人的心也跟著壓抑了起來。
叢夏嘆道:“軍隊的糧食也供應不了幾天了,早晚要亂,到時候這麼多的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成天壁直白地道:“會有大批人死。”
小區的一個年輕男人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說道:“我們也猜呢,這些糧食撐不了幾天了,有消息說軍隊要往南方撤,到時候就徹底不管我們了,哎,他們都自顧不暇了。”
叢夏問道:“你們猜測還能撐幾天?”
男人嘆了口氣,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剛才聽他們說,變異人的糧食增多了,政府這是在抓緊時間吸納人才,所以我猜,他們的存量快要空了,想趕緊拉攏那些變異人,然後撤退。”
叢夏皺了皺眉頭,不太認同他的觀點,他不認為軍隊會放棄這麼多平民,尤其是,如果他們想留下所有人撤退,平民也不會放過他們。
成天壁則看著不遠處的軍車,若有所思。
一隊人正排隊呢,後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讓開!都給讓開!”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只見從人群中走出七八個人,其中為首的一個瘦高男子被這些人擁簇在中間,那男人頭髮有點長,遮住了兩頰,整個人看上去非常低陰沉,他頗為傲慢地抬著下巴,任憑手下張揚跋扈地開路。
“都讓開,別擋著我們老大的道,我們老大可是最厲害的變異人!”
“他是誰?”成天壁問剛才那年輕男人。
男人輕蔑地哼出一聲,“他呀,變異人嘛,聽說相當厲害,能一個人殺死一隻三四米高的狼狗。”
“變異能力是什麼?”
“聽說他全身的毛髮都能變成針,整個人能變成一個刺蝟球,也能變成一個毛絨球,總之就是毛髮方面的變異,現在政府非常倚重他。”
倆人的目光跟著那瘦高男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思考著他的武力值,毛髮的變異,一個人就能殺死一個進化狼狗,確實相當厲害。
跟成天壁比又如何呢?叢夏想。儘管成天壁的進化能力看上去還沒那麼厲害,但是成天壁本身是個很厲害的兵哥,如果跟這個人打起來,也未必會輸呢。
不過,最好還是別有需要打起來的那一天,因為那男人看上去實在不好惹。
那幾人走過去後,人群又恢復了平靜。
叢夏眼看排隊排了兩個小時,依然沒輪到他們,心裡有些急了,他和成天壁今天還有別的計劃呢,他就問道:“還有多久才能排到我們啊?”
“早著呢,你看這麼多人,一般排個六七個小時吧,怎麼了?你想上廁所?”
叢夏還未開口,成天壁道:“對,我們去上廁所。”
“去吧,早點兒回來啊,別找不著我們了。 那個商場裡面就有,裡面都空的,隨便上。”
成天壁看了一眼那個占地好幾畝的購物商城,對叢夏道:“我們進去找點東西。”
“找什麼?”
“找些戶外登山用品,換一身裝備。”
倆人齊齊往購物商場走去。
果然如他們所說,儘管這個曾經奢華瑰麗的大型購物商城裡有數不清的漂亮東西,而且白拿不要錢,此時卻空空如也。商城裡有用的東西,例如吃的和日用品,都已經被拿光了,剩下的都是些人吃不飽肚子的時候完全不需要的東西,比如衣服、化妝品、香水。
曾經昂貴華美,讓人趨之若鶩的東西,在末日來臨之時,瞬間失去了意義。
倆人順著商城的指使,直接上了三樓的男裝部,登山用品專賣也在那一層。
剛上了樓,他們就發現了一個人,從背影看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湖藍色的POLO衫和米白色的休閒褲,正在不緊不慢地挑選著衣服。
沒錯,真的是在挑選衣服。
而且不是任何具有保暖防雨作用的登山服,而是時裝。
叢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年頭肚子都填不飽了,還有男人要打扮?不是腦子出問題了吧。
聽到了倆人的聲音,那男人轉過了臉來。
叢夏更驚訝了,因為他認識這個人,全中國很多人都認識,這個人是電影明星柳豐羽,儘管叢夏從來不關注娛樂圈,但是一個人長了這麼一張魅惑眾生的俊臉,還經常在媒體上出現,想記不住都難。
“你、你是、柳豐羽?”
柳豐羽挑了挑眉,笑彎了一雙桃花眼,“你好啊。”
叢夏懷疑柳豐羽開掛了,長得這麼帥也就算了,為什麼能在所有人都狼狽不堪的時候,還能滿面紅光,穿著一塵不染的衣服,輕鬆閒適地逛街呢?就好像外面世界的變化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不是叢夏還餓著肚子,他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成天壁雖然也認出了柳豐羽,但一點也不想在無謂的事上浪費時間,他道:“走吧。”說著就要往登山用品專賣區走去。
“哎。”柳豐羽衝著叢夏一笑,“別急著走嘛,幫我看看這兩件衣服哪個顏色好看一點?”他拿起兩件襯衫,在自己身上比劃著,“給點意見。”
叢夏被他那職業笑容弄得直暈乎,有些結巴地說:“呃,都、都好看。”
成天壁拽著叢夏的胳膊,“走,他身上難聞死了。”
柳豐羽臉色一變,幾乎是轉瞬間,他的表情就從優雅風流地貴公子變成了猙獰的暴徒,他厲聲道:“你找死!”
叢夏嚇了一跳。
柳豐羽身上的香水味確實整個樓層都能聞到,但畢竟是香水,怎麼也不能說難聞吧,最多就是有點兒刺鼻。
叢夏看著柳豐羽聲色俱厲地樣子,連忙解釋道:“不是,他不是那個意思……”
柳豐羽狠狠瞪了成天壁一眼,又看了看天然無公害的叢夏,表情緩和了一些,又露出了笑容,“你喜歡我的香水味嗎?”
叢夏只好硬著頭皮說:“喜歡。”
柳豐羽眯著眼睛笑道:“那就好。”說完不再理他們,自顧自地繼續挑衣服。
成天壁懶得搭理他,轉身就走,叢夏臨走前,注意到他腳邊的袋子裡,裝滿了各個牌子的香水。

第18章 全球大進化

倆人找到登山用品專賣區,發現那裡已經被人翻過了,尤其是保暖的鞋子之類的,沒剩下幾雙,不過衣服倒還留下一些,因為突然降溫的時候,顯然是羽絨棉服一類的更加保暖,而現在正是夏天,商場裡根本沒有這類衣物。
大部分人並不知道,越是天氣變化多端的時候,保溫防潮的衣服遠比單純禦寒的衣物要重要得多。登山服就具備成天壁最需要的功能——防潮。貼身衣物一旦被淋濕,會加速消耗人體熱量,那樣非常危險,每次出任務前,他們都會根據環境的不同制定合適的裝備,現在他不只是為了任務,更是為了生存,必須在他能完善的細節上,盡量地準備充分。
倆人找了半天,終於找齊了一整套的戶外裝備,換上之後,由於衣物和鞋子都輕便,他們感覺身體都輕鬆了一些。
他們又四處轉了轉,想找些有用的東西,叢夏在一家戶外用品店裡,發現了一把掛在墻上的十字弩,“哇,這玩意兒真酷。”
成天壁走了過來,接過十字弩看了看,那十字弩約三十公分長,體積不算很大,弩身做得很漂亮,帶著龍形的扶紋,賞玩性質大於實用性,放在平時成天壁對這種花哨的東西絕不會多看一眼,但現在卻非常需要,它好歹也算一件武器,“找一找有沒有箭,我的子彈不多了,這是個好東西。”
叢夏翻箱倒櫃地找了半天,也只在十字弩的原裝盒子裡找到了一盒箭,只有六隻。
成天壁把他們收進了包裡。
倆人在這一層繞了一圈出來的時候,那個柳豐羽已經不見了,但他身上的香水味還留在這裡,揮之不去。
叢夏道:“真是個怪人啊,他看上去一點都不餓,還有心情挑衣服呢。”
成天壁道:“他肯定有什麼非常尋常的地方,不然不會過得這麼好。”
“是啊,我覺得咱們兩個已經算過得不錯了,起碼每天都有東西吃,但他簡直就跟末日前一樣,我懷疑他是進化人。”
“很有可能。”成天壁若有所思,“應該是相當厲害的進化能力,他看上去比那個毛髮變異的人還滋潤。”
“究竟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進化能力呢……”叢夏陷入了思考中。
成天壁道:“先別想了,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唔,對,咱們說好了今天多打聽一些關於軍方的事,想辦法接近他們,那些發食物的都是普通士兵,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
“不,在那之前,我們先吃飯。”
叢夏眼前一亮,現在已經是中午了,他們還沒吃過東西呢,他立刻就想起了那隻螳螂的屍體,“對對,咱們趕緊吃,過不了多久就該壞了。”
撐天壁把那螳螂的屍體扔了出來,用軍刀把敲了敲那翠綠的甲殼,“恐怕沒多少肉。”
“狗咱們每人吃幾口的,交給我吧。”叢夏接過軍刀,熟練地把那甲殼撬開了,成天壁則在一邊生起了火。
那螳螂果然只有肚子上有一點兒肉,攢在一起也就拳頭大,但這已經讓叢夏直流口水了。
他們從昨晚那戶人家裡帶出了一些鹽,灑在烤肉上,比沒有味道的蟲子肉要好吃多了,倆人三兩口就把那塊兒肉吞進了肚子裡。
叢夏摸著肚子,意猶未盡地說:“能吃一口肉真是太滿足了。”說完擺弄著螳螂的甲殼,“這甲殼真好看,翠綠翠綠的,還挺硬呢,看來……咦?”
叢夏一愣,身體僵住了。
成天壁戒備起來,“怎麼了?”
叢夏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甲殼,“剛才有什麼東西……被我吸收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當他摸著那甲殼,想著要是自己也有這麼一副殼該多安全的時候,他感覺到極其微弱的一絲能量從那甲殼裡出來,然後鑽進了他手心裡。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他並沒有看到,也沒有實際觸摸到任何東西,但是他感覺到了。
雖然,那感覺極其微弱,他很懷疑那是自己的幻覺。
成天壁皺眉道:“你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大概是幻覺吧,看綠色的東西看多了,眼花了。”
成天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多問,“咱們回去吧,我看到廣場外圍有軍車,去哪裡看看。”
倆人離開了商場,往廣場外圍走去。廣場上前來領食物的人一點也沒有減少,反而四面八方涌過來的人又越來越多的趨勢。叢夏也相信,就按照這個量供應食物,軍方堅持不了兩天了,到時候市裡必定大亂,他們要在那之前,給自己找到出路。
倆人試圖走到廣場的另一頭,但是廣場上人太多,只能從最外圍繞行。當他們經過一個廢棄的噴水池的時候,正好看到幾個男人把一家三口堵在噴水池裡,惡聲惡氣地搶他們手裡的剛領到的糧食。
那一家三口瑟縮在噴水池最邊緣,夫妻看上去都是老實巴交的普通市民,小女兒才四五歲大,他們都緊緊地攥著手裡的食物,任憑那幾個男人推搡他們的腦袋,既不敢反抗,也不願意鬆手。
“快給我們!給你們留半包就不錯了,別不識好歹。”
小姑娘哭著說:“爺爺奶奶還要吃的,叔叔你不要搶。”
周圍的人似乎已經司空見慣,沒領到食物的神色匆匆地去排隊,領到食物的把東西塞進懷裡,抱得嚴嚴實實,沒有人能在這個時候見義勇為,去顧及別人的安危。
“你給不給!我打死你!”為首的一個男人一耳光閃在妻子的臉上,伸手就去搶她懷裡的食物。
“不行,不行,家裡有老人呢,我求求你們,我求求你們,我們排了八個小時的隊才領到的!”妻子和女兒大哭起來,丈夫徒勞地護在他們身前,卻瑟縮著不敢反抗。
一個那人抽出一把刀子,“敬酒不吃你們……”他還沒來得及把狠話說完,背後猛然遭到重擊,整個人像塊包袱一樣,被踹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在停下,滿臉是血。
他的同伴全都轉過頭去。
成天壁卻沒給他們多餘的時間,鐵一般又重又硬地拳頭狠狠砸在一個人的臉上,那人牙齒混著血絲飛出了嘴裡,然後暈厥在地。
那些人的同伴抽出亂七八糟的刀具朝成天壁砍了過來。可惜這些普通人在成天壁沒有進化的時候,在他眼裡就已經幾乎沒有戰鬥力,更別提現在了,對付他們跟玩兒一樣。
叢夏站在一邊,痛快地看著成天壁把那些人打得滿地找牙,心裡充滿了驕傲和自豪。
這個又帥又酷又厲害的人可是他的朋友呢。
這邊的騷動很快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到一會兒,就有兩個持槍的解放軍跑了過來,“怎麼回事,這裡不允許鬥毆!全都停下。”
成天壁把最後一個人扔到地上,撿起自己的包背到了背上,轉身就走。
“你等一下。”一個年輕的解放軍跑過來,“怎麼回事?為什麼打架?”
叢夏解釋道:“這幾個流氓搶那家人的吃的。”
他們順著叢夏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抱在一起哭的一家三口。
年輕的兵哥嘆了口氣,眼裡滿是無奈和憐憫,他走到一個躺在地上哀嚎的流氓身邊,狠狠踹了他一腳,“以後不準再來廣場!”
成天壁走到那年輕的兵哥身邊,低聲道:“我是北京第X軍區的,你們這裡的最高指揮官是誰?”
兵哥轉過頭,驚訝地看著他。

第19章 全球大進化

那年輕的小兵短暫地怔愣過後,很快反應過來,“有證件嗎?我看看。”
成天壁掏出士兵證遞給了他,只不過士兵證上顯示的他只是步兵連的一個普通士兵,而他的真實編製,屬於國家機密。
那小兵多看了成天壁兩眼,總覺得光是這人的氣勢,就不像個普通的兵,不過他也沒有多問,把證件還給了他,並道:“昆明市區現在是XX軍區趙總參謀長在指揮,你問這個幹嘛?”
“我來雲南執行特殊任務,我有第X軍區的特批文件,我跟你們的沈萬家副司令接觸過,我現在要見趙總參謀長。”
“文件……”
“文件不能給你看。”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在這裡等我們一下,我把你的名字往上報。”
小兵走了之後,叢夏嘆了一聲,“還好咱們的軍隊沒亂套。”
成天壁道:“軍隊是人類最有組織有紀律、並且有反抗能力的武裝力量了,絕不能跨。”
叢夏盯著他的士兵證,“我能看看嗎?”
成天壁把證件摔給了他。
叢夏看了兩眼,就道:“這不是真的吧。”
成天壁睨了一眼,“你怎麼知道。”
“憑你帶的這一身武器,你怎麼可能只是個普通的步兵。如果你真的是,這些東西你連摸的機會都未必有,比如你的95式步槍,我還看到你有兩顆強光手雷,雖然我對武器懂得不多,但也大概知道什麼是好東西。”
成天壁不置可否。
叢夏接著說:“但你說你來雲南執行特殊任務,我倒是相信,一定是很機密的任務吧,會是跟全球進化有關的嗎?”
成天壁冷冷地看著他,“閉上嘴吧。”
叢夏嘆了口氣,眼中有些失落,“天壁,我們一路同生共死,我以為我們之間應該是有些信任的,但你還是有好多事情在瞞著我。”
成天壁道:“你想知道,親自去問叢教授吧。”
叢夏想到他二叔,再聯想了整件事的前前後後,突然萌生了一個讓人心底發涼的想法,他咬牙道:“至少有一個問題你可以回答我吧。”
“說。”
“我一直以為你說的那架直升機是我二叔聯繫來接我的,現在想來,是我弄錯了吧,那架飛機在等的其實是你,我只是順便,你也只是順便受我二叔所托,是嗎?”
成天壁定定地看著他,脣瓣輕碰,吐出一個“是”字。
叢夏瞬間冒出了冷汗。
果然,他一直以來都搞錯了,成天壁才是北京那邊需要的重要人物,他只是剛巧沾了光。這不由得讓他更加想知道,究竟成天壁執行的是什麼任務,他到底背負著什麼秘密。
不知道為什麼,成天壁對他有所隱瞞這件事,讓他心裡很難受。只有他一個人把成天壁當成朋友,成天壁卻總是跟他保持著距離,甚至叢夏原本以為自己是成天壁作為一個軍人的任務,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只是受人所托順便帶回去的一樣東西。
原來他對於成天壁來說,基本是可有可無的。
成天壁隨時可以拋下他離開,只要一想到這個,叢夏就又恐慌又難過。
成天壁看著叢夏蒼白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他低聲道:“我會把你帶回北京。”
叢夏驚訝地抬起頭,認識成天壁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安慰”,不管成天壁說的究竟能不能實現,只有成天壁有這句話,都讓叢夏感動不已,畢竟現在的自己說白了只是個累贅,成天壁沒有放棄他,他已經很知足,他激動地說:“謝謝。”
成天壁剛要說什麼,突然,一陣轟然巨響從遠處傳來,接近著,大地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地震了!地震了!”
“天哪又地震了!”
成天壁一把拉起叢夏,猛地衝進了那個噴水池裡。叢夏回頭一看,原來他們站著的地方,已經被慌亂的人群擠滿,廣場上徹底沸騰了,所有人都躁動了起來,卻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不時地有人被推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場面一片混亂,他們站在噴水池裡,反而安全一些,至少沒有被推擠踩踏的危險。
地面的震動很快就停止了,廣場上的人也跟著僵硬了下來,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反而地上橫躺的幾具被踩踏致死的人,提醒著他們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別搶!別搶!”廣場中心傳來憤怒的吼叫聲。
“有人搶吃的!別擠!我操!”似乎經過了剛才的騷亂,所有人心底的恐慌、憤怒、悲痛、絕望都隨著那劇烈的震動被釋放了,廣場上再次亂了起來,有人搶奪著他人的食物,有人瘋狂地吼叫、攻擊別人,派發食物的那幾輛卡車,更是被瘋狂的市民圍得水泄不通,一波一波的人試圖爬上卡車搶奪食物。
有人拿著擴音喇叭大聲勸阻市民鎮定,有人站在車頭上向天空鳴槍,可場面依然失控,躁動的情緒像瘟疫一般迅速在這匯集了幾萬人的廣場上擴散開來。
成天壁拽著叢夏蹲在噴水池裡,倆人緊緊地貼著噴水池中間的立柱,成天壁低聲道:“千萬別動,別站起來。”
叢夏額上直冒冷汗,但經歷過數次的生死險境,他已經鎮靜了很多,他重重地點點頭,緊緊挨著成天壁,嗅著他身上純男性的味道,試圖讓自己安心。
騷亂的市民不時在他們身邊來回跑動,群情激動,這個噴水池反而成了天然的屏障,倆人不用忍受被擠成罐頭的痛苦。
他們已經看不到廣場中央是什麼情況,但從那邊不斷傳來的哀嚎聲,可以判斷軍隊放了催淚彈。
成天壁看了看形勢,趕緊打開他的包,一把撕開了棉服,把裡襯的棉花掏了出來,塞進叢夏手裡。
叢夏問道:“這是幹什麼?”
“塞到耳朵裡,這麼多人,催淚彈止不住的,趕緊塞,越多越好。”說完自己也把棉花拼命往耳朵裡塞。
叢夏效仿他拼命掏出棉花塞進耳朵裡。
在他塞得幾乎裝不下的時候,廣場中心突然傳來一聲怪異的異常刺耳的鳴叫,緊接著一道強光炸裂開來,把黃昏的廣場照的名如白晝,還好有人群阻擋,他們並未覺得眼睛難受,但是那鳴叫卻直直刺入倆人的身體,叢夏拼命捂住耳朵,依然被震得腦袋發暈,差點兒吐出來。
他知道那是什麼,那是震盪彈,離的近的人肯定直接癱瘓了,哪怕是離得原的,幾十米的範圍內也趴下了不少。
倆人因為早有準備,算是最幸運的,只是有些想吐。
震盪彈起到了效果,但代價也是慘重的。震盪彈本來應該是遠距離發射的武器,否則連自己也會傷到,軍方為了控制暴動進一步惡化,居然在在這麼近的距離內釋放震盪彈,估計離得近的士兵也受傷了不少。
但至少,場面控制住了,周圍再也沒有人有力氣爬起來去搶糧食。
從遠處的軍車上跑來成批的軍人,驅趕著廣場上的市民,把他們重新歸攏成一條隊伍。
還有力氣站著的,全都認命地繼續排隊,而那些還站不起來的,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末世,根本沒有人關心。
倆人有躲過一場劫難,全都松了一口氣。
經過這場騷亂,他們也不指望那個年輕的兵哥能回來找他們了,索性背上包,往廣場外圍的軍車走去。
推開依舊擁堵的人群,他們好不容易到達了廣場外圍,離軍車二十多米的地方就已經有人在看守,不讓人接近。
成天壁和叢夏正考慮要怎麼接近的時候,老遠就看著剛才那個兵哥帶了兩個人,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幾人走進了,兵哥對成天壁行了個軍禮:“同志,這是我們機五營的王連營長和杜飛指導員,營長,這就是我說的那個人,北京第X軍區的。”
“成同志你好。”
來人互行了軍禮,然後伸手相握,“聽說你之前和沈副司令接觸過,但他目前不在這裡,你先給我來,讓我了解了解情況。”
倆人跟著這個營長往軍車走去。
他們把臨時指揮部搬到了廣場附近的寫字樓裡,寫字樓戒備森嚴,連野草都被除得乾乾淨淨。
倆人被帶到一個辦公室前,王連對成天壁說:“成同志,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叢夏看了成天壁一眼,卻見成天壁根本沒有看他,直接跟王連營長進了屋。
叢夏失望地嘆了口氣,一個小兵,對他說:“同志,你這邊坐,我給你倒杯水。”
叢夏只好在辦公室外面等著,等了不到十分鐘,一個衣著狼狽的解放軍衝了進來,“營長呢!”
有個人攔住了他,“趙謙你幹什麼,找急忙慌的,營長有事,見人呢。”
“我要馬上見營長,出大事了!”
“出什麼事了?”
“大松樹不見了!”
叢夏猛地抬起頭。
不見了?什麼叫不見了?
那個攔著他的人也愣住了,“不見了?你做夢呢吧?”
“真的不見了!地上留下一個巨大的坑,它連根帶葉,徹底不見了!憑空消失了!”
叢夏此時也忘了自己的身份,三步並作兩步地跨上去,“怎麼會不見呢?它不是到二十多層樓高了嗎?怎麼可能憑空不見?”
如果這個趙謙說的是真的,那是多麼讓人恐懼的事實,那麼大一棵松樹,說不見就不見了,它是怎麼不見的?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多少不可預測的力量!叢夏心中充滿了不詳的預感。
倆人狐疑地看著他,“你是誰?誰放你進來的?”
接待他的那個小兵趕緊跑過來,“他是營長要見的人的同伴,我現在就去跟營長說。”
叢夏勉強克制自己內心洶涌地情緒,客氣地說:“大哥,那棵樹要真不見了,也不可能是什麼秘密,你就跟我說說吧。”
這確實不是什麼秘密,很快全市人都會知道那棵巨大無比的魔鬼松樹人間蒸發了,他道:“剛才發生了地震,他們檢測到震動發生的方向就是那棵松樹扎根的地方,於是我帶人去看了看,地上,留下一個直徑一百多米的深坑,我絕對不可能看錯,我在這兒生活三十多年了,那就是那棵松樹的根系所在的地方,可它就是不見了,徹底不見了!”趙謙臉上流露出恐懼。
王連營長和成天壁聞聲趕了出來,“趙謙,你說什麼?大松樹不見了?”
成天壁和叢夏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王連道:“走,咱們看看去。”
成天壁道:“營長,帶我一起去吧。”、
王連看了看他和叢夏,“走吧。”
出了門,家人坐上了軍用吉普。現在的路面雜草叢生,草堆下不知道有什麼東西,也只有結實的軍車還敢開。
一行人很快開到了市中心。
果然如趙謙所說,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那坑至少有三四十米深,一眼看去,還能看到很多那松樹斷掉的根須。
這說明那松樹並不是蒸發了,反倒像是被一隻大手連根拔起,無論什麼原因,大松樹的消失,已經超出了人類的想象範圍。
“走,去那邊看看。”王連帶頭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那裡的坑淺一點,也許可以順著走下去。
繞著那坑走了小半圈,一行人突然聞到空氣中散髮出一股濃烈的臭氣,那臭味類似腐屍,異常難聞,一行人紛紛捂住了鼻子。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悄悄控制著風向,把臭氣吹到了另一邊,這些人才稍微能喘過氣來。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那麼臭?”
叢夏道:“異狀必有異因,咱們循著味道過去看看吧。”
“這麼臭,人受不了。”
王連道:“捂著鼻子吧,也熏不死人。”說完自己深吸了口氣,緊緊捏著鼻子,往臭氣最濃郁的地方跑去。
幾人跟在後面,突然聽王連叫了一聲,“有人。”
果然,他們在一塊被震碎在地的建築材料後面,發現了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
叢夏擠過去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這不是柳豐羽嗎?怎麼一絲不掛著昏迷在這裡?身上還扎著不少松針。
“哎?這人我認識,不是那個明星嗎?”
“真的是……我靠,好臭,我不行了!”趙謙蹲到地上,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他這一吐,其他也受不了了,紛紛乾嘔了起來。
王連臉色煞白,“快,把人抗走,人還活著,估計是被熏暈了。”
成天壁是這裡唯一一個不用捏著鼻子的,他在鼻尖處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風漩,把臭氣全都卷開了,雖然還是能聞到一些,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他走過去把柳豐羽背了起來,往遠處跑去。
幾人跟著他跑去了那個臭氣熏天的地方,奇怪的是,他們沒發現任何發臭的東西,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們沒找到,而這裡沒人想回去找。
他們一口氣跑出去幾十米遠,才敢喘口氣。
成天壁把柳豐羽放到地上,大明星的身上也附著了一些臭味兒,不過被風一吹,好了很多。
叢夏蹲下身來,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只是昏過去了,身上除了這些松針,好像沒別的傷了。”
一個兵問王連,“營長,這人怎麼處理?”
“帶回去,他可能知道一些關於大松樹消失的事,他明顯在昏迷前還被松樹攻擊過。”
叢夏同情地看了柳豐羽一眼,這個幾小時前還風流閒適的大明星,怎麼會弄成這麼狼狽的樣子?不斷赤身裸體地扎了一堆松針,還暈倒在那樣臭氣熏天的地方,再聯想到他之前滿身地香水味兒和一塵不染的衣服,叢夏就覺得他有些可憐。
成天壁看叢夏一直盯著柳豐羽看,覺得不太舒服,他皺眉道:“難道你也追星?”
叢夏尷尬地轉過頭來,“沒有,不是,只是,挺意外的,他之前看著過得挺好的,誰知道……”
成天壁冷哼了一聲,轉身上了車。

第20章 全球大進化

一行人把柳豐羽帶回指揮部後,王連找來了醫生,醫生看了一會兒,說他只是暫時昏迷,沒有什麼大礙,然後就讓幾個小兵幫著拿鑷子拔他身上的松針。
抽出一根松針後,眾人都冒出了一身冷汗,那松針足足有五六釐米長,扎進柳豐羽體內至少三公分,拔出一個,柳豐羽的身上就留下一個細小的血洞,他一側的身體至少扎了五六十針。儘管沒有扎在致命的位置,但是被扎成刺蝟的滋味兒,可想而知。
叢夏拿起一根松針,嘆道:“比一開始長了一倍有餘。”
“一開始是什麼時候?”
“地震的第二天,我們曾經經過那顆松樹,當時它還沒那麼大,不過已經開始攻擊人了,當時的松針只有指甲那麼長。”
趙謙摸著下巴,“這松樹長得太快了,在它的攻擊範圍內,根本沒有活物敢靠近,這個人怎麼這麼大的膽子,而且居然還沒死。”
另一人道:“大松樹的消失不會跟這個明星有關吧。”
“等他醒了就知道了。”
“身上插了這麼多松針,嘖嘖,肯定疼死了。”
叢夏問道:“醫生,他什麼時候能醒?”
“不好說,連他昏迷的原因都看不出來。”
王連道:“等一等吧,成同志,現在全國大部分的通信站都已經因為各種原因廢棄了,我們也很難聯繫上北京,現在通信資源幾乎和食物一樣稀缺,我沒有權限讓你使用,只能等司令回來,你們暫時先在指揮部休息一下吧。小劉,你給他們倆安排個宿舍,再弄一點吃的。”
現在能提供些最基本的食物,已經是非常上檔次的款待,叢夏想到能吃點正常人類的東西了,饞得直流口水。
小劉把他們帶進了一間辦公室改裝成的宿舍,辦公室很小,裡面就簡單地擺了兩張行軍床,然後把兩個真空包裝的麵包和兩瓶水遞給了他們,“有消息我再來通知你們。”
小劉走後,倆人坐在床上啃起了麵包。因為剛吃過蟑螂肉,肚子還不算很餓,叢夏小口小口無比珍惜地咀嚼著那撒發著奶油香味的麵包,他覺得這簡直就是世間第一美味,如果不是拆開了包裝無法保存,他真想留著明天吃。
成天壁吃完麵包後,就盤腿坐在床上,閉上雙眼,平穩地呼吸著。
叢夏知道他在修煉,他用肉眼就能看到成天壁的身體四周環繞著輕微的風,輕輕吹動著他的發梢和衣角。
叢夏不敢打擾他,雖然他對成天壁和王營長談了什麼非常好奇,但他知道問了也是白問。於是他幹脆也躺在床上,握緊了古玉,再一次進入虛空之中。
那座發光的梵文墻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叢夏試圖尋找他一直疑惑的東西——究竟什麼是無屬性能量。
古玉裡說,無屬性能量和五行能量一樣,都是可以通過自身修煉獲得和增強的,無屬性能量雖然區別於五行能量,但是又和五行能量息息相關,這一段講得非常晦澀,叢夏理解了半天看,才大概明白,就好比五行能量是有色顏料,無屬性能量是透明顏料,無屬性能量能夠隨意填補五行能量的質,也就是說,無屬性能量能夠當做五行能量使用,只要他能掌握方法。
這聽上去很了不得,如果他掌握了五行能量,那是不是說他也可以像成天壁那樣,具備風的操控能力?
古玉留存的信息實在太過浩大,叢夏光是弄懂這一塊兒,已經不知道花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而且那些文字描述的方式儘管在他腦海中自動翻譯成了現代文,但依然非常拗口古怪,叢夏要花大量的時間結合前後文才能理解,有時候看這一段看煩了,他就跳到很遠的地方看兩眼。
漸漸地,他發現梵文墻後半段的內容,不斷地提到一個詞,“元意識”。
什麼是元意識?
叢夏匆匆掃了一遍,似乎很多內容都在指向“元意識”,並且是帶著敵意的針對“元意識”。
叢夏徹底給繞暈了,他連無屬性能量都還沒搞懂,實在不敢好高騖遠,去理解什麼“元意識”。
總之,這次最大的收穫,就是他了解了無屬性能量能夠和五行能量貫通這一重要信息,但是這種使用似乎是單向的,無屬性能量能作為五行能量使用,但五行能量卻不能變成無屬性能量。不過,也有可能是叢夏還沒讀到這一塊的內容,但他已經感覺很累了,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睜開了眼睛,離開了虛空,起身一看,發現成天壁還在盤腿坐著,周身散髮的微風,已經漸漸有了顏色,是一種非常非常淺的綠色,看上去就好像成天壁被包裹在一團透明的淡綠色霧氣裡,叢夏驚訝地看著成天壁,難道這就是木能量?
他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生怕打擾了成天壁,就那麼愣愣地看著成天壁。他覺得成天壁簡直像傳說中美麗強大的精靈,渾身撒發著聖潔的生命之光。
能量是可以通過修煉獲得的,按照那個蒼老聲音的說法,他是古玉的繼承者,為什麼他卻沒有能夠修煉的能量核呢?
能量核是只有進化者才具備的東西嗎?他不進化,就沒有能量核,沒有能量核,就無法修煉無屬性能量,這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
那老前輩究竟是什麼意思?總不會是找錯了人吧。
他嘆了口氣,一時也找不到答案,就暫時不想再想了。他拿出紙筆,把今天的收穫記了下來,其中修煉方式那一塊寫得更加仔細了一些,希望能對成天壁有幫助。
不知不覺,天都黑了,成天壁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坐了五六個小時。叢夏已經累得歪在床上睡著了,成天壁才睜開了眼睛。
成天壁喝了口水,然後走到叢夏床邊,盯著那張平靜熟睡的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看到桌上有幾張紙,又是叢夏記錄下來的古玉信息,他拿起來看了看。叢夏睡得很輕,立刻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看著成天壁,“你、你好了?”
“嗯。有什麼新發現嗎?”
“有。”叢夏坐了起來,把今天收穫的信息跟成天壁交流了一遍。
成天壁聽說完後,把手放到了他的額頭上。
叢夏愣了一下,一動不敢動。
成天壁的手心乾燥溫暖,讓人感到很安心。
“感覺不到。”半晌,成天壁放下了手。
“什麼?”
“這兩天我開始能感知周圍的能量波動,記得今天看到的那個毛髮變異的人嗎?他的能量波動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樣,比周圍所有人都強,還有趙謙,他也比普通人強烈,包括那個柳豐羽,都是特殊的能量體。”
“你的意思是,他們都是進化人?”
“應該是,因為從我對能量的感知上,他們完全區別於普通人類,但在你身上什麼也感受不到,直接觸摸都感受不到,這就證明你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叢夏嘆道:“我也知道我沒有進化,所以我就想不通啊,我沒有進化出能量核,如何能像你那樣修煉呢?”
“也許你幫助別人的作用比你本身修煉更重要。”
叢夏眨了眨眼睛,“你是說……”
“這些天我用古玉的方法修煉,能量正在緩慢地增長,如果不是你能讀取古玉的信息,這些東西就沒人會知道,你掌握古玉這一點,就是非常重要的。”
叢夏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我幫了你嗎!”
“是。”
叢夏從床上跳了起來,“太好了,我也能幫你了,你、你放心吧,我以後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幫你,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變得越來越強大,這樣、這樣我們兩個就能活下去。”叢夏看著自己手裡的玉,興奮道:“這真是個寶貝。”
“沒錯,所以第一,你要保管好,第二,在弄清楚這塊玉的來歷和意圖前,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成天壁嚴肅道。
叢夏點點頭,眼中一片清明,“你放心吧,我知道其中利害。”
一個兩個進化人就能讓軍隊趨之若鶩地要得到,如果他們知道了這塊玉的存在,不知道會對他和這塊玉做出什麼。
畢竟他可能是唯一一個能夠讀取古玉信息的人,在有把握之前,他不想被人利用。
成天壁伸展了一下身體,看上去有些疲倦。
“你休息一下吧,在這裡也沒事乾,只能睡覺。”
成天壁搖搖頭,“我很想知道大松樹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去看看那個柳豐羽醒了沒有吧。”
“也好。”
倆人離開辦公室,往樓上走去。
“你剛才說柳豐羽也有異於常人的能量波動,他會是什麼類型的進化人呢?”
“不知道,但應該跟我不一樣,我現在只能模糊地感覺那種能量波動,但是強弱和類型卻無法判斷,唯一能夠判斷的是,那個毛髮進化人和柳豐羽,跟我的能量不一樣。”
“所以說,他們可能是其他屬性能量的進化人,這是個咱們了解進化人的好機會,一定要好好問問柳豐羽。”
倆人到了樓上後,發現柳豐羽的房間有衛兵把守,一看到他們過來,就把他們攔下了。
叢夏問道:“大哥,裡面的人醒了嗎?”
“還沒有,王營長說醒了再通知你們。”
倆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離開了。
走出一段距離後,成天壁道:“我的感知能力增強了。”
“真的?怎麼個增強法?”
“他的能量,是紅色的。”
“紅色?”
“我的是綠色的,他的是紅色的。”
“那那個長毛人呢?”
“不知道,要再看一遍才行。”
叢夏喃喃自語,“綠色的,紅色的,如果綠色代表木能量,紅色是否代表火能量?但也有可能是金能量……”
“究竟是什麼,等他醒過來就知道了。”
倆人在指揮部呆了四天,這期間他們都沒有出門,也沒有任何人來找過他們。他們有吃有喝,也就不想去一天比一天變得更加危險的戶外涉險,而是把所有空余的時間都用在了正事上。
成天壁不知疲倦地提升著自己的能量。根據他和叢夏的分析和總結,現在最有效的淨化能量核、提高能量積累的方式就是不斷地吸收天地間游離的木能量,進入成天壁體內做循環,每一次循環,都能讓吸收進來的能量在能量核內做一次提純,去其糟粕,留下的就是純淨的木能量,儘管能量積累和提純的速度非常非常緩慢,但是成天壁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進步,這種感覺非常讓人興奮。
不過,根據古玉的說法,他離能量核淨化的第一階段——蓄能核,還差得很遠。蓄能核需要他將木能量蓄滿能量核,只有木能量的蓄積達到了目前能量核容積的臨界點,能量核才能進一步淨化至二階的融能核。而現在的能量核的容積就已經非常龐大,龐大到以成天壁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探知究竟需要多少木能量才能將它填滿。
這就好像你往一個缸裡注水,一開始你根本不知道需要多少水才能把這口缸注滿,只知道注進去的水跟缸的總體積相比,非常渺小,只有水到達了一定的體積後,才能知道那缸究竟有多大,還需要多少水才能把它填滿。成天壁現在的能量累計,不過才沒過缸的底部。
然而即使是這樣,他現在已經在末世裡可以自保,成天壁無法想象,蓄能核的這口“缸”,究竟有多大,而再上升到二階、三階甚至七階的淨能核時,這口“缸”,會不會已經能夠裝下整個浩瀚的海洋。
到那時,他的能量,是否可以掀起讓天之為之色變的颶風!
只要一想到這些,不光是成天壁,就連叢夏都興奮地渾身發抖。
每次他們根據古玉的信息猜測人類進化的終極,都會為幻想出來的情景而震撼不已。

第21章 全球大進化

這天早上,叢夏和成天壁被一陣喧鬧的聲音吵醒了。倆人起床一看,臨時指揮部外面的街上擠滿了人,市民的情緒有些激動,他們個個面黃肌瘦,形神憔悴。
“這是怎麼了”
“出去看看。”
倆人剛走出去,一個小兵也迎面走了過來,“營長要見你們。”
小兵把倆人帶到樓下,王連營長正站在柳豐羽房間的門外來回踱步,整個人看上去愁容滿面。
“王營長。”
王連看到他們,道:“總參謀長和司令回來了,但是現在他們正在安撫市民,過會兒再見你。柳豐羽也醒了,你們不是說認識他嗎,他現在很不配合,你們進去想想辦法?”
叢夏解釋道:“不是認識,只是有一面之緣。”
“不管怎麼樣,先進去看看,我就沒見過這麼神經的男人,唉。”
倆人對視一眼,大概可以猜到柳豐羽怎麼“神經 ”了,倆人第一次碰到他的時候,也覺得他有點怪異。
三人一同進了屋,屋裡已經有趙謙和另外兩個人,個個氣得臉通紅,柳豐羽則光著身子坐在床上,吹自己的劉海兒玩兒。
“柳豐羽同志,請你不要再提無理要求了。”
“怎麼無理了?還不讓人穿衣服啊。”
“這衣服怎麼就不能穿了?”趙謙抓著迷彩服,差點兒懟他臉上。
柳豐羽瞪大眼睛看著他,“難看。”
“你……”
“咦,是你啊。”柳豐羽笑看著叢夏,“你還沒死啊。”
叢夏心想我活得好好的呢,什麼人哪詛咒人死。
他輕咳了一聲,“柳先生你好,又見面了。”
“正好,你知道我要穿什麼衣服,去給我挑幾件過來,還有啊,拿一些香水來。”柳豐羽一點不客氣地指使著他。
成天壁冷道:“趙連長,你問不出話來,就把他交給我吧。”他有的法子讓一個人開口,何必跟這種陰陽怪氣的人客氣。
柳豐羽挑了挑眉,“你想刑訊我?好大的膽子,不如你來試試,是誰先死。”
眼看倆人劍拔弩張,叢夏忙打圓場,“別別別,大家別傷和氣,那個,柳先生,你不試試這套迷彩服嗎?穿上很好看的。”
柳豐羽皺了皺眉頭,“怎麼可能,剪裁太差了。”
“就是這樣的衣服,才考驗人的身材啊,柳先生穿多了漂亮衣服,不想換個造型試試嗎?”
柳豐羽看了那迷彩服一眼,思考了起來。
叢夏抹了抹汗,“試試吧,柳先生肯定穿什麼都好看。”
柳豐羽笑了起來,他捏了捏叢夏的臉蛋,“小嘴兒真甜。”他接過趙謙手裡的衣服,真的穿了起來,穿完之後還下床跳了幾下,“嗯,還可以吧。”
叢夏乾笑道:“太帥了。”
成天壁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你現在能說話了吧?”
“你耳朵有問題?我不是一直在說話。”柳豐羽拿起鏡子,仔細地端詳著自己的臉。
趙謙問道:“柳先生,我們想了解那棵大松樹的事,你在昏迷前,是不是見過他。”
柳豐羽眼神暗了幾分,“當然見過,我就是被他打暈的。”
“打暈的?怎麼打暈的?”
柳豐羽臉色凝重了起來,“那一瞬間能量波動太劇烈,我承受不住。”
“什麼能量波動?”
“不知道。”
“那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渴了我要喝水。”
趙謙差點吐血。
成天壁抓著趙謙的肩膀,對他和王營長說:“你們先出去,我來問他。”
柳豐羽挑了挑眉,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王營長搖頭,“不行,我們要了解事情的真實情況。”
“我問到了什麼,會告訴你們。”
柳豐羽冷笑道:“是啊幾位兵大哥,你們出去吧,我倒想看看他想幹什麼。”
王營長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趙謙等人出去了。
屋裡一時間只剩下三人。
柳豐羽斜睨了成天壁一眼,“變異人?嗯?不過如果你以為自己可以逼迫我做什麼,就太天真了。”
叢夏驚訝道:“你也感覺得到?所謂的能量波動?”
“當然能,你身上有綠色的能量,鬼知道是什麼玩意兒,反正身上有那種能量波動的,都是變異人和動植物。”
“那你的變異方向是什麼?”叢夏追問道。
柳豐羽狠狠瞪了叢夏一眼,這是他第一次對叢夏聲色俱厲,“關你屁事。”
叢夏尷尬地摸了摸頭髮,“我們不會告訴別人的,他的事也沒告訴任何人。”
他們不知道軍隊籠絡那些進化人究竟有什麼目的,但肯定是需要利用他們的武力的,倆人只想自保,不想輕易暴露身份。
“那我也不想告訴你,再敢問我就揍你。”
成天壁喝道:“沒人管你是什麼東西,我們只要知道大松樹的事。”
柳豐羽瞪了他一眼,“敢對我大呼小叫的,我憑什麼告訴你?”
叢夏誘哄道:“大帥哥,那你告訴我好不好?”
柳豐羽看了叢夏一眼,心情好了點,“給我帶幾瓶香水回來,我就告訴你,要名牌。”
成天壁突然抽出軍刀,猛地刺像柳豐羽。
柳豐羽瞪大眼睛,被成天壁抓著肩膀按倒在地,刀劍唰地刺下,堪堪停在他眼球上方。
柳豐羽驚出一身冷汗,這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完全跟不上……
不過,他也不是吃素的,他舉手一掌拍向成天壁的面頰。
成天壁用余光一掃,只見那本該是人類的手掌上橫生密密麻麻地倒刺,成天壁往後一閃,那手掌貼著他鼻尖劃過,成天壁嗅到了一絲腐臭味兒,很淡,但是跟他們把柳豐羽扛回來遭遇的腐臭味很相似。
柳豐羽怒道:“我不想隨便殺人,把這把破刀拿開。”
成天壁冷道:“我倒想知道,是你殺我速度快,還是我一刀捅下去快。”
柳豐羽伸手就想去抓成天壁的手腕。
“敢用你的手碰我,我就把刀扎進你眼睛裡。”
柳豐羽眯起眼睛,“媽的,要問什麼快問。”
“大松樹是怎麼消失的。”
“我不知道!我第一天到這個城市,瞎逛的時候走進了它的攻擊範圍,聽那幾個當兵的說只要走進它攻擊範圍就會被攻擊,但是我沒被攻擊,具體來說,是沒被它針對性地攻擊,那大松樹看上去很痛苦,不停地震動,抖落了數不清的松針,我也被波及了,我剛要反抗,就感覺到一陣很強的能量波動,然後我就暈過去了。”
倆人本以為能聽到什麼力氣的故事,卻沒想到就是這樣讓人失望的答案。
叢夏不死心地問道:“就這樣?”
“廢話,我騙你們有什麼好處,還不快放開我!我不想殺人,別逼我!”柳豐羽朝著成天壁怒喝道。
成天壁收回了軍刀,柳豐羽從地上跳了起來,憤憤地拍著自己的衣服,整理著自己稍微亂了的髮型。
叢夏嘆道:“柳先生,你自己有沒有一些猜測呢?大松樹究竟去了哪裡。”
“你們那麼關心一棵松樹去了哪兒幹嘛?難道它走了不是好事?”
“柳先生,這個世界變化太快,有太多我們連想象都不能的力量在作怪,難道你不覺得,多了解一些,自己生存的希望就大一些嗎?”
柳豐羽冷笑道:“少安慰自己了,你能不能多活一天,根本不取決於你知道多少,而取決於你的力量。那棵大松樹那麼強,不長腦子都能活得好好的,你知道的再多,一隻大老鼠都能咬死你。”
叢夏有些沮喪,卻也不得不承認,柳豐羽說得有道理。但他對大松樹消失之謎實在太好奇了,他總覺得這件事沒有結束,大松樹一定還會再出現,到時候就不知道是福是禍了。
這時,背後響起了敲門聲,趙謙推門進來,有些急躁地說:“參謀長要見你們,現在。”

第22章 全球大進化

叢夏本以為參謀長是隻打算見成天壁,沒想到趙謙看著他道:“你也去。”
叢夏頗為意外,和成天壁一起離開了房間。
倆人被帶到二樓的一間辦公室裡,裡面坐著三個中年男人,成天壁行了個軍禮,“趙總參謀長,劉司令,沈副司令。”
“成天壁小同志,坐吧。”參謀長指指椅子,“還有你這個小同志,聽說是叢教授的侄子,是嗎?”
叢夏點點頭,“您認識我二叔?”
“以前在北京有過一面之緣。叢教授現在是北京方面的重要人物,研究此次全球突變的中堅力量。”
叢夏並不意外,他二叔以前在古生物學領域的貢獻就在國際上很有名氣,此次的突變,剛巧和這個領域密不可分。
參謀長看著叢夏,“你一定認為叢教授能得到中央的格外重視是因為他是生物學領域的專家,是嗎?”
叢夏反問道:“莫非還有別的原因?”
“這當然是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不過更為重要的是,叢教授是腦域進化者。”
腦域進化者?!
叢夏和成天壁對視一眼,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隨著全球進化的加劇,倆人認識了越來越多的進化物種,他們知道的越多,就越希望能把這些進化物種分類成一個系統,這樣才便於他們去了解。
目前他們推測的進化方向有兩種,一種是像成天壁這樣的,能操控自然力的,不過目前也只發現了他一個,另一種就是自身基因的強化,這個就比較多了,比如最普遍的力氣變大,還有同樣只發現了一個的毛髮變異,叢震中的腦域進化,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但是現在他們又多發現了一個例外,那就是柳豐羽。柳豐羽不肯說自己的進化方向,而他的進化方向看上去又不是自然力操控進化和基因進化的任何一種,也就是說,也許人類進化的方式,至少有三種,甚至,可能還有更多,只是他們沒發現。但是每一次他們知道一種新形式的進化,都是一個重要的信息。
叢夏問道:“腦域進化具體的表現是怎樣的?”
“智商奇高,記憶力驚人,分析和計算能力比得上電腦,是目前為止我們發現的最珍貴也是最稀少的進化方向之一。”
成天壁接口道:“之一?還有別的什麼非常珍貴稀少的?”
參謀長嘆了口氣,“有。不過我們沒見過,包括腦域進化者,至今我們都還沒見過。我們召集的變異者,目前大概有二十個左右,大多數都是力量型的,有一個嗅覺進化,一個毛髮進化,一個聽覺進化,三個速度進化,目前最厲害的是一個返祖人,返祖方向是哺乳類。至於北京方面認為最珍貴最稀少的,腦域進化者和自然力操控進化者,我們目前還沒遇到。”
倆人心中大驚。
自然力操縱進化者是最為珍貴和稀少的進化方向之一?
看這參謀長一臉惋惜的樣子,如果他知道自己面前就坐著一個,不知道會作何反應。
叢夏鎮定地問道:“參謀長,為什麼說腦域進化者和自然力操控進化者最珍貴?”
“這不是很容易理解嗎,腦域進化者是人類的希望啊,只有那些極端聰明的人,才有可能帶領人類度過這次劫難,而自然力操控進化者,據北京方面說,是戰鬥力最強的,一旦成長起來,有能夠顛覆自然環境、改變大格局的力量。目前北京也只發現了一個,是火能量操控進化者,北京那邊寶貝著呢。因此上次通話,我們所接到的最高任務之一,就是尋找腦域進化者和自然力操控進化者。”
叢夏心裡開始打起了鼓。他不知道這個參謀長為什麼要告訴他們這麼多信息,如果對成天壁說也就算了,為什麼會告訴他呢?他只能分析出兩個原因,第一個,他們已經知道了成天壁是風自然力操控進化者,意圖拉攏,第二個,他們需要借用他這個叢震中侄子的關係做些什麼。
無論哪一個,都是需要謹慎應對的。
他們一直隱藏自己,都是有深層次考慮的。
成天壁背負著連他都不知道的特殊任務,成天壁不顯山露水,一定有其道理,而自己則是不願意被任何人利用,對他這樣一個小人物來說,他只想保證自己和成天壁的安全,而不想因為什麼原因被軍方利用,被迫做什麼危險的事情,說他自私也好,軟弱也好,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參謀長也是老油條,見倆人一起沉默,就猜到了他們的疑慮,於是解釋道:“之前小王也跟你們說了,全球通信系統都處於大部分癱瘓狀態,所有地方力量都在試圖聯絡中央,我們的信號要橫跨幾個省,走幾千公里的彎路,才能從祖國最南端的發射站轉到北京,因此聯絡一次,非常非常地艱難,沒有什麼緊急情況,是不能雖然使用的,因為我們得到的消息,都是非常重要的。這些消息中,就包括了人類和動植物進化的最新研究,不過上次通話只有五分鐘,我們也只知道個大概,之所以把這麼重要的信息告訴你們,第一是因為小成你的任務特殊性,我們需要安全地把你送回北京,第二是因為小叢,你是叢教授的侄子,如果我們能到活著回到北京,還需要你的幫忙。”
“我們要去北京?”
“我們要去北京?”
倆人異口同聲,只是語調一個驚訝一個低沉。叢夏不禁驚訝於軍方決定要去北京,更疑惑於參謀長想讓他幫什麼忙,他對體制內的很多東西不了解,也不知道這其中牽扯的利害關係,不過他覺得現在問了沒用,也要他們先活著到北京再說。
參謀長點點頭,“你們大概也知道,目前是離青海越遠的地方越安全。有從青海逃到昆明的人說,青海那個地方,對沒有進化的普通老百姓多了一個新稱呼,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是什麼?”
“‘鮮肉’。”參謀長嘆了口氣,“食物無法保存之後,想要吃新鮮的東西,只能找活的。那裡沒有進化的普通人,都已經淪為了變異動植物的食物,幾乎已經沒有普通人生存的空間,因此這兩天昆明不斷涌入大批青海逃難來的同胞,有一天,雲南也會變成那個樣子,我們必須走,不能坐以待斃。”
在場所有人的心情都異常沉重,不再有地域、種族、膚色等原因的考量,這是全人類的劫難。
一直沒有說話的劉司令沉痛地說:“‘鮮肉’啊,曾經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類,如今淪為了其他動植物的口糧。”
鮮肉,這兩個字眼,是多麼的形象生動,曾經人類眼裡的鮮肉,是雞鴨魚肉,是山珍海味,誰能想象,在一個月的時間裡,曾經的獵物進化成了捕獵者,而曾經統治世界的人類,淪為了獵物。
幾人沉默了半天,成天壁開口道:“今天的騷亂,是因為青海涌入的民眾嗎?”
“一部分吧,主要是我們沒有糧食了,這兩天已經有大批體質差的老弱婦幼死亡,剩下的年輕力壯的,成天吃乾草也快撐不住了,而且,我們一直在拼命維持的水力供應,也越來越困難。輸水管道裡的微生物也開始變異了,現在大部分水管都被堵住了,全城很快就要面臨斷水斷糧,我們不走,只能坐著等死。”
叢夏沉聲道:“可走去哪兒?去北京就一定能活下去嗎?”
“一般遷徙的有兩個方案,一個是往最南方,一個是往最北方。離青海遠的地方,受到的影響會小一些,我們只能抱著希望,期待那裡也許還有一線生機。綜合了成天壁和你的因素,我們絕對去北京。今天上午,我已經發布了命令,想跟我們走的老百姓,就跟著我們走,但是路上沒辦法保證糧食供應和安全。”
“應該會有很多人走吧。”
“不,恰恰相反,應該是選擇留下來的人更多。第一,在這裡他們至少有禦寒的房子,你也知道現在氣候變得很古怪,有時候一下子降溫三十度,有時候熱得人脫水,導致農作物大批大批地死亡,地裡的東西全都爛了。在這種情況下,待在家裡安全多了,起碼有個禦寒的地方,有些拖家帶口,也不適合長途跋涉,還有一些有自保能力的,比如進化者,比如家有進化寵物的,只要他們有打獵的能力,在這裡還是能生存下去的。這樣篩選下來,打算跟我們走的,占少數。”
沈副司令接口道:“但即使是少數,也會有幾萬人,這會是一次大規模的遷徙,但究竟有多少人能到北京……”
接下來的話他沒說,在場人也心知肚明。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時代,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天命。
參謀長道:“你們回去準備一下吧,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對了,那個姓柳的演電影的,你們問出什麼了嗎?”
“他說他昏迷前見過大松樹,但也說不出大松樹是怎麼消失的。”
“這件事真是離奇,到了北京之後,再跟那邊反應吧。他離大松樹那麼近卻沒被大松樹殺了,估計也是個變異人吧?”
“是,但他不肯說。”
“嗯,是有一些這樣的人,不願意透漏,都想留著實力保護自己。小成同志,我給你個任務,你們接觸過,你看看能不能勸他和我們一起走,畢竟多一個有實力的人,咱們老百姓的損傷就能少一些,也不勉強,盡量勸勸吧。”
成天壁答道:“是,參謀長。”
倆人離開辦公室後,一直沒有說話,怕走廊上不安全,直到回到房間,叢夏才心有餘悸地說:“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了,我有點消化不過來了。”他看了一眼成天壁,勉強笑了一下,“沒想到你是這麼珍貴稀罕的寶貝啊。”
他知道自己應該為成天壁高興,可是成天壁越來越厲害,他們之間的差距就越來越大,他真希望自己也是個進化人,就能跟成天壁並肩作戰了,至少,應該有足夠的資本站在這個男人身邊。
成天壁依然面無表情,“他們說得太玄乎了,我不知道那個火自然力操控者究竟有多厲害,但是從地震發生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月,怎麼可能有什麼翻雲覆雨的力量。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用不著太上心。”
叢夏笑道:“可我真的希望你能變得很厲害,那樣你就會很安全了,但是你這麼厲害,一定可以在末世保護好自己。”
成天壁深深地看著他,“把你帶回北京之前,我也會保證你的安全。”
叢夏一激動,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肩膀,“謝謝你啊兵哥,能認識你真好。”
成天壁輕輕嗅了嗅叢夏的頭髮,並沒有急著推開他,反而說:“你不是全沒有用,你有那塊玉,已經幫了我的忙,別多想。”
叢夏重重點了點頭,心裡對成天壁的感激和依賴,更加深了幾分。
成天壁儘管外表很冷漠,內心卻並不是那麼不近人情,至少,叢夏覺得自己能活到現在,全賴他所賜,不管發什麼事,他都要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幫助成天壁。
不管古玉選擇,是出於什麼原因,他都會好好利用這塊玉,幫助成天壁變得更強大,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他要活著見證成天壁的能力能夠翻雲覆雨的那一天!

第23章 全球大進化

倆人整理好自己的東西,就打算下樓去找柳豐羽。趙總參謀長說得對,多一個進化人,就多一份力量。他們並不是什麼大英雄,無法拯救每個人,但是在自己能力範圍以內的,並且不會影響自己安危的前提下,還是應該能幫則幫,比如前幾天那一家三口,如果幫助他們只是舉手之勞,有什麼理由不對自己的同胞伸出援手呢。
他們下樓之後,發現柳豐羽正打算離開。
叢夏趕了上去,“柳先生,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不知道,不過該問的也問完了,這裡沒吃沒喝的,我呆這兒幹嘛。”
“你知不知道明天部隊打算遷去北京了。”
“知道啊。”
“那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當然要,我家就在北京,我要回去找我父母。”柳豐羽一改平時的輕浮,臉上的表情很沉重。
“太好了,咱們在路上還能做個伴。”叢夏討好地說。
柳豐羽瞥了他一眼,笑道:“你這小子還挺討人喜歡的,好吧,我讓你跟著我,如果有什麼危險的話,我會保護你的。”
叢夏笑了笑,“謝謝啊。”
“不過,你手腳要勤快一點,現在陪我回商場吧,我要去拿些東西。”
“啊,衣服和香水嗎。”
“當然了,雖然都有些過季了,不過好歹是不要錢的,不拿白不拿,走吧,陪我去吧。”
成天壁冷道:“不行,外面危險,尤其是太陽下山之後,要去你自己去。”
“哼,我又沒要你陪我,我是讓……哎,你叫什麼?”
“叢夏,草叢的叢,夏天的夏,他叫成天壁,天之壁壘,很酷吧。”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小夏,你陪我去就行了,幫我提提東西。”
成天壁加重語氣,“不行。”
“你找打是不是?小夏是你什麼人啊?你兒子還你媳婦兒啊,我問你了嗎。”
成天壁的臉陰了下來。
叢夏趕緊打圓場,“別吵架啊,那個,柳先生,明天白天我再陪你去好不好,晚上確實比較危險,一點燈都沒有,你想啊,靠手電筒的光線,你挑衣服都不方便,萬一顏色看錯了怎麼辦,你說是不是。”
柳豐羽笑了起來,“你這小子真會說話,比我助理還厲害。”柳豐羽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叢夏忙道:“咱們回房間聊聊天吧。”
柳豐羽挑了挑眉,“我告訴你啊,雖然我對你印象不錯,不過如果你敢問任何跟我變異有關的東西,我就揍你。”
叢夏有些鬱悶,不過還是笑著說:“放心吧,絕對不問,我們只是想交換些信息。”
“來吧。”三人又回到了房間。
柳豐羽的桌上擺著幾瓶水和兩個麵包,水喝了兩瓶,但麵包一口沒動。
叢夏看著那麵包有點流口水,儘管他們現在每天都能分到食物,但也就是一個乾麵包,根本吃不飽,看到原封未動的食物,難免眼饞。
柳豐羽看了他一眼,笑道:“怎麼,餓了?”
叢夏老實地點點頭,“你不餓嗎,你怎麼不吃啊。”
“我不需要吃東西。”柳豐羽把兩袋麵包扔給了叢夏,“吃吧。”
叢夏欣喜地接過麵包,趕緊塞進了衣服裡,“柳先生你真是好人,謝謝你,不過,你為什麼不需要吃東西?”
柳豐羽得意地說:“因為我是植物,喝水就夠了。”
“什麼?你是植物?”叢夏和成天壁都來了興趣,難道他們又發現了一個進化方向?
柳豐羽白了他們一眼,“我不會告訴你們我是什麼植物的,不過我確實被某種植物異種了,現在不需要吃東西,有水有陽光就能活,羡慕吧。”
叢夏使勁點頭,他簡直羡慕死了。末世最大的危機不是變異的動植物,也不是隨時翻臉的天氣,而是緊缺的食物!目前為止,大規模死亡都是食物無法儲存這一災難造成的。
竟然有人不需要吃飯,只要進行光合作用就能活,這何止是進化,這簡直就是直接變成了高級生命體了。
叢夏太好奇了,眼巴巴地看著柳豐羽,非常期待柳豐羽能透漏一些。
就連成天壁也忍不住問道:“你說的被植物異種是怎麼回事,我們不需要知道是什麼植物,只想了解這一進行方式。”
柳豐羽喝了口氣,“我從頭說起吧。大概一個月前,我接拍了一部動作片,大部分的動作場景,都要在雲南一個原始森林內完成,地震發生的時候,我正在拍戲。你知道原始森林裡面有什麼嗎?我告訴你們,什麼都有。因為當時覺得地震對我們影響不大,所以我們沒撤離,等到過了一天我們發現事情不對的時候,想走已經晚了。周圍的所有東西都開始變異,植物,動物,昆蟲,在那個沒有人類居住和破壞的地方,那些動植物比城市裡的厲害多了,當時劇組一個三十七個人,我見識了各種各樣的死法。”柳豐羽雙目失神地看著遠方,緊握的手微微地發抖。
“說實話,你們在城市裡迎接末日的人真是太幸福了。森林裡失態環境的原因,動植物變異的速度是城市裡的好幾倍,我們一行人,有被榕樹的樹根絞死的,有被蚊子吸乾血死的,有被長成五米多高的野豬壓成肉餅的,我們三十七個人,在原始森林裡度過了地獄一樣的十天,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最後,全軍覆沒。”
叢夏深吸了一口氣,儘管柳豐羽用非常平靜的語言在描述這件事,可叢夏還是體會到了其中的絕望和恐懼,他顫聲道:“可你跑出來了。”
柳豐羽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
倆人臉色微變,成天壁已經下意識地握緊了配槍。
眼前的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柳豐羽哈哈一笑,又露出了揶揄的表情,“放心吧,我不是鬼,我確實是活著的,不過當時應該算是死了。”
成天壁道:“往下說。”
“我被一種植物吃了。”柳豐羽平靜地說:“全身裹在它的消化液裡,被活活吃了,可是後來我又醒了過來,而且我發現,我和那個植物合體了,我變成了它,它變成了我。”
這大概是末世以來,倆人聽過的最離奇的故事。儘管離奇的事每天都在這個令人絕望的世界裡上演,可柳豐羽說的這個,顯然是最離奇的。
柳豐羽和一種植物合體了?人和植物的基因融合了?雖然這從基因學的角度來說,並非不可能,但這至少是幾百年內人類無法實現的,可眼前卻有了個活生生的例子,而且柳豐羽還能隨時保持人類的形態,外表一點變化都沒有。
“反正,我就從森林裡出來了,而且很順利,那天在商場裡碰到你們,是我剛到昆明不久。”
叢夏和成天壁都陷入了沉思,半晌,他們幾乎是同時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大松樹!
柳豐羽看著他們,沉聲道:“你們也想到了,是嗎。”
叢夏被這個想法嚇到了,他無法阻止自己因為恐懼而顫抖的手。
柳豐羽表情有些凝重,“我沒跟那些人說,我知道他們在招募進化人,我不想被任何人利用。但是當我醒來,知道大松樹憑空消失的時候,我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個可能性。”
叢夏低聲道:“如果大松樹是被人類異種了,那……”
那麼現在就有個可能是迄今為止最為強大的進化生物,化作人類的樣子,生活在他們周圍。而且,沒人知道他是敵是友。
成天壁問道:“你這個推測,有多少把握。”
“我有很大的把握。因為大松樹消失的前前後後,跟我自身被異化很相似。大松樹一直在攻擊動物,利用它們的腐屍滋養自己,吃我的那個植物也一樣,結果它把我吞下去了,卻被我異種了,既然有這樣一種進化方式,那麼大松樹也很有可能在吞噬某個人類的時候,被這個人類異種了,因此它變成了那個人類,那個人類變成了它。”
倆人一時間都沉默了,他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信息。
那個松樹曾經是見活物就攻擊的,如果它真的被人類異種了,那麼變成它的人類,對其他人類是懷著怎麼樣的態度呢?看柳豐羽的樣子,它並沒有受到異種植物的影響,很有可能那松樹被異種後,保留的也是人的思維,如果這樣子,就等於人類多了一個強大的幫手,這反而是件好事。
可為什麼他依然覺得很不安呢。
也許是對強大生物的敬畏吧。
成天壁道:“大松樹憑空消失,這確實是最合理的解釋了,它很有可能還在這個城市中。柳豐羽,你異種之類,保留的全是自己的意識嗎?有沒有被植物影響?”
柳豐羽道:“這是我最擔心的,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有。我的意識裡多出了一股意識,這股意識很難定義,但是這意識讓我有消化別的動物滋養自己的衝動。只不過這股意識很弱,比較像我的一個想法,我完全能克制住。但是,大松樹太大了,我不知道它的自我意識是否能強大到影響人類。”
叢夏輕聲道:“如果能,就太可怕了。”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腦袋,“算了,別想了,沒用。”
不管事情究竟是怎麼樣,是福是禍,他們都躲不過。
柳豐羽伸了個懶腰,“沒錯,想了也沒用,那大松樹那麼霸道,它要吃人,誰也攔不住。喂,我透漏這麼重要的信息給你們,你們有什麼要告訴我的?不是說要交換嗎。”
叢夏就把他們兩個對人類進化方向的猜測給柳豐羽描述了一遍,不過沒說北京方面對腦域進化者和自然力操控進化者的重視。
柳豐羽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哦,原來有這麼多進化形式,那有沒有皮膚進化的?皮膚變得特別光滑細膩從來不長皺紋,或者骨骼進化,可以隨便改變自己的骨骼,想變漂亮變漂亮,想變女人變女人,想變大雞雞就變出大雞雞,哈哈,那不是很爽。”柳豐羽為自己的想象力得意地直笑。
叢夏也附和道:“這個太厲害了,想變高就能變高,那豈不是隨時可以易容啦。”
倆人開始天馬行空地意淫各種進化方式,看上去說得很高興,成天壁被晾在一旁,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終於忍不了了,起身道:“叢夏,回去休息。”
柳豐羽滿不在乎地說:“小夏,在我這兒睡吧,我給你講女明星八卦。”
叢夏眼前發亮,剛想答應,就被成天壁拎著脖領子拽了起來,成天壁冷道:“回去休息。”
叢夏失望地“哦”了一聲,“那我先走了。”
柳豐羽擺了擺手,“記得明早陪我挑衣服啊,去吧去吧。”
倆人回到房間後,叢夏感覺成天壁不太高興,就討好地問:“兵哥,你不是困了?”
成天壁沒離他。
“那是餓了吧。”叢夏從兜裡掏出柳豐羽給他的那兩塊麵包,“我剛才沒捨得吃,咱們吃了吧,你一修煉就容易肚子餓,我吃半塊就好了,剩下的都給你。”
成天壁瞪了他一眼,“不要。”
叢夏笑嘻嘻地說:“吃嘛,不吃怎麼有體力,明天開始,咱們又要開始流浪了,到時候我還指望你打獵呢。”說著他就撕開了麵包的包裝袋,自己掰下小半塊,剩下的全都送到了成天壁面前,“吃吧,你這麼大的個子,肯定得多吃點。”
成天壁看著叢夏亮晶晶的眼睛,終於接過了麵包,不過,他把另外半塊還給了叢夏,“吃,別廢話。”
叢夏笑著接了過來,“今天吃飽了,明天就未必能吃著東西了,哎,像柳豐羽那樣真好啊,都不用吃飯。”
成天壁硬邦邦地說:“有什麼好。”
“很好啊,只要有水有陽光就能活,哪像我們,光吃野草也會生病,而且柳豐羽好像很厲害的樣子,真想知道他到底是被什麼植物……”
“我會比他厲害。”成天壁粗聲道。
叢夏愣了愣,隨即笑道:“當然了,你肯定會比他厲害的。參謀長不是說了嗎,北京那邊的說自然力操控的進化人才是最厲害的,你一定會比所有人都厲害的。”
成天壁聽到這裡,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第24章 全球大進化

第二天天剛亮,柳豐羽就來敲他們的門了,“小夏,陪本少爺逛商場去。”
倆人其實早起來了,正好剛把東西收拾好。叢夏見成天壁繃著臉,他覺得成天壁有點煩柳豐羽,就說:“我陪他去就行了,畢竟昨天答應他了,你等等我,我一個小時就回來。”
成天壁黑著臉背上背包,“一起去。”外面危險的東西越來越多,他不可能放心叢夏自己去,那個柳豐羽,更是不靠譜。
叢夏偷偷笑了笑,兵哥還是挺關心他的嘛。
相對倆人的一人一個背包,柳豐羽身上除了衣服什麼都沒有,叢夏對這樣不愁吃不愁穿的,想不羡慕都難。
叢夏問道:“你真的一點都不用吃東西也不覺得餓啊?”
“我也能吃啊,只是不吃也不餓,也不影響什麼而已。不過,我也想吃好吃的。”柳豐羽嘆了口氣。
叢夏生活中的一大愛好就是做好吃的,他的性格就是喜歡什麼都要鑽研透,因為在美食上下了不少功夫,想到自己以前每天的菜譜,再想想現在的壓縮餅乾、麵包、蟲子、老鼠,想哭的心都有了。誰不想吃好吃的,哪怕是正常的、新鮮一點的食物呢。
這個話題太過沉重,倆人都不想繼續了。
他們走出指揮部,發現指揮部門外已經堵滿了人,野草都不需要每天清理,已經被人群踩沒了,王連營長拿著大喇叭高聲喊著:“想跟我們走的同志,請到廣場集合,不要堵在這裡,請到廣場集合!”
三人撥開人群,拼命往外擠。
結果有人認出了柳豐羽,“咦?這不是那個明星嗎?”
“飯都吃不上了還看明星!”
“什麼我看了,他自己跑出來的。”
柳豐羽整了整自己的髮型,嘴角含笑。他習慣了被眾星捧月的生活,末世之後大家肚子都填不飽了,自然不可能再有心情關注不重要的東西,此時被人認出來,柳大明星又多少找回了點曾經的榮華。
叢夏看著他得瑟的表情,不免覺得好笑,又不敢笑出來,只能憋著。
三人好不容易擠出了人群,往那個大商場走去。
他們背後有一雙陰沉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們走遠,才慢慢說道:“跟上去看看。”
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都在等著軍區下達撤離的命令,他們好跟著走。
那個大商場就在廣場附近,陪柳豐羽挑完了東西,正好能直接去找王營長。
柳豐羽一進商場,就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整個人活了過來一樣。他高興地先在一樓的化妝品專櫃裡拿了十幾瓶香水,挑了一瓶噴在了身上,那香水揮發得厲害,因此香味有點刺鼻,柳豐羽聞了之後微微皺了皺眉頭。
叢夏拿起一瓶看了看,“這得添加了多少東西,才能這麼多天不壞啊。”
“已經有點變味兒了,勉強能用吧。”柳豐羽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把那些香水裝進袋子裡,然後扔給叢夏,“裝你包裡。”
成天壁隔空接了過來,然後扔了回去,冷道:“自己裝。”
柳豐羽瞪了他一眼,“幾瓶香水能有多重。”
“他身體素質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是男人?”柳豐羽挑釁地看了他一眼。
叢夏一看倆人又要起衝突,忙打圓場,“沒事沒事,不重,我裝吧。”
成天壁加重語氣,“讓他自己拿。”
柳豐羽重重“哼”了一聲,拎著袋子上樓了。
叢夏剛想追上去,成天壁一把拽住他,瞪著他說:“你怎麼回事?”
“啊?什麼?”
“誰讓你慣著他。”
“這個,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他要是真的很厲害,關鍵時候也許能幫我們呢。他性格就那樣,也不是壞人……”叢夏越說聲音越小,他感覺成天壁臉色很不好看。
成天壁咬牙道:“我用得著你去討好他幫我們?”說完一把推開了叢夏,轉身往樓上走去。
叢夏有點傻眼了。
倆人認識到現在,這是成天壁第一次跟他發脾氣。
叢夏一直以為成天壁是沒有脾氣的,惹著他了,都是直接拿刀子往人脖子上比劃,還真沒見過成天壁有這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為什麼會生氣呢?叢夏快速分析了一下,一定是他傷到成天壁的男性自尊了,畢竟像成天壁這麼厲害的人,肯定不屑於讓別人來保護。
叢夏緊張地跟在成天壁身後,心裡忐忑不安。
怎麼辦,兵哥生他氣了,生氣了生氣了。
他怎麼幹這麼蠢的事,雖然心裡確實是覺得有柳豐羽在,倆人的安全幾率也許會提高,但是也不該說出來啊。
叢夏懊悔不已。
倆人上了三樓,發現柳豐羽已經自己拿了個登山包,往裡面賽衣服裡。成天壁就抱胸站在一邊,好像在執行任務,但看也不看柳豐羽一樣。
柳豐羽看到叢夏上來,好像完全忘了剛才的不愉快,衝他招手道:“快來看,幫我挑挑,這包也裝不下太多。”
叢夏偷偷看了成天壁一眼,不敢過去,“啊,都好看,你穿都好看,注意帶一件厚衣服。”他一邊說一邊慢慢往成天壁身邊走去。
他湊到成天壁身邊,討好地笑道:“你不會生氣了吧?”
成天壁跟木頭一樣站著,看都沒看他。
叢夏撞了撞他的胳膊,“兵哥,兵哥哥,大兵哥,別生氣了,我說錯話了還不行嗎。”
成天壁依然面無表情。
叢夏低聲解釋道:“我沒有讓他保護我們的意思,我只是覺得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而已,沒別的意思,真的。關鍵時刻,還是得靠你啊,兵哥,你別生我氣了,我跟你道歉。”
成天壁斜睨了他一眼。
叢夏討好地笑著,正想要繼續說好話,就見成天壁的眼神變了,扭頭往樓下看去。
柳豐羽也抬起了頭,“有人來了。”
不到半分鐘,叢夏也聽到了有人上樓的聲音,而且聽腳步聲,人數還不少。
三人一同往樓梯口看去,大概七八個人走了上來,為首的是一個瘦高的陰沉男人,是那個他們曾經見過一面的毛髮變異的人。
那人極瘦,頭髮垂到胸口,遮住了大半邊臉,雙眼無神,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非常不舒服,他陰沉沉地掃了三人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成天壁身上。
柳豐羽皺了皺眉頭,“幹什麼呀長毛男?”
長毛男開口了,聲音跟他的外形一樣讓人不舒服,他對成天壁說:“你那個包裡,是槍吧?”
成天壁根本不屑與回答,只是冷冷看著他。
長毛男陰陰笑了兩下,“大家都是變異人,互相幫助一下吧,你包裡的傢伙,分我一半怎麼樣?我給你們十塊麵包。”
柳豐羽撇了撇嘴,嘲弄道:“還真是異想天開啊。”說完繼續整理衣服,似乎並不想管閒事。
儘管十塊麵包在普通人看來已經是千金難換的好東西,但是對於變異人來說,儘管他們吃的也不會太好,但至少還是能獵到一些東西,不至於餓死。對於他們來說,不,對於很多人來說,其實槍是比食物更好的東西,食物偶爾還能弄到,可要想拿到槍,可是難上加難了。
長毛男身後的一個大鬍子指著柳豐羽道:“姓柳,別以為你現在還能靠那張臉騙吃騙喝,都這個時候了,你算個什麼東西。”
柳豐羽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另外一個小個子男人邪笑道:“山哥,你這麼說不對,正義路的吳大眼,不就喜歡玩兒男人屁股嗎,就柳大明星這樣的,吳大眼能保證他天天吃上耗子肉,哈哈哈哈。”
柳豐羽眼中升騰起怒火,他陰惻惻地看著小個子,“你找死。”
長毛男抬起手制止了自己手下的調侃,“兩位兄弟,你們這裡是兩個變異人,可我這裡有三個變異人,打起來誰吃虧,不用我多說吧。咱們馬上要跟著軍隊的人上路了,路上肯定有不少凶險,為了幾把武器弄個兩敗俱傷,不划算啊,兄弟們也只是想要點兒東西自保而已,你就給點面子吧。”
成天壁道:“想要子彈,我送進你腦袋裡。”
“給臉不要臉!老大,咱們弄死他,武器就都是咱們的!”
柳豐羽把背包踢到了一邊,甩了甩手,狠聲道:“我不喜歡殺人,現在滾還來得及,不然讓你們死無全屍。”
長毛男看了看倆人,一咬牙,“上。”
成天壁把叢夏推到貨架後面,然後一把抽出了軍刀,迎向了撲過來的長毛男。
他為了節省子彈,也為了試試自己這些天修煉的成果,不打算用槍,他要看看,這個毛髮變異人究竟有多厲害。
叢夏很自覺地退到了後面,他死死盯著那個長毛男,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衣服裡突然刺出針尖一樣的毛髮,密密麻麻地布滿全身,讓長毛男看上去就像個刺蝟一樣,他十指間也長出毛髮,每根都有一隻手那麼長,看上去鋒利無比。
這個造型實在有點噁心,但也極為恐怖。
而另一面,剛才挑釁柳豐羽的大鬍子和小個子,分別撲向了柳豐羽和他,他們手臂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大,最後綻開了衣服,那肱二頭肌看上去比他們的腦袋還粗。
不到片刻,小個子已經衝到了叢夏面前!

第25章 全球大進化

叢夏臉色一白,不敢想象那粗壯的胳膊究竟有多大的力氣,這一拳砸他臉上,他就直接玩兒完了。
他轉身撒腿就跑,他本以為這人只是力氣變大,他不被追到就行了,沒想到跑出去沒兩步就感覺背後生風。回頭一看,那小個子的大腿肌肉也爆了褲子,速度直線上升,很快就要追上他了。
這算是肌肉的進化嗎?應該是的,如果僅僅是速度強化,大腿肌肉那麼大塊反而會影響速度,應該是肌肉進化帶來了一些速度提高,但即使只是一點提高,追上他也是輕輕鬆松。
他不敢相信自己現在還有心情研究敵人的肌肉!
“叢夏!趴下!”柳豐羽大喊一聲。
叢夏反應很快,趕緊撲倒在地。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在他背後響起,叢夏抱著腦袋回頭一看,那小個子被一片鮮紅色的像舌頭一樣的東西給拍飛了出去,隨即,空氣中彌漫出一股惡臭。
“操,什麼味道,這麼臭!”有人大喊道。
叢夏震驚地看著柳豐羽,眼看著那條紅色的“舌頭”縮了回去,變成了柳豐羽的胳膊……
這是……什麼東西?
柳豐羽已經跑了上來,一把抓起小個子的胳膊,叢夏清楚地看到柳豐羽的掌心出現了一圈黑色的倒刺。當他抓住小個子的胳膊的時候,小個子痛苦地大叫了起來,倆人接觸的地方有融化的脂肪和血肉流了下來,看上去非常恐怖。
在那條胳膊被融化得快要見骨頭的時候,柳豐羽扔開了他,“媽的,我說了我不想殺人,因為實在是……太噁心了!”他狠狠轉過頭,瞪向想像他衝過來,又畏懼地停在一旁的大鬍子,“你他媽還想來送死嗎!”
叢夏還沒來得及仔細研究柳豐羽,成天壁那邊的戰況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長毛男整個人已經化成了一團毛球,最可怕的是,那團毛球可以硬可以軟,硬的時候是扎人的刺蝟,軟的時候是結實的遁甲,讓成天壁攻守都非常艱難。
不過,成天壁的格鬥能力在此時發揮了極大的作用,那長毛男再怎麼進化,以前也是個普通人,他的速度沒有進化,他的格鬥技巧更不會隨便生出來,他即使身上滿是武器,卻只會胡亂劃砍,而成天壁卻是個訓練有素的特種兵,而且隸屬的是中國最機密的特種部隊,是經過層層篩選的最優秀的精英特種兵,他無論是格鬥技、實戰經驗還是神經反應速度,都比長毛男強了太多,因為長毛男雖然看上去嚇人,但他的攻擊招招都被成天壁避開了。
成天壁再熟悉了他的攻擊套路之後,開始尋找機會反擊,他趁著長毛男怒極攻心向他撲過來的時候,照例劈出了匕首,長毛男依然很自信地想用渾身裹著的厚厚的毛髮去阻擋,那毛髮的濃密程度,在成天壁攻擊的瞬間,可能比人的拳頭還厚,普通的匕首根本扎不夠,就算扎透了,也是極輕的皮肉傷。
然而就在那匕首扎進毛髮,再一次被纏住的瞬間,匕首突然發出了淡綠的微光,成天壁狠狠一使力,一把透明的風刃從長毛男的肩膀處透了出來,把他的肩頭扎了個對穿!
而站在他身後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老大是被什麼東西傷了。
“啊啊——”長毛男大叫一聲,猛地往後退去,“什麼!什麼東西!”
成天壁根本沒給他往後退的機會,在長毛男背後形成了一堵風阻力的墻,長毛男退了幾步就頓住了腳步,疑惑地往後看去,成天壁猛地挑了上去,照著他的脖子劃了過去。
這回,長毛男學聰明了,沒有在成天壁攻擊的時候把毛髮變成柔軟的護盾,而是把所有毛髮都炸了起來,變成尖利的針,讓成天壁根本無法近身。
成天壁卻只是做了個虛假的動作,在長毛男放棄防禦,把所有毛髮轉做攻擊的瞬間,他背後那堵風墻化成了一把尖錐,從背部狠狠捅進了他的心臟。
長毛男瞪大了眼睛,驚恐地說:“這是……自然力……”
長毛男的身體無力地滑到在地。
面對著一死一傷的結果,長毛男的下屬都嚇傻了,紛紛作鳥獸散,一秒都不想再多留。
轉眼間,整個三層只剩下他們三個,和一個死人。
叢夏和柳豐羽都走了過來,看著地上的長毛男,柳豐羽撇了撇嘴,“也不用非得殺了吧。”
成天壁淡道:“絕後患。”他不能留著一個對他們意圖不軌的人一起上路,從雲南到北京,千里迢迢,誰知道路上有多少凶險,他不想防著外患的時候,還要防內敵。
叢夏看了看成天壁,又看了看柳豐羽,眼中滿是崇拜,“你們兩個真厲害,柳哥,你剛才那個……”
“哎。”柳豐羽指著他的鼻子,“你敢說一個‘臭’字,我就揍死你。”
叢夏把話生生咽了回去,他確實想說好臭,那股臭味到現在還沒散去。
柳豐羽臉色不太好看,從袋子裡掏出香水拼命往身上噴。
叢夏最終忍不住,“柳哥,你是大王花嗎?”
柳豐羽冷哼了一聲。
“剛才那是你的花瓣和消化液嗎?”
“嗯。”
“那……”
柳豐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閉嘴。”
叢夏已經問夠了,轉向成天壁,見他還在看地上的長毛男的屍體,忙問道:“天壁,你太厲害了,比之前厲害好多,你這幾天進步真大,你沒受傷吧?”
成天壁搖搖頭。
“這個毛髮變異人也真是難對付,能攻擊能防守,幸好有你在。”叢夏可著勁兒地誇成天壁,希望能把倆人之前的不愉快給消解掉。
成天壁果然也沒再跟他計較,看了看他,“你呢?受傷沒?”
“沒有,好得很。”叢夏好奇地蹲了下來。
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死人,這些天他見識了太多死人,早已經麻木了,不過確實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而且他對長毛男的身體很好奇,他還打算摸一摸。他伸手摸了摸長毛男尖利的毛髮,此時那些毛髮都軟了下去,但是沒有縮回去,讓長毛男看上去像一個猩猩。
叢夏不禁想起了倆人第一次面對的危險——那隻寵物猴子,當時的成天壁跟現在的成天壁相比,真是厲害了不少。
這個長毛男會是什麼屬性的能量呢?他應該也有能量核吧……叢夏一邊想一邊摸,突然,他好像從長毛男的屍體裡“看到”金色的能量!
沒錯,他真的看到了,那金色的能量正在一點點分散,消失!
金色的……莫非是金屬性?這些能量正在消失,是因為他死了嗎,這些能量……
叢夏伸出了手,不自覺地想要抓住那些不具備實體的能量,突然,那些能量順著他的手掌心鑽進了他的體內。
叢夏一屁股坐倒在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身體在吸收長毛男的金能量,他能感覺到那金能量進入他身體後,和他融為了一體。
成天壁猛地把他拉了起來,“你怎麼了?”
柳豐羽也奇怪的看著他的動作。
叢夏深吸了幾口氣,“沒、沒什麼。”他不能當著柳豐羽的面兒說,這是他和成天壁的秘密。
柳豐羽以為他被死人嚇到了,“沒膽兒還摸什麼摸,走吧。”他換了一套神色休閒裝,欣喜地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自己,心情好了不少,然後他被起自己的背包,“走吧。”
叢夏和成天壁落到後面成天壁低聲問,“剛才怎麼了?”
叢夏額上冒出冷汗,“我剛才吸收了他的能量。”
“什麼?”
“是真的。”
“跟上次那隻螳螂一樣,只是那個螳螂的木能量很少,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所以沒跟你說,這次我很肯定,長毛男體內有金色的能量,被我吸收了。”
成天壁想了想,把他拉到了角落,一把抓握住叢夏的手,“你試一試,能不能吸收我的。”
倆人呈握手的姿勢,叢夏能感覺到成天壁厚實溫熱的掌心,不知道怎麼地,他竟覺得心跳有些快。可能是對試驗結果太好奇吧,他想。
叢夏努力集中精力,回想剛才吸收金能量的那種感覺,慢慢地,他看到了成天壁體內綠色的木能量,“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
“你的能量,綠色的。”
“沒錯,是綠色的,試著吸收。”
叢夏試著把木能量引到自己身上,卻沒有成功,他試了幾次,“不行,我能感知你體內能量的循環,但是不能吸收。”
成天壁鬆開了手,陷入了沉思。
叢夏也同樣開始思考起來。
“喂,你們兩個幹什麼呢?偷情啊,還不趕緊走。”柳豐羽回過頭,不耐煩地催促道。
叢夏臉一紅,真的有種被撞破了什麼隱秘事情的窘迫感,他趕緊跟了上去,成天壁也走了過來。
叢夏低聲道:“也許只有死亡的生物才能被我吸收?螳螂,毛髮變異人。”
“有可能,你去試試柳豐羽。今天我們在路上想辦法獵點什麼進化的動物,你再試試。”
“好。”叢夏就想過去試試柳豐羽。
成天壁一把拽住他,“別靠他太近,臭死了。”
叢夏趕緊做噓聲的動作,“別說,他會生氣。”
成天壁倨傲地扭過了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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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全球大進化

叢夏跑到了柳豐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哥,你怎麼樣?看著臉色不太好。”
紅色的,柳豐羽的能量是紅色的,不過,依然無法吸收。
成天壁的風自然力屬木,木能量是綠色的,大王花五行屬火,火能量是紅色的,那麼基本可以確定長毛男的金色能量是金元素,所有變異的人和動植物,都歸屬五行中的某一個元素,叢夏真想知道,土能量和水能量是什麼顏色的,因為五行能量“看上去”非常美麗,他觀察著這些能量,就好像在觀察一個生命運作的規律。
柳豐羽看了看自己的手,嘆了口氣,“剛才我用消化液融了那個人的手腕。”
“嗯,我看到了,好嚇人的力量。”
“那一瞬間我感覺……有一種在吃東西的滿足感。”
“吃東西?”
“對,我跟你說過吧,我當初就是被大王花給吃了。異種之後,大王花的意識和我的意識融為一體了,只不過它的意識比較微弱,但是依然有一種想要‘吃’其他動物的慾望。雖然我不吃也能活,但是……媽的,我才不想那樣進食呢,又髒又噁心。”
叢夏嘆了口氣,“只要你還能抑制住那樣的慾望就好。”不然這滿街活人……
他一開始還很羡慕柳豐羽不用擔心果腹問題,看來柳豐羽也有自己的煩惱,他可不想變成看到人都想吃的食人花,哪怕只是有那種慾望,也挺讓人心寒的。
三人回到廣場時,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不過正在一波波地往城外移動。他們擠過人群,花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才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面,找到了王營長做坐的車。
王營長把他們安排到一輛解放大卡車上,並說:“這個車上大部分都是變異人,你們和他們呆在一起安全一些。”
叢夏問道:“王營長,開這麼多車,燃油夠撐到北京嗎?而且現在很多路都被損壞了。”
“我知道,我們設計好的路線,中間能經過一些大型加油站,加油站裡應該還有剩下的汽油,我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實在過不去了,只能棄車。”
三人上了卡車的後鬥,車上已經坐了十幾個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則沉默地坐在角落不說話,還有人拖家帶口。
看到他們三個上來,有些進化程度比較高的,已經能感覺到柳豐羽和成天壁身上的進化能量,不過這車上本來就都是進化人和進化人的家屬,沒有人有什麼特別的表現,倒是成天壁和柳豐羽過人的相貌讓他們多看了幾眼。
有人顯然已經認出了柳豐羽,但大多數人有沒心情關注,曾經的富豪政要、社會名流,只要現在不是有強大武力的,那就屁都不算。
不過,倒也有例外的人,三人一坐下,一個看上去愣頭愣腦的小夥子就湊了過來,“哇,你是柳豐羽吧,我認識你。”
柳豐羽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連平常面對粉絲的職業笑容都懶得擺出來,勉強朝他點了點頭。
“你是變異人嗎?”
“是。”柳豐羽有些不耐煩,因為那小夥子看上去蓬頭垢面,有些髒。
“我是昨天才剛剛變異的,是最普通的力量變異,聽說如果變異等級高,就能憑感覺分辨出一個人是不是變異人了,我現在還不行。”
叢夏對他來了點興趣,他一直不知道最普遍的力量變異究竟是什麼屬性的能量。
他凝神感知,發現這個小夥子的能量是金能量,只不過比起柳豐羽和成天壁,甚至是長毛男,都微弱很多,看來他說得不假,他是昨天才進化的。
叢夏心中大喜,在車裡感知了一圈,除了一些普通人外,金能量的進化者占了大部分,但是不能保證所有人都是力量進化人,因為金能量也可以衍生出很多其他能量,兩個火能量的,一個木能量的,沒有發現土能量和水能量。
叢夏稍微有點失望,這也讓他對土能量和水能量更為好奇。
他目前位置發現的進化人的分類已經很多了。有自主基因強化方向的,如力量進化,毛髮進化和腦域進化,有獲得自然力操控能力的,如成天壁,有和植物異種的,如柳豐羽,還有總參謀長說過的昆明這邊最厲害的一個進化者——哺乳類返祖人,但是至今還沒見過。
真不知道人類的進化,還有多少種形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窺見這個末世後世界的全貌,哪怕只是讓他多了解一些,也能慰藉他求知若渴的心。
他想,只要他到了北京,他二叔會給他解答。作為現在最被重視的腦域進化者,他二叔對這個新世界的了解,一定是走在人類最前面的。
一定,一定要和兵哥活著到北京。
那小夥子見柳豐羽不理他,成天壁更是跟塊石頭一樣,一上車就閉上眼睛,於是只好跟從下說話,“我叫羅勇,你叫我阿勇吧,你是他們的朋友嗎?”
“哈哈,裸泳?你這名字真搞笑。”叢夏忍不住笑了起來。
羅勇嘿嘿一笑,“你運氣真好,有兩個變異人的朋友。”
“你運氣也很好啊,自己就是變異人。”
“我是昨天才變異的,之前差點兒就餓死了,哎,還好,趕上了這次遷徙,我爸媽都死了,被老鼠咬死的,我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了,不如去北京碰碰運氣。王營長說,我們這些變異人,到了哪裡都會被重視的。”
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眼鏡男冷哼一聲,“你也太天真了,他給我們吃的,是指望我們在路上發生危險的時候去戰鬥,我們這種力量型變異的實在是太多了,根本一點都不珍貴,軍方到處在尋找的自然力操控進化者和腦域進化者才是真正厲害的,可惜我們這群人裡哪個是?整個昆明市都沒找出一個來。”
眼鏡男的一席話頓時在卡車裡投下了一個悶雷。坐在最裡面一個女人冷笑一聲,“力量型變異的確實太多了,但你們得不到重視,不代表除了腦域進化者和自然力進化者的變異人都得不到重視,至少整個昆明,只有我一個視力進化的。”
叢夏往那女人的方向看去,她坐在車廂的最裡面,光線很暗,他隱約能看出那是個有一點胖的女人,但是在黑暗中,那個女人一雙眼睛特別地明亮。
叢夏剛才感知到的木能量就是這個女人發出來的,木主肝,肝主目,難怪她的眼睛這麼亮。
儘管這個能力現在感覺有些雞肋,不過叢夏依然為自己發現了一個新的進化能力而興奮不已。
眼鏡男嘲弄道:“你不過是占了個稀少的便宜,你以為你的眼睛能發射激光?”
車廂裡其他的變異人都低聲笑了起來。
胖女人怒道:“到了晚上你們什麼都看不到的時候,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還有現在天氣變化多端,大霧天的時候我的眼睛就能發揮作用,而且我的動態視力也在進化,你們的速度在我眼裡慢的要死。”
叢夏心道,擁有強大的動態視力雖然是很好的事,但是如果神經反應速度跟不上視力,即使看到了作用也不大,就好像一個老鼠要攻擊你,哪怕它的速度在你眼裡再慢,你的身體也躲避不開。
其他人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車廂內的幾個力量變異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嘲諷著她,胖女人氣得渾身發抖,聲音也尖刻了起來,她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音,在叫“媽媽”。
叢夏這才注意到她身旁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他終於明白這個女人為什麼渾身帶刺,不肯示弱,她是害怕一旦自己在這個團體中顯得沒有用處,她和她女兒就得不到好的對待了,他忍不住道:“大姐,你說得對,你的能力非常有用處。”
幾人的眼睛都看向叢夏。
叢夏輕輕一笑,“我認為能力的強弱,不能單純地放到一起作比較,而應該結合不同的環境因地制宜,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大姐的眼睛也許派不上什麼用場,但是在特殊天氣情況下,比如黑天,霧天,雨天,視力受阻會大大地降低一個人的戰鬥力,而且,一個視力變異人和一個力量變異人在團隊作戰中的作用是天差地別的。大家完全沒有必要比較誰的能力更強,就算是很厲害的腦域進化者,不也需要戰鬥力強大的人來保護嗎,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體,應該為了北京這個目標一起戰鬥,大家互相體諒一下吧。”
車廂裡沉默了下來。
胖女人感激地看了叢夏一樣。
叢夏也並不是全為了這個大姐和她女兒,他是真心想要維持這個新組建團體的和睦,否則鬧了內訌,對誰都沒好處。
他的最大目標就是和成天壁安全到達北京,為了這個目標,他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柳豐羽笑看了他一眼,“喲,挺會說嘛。”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要睡一覺,別吵我。”柳豐羽說著就躺倒在自己的背包上,枕著他的衣服和香水閉上了眼睛。
叢夏和成天壁靠坐在一起,成天壁依然閉著眼睛,叢夏知道他在修煉,這車上不少進化時間比較久的人,似乎都知道通過靜心凝神的方式吸收天地精華來提升自己,只不過他們的方法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收效甚微,而成天壁的方法是古玉上授予的,事半功倍。
叢夏也閉起了眼睛,他的肩膀微微抵著成天壁的肩頭,這讓他即使在充斥著陌生人的車廂裡,也能感覺到安心。
他握緊了兜裡的古玉,進入了虛空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更~~整篇文裡叢夏和成天壁最終大概會有七八個夥伴,進化種類很齊全,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清蒸的紅燒的(哪裡不對),嗯,總之,這篇文會漸漸轉變成團體對抗。到時候會出現很多強大的敵人和朋友。對啦,就像海賊王那樣的團隊作戰~~大家很關心的龍寶和單PAPA,將在龍血族篇出現,大概在這篇文的中期吧,在叢夏和成天壁的團隊強大到有資格面對龍血族的時候。

第27章 全球大進化

車走得特別慢。
據羅勇說,現在有三輛解放卡車裡坐的是變異人和他們的親屬,其他全是部隊的,跟他們一起遷徙的市民大概有四萬多,全都跟在後面步行,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隊伍。
這樣的車速讓人非常想睡覺,叢夏就在那半夢半醒間,在古玉締造的虛空裡,盡情地吸取著知識。
雖然還沒找到機會拿變異動物的屍體試驗一下,但是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他可以吸收死亡變異物種的能量。那些能量不管在進入他體內之前是什麼能量,進入他體內之後,全都變成了透明的,叢夏想,這應該就是古玉提到的無屬性能量了。
儘管那能量是透明的,但他卻可以感覺得到,那能量對他來說就像空氣一般,在他身體裡,也在身體外,存在於他每一次呼吸和心跳之間,可以說無處不在。叢夏甚至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地震引發的能量波動,那股使全球物種瘋狂變異的能量,會不會就是所謂的“無屬性能量”。
他越想就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原本世界萬物都是以五行規律在運轉,地球物種的每一個細胞,無一例外是由五行元素組成的,五行能量構架了這個世界。然而,現在卻有這個神秘強大的古玉,告訴他除了五行能量之外,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做無屬性能量,這股能量和五行能量不同,卻又緊密相關。按照古玉的說法,如今他從別的死亡物種身上吸收的能量,進入他體內後,轉化成了無屬性能量,但是吸收僅僅是煉化無屬性能量的其中一個辦法,古玉裡提到的第一個煉化能量的辦法,是修煉,就像成天壁在做的那樣,利用天地間游離的能量,一點點蓄滿自己的能量核,當能量核被第一次注滿的時候,將進入能量核純淨度的第二階段融能核,這才是古玉裡提到的正統的修煉方式。
要從天地間吸收游離能量,提純自己的無屬性能量核,這裡必須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天地間有無屬性能量。
可無屬性能量是不存在於五行之間的,也就是說,這股能量不屬於原來的世界,它屬於這個末世。所以叢夏才大膽地猜測,地震時釋放的能量波,就是無屬性能量!是這股無屬性能量,打亂了世界萬物運轉的規律,一手造成了全球物種毫無章法的瘋狂進化。
無屬性能量,很可能促成了二次寒武紀降臨,是人類末日的元凶。
叢夏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不知疲倦地閱讀著古書上那些晦澀難懂的內容,他從那些字裡行間漸漸獲得了他想要的內容,雖然古玉沒有直白地說天地間都是無屬性能量,但它提到了某個東西的覺醒,而這個東西覺醒後,無屬性能量就會隨著而來,游離於天地之間,讓古玉的繼承者能夠修煉。
這個覺醒的東西,古玉稱其為“識”。
就這麼一個字,沒有詳細地說明,叢夏前前後後看了很多內容,古玉裡確實沒有細說,古玉的側重點是教他如何修煉、如何利用無屬性能量來復興“我族”,對造成“我族”衰敗的原因卻是一筆帶過。
不管怎麼樣,無屬性能量造成全球進化這一事,已經基本可以被叢夏證實。他為自己不知不覺之間參透了這麼大的秘密而直冒冷汗,可同時卻又有一絲雀躍。
他是個求知慾非常強的人,他停止不了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探索。
不過,他還有一個很大的疑問,那就是他的能量核在哪裡?
他能感知自己體內的能量在身體裡循環,但是非常非常微弱,而且也沒有像成天壁一樣,在體內找到一個核,沒有核,他怎麼淨化核?可是沒有核,他卻可以吸收能量?這真是奇怪。
一定還有什麼是他沒發現的,他是這塊古玉的繼承者,他一定會有自己的能量核用以修煉。
他要先盡量多的吸收無屬性能量,古玉裡提到,只要無屬性能量的量達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以某物為媒介具化一些有用的東西,比如金屬護盾、鎧甲之類的,甚至可以具化攻擊類的東西。叢夏看到那些描述非常心動,只是他現在能量還太少了,他多希望有一天能夠以戰友和同伴的身份站在成天壁身邊,而不是個處處需要保護的累贅。
也不知道在虛空裡呆了多久,他聽到成天壁在叫他。
叢夏睜開眼睛,有些疲倦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輕聲道:“你去了虛空?”
“嗯,我有重大發現。”叢夏迫切地想跟成天壁分享。
“等等再說。”成天壁道:“現在原地休息,我們去附近找些東西吃,順便給你試試。”
“好。”叢夏摸了摸饑餓的腸胃,自從末世之後,他幾乎沒吃飽過,希望這野外能有些體型大的東西,他好想吃肉。
他現在不太懼怕那些普通的進化動物,他有成天壁,還有柳豐羽在,不管怎麼樣,他們是餓不死的。
想到這裡,叢夏指了指還在睡覺的柳豐羽, “要叫他嗎?”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成天壁的表情,生怕他不高興。
成天壁雖然討厭柳豐羽,但是他也知道這種時候該以生存為重,他對野外究竟有什麼東西不太有底,吃飽肚子顯然是最重要的,他不太情願地點了點頭。
叢夏推了推柳豐羽,“柳哥,柳哥。”
柳豐羽睜開眼睛,“怎麼了?”
“我們要去找點吃的,你去不去?”
柳豐羽咽了口口水,“去啊。”雖然他不用吃飯,可他饞。
此時已經有人陸陸續續下了車,去尋找吃的了。儘管變異人可以領到糧食,但是分量已經大大減少了,一個人一天只有一份,而那些普通市民,只能靠自己去找吃的,軍隊已經無力供應。
有些變異人拖家帶口,一個小乾糧根本不夠吃,只能去打獵。
他們走了大半天,根據腳下幾乎被野草覆蓋的水泥路面,叢夏猜測這裡可能以前是高速路,高速路兩旁已經完全變成了森林,雖然密度還不大,但是已經沒有了半點城市的痕跡。
他們看到不少人都走了進去,卻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回來。
叢夏有些期待地說:“如果能獵一頭大野豬之類的就好了。”
“很難。”成天壁道:“打獵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說得沒錯,尤其是尋找獵物這一環節。”叢夏看向了一百多米外,那是一個中年男人帶了一隻進化的邊境牧羊犬,不只叢夏在看他,所有人都對那男人投去羡慕的目光。
這個時候有一隻變異寵物,跟在原來的世界坐擁千億資產差不多。此次隊伍里幾個有進化寵物的人,都受到了最大程度的追捧和討好,此時叢夏就看到一個年輕的足以當那男人女兒的漂亮姑娘,緊緊跟在那男人身後,臉上滿是期待。
叢夏輕嘆了口氣。
成天壁也看著那個男人,“跟著他吧,那隻狗肯定能找到好東西。”
“很多人都這麼想。”叢夏無奈地說。那男人身後已經跟了好多人,恐怕都想從那男人嘴裡撿到些邊角料,可是那隻狗那麼大,就算主人吃不完,也不會輪到別人。
突然,那隻狗回過頭,朝身後的人吼了一聲,嚇得那些人全都跑了。那中年男人只留下了那個姑娘。
“現在沒有了。”成天壁朝那男人走了過去。
柳豐羽吹了聲口哨,“想搶食啊,我喜歡。”
叢夏雖然覺得這麼做不妥,可也沒辦法,只能跟了上去。

第28章 全球大進化

三人跟出去了一百多米,中年男人終於確定他們是衝著自己來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並拍了拍他的狗,那隻邊牧回過頭來看著他們,一人一狗,以眼神警告他們離開。
成天壁不退反進,直接走到了他們身邊,“我們需要你的狗幫忙找獵物,打到獵物我們取三斤肉,其他的給你們。”
男人諷刺地一笑,在一個五六米高的巨型牧羊犬面前,人類顯得如此地渺小和脆弱,進入末世之後,他沒有一天餓過肚子,全靠他家的寶貝,他也不認為任何一個人類可以威脅他,哪怕是變異人類,也從來沒有人招惹過他們,所以他根本沒把成天壁放在眼裡。
“你是變異人吧?不要以為自己變異了就有多厲害,你打得過一隻五六米高的牧羊犬?獵到任何獵物都不夠我的寶貝吃的,怎麼可能分給你們,識相的話就趕緊滾。”
成天壁淡道:“我不需要打得過它,我現在離你只有三米遠,我有很多種方法在這句話結束之前殺了你,你想試試嗎。”
男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成天壁的雙眸深邃銳利,像一彎窺不見底的潭水,冷凝而深不可測,他眼中的那種如野獸般的攻擊性讓男人感到背脊發寒,儘管這個年輕人能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但他高大的體型和凌人的氣質,讓男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說的話是真的。
但他依然很猶豫。即使是自己擁有寵物,想要在野外找到獵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弱小的動物看到他們會跑,強大的可能會讓他的寶貝受傷,誰願意把最珍貴的口糧讓給別人。他忍不住又往後退了一步,試圖躲到邊牧身後,獲取安全感。
可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背心上有個尖利的東西頂住了他,他瞪大了眼睛,回頭看去,身後什麼都沒有,可被那尖錐抵住的感覺確實貨真價實的。
成天壁道:“再往後退,就會扎進你心臟。”
男人驚恐地看著成天壁,“收、收起來吧,我同意就是了。”
叢夏走到成天壁身邊,抬頭看著那隻巨大的邊牧,心生羡慕。
“這狗真帥啊,大哥,我能摸摸嗎?”
男人鬱悶地點了點頭。
叢夏走過去摸了摸邊牧厚實的皮毛,大狗看了他一眼,沒什麼反應。
真是太神奇了,無屬性能量竟然能如此翻天覆地地改變物種的體型,一條狗在不足一個月的時間內體積增長了十多倍,如果以達爾文的進化論來推演,這是數億年都未必能夠達成的進化。
這個世界充滿了奇跡。
五個人加上一條狗,往森林深處走去。
邊牧的體型增大後,嗅覺也跟著增強了,它一路上走走聞聞,終於在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後,發現了一隻小卡車那麼大的母雞。
母雞老遠就意識到有危險的東西靠近了,撒腿就跑,邊牧一躍而起,飛快地追了上去。
它的重大的體型讓它的每一次落腳都引起了地面的震動,轉眼間,那隻邊牧就竄出了去了十多米,以極快的速度飛撲向那隻慌不擇路的母雞,幾秒鐘時間,它就跑完了一百多米的路程,然後一下子把母雞撲倒在地,一口咬住了母雞的脖子。
整個狩獵場面雖然是一邊倒的勝利,但是依然讓叢夏三人趕到震撼。因為這兩隻動物的體積實在遠遠超過他們的認知,哪怕僅從視覺角度來說,就是個不小的衝擊力。
這時候,他們也意識到想要自己捕獵有多麼天真,他們在有邊牧的情況下,都找了兩個多小時才找到一隻獵物,如果他們單槍匹馬進入森林,繞一天恐怕也不會有收穫。
幾人跑了過去,尤其是那個女孩子,她一定是很久沒有吃過肉了,看到那隻母雞,好像恨不得直接生吃。
母雞掙扎了幾下,就斷了氣。
幾人抽出刀,有些急迫地切割著雞肉。
他們已經好久沒吃過人類慣常吃的東西,哪怕是邊牧的主人,這些天在城市裡也淨吃老鼠了。
成天壁毫不客氣地試圖卸下一個雞腿,但是那雞腿比他腰還粗,軍刀又太短,他本想用風能力切割,卻發現那個男人一隻在觀察他。
成天壁放棄了這個打算,他不想給這個人太多機會猜測他究竟是什麼類型的變異人。
叢夏也發現了這點,就道:“大哥,你能不能讓狗狗幫我們把雞腿卸下來,我們就要這一塊。”
那男人狐疑地看了成天壁一樣,然後跟自己的狗說了幾句,那邊牧極其聰明,一爪子按住母雞的身體,一嘴咬住雞腿,用力一拽,雞腿就被扯了下來,扔到了三人面前。
三人及時後退,卻還是被雞血和狗的口水濺到了褲子上。
成天壁上去扛起那個幾斤重的大雞腿,“走吧。”
柳豐羽眯起眼睛衝著那男人和女孩子一笑,轉身就走了,叢夏則連連道:“謝謝,謝謝大哥。”
雖然他們的行為跟明搶差不多,叢夏也覺得不太好意思,但是道德感在饑餓面前早就被擠兌得沒剩下多少落腳之地,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肉。
三人回到了他們之前經過的一條河邊,用乾木柴對起一個火堆,點著了火。
柳豐羽踢了一腳那個大雞腿,“這麼厚的雞毛怎麼辦?”
“拔。”叢夏嘆了口氣,“正確的方法應該是放進熱水裡燙了之後再拔,要不然會很麻煩,但是我們沒有那麼大的容器可以裝它,只有兩個碗。”
“沒那麼多講究,直接烤了吃。”成天壁砍了幾段樹枝回來,打算用繩子綁起來搭燒烤架。
柳豐羽失望地說:“難得能吃上雞肉,還不能吃頓像樣的。”
叢夏苦笑道:“有鹽就不錯了,我們兩個曾經在地下排污管道裡吃了好幾天沒有味道的烤蟲子。”
柳豐羽做出一個噁心的表情,大搖大擺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等著現成的肉。
成天壁和叢夏把架子搭了起來,把那隻粗壯的大雞腿放到了上面。
叢夏試著用手拔雞毛,沒想到那雞毛非常結實,他用了很大力氣才拔下來一根,還噴了他一臉血,叢夏鬱悶壞了,為了能吃的舒服點,他只好拿軍刀割,盡量把雞毛割短一點,入口就不那麼難受了。
雖然條件簡陋,但叢夏還是盡量把雞毛都割掉了,然後用軍刀在肉上劃開口子,撒上了一層鹽,認真地翻烤著。
這食材來之不易,叢夏看著那慢慢起焦的肉,直咽口水。
烤了大約半小時,三人都饞得受不了了,柳豐羽第一個沉不住氣了,“應該熟了吧,趕緊吃吧。”
“不行,肉太厚,得徹底熟透才行,細菌繁殖這麼厲害,萬一吃了生病就麻煩了。”
“那先吃表面的,一邊吃一邊烤。”柳豐羽拿過軍刀,割了一塊肉,一直安靜坐在一邊的成天壁,突然竄了起來,一把搶過了柳豐羽手裡的肉。
柳豐羽怒道:“你幹什麼?”
“你幹了什麼?”
“啊?”
成天壁冷道:“為這份食物你幹了什麼?”
柳豐羽一時語塞。
成天壁把那塊燙手的肉扔給了叢夏,“你先吃。”然後對柳豐羽說:“你不出力,以後等我們吃飽了你才能吃。”
柳豐羽橫眉瞪眼,惡狠狠地看著成天壁,但卻沒法反駁。他見識過成天壁的實力,也聽說過自然力進化者很厲害的傳聞,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願意跟他起衝突。而且,成天壁說得對,自己確實沒出力。他忿忿地坐到了一邊,賭氣不看他們。
叢夏無奈地看了看倆人,他從背包裡掏出碗,像削土耳其烤肉一樣,把雞肉表面熟了的部分削了下來,然後把滿滿一碗肉先遞給了成天壁,“天壁,你先吃。”
成天壁接了過來,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坐到了柳豐羽旁邊,大口吃了起來。
叢夏看著一臉受氣樣子的柳豐羽,雖然有點過意不去,但是也不敢逆著成天壁,他給自己削了些肉,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太好吃了,那鮮嫩的肉質,那濃郁的香味,一咬下去滿口地油,瞬間填補了他寡淡的胃,叢夏感動得差點哭了。
成天壁吃的甚至顧不上抬頭,幾口就把滿滿的一碗肉給吞進了肚子裡。
叢夏趕緊從背包裡掏出礦泉水遞給他,“慢點,你別噎著。”
柳豐羽不屑地嗤了一聲,“我說小夏,你怎麼跟他媳婦兒似的?”
叢夏微微一怔,結巴道:“柳哥,說、說什麼呢。”
“嘿,不好意思啊?你自己說說像不像,你恨不得手把手喂他吃飯了吧。”
成天壁瞪了他一眼,“閉嘴。”
柳豐羽撇了撇嘴,“你才閉嘴呢,趕緊吃。”
叢夏寬慰他道:“柳哥,你放心吧,這雞腿這麼大,我們撐死也吃不……”
成天壁把碗往叢夏面前一遞,“再去弄一點。”
柳豐羽挑了挑眉,戲謔地看著叢夏。
叢夏尷尬地轉過了臉去,抓過碗去給成天壁削雞肉。
柳豐羽悶聲笑了起來,叢夏沒敢回頭,他感覺自己的臉都快烤熟了。

第29章 全球大進化

等到成天壁和叢夏撐得實在塞不下去了,那大雞腿還剩下一半的肉,柳豐羽這才吃了起來。
他一邊吃,叢夏一邊給他接著烤,三人好久沒試過這種吃飽喝足的感覺,都希望這樣的好日子能多過一會兒。
柳豐羽的肚子也有限,沒多久就吃飽了。
叢夏很可惜地看著剩下的肉,“咱們不該拿這麼多的,又沒法保存,太浪費了,還不如留給那隻邊牧了。”
柳豐羽道:“不會浪費的。”
“啊?你不是吃不下了嗎?”
“肚子是吃不下了,不過……”柳豐羽把手掌貼在了肉上,那肉就跟在油鍋裡炸似的,發出巴茲巴茲的聲響,緊接著雞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慢慢地消融。
柳豐羽手掌分泌的消化液滴到草地上,那塊草立刻就被燒沒了。
叢夏和成天壁趕緊捂住了鼻子,剛才周圍還四處飄著烤雞肉香味,現在去被一股腐臭味所替代。
叢夏瞪大了眼睛,他很好奇柳豐羽的消化功能,但是因為太臭了,又不敢太靠近,只能一眨不眨地看著。
柳豐羽突然回過頭瞪著他,“敢說那個字的話,我就揍你。”
叢夏連連擺手,他知道柳豐羽脾氣不好,尤其是如果膽敢說他臭,立刻就會炸毛。
成天壁卻開口道:“臭死了,我們先走。”
柳豐羽氣得往成天壁的方向一甩手,一股淡黃色的惡臭的消化液往成天壁身上射去。
成天壁猛地往旁邊跳開,一把抽出了軍刀。
“別別別。”叢夏忙擋在他們中間,“你們別這樣,都別生氣,柳哥你看你又帥又厲害,這點小缺點,不、不用在意的,天壁,要不咱們先往回走吧,柳哥你一會兒再跟上來好不好?”
柳豐羽對著成天壁呲牙咧嘴,“有機會讓你看看我的本體,我會讓你跪下求饒。”
成天壁冷哼一聲,“那肯定能臭出八百里。”
“快走,咱們快走!”叢夏大聲打斷成天壁,忙推著他往回走。
柳豐羽重重哼了一聲。
叢夏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雞腿已經被消化的大半見了骨頭,這能力可真恐怖,如果柳豐羽想害他們,趁他們不備隨便摸一下,就能融掉一層皮。
倆人走遠了,叢夏才心有餘悸地說:“天壁,你為什麼那麼討厭他?他其實人還可以,只是被慣壞了。”
成天壁冷冷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個字,“臭。”
叢夏窘道:“他平時不臭啊,只是使用能力的時候會有一點……”
成天壁沒再搭理他,自顧自地往前走去。
叢夏趕緊追上他,“兵哥,我跟你說,我可能參透了一個大奧秘,關於無屬性能量的。”
成天壁挑了挑眉,來了點興趣,“說。”
叢夏把自己今天的發現給成天壁分析了一遍,尤其是地震過後天地間出現的無屬性能量就是全球進化的元凶這一塊,他還是有些把握的。
成天壁聽完之後,也很贊同他的觀點,“應該就是這樣,那麼古玉要求你以無屬性能量煉化能量核,也就有意義了,至少古玉的出現和無屬性能量的出現應該是存在某種聯繫的。”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無屬性能量是造成人類末日的元凶,但古玉卻在教我如何利用無屬性能量強化自身,古玉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卻就在地震發生後出現。”
成天壁低聲道:“古玉一定能解開我們很多的疑問。”
叢夏點點頭,他想,說不定古玉能拯救全人類的困境。那個老者所說的“我族”,指的是否是人類?古玉的出現,是否是為了幫助人類度過浩劫?這個想法一旦產生,就以極快的速度侵占了叢夏的思維,他聯繫了前前後後發生的很多事,包括他對古玉的認識,似乎所有的信息都在指向一個方向,那就是古玉能幫助人類。如果真的如此,自己作為那老者所說的“後人”,也就是繼承者,豈不是成了電影和小說裡救世主的角色?
叢夏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真是太異想天開了,像他這樣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人,有什麼資質當救世主?他至今都覺得,他和古玉的相遇是一個巧合,如果他們沒有進入那個地下管道,沒有剛好走進蘑菇洞,沒有被大蘑菇吞了,他沒有冒死去刺大蘑菇的“心臟“,那麼他的血就不會流到古玉上,他和古玉之間,也就不會訂立什麼“血契”,一切的一切,都是巧合,而像他這樣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去拯救別人。
也許他存在的意義,是把古玉裡的信息傳遞給別人,比如成天壁,幫助成天壁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救很多同胞,這才是他應該做的。
成天壁道:“從今天開始,你跟我一起按照古玉上的方式修煉,那個方法很有效,能增強你能量核的存量。”
“可我還是沒感覺到自己的能量核。”
“你既然可以吸收死亡生物的,那也一定可以吸收天地間的,對了,剛才那隻雞,你吸收了嗎。”
“啊。”叢夏懊惱地叫了一聲,“忘了,當時餓傻眼了,眼裡只剩下吃的了。”他幹笑著看了成天壁一眼,想看看成天壁有沒有生氣。
老實說他確實有點怕成天壁,害怕強大的生物是動物的本能,他覺得自己不該為此感到羞愧。
成天壁也看了他一眼,看著他有些畏縮的眼神,覺得他特別像倉鼠之類的動物,經常用略帶哀求的眼神看著自己,尤其是在說錯話或者做錯事的時候。
成天壁竟然覺得挺有趣的。想到柳豐羽說叢夏像他的媳婦兒,不知怎麼的,他覺得叢夏這副處處討好他的樣子,確實有點像。
是怕自己拋下他嗎……
叢夏這麼賣力地照顧自己,就是為了得到保護吧。
成天壁想到這個,微微皺了皺眉頭,叢夏做的沒有錯,但他總覺得不太舒服。柳豐羽的出現讓他意識到,叢夏也可以攀附別的強者,而且叢夏也確實那麼做了,他並不是這個人唯一的選擇。
叢夏看著成天壁變換的表情,有些傻眼。他還真沒見過成天壁臉上能短時間內出現兩種以上的表情呢,他覺得成天壁看不去不像生氣了,但還是試探著問道:“兵哥,你生氣了嗎?我是餓暈了,我明天一定會試的。”
成天壁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著急。”說完不再看叢夏,快步往前走去。
叢夏只好小跑著追上去,沒話找話說,“你最近修煉的怎麼樣?你風刃那招太厲害了,把風力具化成形的範圍有多少,你試驗過嗎?”
“目前大概五六米。”
“哇,五六米範圍已經很大了,要是被參謀長他們知道你,肯定不能放過你,我得提醒柳哥加倍保密才行,哎,柳哥跟上來了,柳哥,這裡!”
成天壁聽著那一聲聲“柳哥”,心情有些煩躁。
叢夏見成天壁不願意跟他說話,心裡也不好受,直罵自己怎麼這麼蠢,一看著吃的把正事也忘了,白白錯過一個驗證的好機會,明天還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獵到變異動物呢。
為了掩飾尷尬,他只好跟柳豐羽走在成天壁後面聊天。
三人靠著指南針的辨別,花了三個多小時的時間趕上了大部隊,再回到車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車上的人大部分都睡著了,聽到他們三個的動靜,有幾個人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柳豐羽皺了皺眉頭,“看什麼看?”
羅勇小聲道:“你們找到吃的了吧?”
看三個人的精神頭,就是吃飽喝足了的樣子,反觀車裡的大部分人,都萎靡不振。
羅勇問完之後,其他都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們,仿佛他們身上就帶著肉似的。
成天壁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寒聲道:“找到了,在我們肚子裡。”
那目光如狼如虎,讓人不寒而慄,膽子小的都紛紛轉過了頭去。
成天壁低聲對倆人道:“我們三個輪流守夜,沒人兩小時。”
柳豐羽皺了皺眉頭,“有必要嗎?”
“有。”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養成了任何時候都不放鬆警惕的習慣,他已經感覺到有人覬覦他們身上的背包,他們一路經歷了那麼多危險,決不能在一輛破卡車裡出差錯。
叢夏從來不質疑成天壁說的話,點頭道:“好,那我……”
“你先來。”成天壁看了柳豐羽一眼,“你睡了一天了。”
柳豐羽撇了撇嘴,“先來就先來,反正我不困。”
成天壁對叢夏道:“一會兒我替他,你安心睡你的。”
叢夏道:“沒事兒,我能守夜,你累了就換我,我吃飽了體力好著呢。”
成天壁剛想說什麼,突然敏感皺了皺眉頭,“是不是又降溫了?”他趕緊抬手看自己的手錶,溫度計顯然氣溫已經從白天的二十八度降到了現在的二十二度。
叢夏嘆了口氣,“真的降溫了,不知道這次突然降溫會降到多少度。”
車裡的人和車外正在休息的市民們顯然也注意到了溫度的變化。這段時間溫度陡然變化已經不是新鮮事,幾乎隔個幾天就會發生,因為幾次猛烈降溫和雜草的瘋狂生長,地裡種的莊稼幾乎全都死絕了。溫度的陡然變化是大部分市民決定留在昆明的最大原因。
大家早有準備,紛紛拿出了禦寒的厚衣服。
三人穿上棉服後,溫度已經降到了十六度,叢夏裹緊衣服,往成天壁的身邊靠了靠,“又來了,不知道這次會不會下雪。”
成天壁沒說話,而是閉上了眼睛。
叢夏小聲說:“天壁,咱們挨近一點兒。”
成天壁“嗯”了一聲。
叢夏趕緊貼緊了成天壁,他不知道一會兒究竟會有多冷,但是如果跟這個男人靠在一起,他不怕冷,也不怕危險。成天壁在他心裡是非常非常強大的,在這個他找不到信仰也看不到明天的末世裡,成天壁的強大幾乎就是他的心理支柱。
他想和成天壁一起活下去,最不濟,也該一起死。叢夏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柳豐羽看著倆人靠在一起的畫面,不禁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個曖昧的笑意。

第30章 全球大進化

倆人迷迷糊糊睡了沒多久就被柳豐羽推醒了。
柳豐羽語氣有些凝重,“別睡了,越來越冷了,再睡下去太危險。”
倆人睜開眼睛,成天壁看了看手錶,零下九度!
“氣溫還在下降。”柳豐羽裹緊了羽絨服,臉色蒼白,看來他也凍得不輕。
車裡面已經有變異人的孩子冷得直哭。
叢夏沉聲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咱們下去找地方生火吧。”他起身走到車廂門口,正打算跳下去,卻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住了。
外面已經燃起了一叢叢的火堆,四萬多人的大隊伍,火堆一傳十十傳百,綿延數裡沒有盡頭,每一叢火堆旁邊都蜷縮著一圈的人,他們佝僂著身體,不停地搓著手腳,這些人中有白髮蒼蒼的老人,也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們可能已經數天沒有吃上一頓像樣的東西、沒有喝過乾淨的水,他們時時受到生命的威脅,他們甚至未必能經過又一次突降嚴寒的考驗。曾經生活安逸平靜的城市居民,如今卻像難民大軍一樣,食不果腹,衣不保暖,在荒郊野外靠著僅有的火苗取暖。
這難道就是人類的現狀嗎?
叢夏站在車上,看著一眼望不見頭的遷徙大隊伍,鼻頭一酸,柳豐羽站在他旁邊,也嘆了口氣。
那不是對某個個體的憐憫,那是作為人類的一員,對這個種群命運的哀嘆。
柳豐羽跳下了車,成天壁和叢夏也陸續跳了下來。
他們去附近撿了些樹枝,跟旁邊的火堆借了點火,圍坐著取暖。不一會兒,就有一些不認識的人也湊到了他們的火堆前,他們低著頭抱緊膝蓋,一言不發,好像生活中已經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們關注。
叢夏神情凝重地看著眼前跳動的火苗,腦海里的思緒翻涌不已。
古玉,古玉,你是為了幫助人類才出現的嗎?那就幫幫我們,幫幫人類這個種族!
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十六度,有些孩子被凍得直哭,每個人耳邊充斥著的,都是那絕望的聲音。
就在叢夏以為環境已經不能更糟糕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吼叫聲。
他們轉頭看去,但是太黑了,什麼都看不到。
“怎麼回事?”周圍有人恐懼地詢問著,但沒有人能回答他。
那叫聲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大,很快地,叢夏這個位置的人,都開始聽到了一種數千隻飛行類動物扇動翅膀的共振的聲音,那嗡嗡嗡的聲音非常像蚊子,不過可比他們認知中的蚊子聲音大太多了。
成天壁一把把叢夏和柳豐羽從地上拽了起來,低喝道:“上車!”
倆人反應過來,飛快地往車上跑,那嗡嗡嗡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已經聽到腦後面有人尖叫,“蚊子!好大的蚊子!”
“會吸血的蚊子!快把火堆滅了,滅了!”
成天壁先把叢夏推上了車,再和柳豐羽爬上了車,扇動翅膀的聲音幾乎就追著他們腳跟過來了,三人回頭一看,一隻人腦袋那麼大的蚊子離他們只有不足兩米遠!
“操!”柳豐羽大罵了一聲。
成天壁一把抽出匕首,在那隻蚊子還沒到他匕首的劈砍範圍時,已經就勢甩出一倒風刃,把那蚊子凌空劈成了兩半。那蚊子被劃開的時候,就好像一個裝滿了血的皮球突然爆裂,那鼓囊囊的肚子裡飛濺出一大灘鮮紅的血液,飄散在空中。
三人往後看去,地上已經躺了不少人,個個被吸乾了血液,皮膚乾皺的如同僵屍,死狀可怖。
不只是叢夏,就連柳豐羽臉上都爬上了恐懼之色,只有成天壁還很鎮定,指揮著車上的人,“所有變異人都到前面來,堵住後鬥!”
那個視力進化的胖大姐已經嚇得跪在了地上,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女兒,嘶啞地喊著,“沒用的,沒用的,滿天都是,滿天都是!”
除了她,在這樣微弱的光線裡所有人的能見度都不超過五十米,然而即使不用她說,那震天響的扇動翅膀的聲音,也證明了天上究竟有多少吸血蚊子。
十幾隻蚊子朝他們這輛卡車飛了過來,還有行動能力的,不管是變異人還是普通人,都拿起手裡的刀具鐵棍等武器,劈砍著這些怪物,只見半空中一個個血球爆裂開來,整個場景血腥不已。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蚊子用手指一樣粗的針扎進人的心臟裡,用不到五秒鐘的時間,把一個鮮活的人吸成人乾,那種直面死亡的恐懼,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處於瘋狂的狀態。
叢夏一把抓住成天壁,“這樣不行,太多了,殺不完的!”
成天壁根本無暇理他,把他往後一推,低吼道:“躲車裡面去。”
叢夏急得大叫道:“你和柳哥可以合作,天壁,利用味道,蚊子的嗅覺比人類靈敏上千倍,你改變風向,把味道浮到半空,除了這樣沒法驅趕他們!”
成天壁愣了愣,和柳豐羽對視了一眼。
柳豐羽也吼道:“我可警告你們,如果你沒法把味道浮到半空,這些人會比被吸乾血還慘。”
叢夏叫道:“天壁一定能做到!”
柳豐羽一咬牙,脫掉了自己的羽絨服,跳下了車,他回頭看了叢夏和成天壁一眼,臉上浮現厭惡的情緒,“把鼻子捂住吧。”
叢夏趕緊捂住了鼻子,成天壁自動在鼻子前面形成了小型氣團。
柳豐羽的身體突然拔地而起,他的四肢慢慢打開,以植物開花的形態迅速變化成了血紅色的花瓣,等到整朵花開,直徑至少在六米以上!花朵呈圓形,外形艷麗無比,上面鑲滿了倒刺,每瓣花瓣都有一面黑板大小,肉質厚實達六七釐米,柳豐羽的身體就被包裹在那綺麗的、殷紅的花瓣中心,看上去詭異卻華麗。
大王花!
眾人還沒來得及震驚,一陣惡臭突然飄散在空氣中。那臭味刺激性極大,好幾個離柳豐羽近的人和蚊子,都口吐白沫癱倒在地,離他遠的也都紛紛捏著鼻子,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叢夏幾乎要被臭暈過去。
他這才知道,以前柳豐羽稍微展露能力時所釋放的臭味是多麼的輕微,怪不得柳豐羽一直不喜歡談論他的本體,叢夏萬萬沒想到,大王花的本體會如此地臭,那已經不是單純的讓人厭惡的味道,而是一種可怕的生物武器!
柳豐羽大叫道:“你們他媽的快點!”
成天壁臉色蒼白如紙,哪怕鼻前有小型氣團循環過濾新鮮的空氣,那臭味卻依然無孔不入,他只是比其他人的狀態好一些而已,那臭味也已經熏得他眼前發黑。他倒是多少有些了解,柳豐羽的自信和驕縱來自何處了,這種能力,確實讓人不想惹他。
叢夏跪在地上,哇地一聲吐了,他已經被熏得大腦缺氧,神志不清,柳豐羽說得沒錯,如果成天壁不能把味道送到半空,還是被蚊子吸血而死痛快一些。
成天壁額上冒出了冷汗,他閉上眼睛,耗盡所有的體能改變了風向,把風浮送到了空氣上方,往蚊子大軍的方向吹去。
只見遠處的蚊子■裡啪啦地往下掉,掉到地上後,那細長的腿無力地蹬踹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沒用上幾分鐘,漫天的蚊子就被那惡臭的味道熏得撤退了。
柳豐羽疲倦地蜷縮起花瓣,身體恢復了人類的樣子,柳豐羽也坐倒在地,四肢發軟,身體的能量像被抽空了一樣。
一時之間沒有人能站得起來。
足足過了四五分鐘,叢夏才勉強從地上爬起來,從包裡拿出衣服和羽絨服,晃晃悠悠地走到柳豐羽身邊,“柳哥,快穿上,冷。”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你給我穿。”他一下子把體內的臭氣釋放出了大半,這些是他保命的東西,一時之間虛的連手指都不想動。
叢夏也渾身無力,不過比柳豐羽好一點,他怕柳豐羽凍壞了,趕緊給柳豐羽穿上了衣服。穿好後,他又跑到成天壁身邊,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兵哥,兵哥,你沒事吧?”
成天壁搖搖頭,“累。”
自然力的過度發揮並不會讓體內修煉出的能量基數減少,但是能量和體力的消耗是一定的,修煉就好比成天壁現在已經把水缸砌成了汽車那麼大,即使水都一次性消耗空了,水缸也不會變小,只要給他一些時間恢復,水會自動蓄滿,但是這段時間,水缸確實是空的。
只有不斷地不斷地把水缸越砌越大,大到能容納海洋般廣闊的能量,才不會因為一次改變風向的舉動就累得爬不起來。
叢夏偷偷從背包裡拿出一塊壓縮餅乾和一瓶水,把包裝撕開,用身體擋著把餅乾塞進了成天壁嘴裡,低聲道:“快吃點東西,你肯定很餓。”
成天壁確實很餓,能量的過度消耗必然伴隨著巨大的饑餓感。
吃完一塊餅乾後,叢夏又把水瓶遞到他嘴邊,“喝一點。”
把一瓶水都喝完,壓縮餅乾在肚子裡漲了個半飽,成天壁的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
叢夏讓成天壁靠在他懷裡,給他擋著刺骨的風,擔憂地看著他,“你感覺好點了嗎?”
成天壁疲倦地點點頭,“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這下你的能力可能要暴露了。”
“未必,柳豐羽太顯眼,而且這裡大部分人都熏暈了,就用他來搪塞過去吧。”
“我一會兒跟他說,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叢夏看著成天壁沒有顏色的薄脣,有些心疼。他第一次看到成天壁這麼虛弱的樣子,跟平日裡永遠不顯疲態的兵哥大不相同,叢夏看著成天壁微微顫動的睫毛,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這只是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比他小了好幾歲,卻要背負比他更沉重的使命。
而且從未抱怨過一句。
跟成天壁比起來,自己的膽小和怯弱仿佛都被無限放大了。叢夏看著這個累得站不起來的成天壁,第一次非常清楚地下定決心,他要變強,他要吸收古玉的知識,為了屢次救他、幫他的成天壁,為了他們能活下去,他一定、一定要變強。如果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戰鬥力,他就成為一個合格的輔助者,希望有一天,他能抬頭挺胸地站在成天壁身邊,不是被保護者,不是累贅,而是同伴,一個合格的同伴。

第31章 全球大進化

成天壁慢慢恢復了體力,就靠坐在一邊休息。
叢夏又跑到柳豐羽身邊,“柳哥,我把你背車上吧,地上涼。”
“不用,你去給我弄幾隻蚊子過來。”
“啊?”
“我要吃。”柳豐羽同樣是能量消耗過大,他雖然體會不到人類那種饑餓的感覺,但他確實覺得身體有些“空”。
叢夏硬著頭皮把身邊一隻大蚊子拽了過來,那蚊子長得猙獰嚇人,至少有三五斤重,肚子鼓得像個球,用肉眼都能看出那被撐得變形的肚子裡裝了多少血。
柳豐羽一把按住了它的腦袋,不到兩秒鐘,那腦袋就被消化沒了,他催促道:“不夠。”
叢夏指著身體,“你還沒吃完。”
柳豐羽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那是人類的血,我不要。”
叢夏拍了拍腦袋,糊塗了。他知道柳豐羽一直都在避免用人類進食,不管柳豐羽變成了什麼,他始終有一顆人類的心。
叢夏站起身,把四周大大小小的蚊子全都搬了過來,搬了十多隻他就已經累得滿頭大汗,柳豐羽一邊消化著那些蚊子的大腦袋,叢夏一邊吸收著蚊子的木能量。那些蚊子的能量很低,但是吸收得多了,叢夏感覺體力變得充沛起來,身上的疲倦和不適都在減輕。
木有回春之力,木能量本身就應該帶有治愈的效果,成天壁的體力就長時間保持在充沛的狀態,所以叢夏不知道自己體力的回覆是因為他吸收的是木能量的緣故,還是僅僅是因為他增加了無屬性能量的存量。
總之,那些木能量進入他體內後,全都變成了無色透明的無屬性能量,他能感覺到那些能量在他體內的流動,但他始終沒有感知到任何的“核”。
真是奇怪。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找個的時候,他必須幫助成天壁和柳豐羽快點恢復體力。
柳豐羽在消化了四十多隻蚊子後,臉色終於紅潤了起來,他站了起來,看著自己一身污泥和血跡,厭惡地皺起了眉頭,“髒死了,我要洗澡。”
叢夏無奈道:“現在這麼冷,哪能洗澡,等氣溫回升吧。”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在周圍走動著,把在他吸收範圍內的所有蚊子屍體的木能量都吸收了,儘管能量很小,但是數量多,所以吸收完之後,叢夏立刻感覺自己的身體素質上了一個檔次。
地上那些被柳豐羽熏暈過去的人漸漸恢復了意識,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看著眼前遍地的同類和蚊子的屍體,各個嚇得臉色蒼白,場面一時之間非常地壓抑。
眼鏡男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哎,剛才有一朵好大的花,發出超級臭的味道,花怎麼不見了?嗯,還是有點臭,都把我熏暈過去了。”
柳豐羽身體一僵,慢慢地回過頭去,臉上的表情陰森可怖,“你說誰臭?”
眼鏡男愣了一下,突然回憶起來那朵花就是這個大明星柳豐羽變的,他恍然大悟,“這是你的進化能力?怎麼這麼臭……唔……”
柳豐羽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惡狠狠地說:“我要把你的脖子化成蜜蜂肚子。”
叢夏趕緊上去架住他,“別別別,柳哥,別生氣,他有口無心,有口無心。”
眼鏡男也嚇得臉色蒼白,因為他感到自己的脖子上傳來一陣刺痛。
柳豐羽被叢夏拉開之後,惱羞成怒,“老子是朵嬌花!誰再敢說那個字,我就殺了他!殺了他!”
眾人看了看那眼鏡男脖子上滲出的血,再回想一下那巨大而艷麗的大王花和那令人恐懼的臭氣,全都不敢說話了。
叢夏順著他的背,“不生氣不生氣,柳哥不生氣,柳哥是世界第一美男子。”
柳豐羽臉色稍緩,看了看還在閉著眼睛休息的成天壁,在經歷過一番合作後,他看成天壁也稍微順眼了那麼一點,“哎,他怎麼樣啊?沒死吧。”
“他跟你一樣,休息休息就好了。”
成天壁睜開一隻眼睛,“叢夏,過來。”
叢夏蹲到他身邊,成天壁不用說話,他就知道成天壁要問什麼,他低聲道:“我吸收了,吸收了好多,感覺體力特別充沛,好像身體素質都提高了。”
成天壁點了點頭,“我的能量儲備越大,我的身體素質也在跟著提高。”
“確實只有死亡生物能被我吸收能量,今天收穫很大。”
成天壁點點頭,“把能吸收的都吸收了。”
叢夏回頭看了一眼,放眼望去,用屍橫遍野來形容也一點都不為過,人類的,蚊子的,實在太慘烈了。
看著那些乾癟的屍體,他重重嘆了口氣。
倆人的目光匯集到一起,同時落到了之前車上的一個力量型變異人乾癟的屍體上。
成天壁張了張嘴,但又閉上了。
叢夏不知道怎麼的,僅憑這麼微小的動作,他也知道成天壁想什麼,甚至知道成天壁為什麼沒說出來,叢夏也默契地什麼也沒說。
就算在他眼前的是個能量庫,他也克服不了去吸收一個同類能量的心理障礙,就好像明明已經進了蚊子的肚子,可是柳豐羽還是認為那是同類的血。
蚊子雖然退了,但是寒凍的氣候還沒有好轉,如果持續這麼降溫下去,恐怕很多人無法熬過今晚,尤其是在所有人都不敢再生火的情況下。
三個人回到了車上,一同擠在了角落裡,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他們身上衣服的抗寒作用其實已經不大,全靠意志力在支撐。
叢夏凍得嘴脣發白,視線有些模糊,非常想睡覺,但他不敢睡,他們三人彼此監督著。
車外不斷地傳來哭聲,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那絕望的聲音像跟針一樣刺進叢夏的心裡。
好冷……怎麼才能暖和一點,暖和一點。
叢夏靜下心來,仔細感受著能量在他體內的流動。他的身體就像一副全息解剖圖,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血管、骨骼、神經、脈絡,同時,他也能“看到”那透明的能量如血液一般在全身各處循環流動,充斥著他每一個細胞,能量流動能不能快一些呢?血液流動加塊,身體就會暖和,如果能量也能的話……
叢夏常識讓自己的意識跟隨能量流動的軌跡,催促它快一點,再快一點,慢慢地,叢夏真的“看到”他體內能量流動的速率隨著他的意識加快了,雖然那股能量如娟娟小流般非常細瘦,但卻能隨著他的意識調動到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叢夏根據人體發熱的原理,把能量注入表皮細胞,讓能量供應熱源,保持身體恆溫。
漸漸地,叢夏覺得身體恢復了溫度,凍僵的手腳也都有了知覺,他大喜過望,悄悄握住了成天壁的手。
成天壁意外地看了他,顯然沒想到他的手會這麼熱。
叢夏低聲道:“能量可以保持身體恆溫,你試一試。”他把原理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成天壁立刻閉上眼睛,試驗了起來。
他轉頭想去提醒柳豐羽,卻又想起來柳豐羽對古玉和能量的事一無所知,該說他們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這套能量體系,他只好把自己的身體往柳豐羽那邊靠了靠,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取暖。
柳豐羽看上去好像要睡著了,叢夏只好把他叫醒,跟他說話。
成天壁嘗試了半天,卻沒能如願,不解地看著叢夏。
叢夏輕聲道:“不行嗎?”
柳豐羽問道:“不行什麼?”他的腦袋靠在叢夏的脖頸間,努力獲取著溫度。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冷冷地扭過了臉去。
叢夏抓過他的手,掀開衣服抱在了自己懷裡,“沒事,我身體熱。”
成天壁身體僵了僵,卻沒有動。
他冰冷的手臂就貼著叢夏暖烘烘的肚子,叢夏被冰得哆嗦了好幾下,卻沒鬆開,那溫度實在讓人眷戀、讓人嚮往,哪怕僅僅是手臂被捂熱了,他也感覺全身都暖和了不少。
也許是他太需要溫暖,也許是他腦袋被凍麻了,他放鬆地靠在了叢夏身上,感受著叢夏透過衣物發散出來的身體的溫度。
好暖……
在三人都昏昏欲睡的時候,只有成天壁靠強大的意志力保持了最後的清醒,他不斷地輪流把倆人叫醒,三個人就這樣度過了痛苦而難熬的一晚。
到了後半夜五點多,氣溫回升了。
如同降溫的速度那樣,回溫的速度也非常快,沒用上一個小時,就回到了二十多度,堅持到最後的人,都活了下來,而那些不小心睡著了的,再也沒能睜開眼睛。
三人終於放心地睡了下去。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
叢夏剛一睜開眼就,就聞到了相當難聞的腐臭味,他一開始條件反射的以為是柳豐羽,但又覺得那味道跟柳豐羽的味道不太像。
他睜開眼睛一看,卡車外鋪了一地的屍體,一眼望不到頭,經過一個晚上,已經開始腐爛,死亡的味道充斥在空氣中,讓人作嘔。
經歷過那噩夢的一晚,至少死了幾千人。
叢夏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
軍隊的人拿著擴音器大喊,要求大家盡快上路,否則有感染瘟疫的危險。
他們的車前面到處都是屍體和火堆,根本無法再前進,變異人家屬中有老人小孩的,優先上了其他還能走的車,他們三個自覺地混在了隊伍裡步行。
這也方便了叢夏沿途吸收那些蚊子的木能量,只是他發現經過一晚上後,那些蚊子的能量更少了,也許是因為死亡時間過長?
柳豐羽一直嚷嚷著要洗澡換衣服,叢夏也覺得身上難受,尤其是經歷過一冷一熱後,身上都發臭了。他們跟著人群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碰上了一條河。
大部分人都開始去河裡灌水,也有人脫了衣服洗澡,他們三個也打算找個地方洗洗澡。
剛走到河邊,雲南軍區的沈副司令帶著兩個小兵走了過來。
成天壁跟他接觸過,朝他敬了個軍禮,打了聲招呼。
“小成同志,我聽說昨天的蚊子攻擊,是跟你們一起的這位柳先生打退的,我想了解一下情況。”
柳豐羽懶懶看了他一眼,“是我,幹嘛啊。”叢夏已經告誡過他不要透漏成天壁是自然力操控進化者的事,他對於成天壁暴不暴露根本不在乎,不過他還算給叢夏面子。
“啊,是這樣,昨晚聽人匯報,是柳豐羽同志發出的臭氣擊退了那些……”沈副司令說不下去了,因為柳豐羽正用凶狠地眼神瞪著他。
叢夏急著直擺手,“沈副司令,不能說那個字,不能說。”
沈副司令一頭霧水,“哪個字啊?”
成天壁冷哼一聲,“臭,他不讓別人說他臭。”
“成天壁你他媽找死!”柳豐羽伸手就要去打他,叢夏趕緊熟練地從背後架住了柳豐羽,“柳哥,柳哥,乖,不生氣,他們是無心的。”
沈副司令神色有些窘,“咳,不說不說,那個,我們是聽說這位同志擊退了那些蚊子,而且你變成了艷麗而巨大的大王花,是這樣嗎?”
柳豐羽沒好氣地說:“你們的人不是都看見了,還問什麼問。”
“同志,你是我們發現的新型進化人,我們的幾位科學家想見見你。”他有些激動地說。
柳豐羽搖搖頭,“沒興趣。”
“我們以兩袋香腸做交換,不讓你做什麼,只要跟他們聊聊天就可以了,很簡單的。”
三人聽到兩袋香腸,眼睛都亮了起來。
香腸,多麼好的東西啊!
柳豐羽咽了咽口水,有些猶豫不決。
成天壁道:“去吧。”
柳豐羽狠狠瞪了他一眼,“去了也沒你的份兒。”
成天壁淡道:“無所謂,你給他吃就行了。”
叢夏感到一陣窩心,傻笑道:“柳哥不會不給你吃的。”
柳豐羽冷哼一聲,“走吧,早去早回,別耽誤我洗澡。”
叢夏一臉期待地看著柳豐羽,“柳哥,我們在這兒等你啊。”
柳豐羽走後,倆人沿著河找了處人少的地方,脫了衣服打算下去洗洗澡。
其實旁邊幾十米外就有人,但是當人溫飽都成問題的時候,羞恥心都變成了奢侈品,男女老少下餃子一樣跳進了河裡,這時候能洗一個涼快的早,已經是困苦的長征路上僅有的一點點享受。
叢夏從背包裡翻出乾淨的衣物,一一在岸上擺好,然後脫了衣服走進了水裡。
叢夏下水之後,就悄悄地偷瞄成天壁。
倆人赤裸相對也不是第一回了,不過第一次比現在狼狽多了。成天壁看上去瘦了一些,但是肌肉反而顯得更加結實有力,胸腹的位置肌肉緊實的塊狀,一點贅肉都找不出來,那雙大長腿一步步邁入水裡的時候,叢夏感到自己的心跳猛然加快了。
成天壁一頭扎進了水裡,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水,然後仰起了脖子,濕潤的頭髮在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甩到了腦後,帶起的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叢夏有些看呆了,他感到口乾舌燥,目光被成天壁完美的側臉深深地吸引。
成天壁轉過臉,看著他傻愣的表情,微微蹙眉。
叢夏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兵哥,你長得可真帥。”
成天壁顯然覺得這句話很無聊,不予理會。
“兵哥,你多高啊?”
成天壁道:“189。”
“我特喜歡你穿制服的樣子,你第一次來的時候,雖然挺凶的,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壞人,長你這麼帥何必當壞人呢。”
成天壁大概覺得這對話太蠢了,冷冷諷刺道:“你柳哥才是天下第一美男吧。”
叢夏哈哈笑道:“我那是哄他呢。柳哥確實長得帥,不過有點兒太精緻了,我覺得男人還是你這樣兒的最吸引人。”
成天壁挑了挑眉,他向來不關注外貌,但叢夏說的話卻不讓他厭煩。
叢夏伸出胳膊比劃了兩下,“如果以後有機會,你教教我練肌肉吧,我也想要胸肌腹肌什麼的,太帶勁兒了。”
成天壁不置可否,只是覺得叢夏在水裡撲騰的樣子像只雪白的鴨子,有點可笑。
倆人有一句每一句地閒聊著,把身體也洗乾淨了,只是呆在水裡很消暑,河邊很多人都沒走,他們打算等柳豐羽回來再上去。
誰能想到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差點兒被凍死呢。
想到這個,成天壁仔細問了叢夏昨晚的事。
叢夏把自己如何利用能量保持身體恆溫的事告訴了他,成天壁按照他的說法再次嘗試了一次,但是依然沒能成功,他無法像叢夏那樣隨心所欲地調動能量,想去哪兒去哪兒,他體內的木能量是按照既定的方向和路線做循環的,最後的中轉站一定是能量核。
叢夏對這個結果半喜半憂,喜的是他也終於有一樣在成天壁面前可以抬得起頭來的能力了,憂的是成天壁無法掌握。
叢夏拍拍成天壁的肩膀,“沒關係,以後如果再降溫,咱們倆摟著就行了。”
成天壁想到昨晚自己的手臂緊緊貼著叢夏溫暖的肚皮,那令他留戀的溫暖的滋味兒,似乎現在還能回憶起來。
倆人圍繞能量流動的話題繼續說了下去,突然,他們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強大的能量波動。
倆人對視一眼,往四周看去,周圍平靜如常,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回事!好強大的能量波動!
成天壁反應極快,沉聲道:“可能在水裡,快上岸!”
他抓起叢夏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他拉上了岸。
叢夏用心一感受,那股強大的能量波動真的來自水裡,他朝著岸邊的人聲嘶力竭地大喊:“快躲開!水裡有東西!”
聽到他叫喊的人紛紛驚恐地往岸上跑。
沒有人懷疑他的話是真是假,因為這是一個隨時可能喪命的時代。
暢遊在河中央的人,想往回游已然完了,平靜的河面上突然被破開巨大的水洞,一個驚天巨物從水裡跳了出來,那些游在它身邊的人連喊叫一聲都沒來得及,就進了它的肚子。
倆人定睛一看,那是一條足足有三十多米長的鯰魚!
三十多米長,什麼概念,如果豎立在地上,那就是十二三層樓高!它跳起來的瞬間,簡直遮天蔽日,所有人眼裡只能看到它黝黑的身體。
人群中發出驚恐地尖叫,腿還沒被嚇軟的人,拼了命地往回跑,而那些反應慢的,早已經進了魚腹。
叢夏眼睛瞪得大大,他不敢相信。他站在水裡明明感覺挺淺的,沒有想到再往裡游個十幾米,已經深到能夠容下如此龐大的生物,這條河到底有多深,這河裡,到底有多少巨大的生物!
倆人由於跑得快,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但看著那大鯰魚一口吞了十個人,還是心有餘悸。
那大鯰魚跳出水面吃了人之後,就又回到了水裡,它入水時濺起的水浪,把離岸四五米遠的人都給掀翻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幾秒之內,所有人都震驚地回不過神來了,還在水裡沒被吞掉的人,嚇得屁滾尿流地往岸上爬,再也沒有人敢靠近那河水半步。
成天壁和叢夏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才發現倆人還光著屁股。
叢夏驚魂未定,沒心思尷尬,“太可怕了,怎麼會這麼大……”
成天壁臉色也有點蒼白,“水生生物本來就比陸地生物體型龐大,我們一直盯著陸地上的動物、植物,卻忽略了水裡的東西。”
叢夏嘆了口氣,“沒錯,我們這些人一直生活在城市裡,末世後,這是第一次接觸大型水源,沒有任何人有經驗,以後大家都不會敢隨便靠近水源了。”
倆人走過去撿起岸邊的乾淨衣服還上,然後把髒衣服塞進了包裡。
叢夏道:“柳哥就算回來,也不能洗澡了,他肯定氣壞了。”
成天壁根本不關心這種問題,反而是想到柳豐羽不能如願,心裡感覺很舒坦。
倆人回到跟柳豐羽約定好的地方等他,剛走到附近,就聽到那邊傳來大吵大鬧的聲音,一群解放軍把什麼人團團圍在中間。
他們聽到中間那人凄厲地嘶喊:“我要殺了那條,殺了那條魚!”
叢夏問旁邊的一個人,“怎麼回事?他是誰?”
那人答道:“他父母剛才被那魚給吃了,唉。”
“可為什麼要這麼多當兵的圍著他?”
“因為他就是那個返祖變異人。”成天壁道。
叢夏個子不夠高,層層人墻阻擋下,他看不見裡面,成天壁確實很輕鬆地看到了那人如黑猩猩一般的體型。他趕緊好奇地擠進人群,看到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長著人類的臉,但是肌肉發達如牛,體毛覆蓋率如猩猩一般的年輕男人。
這個返祖人雙眼血紅,情緒激憤,一直試圖衝出包圍,找那條魚報仇。
可惜即使他再怎麼厲害,在那麼龐大的怪物面前又能做什麼?只是送死。軍隊當然不會讓他們最厲害的一個變異人去送死,只能拼命攔著他。
叢夏驚訝地看著這個人,他比起那些力量型變異人看上去還要壯碩,渾身覆蓋濃密的毛髮,長臂過膝,看上去孔武有力,腳掌像一個臉盆那麼大,抓地一定非常穩。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他變形的身體撐裂了。
這就是哺乳類方向的返祖人?
看上去,真的非常強大。
只是,也非常可憐。
那男人叫嚷了半天之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了起來。他的身體漸漸恢復了人類的形態,衣衫襤褸,滿臉是淚,所有人看在眼裡,都非常不好受。
那沉悶的哭聲勾起了所有人失去親人、失去家園的痛苦回憶,一時之間,哭聲連片地響起。
叢夏受不了這樣的氣氛,擠出了人群,和成天壁躲得遠遠的站到了一邊。
倆人臉上的表情都不輕鬆,誰也沒說話。
等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柳豐羽回來了,看上去還挺輕鬆的樣子。
“柳哥,這裡。”叢夏老遠就衝他招手,他心裡最惦記的是柳豐羽是不是拿回了香腸。
柳豐羽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怎麼樣?都問你什麼了?”
“為了我變異的緣由和能力之類的,還想讓我變給他們看看,我沒搭理他們,真是不要命的一群老頭。”柳豐羽撇了撇嘴。
叢夏笑道:“確實不要命,我還以為他們會把你留下呢。”
“他們說了,讓我加入他們招募的變異人,不過我沒答應,麻煩死了,我又不靠他們吃飯。”
一說到吃飯,叢夏眼睛有些發亮,期待地看著柳豐羽。
柳豐羽神秘地一笑,“在我衣服裡呢,晚上咱們找個地方偷偷吃。”
叢夏高興地直點頭。
“我看好多人已經往前走了,我去洗澡了,洗完咱們也走。”
叢夏拽住他,無奈地把剛才的事跟他說了。
柳豐羽臉色相當難看,非常不甘心的樣子,但是任誰聽說河裡有一條三十多米的大鯰魚,也不會傻到還往裡跳。
他痛苦地往身上噴了小半瓶的香水,這才在叢夏的勸慰下重新上了路。
這一走,就是整整一天。

第32章 全球大進化

幾萬人的隊伍稀稀拉拉地綿延了數公里,一路上不停地有一小眾一小眾的人受到各種各樣的攻擊,死傷不斷。還好他們人數多,很多動物看到這個規模的人類,也不會貿然攻擊,所以除了嚴寒和蚊災,還沒有出現更大規模的傷亡。
他們計劃的路線是走滬昆高速,途徑貴州、重慶、湖北、河南、河北,最後到達北京。之所有要沿著高速走,是因為在失去了衛星導航的情況下,高速是僅剩的還能勉強被辨認出來的路,而且相對於一不小心扎進雲貴地界深不可測的原始森林,順著人為修葺的路走,顯然更安全一些。
此去兩千七百多公里,哪怕是不眠不休的走,也要走上一個月,他們這才走了不到兩百公里,剛過曲靖,就已經死了四千多人,而且剩下的各個面黃肌瘦,如同行屍走肉。
叢夏這才知道,為什麼昆明七百多萬人口,肯跟著他們走的,只有四萬多,哪怕是軍隊,也有至少一半都駐留在了昆明,這一路的艱辛,光是用想象已經無法涵蓋。他們心中僅剩的希望,就是對北京的幻想,他們幻想首都有新鮮的食物,乾淨的水,還有溫暖的被褥,希望是支撐他們拖著疲倦的雙腿走下去的唯一力量。
成天壁看了看高速路上歪倒在地、鏽跡斑斑的路牌,拿出地圖比對了一下,“已經進入貴州地界了。”
叢夏坐倒在地,疲倦地敲著自己的腿,“這可真是長征啊。”
到了中午日頭最烈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休息,還有體力和能力的人,進入高速路兩邊的樹林裡打獵。
柳豐羽喝了口水,“咱們找個地方把東西吃了吧。”
叢夏一聽到吃的,來了點精神,三人也下了高速,往林子裡走去,挑了個每個人的地方坐下了,打算享用一番。
這時候能吃到一口人工加工的香腸,簡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柳豐羽得意地從包裡掏出一袋真空包裝的香腸,還是正宗的秋林紅腸,一袋裡有兩根,看上去肥美誘人,叢夏口水立刻泛濫了。
柳豐羽道:“他們給了我兩袋,夠咱們吃兩天的,”
叢夏跟小哈巴狗一樣猛點頭,眼睛盯著香腸就移不開了。
柳豐羽挑釁地看著成天壁,“喂,等我們吃完了你才能吃。”
成天壁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叢夏看了柳豐羽一眼,眼中帶著懇求。
柳豐羽撇了撇嘴,“看你那點兒出息,餓著你家兵哥哥比餓著你還難受是吧。我開玩笑的,我吃一口解解饞就行了,我又不餓。”
叢夏眉開眼笑,“柳哥,你太帥了。”
柳豐羽哼笑一聲,撕開包裝,掰下小半塊扔進了嘴裡,滿足地閉上了眼睛,品味著舌尖那鮮美的味道,剩下的全扔給了叢夏。
叢夏迫不及待地把那根完整的給了成天壁,“媽呀,太香了,兵哥你快吃。”
成天壁接過紅腸,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三人昨天剛飽餐一頓,現在還不至於餓到抓狂,所以吃得都還算有人樣,只是他們對食物的慾望隨著每天惡劣的環境與日俱增,哪怕全吞進肚子裡了也依然無法滿足。
不過,他們已經比隊伍裡的大部分人幸福太多了,起碼每天還能吃上一頓肉。
三人回到隊伍裡的時候,又碰到了那個帶著邊牧的中年男人,他活得依然非常滋潤,自己坐在邊牧身上,連路都不用走,旁邊跟著兩個高挑漂亮的姑娘,這樣的女孩子在一個月,恐怕正眼也不會看一個平庸的中年男人一眼,可現在邊牧的主人儼然成了土皇帝。
這樣因為帶著變異寵物而一路衣食無憂的人,在隊伍裡大概有四五個,是周圍所有人巴結的對象。
就連叢夏都羡慕不已,“如果有機會,咱們撿個貓狗什麼的養養吧。”
成天壁道:“沒那麼容易,沒變異的或者太小的早被其他東西吃了,變異的也不會認你當主人。”
柳豐羽訕訕道:“是啊,而且就算你碰巧撿到一隻能從小培養感情的幼崽,萬一它不變異呢,只是條普通的貓狗呢,你不僅不能把它吃了果腹,還要多供它一口飯,你覺得現在有幾個人能做到?”
叢夏嘆了口氣,他當然也只是說說而已,能夠得到一隻忠誠的變異寵物,是萬里挑一的幸運。
走了一下午,兩邊的樹木葉林越來越茂密,高速路的痕跡已經非常模糊,只能通過指南針和腳下的水泥石塊判斷路的方向,抬頭望去,他們根本就是在大森林裡穿行。
他們體力較好,漸漸地就走到了隊伍的前面,能聽到軍隊擴音器的聲音,提醒他們一定要跟緊前人,不要迷路。
接近黃昏的時候,森林裡毫無預兆地起了霧,夕陽的餘暉被越見濃厚的霧所遮擋,能見度開始下降。
成天壁道:“趕緊找找那個視力變異的女人,快。”
三人不敢走遠,只能在附近搜索,然而人太多了,那女人早就不知道身在何方了。
他們緊挨著對方,如果真的在森林裡走散了,恐怕很難再見到對方了。
成天壁對柳豐羽說:“喂,如果真的走散了,你就發出臭味,我們就以你為中心集合。”
柳豐羽怒吼道:“去你媽的。”他雖然惱火,卻也知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這個霧來得太快了,非常不正常,而且附近肯定有水源。
擴音器的聲音在他們前方響起,“大家別走了,原地休息,等霧過去!聽好了,不要亂走,告訴後面的人不要再走了!”
三人背靠著背,原地坐了下來,心神都繃得緊緊的。
他們心底都有不好的預感。
霧氣越來越重,叢夏轉過頭去,都看不清成天壁的臉,他感到柳豐羽的呼吸有些急促。
“柳哥,你沒事吧?”柳豐羽怎麼比他還緊張?
“我跟你說過,我和劇組當初在原始森林裡呆了十天。”柳豐羽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恐懼。
叢夏道:“是。”
“我經歷過一次大霧。”
叢夏輕聲道:“霧裡,有什麼?”
“什麼都可能有。”柳豐羽低聲道:“那場大霧之後,我們徹底走散了,我再也沒見過其他人。”
叢夏心裡更緊張了,但是歷經的危險多了,他的心智也變得強大了不少,儘管害怕,卻一點都沒有慌。
成天壁突然在他耳邊低聲道:“嘗試集中到眼睛。”
叢夏眼前一亮,立刻明白了成天壁的意思。
柳豐羽則古怪地看了他們一眼。
叢夏調動身體裡的無屬性能量,往雙眼處循環,他感到眼睛微微發熱,酸得有些想流淚,在那陣酸意過後,他感到眼睛慢慢變得清明了起來,原本被重重濃霧遮蔽的空間,突然顯出了一些晃動的影子。
他的視力真的在提升!
叢夏興奮地捏了捏成天壁的手,用眼神示意他有用。
成天壁點點頭,“注意周圍。”
叢夏雙目的能見度瞬間提高了很多,但也只是能看到周圍模糊的人影、樹影,他還想嘗試著讓自己的聽覺變得更加靈敏,只是他無法那麼嫻熟地控制體內的能量,幾次想要集中到聽覺器官上,能量的流動就徹底亂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關注與視力的暫時提高。
就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下,人群安靜地在原地呆了五六分鐘,突然,他們耳邊傳來了蛙類的聲音。
由遠及近,越來越大,呱呱,呱呱,響個不停,原本只是一個方向傳來,最後四面八方都是那令人膽寒的聲音,像一把尖刀一樣,刺進人民脆弱的神經。
就在這時,離他們不算太遠的地方傳來了人的尖叫。
“什麼!什麼東西!怪物!啊——”
眾人頓時亂了起來,慌不擇路地往離那聲音相反的方向跑,結果尖叫聲又從別的地方響了起來,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跑動了起來,整個樹林都隨著它的動作顫動。
“大家別亂跑!別亂跑!”擴音喇叭的聲音急躁地響起,緊接著,機關槍憤怒的嘶吼聲掩蓋了一切的聲音。
三人都感覺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動,從各個方向,沒錯,各個方向,而且無法估計數量。
他們圍著一棵樹,背靠著背,一動不動。青蛙是半瞎子,只能看見運動的物體,這個時候亂跑,只是送死。
成天壁對叢夏說:“會用槍了嗎?”
叢夏咬著牙,“會。”他緊緊握著手裡的槍,顫抖著平舉在身前,明亮的眼睛僅僅盯著前方。
成天壁的聲音如水一般沉著冷靜,他道:“把手放下,不然東西還沒來,你手先酸了。”
叢夏深吸了好幾口氣,那呱呱呱呱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集中,光憑那音量,就可以想象發出這聲音的玩意兒的體型。
他小的時候最喜歡在田間菜地裡玩兒,尤其喜歡聽青蛙此起彼伏的叫聲,他從來沒想到,童年記憶中大自然的聲音,會變成催命的魔咒。
只要不動就可以了,只要不動就可以了。
叢夏在心裡反覆對自己說。
一隻巨大的影子終於透過濃霧,出現在了叢夏的視線裡,那影子在原地停留了很久,才一躍而起,跳到了離他們不足五米的地方,那躍起的高度,至少在六七米以上,落地時整個地面都在震動。
叢夏咽了口口水,以他的視力,已經完全能看見這隻怪物的全貌。
一隻身高五米,重達十幾噸的巨型青蛙,那鼓鼓的血紅色的大眼睛有人的腦袋那麼大,雪白的下頜一下一下地鼓動著,發出咕咕的聲音,暗綠色的皺皮上長滿了拳頭大小的疙瘩,看上去又厚又噁心,肥壯的四肢充滿了爆發力。
青蛙的舌長大約是身長的二到三分之一,也就是說這隻青蛙的舌頭長度至少在六米以上,如果它的速度沒有因為體型過大而減慢的話……不,即使它的速度減慢了,他們的速度也不可能比它那條靈活的舌頭還快。
只要不動,對,只要不動……
三人額上的汗如瀑布般往下流,下盤已經僵硬,卻一動不敢動。
沒有人敢正面挑戰這隻大青蛙,他們只希望它趕緊走。
只是那青蛙血紅如玻璃球的大眼睛一隻盯著他們的方向,骨溜溜地轉動著。
一隻蛙和三個人,就那麼遠地靜立了足足三分鐘。
就在他們都放心地以為那青蛙真的看不見他們的時候,叢夏的視覺神經突然高速工作了起來,因為他比成天壁和柳豐羽都更快地發現,那隻青蛙正在張開嘴。
動態視力的提升讓他能夠勉強捕捉到青蛙張嘴的動作,那動作就好像分解圖一樣一幅幅地出現在他腦海中。然後,即使他看到了,他的神經反應速度卻遠遠跟不上他的視力。
當叢夏從那青蛙黑洞洞的口腔深處看到一條彈射出來的粉紅色的條狀肉舌的時候,他才來得及大吼一聲:“它進化了!”

第33章 全球大進化

動態視力的提升讓他能夠勉強捕捉到青蛙張嘴的動作,那動作就好像分解圖一樣一幅幅地出現在他腦海中。然後,即使他看到了,他的神經反應速度卻遠遠跟不上他的視力。
當叢夏從那青蛙黑洞洞的口腔深處看到一條彈射出來的粉紅色的條狀肉舌的時候,他才來得及大吼一聲:“它進化了!”
青蛙扁長的舌頭速度極快,彈射到三人面前的時候半秒都沒用上,一下子就把柳豐羽卷了起來。
由於柳豐羽體重過重,舌頭回縮的速度明顯有些慢,柳豐羽一伸手,左臂變成了巨大的大王花花瓣,啪地拍在青蛙的臉上。
空氣中頓時彌漫著濃烈的臭味。
叢夏大喊道:“沒用,青蛙沒有嗅覺!”
柳豐羽大罵:“媽的,它連靜態視力都不該有,不也進化出來了!”
事實證明,這青蛙恰巧沒進化出嗅覺,對於那腐臭味毫無反應,倒是柳豐羽拍在它臉上時分泌的消化液讓它的身體抖了抖。
但是它的身體布滿粘液,太滑了,柳豐羽的花瓣在它臉上啪的一聲滑開了,沒有對它造成什麼實質性地傷害。
成天壁手中的衝鋒槍對著那青蛙的大眼睛瘋狂掃射,那青蛙的彈跳力和神經反應速度都是人類望塵莫及的,它猛地往前方跳去,子彈打在它又肥又厚的皺皮上,全都彈開了。
由於柳豐羽展開的花瓣太大,青蛙沒法把它塞進嘴裡,就試圖扔掉他。
柳豐羽哪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另一隻手猛地抓住了它十多公分寬的舌頭,瘋狂地分泌消化液。
那舌頭粘稠滑膩,觸感不是一般的噁心,柳豐羽大叫道:“臭蛤蟆,去死吧!
青蛙疼得猛地把柳豐羽彈了出去,柳豐羽被凌空拋飛十多米高,成天壁一伸手,柳豐羽下墜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風阻力成倍增強,甚至在他身下形成了一個短暫地風漩,最後他慢慢甩落在地,沒收什麼傷。
被激怒的青蛙又把舌頭伸向了叢夏。
叢夏撒腿就跑,轉身一把抱住了一顆粗壯的樹,青蛙的舌頭緊接著追到,連著他的腰身和樹幹一起卷了起來。
那漸漸收緊的舌頭像鐵箍一樣勒緊了他的腰腹,他感覺到胸腔空氣被猛烈擠壓,幾乎無法呼吸,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位了!
但是那青蛙一時也無法把他塞進嘴裡。
成天壁一把扔掉了槍,以極快的速度超那青蛙跑去,他縱身一躍,藉助風力跳起了四米多高,一舉跳到了那舌頭上方,他手中具化出無形透明的風刀,大喝一聲,凌空劈下那青蛙的舌頭被應聲砍斷,就好像繃緊了的牛皮筋突然斷裂一般,啪的一聲巨響,血花飛濺,那青蛙巨大的身體轟然向後倒去。
叢夏軟趴趴地摔倒在地,狂吐了起來。看著自己吐出來的東西,他顧不上想著前胸後背有多痛,只是特別心疼他吃進去的那大半截香腸。
成天壁和柳豐羽都朝那青蛙跑了過去,成天壁跳到青蛙身上,無形的風刃照著它無法合攏的嘴插了進去,柳豐羽則雙臂一展,變成兩片巨大的花瓣,附在青蛙相對脆弱的肚皮上,加速分泌消化液。
青蛙高亢的嘶叫聲沒有持續多久,就不再動彈了。
成天壁喘著粗氣坐倒在大青蛙身上,柳豐羽滿足地消化著青蛙的肉。
叢夏一臉的汗水,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你們……沒事吧?”
成天壁跳了下來,抓著他的肩膀仔細打量了一番,“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香腸被我吐了,哎,心疼死我了。”
柳豐羽忍不住笑了笑,“有這麼大一塊青蛙肉,你還想香腸。”
叢夏眼前一亮,“是啊,咱們把它烤了吃吧,青蛙肉嫩。”他靠近青蛙,開始吸收那青蛙的能量,他感到一股淡藍色的能量源源不斷地被吸收進了他的身體。
這是……水能量?這青蛙體積龐大,能量果然也比什麼螳螂蚊子之類的東西強多了。這是他第一次吸收水能量,那海水一般純淨的能量和青蛙醜陋的外形大相徑庭,讓他感到非常舒服。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你夠了沒有,趕緊把你的花瓣收起來,想熏死我們?”
柳豐羽瞪了他一眼,縮回了大王花的花瓣,改用雙手繼續分泌消化液,不到一會兒的功夫,青蛙的肚子上就漏了一個大洞,腐臭的氣味加上血腥的場景,實在讓人渾身不舒服。
叢夏道:“附近還有青蛙,咱們怎麼辦?走還是留下?”
哪個選擇都不太好。這青蛙不僅體型巨大,而且居然進化出了靜態視力,不過它的靜態視力顯然不太好,剛才他們已經看見了那青蛙,那青蛙卻似乎在原地看了半天,看伸出舌頭,也許是因為剛進化的緣故吧。
所以他們現在留在原地,躲在這死青蛙背後,也許可以躲過去,但是如果有太多青蛙過來,他們也很危險,所以走不走,是個兩難的決定。
柳豐羽一咬牙,“留下,我還沒吃夠。”
成天壁點點頭,“留下。”
“好,咱們就留下,等霧散。”
三人蹲坐在青蛙腳蹼的旁邊,正好能被它一條腿擋住,他們賭的就是青蛙剛剛進化出的靜態視力不太好用,看不見他們。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一共有三隻青蛙出現在他們的附近,但果然都沒發現他們,去追尋其他獵物去了。
太陽落山之後,霧氣散去了,青蛙的鳴叫聲也不見了,只不過入夜後的森林比濃霧彌漫的森林還要可怖。
而且,他們顯然跟所有人一樣,走散了。
叢夏拍了拍那肥膩的大青蛙,“不管怎麼樣,咱們先吃東西吧,吃飽了肚子也好行動。”
柳豐羽已經把青蛙的肚子消化出了一個大洞,多虧他的能力,不然這青蛙皮又滑又厚,還真不好下刀。
成天壁從青蛙身上撕下一大塊肉,三人熟練地升起了火,開始烤青蛙肉。
青蛙肉質嫩切鮮美,而且非常好熟,儘管他們唯一的調料只有鹽,但也吃得有滋有味。
火光把一些跑得不太遠的人召集了回來,陸陸續續回來了上百人,他們已經許多天沒有吃過野草以外的東西,看到這隻青蛙像看到了寶,就差撲上去生吃。
這隻十幾噸的大青蛙就被一波波地人分解了,森林裡漸漸升起更多的火堆,一攏一攏地烤起了青蛙肉。
森林裡聚起了火光和人氣,一般的動物就不敢靠近,越來越多跑散了的人看到火光趕了回來,而那些脫離了大部隊,無法找回來的人的命運,可想而知。
今晚,對於那些普通市民來說,也許是他們離開昆明之後過得最幸福的一晚,儘管剛經歷了生死劫難,但現在卻能吃上一口貨真價實的肉,沒有什麼比這更珍貴了。
十幾噸重的大青蛙,在眾人的分食下,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就只剩下了骨架,來得晚的只能一遍遍地穿梭在那堆骨架中,用手指仔細地刮著上面零星的肉沫和血水。
吃飽喝足後,三人圍著火堆打算睡一覺。
柳豐羽先睡下了。成天壁做第一輪守夜,他對正要躺下的叢夏說:“脫衣服我看看。”
“啊?”叢夏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看看。”
叢夏頓時反應過來,成天壁要看他受傷沒有,他為自己一瞬間古怪的歪念頭感到窘迫不已。
他趕緊撩開衣服,成天壁藉著火光一看,叢夏的後背被勒出了一道很寬的血痕,看上去好像圍了一圈紅色的護腰似的,有些嚇人。
叢夏摸了摸,疼得他皺了皺眉頭,要不是他急中生智抱住了樹,說不定早就進了那大青蛙的肚子裡了,這麼一比,這點傷也不算什麼。
成天壁粗糙的指腹壓在他的的皮膚上,輕輕摸了摸,“淤血,不礙事。”
叢夏笑道:“除了有點兒疼沒什麼大事,倒是你和柳哥累壞了吧。”
成天壁點點頭,“現在還沒恢復。”他的能力還不足以操控風自然力太久,否則肯定精疲力竭,今天的一戰是他使用能力最多的一次,如果不是一下次吃了這麼多肉,現在可能還是全身無力。
“睡一覺就能恢復了,還是我守第一輪夜吧,你先休息。”
“沒事,我修煉,一樣是休息。”
叢夏點點頭,“那我先睡,到時間叫我。”
成天壁道:“靠過來,背心向外不安全。”
叢夏翻了個身,湊到了成天壁身邊,腦袋貼著成天壁的大腿。他道:“兵哥,你覺得柳哥可以信任嗎?”
成天壁道:“怎麼?”
“我們同生共死這麼多次,我覺得柳哥雖然脾氣臭了些,但人應該沒問題。”
“你想說什麼?”
“我想把修煉的方法告訴他。”
成天壁沉默了。
叢夏抬起頭,“兵哥?你覺得不妥?”
“你覺得可以就可以。”成天壁有些生硬地說。
這件事叢夏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他想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他們三人共同的安全和存活率,柳豐羽的能力不容小瞧,而且一直和成天壁配合得很好,如果他的能力也能得到有效的提高,那麼這兩千多公里的長征路,他們走得也許會稍微順利一些。
這段路太遠,危險太多了,變強,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徑。
光衝著柳豐羽跟他們同舟共濟這一點上,叢夏覺得他可以信任。
所以,儘管他知道成天壁不喜歡柳豐羽,對這個提議多半也不支持,但是他依然要說服成天壁。
叢夏道:“兵哥,我這是為了大家能活下去,你應該能理解吧。”
成天壁當然能夠理解,其實叢夏說的事,他早就考慮過,這一路上,如果沒有柳豐羽,他們的處境會凶險無數倍,同樣的,如果沒有他,柳豐羽也未必能走到這裡,說白了,他們是利益共同體,共同強大,才能在這絕境中求生。
只是他一直沒有提出來,因為一旦叢夏像柳豐羽透露了五行能量相關的信息,那這件事就再也不是他和叢夏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了。
他無法解釋自己究竟是什麼心理。之前很長的一段路,都是他和叢夏兩個人走過來的,突然多出了一個柳豐羽,讓他心裡充滿了牴觸。
大概是柳豐羽為人太娘們兒了太討人厭了吧,他想。
成天壁敷衍地點了點頭,“說吧。”
叢夏拍了拍成天壁的腰,笑道:“兵哥,去北京的路那麼遠,我希望我們三個能一起變強,一個不落地活著到達。”
成天壁靜靜地看著樹影婆娑的森林深處,輕聲道:“會的。”
只有一個信念他從來沒有變過,就是把叢夏帶回北京。

第34章 全球大進化

叢夏靠在成天壁身邊,闔上疲倦的雙眼,慢慢睡著了。
因為走了一天的路,體力消耗很大,他睡得很沉,一覺醒來,天居然已經亮了。
叢夏揉著眼睛坐了起來,看到柳豐羽正坐在地上掰樹枝玩兒,成天壁則靠在樹幹上閉目休息。他道:“柳哥,怎麼不叫我守夜?”
柳豐羽頭也沒抬,“他替你守了。”
叢夏感到很不好意思,看著成天壁發青的眼窩,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兒。
他知道成天壁對他真的很好,無論是為了任務,還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同伴,他都很感動。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了,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事,他都願意為成天壁做。
柳豐羽揶揄道:“他對你真挺好啊,你們倆不是那個吧?”
叢夏微窘,“柳哥你真是什麼玩笑都開。”
“這有什麼呀,圈子裡我見多了,又不新鮮。”柳豐羽笑嘻嘻地看著他,“小夏啊,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個小處男,柳哥勸你一句,咱們說不定哪天就沒命了,要及時行樂,知道嗎?難道你願意死也當個死處男?”
叢夏臉一紅,“你別亂說了,現在哪還有心思想那些東西。”
柳豐羽聳了聳肩,“不管怎麼樣,你可別愛上我啊。我知道,我又帥又厲害,你很崇拜我,但我喜歡長得漂亮的。”
叢夏無奈極了,“我一定注意。”
柳豐羽笑眯眯地繼續玩兒樹枝。
叢夏做了個深呼吸,“柳哥,我跟你談個正事。”
“香腸還是明天再吃吧。”
叢夏哭笑不得,“不是這個。”
“哦,說。”
叢夏組織一下語言,“我有一個密碼,一直沒告訴你。”
柳豐羽斜睨了一眼,“我早知道你和成天壁鬼鬼祟祟背著我說些莫名其妙的話,肯定是有事瞞著我,你不說我也懶得問,現在你想說,我勉為其難聽聽吧。”
“怎麼說呢,我對這個世界和變異物種的了解,比你更加宏觀。”
“怎麼個宏觀法?”
“ 我還是具體說吧,比如,我們都知道物種進化需要體內具備能量,而所有物種進化的能量,都脫離不開五行元素。”
“哦?”柳豐羽來了興趣,“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所有的變異,都跟五行元素有關?”
“可以這麼說。”
“那我是什麼元素?”
“大王花五行屬火,你體內的能量是火能量。”
“成天壁呢?”
“木能量,風力是木能量的衍生物。”
“那麼,你呢?”柳豐羽眯起眼睛看著他。
“我……”
“別告訴我你沒變異,雖然我感覺不到你的能量波動,但是你好幾次表現得不像個普通人,比如昨晚上你的身體自發熱,今天你的視力突然提高,還有,當那個青蛙死去時,我還能感受到它的能量,但是你一靠近,那能量就減少了,並且很快就消失了。我本來以為是因為它死了,就好像人死魂散一樣,但我還是有些懷疑。”
叢夏有些驚訝。柳豐羽在他眼裡一直有幾分遊戲人間的味道,仿佛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不上心,沒想到他的觀察力這麼敏銳,一直在注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只不過什麼也沒說罷了。
看來,他們在防備和觀察著柳豐羽,柳豐羽同樣也在防備和觀察著他們。
只是一路走路,他們多少建立了信任,所以叢夏才對柳豐羽坦白,而柳豐羽也不再掩飾自己的疑問。
叢夏道:“這個問題解釋起來有點複雜,不過我後面也會講到。總之,動植物的進化不是雜亂無章的,儘管進化的形態看似各不相同,但是歸根結底,都脫離不了五行元素,任何一個進化動植物,都是因為金木水火土這五種元素中的某一種過盛的關係。”
柳豐羽點了點頭,對進化有了個全新的認識。
不知道什麼時候,成天壁已經醒了,靠坐在樹幹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叢夏給了他一個微笑,繼續對柳豐羽說道:“這裡面有一個例外,就是我。”
柳豐羽絲毫不意外。
叢夏表現出一些進化人的特性,但是柳豐羽卻感受不到他體內的能量波動,這很不合常理,所以叢夏確實應該是個特別的。
叢夏道:“我體內的能量,叫做‘無屬性能量’,目前我所有的無屬性能量,都是通過吸收死亡生物的能量得來的,無論是什麼屬性的能量,進入我體內,都被化作無屬性了,我現在唯一掌握的能力,就是用無屬性能量去強化身體的某個部分,比如讓身體保持恆溫,讓視力增強。”
“為什麼會有這種無屬性能量。”
“因為無屬性能量到處都是,格爾木地震所引發的擴散至全球的巨大能量波,就是無屬性能量。”
柳豐羽終於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你確定嗎?”
“幾乎可以確定。”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這個,我暫時不能告訴柳哥,我今天想告訴你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你說。”
“ 進化的能力是可以通過修煉來提高的。”
柳豐羽目光如炬。
末世之中,力量就是一切,力量就是保證自己能活下去的唯一途徑,沒有人不渴望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叢夏真誠地說:“柳哥,我們一路同生共死,眼下還有兩千多公里的路,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也要一起走完。我信任你,把你當做我們的同伴,我希望你變得強大,我們三個都變得強大,這樣我們才能一起活下去,我打算把修煉的方法如數告訴你,希望你能保守秘密。”
柳豐羽點了點頭,“我怎麼可能告訴別人。”
他不知道叢夏是何處得來的這些信息,但是既然叢夏說了暫時不告訴他,他也不想問,不管叢夏究竟有什麼秘密,都是不能暴露在眾人面前的,否則在這個瘋狂的時代,後果無法估計。
叢夏從成天壁的背包裡拿出幾張紙,“就是這些,我是照抄下來的,天壁已經修煉了很久,你不懂的就問他,你記住之後,就可以銷毀了。”
柳豐羽接過那幾張紙,迅速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笑著拍了拍叢夏的腦袋,“挺上道的嘛。”
叢夏笑了笑,又把能量體系和能量核的淨化給柳豐羽詳細地說了說。
柳豐羽越聽越入神,感嘆道:“照你這麼說,如果能量核達到七階的純淨度,豈不是呼風喚雨了?”
“沒錯,隨著能量的增長,你們還會衍化出很多未知的力量,就如同無屬性能量對這個世界的影響,遠不止讓原有物種進化那麼簡單,如果這是二次寒武紀的話,那麼一次寒武紀最突出的特點,除了進化之外,就是新生。寒武紀的百萬年間,數不清的物種從無到有,新的物種和生命體不斷地涌現,比起地球原有物種的進化,我更害怕未來會出現的新物種,因為我們完全不了解,所以,我們不僅要增強能量,還要創造、衍化新的能力,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做到。”
“那你呢?你的能量也一定大有可為。”
叢夏點點頭,“我相信我的能量也一定會非常有用處,這還需要我的挖掘。至少目前我能利用體內的能量強化某一部分,達到自保的目的。”
柳豐羽笑著眯起眼睛,“去北京的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一直在一旁沉默聽著的成天壁,終於開口道:“過來,我首先教你如何找到體內的能量核。”
柳豐羽這回沒犯衝,老實地跟成天壁坐到一起,聽著他言簡意賅的指導,精心尋找體內的能量核,至少他能“看到”自己體內紅色火能量的流動。
過了兩個小時,大部分人都醒了,新的一天征途又開始了。
三人收拾形狀,跟著大部分上了路,一路上他們看到了不少死人,而且死法千奇百怪,那些落單的人會遭到怎樣的命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
只有跟著大部隊在一起,才能保證至少那些相對弱小的狩獵者不敢輕易進犯,有了這個覺悟,隊伍由昨天的鬆散,變得緊湊了起來,速度也提升了。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遭遇的都是小規模的偷襲,人員每天都在減少,但是所有人都已經徹底麻木了,只要自己和自己的親人沒有出意外,沒有人有餘力觀察別人。
在心驚膽戰地走了將近三天后,他們到達了貴陽。
這三天他們一直沒有獵到任何大型動物,唯一抓到的一隻野兔,還是沒變異的,個頭很小,根本吃不飽。他們原本想找那個帶著邊牧的中年男人幫忙,那男人卻似乎是故意躲著他們,一隻不見蹤影。
越是這種情況下,他們越是不敢動最後的救命糧食——一袋香腸和一包壓縮餅乾。
參謀長下了命令,決定全員進入貴陽城,尋找更多的禦寒衣物,以及乾淨的水,這些天淨喝野外生水,病倒了很多人,這些人往往就再也站不起來了,他們確實急需一個大型城市來補充物資。並且,每個人都抱著幻想,幻想貴陽能比昆明的情況好一些,還能找到可以吃的東西。
只是當這三萬多人的大軍陸續進城之後,看著這座幾乎已經被植被完全覆蓋的城市,不禁失望不已,貴陽看上去和昆明差不了多少,只是植物的種類略有不同,也不知道這裡的變異物種跟昆明會不會也有差異。
軍方通知有需要填補物資的人自由行動,黃昏的時候在高速入口集合,但是告誡大部分人最好留在原地,跟大部隊呆在一起更安全。
部分缺少衣物的和有些自保能力的變異人,都陸續進了城。
三人也決定進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東西,尤其柳豐羽嚷嚷了一路要洗澡要換衣服。
叢夏問道:“兵哥,咱們主要找什麼,最好有個方向,我總覺得這城市陰森森的,不太想呆太久。”
成天壁道:“自行車。”
叢夏猶豫道:“我們一路走過來,很多路都不適合騎,我看很多人都把自行車扔掉了。”
“那是他們沒有體力帶著一個累贅,我們有體力,應該帶一輛,很多路完全可以代步。”
叢夏點點頭,“咱們沿途找一找,時間應該挺充裕的。”
柳豐羽叫著:“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成天壁沒搭理他,領著倆人往市中心走去。
曾經幾代人花費無數心血不斷完善的城市化建設,在一個月的時間內被瘋狂生長的植被徹底破壞,到處都是倒塌的樓房、公共設施,地上的野草幾乎到了胸口,他們必須一邊撥開野草一邊前進,叢夏想,就是電影裡鬼城所呈現的場景,也比不上他看到的有想象力。
叢夏越走,越覺得吃力,最後開始氣喘吁吁,腳步發軟,他雖然走了幾個小時有些累,但也不至於累成這樣啊。
成天壁第一個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你怎麼了?”
“感覺腳步好重,還有點頭暈。”
成天壁看著他蒼白的幾乎沒有血色的臉,立刻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把掀開了叢夏的衣服。
叢夏低頭一看,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如果不是他心臟被鍛煉的強健了很多,他當場就要抓狂了。
只見他的前胸上爬滿了一個個掌心大的黑乎乎的軟體蟲子,從形態上看,應該是旱螞蝗,只是這個頭實在大了太多,看著它們胖乎乎的體態,不知道吸了自己多少血!
成天壁把他掉轉過身,發現他後背也吸了不少,螞蝗吸血時會分泌一種麻醉劑,讓人對傷口毫無察覺,但是這麼多螞蝗吸附在身上,光是重量已經很驚人了,成天壁問道:“你就沒覺得重?”
“我以為是我太累了。”他哭喪著臉道:“快幫我弄下來,噁心死我了。”
成天壁從包裡掏出一瓶醫用酒精,對著螞蝗吸盤的地方澆下,螞蝗受了刺激,自動脫落到了地上,柳豐羽厭惡地一腳將它踩了個細碎,血液噴了一地,他搖了搖頭,“這玩意兒都跑到城市裡來了。”
成天壁瞥了他一眼,“看看你自己吧。”
“不用看,這東西我在雲南見多了,自從我被大王花異種之後,蟲子都不靠近我,倒是你呢?”
成天壁很肯定地說:“我沒事。”他在叢林裡執行任務的經驗非常豐富,不管天氣再熱,他都把袖口和腰部扎得嚴嚴實實,比叢夏更嚴重的情況他都遇到過,只要遭過一次罪,以後再也不會犯。他皺眉道:“我告訴過你把袖口扎緊,衣服要扎進褲子裡,你放出來幹什麼。”
叢夏後悔死了,“天氣太熱,剛才上廁所我就忘了把衣服扎進去……”
“以後還會忘?”
“打死都不會了。”
成天壁把那些螞蝗一個個地用酒精熏掉了,掉一隻柳豐羽泄憤般踩碎一隻,他們腳下的草地上全是一攤攤的血,叢夏感覺到有些暈眩。
處理完之後,成天壁把水遞給他,“喝掉,我們找個地方吃飯,給你補血。”
三人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鐘,發現了一個商場,商場的台階比較高,地磚還沒有被野草完全拱破,算是一個比較乾淨的地方。
他們看了看四下無人,就坐在台階上,打算把惦記了三天的紅腸吃了。
三人剛打開包裝,便同時感覺到頭頂突然出現了很強的能量波動。
三人抬頭看去,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樓上跳了下來,落到了他們面前,可是預想中地震一般的動靜沒有出現,那黑影落地悄然無聲,只是因為重量的關係,地面有一絲震動。
三人定睛一看,那是一隻至少有八九米高的大貓,秀氣的臉蛋,華麗的皮毛,紫色的眼眸,長長的尾巴,任誰看了都要感嘆一隻生物能長得如此地美麗。
叢夏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好像是布偶貓。
可惜他們沒有任何心情欣賞它的美貌,成天壁和叢夏都掏出了槍,柳豐羽也全神戒備。
這是迄今為止,他們見過的最龐大的陸地動物,這隻貓輪重量可能不及大青蛙,但是輪體積,比那青蛙還大了一圈。而且,它的動作如此地靈活,如果不是從高處落地,根本沒有半點聲音。
也許它比狗還適合捕獵。
就在三人高度戒備的時候,從那貓的背上突然冒出了一個人的腦袋。
那是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孩兒,長了一張秀美絕倫的臉蛋,雌雄莫辯,小孩兒靜靜地看了他們半晌,眼中沒有半絲童真,反而顯得冷漠而傲慢,“你們在吃什麼?是香腸嗎?”

第35章 全球大進化

聽聲音是個男孩兒?不過頭髮有點長啊。
那小男孩兒看著他們戒備的樣子,露出一個鄙夷的表情,“緊張什麼,我會缺吃的嗎?你們是外地來的吧。”
“為什麼你覺得我們是外地來的?白天在這裡吃東西很危險嗎?”叢夏問道。
“不了解當地情況,就足夠證明你們是外地來的。這裡的人一般只敢在晚上活動,因為白天光線好,很多東西會出來捕獵,你們拿著香腸在這裡吃,簡直就是挑釁。”小男孩兒順著布偶貓的背脊滑到了它粗長的尾巴上,像盪鞦韆一樣坐在布偶貓彎起來的尾巴上,看起來悠哉瀟灑。
這男孩兒穿得很整潔,如果把周圍所有破敗的風景屏蔽掉,他簡直就像是生活在末世之前的文明社會,乾淨、漂亮,而且沒有一點饑餓或疲倦之色。
看來他過得很好。
三人松了口氣,如果這隻大貓真的對他們有惡意,他們沒有多少把握能從在它嘴下存活,貓科動物無感敏銳,行動敏捷,無論是比速度還是比嗅覺聽覺視覺,他們連一絲優勢都沒有,這貓抓他們估計比抓老鼠還容易。
男孩兒雙手抱胸,“你們是變異人吧?”
“你也是?”叢夏並沒有感覺到這個男孩兒身上有能量波動,可他如果不是,怎麼能感測到他們的能量波動?
男孩兒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當然是。”
三人詫異地對視了一眼,成天壁皺眉道:“我們感覺不到你的能量波動。”
“因為我可以控制我的能量,不讓你們檢測到。”
叢夏眼前一亮,“你可以控制?怎麼做到的?”
男孩兒聳了聳肩膀,“這是保命的東西,尤其在這裡,如果你們知道了我隱藏的方式,我的隱藏對你們就沒用了,所以我憑什麼告訴你們?”
三人對這男孩兒能夠控制能量波動的能力非常好奇,除了叢夏以外,成天壁和柳豐羽都能夠被其他變異人檢測到能量波動,如果他們能控制自己不被人發現,遇上變異人的時候,就等於留了一手底牌,而且在路上也會避去很多麻煩 。
這種能力簡直是求之不得的。
叢夏問道:“貴陽城的變異人已經這麼厲害了?都可以隱藏自己的能量波動。”
小男孩兒挑了挑眉,“想套我話啊,告訴你,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整個貴陽城以及你們來的地方,我可以肯定只有我掌握了這個能力。”
叢夏笑了笑,“小弟弟,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其實你根本不是變異人,你只是猜到了我們是,畢竟這也不難猜,我們看上去比難民好多了。”
男孩兒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
突然,現場除了那大貓之外,他們還感受到了一絲憑空出現的能量波動!
三人驚訝地看著男孩兒。
那能量稍縱即逝,男孩兒輕笑道:“感覺到了?”
成天壁冷道:“你的目的。”
這小男孩兒說話做事沒有一點孩子應有的純真,思路清晰,言辭敏捷,看上去非常聰明,而且還擁有連他們都沒掌握的能力。
他絕不可能平白無故跟他們說這麼多。
男孩兒朝柳豐羽抬了抬下巴,“雖然我不缺吃的,但我還就沒吃過人類加工的東西了。”
柳豐羽舉了舉手裡的香腸,“先說,我們給你。”
能夠控制和隱藏能量波動的能力,顯然比一頓吃的重要多了。
“先給我,再告訴你們,沒得商量。你們要搞清楚,我不缺吃的,純粹想嘗嘗,對我來說一袋香腸根本不是必需品,可有可無,但對你們來說,獲得隱藏能量波動的能力在關鍵時刻可以救你們命。所以這不是等價交換,我沒有任何理由跟你們玩兒公平交易,因為我的籌碼本來就比你們的值錢多了。愛換不換。”男孩兒露出倨傲的笑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三人心裡都知道,小男孩兒說得一點都不假。他們想要獲得有用信息,必須地賭一把。
柳豐羽看了看倆人,確認之後,把香腸隔空拋了過去。
那男孩兒一手抓住,他拍了拍那布偶貓的尾巴,那大貓尾巴一抬,把他拋到了自己的背上。男孩兒一手抱著香腸,一手抓緊了布偶貓長長的皮毛,從它背後探出一個小腦袋,朝著三人燦爛地一笑,“蠢貨。”
三人臉色一變。
男孩兒輕呵一聲,“阿布!”
那布偶貓在三人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已經一躍而起,輕輕鬆松地跳到了四層樓上,然後幾個起落,就跑出了百米的距離。
三人不管敢不敢追,都不可能追得上了。
柳豐羽氣急敗火地怒吼道:“媽的臭小鬼,被我抓到一定揍死你!”
成天壁臉色陰沉,他們三個成年人居然被一個十一二歲的毛頭小子給耍了,不但什麼信息都沒得到,還損失了一袋珍貴的食物。
叢夏也鬱悶壞了,本來他對這看上去很聰明的小弟弟還挺有好感的,沒想到居然如此惡劣地騙吃的。不過,這場騙局是建立在絕對優勢的武力條件之上的,如果那小孩兒不是認定了他們不是自己的寵物貓的對手,怎麼會這麼大膽。
柳豐羽氣得直跳腳,非常不甘心自己得來的食物被一個破孩子騙走了。
成天壁沉聲道:“去找點吃的吧。”
叢夏哭喪著臉背上背包,強打起精神安慰倆人,“沒事,咱們肯定能獵到東西的,餓不著。”
成天壁抓著他背包的袋子,“拿來,我背。”
“啊?”
“你失血太多。”成天壁握了握拳,那袋香腸最重要的作用是給被旱螞蝗吸了很多血的叢夏補充體力,為了重要的信息他們決定交換,卻沒想到被一個小孩兒耍了,他最惱火的不是被耍了,而是叢夏的臉上到現在都沒什麼血色。
他必須快點獵到東西。
叢夏笑了笑,“不用,我還撐得住。”
“拿來。”成天壁不由分手地把背包從他身上扒了下來。
三人的背包沒有一個輕的,裡面盡可能地塞滿了各種生活物資,光防寒的衣物就有好幾公斤,更不用說儲備的水了,叢夏背上背包的時候,看上去已經很虛弱。
叢夏的肩膀一輕,他笑看了成天壁一眼,感覺心頭涌上一股暖意。
柳豐羽露出受不了的表情,翻了個白眼。
成天壁鷹隼般的目光直視著前方高高地草叢,“再撐一會兒,很快就會有吃的。”
叢夏點點頭,“我撐得住。”
成天壁是他認識的最靠得住的男人,他從來不懷疑成天壁說過的任何一句話。

第36章 全球大進化

三人往城市中央走去。
路邊隨處可見廢棄的汽車和倒塌的建築,偶爾在高高的草叢中還能碰到腐臭的屍體,如果不注意腳下,隨時可能一腳踩上去。
人類文明的產物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所有精心建造的硬件設施,已經全部被植物侵占,十幾二十層高的樓房,都能被植物徹底覆蓋,這樣的“鬼屋”滿街都是。
三人隨時注意感知著周圍能量的波動,以前他們在昆明被螳螂襲擊,根本是防不勝防,但現在他們可以通過能量波動來避免被偷襲,至少如果偷襲者速度不是很快的話,他們都還來得及反應。
不過,就目前看來,感知能量的方式在三種情況下不大行得通,一種是物種的能量太小,比如螳螂老鼠之類的動物,雖然是能量體,但是稍微大一點的樹木能量都比它們大,而且數量太多,如果混入植被中,極難分辨;第二種是能量物體離他們太遠,基本上超過二三十米,他們就什麼都感知不到了;還有一種,就是他們今天才知道的,可以隱藏能量波動的物種,比如那個小男孩兒。
如果碰上後者,他們的處境之危險可想而知,所以他們才會急於想知道更多信息,上了那個破孩子的當。
不知道是那些變異生物天生比人類神經敏銳,也能感知到他們的能量,所以不攻擊他們,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們在城市裡轉悠了一個小時,什麼東西都沒獵到。
偶爾碰上了兩隻大老鼠,還被它們跑了。
叢夏道:“動物的五感本來就比人類更發達,既然變異人類能感知別的能量體,恐怕它們也能,我們碰到能量比我們強大的東西想躲,它們也想,這真是有些麻煩。”
弱小的動物躲著他們,強大的他們見了要跑,想要打到合適的獵物,光尋找獵物這一程序,就要耗費好大的精力。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還行嗎?”
叢夏露出有些蒼白的笑容,“放心吧,沒事。”他剛才已經一個人吃了一整塊的壓縮餅乾,可肚子竟然還是覺得餓,最重要的是有些頭暈,他確實急需肉類來補充體力。
成天壁看著眼前的百貨公司,“我們進去看看吧。”
這家百貨公司同樣被植被覆蓋,入口處的玻璃門碎了一地,黑洞洞的門廊一眼望不到底,看上去有幾分陰森。
成天壁打開手電筒,倆人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往裡走去。
走到大廳的中央,旁邊都是一些賣首飾的專櫃,這些曾經讓人趨之若鶩的貴重金屬,如今還比不上一口乾淨的水來得重要。
由於整個大樓都被植被覆蓋了,四周非常地黑,他們手電筒的光線顯得很單薄。
柳豐羽道:“這裡面應該會有大一些的老鼠吧。”
叢夏道:“去服裝區或者床上用品區看看吧,老鼠愛咬東西。”
“那邊有指示牌,看看紡織類的東西都在幾樓。”
一隻沒有變異的老鼠吱吱叫著從他們身旁的玻璃展櫃上跑了過去,撲哧一聲響,那腳背大小的老鼠就跟自己往匕首上撞一般,被透明的風刃從臉上刺了個對穿。
成天壁拎起那隻老鼠,塞進了口袋裡,不過怎麼樣也算一口肉,他們可沒有任何資本浪費。
柳豐羽嘿嘿笑了兩聲,“如果能抓個十幾二十隻的,也足夠咱們吃一頓了。”
成天壁簡潔地說:“太費勁。”要靠這麼小的老鼠解決糧食問題,他們天黑都吃不飽。
“那也要有大的啊。”
三人看到二樓是專賣棉毛紡織品的,於是謹慎地順著扶梯上了樓。
他們剛往裡走了沒多遠,一股能量波動從左前方傳來,不過不是大型生物,而是一群能量很微弱的小東西,成天壁的手電光芒掃了過去,只見一群大小不一的老鼠紛亂地從他們前面跑了過去,數量至少有百來只,成天壁抓緊時間在它們前進的方向具化出一排排的風刃,十幾隻老鼠在跑動的過程中一頭撞了上去,頭破血流。
這群老鼠跑過去之後,地上至少躺了二三十隻死老鼠,大部分都是沒變異的小老鼠,大的也足有人腦袋那麼大。
叢夏眨了眨眼睛,“這可撿便宜了。”他們剛討論一下子抓那麼多老鼠要費多大的力氣,馬上就給他們送上一堆來,這也太巧了。
成天壁警戒地說:“這裡可能是老鼠窩,不然老鼠這麼大規模的活動不正常。”
叢夏皺眉道:“沒錯,咱們把那些老鼠帶上,然後趕緊走吧。”
柳豐羽厭惡地撇了撇嘴,“我不想碰。”
不用他說,也沒人指望他,成天壁和叢夏迅速地把血糊糊的一隻只老鼠裝進了袋子裡,個頭雖然小了些,但足夠他們吃。
在裝袋的時候,叢夏還不往把其中幾隻變異老鼠的能量吸收到自己體內,雖然能量很微弱,但螞蟻攢多了也是一口肉呢。
他們裝好了就打算離開,這時,三人同時感覺到了一股真正強大的能量波動,從黑乎乎的安全出口的方向傳來。
“走。”成天壁沉聲道。
三人迅速往樓梯口奔去。
那能量物體移動的速度相當快,轉眼已經出現在他們身後不遠出,三人齊齊回頭,首先看到了一雙雙綠瑩瑩的眼睛。
四五隻體型比人類大了一圈的老鼠正停在他們不遠處看著他們,它們身後還跟了一群小老鼠,什麼大小的都有,三人瞬間被包圍了。
叢夏看著那些老鼠饑餓的眼神,一陣頭皮發麻。末日以來,他幻想過很多種自己的死法,被上百隻老鼠活活咬死,絕對不是他能瞑目的那種。
儘管,和成天壁一起奮鬥到最後一滴血確實很符合他的臨終英雄幻想。
柳豐羽冷笑一聲,“一群鼠輩,看爺爺把你們全都吃了。”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你那臭味有毒嗎?”
柳豐羽瞪了他一眼,“你想現在打架?”
“算了,就算沒毒,被你熏死的我也不想吃。”成天壁把手電遞給了叢夏,然後把包一扔,雙手在空氣中握緊,用肉眼就能看出他身前的空氣已經被扭曲了,風力在他手中具化成了強有力的武器。
柳豐羽咬牙切齒道:“我早晚要殺了你!”他右臂一揮,修長結實的手臂瞬間變成了巨大而肥厚的花瓣,那鮮紅的花瓣上長滿了倒刺,倒刺的尖端上分泌著淡黃色的消化液。大王花的花瓣就像一隻大掌,朝那群老鼠拍了過去。
同一時間,成天壁握緊風刃,猛地朝老鼠群跑了過去,在離它們還有七八米的距離時,凌空一劈,破空之聲響起,一道鋒利的無形之刀把為首的兩隻大老鼠攔腰斬斷!
那一刀的威力不但讓柳豐羽和叢夏驚訝,就連成天壁眼中都閃過一絲驚異,似乎沒料到自己能劈出如此有威力的一刀。
鼠群亂了套,瘋狂地朝他們撲了過來,柳豐羽一掌掃過,十幾隻老鼠被消化了半邊身體,惡臭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離得近的老鼠立刻被熏得翻了白眼。
柳豐羽興奮道:“能量增強了!”
他今天不過是在成天壁的指導下感知到了能量核,並且修煉了幾個小時,實力就有了一些增強,這怎麼能不讓他高興。
難怪短短幾天時間,成天壁每一次出手,實力必定有進步,看來叢夏提供的修煉方法,真的非常有效,在這個實力決定一切的時代,還有什麼比這更珍貴的?
柳豐羽心底有些感動,為叢夏和成天壁對他的信任和慷慨。
叢夏看著倆人利落地橫掃鼠群,也信心大增,對著朝他跑過來的部分老鼠連踢帶踹,如果個頭太大就用背包砸,倒也沒受傷。
成天壁看上去就像古代的刀客一般,在鼠群中揮舞著無形的、伸縮自如的風刃,一刀掃過去就是成片的屍體,他受過劈砍方面的訓練,因此動作格外嫻熟好看,威武不已。
幾隻大老鼠死光之後,小老鼠就不敢再貿然攻擊,紛紛向四面八方逃竄而去。
三人也累得夠嗆,半天都喘不上一口完整的氣。
儘管他們的能量儲備每天都有所增強,但如果碰到強敵,能量消耗是遠供不上他們應敵的,進化,不斷的進化,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看著一地的老鼠屍體,三人都很高興。
叢夏高興地吸收,柳豐羽高興地消化,成天壁則拖著一隻個頭最大的老鼠,從二樓甩到了樓下去。
三人下樓之後,把那隻大老鼠拖到了門外的草地上,駕輕就熟地架起了火堆烤老鼠肉。
末世之後他們吃得最多的東西就是老鼠肉,叢夏甚至對分解和料理老鼠肉都有了一定的心得,知道哪裡的肉最嫩最好吃,作料的量和火候也都掌握得很好,就連用軍刀削肉片都練得爐火純青,他一邊烤一邊說:“咱們的鹽剩得不多了,今天得去找一些,鹽一直不壞,一次多帶上一些吧。哎,如果有其他佐料就更好了。”
“如果有沒壞的佐料,就背上幾斤。”柳豐羽這一路上已經被折騰得現實了很多,背包裡衣服和香水的占的位置在減少,反而一些實用的東西明顯增加了。
燒烤鼠肉的香味把一些在附近街區搜索東西的市民招了過來,第一波來七八個人,看樣子是一群本地人,沒有經歷過跋山涉水,衣服不像他們那麼破,但是臉色也好不到哪兒,看到那一大塊老鼠肉,不管不顧地想上來搶。
成天壁一把掏出槍,比在了一個人的臉上,“剛碰我們的東西,一槍崩了你。”成天壁眼神冷酷無情,讓人根本絲毫不懷疑他說的話。
這是一個人命根本不值錢的時代,沒有法律,沒有管束,只要沒有自保的能力,死了只能自認倒霉。
叢夏道:“這個百貨大樓的二樓,有很多死老鼠,也有很多活的,你們有膽量,可以去撿,但別想碰我們的東西。”
他們並非沒有人性,只是一旦讓一波人動了他們的吃的,那麼循著香味接踵而來的人也不會放過他們,沒擁有食物卻無法自保的人,下場只是被洗劫一空,他們會被饑餓的人群淹沒,被搶奪所有的物資,這樣的情況這一路來他們看到了太多,曾經有一個有變異寵物的女人因為同情一個小孩子,把一塊肉分給了他,可憐的孩子被衝過來搶奪的人群活活踩死,一塊肉尚且能激起上百人的爭搶,何況一大隻老鼠。
他們能救一個人,十個人,救不了百人千人萬人,所以他們只能救自己。只有用絕對的武力壓製住任何膽敢冒犯他們的念頭,他們才能在末世中保全自己。
這七八人在老鼠肉和成天壁黑洞洞的槍口之前衡量了半分鐘,便繞過他們進了百貨大樓。
五分鐘過後,一群人狼狽地從樓裡狂奔了出來,全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懷裡抱著一堆死老鼠,但他們臉上各個欣喜若狂,把老鼠肉藏到了身上各個角落,心滿意足地離去。
三人用同樣的方法應付了三波循著香味兒過來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把大半個老鼠吃了下去。
柳豐羽滿足地摸著肚皮,“我說小夏啊,你連老鼠肉都能做得這麼好吃,有兩下子啊。”
叢夏笑道:“是你餓了,吃什麼都好吃。”
“不是,我從來就感覺不到餓,我只是饞,這肉做得確實不錯。”
成天壁看了看他,“好點兒了嗎?”他見叢夏臉上有了血色,終於放心了一些。
叢夏哈哈笑道:“吃飽了之後好多了,說不定跟吸血沒關係,我就是餓的。”
成天壁點點頭,“我們換個地方休息一下,這塊肉就扔這兒吧。”
三人踢倒了火架,背上包往北走了兩百多米,找到一顆大樹坐了下來。
成天壁和柳豐羽在一旁修煉,叢夏則躺下來休息。
有這顆大樹遮擋,周圍的空氣都涼爽了很多,難得有這樣吃飽喝足午後小憩的機會,哪怕是幕天席地吃了上頓沒下頓,只要有同甘共苦的同伴在身邊,這就是值得用心享受、回味的時刻。
叢夏在倆人低低的討論聲中漸漸迷糊了起來。
變強吧,我們一起變強吧,然後,一起活下去。

第37章 全球大進化

三人休息了一個小時,又整裝出發。他們的目的地是大型超市,去尋找自行車和佐料,另外還要找一些乾淨的飲用水,如果是瓶裝的最好,不過貴陽可能早已停水很久,能喝的水恐怕和能吃的食物一樣,早已經被搜刮一空。
他們很快找到了一家超市,這家超市的外墻是玻璃制的,由於缺少混凝土結構,植物沒有辦法從墻壁內壁生根發芽,所以這家超市沒有被植被覆蓋,陽光能夠直透進去,有光線的地方總是讓人覺得格外安心,他們決定進去找一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超市內的東西幾乎已經被搜刮一空,地上灑滿了已經看不清顏色的各種食物和液體,所有但凡有一點用的東西,都沒有被剩下。
柳豐羽撇了撇嘴,“別說鹽了,這貨架上連個衛生巾都找不著了。”
三人不免失望,食鹽這種重要的東西,恐怕不會剩下了。
他們還是去配料區看了看,果然,所有的貨架都是空的,地上還撒了很多粉末和醬油,叢夏蹲下身去順著貨架找了一圈,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在一個貨架底部,看到了一袋撒了大半的鹽,他趴在地上把鹽袋拽了出來,然後用手把灑在地上的鹽也攏了起來裝好,終於勉強收集了小半袋的食鹽。
叢夏把那珍貴的食鹽拿塑料袋包了三層,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背包裡。
柳豐羽嘆了口氣,“這日子過的,太他媽有追求了。”
叢夏笑道:“柳哥,咱們該知足了,這些鹽咱們省著用,能用小半年呢,不過那時候我們也應該到北京了吧,到北京了說不定就能吃上的了。”
柳豐羽搖了搖頭,似乎沒抱什麼希望。
三人往樓上走去,打算找一找自行車。
柳豐羽突然道:“小夏,你父母在北京嗎?”
叢夏愣了愣,苦澀一笑,“他們很早就去世了,都有十年了。”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這是他們第一次討論家庭。
柳豐羽點了點頭,“現在想想,說不定是好事。”
叢夏道:“不用在這末世受折磨,也許真的算件好事吧,柳哥你呢?你父母呢?”
柳豐羽眼中浮現痛苦之色,“不知道。”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卻能引起多少人的共鳴。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身在遠方的親人、朋友現在如何,他們死了沒有,他們是否能吃上一頓飽飯,是否也在為自己牽腸掛肚,當通信系統癱瘓的那一刻起,知道親人的現狀成了遙不可及的夢,當他們跋山涉水往遙遠的目的地趕去的時候,不知道歷經千辛萬苦,能否再和他們見上一面。這樣的痛苦幾乎在每一個人身上都有所體會。
現在,極有可能已經是永別。
叢夏輕嘆了口氣,看像成天壁,“天避,你呢?你父母都在北京嗎?”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他一定活著。”
叢夏怔了怔,他覺得成天壁的口氣和表情,顯然一點都不像對一個對雙親牽腸掛肚的兒子。而且他說的是“他”,而不是他們。
叢夏沒敢繼續問。他本以為這末世中任何秘密都已經無足輕重了,但是詢問成天壁的任務遭到拒絕後,他就不再越界,如果有一天成天壁足夠信任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就像他完全信任成天壁那樣。
可惜叢夏有自知之明,柳豐羽卻沒有,事實上柳豐羽說話辦事從來沒體現過對別人的理解,一直都任性妄為,他拍了拍成天壁,“喂,你都不擔心嗎?為什麼你認定他一定活著?是你爸還是你媽?”
成天壁瞥了他一眼,沒搭腔。
柳豐羽撇了撇嘴,“還真神秘。”
叢夏把話題拉開了,“我看商場指示說是在那邊,過去看看吧。”
自行車和其他健身用品放在一起區域,他們走到跟前一看,除了些沒用的呼啦圈和壞掉的按摩椅沒被搬走之外,什麼東西都沒了。
他們倒也沒特別失望,畢竟已經習慣了,不管怎麼樣,還找到了半袋鹽,這一趟不算白來。
成天壁看了看表,“離日落還有兩三個小時,咱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三人又找了一會兒,在路邊發現了一家五金店,找到了兩小瓶柴油。他們的狀態看上去又像拾荒又像尋寶,為從犄角旮旯找到一點別人遺漏的有用東西而雀躍不已。
當他們路過一家廢棄醫院的時候,叢夏提醒道:“咱們要不要進去碰碰運氣,也許能找到些酒精和紗布之類的,雖然最近咱們都沒受外傷,但是以後可不好說。”
成天壁點點頭,“去拿一點吧。”
三人正要往裡進,頭頂上方又傳來熟悉的能量波動,一道輕快的語調在他們頭頂響起,“喂,你們看上去也沒餓著嘛。”
三人抬頭一看,那隻巨大的漂亮的布偶貓就站在他們旁邊一個四層樓的頂樓,那個騙了他們一袋香腸的小男孩兒趴在大貓的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媽的死孩子,你是不是找死!”柳豐羽指著他大罵道。
小男孩兒露出輕蔑的笑容,“誰讓你們笨,笨蛋早晚都要死。”
柳豐羽怒道:“誰想到你個毛頭小子會這麼混蛋,有本事你滾下來。”
叢夏拍了拍柳豐羽的肩膀,“柳哥,算了,走吧。”
就算這孩子真的下來,他們也不能怎麼樣, 別說他們未必打得過那隻大貓,就算打得過,真要為了一袋香腸跟一個小孩兒打打殺殺?他們還沒餓到那個程度。
成天壁冷冷瞥了他一眼,轉身往醫院走去。
柳豐羽朝他豎了個中指,也跟這倆人往醫院走去。
“醫院裡什麼都沒有了,去了也白去。”小男孩兒拍了拍大貓的腦袋,大貓一躍而下,落到了他們身後。
三人警惕地回身看著他。
小男孩兒笑了笑,“想要好東西,我可以給你們啊。”
柳豐羽朝他一甩手,修長的手臂瞬間變成了巨大的花瓣,一股惡臭朝著男孩兒和大貓的方向飄去。
剛才他們在四樓,柳豐羽夠不著他們,現在總算能稍微解解氣了。
小男孩兒叫道:“阿布!”
那隻叫“阿布”的大貓猛地往後竄去,但是速度顯然比氣味慢了些,小男孩兒猛地捂住了鼻子,臉色煞白,阿布的嗅覺比人類敏銳上千倍,更是痛苦不已,用力甩著腦袋,發出憤怒的叫聲。
那略帶撒嬌的貓叫和它龐大的體型截然不符。
柳豐羽指著他們哈哈大笑,“活該!”
叢夏也忍不住笑了笑,“柳哥,走吧。”
小男孩兒冷哼道:“大王花異種。”
只見阿布突然拔地而起,朝他們撲了過來。
成天壁猛然回身,手中的風刃已經具化成形,阿布的速度太快,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柳豐羽雙臂展出花瓣,擋在了他們面前,大王花的花瓣非常不好對付,那肥厚的花瓣包裹著消化液,如果什麼東西敢上嘴咬,絕對是自尋死路,可如果劈砍,又必須承受能當做生物武器的臭氣。他倒要看看這隻破貓打算拿他怎麼辦。
沒想到阿布卻並未攻擊他們,而是從他們頭頂掠過,停到了醫院門前。
小男孩兒目光如炬,盯著成天壁,“真有趣,難道是自然力操控進化人?是風嗎?”
叢夏皺眉,“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他越發覺得這小孩兒不簡單,究竟是什麼人?
小男孩兒微微一笑,“你們想知道我屏蔽能量的方式是什麼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
三人都沒說話,這小孩兒太鬼了,他們根本猜不透他想幹什麼。
小男孩兒嘿嘿笑了兩聲,“其實我根本不是變異人,那個能量波動是我用裝置模擬出來的。很簡單的一個裝置。”他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方形匣子,“我研究了阿布的能量波長,用改裝過的小型雷達裝置模擬了一段,只要打開開關。”小男孩兒手指一動,果然從他的方向傳來一段能量波動,而且和阿布一樣是木能量,他們開始以為小男孩兒也是木能量的某一種變異人,沒想到這根本就是這隻貓的能量。
從理論上講模擬或克隆能量波並不算難,聲波、電波等都能夠被人類所熟練運用,但是木能量卻是一種在末世之後才大範圍、集中在個體身上出現的能量,這個小男孩兒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研究出這樣的裝置,實在是厲害。
小男孩兒把黑匣子扔了過來,“送你們了”。
三人不敢接,柳豐羽用花瓣輕輕接住了,確定沒問題之後才拿了過來。
“放心吧,沒炸彈。”小男孩兒笑道:“我叫莊堯,你們不自我介紹一下嗎。”
“沒必要。”成天壁道:“讓開,我們要進醫院。”
“我都說了醫院裡面什麼都沒有了,我早來過了,這城市裡有用的東西我都搜刮過了。”
“你的可信度太低。”成天壁看了看表,“我們沒多少時間,我再說一次,讓開。”
莊堯道:“你們想要什麼?酒精?藥品?我給你們嘛,我有很多。”
叢夏警戒地問道:“你想幹什麼?”
又給他們模擬能量的裝置,又要給他們藥品,這小孩兒肯定又在耍什麼花樣。
“當然是求你們幫忙了。”
成天壁道:“走吧。”
三人調頭就走。
“喂,我只是想要一樣東西,就在那邊的電影院裡,但是裡面有些危險的東西,我一個人拿不到,幫幫忙吧,我會給你們好東西的。”
可惜沒人相信他,三人只想盡快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然後隨大部分離開。
“你們既然不相信,我可以拿有用的信息交換,既然是我有求於你們,那麼同樣不存在公平交易,我現在透漏我知道的一些信息,來表達我合作的誠意,怎麼樣?”
叢夏頓住了腳步,“你知道什麼有用的信息?你究竟是什麼人?”
莊堯露出漂亮的笑容,“我在家弄了一個小型的衛星接收站,在末世前就有,末世之後,因為有阿布在,也一直沒損壞,所以,我能截取到地方像中央發布的求救信號,當然偶爾也能聽到他們之間信息傳遞的內容,怎麼樣,動心嗎?”
三人心中都有些震撼,如果莊堯說得是真的,那他絕對掌握了很多連參謀長這些地方最高指揮官都不知道的有價值的內容。
成天壁冷道:“我們怎麼確信你知道的是真的。”
“我想想啊,先說點簡單的吧,我知道目前所知的所有變異人的變異方式,我可以一一告訴你們。”
叢夏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第38章 全球大進化

莊堯雙眸在三人臉上輕輕掃過,通過他們臉部肌肉的變化和瞳孔縮放程度就能確定他們對自己說的感興趣。
柳豐羽揮了揮拳頭,“有屁快放,我警告你 ,再敢玩兒什麼花樣,我就把你化成骨頭。”
莊堯根本沒把他的危險放在眼裡,語調輕快地說:“目前所知的變異方式,北京那邊給分成了三類,分別是進化、異種和返祖。根據我自己的研究,加上從北京那邊截取的談話信息,我細分了一下,進化,分為自然力操控進化和隱性基因潛能進化,異種,分為動物異種和植物異種,返祖則要豐富得多,哺乳類返祖、兩棲類返祖、魚類返祖、禽類返祖、無脊椎、軟體、節肢、海綿,等等等等,凡是參與過生命演化的物種,很有可能都成為人類返祖的方向。本來,人類基因中是否攜帶那麼多物種的基因源碼是至今無法被證實的,美妙的是,這個世界已經瘋了,什麼都可能發生。”
成天壁眯起眼睛,“說下去。”
莊堯笑了笑,“自然力操控進化,就像你這樣的,潛能巨大,未來成長起來戰鬥力無可估量,翻江倒海都不足為奇,最近一次接收的信息,說北京已經出現了兩個自然力操控進化者,一火一水,最強大的那個火能量進化人,輕輕一揮手,一棟房子就沒了,我很期待你成長起來是什麼樣的效果。啊,然後,是隱性基因潛能進化,主要著重於人類自身能力的進化,比如視力進化,聽力進化,嗅覺進化,毛髮進化,比如最常見的力量進化,以及最稀少的腦域進化。自然力操控進化者和腦域進化者並列為最稀罕最珍貴的兩類進化者,聽說北京已經有好幾個了。”
莊堯講的東西,跟他們了解到的全部吻合,甚至比總參謀長說的還要全面得多,讓他們不得不相信,這個小孩兒是真的能夠截取北京方面的信息。
莊堯得意地看了他們一眼,“接下來說異種。異種在我看來是最有趣的,我曾經花了好幾年的時間研究基因融合改造,可惜基因組測序的儀器咱們國家就一台,我也只見過一次,還碰都不讓我碰,如果給我足夠的時間,我肯定能研究出改造人。不過,異種人顯然比動植物之間的基因改造融合要完美多了,不但能將雙方的能力、意識、習性融合,甚至可以在兩種形態間自由轉換,真是造物主的奇跡。”莊堯說到這裡,眼中露出了讚賞。
他那種完全超脫年齡的智慧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異種真是有趣極了,你是大王花異種,我還見過榕樹異種,除了植物異種之外,動物異種更讓人期待。”
“動物異種……”柳豐羽喃喃道。
“怎麼?你們還沒見過?真是可惜,貴陽曾經有過一個,可惜他走了,他是人類和黑熊的異種,就是動物園裡的一隻年輕力壯的公熊,非常厲害,真可惜,我還沒研究夠呢。”莊堯搖了搖頭,露出遺憾的表情,“總之,如果有機會見到動物異種人的話,我好心提醒你們不要跟他們起衝突。因為就目前的進化情況來說,自然力和基因進化速度都比較慢,植物異種質量參差不齊,而動物異種人有天生的體能優勢,是現在戰鬥力最強悍的人類。”
叢夏點點頭,“可以想象。”
“返祖人嘛,數量也不多,我目前就見過一個哺乳類返祖人,也挺厲害的,不過比起動物異種人還是有差異。另外,還有一件事,也非常有趣。”莊堯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你們是不是以為,動植物的進化,就只是變大?”
叢夏道:“我們本來是這麼認為的,但是前幾天在森林裡碰到一隻青蛙,它除了體型巨大之外,還進化出了靜態視力。”
莊堯笑道:“沒錯,人類所有的進化特性,在動植物身上都有可能顯現。我抓到了一隻返祖的老鼠,好玩兒極了,就在我的實驗室裡。不過,動植物發生跟人類一樣異變的概率,跟人類發生異變的概率幾乎一樣低,大部分動植物只是變得龐大,生存力變強。越是高等級的、複雜的物種,變異的概率就越小、速度就越慢,我想,這是大自然對人類的懲罰,懲罰人類進化得太快,走得太超前,把所有物種遠遠拋在了身後,所以現在一切都反了過來,那些低等的物種以瘋狂的速度進化,而走在進化最前沿的人類,反而成了進化最慢的,這一切真是……太神奇了。”
叢夏掩飾住內心的震撼,“你是說,越是複雜高等的動物,進化得越慢。”
“難道不是很明顯嗎,末世之後,死亡率最高的物種是什麼?人類,因為人類沒有跟著環境一起進步,至少絕大多數沒有,我們被拋棄了。據我統計,地震後不到兩個月,貴陽死亡人數達到了五成,短短一個多月,全世界二十多億的人口就這麼消失了,這就是自然的力量,或者我該說,這就是寒武的力量。”
寒武的力量!
三人瞪大眼睛,幾乎異口同聲,“什麼意思?”
莊堯輕笑道:“想知道?那就幫我的忙吧。”
叢夏握緊了拳頭,“你是在暗示我們,你知道末世的原因?”
“我目前不能確定,但是我覺得跟我猜測的結果相去不遠。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果的,任何事情,如果我們找不到因果,那只是因為時間、空間等等等等的原因,使得我們找不到,而不代表不存在,地震的發生,末世的降臨,都有原因,這不是人為的,卻和人類的所作所為脫不了干係,我可以把我猜測的結果告訴你們,但是我透露了這麼多信息,你們作為報答,是不是應該幫我去拿東西了呢。”
叢夏和柳豐羽有些猶豫,而成天壁態度堅決,“不去。”儘管那些信息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們平安到達北京。
莊堯一眼看穿這三人之間的從屬,他看向成天壁,“我知道你們要去北京,我可以幫你們。”
成天壁冷冷看著他,“你什麼都知道?”
“不要用你們的智商來揣測我。從西部途徑貴陽逃難的,不外乎有兩個最終目的地,一個是海南、台灣為主的南方島嶼,一個是東三省。你們三個都是北方口音,極大概率是去北方,而即使你們的目的地是東三省,你們也一定會想要順路去北京看看,因為每個人都對首都可能擁有的食物和安全的環境充滿了期待,所以,我說你們是去北京,有錯嗎?”
叢夏道:“沒錯,你能提供什麼幫助?”
“衛星導航圖,壓縮食品,藥品,還有,交通工具。”
“交通工具?”三人聽到這個,無法不心動。靠兩條腿,就算不眠不休路上不遭遇任何危險,走到北京也要兩個月,可是以他們目前的速度來看,半年都未必能到,如果有交通工具,一切就不一樣了。
柳豐羽問道:“是能飛的嗎?”
“不能,能你們也不敢坐,你們還沒見識過天上飛的有多少可怕的東西吧。我設計了一種太陽能和汽油混合的四驅車,輪胎有一個人那麼高,足夠應付絕大多數坎坷路面,速度雖然一般,但代步足夠。”
“現在我好奇那電影院裡究竟有什麼東西那麼重要,值得你拿這樣的東西跟我們交換。”
莊堯坦然道:“發電機,那家IMX 3D影院有貴陽市最大的非工業用發電機,我要把它搬回家,我的自製發電機太小了,滿足不了我的工作,當然了,拿回來還得改裝改裝,那台效率有點低。”他擼了擼袖子,露出白皙細瘦的胳膊,臉上顯出一絲興奮,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終於有了一點孩童的率真。
叢夏忍不住問道:“你究竟在……幹什麼?”
莊堯道:“以你的智慧,我很難跟你解釋。”
成天壁道:“電影院裡有什麼危險的東西?還有,我們要先看到那台車。”
“電影院裡住了一隻大壁虎,身長四米多,別看它個頭比不上進化的貓狗之類的,它的速度非常驚人,並且可以飛檐走壁,從各個角度攻擊,它肉趾上幾百萬根細小的鋼毛也進化了,不僅能在任何平面上站穩,而且被它的爪子碰上一下,一大層皮就沒了,很不好對付,怎麼樣,我這回可是很誠實的描述了對方的實力,但我相信以我們的配合,絕對可以全身而退。另外,發電機很重,就算我能打敗壁虎,我也需要人幫忙才能把它運回來。至於你們想看車,沒問題,我帶你們去看。”
柳豐羽對倆人道:“這小子可是有前科,還能相信嗎?”
叢夏想了想,“值得一試,如果他說的是假的,咱們隨時可以走。”
成天壁沉聲道:“如果進了壁虎窩,可就不是隨時可以走了。”
叢夏道:“天壁,你的意見是不去嗎?我也有些猶豫,但是他提的條件確實誘人,我拿不定主意。”
成天壁對莊堯道:“倒退100米,我們要商量。”
莊堯嗤笑道:“沒問題。”他拍了拍阿布的腦袋,“走。”
“等一等。”叢夏舉起那個小黑匣子,朝他拋了過去,“你的東西我不放心,誰知道裡面還有什麼,你先拿回去,等到了你的地方,我要拆開看看。”他雖然知道自己的腦袋比不上莊堯,但是他好歹是工科出身,從小又特別喜歡把各種東西拆拆裝裝,對各種機關、電子儀器等都不陌生,如果黑匣子裡面有個什麼引爆裝置,或者竊聽追蹤之類的東西,他還是能分辨出來的。聯想到莊堯連軍方的信息都敢攔截,誰知道他會不會在他們身上放個竊聽器之類的,“研究”他們。
莊堯接過黑匣子,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比我想象得聰明一點。”
叢夏對於這個誇獎沒有任何喜悅之情,他滿腦子都是他們要做的抉擇。
莊堯走遠之後,成天壁道:“我們設想一下最壞情況。”
柳豐羽道:“最壞的情況顯而易見,他拿我們當壁虎餌。”
叢夏點點頭,“沒錯,最壞的可能不過就是這種了,我們獨自面對壁虎,他作收漁翁之利。”
柳豐羽道:“但是,如果我們能打敗壁虎呢?是不是這個最壞的威脅就不存在了。”
成天壁沉吟道:“在絕對武力的前提下,陰謀顯得沒有意義,所以似乎只要我們能打敗壁虎,一切風險都不存在了。但是,這個小孩兒的心機比我們想象得還要深,我就怕面對壁虎不是我們最壞的情況。”
叢夏點了點頭,“我也擔心這個。”
“那麼我們就拒絕?”柳豐羽想到有可能得到的那些好東西,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成天壁看向叢夏,“你的意思呢?”
叢夏道:“我戰鬥力差,上場拼命的是你們,我沒資格做決定,我聽你的。”
成天壁又看向柳豐羽,“你呢?”
柳豐羽咬了咬牙,“我想試試,如果真的有了交通工具,我們能省力不少。”說完之後,他和叢夏一起看向了成天壁。
他們都在等成天壁的想法,這決定性的想法。
成天壁沉默了兩秒,“不去。”
倆人點點頭,“明白了,咱們走吧。”儘管有些遺憾,但是這件事風險太大,萬一他們其中哪一個受了傷,那真是得不償失。
布偶貓馱著莊堯慢慢走了過來,莊堯道:“商量得如何?”
成天壁簡潔地說:“不去。”
莊堯臉上的神色未變,反而笑了笑,“你們膽子這麼小,真讓我失望,看來我只能找別人了。”
成天壁沒搭理他,對兩人道:“我們還是進醫院看看吧。”
三人齊齊背過身,往醫院走去。
“喂,那個最矮的。”莊堯叫道:“不管怎麼樣,謝謝你們美味的香腸,這個東西還是給你們吧。”
叢夏轉過身,就見布偶貓低下了頭,莊堯手裡的黑匣子,朝他拋了過來,他伸手接了下來。
成天壁大喊道:“叢夏!”
說時遲那時快,本來溫順的布偶貓突然猛地低頭,一張嘴咬住了叢夏的背包,叢夏六十多斤的體重在它嘴裡跟條小魚仔差不多,它叼上叢夏,猛地往前躥去。
“叢夏!”成天壁掏出槍,毫不猶豫地朝阿布連開數槍。那些子彈要麼沒打中,要麼扎進阿布厚重的皮毛中,就失去了蹤影。
叢夏在一秒鐘之內升到了五六米的高空,隨著阿布劇烈的奔跑,腳下的地飛快地向後掠去,他驚魂未定,緊緊抓住了背包的帶子,這時候如果被甩下去,他不死也落個半殘廢。
恍惚中,他聽到莊堯大喊:“西北方向三公里,電影院見!”

第39章 全球大進化

阿布速度很快,轉眼間就遠遠地把成天壁和柳豐羽甩在了身後。
叢夏感到風呼呼地刮著他的臉,他眼睛都有些睜不開,生怕這頭大貓把他扔出去,或者背包袋子斷了他會掉下去。
叢夏跟著阿布體驗了一把飛檐走壁的感覺,他們一會兒竄到四五層樓上,一會兒猛然躍下,一會兒從間距十幾米的兩樓中間飛過,叢夏當時最大的感想,就是這臭小鬼太會玩兒了。
而他已經快被嚇死了。
事實證明這個牌子的登山用品還是很靠譜的,一直阿布把他放下,背包都沒壞。
叢夏一屁股坐倒在地,雙腿發軟,臉色蒼白,驚魂未定。
莊堯從阿布尾巴上滑到了地上,笑呵呵地看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叢夏喘著粗氣看著他,“你幾歲了?”他心裡實在無法把莊堯當做一個小孩子看待,可這外表又的確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兒,他感覺有些凌亂。
“貨真價實的十一歲。”
叢夏勉強從地上站起來,“你究竟想幹什麼?”
“我都說了,需要你們幫忙,放心吧,我會給你們很多好東西,幫助你們去北京的,這次絕不食言。”
叢夏根本不相信他,他看了看周圍,莊堯把他帶到了一個很偏僻的別墅區,“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我們不是去電影院嗎?”
“我要準備準備。”
“這是哪裡?”
“我家。你到底叫什麼?”
叢夏不太情願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你會做飯嗎?”
“什麼?”
莊堯領著阿布和他往一棟占地特別大的別墅走去,“做飯,你都這麼大了,難道不會做飯嗎。”
“會。”叢夏心不在焉地說,他一直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想伺機逃跑,我不想讓自己成為威脅成天壁和柳豐羽的人質。
莊堯頭也沒回,“你最好別耍花樣,我智商比你們三個加起來都高。”
叢夏撇了撇嘴,這小鬼真是討人厭,白瞎了那張可愛的臉。
走進院子裡後,叢夏發現了一個巨大的貓窩。
那貓窩原來是個游泳池,現在泳池裡鋪滿了上百條被子,看上去非常柔軟舒適,泳池上方還有一個很大的遮陽棚,泳池四壁甚至裝了好幾個暖風機。
叢夏驚訝道:“這都是你一個人乾的?”
莊堯白了他一眼,“當然不是,雇人乾的。大街上有的是管頓飯就幹活的。他指了指別墅,“我現在正在改造這個別墅,從後面開一個阿布能夠進去的門,這樣突然降溫的時候它就不會太冷了。”
“它那麼厚的毛,本來就不會太冷。”
“不行,我怕它凍著。”莊堯很認真地說,“還打算在後院建一個地下水循環系統,阿布最愛乾淨,因為河裡有大型水生物,末世之後它都沒怎麼洗澡。”
叢夏驚嘆地搖了搖頭,這孩子太能折騰了。
阿布進了院子之後,就在泳池裡蜷縮成一團,閉著眼睛睡覺去了。
莊堯把他領進了別墅裡。
進屋之後,叢夏的嘴基本就合不上了。整個別墅已經被改裝成了個小型廠房,屋子裡堆滿了各類物資,容易腐壞的全部抽成了真空包裝,光是煤油汽油之類的能源就堆滿了整整一面墻。
最重要的是,這裡有電。
“你是怎麼把這些東西運回來的?”
“一點點運嘛。我在地震發生之前就已經開始儲備了。”
“什麼?你預測到了地震?”
“地震兩天之前吧,我檢測到了青海方向不正常的能量波動,其實地震局肯定也檢測到了,只是沒發布罷了。那個時候我就囤積了一些食物和日用品,地震之後,我又發現了食物腐爛速度變快了,所以在他們爭搶食物之前,我已經買走了很多。”
“你做這些事,你父母知道嗎?”
莊堯冷冷道:“他們死了。”
“你就一個人住在這裡?跟一隻貓?”不知道怎麼的,叢夏突然覺得這孩子有點可憐。
莊堯白了他一眼,“別拿那麼愚蠢的眼神看我。”
叢夏撇了撇嘴,這孩子果然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莊堯道:“跟我來。”
倆人往別墅的一角走去,跟著莊堯進屋一看,那是廚房,廚房靠墻壁的地方有三個大冰櫃。
莊堯指著冰櫃,“裡面什麼都有,給我做頓飯吧。”
叢夏愣了愣,“你不是能找著人給你做飯吧。”
“他們看上去好髒,而且會偷東西,你還稍微乾淨點。”
叢夏雖然不太願意給莊堯做飯,但他實在太想試試在人類的廚房裡做人類的食物的感覺了,哪怕莊堯不給他吃都行。
叢夏打開冰箱看了看,一塊冷凍真空包裝的牛肉讓他立刻心潮澎湃了,他道:“你想吃什麼?”
莊堯道:“什麼都行。警告你哦,別想著逃跑,整個別墅都有警戒系統,沒有我帶著你,你出不去,要是被高壓線電成人乾兒,我可不負責。”
叢夏沒理他,打算今天好好享受一回下廚的樂趣,可惜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如果成天壁和柳豐羽也在就好了,他不但能夠多做一些,還能讓他們都嘗嘗好東西。
叢夏把幾塊肉和魚分別在微波爐裡解凍了,閉著眼睛聽著微波爐轉動的聲音,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文明社會,他站在自己狹小、但設備齊全的廚房裡,靜心享受著烹飪美食的樂趣。
叮的一聲響,叢夏睜開了眼睛,把肉拿了出來,看了一眼窗外茂盛的野草和荒涼的景色,嘆了口氣。
莊堯突然從廚房門口冒了出來,“喂,我要吃紅燒肉和魚湯,要放豆腐的魚湯。”
叢夏無奈道:“你不是說隨便做嗎。”
“我剛想起來了。”他手裡拿著兩張照片,“你按照照片上的東西做,有什麼做什麼。”
叢夏接過照片,似乎是長家庭聚餐時候拍的食物的照片,滿滿一桌子十多個菜,看上去非常誘人,“我們才兩個人,哪裡吃的完。”
“你別管,有多少做就是了,吃剩下可以儲藏…”
叢夏想想也是,他有抽真空和冷凍設備。叢夏輓起袖子,把能用的食材都找了出來,熱火朝天地做起了飯。
那一個多小時的時光讓他感覺幸福無比,不僅僅是能一邊聞著飯菜奢侈的香味一邊偷吃兩口,最重要的是這一切幫助他回憶起了曾經幸福平靜的生活,這在他顛沛流離的兩個月裡,曾經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場景,今天居然又一次實現了。
滿屋子的香味已經把莊堯吸引了過來,他靠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叢夏系著那條熟悉的圍裙來回忙活,靈動的雙眸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輝。
叢夏最後做出了八個菜一個湯,把飯菜端上桌子的時候,冰箱裡剛剛凍上慕斯蛋糕。
莊堯看著那一桌子菜,眼睛發亮。
叢夏道:“你家裡有這麼多東西在,幹嘛還騙我們的香腸。”
“我不會做,所以之前都吃熟食,熟食都被我吃完了。”
莊堯吃了一大塊紅燒肉,那五花肉肥美細膩,色澤鮮嫩,好吃得不得了。莊堯不再說話,悶頭使勁吃了起來。
叢夏也顧不上說話,他比莊堯還餓、還饞,他現在的感覺就是這一桌子菜他自己就能全吃進去,他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沒機會吃上這麼一頓飯菜了。
一邊吃他一邊想,如果成天壁和柳豐羽在這裡多好,多想和他們一同分享美食。他剛才偷偷往包裡塞了些真空包裝的肉、蔬菜和水果,那倆人肯定好久都沒有吃過西紅柿和葡萄了。
莊堯家里幾乎什麼都有,而且他的保鮮技術顯然很高端,從所有食物都是統一的真空包裝袋就可以看出來這些東西都是他自己親手儲藏的。
看上去就好像末世對這個孩子沒有任何影響,他還是過著文明社會的生活。
莊堯飯量驚人,一點都看不出來他那麼細瘦的身體可以吃進去那麼多東西,叢夏撐得幾乎走不動路的時候,他還在吃,就好像跟叢夏比,他更像個兩個月沒正經吃上一頓像樣東西的難民。
叢夏吃飽之後,就問道:“什麼時候去電影院?他們肯定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莊堯看了他一眼,“你就那麼肯定他們一定會去?萬一他們扔下你跑了呢?”
叢夏微微一怔,被莊堯問愣了。
因為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打從心底下意識地就認為成天壁和柳豐羽一定會到電影院來救他,他完全沒想過他們會不顧他自己先走。因為如果是成天壁或者柳豐羽中的任何一個人被擄走了,他也不會甩手走掉。
想都沒想過。
莊堯冷哼了一聲,“倒是很信任他們嘛。”
叢夏道:“他們肯定會來的。”
莊堯露出諷刺的笑意,“你這種天真真是有趣。”
叢夏皺了皺眉頭,“這跟天真有什麼關係。難道你從來沒信任過任何人嗎?”
莊堯嗤笑道:“信任?你們第一次相信了我,結果怎麼樣呢?”
“你是陌生人,而我們是同伴,我用你能理解的說法好了,我們三個是利益共同體,我們有一樣的目標,所以他們不會拋下我。”
“利益共同體?”莊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我在你身上檢測不到能量波動,變異人只有他們兩個,你對他們來說,基本上就是個累贅。他們不僅要保護你的安全,還要給你找吃的,還要忍受你脆弱的身體所帶來的各種不變,如果這樣他們依然堅持帶著你,我想只有兩個原因,你們之間有某種感情紐帶,或者,你有某種用處。”莊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叢夏,“是哪一種呢?”
如果細究起來,也許該算是第二種,畢竟掌握古玉讓他在團隊中能起到一定作用,但他不認為這是最大原因,至少不是唯一的。早在他什麼都不是的時候,成天壁也沒有放棄他,他相信,他和成天壁,至少柳豐羽之間,都是有感情的。
莊堯見他不說話,越發好奇,“難道你真的有什麼特殊的才能?”
“沒有,我們是朋友。”叢夏自以為掩飾得完美無缺,事實上他確實掩飾得很好,如果不是專業人士,很難觀察出他在說謊。
但莊堯能。他能以計算機的速度計算出那一瞬間叢夏表情肌肉的移動距離和瞳孔收縮的具體數值,甚至能計算出叢夏呼吸頻率同比上一分鐘增長了多少,叢夏隱瞞了一些東西,他一眼就能出來。
莊堯輕輕一笑,沒有繼續問下去,“他們最好能來,我還需要他們幫忙呢。”
“你到底要準備什麼,我們趕緊過去吧。”他擔心倆人等太久會擔心。
“準備一些趁手的武器,還有約定好要給你們的東西。”莊堯站起身,把一個大包的拉鏈朝著叢夏的方向打開,“我剛才準備好了,檢查檢查吧,只要你們幫我把發電機弄回來,這一包就是你們的。”
叢夏蹲下身去,看到包裡有壓縮餅乾、乾淨的飲用水、電池、淨水劑、酒精、藥品、食鹽等等等等有用的東西,這些東西他們在這個城市裡搜刮一遍也未必能湊齊,莊堯這裡卻有這麼多。
叢夏眼中透出興奮的光芒。
莊堯拉上拉鏈,“你反正也知道我家在哪兒了,如果你們幫了我我卻不給你們,你們完全可以來找我,雖然你們打不過阿布,不過給我添添亂還是輕而易舉的,我沒必要自找麻煩。”
這話說得倒是有道理,叢夏道:“我還想看看你說得那台車。”
莊堯笑了笑,“跟我來。”
莊堯把他帶到了一樓的另一側房間,裡面果然放著一輛造型古怪的車,那車高達三米多,一個輪胎的直徑就跟叢夏的身高差不多,這樣的輪胎有八個,車體很大,兩個人頭頂腳都躺得開,坐十個人完全沒問題,軍綠色迷彩涂漆,防彈鋼化玻璃,看上去非常拉風。
叢夏圍著那車繞了一圈,心裡很是疑惑,“你願意把這個給我們?你花了不少時間造它吧?”
“是啊,但我自己又用不著,而且我現在最緊缺的東西是電力,不然好多實驗都無法進行。”
“但這個東西不太實用,這麼大的傢伙,靠太陽能根本無法保障正常運行,汽油又是緊缺的東西,很難弄到。”
莊堯拍了拍輪胎,“沒錯,就看你們有沒有能力保證汽油供應了。”
叢夏瞥了他一眼,“你這是難為我們,你覺得我們怎麼保證汽油供應?”
莊堯嘻嘻笑道:“反正我答應給你們了,不要就是你們自己的問題了。”
果然有詐,這車雖然好,可他們上哪兒能弄供應它運轉的汽油去,光靠太陽能根本不行,再好他們也帶不走。叢夏都被他弄得沒脾氣了,“你這個孩子,嘴裡沒一句實在話,難怪連個朋友都沒有。”
莊堯臉色微變,冷哼道:“全世界的人都蠢死了,不配當我的朋友。”
叢夏皺眉看了他一眼,“我們趕緊去吧,天都快黑了。”
莊堯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
“什麼時間?”
“那隻壁虎出去捕食的時間。”莊堯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去。
叢夏跟在他身後出了屋。
莊堯回頭看了他一眼,“把包裡偷拿的東西放下吧,速凍的東西,你就不嫌重嗎?”
叢夏有些窘迫,只好把包裡的東西放到了那個大背包旁邊,“你怎麼知道的?”
“你的負重增加了。”從肩膀偏移和包體下垂的程度就可以計算出來。
叢夏越發覺得這孩子有些可怕。
倆人走到院子裡,莊堯叫了一聲,“阿布。”
阿布從它的窩裡爬了起來,眯著淡紫色的雙眸伸了個懶腰,發出撒嬌般的貓叫聲,然後幾步跳到了莊堯面前,把尾巴伸到了他旁邊。
莊堯跨坐到它尾巴上,並對叢夏說:“上來。”
叢夏猶豫了一下,小心地跨坐了上去。
他才剛坐穩,阿布猛地一甩尾巴,倆人就被凌空拋到了它的背上,莊堯顯然已經習慣了,一把抓住阿布的毛就坐穩了,叢夏哇地叫了一聲,身子一歪差點兒滑下去,幸好及時抓住了毛,才算穩住身形。
阿布的身上還是挺寬敞的,而且皮肉很厚,好像坐在羊毛墊子裡,非常舒服。叢夏打從心底羡慕莊堯能有一隻這麼漂亮又聽話的進化寵物。
莊堯道:“抓緊了,阿布!”
阿布輕輕一躍,跳出了圍墻。
叢夏緊緊抓著阿布的毛,雖然速度很快,但是那毛很結實,還是能抓住的。他穩住身體後,就轉頭看莊堯怎麼和阿布交流。
他發現莊堯拽著阿布的毛,如果要往哪邊轉彎,就扯幾下。
這貓真是太聽話了,恐怕除了體型進化之外,智力也有增強吧,至少是基本聽得懂人話的。
莊堯似乎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回頭衝著叢夏一笑,“我的阿布厲害吧,我養了它三年了,它剛來的時候,只有這麼大。”莊堯用手比了比,“地震之後,它就持續變大,而且越來越聰明,不過一直很乖。”莊堯趴在阿布的身上,眼神非常溫柔。
叢夏突然意識到,這隻貓可能是這個小男孩兒唯一的朋友和親人吧。

第40章 全球大進化

他們很快就到了電影院,這時候太陽已經落山,路上沒有一個人,草叢中此起彼伏地傳來各種蟲子的鳴叫,把這一片漆黑的環境渲染地更加陰森可怖。
阿布停在影院門前,莊堯打開高亮的聚光燈,順著感知到的能量波動照了過去,果然見到成天壁和柳豐羽正站在對街的角落裡,陰陰地看著他們。
莊堯挑了挑眉,“居然真的在。”
叢夏叫道:“天壁,柳哥,我沒事。”他想從阿布身上下去,卻又不知道怎麼下,六七米高呢,可不是開玩笑的。
成天壁冷道:“放他下來。”
莊堯笑道:“我已經觀察了那隻大壁虎一個星期了,這個時間是它外出捕食的時間,它不在裡面,阿布進不去電影院,我和它還有叢夏繞到後面的機房那裡,去拆發電機,這個過程至少要四十分鐘,大壁虎隨時可能回來,你們要幫我攔住它和其他的小壁虎。”
柳豐羽罵道:“操,你可沒說還有小壁虎。”
莊堯晃了晃腦袋,“我也沒說沒有啊。”
“你這臭小子嘴裡沒有一句真話。”
莊堯一點都不以為然,“跟我來吧,爭取時間。”
“等一下。”成天壁道:“你不是有屏蔽能量的裝置嗎,把我們隱藏起來,壁虎回來了也必能發現。”
“那個裝置的適用範圍有限,只有四五米左右,沒用的。”
倆人無法,只好跟著莊堯繞到了電影院的後面。他們天亮的時間早就到了,在這裡等了兩個多小時,把地形已經觀察了一遍,電影院後門有一個專門放發電機的小型倉庫,是鐵皮搭建的,阿布應該一爪子就能掀開。
四人一貓走到倉庫前,莊堯拽著叢夏,順著阿布的尾巴滑了下去,然後他讓阿布堵住倉庫門口,自己帶著叢夏進了倉庫拆發電機,讓成天壁和柳豐羽放哨。
莊堯帶了一個非常的工具包,足足有他半個人大,他拖得非常辛苦,把四個聚光燈擺好,提供好照明後,他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他把準備好的工具擺在地上,“拆東西會吧。”
叢夏抬頭看著那一人多高的發電機,“這麼大的有點困難。”
“不困難,只管拆,不用考慮怎麼運。”
莊堯在地上平鋪開幾張圖紙,“這個發電機是上海東升電機公司11年產的XPR1型發電機,適合非工業性質的中小型商用,地震之前我已經訂了一台,可惜沒運到,我之前研究了它的圖紙,就等著東西到了好改裝,你看得懂圖紙嗎?”
叢夏蹲在地上研究了一下,“能看懂,機體部分有點複雜,我們先從不承重的固定裝置開始吧。”
“不錯,不用浪費我口舌了。”莊堯拿起電動螺絲槍,開始拆卸固定裝置。
叢夏也跟著拆了起來。
那發電機因為比較新,而且之前維護得好,除了被爬了些野草外,基本沒什麼受損的地方,他們很快就把不承重的部分拆了下來,然後開始拆主體部分。
倉庫裡有些悶熱,倆人很快就汗流浹背,莊堯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叢夏則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
他不知道莊堯口中那個出去捕食的大壁虎什麼時候會回來,不知道成天壁和柳豐羽在外面安不安全,一旦大壁虎回來了,他們能不能全身而退。
突然,他感覺腿上有什麼東西攀爬而過,他低頭一看,一隻巴掌長的小壁虎正順著他的褲管往上爬,他趕緊用扳手把它敲到了地上。
莊堯看了他一眼,“放心吧,小的不咬人。”
“大的呢?”
“大的嘛,你了解壁虎的構造和捕食方式嗎。”
“知道一點。”
“同樣是用舌頭捕獵,它們可比青蛙可怕多了。你知道它們是怎麼吃人的嗎?”
叢夏咽了咽口水。
“那隻壁虎體積不算很大,四五米吧,由於生理構造受限,沒法一口吞下一個人,所以它會和同伴分食,幾隻壁虎卷住人的四肢,把人分成幾塊,還有它們的腳掌,有數百萬根細小的鋼刺,只要被碰到肯定一層皮就沒了,比黑熊的舌頭還厲害。”
叢夏聲音有些顫抖,“你這麼嚇唬我有什麼意義?”
莊堯露出狡黠的笑容,“因為你膽子小,好玩兒。”
叢夏皺眉道:“你別忘了現在這裡只有我和你,你就不怕我一錘子把你敲暈了?”
莊堯哈哈笑道:“你要是下得去手,今天你有無數次機會了。”說完,他裝出一個天真無辜的表情,衝叢夏眨了眨眼睛。
叢夏咬了咬牙,心裡暗罵這個臭小鬼,真想揍他一頓。不過,真讓他把莊堯砸暈了,他有些下不去手,要不然,把他綁起來?不行,行不通,只要他一叫,阿布馬上就會把房頂掀了,說到底,有阿布在,他不敢把莊堯怎麼樣。
“別動歪心思了,還是趕緊拆吧。”莊堯踢掉了腳上的一個壁虎,手上的活兒一直沒停下。
叢夏也沒停手,最完美的結局就是他們能把這個電機運走,而且還能全身而退,這樣兩方都受益。
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電機也拆得差不多了,突然,倆人同時感覺到腳下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顫動。
倉庫外。
成天壁和柳豐羽已經和阿布這隻六七米高的布偶貓對視了將近一個小時。
這隻貓還真沒愧對它的名字,就像個布偶一樣,一動不動地守在倉庫門外,用巨大的身體把門擋得嚴嚴實實,淡紫色的雙眸靜靜地盯著倆人,尾巴盤踞在身側,時不時甩動兩下,讓人知道它確實是活的。
柳豐羽不是能沉得住氣的人,煩躁地來回踱步,“怎麼還不出來,那大壁虎不會要回來了吧,操,真想把那小崽子拖出來狠削一頓。”
成天壁巍然不動,隨時觀察著周圍的能量波動。他心裡也期望叢夏和莊堯能盡快把電機拆下來,他們馬上離開這裡,畢竟如果能得到莊堯提供的那些東西,對他們來說是最好不過的。
不過,時間確實有點久了,遠不止莊堯說的40分鐘。
不管結局怎麼樣,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敢在他面前把叢夏擄走的人,無論是誰。
成天壁想起幾個小時前的一幕,現在還感到一股洶涌的怒火,他還記得當他看到阿布對著叢夏的腦袋張開嘴時,自己那種心臟要爆裂開的感覺。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恐懼,因為他從來不曾恐懼過任何人和事,可那一瞬間 ,那種陌生的感受,讓他不敢再回想一遍。
如果當時阿布咬的不是叢夏的背包,而是他的腦袋……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對眼前這隻貓,起了殺心。
阿布似乎感受到了成天壁的殺氣,有些不安地輕輕喵了一聲,尾巴甩動的速度變快了。
柳豐羽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石頭,“別說,這貓長得倒是挺漂亮的,我以前一個女朋友養過,每天跟伺候祖宗一樣,你說它長這麼大,還能繁殖嗎?要找到跟自己體型相符的配偶也不容易吧,說不定很多動物都會因此滅絕……”
突然,兩個人一隻貓,同時感覺到了腳底下傳來的震動,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慢慢進入他們的感知範圍,跟之前弱小而雜亂的能量波動不同,他們立刻就能確定這是個大傢伙。
大壁虎回來了!
他們能感知到大壁虎,大壁虎也能感知到他們。倆人快速進入備戰狀態,阿布也低聲叫了一聲。
莊堯喊道:“頂住,我們快拆完了。”
叢夏急得滿頭大汗,手有點發抖。
莊堯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目光銳利,“別慌,抓緊時間,幫我把這個機件用繩子綁上。”
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強烈,那震動很快就轉移了方向,成天壁猜測那大壁虎是通過下水管道出入電影院捕食的,現在可能正在往外面爬。
大壁虎還沒出來,已經從電影院樓體的四面八方爬出了二十多條小壁虎,說是小壁虎,最小的也有一米多長,最大的更是接近三米,黑夜裡看去,像一條條巨型蜥蜴,盤附在大樓外墻上,快速地朝他們爬了過來。
“操,這叫小壁虎。”柳豐羽為了不熏到成天壁和阿布,往旁邊空曠的地方跑去。
阿布全身毛都炸了起來,凶狠地朝著那群壁虎嘶叫。
成天壁把背包扔到地上,手上聚集成風,具化出無形長刀。
一隻一米多長的小壁虎率先爬到了他面前,成天壁操縱風力,在空中幻化出尖錐,朝那小壁虎的身上扎去,那小壁虎動作相當靈巧,感受到了來自身側的威脅,往旁邊閃去,但仍然被無形的尖錐扎進了身體。
但那壁虎的皮肉已經進化得相當粗厚,成天壁能到那風錐受到了阻力,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他自己親自拿著匕首往壁虎身上捅一樣,他能感覺到每一絲力的發動,也能感覺到任何阻力,風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趁著那小壁虎和風錐抗爭的時候,成天壁已經幾步跨到了它身前,無形大刀狠戾地朝小壁虎的腦袋上砍去,一刀斃命。
風力具化成的大刀比世界上任何刀具都好用萬倍,最迷人的地方就在於它隨時可以有形,隨時可以無形,成天壁不需要把任何力氣花費在劈砍後拔出刀刃的過程,只要他想,刀就立刻四散在空中,也頃刻間就能凝結成致命的武器。
這一刀湊效後,成天壁又朝另一隻壁虎跑去,那壁虎速度極快,一伸舌頭就卷住了他的腿,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拖去。
比將近兩米的壁虎力氣驚人的大,把成天壁拖得無法穩住腳步,他手起刀落,利落地切斷了壁虎的舌頭,壁虎痛苦地歪倒在地,成天壁走過去輕易地了解了它。
從電影院裡涌出的壁虎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一波又一波地朝他們襲來。
成天壁揮舞著無形的風之刀,把所有靠近他的壁虎一一斬殺,他從來沒試過如此暢快淋漓的戰鬥,他感覺全身都充滿了力量,對風自然力的操控仿佛已經融入了他的骨髓,變得如同動用手指那麼靈活、默契、簡單。
那種隨心所欲的感覺讓人興奮不已!
另一邊,柳豐羽已經開出了最艷麗的花瓣,大王花鮮艷厚重的花瓣在空中飛舞,只要沾上那花瓣上的倒刺一點點,就立刻被消化出一個洞,同時那劇烈的臭氣也把壁虎熏得東倒西歪,離得近的更是四腳朝天,立刻失去了行動能力。與此同時,柳豐羽還有了驚人的發現,他感到自己開始能夠控制臭氣,從前他釋放臭氣,只能控制量,現在卻可以有計劃地控制釋放範圍,甚至他感到自己開始能稍微控制釋放的方向!
他修煉火能量不過一個星期,卻已經有了極大的進步,這讓他喜出望外。
另一邊,阿布的戰鬥力也很驚人,一爪子就能撕碎一隻壁虎的腹腔,但是由於它身體過大,相對較小的壁虎占了靈活的優勢,用數量優勢圍堵阿布,不斷地用舌頭勾纏它的四肢、尾巴,阿布憤怒地嘶吼著。
莊堯焦急地倉庫裡喊道:“阿布,撐住!”
叢夏第一次看到莊堯露出了如此緊張的表情,不斷地指揮著他拆卸,而且莊堯不禁指導他拆卸什麼,還指導他先後順序、用幾分力、從哪個角度下手,就好像莊堯腦海里有一個精密的生產流程度,清晰地知道一個機器再哪一個生產環節需要耗費幾分資源可以得到怎樣的成果,現在叢夏就是那個機器,在莊堯的指揮下以最大的能效工作著。
在所有機件拆卸完畢,正在捆綁的時候,他們再一次感覺到了劇烈的震動,整個倉庫都開始晃了起來,似乎隨時會倒塌!
那隻最大的壁虎終於出現了,而且根本不只四五米,也許是它這兩天進化了,它足足有至少七米長,水泥墻面由於不堪它的重量,顫動了起來。
大壁虎從電影院外墻爬了下來,在它身子正下方,就是那個發電機倉庫。只要它這麼順著趴下來,足可以把那個小倉庫壓塌。
四面八方的壁虎隨著它的出現更加興奮了,不斷地有大大小小的壁虎從電影院裡涌出,這裡確實已經變成了一個壁虎窩,而且繁殖力驚人。
柳豐羽大喊道:“太多了,我快撐不住了,叫他們快走!”
成天壁也已經累得滿頭大汗,胳膊酸的幾乎要抬不起來,他在短短五分鐘內,至少殺了六七十隻壁虎,雙腿、手臂、腰身,均被壁虎的舌頭勒得發痛,能量的消耗非常驚人,再這麼下去,早晚他們要完蛋。
成天壁大喊道:“叢夏,快出來!”
叢夏微微一怔,看了一眼正在捆綁機件的莊堯,頓時猶豫了。
難道功虧一簣?
成天壁又喊了一聲,“叢夏,那隻貓已經不在門口了,快走!”
還是命重要,叢夏咬了咬牙,一把把莊堯從地上拎了起來,“走了,改天再來拿!”
莊堯在叢夏懷裡掙扎起來,大叫道:“你以為來一趟很容易?我是騙你們的,那壁虎不是每天出去,它兩個星期以來第一次出去,是我在下水道放了誘餌,這次不拿走,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叢夏惱了,“你嘴裡還有一句真話嗎!”
他不管不顧地抱起莊堯跑了出去,迎面就是一隻兩米多長的壁虎朝他們吐著舌頭。
成天壁仿若天神般一躍而起,直接跳到了那壁虎身上,一刀把它的腦袋刺了個對穿,他臉色有些蒼白,“快走。”
叢夏看向柳豐羽的方向,發現柳豐羽也已經朝他們的方向跑來。
莊堯被叢夏死死摟在懷裡往外拖,視線被叢夏的身體擋住了,看不到阿布,只能叫道:“阿布!阿布!”
阿布叫了兩聲,聲音卻沒什麼力氣。
莊堯急了,“阿布怎麼了?”
叢夏回頭一看,阿布和那隻最大的壁虎打了起來,他們一個可以上躥下跳飛檐走壁,一個可以貼著任何平面無視重力行走,他們從墻上打到了地面,又從地面回到了墻上。
阿布單打獨鬥未必不是那隻壁虎的對手,但是那隻大壁虎的徒子徒孫太多了,不斷地有上百隻壁虎往阿布的方向涌去,保護他們的王,反而不再有壁虎攻擊成天壁他們。
莊堯奮力從叢夏懷裡掙了出來,一看阿布的情景,臉色煞白,“阿布,不要打了,快回來!”
阿布身上已經收了幾處傷,都是被壁虎的鋼毛劃到的,新鮮染紅了它潔淨的皮毛。阿布雖然想往回退,但是不斷地有壁虎伸出舌頭勾纏住它的四肢,它咬斷了這條,還有無數條補上,漸漸地,阿布被越來越多的壁虎舌頭纏住,動彈不得,那隻大壁虎射出了粗長的舌頭,死死纏住了阿布的脖子!
莊堯雙眼通紅,帶著哭腔大叫道:“阿布——”
叢夏有些難過地看著那隻漂亮的大貓,估計它凶多吉少了。
莊堯一把揪住叢夏的衣領,“快救救它!快救救阿布!”
成天壁抓著莊堯的脖領子把他扔到了地上,拽起叢夏道:“我們走。”

第41章 全球大進化

叢夏愣了愣,雖然確實有些不忍心,但是他們實在沒有理由為了不相干的一隻貓搭上性命,壁虎群還在不停地從電影院裡涌出,仿佛源源不絕,他們再不走就凶多吉少。
何況這隻貓的主人還是莊堯,一個心機頗深,把他們耍得團團轉的小孩兒。恐怕成天壁和柳豐羽都巴不得借此給小孩兒一個教訓吧。
叢夏複雜地看了莊堯一眼,轉身要走。
莊堯猛地躥起來,一把抱住了叢夏的腰,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叢夏哥哥,你救救阿布,求求你救救阿布吧。”
叢夏一陣頭皮發麻。
叢夏……哥哥?
莊堯漂亮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又圓又亮的眼睛裡噙著晶瑩的淚水,他咬著嫩紅的嘴脣,看上去楚楚可憐,若是陌生人見了這麼一幅畫面,恐怕不忍心拒絕他任何要求。就連叢夏的心也有一瞬間的猶豫。
還好在場的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叢夏咬牙道:“我們救不了它,你、你放開我吧。”
成天壁又一次把莊堯從叢夏身上拽了下來,冷道:“自食其果,滾開。”
莊堯叫道:“我是腦域進化人!”
三人身體頓住了。
莊堯從地上爬了起來,“我是腦域進化人,如果你們救下阿布,我發誓把你們安全送到北京。”
叢夏有些惱火,“你明明說你不是進化人!”
莊堯焦急地看了阿布一樣,“騙你們的,我是腦域進化人,而且我知道如何控制能量波動,不是通過任何裝置,是自身控制。我有很豐富的資源,絕對能把你們送到北京。”
柳豐羽冷哼道:“你以為我們還會相信你。”
叢夏握了握拳頭,其實他相信。
他相信莊堯確實是腦域進化人,那種優越的計算速度和精密的分析能力,就算是人類智商的巔峰,也不應該具備,莊堯所表現出來的腦域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莊堯大叫道:“快去救阿布!不用跟壁虎拼命,只要能讓阿布獲得自由,那些壁虎就追不上我們。再不濟以你們的能力,也能全身而退,何不賭一把。我擁有的資源是你們在末世一輩子也湊不齊的,沒有腦,你們就是個體再厲害也不懂得如何整合資源和合理運用,你們的配合差勁透了,我願意當你們的腦,只要你們救阿布!
叢夏在心裡掙扎了一番,一個腦域進化者是連政府機構都求之不得的,如果他們能得到一個,那他們安全到達北京的幾率將大幅度提高,何況,哪怕莊堯不是腦域進化者,他在別墅裡所儲藏的物資,也將派上大用場。在阿布受傷的情況下,他不信莊堯還能耍出什麼花樣,如果這一把賭對了,他們將獲得極大的力量。
成天壁看向叢夏,“他真的是腦域進化者。”
叢夏點點頭,“是。”
柳豐羽也沉默了。腦域進化者和自然力操控者已經被口耳相傳成傳奇,是政府最急缺的人才,如果他們團隊中能同時具備兩個,那幾乎就是一路所向披靡了。
叢夏道:“莊堯,你既然說我們的配合很差勁,讓我們看看你腦域進化者的實力。”
莊堯叫道:“阿布周圍有六十四隻壁虎,體型兩米以內的五十六隻,三米以內的五隻,三米以上的只有一隻,你們需要擊殺的就是兩米以上的那六隻,其他不需要管。大王花從西南七點鐘方向切入,釋放三公升臭氣,風力操控者以阿布為中心,製造半徑6.5米的小型氣旋,風壓不得超過10帕,高度不能超過阿布的膝蓋。如果最大的那隻壁虎不攻擊,你們抓著阿布的尾巴跳到它身上,快去!”
柳豐羽重重哼了一聲,朝他所說的方向跑去。
成天壁也緊跟其後,踩著那些小壁虎的腦袋往阿布的方向衝去。
大壁虎的舌頭不斷地收緊,阿布看上去已經呼吸困難,撐不了多久了。
柳豐羽展開巨大的花瓣,然後把自己全身包裹在中間,在七點鐘方向釋放了臭氣,成天壁一刀劃斷了纏著阿布腿的十來條舌頭,低空氣旋在阿布周圍產生,把柳豐羽的臭氣帶動著旋轉了起來,那些張著嘴的壁虎紛紛縮回了舌頭,迅速地往後退,體型大的壁虎抵抗力則大一些,成天壁揮舞著無形風刃,把那些壁虎一個一個地斬殺。
大壁虎抽回了纏繞阿布脖子的舌頭,該而高速射向成天壁,啪的一聲把成天壁的雙臂連帶身體抖卷了起來。
成天壁悶叫了一聲,感覺內臟都被擠壓到了一起。
他想斬斷壁虎的舌頭,但那舌頭非常靈活,仿佛能感覺到空氣中透明的危險,每一次都能躲過,成天壁已經消耗了太多的能量,幾近力竭。
柳豐羽把花瓣猛地拍到了那大壁虎身上,瘋狂地分泌消化液,大壁虎雖然皮糙肉厚,但沒有鎧甲保護,畢竟也是血肉之軀,很快就痛苦地直扭動,但依然沒有放開成天壁。
莊堯喊道:“阿布,跳到它身上!”
阿布撐起虛弱的身體,一躍跳到了那大壁虎的身上,幾頓的重量把那大壁虎壓得渾身發顫,舌頭一抖,成天壁掉到了地上。
柳豐羽一手抓起他,一手抓住了阿布的尾巴,阿布的尾巴猛地一彈,倆人被甩到了高空中,重重落在了阿布的背上。
叢夏眼看著阿布朝他們跑了過來,提到嗓子眼兒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身後的壁虎追了上來,阿布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把倆人都卷到了背上,飛快地朝前跑去。
四人緊緊抓著阿布的皮毛,回頭望去,上千隻壁虎在他們身後窮追不捨,它們無視重力,地面上、墻面上,到處都是,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黑壓壓地一片,堵滿了整條街,如潮水般向他們涌來,讓人打從心底恐懼和顫抖。
那些壁虎追了他們兩條街,才被阿布甩掉。
阿布把他們帶回了別墅,剛一進門,就重重地歪倒在地,重重喘著氣。
莊堯抱著阿布的大腦袋,蹭著它的鼻尖,聲音劇烈地顫抖,“阿布,你不要死,阿布。”
阿布身上有多處傷口,四肢被壁虎的舌頭勒出了道道血痕,最嚴重的傷是下腹處被撕開的裂口,以及脖子上被大壁虎勒出的傷,它看上去極為虛弱,漂亮的淡紫色雙眸漸漸失去了神采。
面對這樣一隻巨大的生物,人類的藥品用在它身上,根本是杯水車薪,連一個傷口都無法包紮上,莊堯第一次感到如此地無力,只能一遍遍地撫摸著阿布的臉,眼淚不住地流了下來。
阿布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他,嘴裡發出撒嬌般地喵喵聲。
叢夏看著莊堯無助的樣子,心中酸澀不已。他撫摸阿布柔軟的毛髮,腦子裡亂作了一團。
有什麼辦法能救救它嗎,如果能堵住傷口就好了,可是這麼大的傷口要怎麼堵?看上去簡直能把一個人塞進去……
莊堯抱著阿布低聲哭了起來,在安靜的黑夜裡格外地讓人心酸。
叢夏摸著阿布下腹處撕裂的傷口,指尖微微顫抖著,好深……他用心感知著阿布身體能量的運轉,清晰地看到了阿布的能量正在從受傷的地方慢慢地往外流失,它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微弱,如果這些能量都跑光了,它是不是就要死了?
叢夏心裡難過了起來。他這一路看了太多死亡,大部分死亡的都是與他不相識的陌生人,他也離得比較遠,沒有那種切身的體會,只有兩次死亡震撼過他,一次是最初他們想逃離昆明市,在高速公路上遇見的那對好心載他們的年輕小夫妻,還有一次,是那個返祖人父母被大魚吃掉時,他撕心裂肺的哭聲。
現在,叢夏又體會到了那種難言的悲傷,離死亡太近,是件讓人痛苦不已的事。
他想從腦海中屏蔽掉莊堯的哭聲,因為那聲音讓他難受。
這麼漂亮又乖巧的貓,不應該就這麼死了,不死就好了,如果能堵住傷口就好了,如果能……
叢夏渾身一顫,突然感覺自己身體的能量在順著他接觸阿布的手,慢慢地往阿布的身體裡流動,他瞪大眼睛,雙手緊緊貼著阿布的身體,調動全身的能量,往阿布的傷口處集中,就像他能自主禦寒和瞬間提升視力一般,他把無屬性能量全力注入那傷口四周的皮膚和內臟的細胞裡,加速細胞再生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傷口!
成天壁和柳豐羽都愣住了,莊堯也被那突然出現的巨大的能量波動給吸引了,轉過頭去,就看到阿布傷口處的皮膚宛若瘋長的野草,在血肉之間細細蠕動,抽枝發芽,慢慢地愈合起來。
阿布能量的衰竭也被遏制了。
叢夏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濕透了,他感覺自己的能量在源源不斷地往阿布的身體裡流動,他用提升自身細胞的能力在提升著阿布的細胞活力,但是那能量的運用比他在自己身體內使用的消耗量至少增加了三四倍,他很快就感覺到頭暈目眩,四肢乏力,身體好像快要被掏空了。
成天壁第一個發現了他的不對勁,衝過去一把把他抱了起來。
叢夏全身脫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第42章 全球大進化

叢夏慢慢睜開眼睛,感覺四肢酸軟,使不上力氣。
“醒了?”耳邊傳來成天壁沉穩的嗓音,讓叢夏感覺格外地安心,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成天壁的手臂。
成天壁問道:“感覺怎麼樣?”
叢夏掙扎著坐了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很乾淨的床上,環視四周,屋裡很多擺件都積了灰,唯獨床摸上去柔軟乾爽,他晃了晃腦袋,“有點累,還行。”他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忙問道:“阿布怎麼樣了?”
成天壁臉色不太好,“沒死,睡覺呢。”
叢夏松了口氣。
成天壁皺起眉,“以後不準再這樣冒險,你把全身能量都耗空了。”
叢夏苦笑道:“這就是把握不好的下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量的底線在哪裡,但是好歹我也活著,阿布也活著,這不是挺好的。我是在莊堯的家裡嗎?”
“是。他家確實有很多有用的東西,這點倒是沒說謊。”
叢夏點點頭,“我也是考慮到他對我們有幫助,所以想賭一把,至少這趟我們收穫不小,雖然發電機沒拿回來,但我們都活著回來了。不管莊堯會不會跟我們去北京,我們至少可以從他這裡得到很多幫助。”
成天壁定定地看著他,“但僅此一次。”
“什麼?”
成天壁捏著他有些單薄的肩膀,“這麼拼命,僅此一次。”
叢夏笑了笑,“你們拼命的時候,我什麼都不能做,這不公平,現在我知道自己有修復的能力,以後就能幫你們了。”
成天壁輕聲道:“餓嗎?”
“餓,餓得前胸貼後背的。”
“下來吃東西,都在等你。”
倆人下了樓,就見柳豐羽和莊堯面對面對坐在餐桌兩邊,大眼瞪小眼。
見叢夏下樓了,柳豐羽站了起來,“好點兒了?”
叢夏笑道:“沒事了,哎,柳哥你洗澡了?”
柳豐羽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黑髮飄逸,面若冠玉,丰神俊美,頗有當年站在鏡頭前,迷倒萬千女性的風采。
柳豐羽哈哈大笑道:“是啊,終於洗乾淨了,怎麼樣,帥吧。”
叢夏笑道:“太帥了,不愧是大明星。”
莊堯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看著他,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
叢夏雙手抱胸,“我可告訴你啊,現在你沒有阿布給你當保鏢了,你要是不遵守諾言,我們隨時可以揍你。”
莊堯撇了撇嘴,“我說到做到。”
成天壁把白天叢夏做的菜從冰箱裡拿了出來,一一放到微波爐裡加熱。
叢夏看了看那些菜,“你們都吃了嗎,沒吃的話這些可不夠。”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沒吃,他非說要等你醒過來。”
叢夏笑看了成天壁一眼,“等我幹什麼,我真希望你們趕緊嘗嘗這些好東西。”
“不餓。”成天壁扭過了頭去,他有些無法直視叢夏眼底溫柔的笑意。
“那我再做一點吧,咱們好好吃一頓。”
成天壁從冰櫃裡拿出兩隻雞,“我做。”
“你會做?”
“會。”
“一起做吧,能快一點。”叢夏輓起袖子,“兵哥,你放心吧,我就是有點餓,其他感覺還行。”
柳豐羽咋呼道:“是啊是啊,你們快點兒做吧,夫妻雙雙把廚下吧,我都快饞死了。”
成天壁冷冷瞥了他一眼。
柳豐羽戲謔道:“我們小夏要是不睡醒,你連飯都不讓我們吃,現在醒了,得讓我們趕緊吃飯了吧?”
叢夏看了看成天壁冷峻的眉眼,不知怎麼的,面皮有點發燙。
成天壁埋頭撕著真空袋,頭也沒抬。
叢夏湊到他旁邊,笑道:“兵哥,你對我這麼照顧,我都不好意思了。”
成天壁繃著一張臉,沒說話。
“兵哥,你還沒嘗過我的手藝呢。你喜歡吃什麼,我給你做好吃的,我什麼都會做。”
成天壁悶聲道:“能吃就行。”
“別呀,咱們現在還能吃上這麼一頓飯,簡直跟做夢一樣,那還不趁機把想吃的都吃了。”叢夏撞了撞他的胳膊,“喜歡吃什麼?”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辣的吧。”
叢夏興奮道:“我也喜歡吃辣的,他這裡東西可齊全了,還有特別香的小米辣,你幫我削個胡蘿蔔吧。”叢夏儘管臉色有些蒼白,但興致很高,在廚房裡忙活來忙活去,成天壁在旁邊給他打著下手。
叢夏愛說話、愛聊天,成天壁則惜字如金,倆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一般是叢夏不停地說,成天壁偶爾搭上幾句,但叢夏說的每句話,他都認真聽進了耳朵裡。
柳豐羽和莊堯依然坐在飯桌前,支著下巴看著廚房裡做飯的兩個人,柳豐羽面上帶著曖昧不明的笑意,莊堯則一臉沉思。
半晌,莊堯道:“他們倆以後會談戀愛。”
柳豐羽斜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你懂個屁。”
莊堯翻了個白眼,“可以計算出來的。”
“哦,根據什麼計算?”
“呼吸頻率,瞳孔收縮程度,肢體語言,表情語言,說了你也不懂。”
柳豐羽哼了一聲,“兔崽子。”
過了一會兒,飯菜都做好了,叢夏興衝衝地美食一一端上桌,“昨天我在這裡吃的時候,就想著你們要是也在就好了,沒想到你們現在真的在了,來來多吃點,我真是做夢都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吃烹飪過的事物。”
柳豐羽看著那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感動得差點落淚。他好東西吃過太多,從前為了保持體形,幾乎頓頓吃素,對山珍海味早就失去了興趣,直到他連一口黃瓜都吃不上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曾經錯過的那些東西有多珍貴。
四人食指大動,不顧形象地大快朵頤。
莊堯看著柳豐羽狼吞虎咽的模樣,撇了撇嘴,“你不是不會餓嗎,吃那麼多真是浪費糧食。”
柳豐羽白了他一眼,“給你吃才是浪費。”
“別忘了你現在吃的是誰的東西。”
“別忘了是因為誰你和你那隻傻貓才能活著還有東西吃。”
“阿布才不是傻貓,你的智商還不如它。”
“放屁。”
“放屁都沒有你臭!”
“你這個兔崽子再說一遍!”柳豐羽勃然大怒,抓起盤子就要往莊堯臉上扣。
叢夏動作熟練地一把架住了柳豐羽,“柳哥柳哥,不生氣,咱不跟小孩兒一般見識。”
“我要揍死他!”
“不不不,柳哥,冷靜一點,咱們好好吃,涼了就可惜了,一會兒該壞了,乖,快吃飯。”
莊堯衝柳豐羽露出挑釁的笑容。
四人風卷殘雲般把桌上的飯菜一掃而空,最後連菜湯都沒剩下。
莊堯抱著肚子躺在椅子上,三人也在喝茶休息。
莊堯突然喃喃道:“我的計算怎麼會出錯呢。”
叢夏離他近,聽得最清楚,“計算?什麼計算?”
“壁虎的繁殖速度。”莊堯的小臉上顯出一絲嚴肅,“我觀察了那窩壁虎半個月,對它們的習性、分工、捕食路線、糞便、繁殖速度,全都做了很系統的調查,除了繁殖速度這一項之外,其他結果全部吻合我的分析結果,而繁殖速度又是跟其他結果息息相關的,完全不該出錯,可昨晚上那些壁虎的數量,比我預估的多了十倍不止,直接導致了我們的失敗。”
“你的失敗就你的失敗,別把我們扯進去。”柳豐羽冷哼道。
成天壁沉聲道:“不,這確實算是我們第一次失敗。”
這一路走來,他們碰到過無數次的凶險,無論是最初的猴子、螳螂、長毛男,還是後來的蚊子、青蛙,哪一次不是險象環生,可是最終他們都戰勝了那些變異物種,而且幾乎沒受什麼傷。可是昨晚上,莊堯的貓差點就死在壁虎的圍攻下,他們雖然殺了很多壁虎,但最終卻幾乎沒對那隻最大的壁虎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就落荒而逃。而且,連發電機這個最初的目的都沒達成。
叢夏甚至來不及像從前那樣,吸收那麼充沛的死亡物種的能量。
這確實是他們第一次對敵的失敗。
叢夏淡笑道:“說實話,我覺得我們能活下來就是最大的成功。”他從來沒想過去跟什麼物種抗爭,他最大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和他的同伴們活下去,只要能在這亂世比誰活得都長,難道不就是一種成功嗎。
柳豐羽聳了聳肩,“我無所謂,只要有吃有喝就可以了。”
成天壁和莊堯卻不像他們那麼樂觀。莊堯至今無法接受自己的計算出現失誤,導致差點害死阿布,如果不把原因追查清楚,他根本無法安心;而成天壁則是一個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對任務完成程度的要求又非常嚴格的人,即使這件事不是他的任務,但他也厭惡失敗。
叢夏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兵哥,咱們這趟收穫可是很大的。”
這趟的收穫,不只是莊堯這個腦域進化者和他滿屋子的物資,還有他發現了自己可以修復細胞這項能力,有了這個能力,以後即使他們受傷也不怕,只要他體內有充沛的能量,他就可以治愈別人。
雖然為了救阿布,之前路上吸收的所有無屬性能量都被消耗一空,但只要他們的旅途不停止,他們永遠要面對數不清的敵人,他也就有無數的機會,獲得更大的能量。
而且,他堅信這種無屬性能量可以做的事還有很多很多,等著他去一一挖掘。
成天壁道:“最大的收穫,就是你的能力。”
叢夏眼睛發亮。來自成天壁的誇獎讓他倍感自豪,他抓了抓頭髮,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柳豐羽打了個哈欠,“洗完澡吃飽飯,我要去睡一覺了。”
叢夏看了看自己,“我也要要去洗個澡,兵哥,你洗不洗?他這水都是地下抽出來的,很涼,洗起來肯定舒服。”
成天壁點點頭。
“走走走,咱們洗澡去。”叢夏看了還在沉思的莊堯一眼,“你不休息一下?”
莊堯擺了擺手,“我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叢夏看著他那不符合年齡的深沉,無奈地搖了搖頭。
“兵哥,走吧。”
倆人回到了剛才叢夏睡覺的房間,叢夏道:“你先洗吧。”
“我不急。”
“你先洗,把衣服脫下來,一會兒我洗澡就順便把咱們的衣服洗了。”
成天壁也習以為常了,直接脫了衣服就進去洗澡了。
倆人都髒了半個月了,成天壁洗了半個小時才出來。
他只圍了條浴巾,連日來的奔波讓他瘦了好幾斤,但身上的肌肉反而更加結實精壯,那漂亮的肌肉呈有力的塊狀,全身找不出一絲贅肉,皮膚光滑有彈性,這樣的身材讓人根本挑不出毛病來,他頭髮有些長了,濕噠噠地帖服在俊美的臉頰上,整個人透出冰冷的、野性的氣息,性感得叫人不敢直視。
叢夏雖然已經看過很多遍了,卻依然覺得口乾舌燥,一想到自己瘦巴巴的身材,多少有些自卑。他埋頭抓起成天壁的衣服,進去洗澡了。
不洗澡不知道自己有多髒,叢夏看著從他身上流下去的水都是黑褐色的,他是個非常愛乾淨的人,夏天一天都洗兩次澡,身上永遠是乾淨清爽的,衣服永遠是一塵不染的,這樣的他,現在卻已經對半個月不洗澡沒感覺了,當人連命都時時受到威脅的時候,根本無暇考慮這些沒用的。
全身清洗乾淨的感覺真是太好了,好像整個人都重生了,煥然一新了,那種清涼舒爽的感覺,讓他能短暫地忘記自己的處境,陷入對過去文明社會生活的回憶中去。
洗完澡後,他把自己和成天壁的幾件髒衣服全洗了,其實他也很想幫柳豐羽洗,不過他想柳豐羽根本就不會再穿那些髒衣服。他和成天壁的衣服因為都是登山服,非常結實,沒有什麼大的破損,洗乾淨了就能穿。
洗乾淨之後,他才換上衣服從浴室出來。
成天壁已經躺在床上,閉目休息。
叢夏輕輕走了過去,成天壁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我洗完了,你困嗎?”
成天壁輕聲道:“還行。”
“我睡了挺長時間的,不過還是感覺有點困,咱們睡一覺吧。”
“嗯。”
成天壁往旁邊挪了挪,在床上給他留出一個位置。
叢夏鑽進被窩,舒服地長吁一口氣,“太幸福了,簡直不敢相信還有這麼舒服的日子過。”
成天壁看著叢夏清秀的側臉,沒有說話。
叢夏扭過頭,跟他面對面躺著,“兵哥,你說到了北京,是不是就有這樣的好日子過了?”
“不知道。”
“那就這麼想吧,心裡有個念想,才有動力。”
“嗯。”
倆人四目相接,不由自主地望著對方的眼睛,無法移開視線。
叢夏看著成天壁深邃狹長的雙眸,突然一陣心跳加速。
這眼睛……真好看啊。叢夏毫無意識地朝成天壁的眼睛伸出了手。
成天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微微偏了偏頭。
叢夏如夢初醒,那隻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縮回去也不是,伸過去也不是。
成天壁眼神的狼狽一閃而過,不著痕跡地偏離了視線。
叢夏尷尬地說:“那個,你、你頭髮,長了,都擋住眼睛了,我給你翦翦吧。”
成天壁點了點頭,“嗯。”
“來,現在就剪。”叢夏趕緊從床上蹦了起來,他從包裡翻出了一件T恤,搭在成天壁的肩上,然後找出一把剪刀,在他腦袋上比劃著,“想要個什麼髮型。”
“隨便。”
“我給你剪短點,就好幾個月不用剪了。”
“嗯。”成天壁看著叢夏停在他眼前的那隻手,那手長得很漂亮,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圓潤,指腹還泛著一點粉。
叢夏笑道:“好■。”他的手指在成天壁濃密的發間穿梭著,小心翼翼地給他修剪著頭髮。
倆人離得很近,近到他們都能聞到對方身上肥皂的清香,那一模一樣的味道縈繞在倆人的鼻息之間,就好像他們的味道融為了一體。
叢夏就站在成天壁身前,前胸和成天壁的視線平行,成天壁能清晰地看到叢夏白襯衫下透出的細瘦的腰肢,那腰看上去真是非常的細,好像一隻手臂就能環住。他抱過、拖拽過叢夏很多次,他感覺叢夏的重量不像個男人,也不知道是以前就這麼瘦,還是吃不好給餓瘦了,總之,實在太瘦了,那腰好像一下子就可以擰斷。
就在他眼前,只要他微微伸出手,就可以很輕易地抱住……
“兵哥,兵哥?”
成天壁猛地回過神來,“嗯?什麼?”他驚出一身冷汗,自己剛才到底在想什麼?
叢夏笑道:“剪好了,浴室有鏡子,你一會兒去看看。”
成天壁猛地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哎,頭髮茬還沒吹乾淨呢,你急什麼。”
成天壁已經走到了浴室,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微長的頭髮被修剪成了很整齊的短發,看上去很利落、很精神。
“怎麼樣?剪得不錯吧。”
“不錯。”
“主要是咱大兵哥長得帥,剃光頭都好看。”叢夏笑呵呵地扒著成天壁的肩膀,“別動,脖子上好多頭髮。”他微微踮起腳,朝成天壁的脖子用力吹了一口氣。
成天壁眼神一按,猛地回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叢夏嚇了一大跳,“怎麼了?”
成天壁微微彎下身,高大的身材給了叢夏不小的壓力。
他的身高無論在南北方都不算矮,可是跟成天壁一比,短了一截。
成天壁眼神複雜地看了他兩眼,低聲道:“別隨便碰我。”說完鬆開了他的手,大步走回了臥室。
叢夏在原地怔愣了幾秒,心裡涌上一股特別難受的情緒,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兒。
我又不是特別稀罕碰你。
叢夏有些鬱悶地想,可心裡還是很不好受。
他呆立了幾秒,也回了臥室。本來也想像成天壁那樣,裝一裝冷酷,可是成天壁隨便掃了他一眼他就扛不住了,他露出討好的笑容,“兵哥,我不是故意的,你生什麼氣啊。”
“沒生氣。”
“那你這麼是幹嘛。”
“睡覺。”
“啊?”
“現在,睡覺。”成天壁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叢夏站在床頭,有些不知所措。
成天壁看著他,加重語氣,“進來,睡覺。”
“哦。”叢夏如獲大赦,趕緊鑽進了被子裡,“咱們好好休息,睡飽了起來繼續吃。”說完露出了滿懷期待的笑容。
成天壁看著那毫無芥蒂的笑容,心湖終於平靜了下來。

第43章 全球大進化

好久沒有在柔軟的床鋪上睡過覺,三人都睡了個昏天暗地。直到第二天下午黃昏時才醒來。
起床之後,叢夏又做了頓飯,四人吃飽了飯,終於打算商量點正事了。
叢夏看了看眼圈青黑的莊堯,問道:“你沒休息嗎?”
莊堯搖了搖頭,“我從阿布的嘴裡刮出了一些壁虎肉,對它們的體細胞進行了研究,這些壁虎的進化跟其他物種的很不同,其他物種是拼命往大了變,都是個體進化,它們則是拼命繁殖,這種進化方式反而更恐怖。”
叢夏嘆道:“沒錯,進化得再強大的個體也僅僅是個體,恰恰因為它們的體型,反而對延續種族繁衍造成了很大的麻煩,無法繁衍的物種最終都會消亡,但是那些能夠大批量繁殖的就不一樣了,比如老鼠,比如壁虎。”
“我居然忽略了這種進化方式,這不應該啊。”莊堯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看上去很懊惱。
“可能是它們變大的個體迷惑了你,所以沒注意到他們還有別的進化方式。”
莊堯搖了搖頭,“不對,我觀察了它們兩個星期,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這麼明顯的繁殖變化,應該說在我在下水道放置大型誘餌的時候,它們的數量還沒這麼多。”
“你是什麼時候放置的誘餌?”
“四天前,它三天前聞到味道之後就出動了,我就把誘餌拿走了,然後兩天前又放下,它再次上當,我再次移走。我計算了它的捕食時間,然後才去找了你們,我還設置了一些陷阱,可惜沒弄死他。”
“你的意思是四天前它們還沒有現在的數量?”
“絕對沒有。”莊堯皺眉道:“放置誘餌的那三天剛好是我觀察它們的空檔期,難道它們就是在短短三天的時間裡,繁殖出了十倍的量?”
叢夏打了個哆嗦,“正常壁虎的妊娠週期為十五天,但這批壁虎只用了三天,正常壁虎三個月發育成體,八月個才能性成熟,但它們的週期顯然也短得多,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用不了多久,整個貴陽城都要變成壁虎窩了。”
莊堯臉色一變,衝到電腦前,手指■裡啪啦地敲打著鍵盤,三人看著屏幕上的3D模擬圖像,極其生動地模擬了壁虎的繁殖速度,那些壁虎以紅色光點代替,以電影院為中心,紅色光點不斷地疊加、擴散,疊加、擴散,最終把整個屏幕都覆蓋了,密密麻麻的一片,看著讓人觸目驚心。
成天壁站了起來,沉聲問道:“多長時間?”
莊堯聲音有些顫抖,“十五天,十五天之後,這群壁虎的數量將達到兩億。”
柳豐羽喃喃道:“真他媽變態,咱們趕緊跑吧。”
叢夏來回踱步,“食物呢,這麼多壁虎,吃什麼?”
“把貴陽城吃空之後,它們會向外擴張。”莊堯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他突然一拍大腿,跳起來就往屋裡跑。
三人都愣了愣。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傳來他的笑聲。
三人皺了皺眉頭,往裡屋走去,叢夏問道:“你怎麼了?”
“它們的細胞正在衰竭,哈哈哈哈,這群臭壁虎,繁殖速度瘋狂進化的弊端就是壽命縮短,成年壁虎的壽命一般在510年之間,但這批飛速繁殖出來的壁虎,細胞衰竭的速度非常低快,估計它們的壽命不超過十五天。”
成天壁沉聲道:“但他們的繁殖速度比死亡速度快多了。”
“但至少可以證明一件事,盛極必衰是所有生物非生物必經的自然規律。”莊堯煩躁地把培養皿打到了一邊,“看來真的要離開了。”
柳豐羽挑了挑眉,“你不是本來就打算跟我們去北京嗎?難道又撒謊?”
莊堯白了他一眼,“我說不去了嗎?只是現在看來要加快些速度做準備。”
“做什麼準備?”
“多了。一看你們就沒有半點規劃性,所以才會弄得這麼狼狽,我要準備路線、物資、應急措施、還有製造些東西,沒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忙不過來,最重要的是,我要了解你們。”
莊堯仰起脖子看著比他高了大半截的三個大人,不但神色沒有半分怯弱,就連口氣都帶著命令的味道。
叢夏無奈地笑了笑,“你想從誰開始了解?”
“想了解我們,你不先介紹介紹自己?你不是說,你可以隱藏自身能量波動嗎?難道又是騙人的?”
莊堯輕輕“哼”了一聲,“就算我告訴你們,你們也做不到。”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們做不到。”
莊堯翻了個白眼,“我的能量波動你們之所以感知不到,不是因為我隱藏了,而是你們的感知被矇蔽了。”
成天壁皺起眉,“這是腦域進化者的能力嗎?”
“沒錯,我目前的能力只能稍稍矇蔽你們的腦電波,其實你們能夠探知到我的能量波動,只是你們自己不知道而已。如果現在有一個陌生人接近我,在我沒有矇蔽他的腦電波之前,他是能感覺到我的。”
“說了這麼多,你倒是演示一下啊。”
莊堯瞪了柳豐羽一樣,轉而看向叢夏和成天壁,倆人表情微動,果然感覺到從莊堯身體裡發散出來的藍色的能量。
叢夏喃喃道:“水能量。”
柳豐羽道:“嗯?我怎麼感覺不到?”
“因為你被屏蔽了。”莊堯嘲弄地看著他。
“但我還能感覺到他們兩個的。”
“我只屏蔽了你感知我的那段腦電波,如果要把你的感知能力全部屏蔽,那你就廢了,無色、無聲、無嗅、無味,等到我有一天進化到那個程度了,一定讓你嘗嘗那是什麼滋味兒。”
柳豐羽按住他的腦袋往下壓,惡聲惡氣地說:“在那之前,我先把你扒光了扔老鼠洞裡去。”
莊堯打開他的手,小臉憋得通紅,“別摸我腦袋。”
叢夏趕緊把柳豐羽拉開,“看來莊堯說得是真的,我們確實感覺到了水能量,不過這一點不能借鑒挺麻煩的。”
莊堯道:“我既然能研究出能量波動的模擬裝置,肯定也能研究出屏蔽裝置,我之前思考過,理論上不難,只是沒實踐而已,這幾天我會研究研究,不然我們四個放在一起,能量波動太明顯……等等。”莊堯扭頭看著叢夏,“為什麼你沒有能量波動,你那種治愈的能量屬於哪種進化?”
叢夏斟酌了一下措辭,“這件事說起來很複雜。我們還不信任你,所以關於我的這部分,現在不能告訴你。”
莊堯眼睛一亮,輕輕一笑,“有秘密?有趣,我最喜歡秘密了。這一路上我們會碰到很多危險,如果我們要平安抵達北京,我就要把你們每個人的戰力發揮到極致,在這方面你們實在太弱了,彼此之間幾乎沒有配合,也不懂運用武器,戰鬥力大打折扣。所以我要從了解你們每個人開始,叢夏,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問你幾個問題,這樣我才好做戰略資源分析。說實話,你們能碰上我,真該感天謝地。”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以示不屑。
成天壁面無表情,“說有用的。”
叢夏淡笑道:“你問。”
“你是變異人嗎?”
“我不是。”
“我確實感覺不到你的能量,但你卻有能量,對嗎?”
“是。”
“這種能量跟我們的不同,是嗎?變異物種的變異方式雖然千奇百怪,但是所有能量都圍繞金木水火土五行能量展開,至今我還沒發現例外,只有你,你給阿布修復傷口的時候,明明是動用了能量,但我們卻感覺不到,而且好像也不屬於五行能量之一,所以,你的能量跟我們不同,是嗎?”
“沒錯,不屬於五行能量。”
“它既不屬於五行能量,卻又可以為五行能量體治傷,那麼一定是息息相關的……”莊堯摸了摸下巴,“這種能量是怎麼獲得的,至少這點你可以告訴我吧。”
“吸收,通過吸收死亡變異物種的五行能量,進入我體內之後,就轉化成了無屬性能量。”
“吸收死亡物種?”莊堯突然有些興奮,“這麼說,只要有大批的死亡變異物種,你就可以盡情吸收他們的能量?如果你的能量足夠充沛,你就可以把阿布徹底治好了。”
成天壁冷道:“別得寸進尺。”
莊堯瞪起眼睛,“阿布是我們去北京路上最重要的夥伴之一,比你們有用多了,只有阿布徹底好起來,這段路才能成行。”
叢夏點點頭,“你說得對,別的不說,光是我們需要攜帶的物資,負重只有阿布能夠解決,我之前在路上吸收的能量全部消耗一空,我需要吸收大量的能量,才能讓阿布好起來。”
“這個信息很重要,現在我們最緊要的事,就是給你準備大量的死亡變異生物。”
“而且必須是剛死的,死得時間長了,能量就全都跑沒了。”
莊堯握緊了拳頭,目若寒星,“看來,我們早晚要跟那群臭壁虎做個了結。”
不用莊堯說,三人最先想到的,也是那鋪天蓋地的壁虎大軍。昨晚一役,他們至少殺了一百多隻壁虎,可惜當時時間緊迫,叢夏根本沒有時間吸收能量,現在想想實在可惜。如果當時把那些能量都吸收了,昨天他就不會因為給阿布治療而暈過去。
莊堯道:“你的能量除了修復,還有別的什麼作用?”
“事實上我的能量不是修復,而是通過強化或者促進細胞能量,而達到某一個目的。比如,我促進阿布的細胞新生,於是它的傷口能夠快速愈合,我還能通過促進血循環速度和使身體保持恆溫,強化眼部細胞而達到瞬間的視力提高,所以這種能力……”叢夏突然說不下去了,他跟在場的三人人一樣,意識到了什麼。
莊堯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顫抖,“所以,你不僅可以強化自己的細胞,還能強化別人的!”
叢夏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所有人都知道這種能力意味著什麼。他不僅能夠強化自身,還能強化所有的戰鬥員,在作戰中大幅提高他們的能力,這才團隊中的意義可想而知。
叢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興奮過。
叢夏一直希望能以一個合格的同伴的身份站在成天壁身旁,能夠輔助他,而不是當一個處處需要他保護的累贅。
但是現在,只有他有足夠的無屬性能量的積累,他就能大幅度提高團隊實力,他不會再是一個沒有用處的人。
莊堯眯著眼睛看著他,“有趣,我居然無意之中撞著寶貝了。”
叢夏興奮地坐不住凳子,他跑到成天壁面前,邀功地說:“兵哥,等我儲備足夠的能量,以後只要碰到危險,我就把你全身從頭到腳都強化一遍,這樣你肯定百戰百勝。”
成天壁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莊堯敲了敲桌子,“笨蛋,別把事情想得那麼簡單。你不過修復了一個三十公分的傷口就累得力竭,我不知道你之前吸收過多少能量,但能量的獲得顯然是不容易的,而且消耗量也極大,如果你能達到動動嘴的力氣就能把一個人徹底強化的程度,你遠比什麼自然力操控進化者和腦域進化者有價值多了。”
叢夏克制住興奮的心情,“我一定會努力提升自己的能量的。”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成天壁,“兵哥,你等著,等著我變得很厲害。”
成天壁嘴角輕輕扯動了一下,輕聲道:“好。”
柳豐羽吹了聲口哨,“不錯嘛小夏。”
叢夏笑道:“柳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也幫你變得很厲害。”
莊堯哼了一聲,“算了吧,再臭下去都能把他自己熏死了。”
柳豐羽狠狠拍了下他的腦袋,“臭小子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莊堯摸著頭頂,怒道:“你敢拍我的頭,你才找死!”
“沒了那隻破貓,我看你怎麼囂張。”
“等阿布好了,我要讓它咬死你!”
叢夏哭笑不得,“別吵了,柳哥,他才11歲……”

第44章 全球大進化

莊堯盤腿坐在桌子上,一副小大人的樣子,“聽好了,我計劃一個星期之後出發去北京,但在走之前,有很多事需要做,首要的兩件,第一,我們要讓阿布恢復行動能力,阿布需要幫我們負擔很多物資;第二,要得到發電機,我要把那輛車改裝一下,另外還有些研究工作耗電量極大,為了能夠準備的更充分,我必須得到那台發電機。而這兩件的達成,都需要我們再挑戰一次那些壁虎,我們不僅要從它們的地盤搶走發電機,還要製造足夠多的壁虎屍體,讓叢夏吸收。”
三人沒有說話。
昨晚上那一戰,已經讓他們見識到了那群壁虎的厲害,在有阿布的情況下他們都被打得落荒而逃,如果沒有阿布,他們甚至跑不過那些四腳動物,這樣的挑戰聽上去簡直是送死。
可是,看上去他們又沒有太多選擇。如果他們要什麼都不做地等著阿布恢復好,時間可能已經過了十天半個月,到那個時候壁虎都繁殖到家門口了,他們要走也是舉步維艱,如果這一次真的能把他們的目的完成,那麼他們就會有足夠的時間,準備得更充分,離開得更從容,去北京的這一路,也許會少很多風險。
莊堯掃視了三人一眼,“我說了,我當你們的腦,你們要聽大腦的,昨天發生的事是我計算失誤造成的,但那樣的失誤絕對不會再犯,我會制定詳細的計劃,保證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安全回來,還能達成目的。”
柳豐羽輕哼了一聲,“說說你的計劃。”
“制定計劃之前,我需要數據。”莊堯跳下桌子,“我去那個房間,你們兩個一個一個地過來,我要詳細了解你們的能力,還要採集一些樣品。”莊堯看了柳豐羽一眼,“就你先來吧。”
叢夏有些不放心,怕他們倆打起來,就跟著站了起來,“我跟你……”
成天壁把他拉回了椅子上,“別管他們。”
莊堯抬著小下巴進屋了,柳豐羽朝他的背影做了個揮拳頭的動作,跟著進了房間。
叢夏看著柳豐羽的背影消失,才嘆了口氣,“柳哥都快三十的人了,任性得跟小孩兒似的。”
成天壁哪有心思管柳豐羽,他道:“看來跟壁虎那一戰避免不了,你體內沒有能量始終不是辦法。”
叢夏點點頭,“吸收能量雖然很方便,但是吸收也有個最大的弊端,那就是吸收的能量只是暫時儲存在我體內,只要耗空了那就是真的空了,而修煉而來的能量則不同,通過修煉可以增加能量體積,就好像練出來的力氣一樣,即使因為使用過度耗光了,休息好了就會恢復。”
成天壁點點頭,“沒錯,所以古玉把修煉作為獲得能量的第一途徑,放在最前面說。”
“還好你和柳哥都是通過修煉增加能量厚度的,只是我始終找不到自己的能量核,無法像你們那樣修煉。”
“慢慢來,我們的作用不一樣,所以途徑也不一樣。”
叢夏笑了笑,柔聲道:“但是我們的目的地是一樣的。”
成天壁點點頭,“沒錯。”
“天壁,你有沒有想過,到了北京,你復命,我見到我二叔,之後我們幹什麼?”
成天壁搖了搖頭。
“我也想象不出來北京會是什麼樣子,但是我肯定,不管情況怎麼樣,我們一定會一起活下去,是不是?”叢夏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也轉頭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叢夏笑了笑,湊過去撞了撞成天壁的肩膀,心裡涌上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他越來越不知道怎麼定義他對成天壁的感覺,有依賴,有崇拜,有信任,有欣賞,還有一些……想要靠近,靠的很近的渴望,那種渴望與日俱增,讓他總是想通過一些細微的碰觸——比如拍肩,比如握手——來紓解那種渴望,但這些都好像是隔靴搔癢,越來越癢。
他簡直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
柳豐羽出來後,成天壁進去了。叢夏有些擔憂地問:“柳哥,你們沒吵架吧?”
“沒有。”柳豐羽黑著臉答道。
“那他讓你幹什麼了?”
“問了我很多問題,採集了我花瓣的一部分。”
叢夏松了口氣。
成天壁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莊堯抱著個大本子涂涂寫寫,一邊寫一邊說:“我要給你們兩個制定訓練計劃,用一天的時間訓練你們配合,我還給你們準備了武器,爭取用最短時間把你們的戰鬥力發揮到極致。”
“你準備了什麼武器?”
“比你帶的武器先進多了。”莊堯道。
成天壁皺眉,“你翻我的包?什麼時候?”他的包沒離過身。
莊堯不以為然地說:“你和叢夏做飯的時候。”他招了招手,“你們三個跟我來,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武器。”
三人跟著莊堯往別墅外走去。
阿布還趴在它巨大的窩裡睡覺,看上去呼吸平穩,應該沒有大礙了,只是它的四肢被壁虎的舌頭纏繞至缺血,現在無法活動,要自己恢復,少說要半個月。
聽到腳步聲,阿布睜開了眼睛,淡紫色的美麗雙眸靜靜地看著莊堯。
莊堯跳進鋪滿了棉被的游泳池,抱住了阿布的鼻子,眼神非常溫柔,“阿布,我馬上就治好你,你很快就能跑了。”
阿布伸出巨大的舌尖,輕輕舔了舔莊堯的臉,喉嚨裡發出嬌弱的喵嗚聲,莊堯蹭了蹭它的鼻子,“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兒過來給你準備吃的。”
莊堯親了阿布好幾口,才跳了上來,帶著三人繞到了後院。後院有一個活動板房做的倉庫,莊堯打開倉庫的門,插上燈泡,倉庫亮了起來。
成天壁和柳豐羽驚訝地發現這個簡陋破舊的倉庫裡放置了好多槍械。
莊堯道:“這個活動板房是我臨時搭建起來的,屋裡實在沒地方放了。”
“你從哪兒弄回來的?”
“買的。”莊堯說得理所當然,“有一段時間曾經迷過槍,後來失去興趣了,就把它們放倉庫了,現在用得著又拿了出來,我自己改造了幾把,對現在的環境和物種很有針對性。”
莊堯費力地抱起一把機槍,“SPG-17,德國產的,買了有點後悔,後坐力太大,我用不了,所以這把我沒改,適合你用。”他把那把幾乎跟他差不多長的槍報給了成天壁。
成天壁接過槍,拿在手裡墊了墊,那沉甸甸的手感讓他涌上一股強烈的熟悉感,他常年與槍威武,只有手裡有槍的時候,他才感到格外安全和自信。
“我改裝了兩把槍,一把手槍是盧格P08,還有一把是MP5衝鋒槍,這兩樣都是我勉強能用的,不過效果也不佳。我前段時間改裝槍的時候做了很多針對性子彈,屋裡的那些機械有一部分就是生產子彈的,但是後來發現對我的作用比預期低之後,我就停止了,現在有你們在,我打算繼續在上面畫一點功夫。尤其是你,成天壁,你說你是特種兵狙擊手,這個本領不能浪費。”莊堯從桌子上拿起一顆子彈,面無表情地說:“如果我能做出合適的子彈,柳豐羽又能把那隻臭壁虎引出來,你能把它一槍幹掉嗎?”
成天壁道:“我近距離觀察過它,它是唯一一隻外皮已經開始進化的壁虎,它的外皮出現了類似蜥蜴那樣的硬甲,以它的進化速度,等到後天我們面對它的時候,它應該已經刀槍不入。到時候它的唯一弱點只剩下眼睛和口腔,但考慮到它移動速度過快,我沒有把握在物體高速運動的情況下擊中那麼小的目標,但我保證能打中它,所以你要做出能夠穿透它外皮,但是口徑不能超過7.7mm的子彈,這樣才能對它造成傷害。”
“7.7mm會限制速度?”
“必然,否則有可能被它躲過。”
莊堯點了點頭,“我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去補充子彈製造的知識,我目前製造的這些子彈,有毒性彈和爆裂彈,穿透力強,擊中目標後傷害很大,我建議你們現在出門找東西試試手感,兩個小時後回來,對了,給阿布帶吃的,體型不能小於你們中的任何一個。”莊堯扭頭就走。
柳豐羽怒道:“你這個死孩子指揮誰呢,小心我把有毒的給它吃。”
莊堯根本沒把他的危險放在眼裡,頭也不回地走了。
叢夏苦笑道:“走吧,咱們現在每天有吃有喝,也不能讓阿布餓著。”
成天壁拿上一把短管傘兵步槍和一把M19手槍,全都換上了莊堯製造的子彈。他已經好久沒用過槍,實在是因為子彈所剩無幾,他就不捨得再用,現在一下子有了這麼多子彈,他終於能放心地用了。
柳豐羽伸了個懶腰,“我不去,去外面又要把衣服弄髒了,你們兩個去吧,我要回去泡個熱水澡,然後好好修修頭髮。”
成天壁沒搭理他,給叢夏拿了一把54式手槍,“我之前給你的也是這個,你用著順手就一直用吧。”他根本也沒把叢夏的射擊能力考慮在戰鬥力內,叢夏能稍微保護自己就行了。
叢夏熟練地撞上子彈,然後抓了幾個彈夾放進了衣服裡,他笑道:“怎麼樣,我現在上彈夾熟練多了,槍法也準了不少呢。”
成天壁點點頭,“不錯,走吧。”
倆人走出了別墅。
儘管只是一墻之隔,可是別墅的那堵墻確實在他們心理上豎起了一道防線,讓他們多少有一絲安全感。可是一旦離開別墅,末日時代的頹敗、荒蕪氣息又瞬間席捲了他們全身。
街上依然是一個行人都看不到,偶爾有東西從高高的草叢中跑過,卻根本看不清是什麼。
成天壁自從能量大增後,幾乎不用畏懼目前他們見過的任何東西,不過依然沒有放鬆警惕,時時觀察著四周,生怕有什麼東西偷襲。
叢夏道:“半天也沒碰上什麼東西,給阿布弄點什麼好呢。”
“實在找不到,就回那天的商場再打幾隻老鼠。”
“好主意。”
“正好你也吸收一些能量,你身體不能這麼空。”
“沒事,有你在我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叢夏隨口說道。
成天壁聽到耳朵裡,卻覺得胸中升起一股豪氣,那毫不猶豫的信任是對一個男人極大的讚美。
倆人晃了一個小時,雖然碰到幾隻動物,但是全都藏身在齊腰深的野草裡,一下子就跑了過去,什麼都沒看見,別說打了。倆人最後只好繞回了那天去過的商場,準備進去大老鼠。
然而這回他們剛踏進門口,耳朵裡就已經灌滿了老鼠吱吱的叫聲,聽那數量至少有上千隻,聲音連成了一片,非常■人。
倆人不敢再往裡走,黑暗中一雙雙綠色的眼睛看上去讓人毛骨悚然。
成天壁抓著他的手,“退。”
倆人小心翼翼地往後退去,剛退出門口,頭頂上突然有黑影掉了下來!
“小心。”成天壁一把把叢夏撲倒在地,倆人幾乎是從商城門口滾下了台階,跌進了草叢裡。翻滾中叢夏瞥見他們剛才站的地方下了場“老鼠雨”,從大門正上方■裡啪啦的掉下來幾十隻大大小小的老鼠。
叢夏心裡一陣反胃。
倆人滾進草叢後,都有些暈乎,叢夏甩著腦袋半天沒起來。
成天壁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起來。”
叢夏抬頭一看,成天壁正繃著臉看著他,神情很是僵硬,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壓在成天壁身上,鼻尖幾乎貼上成天壁的下巴。叢夏的臉頓時燒紅了,手忙腳亂地坐了起來,尷尬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很快跳了起來,順便把叢夏拎了起來,“趕緊走,那些老鼠也變多了。”
“啊,是,會不會繁殖速度也加快了。”
成天壁沒回話,大步往前走著。
叢夏鬱悶地抓了抓頭髮,這都是什麼事兒啊,他對成天壁的感覺,怎麼越來越讓他理解不了呢。

第45章 全球大進化

倆人最後無功而返,被莊堯很很諷刺了一番。不過當聽到他們說老鼠的繁殖速度也有明顯的變化時,莊堯的小臉更顯嚴肅了。
叢夏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們再出去找找吧,不然阿布吃什麼。”
“我給它屯了兩噸的貓糧,不過沒剩下多少了,在地下冷庫裡,你們幫我搬30斤上來。”
叢夏瞠目結舌,“你這別墅到底有多大?你花了多長的時間把它建成這樣的?”
“從我七歲開始改建的,本來想打造一個符合我要求的大型試驗基地,結果我的很多構想都還沒來得及實現就末日了,旁邊的一百多畝地都白買了。”莊堯搖了搖頭,一副失望的樣子。
三人對莊堯的身份愈發好奇,究竟是什麼人家養出的孩子,不僅智商奇高,而且好像有花不完的錢,最重要的是,似乎完全沒人管他。
莊堯皺了皺眉,轉頭看著他們,“你們在猜我身世是嗎?以你們的智慧,別白費力氣了,我不會告訴你們的。”
三人跟著他下了地下冷庫,原來在地下冷庫裡莊堯還囤積了一些大米乾糧,還有堆放了半面墻的貓糧。
莊堯嘆道:“阿布開始吃不慣生肉,只能吃貓糧,後來貓糧不夠它吃,我只能逼著它自己出去找吃的,現在既然要走了,就讓它多吃點吧,吃完這些就沒了。”
這個世界上恐怕再也不會有人生產貓糧這種沒有價值的東西了。
三人一人扛了一袋五公斤的貓糧,搬到了阿布面前。
成天壁一揮手,真空封塑的包裝被一股無形風力劃破,貓糧嘩啦一下撒了出來,叢夏正好站在那堆貓糧旁邊,阿布興奮地張開嘴,舔了一大口,結果把叢夏卷了個跟頭,直接栽進了游泳池改造成的貓窩。
柳豐羽和莊堯哈哈大笑起來,只有成天壁把叢夏拽了出來。
叢夏鬱悶地擦著胳膊上濕噠噠的口水,他道:“你子彈研究得怎麼樣了?”
“哦,我剛才看了六本書,有了一些想法,給我兩天時間研究一下。”
“六本?兩個小時?”
莊堯不以為然,“我的大腦變異之後,閱讀速度非常快,基本上是一目十行,而且只要看過就不會忘。”
“這麼厲害。”
“不然你以為腦域進化者為什麼值錢呢。”莊堯雙手抱胸,用稚嫩的聲音說著傲慢的話,“不過,就算我沒變異,智商也有246,我才不稀罕什麼進化呢。”
“能進化怎麼都是件好事。”
“未必。”莊堯微微蹙眉,“你看那些壁虎細胞衰變的速度,如果它們的體型能夠進化,繁殖速度能夠進化,那麼細胞衰變速度能不能進化呢?如果這些進化都不停止,那麼進化的終極就是毀滅。”
進化的終極是毀滅?!
莊堯道:“沒有任何一個物種是可以通過無限進化來稱霸全球的,進化中的繁衍危機和食物危機都會隨著進化的腳步而凸現出來,物種進化所消耗掉的資源,早晚會讓地球不堪重負,到那個時候,自然就會走向毀滅。難道人類不是個好例子嗎,否則,為什麼我們在這個星球上無所不能了,卻依然要落到這步田地。”
叢夏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末世就是人類過度進化的結果?”
莊堯點頭,“這是我的初步推論 ,到北京之後,我要見幾個人,他們的研究條件比我好多了,他們應該會有更深層次的推論。不過,我相信我的想法是很接近的。”
“能不能說得具體一點?”叢夏追問道。
“現在不行,我還需要驗證一些東西,如果能夠驗證的話,我想我就能確定二次寒武紀爆發的真正原因了。”
叢夏張了張嘴,最終沒有開口。唯一知道內情的成天壁也給他使了個眼色。
目前,他們可以確定的是無屬性能量確實是造成全球物種瘋狂進化的罪魁禍首。因為他體內的無屬性能量就能短暫性地改造生物細胞活力和代謝速度,哪怕那麼微薄的無屬性能量都能達到這樣的奇跡,更何況地震過後放射向全球的廣袤的無屬性能量,這些能量引發了物種的狂歡。而這個最先是從古玉遺留內容中推論出來的信息,是他和成天壁最大的秘密。
就算是柳豐羽,也只是得到了古玉信息中修煉體內能量,淨化能量核的那一部分,而對古玉的存在一無所知,他們更是不可能向這個詭計多端的孩子透漏半分。
不過,如果結合莊堯的推斷,二次寒武紀的真相就更讓人覺得撲朔迷離。
難道真的是人類的過度進化造成了無屬性能量改變全球物種的這個結果?這兩者之間真的有關係嗎?無屬性能量從何而來,人類又做了什麼推動這種能量的甦醒,而古玉又在這其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這一連串的謎團,時時困擾著叢夏,如果不是因為莊堯實在是太不可信,他真想把古玉的秘密告訴他,因為他覺得以莊堯的腦力,絕對能參破很多很多有價值的東西,古玉放在他手裡,讓他一步步地摸索,實在有些浪費。
莊堯道:“不說這個了,叢夏,我這兩天要研究能穿透壁虎皮的小口徑子彈,需要你幫忙給我做個東西。”
“什麼東西?”
“我這裡還有幾盎司的三價鉻,我兩年前研究過一個次聲波放射儀,有圖紙,你給我做出來。”
叢夏道:“你要用來做什麼?”
“放到老鼠窩裡去,那些老鼠體積小,兩天的時間,應該足夠弄死一批,其他的也會因為受不了次聲波攻擊而離開。這窩老鼠真是天賜良機,上哪兒找這麼一窩密度大,體型小的變異生物去。在我們跟壁虎開戰之前,我要讓你先吸收一些無屬性能量,如果數量足夠多,說不定你能馬上治好阿布,有了它,我們會勝率大增。”
成天壁皺眉道:“那東西放射性太強,你有防護措施嗎?”
莊堯滿不在乎地說:“你半天時間做出來,最多吐一吐,沒什麼大不了的。”
成天壁冷道:“沒有防護服不準做。”
從夏道:“我沒做過次聲波武器,不過原理我懂,但是半天時間我保證不了。”
莊堯翻了個白眼,“防護服被我塞在倉庫裡了,你們去找吧,圖紙在這裡。”莊堯把電腦裡的圖打印了出來,“你應該沒那麼笨,也不複雜,不懂自己研究,盡量別來煩我。”他指揮完叢夏,又衝柳豐羽道:“你跟我來,我需要一些你的消化液,我試試把消化液的濃縮液放在子彈裡,這樣子彈爆裂之後,哪怕不能傷到大壁虎的重要內臟,消化液也能從內部腐蝕一部分。”
“你要多少?”
“先給我半升吧。”
“靠,我體內只有兩種液體能產出半升,不是血就是尿。”
莊堯瞪了他一眼,“你完全化作原形的時候,一朵花瓣的面積接近四平方米,厚度是七釐米,僅一朵花瓣你就能產出至少三升的消化液。”
柳豐羽朝他比了個中指,“老子真煩你。”
叢夏和成天壁按照莊堯的指示,從倉庫裡翻出了一套防護服,叢夏道:“只有一套,你去修煉吧,我自己做就行。”
“我就在隔壁房間,有事叫我。”
“放心吧,沒問題的。”
四人全都忙活了起來。成天壁和柳豐羽空閒的時間都在加緊修煉,不斷地吸收天地間游離的五行能量,增加能量核的存量,莊堯全心投入到新子彈地開發裡,叢夏則廢寢忘食地製造著次聲波武器。
他們全都在為迎戰那群曾經讓他們落荒而逃的壁虎,做著準備。
叢夏花了一天半的時間,終於把一個舊的微波爐改造成了一個次聲波放射儀,他拿去給莊堯檢測了一下放射能量,莊堯還算滿意,“你們三個誰去?把它放老鼠窩裡。”
叢夏和成天壁看向了柳豐羽。
目前也只有他,身闖敵營也能保證敵人還得躲著他。
柳豐羽撇了撇嘴,把那放射儀抱了起來,“我去就我去。”
叢夏提醒道:“柳哥,快去快回,別貼著它太久。”
“知道了。”
柳豐羽走後,莊堯拿出一把英國制的L42A1狙擊步槍,然後攤開掌心,手裡放著三枚子彈,“出去試試槍吧,我研究了兩種子彈,第一種是大王花消化液彈,第二種是爆裂彈,全都是小口徑穿甲彈。”
成天壁接過槍和子彈,動作熟練地把一枚爆裂彈裝進了槍膛。
“來吧,我準備好了。”莊堯把他們帶到庭院,院子裡豎了兩根棍子,棍子上掛著解凍了的生肉,莊堯用筆在生肉上畫了兩個紅點。
成天壁趴伏在地面,透過瞄準鏡把那紅點鎖定在了自己的視線內,一聲槍響,遠處的生肉被擊中,爆裂彈在觸發的瞬間炸開,細小彈片四散開來,緊緊扎進肉裡。
莊堯跑過去看了看那塊肉,已經千瘡百孔,他朝著成天壁搖了搖,“可沒中紅心啊。”
“你的子彈凹槽有問題,出膛的瞬間就已經偏離預期的彈道了。”
莊堯挑了挑眉,“對自己的槍法這麼自信?”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我不可能打偏死物。”
“再試試下一顆子彈,有消化液的。”
成天壁上了子彈,再一次瞄準射擊。這次依然是沒有命中紅心,但是命中的部位跟另一塊生肉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莊堯點了點頭,“看來確實是子彈的問題。”
倆人也圍了上來,看著那撒發著惡臭的消化液把肉塊一點點融化,本來不大的傷口漸漸破開一個大洞,並且還在持續擴大,直到那一點消化液耗光。
莊堯拿出本子開始記錄數據,“第一次試驗效果不錯,尤其消化液子彈的效果超出我的預期,但是製作難度太大了,兩天之後,我最多能給你做出四顆,你到時候一定要挑重要的位置打,否則壁虎那麼大,開個小洞對它來說也不算什麼。”
成天壁不置可否,他不需要一個小孩兒來教育他如何擊敗敵人。
“爆裂彈倒是可以多產一些,不過用它對付大壁虎顯然沒有消化液彈好用,爆裂彈暫時在這次行動力去掉吧,在走之前我多產一些,用它代替機槍子彈,把機槍改裝到我那輛車上,這樣用處大些。”
成天壁點點頭,“給我消化液子彈足夠了。”他又根據自己經驗對子彈的設計提出了一些改進,莊堯和他討論了一會兒,就又回房間裡研究去了。
這時,柳豐羽回來了,人看上去倒沒怎麼樣,就是臉色很臭。
叢夏笑道:“柳哥,怎麼樣,沒碰到什麼危險吧?”
“沒有,就是噁心。”柳豐羽想到剛才隻身闖進那一窩窩的老鼠中間,就感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下次少讓我幹這種事。”
“能者多勞嘛,換我們去肯定要費好大力氣才能回來。”
柳豐羽挑了挑眉,心裡舒服了不少,他輕哼一聲,“廢話。”
叢夏已經把柳豐羽的脾氣摸得差不多了,柳豐羽虛長了年歲,性格卻挺幼稚,愛聽好聽的,喜歡別人捧著,他從小到大都是萬千寵愛集一身,現在卻要過朝不保夕的生活,心理落差非常大,叢夏只要隨便說幾句好話誇一誇他,就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成天壁看著柳豐羽得意的樣子,腦門兒上青筋突突直跳,換做自己去,一樣可以輕鬆回來,柳豐羽算什麼,叢夏為什麼成天沒頭沒腦地誇他,簡直蠢透了。
成天壁獨來獨往習慣了,而且從來不依靠任何人,理解不了叢夏為了維持這個團隊的和諧要絞盡腦汁費盡心機,除了叢夏以外,剩下的三個人全都脾性刁鑽古怪,自視甚高,互相看不順眼,如果沒有叢夏從中調和維繫,這三個人八百輩子也不會走到一起。
叢夏一人哄三人,好不辛苦。
就像現在,剛把柳豐羽哄高興了,又不知道那句話惹著成天壁不高興了,成天壁黑著臉坐一邊兒去,也不跟他說話了。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吃晚飯,叢夏用自製的彩色奶油給成天壁做了個迷彩色的蛋糕,成天壁的臉色才好了起來,端起六寸大的蛋糕放到一邊吃,不讓柳豐羽和莊堯碰。
晚上睡覺的時候,一進臥室,成天壁就看到叢夏把曬乾了的衣服一件件疊好,塞進成天壁的背包裡。
聽到聲音,叢夏抬頭笑了笑,“該睡覺了?”
“嗯,十點了。”
“我給那孩子燉了雞湯,我下去看看去,你先睡吧。”
成天壁微微蹙眉,“瞎忙活什麼。”
“你沒看到他這幾天一直熬夜嗎,他就算腦袋再怎麼進化,身體素質也是個十一歲的小孩兒,這樣很容易吃不消的,我也是為了不耽誤咱們集體的準備工作。”叢夏站起身拍了拍手,“我正好還要端上來給柳哥,你也來一碗吧。”
成天壁實在不喜歡叢夏跟個保姆似的照顧著他們,“他們”是指柳豐羽和莊堯,可他又不知道拿什麼理由阻止叢夏。
叢夏見他不說話,也早就習以為常了,轉身就出門了。
雞湯正好熬好了,他給莊堯端了一大碗,看著莊堯喝了半碗,然後盛了三碗放在托盤裡,端上樓給柳豐羽送去一碗,然後端著剩下的兩碗回了房間。
“來,趁熱喝。我那天數了一下,莊堯這裡的冷凍雞隻剩下17隻了,咱們可沒多少機會嘗這雞肉味兒了,一點都不能浪費。”
叢夏這段時間因為吃得好,不僅人胖了幾斤,臉色也很紅潤,他本就長得端正,現在頭髮長了些,更加顯得清秀,讓人看著就非常地舒服、可親。
成天壁在那樣溫和的笑容下,只能把自己的不滿強壓了下去。
叢夏笑呵呵地看著成天壁喝完了一碗湯,他感覺整個身體都被捂熱了。
第二天一早,叢夏剛醒過來下樓,就聽到莊堯和柳豐羽在樓下吵架。等他跑到樓下的時候,發現柳豐羽已經把莊堯從地上提溜了起來。叢夏大驚,趕緊跑了下去,“柳哥,這是怎麼了?”
柳豐羽怒道:“這兔崽子居然叫我再去一次老鼠窩,看看效果怎麼樣。”
“這有什麼奇怪的,我當然要檢測數據,去的早了老鼠還剩大半,去的晚了死了太久沒能量可以吸收,所以我才需要數據分析時間!”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叢夏跟柳豐羽拉扯了半天,才把莊堯救下來,柳豐羽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去了。
柳豐羽走後,叢夏問道:“按照你上次的分析,咱們明天就可以去驗收了吧。”
“差不多,不過我還是想找一個能獲得最多新鮮屍體的時間,讓你一次吸收個夠。”莊堯看了看窗外懶懶睡覺的阿布,“阿布如果再不能行動,它很快就要把貓糧吃完了。現在打獵太難了,不是只有我們在打獵,全城倖存的人類和饑餓的變異動物,全都在尋找吃的,這其中,變異寵物的狩獵本能最高,阿布好的時候,我從來不用操心它吃飯的問題,所以它必須快點好起來。”
叢夏點了點頭,“你放心吧,只要我有足夠的能量,我一定馬上把他治好。”畢竟阿布好起來之後,是個強大的戰鬥力,這樣成天壁和柳豐羽承擔的風險就會降低。
莊堯看了他一眼,神色突然有些古怪,半天才嘟囔著說了一句,“謝謝。”
“什麼?”聲音太小了,叢夏沒聽清楚。
莊堯立刻就有些羞惱,抬高音量道:“我說謝謝!謝謝你答應救阿布,謝謝你保住它的命,你耳朵有毛病啊,這樣都聽不到!”莊堯說完,氣衝衝地跑了。
叢夏在原地愣了足足四五秒,才反應過勁兒來,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次柳豐羽回來得很快,並且也帶回了實用的數據,老鼠窩裡的老鼠受到次聲波騷擾之後,大腦中樞神經受到了嚴重的破壞,已經瘋了一小部分,整個老鼠窩亂成一團,很多老鼠互相撕咬,尤其是體積小抵抗力差的老鼠,受到的影響尤為嚴重,而恰恰是這部分沒變異的普通小老鼠,所占據的數量最多。
莊堯滿意地點點頭,“最好多死一些變異老鼠,普通老鼠死再多也沒用。”
叢夏道:“其實普通動物身上也有五行能量,地球上的所有物種都是由五行元素組成的,只不過沒有變異的物種,能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所以沒有什麼價值。”
“所以我們再觀察一天,如果明天情況好,那麼明天下午我們就去老鼠窩,讓叢夏盡可能多的吸收。”
到了第二天下午,依然是由柳豐羽大頭陣,柳豐羽回來後,說老鼠大半都瘋了,沒變異的死了不少,變異的也有很多互相殘殺,還有一些逃跑了。
莊堯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好消息,就是現在了,我們去老鼠窩。”
四人再一次去了那個商場,離近商場的時候,他們已經能感覺到裡面的能量波動非常混亂。莊堯道:“你們兩個先進去,先把次聲波武器摧毀,別傷著自己,之後,就大開殺戒,能殺多少殺多少,殺得差不多了就出來,帶叢夏進去吸收能量,然後我們就撤。”
成天壁和柳豐羽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裡面的老鼠炸開了鍋,吱吱的尖叫聲不絕於耳,站在門外的倆人感覺到腳底都在震動。
莊堯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看著不斷地有小老鼠從各個方向慌不擇路地逃竄。
叢夏則有些擔心裡面倆人的安危,他們現在雖然能力增強數倍不止,但畢竟老鼠數量太多,而且其中還有一些比人還大的變異老鼠。
二十分鐘後,成天壁和柳豐羽出來了,除了有些氣喘之外,沒見有什麼異常的,只是柳豐羽的上衣又報廢了。
成天壁道:“差不多了,跟我們進去。”
莊堯道:“你們快去快回。”
叢夏跟著倆人進了商場,踏進大門的一瞬間他就萌生了想跑的衝動。畢竟要踩著一地的死老鼠的屍體往前走,實在需要些勇氣,因為那地板上幾乎沒有能落腳的地方。
叢夏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差點涌上熱淚。
太磨練人生意志了,他還是無法踏出第一腳。
成天壁一把把他拽了進來,叢夏一個踉蹌,踩在了一個軟綿綿的老鼠屍體上,他驚得一蹦老高,但落腳之處還是老鼠,數之不盡的老鼠,叢夏徹底放棄了,把心一橫,跟著成天壁往裡跑去。
倆人在旁邊給叢夏當保鏢,叢夏就一路踩著軟綿綿的老鼠拼了命地往身體裡吸收能量,整個商場一樓至少躺了上萬隻老鼠的屍體,大部分都是被次聲波放射儀弄的神經紊亂而死的,還有一部分是被成天壁和柳豐羽殺掉的,土能量源源不斷地鑽進叢夏的身體裡,叢夏從未感覺如此地充實,身體仿佛充滿了用不完的力量,這一次吸收的能量,比他以前幾次吸收加起來的都要多。
三人在大廳裡繞了一圈,才跑了出來。
跑出上場後,四人又跑了一百多米才停下,叢夏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鞋底,胃裡一陣翻涌,差點吐出來。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說了句不像安慰的安慰,“習慣就好了。”
柳豐羽深深嘆了口氣,語氣很是悲涼,“沒錯,習慣就好了。”
叢夏還是臉色蒼白,他實在被噁心到了,他覺得自己經歷過這次,以後應該沒什麼東西能讓他害怕了。
莊堯嘲笑道:“瞧你這點膽子。”
成天壁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能不能走?”
叢夏抹了抹汗,“能。”
莊堯看了看表,“回去吧,如果阿布今晚能好起來,明天……”
明天,他們就要去一窩端了那些壁虎!

第46章 全球大進化

四人回到別墅後,莊堯迫不及待地跑到阿布身邊,推了推它的臉,“阿布,翻過身來,把腳伸出來。”
阿布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看上去依然沒什麼精神的樣子,它輕輕翻了個身,露出巨大的肚皮,把四肢伸展開。
莊堯解開它左前爪的紗布,被壁虎的舌頭纏繞過的地方積了一圈又一圈的瘀血,有些地方已經潰爛發黑,由於阿布體型過大,傷口處理得很不盡人意,現在看來已經感染了。
莊堯倒吸了一口氣,“感染的速度太快了。”
末世之後,細菌繁殖的速度致使食物都無法保存,更別說傷口腐壞和感染的速度了,一個普通人如果受了傷,哪怕那傷根本不致命,也有很大的幾率死於傷口感染。
叢夏蹲下身,抱住了阿布的前爪,把體內的能量都調動了起來,無屬性能量進入阿布體內後,就跟阿布體內的木能量融合到了一起,不分彼此,那些能量往阿布前爪的傷口集中而去,細胞活力被大大提升了,阿布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著。
幾分鐘後,叢夏放下了它的前爪,那十多道血痕全都消失了,死肉也都脫落到了地上,儘管血肉黏在毛上,看上去依然有些觸目驚心,但是撥開毛髮一看,傷口已經痊愈了。
阿布動了動前爪,看上去完全無礙。
莊堯一張小臉瞬間亮了起來,“快,還有其他的。”
叢夏擦了擦汗,把阿布右前爪的紗布也拆了下來,成天壁蹲下身看著他,“你怎麼樣?”
叢夏道:“沒事,剛才吸收了不少,不過,要把它四條腿全都治好,恐怕不夠。”
莊堯道:“盡力,否則傷口繼續感染下去,阿布很危險。”
叢夏把阿布的另一隻前爪也治愈了,但所剩能量無幾,成天壁不準他再用。
莊堯難掩失望和擔憂,一時卻又無能為力。他從屋裡拿出一個園丁用的大剪子,默默地給阿布修剪腿上被血黏成一團的毛,那背影看上去單薄而脆弱,阿布感受到了主人低落的心情,不停地用舌尖輕觸莊堯的臉頰。
柳豐羽撇了撇嘴,“喂,想讓這貓好起來,多殺些壁虎才是實在的,趕緊去研究氣霧彈去,別浪費老子的能量。”
莊堯紅著眼睛白了柳豐羽一眼,卻也知道他說得有道理。
他揉了揉臉,道:“今晚你們該幹嘛幹嘛,明天一早,你們兩個按照我給的位置圖,放置四個擬聲裝置,是我模擬蚊子的聲音做出來的,等那些壁虎被誘餌吸引出來之後,我們就行動。”
成天壁道:“沒有阿布,我們怎麼把發電機運過來?”
“只能用那輛車了。”莊堯道:“我今晚在車頂加裝加特林六管機槍,配上爆裂子彈,保證安全應該沒問題。”
成天壁不贊同,“誰來操作?你和叢夏加起來都沒超過200斤,沒有200斤的重量,憑你們的臂力用不了加特林。”
“我沒時間把它改裝成自動發射了,只能讓叢夏手動操作,叢夏可以強化手臂肌肉,能頂一陣是一陣。”
叢夏道:“我可以試試,我可以一邊吸收死亡壁虎的能量,一邊強化手臂肌肉,應該沒問題的。”
“如果操作不了就不要勉強,否則對手臂肌肉和內臟傷害會很大。”加特林的後座力沒有體驗過的人是無法想象的,成天壁雖然不願意讓叢夏做這件事,但目前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他和柳豐羽是主戰人員,必須抓緊一切時間盡可能多地殺壁虎。
莊堯點點頭,“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成天壁先在高處狙擊大壁虎,四顆消化液穿甲彈如果能殺死它最好,不能的話也要把它打殘廢。然後往壁虎群裡發射從柳豐羽體內提取的濃縮臭氣製造成的氣霧彈,到明天之前,我應該能製造出八顆。最後,你們兩個在前面開路,我們在後面殺,會有足夠多的屍體讓叢夏吸收能量,拿到發電機後,我們就撤退。”
柳豐羽按住他的腦袋,狠狠瞪著他,“我警告過你多少遍?不準說那個字?”
莊堯拍開他的手,“我在說正事。”
“我也在說正事。”
莊堯用力推了他一把,大喊道:“臭臭臭臭臭你就是臭!”喊完扭頭就跑了。
“兔崽子你他媽給我站住!”柳豐羽一個箭步追了上去。
這一夜四人幾乎都沒睡覺。
莊堯在成天壁的幫助下把加特林加固在了車頂,然後又去忙其他的武器,成天壁和叢夏都在幫忙加工子彈和氣霧彈。
柳豐羽給莊堯提供了大量的消化液和臭氣,只能通過不停地消化食物來恢復體能。
第二天早上,成天壁和柳豐羽分別帶著兩個擬聲裝置出去了。
莊堯和叢夏往那輛車裡灌滿了汽油,然後倆人爬上了車。
叢夏第一次坐在這麼高這麼酷的車上,頓時有股豪氣直衝腦門,“這車太帥了,咱們給它起個名字吧。”
莊堯白了他一眼,發動了車。
那車發動的時候整個車身都在抖動,車身是用鈦合金和鋼化玻璃製成的,非常結實,八個輪胎又大又霸氣,簡直符合所有男人心目中對戰車的幻想。
“叫‘路霸’怎麼樣?太帥了!”叢夏撫摸著全金屬的掛檔器和巨大的儀表盤,這車的內部空間很簡潔,充滿了超現代高科技的氣息。
“隨你。”
叢夏笑道:“你別這麼嚴肅,害我都緊張了。”
他本想和莊堯說說閒話放鬆一下,結果效果並不好。一想到一會兒要開著這輛車衝進那滿山滿谷的壁虎群裡,他就感到恐懼。
儘管莊堯對這車的結實程度和密封性都很有自信,但叢夏還是無法不害怕。
在認識莊堯以前,他們見到強大的變異生物,都是能躲則躲,實在躲不掉了,才會拼死一搏,這是第一次,他們居然去主動挑戰那一大窩的變異壁虎。換做以前的他們,絕對是想都不敢想的,可現在,隨著他們實力的增強,他們有了必須主動出擊的理由。
或許以後他們要挑戰的強大生物還有很多很多,而今天,就是他們的第一戰。
莊堯把車開了出去,他平靜地說:“沒什麼好緊張的,我對自己的分析能力有自信,我們絕對不會輸。”
叢夏深吸了一口氣,“沒錯,我們不會輸的。”
拉風的“路霸”緩緩開到了院子裡。阿布聞聲站了起來,好奇地看著這個加了輪子的鐵皮盒子,叢夏原本覺得他們坐在三米高的車上已經離地很遠了,可當阿布站起來的時候,叢夏還是感覺到了壓力,阿布的一雙淡紫色的雙眸幾乎把整個車前窗都給擋住了,如今近的距離下,叢夏能清晰地看到阿布深不見底的瞳孔和眼中的血絲,看上去簡直就像史前巨獸停在他們車前。
莊堯打開車窗,伸手摸著阿布的臉,“阿布,你在這裡等著我們,我們很快就回來,回來之後,就能治好你的腿了。”
阿布撒嬌地喵了一聲,閉上眼睛蹭了蹭“路霸”,阿布的毛透過車窗鑽進了車裡,莊堯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被那厚重的皮毛給淹沒了,車身也劇烈地晃了起來。
叢夏苦笑道:“快讓它別蹭了,我感覺車要翻了。”
莊堯拍了拍阿布,“回去睡覺吧。”
阿布真就聽話地趴了下去。
莊堯道:“你放心吧,這車至少可以承受10噸的撞擊而不側翻。”
叢夏不信,這車可能還沒阿布重,“你吹牛的吧?”
“不信拉倒。”
叢夏也不想深究這個問題,最好到時候沒有任何體型龐大的壁虎來撞他們。
莊堯把車開出別墅,在附近走了走,熟悉操作。
叢夏發現這車速度不快,尤其是在這種遍地野草、坑窪的路面下,也就能開個二三十邁。
三個小時後,成天壁和柳豐羽回來了。
他們爬上車,莊堯連忙問道:“壁虎出動了嗎?”
“嗯,我們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壁虎從電影院裡爬出來了。”
“很好,你的狙擊位置選好了嗎?”
“選好了。”成天壁道:“柳豐羽的位置也選好了。”
叢夏扭頭衝柳豐羽笑道:“柳哥,你會用槍嗎?”
“有什麼難的,我發射的是氣霧彈,也不需要瞄準,有個大致方向就行了。”
“準備得不錯。”莊堯從箱子裡拿出幾個巴掌大的防護罩一樣的東西,“他發射氣霧彈之後,你們就把這個帶上。”
叢夏接了過來,把防護罩扣在鼻子上,繩子綁在腦後,“這個多少能有點用吧?”
莊堯白了他一眼,“什麼叫多少能有點用,這裡面裝的可是高分子密度的過濾網,帶上它能抵擋大部分的氣味。”
成天壁也拿了一個,掛在了脖子上。
柳豐羽重重哼了一聲。
莊堯把自己的系在脖子上,深吸了口氣,“出發!”
四人往電影院的方向緩緩開去。
在他們經過幾日前相遇的醫院時,沒有人察覺到,醫院二十二層高的樓頂上,正站著兩個人,目光一路追隨著路霸。
“哥,這是個什麼玩意兒?”十六七歲的少年摸著下巴,“是車嗎?”
高大冷峻的男人開口道:“是改裝車。”
“有意思啊,我們要不要去搶過來?”
“速度慢,不實用。”
“裡面應該是人類吧?也許是變異人?哥,你能感覺到他們的能量波動嗎?”
“不能,太遠了。”
“我也感覺不到,這幾天我的感知範圍增加了一米……哥,你說他們這是去哪裡?改裝這個車的人應該挺有趣的。”
“跟去看看就知道了。”男人抓起少年,從六十多米高的頂樓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四人開到電影院附近的時候,遠遠地就已經能看到成群結隊的壁虎在電影院周圍活動。
“那隻大壁虎還沒出來?”
“這裡看不到,我去狙擊位。”成天壁和柳豐羽下了車,各自往選好的射擊制高點跑去。
莊堯打開筆記本,調出路線圖,“我來校準路線,終點是放發電機的那個倉庫,到了時機你就爬上去,用機關槍清掃靠近車的壁虎。”
叢夏扭頭看了看後備箱那裝得慢慢的彈藥箱,心裡不太有自信,但他沒表現出來。
莊堯道:“你的手臂沒問題的,一邊吸收一邊強化,記得也要強化前胸肌肉群,不然你的內臟會受不了。”
“我知道了。”
“現在,就等著成天壁的信號吧。”
等了大約半小時,太陽正當午,為了節省能源,車裡沒裝空調,他們又不敢開窗,即使停在陰涼的地方,倆人也熱得狂流汗。
終於,成天壁的一聲槍響,給倆人傳遞了進攻的信號。
莊堯咬緊牙關,“走吧。”他發動了車,倆人往電影院後門,壁虎群最密集的地方開去。
隨後,槍響聲不斷,有成天壁狙擊步槍的聲音,也有柳豐羽發射氣霧彈的聲音,原本平靜的世界頓時沸騰了起來,成群結片的壁虎都發出了令人直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兩分鐘後,成天壁和柳豐羽從樓上跑了下來,到他們車前匯合。
成百上千、大大小小的壁虎朝他們涌了過來,看上去仿佛是一波黑褐色的浪潮,看得人頭皮發麻。
成天壁和柳豐羽一路殺伐,在車前給他們開出了一條血路。
數不清的壁虎在倆人的配合下被撕碎,但壁虎實在太多了,從四面八方不停地涌來,有些已經快要爬到車上。莊堯叫道:“現在上去!”
叢夏一直不停地在吸收倆人殺死的壁虎,此時感覺全身充滿了力氣,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他帶上防護罩,一鼓作氣打開車窗,爬上了車頂。
車頂的視野好多了,他一眼望去,遠處有不少壁虎跟中毒一樣歪倒在地,抽搐著口吐白沫,那隻最大的壁虎更是顯眼,它身上被開了四個血洞,雖然沒死,但已經失去了理智,在原地瘋狂地翻滾、撞擊,亂了方寸。
叢夏一腳踢開一隻爬上車的一米多長的壁虎,在踢擊的瞬間他強化了腿部的肌肉,那四十多斤的壁虎被他踢飛了出去。
叢夏心中大喜,趕緊跑過去抓住了加特林,他把能量源源不斷地集中在手臂和前胸,一咬牙,扣動了扳機,往四面八方涌來的壁虎瘋狂射擊。
加特林的後坐力實在霸道,叢夏感覺手臂和前胸的肌肉被震得發麻,虎口崩裂了開來,嘴裡嘗到了一點腥鹹的味道,牙齒肯定被震出血了,如果不是他不停地強化肌肉,他早被震吐血了。
他死死抓著機槍,震得眼睛充血也不敢鬆手,成天壁和柳豐羽正在他前面不要命地開著路,他絕對不能有一點松懈。
壁虎的土能量不停地鑽進他身體裡,他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充實的力量!
站在遠處樓頂上的兩個男人長達兩分鐘的時間裡一句話都沒說。
過了好久,少年才喃喃道:“這幾個人瘋了嗎?他們在幹什麼?”
男人深深皺起了眉,“一個自然力操控進化人,一個植物異種,車裡的不知道是什麼人,車頂上的,應該是力量進化人?”
“肯定是,看上去那麼瘦,卻能控制住加特林。”少年嘆息道:“自然力操控進化人真的很厲害啊,你看那個男人,幾乎沒有壁虎能靠近他,武器還是透明看不著的,如果跟他打起來的話,大哥,你有勝算嗎?”
男人搖搖頭,“不清楚。”
“真討厭這些得天獨厚的自然力進化人,這個男人操控的是風吧?上次那個火能操控的,簡直不是人,不僅是自然力進化人,還是個基因改造的怪物,如果再碰到他,我們未必有上次的幸運了。”少年吐了吐舌頭,心有餘悸。
“也許我們可以試著拉攏這個人。”
“我也想試試,如果我們團隊也能有一個自然力進化人的話,就不用怕那個該死的返祖軍團了。”
“可是,他們究竟在幹什麼?攻擊這群壁虎有什麼好處?”男人不解地說。
“去問問好了。”少年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語調輕快地說。

第47章 全球大進化

莊堯一路碾壓著壁虎的屍體,把路霸開到了倉庫旁,他們上次已經把發電機拆卸並綁好了,柳豐羽和叢夏給成天壁作掩護,成天壁衝進倉庫把發電機拖拽了出來,但是那發電機的零部件太重了,他一個人根本抬不起來,柳豐羽只好去幫他。
壁虎群不停地往倆人身上撲,他們一停手,就被數不清的壁虎纏住了腰腿,成天壁風刃一揮,斬斷了十多根舌頭,柳豐羽從毛孔中分泌出消化液,把那些舌頭都燒穿了,同時自己的衣服也徹底毀了。
柳豐羽大罵道:“這玩意兒這麼重,怎麼抬上車!”
他剛說完,車底下■啷一聲掉下來一個帶輪子的鐵架,莊堯在車裡大喊:“抬上去!”
叢夏在車頂給他們掩護,倆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發電機的部件一件一件地抬了上去。
叢夏喊道:“趕緊撤。”他雖然由於源源不斷的吸收土能量,所以精神越來越好,但是成天壁和柳豐羽看上去有些糟糕,個個氣喘吁吁的,體力已經有些不濟。
莊堯把車往後倒去,成片的壁虎被碾碎在車輪下。
加特林的子彈都已經耗光了,叢夏只能爬回了車裡,他一開車門,幾隻小壁虎就鑽了進來,叢夏忍著渾身的酸痛把那些壁虎踢了出去,重重關上了車門,然後癱倒在椅子上。
膨脹的肌肉縮了回去,叢夏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莊堯頭也沒回,叫道:“別停,繼續吸收,趕緊修復受損肌肉。”
叢夏掙扎著坐了起來,一刻不停地把周圍所有能夠吸收的土能量都納入了自己體內,他一邊吸收能量一邊修復著手臂肌肉,雙手終於慢慢有了知覺。
“他們兩個快頂不住了,能不能試試給他們加強體力?”
叢夏嘗試了一下,“不行,太遠了。”
他吸收能量的範圍也不過五米,但輸出能量的範圍不超過半米,根本夠不著那倆人。
莊堯喊道:“你們兩個快上車!”
柳豐羽大罵道:“上個屁,怎麼上!”柳豐羽已經完全花開,整個身體都化作了巨大而艷麗的大王花,所到之處都是被消化液化成骨頭或者直接被熏死的壁虎,可即使是這樣,依然有數不清的壁虎從遠處朝他們涌過來,也許是那隻大壁虎收了傷,它的徒子徒孫們都瘋了。但柳豐羽完全花開的形態維持不了多久,他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成天壁體力也已經不濟,動作慢了下來。
叢夏急道:“我下去吧。”
“不行,你強化他們的能力只是我們的設想,從來沒實踐過,這是戰場,萬一你下去上不來,我們就輸了,他們一定能上來。柳豐羽,繼續擴散臭氣,一定有用!”
柳豐羽大罵道:“不準再提那個字!”他擴散的腐臭味終於起了作用,近距離的壁虎幾乎都失去了行動能力,中遠距離的產生了生理性的厭惡,腳步明顯慢了下來,直接阻擋了遠處的壁虎爬過來。
倆人有了得以喘息的機會,紛紛爬上了車頂。
莊堯提了提腳邊,“把槍給成天壁拿上去,然後試試你的能力。”
“好。”叢夏抓起一把衝鋒槍,背上彈夾,打開車門爬了出去。一開門他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臭氣,哪怕是帶著防護罩依然鑽進了鼻子裡,他眼前一黑,如果沒有這個防護罩,他肯定會暈過去。
他爬上車頂,把槍遞給了幾乎精疲力竭的成天壁,成天壁依然動作嫻熟的上彈夾,上膛,射擊周圍個頭比較大的壁虎,但是速度明顯慢了很多。
叢夏從背後抓住了成天壁的肩膀,“天壁,我試試。”
成天壁頭也沒回,他並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放心把後背交給叢夏。
叢夏聚起全身的能量,源源不斷地往成天壁體內輸送,成天壁體內幾乎耗盡的能量,突然起死回生一般,和無屬性能量纏繞在一起,漸漸復甦,恢復著他的體力和行動力,成天壁回頭看了他一眼,叢夏也雙眼明亮地看著他,倆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嘆和興奮。
足足輸送了一分鐘,成天壁才道:“夠了。”他站了起來,不斷地射擊擋在他們車頭前的壁虎。
叢夏又爬到柳豐羽身邊,抓著他的胳膊輸送能量,柳豐羽興奮地大叫:“小夏,你太牛了,我真想親你一口。”
成天壁的耳根不易察覺地動了動,一槍打爆了一隻壁虎的眼珠。
柳豐羽很快恢復了一半的能量,翻身跳下車,雙臂展開巨大的花瓣,橫掃著他們前進路上的阻礙。
叢夏吸收來的能量幾乎消耗沒了,他幹脆趴在晃晃蕩蕩的車頂,繼續吸收,周圍的死壁虎多不勝數,他一點也不發愁。
遠處觀察他們的兩個人又陷入了很久的沉默,最後還是那個少年先開口的,“大哥,你看懂了嗎?”
“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究竟從那裡拿了什麼東西出來?看上去是灰突突的什麼機器。還有,明明那個風男和大花都快沒力氣了,怎麼又起死回生了?”
“那個力量型進化人一上來,他們就有體力了,莫非給他們吃了什麼藥?”
“不知道,看不太清楚,但是……太奇怪了,不應該啊,過度戰鬥能量耗空之後,至少要兩三天休息才能恢復。”
男人搖了搖頭,“可以問問。”
“我們現在下去嗎?”
“好吧。”
四人費勁千辛萬苦,終於突破了重圍。莊堯不斷地催動油門,拖著發電機往前衝去。其實他們的速度再快也快不到哪兒去,但已經達到了這樣的路況能達到的最高速度,約四十邁左右,不過這個速度已經足夠把一些小壁虎甩出老遠。
柳豐羽在路上灑下大把的臭氣,如同一道天然的生物武器屏障,讓大部分壁虎不願意再追擊,他們終於逃出了壁虎的包圍群。
莊堯不敢松懈,足足開出去了兩公里,速度才稍微慢了下來,因為路面過於坎坷,開得快的時候整個車都在晃,四人都快被顛吐了。
他們還沒來得及因為勝利而興奮,前進的路上突然毫無預兆地出現一大群黑壓壓的東西,四人瞪大眼睛一看,那是一大群蝙蝠,蝙蝠中間還裹著一個俊秀的少年,看上去非常詭異。
莊堯猛踩油門,想衝過去。
他才不管會不會撞到人,這群蝙蝠絕對不懷好意,他不會讓自己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少年笑了笑,“喲,好狠啊,如果敢撞過來,你們一定會後悔哦。”
莊堯眼神冰冷,絲毫沒有猶豫。
但當他們衝進蝙蝠群的時候,車頭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止住了,無論莊堯怎麼踩油門,車都只能一點一點往前挪,發動機發出去了難聽的嘶吼。
成天壁冷道:“停車吧。”
莊堯只好停下了門。
蝙蝠群漸漸和那少年分割了開來,慢慢地回縮成人形,最後,竟然化成了一個高大冷峻的男人。
少年笑道:“都說了你們會後悔的,造這麼個車不容易吧,發動機都要被你弄壞了。不過,真沒想到,你們居然讓這麼小的孩子開車,你有駕駛證嗎小弟弟。”
莊堯道:“好狗不擋路,滾開。”
少年挑了挑眉,“你真的是小孩兒嗎?”
柳豐羽諷刺道:“我們也懷疑過,不過確實是,你們是什麼東西?蝙蝠異種嗎?”
“我哥哥是,我不是。”
叢夏一行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動物異種,倒是非常新鮮,這種能力看上去太酷了,讓他們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吸血鬼,這個男人一身黑衣、嚴肅冷峻的表情,倒也真符合他的變異能力。
同時,四人也感受到了那男人強大的能量波動,身邊的少年倒是弱了很多,但也不能小瞧。
叢夏道:“你們想幹什麼?”
少年笑道:“我們對你們很好奇,想跟你們交個朋友。”
“相交朋友就別擋著我們道。”莊堯對這兩個人一點好感都沒有,他是腦域進化者,對於別人的腦電波非常敏感,如果一個人是懷著惡意或者敵意的,他能有所感覺,這兩個人雖然沒有懷著明顯的惡意和敵意,但至少沒懷什麼好意。
少年眨巴著眼睛,通過前車窗,仔細地觀察著車裡的四個人,“嘖嘖,好厲害啊,四個變異人……咦?等等,怎麼只有三種能量波動?”少年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又看了看四個人,“哦,沒錯,確實是三個,你是風自然力操控進化,你是大王花異種,你……你是力量型進化人嗎?”少年指著叢夏,不太確定地問道。
三人心動都知道,肯定是莊堯對這少年和那男人的腦電波做了手腳,他把自己的能量波動屏蔽了,然後製造出叢夏身上有能量波動的假象,這種能力只能主動針對個人掩飾能量波動,但是卻不能真正掩蓋自己的能量波動,但是碰到特殊情況,已經非常有用,至少現在,莊堯成功掩飾了自己,也掩飾了叢夏,否則這兩個人觀察了他們那麼久,肯定會發現叢夏絕對不是普通人,而叢夏身上有沒有能量波動,事情就會變得非常難解釋,他們可不想自找麻煩。
叢夏道:“是,我們三對二,比你們有勝算,如果沒什麼事,就趕緊讓開。”

第48章 全球大進化

少年悶聲笑了起來,“別緊張啊,如果我們真的想對付你們,早在你們被壁虎圍攻的時候就下手了,怎麼會等到現在呢,我只是想跟你們說幾句話而已。”
莊堯回頭看了看,從這個距離依然能看到那些蠢蠢欲動的壁虎,雖然他分析那些壁虎損傷慘重,不會追過來,但始終不太放心,他道:“往前再開一公里。”
“OK。”
黑衣男人一下子化作萬千蝙蝠,把少年卷在中間,一眨眼的功夫已經飛了出去。
四人都沒說話,心裡都在掂量著假設跟這倆人開戰,能有多少勝算。
除了莊堯外,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動物異種人。莊堯曾經說過,自然力進化人雖然是最有潛力的,但是就目前的進化程度而言,動物異種人因為天生的體能優勢,才是眼下個體實力最強大的,這個男人身上的能量波動非常強,更不用說他展現出來的這種霸氣又詭異的能力。
而且,那個少年究竟是什麼能力還說不準。
莊堯重新發動了車,往前開去。
叢夏問道:“他跟你之前說過的很厲害的黑熊異種人相比,誰更厲害?”
莊堯直視著前方黑漆漆的一團蝙蝠,那團蝙蝠在遠處停了下來,再一次神奇地聚集,最後組合成了一個那個黑衣男人的形象,他思索了一年,道:“攻擊力也許是黑熊更厲害,但是這個蝙蝠人會飛,不好說。”
柳豐羽皺眉道:“看來動物異種和植物異種差很多,這個男人居然可以分體,而且,他的衣服沒有任何損壞……”
“我想他身上的衣服就是蝙蝠。”成天壁道:“蝙蝠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所以可以化作任何東西出現在他體表,也許你也可以。”
柳豐羽搖了搖頭,“至少目前我不行。”
莊堯道:“我猜這兩個人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叢夏思索道:“你猜他們想做什麼?”
“98%的可能是想拉攏,尤其是想拉攏成天壁。”莊堯表情有些陰沉,“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想幹什麼,居然敢耽擱我們回去治療阿布的時間,哼。”
叢夏想到他們三個之前的遭遇,突然有點同情這倆人。
路霸晃晃悠悠地開到了倆人面前,四人從車上下來了,站在那兩人面前。
他們互相打量著對方。
莊堯道:“你們想問什麼?”
“你們有很多讓人好奇的地方,比如啊,為什麼要去攻擊那些壁虎呢?是為了搶車後面那個東西嗎?”
“對,發電機。”
“哦,用來做什麼?”
莊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發電。”
那少年挑了挑眉,也不惱,“你這小孩兒真有意思。”
“別廢話,我們趕時間。”
少年聳了聳肩,“好吧,那我就直說了,你們,要不要加入我們?”
“加入你們?”莊堯冷笑,“憑什麼?憑你們一共就兩個人?誰知道你要幹什麼。”
“喂,我們不只兩個人好嗎,我們只是出來執行任務。我們的據點在洛陽,一共有三十一個變異人,進化寵物三隻,光動物異種人就有六個。”少年的語氣中流露出一絲得意,這樣的戰鬥力確實是非常可觀的,橫掃什麼壁虎窩、青蛙群簡直易如反掌,絕不會像他們這樣狼狽。
叢夏並不太意外,末世之後,必定會逐漸形成這樣的團隊,最早他和成天壁在雲南市郊碰到的胖子一夥人,就是這種團隊合作的雛形,就連他們四個人,現在也是這樣的合作團隊,強大的個體聚集到一起,能產生巨大的力量,占領更有利的資源,說來說去,誰都是為了活下去,而且還想要活得比別人好。
莊堯道:“哦,三十一個,不少嘛,加入你們有什麼好處嗎?”
少年得意道:“首先,你們永遠不用考慮吃的問題,我們團隊中有一些低等的力量型進化人,他們會負責食物的收集,其次,你們可以享受到末世中難以想象的資源,豪宅,美女,所有人的景仰,說白了,你們可以活得比末世前要痛快得多。”
叢夏對那少年毫不猶豫地用“低等”兩個字形容力量型進化人有些反感,這個世界變成這樣,才過了不到三個月,也許很多人變異的不僅僅是體型,他皺眉道:“那我們要付出什麼?”
“為團隊效命,收集有用的一切,物資、武器、能源、地盤、人,等等等等,只要我們不停地壯大,就能保證每一個成員過優越的生活。這是一個沒有法制、沒有紀律、沒有道德的時代,只有強者才配享用好東西,亂世才能出英雄,難道你們不想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帝國,凌駕於所有人之上嗎?這是古往今來,每個男人的夢想。”少年眼中迸射出強烈的慾望,那是渴望強權的眼神,跟他俊秀的外貌格格不入。
相對他有些狂熱的演說,那黑衣男人卻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地站在他旁邊。
這番演說也許對很多男人來說都非常具有吸引力,但他眼前的四人卻恰好沒有一個感興趣,叢夏沒有大抱負,只想吃飽穿暖活下去,成天壁有作為軍人的節氣和信念,柳豐羽懶散隨性,只求舒坦,莊堯更是對這所謂的“夢想”嗤之以鼻。
少年意識到了四人冷淡的反應,頗有些意外,“怎麼?你們不相信?”
叢夏道:“相信,不過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做,沒什麼事的話就別擋著我們了。”他的性格一向習慣與人為善,可獨獨對眼前這個少年沒什麼好感。
少年不太高興地看了叢夏一眼,“你只是個力量型進化人吧?雖然力量型進化人在洛陽只配執行最低等級的任務,不過既然你是那個自然力進化人和植物異種人的朋友,加入我們之後,可以讓你享受高等級變異人的家屬待遇,哦,那個小孩兒也一樣。”
莊堯眯起眼睛,“我們怎麼知道你說得是真是假。”
“你想怎麼證明?”
“你們既然已經形成了規模,而且離北京很近,肯定信息流通方面比我們靈通,我們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少年挑了挑眉,“莫非你想知道關於北京的消息?你們也打算去北京?”
“不錯。”
少年哈哈笑道:“北京那個地方,充斥著來自全國各地的各類高級變異人,你們這樣的人去了,除了他”少年指指成天壁,“其他人根本什麼都不算。而且,別把北京想得太美好了,一個城市聚集了那麼多人,資源必定要受到削弱,哪怕去台灣和海南,都比去北京好。不過,呵呵,台灣和海南你們恐怕也去不了了。”
“哦?為什麼?其實我們也在猶豫,也不是非去北京不可,只是跟所有人一樣,想去更安全一點的地方。”
“我們得到的最新消息,說海里面出現了大型海獸,靠船過海,九死一生,你們之中哪個會飛?”少年嘲弄道:“這個世界上早沒有安全的地方了。”
莊堯繼續問道:“北京那邊有沒有關於全球進化原因的分析?”
少年笑了笑,“小朋友,鬧了半天你是在免費找我解答問題啊,要不是你身上沒有能量波動,就你這麼奇怪的小孩兒,我都懷疑你是腦域進化人了。如果你們加入我們,什麼問題我都樂意解答。”
莊堯笑了笑,“可以考慮,畢竟加入你們之後,我們就不用再愁吃飯這種煩人的問題了。”
三人不動聲色地看著莊堯,都想看看莊堯接下來想幹什麼。按照莊堯的說法,以他們的智慧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事實也確實如此,但至少有一點三人很清楚,莊堯這個小兔崽子,說出來的話基本不能信。
他們三個都早已經做好了治療完阿布莊堯就會賴賬的準備,只不過有莊堯提供的那些物資打底,他們願意一搏罷了。
少年眼前一亮,“沒錯,加入我們之後,永遠不用再考慮這些低等的問題。”
莊堯笑道:“光是解答問題就想讓我們為你賣命?你這算盤打得也太好了吧。”
“哦?那你們想要什麼?”
“這話應該我們問你,你們能給我們什麼?食物這種東西,吸引不了我們,你真覺得我們會缺吃的嗎?”
少年神秘地一笑,“我們自然有更加具有吸引力的東西。”
“什麼?”
“告訴你們也沒什麼,沒有那個東西,我們怎麼可能吸引那麼多變異人呢。”
莊堯眼中終於閃過了濃厚的興趣,“說來聽聽。”
“傀儡玉。”
傀儡玉?!
四人對這名詞都非常陌生。
少年得意地一笑,“你們這群土鱉,大概只知道貴陽城這麼大的天空吧?空有一身力氣卻擠在這麼小的地方殺壁虎,真是可憐。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了,我看你們是完全不知道啊。”
叢夏追問道:“傀儡玉是什麼東西?”他對玉這個詞很敏感,因為他身上就帶一塊傳奇古玉,威力之大,無可限量。
少年道:“是地震的產物,準確來說,我們有一點碎片,但這一點碎片,已經威力無窮,只要直接碰觸,就能在短時間內提升能量,而長期接觸的人會變得越來越強大,哪怕不直接接觸,只要長期生活在傀儡玉的周圍,進化的速度都會增快,能量也會越來越強大。這就是傀儡玉,是所有人爭奪的秘寶,哪怕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守護我們的傀儡玉,然後……”少年笑了笑,“搶別人的。”
成天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稍縱即逝。
叢夏喃喃咀嚼著那三個字,“傀儡玉。”
四人都意識到,這傀儡玉的功能,細究起來跟叢夏的能力有點像,只是聽上去比叢夏有用多了,如果真的有什麼東西只要長期生後在其周圍都能變強,難怪所有人都要爭搶。
莊堯問道:“為何叫這個名字?你們的傀儡在洛陽?”
“當然在洛陽,那種東西難道我會隨身帶著?我會死得很慘的。名字嘛,是北京的腦域進化者取的,難道不是很形象嗎?一旦擁有了傀儡玉,就絕對不捨得放棄,變強的感覺多美妙啊,簡直就如同玉的傀儡一般。政府也在四處收集玉的碎片,我們靠著這塊玉,召集了越來越多的人,但同時也面臨著很多危險,當然,風險和收益共存,難道你們不想變強嗎?”
莊堯因為新的信息而興奮不已,他追問道:“你說玉是地震的產物,地震又是什麼造成的?地震為什麼會產生這種玉?”
少年有些不高興了,“你們到底要不要加入?我們已經很有誠意了。”普通的變異人聽到這樣誘人的條件,根本沒什麼好考慮的,個體實力再強大,在末世中也是舉步維艱,最終所有的變異人都會尋求強大的同伴,人是群居動物,這是自然規律,也是生存法則。
“哥哥,我們加入吧。”莊堯抓住成天壁的手,“你可以變強,我們以後不用發愁食物了。”
這一聲哥哥叫得柳豐羽直翻白眼。
成天壁瞥了他一眼,道:“你問他。”他朝叢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少年頗為意外地看了叢夏一眼,看來這個力量進化人還不能小瞧呢。
叢夏道:“我沒意見。”
莊堯道:“你聽見了?他們同意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地震的原因,北京那邊究竟有什麼消息。”
少年剛要開口,在一旁沉默良久的黑衣男人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沉聲道:“他們在耍我們,別說了。”
少年愣了愣,立刻冷靜了不少,他雖然不是什麼絕頂聰明的人,但也絕對不算笨,只是碰到稀少的自然力進化人讓他過於興奮,急於拉攏。擁有傀儡玉是福也是禍,他們變得強大的同時也要不停地接受挑戰,如果團隊中能有一個自然力進化人,至少能讓不自量力的少來騷擾他們,這對他們來說是非常迫切的需求。可是黑衣男人提醒他之後,他也清醒了不少,看著這四個人臉上的表情,確實沒有什麼誠意。
少年眼神陰暗,冷道:“你們根本就不想加入,是嗎?”
莊堯聳了聳肩,“是啊,我騙你的。”
少年怒道:“不識抬舉。”
“我又沒說讓你白張嘴,我車上有不少武器,都給你們了,我要知道的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麼秘密,否則你就不會告訴我們了,所以,我用武器交換你的信息,你也不吃虧吧。”
黑衣男人道:“把武器拿下來,地震的事,我給你們解答。”
成天壁二話不說跳上車,把四把衝鋒槍、兩把狙擊步槍和一箱手榴彈都拿了下來。
儘管世界亂了套,武器卻依然很難獲得,至少相對食物來說,武器的價值對於變異人來說要大得多。
成天壁剛把武器放到地上,黑衣男人的手臂突然散成了幾十隻蝙蝠,朝武器飛了過來。
成天壁一步擋在蝙蝠面前,警告道:“敢靠近一步。”
男人冷道:“地震的秘密,我們也只知道個大概,北京的腦域進化者,提到了‘寒武意識’這個概念,但大部分都不知道是什麼,總之,寒武意識、傀儡玉和地震之間有聯繫。”
莊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的表情在驚訝、畏懼和狂喜之間來回轉換,好不精彩,他對成天壁道:“讓他拿走吧,足夠了,足夠了。”
少年皺眉道:“難道你知道什麼?”
莊堯露出狡黠的笑容,“我才不會告訴你。”
“你這個——”
“算了。”黑衣男人抓著少年,那群蝙蝠把武器卷在中間,回到了男人身邊,“他們不想加入,不必勉強。”黑衣男人冷冷看著他們,突然露出了一個令人膽寒的淡笑,“反正,憑他們的信息量,一定會死在去北京的路上。”
少年也露出了笑容,“從這裡到北京,路上有數不清的挑戰等著你們,我們本來可以安全地把你們帶回洛陽,現在,哼。我能肯定的是,你們死定了。可惜,一個還沒強大起來的自然力進化人,就要因為自己的自不量力而死在不知名的地方了,你們好自為之吧。”
黑衣男人再一次化作無數蝙蝠,卷起少年和那堆武器,如一縷黑煙一般卷向遠方。
倆人走後,餘下的四人救救沒有回神。
尤其是莊堯,最後根本就沒聽那倆人說話,嘴裡反反覆復地念叨著“寒武意識”和“傀儡玉”。
叢夏拍了拍莊堯單薄的背,“莊堯,你到底知道什麼?別念叨了,快點告訴我們。”
莊堯握緊了拳頭,沉聲道:“寒武意識,他的理論是正確的。”
“寒武意識?他?他又是誰。”
莊堯抬起頭,眼中有痛恨、也有不甘,他冷道:“從遺傳學上講,他是我父親。”

【卷二:寒武意識篇】

第49章 寒武意識

叢夏抹了抹額上的汗,看著阿布腿上平整如新生的皮膚,長吁一口氣。
“阿布!”莊堯興奮地大叫一聲,一下子撲到了阿布身上,阿布把尾巴甩到他面前,他熟練地抱住了那大尾巴,阿布一下子把他甩到了背上。
莊堯在阿布的身上盡情地打滾,又笑又叫,“阿布,阿布,你終於好了,你終於好了。”莊堯順著阿布的背滑了下來,然後又抓著它的毛爬上去,玩兒得不亦樂乎。
阿布一直溫順地看著他,時不時伸出舌頭舔舔腿上微微發癢的皮膚。
“阿布,快起來跑一跑,快!”阿布聽話地站了起來,一躍而起,跳過了別墅高高的圍墻,老遠都能聽到莊堯興奮的叫聲,這個時候的他,還真像個孩子。
叢夏笑了笑,“總算治好了,就是不知道這小子會不會履行承諾。”
柳豐羽哼道:“他要是敢說話不算數,咱們把他老巢搬空,就憑一隻貓,還奈何不了我們。”
成天壁仔細看著叢夏的臉,“你沒事嗎?”
叢夏甩了甩胳膊,“沒事兒,我這次真的吸收了很多能量,現在只是稍微有一點累的感覺,其他一切正常,這群壁虎真是幫了大忙。”
“那你現在感覺剩餘能量還有多少?”
“至少……還有三四成。”
成天壁這才放心下來,“我們進屋吧,忙了一整天,都沒吃飯。”
柳豐羽也道:“對,咱們把他東西都吃光,然後能搬的都裝車上,不怕他賴賬。”
叢夏笑了笑,“我覺得他不會賴賬,他會跟我們走的。”
“喲,小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那小子嘴裡可每一句話真話。”
“很多原因,比如,那群壁虎過度繁殖,早晚這個城市會沒有人類的空間,再比如,他對什麼‘寒武意識’,什麼‘傀儡玉’之類的,非常感興趣,而這些東西的答案,恐怕只有去北京,接觸那些從全國各地匯聚而去的腦域進化人,才能得到解答。今天那倆人說,被大家神乎其神地傳成最後的避難所的海南和台灣,已經因為被大型海獸阻攔而無法抵達,那麼北京就是所有人最後的選擇,所有最優秀的大腦、最厲害的進化人、最新的信息都將在北京產生,他一定會跟我們走的。”
倆人點點頭,覺得這個分析很有道理。
柳豐羽撇了撇嘴,“帶著這個小兔崽子,一路上還真夠麻煩的。”
叢夏拍了拍柳豐羽的肩膀,略顯嚴肅地說:“柳哥,我知道你不信任他,我們也無法信任一個滿口謊言,而且比我們三個加起來都聰明的孩子,但是他是珍稀的腦域進化人,其實不用那倆人說,我們也能猜到,這兩千多公里的路,該有多少危險,沒有他,憑我們三個橫衝直撞,真的是凶多吉少。”
成天壁沉聲道:“我們一定會平安到達北京的,那兩個人說我們信息太少,他們做出那樣的分析,恰恰是以為他們信息太少。”
柳豐羽打了個響指,“沒錯,我們可不止有成天壁和我,還有腦域進化人,還有那隻貓,還有你。”柳豐羽攬住叢夏的肩膀,嬉笑道:“你這個小奶媽真挺有用啊,以後受了傷或者沒力氣了也不用怕了。對了,剛才說要親你的,這就獎勵你一下吧,我的一吻可值錢了。”柳豐羽說著就要把臉湊了過去。
叢夏呵呵笑著,也沒躲。
成天壁一伸手,直接扣住了柳豐羽的脖子。
他大拇指壓住柳豐羽的大動脈,剩下四指壓在頸椎骨上,如果柳豐羽是個普通人,他只要一使力,至少能讓對方終身癱瘓,當然,柳豐羽不是普通人,只是這一手依然充滿了威脅。
柳豐羽斜眼看著他,“你幹什麼?”
成天壁冷道:“現在最不值錢的就是錢。”
“你吃醋了?親一下怎麼了,我是獎勵他發揮作用。”
成天壁猛地收緊手指。
柳豐羽挑釁地看著他,毛孔裡開始滲出消化液。
成天壁感到皮膚有些發燙,趕緊收回了手。
柳豐羽的一句“吃醋了?”把叢夏鬧了個大紅臉,他尷尬地打著圓場,“怎、怎麼了這是。”
柳豐羽哼道:“我想親一口,你家兵哥吃醋了,不讓我親,然後就掐我脖子,我說這麼明白了,你不會看不懂吧?”
成天壁陰冷地瞪了他一眼,扭身往屋裡走去。
叢夏急道:“柳哥,你瞎說什麼呢。”
“我怎麼瞎說了,不然你說好好的,他掐我幹什麼?”柳豐羽朝成天壁的背影比了個中指,“白痴,活該你一輩子討不著老婆。”
叢夏感覺臉都快燒起來了,他也想知道成天壁剛才是怎麼回事兒,總不會真的是……
那算什麼意思呢?
柳豐羽斜睨了一眼,“哎呀,你看你臉紅的,所以我最討厭跟小處男打交道了,麻煩得要命,得得得,有緣千里來相會,柳哥給你傳授幾招。你不是喜歡你家兵哥嗎,不管是勾引男人,還是勾引女人,你問我就對了,你柳哥可是閱人無數的。”
叢夏嚇了一大跳,忍不住拔高了聲調,“你、你胡說什麼呢!”
柳豐羽眨了眨那對風情的桃花眼,“我怎麼胡說了,你不是喜歡他嗎。”
“我怎麼、我怎麼可能、我、我……”叢夏結巴得話都說不上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柳豐羽能說出這麼驚悚的言論。
他和成天壁可都是男的,雖然他長這麼大連姑娘的小手指都沒碰過,但不代表他就喜歡男的啊。
他……喜歡男的嗎?
叢夏一下子被自己問愣住了。
柳豐羽摸著下巴,眯著眼睛看著他,“對,仔細回想,接著回想,回想你和你家兵哥的點點滴滴,有沒有心跳加速啊,有沒有牽腸掛肚啊,你就是喜歡他,連那小兔崽子都看出來了。”柳豐羽翻了個白眼,“處男真麻煩。”
叢夏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信息,整個人都要炸開了,他第一次對柳豐羽急了,“柳哥,你不要胡說八道!這怎麼可能,我懶得跟你說了!我做飯去了!”叢夏也轉身往屋裡走去。
柳豐羽吹了聲口哨,“你要是惦記我那獎勵的一吻,隨時歡迎來找我啊,半夜就算了,你不是我喜歡的型。”
看著叢夏的背影消失在門裡,柳豐羽嘿嘿笑了起來,“娛樂啊娛樂,生活太缺少娛樂了。”
阿布這時候載著阿布回來了,大貓穩穩地落到他旁邊,雖然沒有聲音,但地面直顫。
莊堯道:“你幹什麼呢?”
柳豐羽瞥了他一眼,“曬太陽。”
莊堯撇了撇嘴,“今天阿布痊愈了,我很高興,就勉強讓你上來玩兒一會兒吧。”
柳豐羽費力地仰起脖子,也看不到莊堯,只能聽到聲音,“真的?”
“廢話。”
柳豐羽道:“怎麼上去?”
“阿布,讓他上來。”
阿布垂下了尾巴。
柳豐羽一把抱住了尾巴,那尾巴用力一彈,把他甩到了背上。
“哇啊!”柳豐羽大叫一聲,感覺相當過癮,阿布的貓又軟又厚,摔上去一點也不疼,而且在它背上視野極好,有種一覽眾山小的豪邁之情。
柳豐羽抓著阿布的貓,興奮地叫道:“喲呵,阿布,跳到房子上!”
“不準命令我的貓!”

第50章 寒武意識

叢夏進屋之後,看到成天壁正在清點武器。
成天壁抬頭看了他一眼,一如往常面無表情,目光平靜如水。
叢夏松了口氣,乾笑道:“柳哥這人,就愛開玩笑,你沒生氣吧?”
成天壁不置可否,邊把需要帶走的槍裝進箱子裡,邊冷淡地說:“你不是喜歡跟他開玩笑。”
“呃,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都這種時候了,平時也沒什麼可玩兒的……”叢夏雖然不算個伶牙俐齒的人,但比很多工科男都能說多了,此時卻也感到了尷尬。
他知道成天壁是個挺嚴肅的人,從來不說些沒用的東西,也不會喜歡別人開他玩笑,柳豐羽是無所顧忌,可他晚上還要跟成天壁睡一張床呢,旁邊要是睡個一聲不吭冷冰冰的人,他晚上肯定睡不踏實。
他好不容易才用迷彩蛋糕把成天壁哄回來,現在又生氣了,叢夏鬱悶死了。
成天壁扭過了頭去,“做飯去吧。”
叢夏討好地問道:“天壁,你想吃什麼?還吃蛋糕嗎?”
“甜,不吃。”
“我給你做不甜的雙皮奶吧,放你喜歡吃的紅豆。”
“隨便。”
叢夏心裡有些失落,進廚房忙活了起來,他時不時回過頭,就看到成天壁在埋頭整理槍械。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柳豐羽的話。
柳豐羽說他喜歡成天壁,這怎麼聽都是無稽之談,他從來沒覺得自己喜歡男人過,甚至無法想象自己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是什麼畫面。
可是如果那個男人是成天壁……
成天壁俊帥而冷漠的臉和修長結實的身體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前,他又體會到了那種口乾舌燥、心跳加速的感覺,叢夏被自己嚇得身體一抖,菜刀直接削掉了他手指上的一塊肉。他看著自己的手指,血很快止住了,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了起來,不到半分鐘,手指就完好如初,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難道他真的……媽呀,怎麼可能啊,老天不能這麼玩兒他啊,眼下他們有性命攸關的生存問題需要考慮,他怎麼能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叢夏拼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擠出腦海,飛快地料理著手上的食材,連回頭看一眼成天壁的勇氣都沒有了。
由於這些天都是四個人一起吃飯,而且他們都是本著有了這頓沒下頓的心思拼命胡吃海塞,莊堯的食物儲備消耗得很快,本來叢夏還擔心這麼多好東西運不走可惜,現在看來,一個冰櫃的東西,無論是放路霸上還是阿布背著,都綽綽有餘。
吃飽喝足後,四人在會議室開了個會。
柳豐羽敲著桌子,“現在阿布好了,發電機我們也給你弄回來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莊堯不願意顯得比他們矮,乾脆坐在了桌子上,“你急什麼,我又沒說不跟你們去北京,我說到做到,把發電機拿回來,就是為了做去北京的準備工作。尤其是對路霸的改裝這塊兒,需要大功率的電。”
“我們真的要開那麼慢的一輛車上路嗎?還沒阿布坐著舒服。”柳豐羽很是回味騎在阿布身上風馳電掣的感覺。
莊堯白了他一眼,“我不僅要攜帶食物,還有武器、能源,以及很多我的研究成果,還要帶你們三個累贅,你想把阿布累死嗎。”
“兔崽子,連把槍你都扛不動,你搞清楚誰才是累贅。”
叢夏擺擺手,“別抬槓了,準備工作之前已經說好了,我們都會幫忙的,但是根據你計算的壁虎繁殖速度,雖然我們已經殺了很多了,但是恐怕要繁殖到家門口都是,應該也用不了太久吧。”
“嗯,我統計過了,大概還需要十天左右吧,這十天我們要把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好。”
“具體涉及到哪些?”
“我安排了工作表,主要內容集中在路霸的改造和武器的改造兩大塊,另外你們三個人能力的開發也列入了日程,不過這個不急,我們在路上有大把的時間。”
成天壁道:“先不說這個,把你知道的關於‘寒武意識’的事說一說,另外,我想你對‘傀儡玉’也有了想法。”
莊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沉默半晌,“大概在三年前,古生物學領域對寒武紀生命大爆發的原因出現了新的理論。之前對生命大爆發的原因有很多種猜測,但最常被提及的兩種,是氣溫變化和自由氧濃度增加,然後這個新理論,跟這兩種原因截然相反,但是從某種意義上說,又涵蓋了這兩種理論,不,應該說,這個新的理論,涵蓋了所有生命大爆發可能的原因。”
三人專注地聽著,心弦都不約而同地繃緊了。
莊堯道:“這個新的理論,由於是研究寒武紀生命大爆發而發現並形成的,所以他給這個理論取名為‘寒武意識’,其實真正的名字,應該叫做‘地球平衡意識’。”
地球平衡意識?!
莊堯沉聲道:“所謂的地球平衡意識,也就是寒武意識,是假設地球自誕生以來就擁有一股自我意識,這種意識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維護地球的平衡,包括物種的平衡,溫度的平衡,地域的平衡,讓地球在平衡的環境中得以生生不息。這股意識為了讓地球始終處於平衡的狀態,即會讓物種新生,也會讓物種毀滅。”
三人全都驚嘆地說不出話來,也許他們真的不小心窺見了這個星球的秘密,因為如果這個理論是成立的,那麼寒武紀生命大爆發有了合理的解釋,二次寒武紀生物大進化,也有了解釋。
莊堯看著三人的表情,點了點頭,“沒錯,如果這個理論是真實的,那麼一次寒武紀的意義就是為了讓地球物種豐富起來,而二次寒武紀的意義,就是為了……”
叢夏顫聲道:“就是為了讓過於強大,強大到搶占了其他物種的生存空間,讓整個星球失衡的人類走向衰亡。”
莊堯輕輕握緊了拳頭,“這個理論堅持,一切星球歷史上滅絕的強大物種,比如恐龍,比如瑪雅人,都毀滅於寒武意識,過於強大,讓地球失去平衡的生物,都逃不過寒武意識的制衡。”
叢夏沉聲道:“這個理論,就是你……你父親提出來的?”
莊堯眼神一暗,“沒錯。當時這個理論一出來,就被封鎖了,科學界很多權威的專家紛紛被禁言,因為兩三年前正是2012年末日傳言四起的時候,政府怕引起恐慌,只準秘密研究。不過,當時對這個理論,更多的是反對的聲音,我就是其中一個。”莊堯看向叢夏,“你二叔是反對得最為激烈的一個。”
叢夏警戒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二叔是誰?”
莊堯不以為然,“我翻過你的包。”
叢夏拿他無可奈何。
“我見過叢震中教授,他是個很單純的科學工作者,可惜他跟我反對的根據也不相同,不然我們聯合起來對抗那個人,也許能阻止研究繼續,那麼這場末日,也許還能往後推個幾十年。”
“為什麼?對寒武意識的研究跟二次寒武紀有關?”
“一定有關,因為當時他們研究寒武意識的時候,首要關心的是寒武意識如何發動,也就是說,如何感知地球失衡,感知到之後,又如何制衡,因為如果能參透這個秘密,也許就能阻止寒武意識對人類進行種族滅絕。隨後,他們在研究中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但究竟是什麼,我不得而知,因為那個時候我已經離開北京了。但我推測,他們的研究反而加速了寒武意識感知人類的威脅,直接導致二次寒武紀提前降臨。”
成天壁問道:“那個不得了的東西,會跟傀儡玉有關嗎?聽那人的描述,傀儡玉簡直就是無屬性能量的集合體。”他看了叢夏一眼,“或者說,就像是功能強大無數倍的叢夏。”
莊堯直直地看著叢夏,“沒錯,叢夏和傀儡玉之間,一定有什麼聯繫,傀儡玉釋放的肯定是無屬性能量,因為如果它釋放的是別的五行能量,作為能量體就能感知到,但按照他們的說法,傀儡玉可以強化任何一個屬性的能量體,這種能力只有無屬性能量可以做到,而無屬性能量,恰恰是無法被感知的。既然無屬性能量可以讓能量體強大和進化,由此可以推測出,全球進化的直接原因就是無屬性能量,地震過後,突然出現在地球上,並且擴散至全世界的陌生的能量,直接導致所有物種變異的能量,就是無屬性能量!”
叢夏和成天壁都有些震撼。莊堯能從如此雜亂的信息中理出清晰的思路,直指問題的核心,這樣的思維能力實在讓人嘆為觀止,如果不是他們有古玉,僅憑這些東一塊西一塊的信息,是絕對不能拼湊出如此完整的結論的。
不知道內幕,但知道叢夏有一套可以修煉能量核的功法的柳豐羽更是驚訝不已,他疑惑地看著叢夏,猜不透叢夏究竟是什麼人。
莊堯也眯著眼睛看著叢夏,“你有很多秘密沒有告訴我,就衝這個,我也會一直跟著你,我有種直覺,如果能解開你身上的秘密,我會朝真相邁進一大步。”
叢夏嚴肅地說:“如果有一天你成為一個可以信任的同伴,我會告訴你。信任是通過真誠的溝通和相處建立起來的,光靠翻我包可沒用。”
莊堯撇了撇嘴,“我不用你教育我,就算你不說,早晚我也會自己查出來的。不過,你的防範意識還不錯,免了我給你做保密講座了。”
叢夏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關於地震過後釋放的無屬性能量導致全球進化這個猜測,是正確的。不過對於傀儡玉,我確實一無所知。”
莊堯摸著下巴,“傀儡玉,就是無屬性能量的壓縮晶核。按照他們的說法,一小塊碎片就已經有非常大的威力,不知道傀儡玉的碎片究竟有多少,而傀儡玉又有多大。”
柳豐羽道:“不管有多少,聽上去都是個惹禍的東西。”
莊堯點了點頭,“沒錯,看來那兩個人所在的組織,為了保護傀儡玉費盡心機。他說政府也在收集,也許政府手裡拿著最多的傀儡玉,而那些擁有傀儡玉的組織,正在靠著小小的玉的碎片迅速崛起。人類啊,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免不了互相鬥爭。我也要得到一塊。”
三人看向他。
莊堯跳下桌子,“我必須得到一塊傀儡玉,不僅僅是為了讓我更接近真相,最重要的是,傀儡玉能強化我們所有人,他們搶奪傀儡玉不是沒有道理的,我們想要壯大,必須也要得到一塊。我現在就要調整路線圖,我們一定要經過洛陽。”
叢夏皺眉道:“你想去搶那兩個人的組織的?”
“當然,傀儡玉又感知不到,我們又不知道尋找傀儡玉的方法,那兩個人是我們唯一知道的傀儡玉的線索,不搶他們的搶誰的。”
叢夏道:“我不同意,他們組織裡有三十一個變異人,光是我們見到的那個蝙蝠人,就深不可測,我們僅僅有四個人,其中兩個還是不能戰鬥的,怎麼搶?豈不是送死?”
莊堯看著他,目光銳利,“那就要看你們一路是否能成長起來了,我的頭腦加上你們的實力,我還是很有信心的。我知道你一心只想平安活下去,可你沒有天真到以為靠僥倖就能活下去吧?按照這個趨勢發展,傀儡玉是每一個團隊勢在必得的東西,有傀儡玉,就能壯大,沒有,就只能被吞併或者消亡,你想成為哪一個?想要保護自己,也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才行。”
叢夏暗暗握緊了拳頭。
他不想搶奪別人的東西,更不想冒著生命危險搶奪別人的東西,對於危險,他還抱著能避則避、能逃則逃的心態,根本不想主動去招惹麻煩,可是莊堯的理論卻和他截然相反,從主動去迫害老鼠,主動去攻擊壁虎,甚至現在要主動去攻擊那個蝙蝠人的團隊,就可以看出莊堯的行事作風。莊堯主張以進為進,以攻為守,他不知道這個理論是否正確,卻也無法反駁。
每個人都知道,只有強大,才能活下去。
只有強大。
叢夏一時之間,倍感矛盾。
莊堯聳了聳肩,“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但是我相信,這一路上我們會碰到很多危險,到時候你就會體會到,強大的力量多麼地重要,也許那個時候不需要主張,你們都會想要得到那個能讓我們變強大的力量,所以,我不急著讓你們同意,我們一路走著瞧好了。”他拍了拍,“好了,幹活吧。”

第51章 寒武意識

他們在莊堯的指揮下把發電機組裝了起來,莊堯花了大半個晚上的時間對發電機的功率做了改裝,然後把發電機正式投入了他那個小型生產車間的電力供應中。
莊堯首先著手的工作就是對路霸的動力系統進行升級,他打算把路霸改成油、電和太陽能混合動力車,他測算過路霸的負重,他們最多也就能帶五十升的汽油,如果用油電混合動力,再加上太陽能的話,基本可以解決上路後一個月內的能源問題,剩下的只能靠他們在沿途尋找汽油,或者乾脆棄車了。
叢夏和莊堯改裝棄車,成天壁則帶著柳豐羽生產子彈,莊堯儲存的金屬材料不多了,他們要趕在走之前把這些材料都變成有用的武器。
四個人加班加點地工作著,一天幾乎只睡三四個小時。
一個星期之後,對路霸的優化改造基本完成了,莊堯不僅對動力方面進行了改造,把內部空間也做出了調整,路霸內部不但能容納四人睡覺,也有了更大的載物空間,另外,安裝在車頂的加特林也進行了加固和防震處理,這可以說是一款非常厲害的全能型運輸工具,融合了代步、載物、遮雨、保溫、攻擊等多重實用性功能,最重要的是,它能在很多惡劣的路況下行駛。
另一頭,成天壁和柳豐羽也在機械的幫助下製造出了大批量的各類子彈,不過需要特殊改造的爆裂彈以及加了大王花提取物的槍榴彈和消化液子彈,由於製作複雜,只能等莊堯來做。
莊堯已經連續幾天從早忙到晚,眼圈青黑,小臉蠟黃,看上去非常疲倦,叢夏有些不忍心,幾次勸他去休息,他最多歪在沙發上睡一會兒,就會起來工作。
直到十天之後,他們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完,把物資密封裝車,等待明天天亮出發的時候,莊堯才倒頭大睡起來。
叢夏把他抱緊房間之後,和成天壁回了自己的房間。
叢夏站在屋裡嘆了一口氣,“最後一天了。”
這是最後一天,他們能呆在溫暖安全的房子裡,洗舒服的熱水澡,吃新鮮烹飪的食物了。幾個小時之後,他們就要踏上危險的旅途,把自己交給命運了。
多希望眼前的美夢永遠別醒。
成天壁沒說什麼,但這個時刻,沒有人不感到低落。
來人分別洗了澡。
成天壁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叢夏剛整理完東西,他衝成天壁笑了笑,“你的衣服我都洗乾淨放包裡了,常備物品也都整理好了,咱們趕緊睡覺吧,好好珍惜最後睡在床上的這一晚。”
成天壁坐到床沿,深深看了叢夏一眼,低聲道:“你的頭髮也長了。”
叢夏摸了摸自己的發梢,“是有點,要不你幫我翦翦?”叢夏只是開句玩笑,他不認識成天壁會做這種事,沒想到成天壁想也沒想就答道:“好。”
叢夏頗為驚訝,趕緊拿出剪刀,自己在肩上批了個被單,“來吧。”
成天壁擺弄著剪刀,“我沒剪過。”
叢夏笑道:“沒事,剪好剪好能怎麼樣,又沒人看。”
成天壁伸出修長的手指,撩起叢夏的一撮頭髮,他的指尖無意之間劃過叢夏的脖子,叢夏感覺被碰觸部位的皮膚格外地燙。
成天壁一翦子下去,半根手指長的一小撮頭髮就刷刷落到了地上。
叢夏輕輕閉上了眼睛,用視覺以外的方式感知著成天壁,用嗅覺,用聽覺,用觸覺,仔細地感知著他周身空氣中充斥著的成天壁的氣息,倆人貼得很近,這讓他格外安心。
成天壁的嗓音低沉動聽,有股純男性的味道,他說:“剪多短?”
“隨便,你不覺得難看就行。”
成天壁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就在叢夏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他突然道:“你不難看。”
叢夏愣了愣,忍不住嘴角上揚。
幾分鐘後,成天壁垂下了手,“好了,去看看吧。”
叢夏自己掃了掃脖子上的頭髮,去浴室照了下鏡子,剪得中規中矩,他挺滿意,他衝成天壁笑道:“不錯啊,挺好的,謝謝。”
成天壁看著他爽朗的笑容,心臟微微發熱起來。
叢夏甩了甩腦袋,“來,咱們睡覺。”
倆人躺上床後,卻都有些難以入睡。
成天壁突然問道:“你覺得傀儡玉會是什麼樣子的?”
叢夏輕嘆一聲,“希望不是古玉那個樣子的。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啊,我們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卻也越多。”
“從古玉裡沒有看到任何有關傀儡玉的記載嗎?”
“目前沒發現。這些天都在忙,我幾乎沒時間進入虛空,偶爾抽空進去了,也是一無所獲,古玉甚至連寒武意識都沒有提到過。不過,我總覺得,也許很多內容古玉都提到了,只不過那老者在古玉裡留存信息的時候,一樣東西的叫法和現在的差異太大的,所以我們弄不懂而已。不管怎麼樣,可以肯定的是這塊古玉跟寒武意識和傀儡玉都有關。”
“小孩兒說得對,我們必須得到一塊傀儡玉,可以解開很多謎,尤其是,你身體裡的無屬性能量和傀儡玉之間的關係。”
叢夏沉聲道:“我覺得傀儡玉不是什麼好東西,讓人短時間內強化,簡直就跟注射興奮劑一樣,而且,依靠傀儡玉強大的人,肯定不願意、也無法放棄玉,畢竟那麼多人搶奪傀儡玉,如果一個擁有傀儡玉的人太弱小,只有被屠殺的份兒,所以擁有者會對玉會越來越執著、越來越依賴,難怪,難怪要叫它傀儡玉。”
成天壁沉默片刻,道:“你的作用,會超越傀儡玉。”
叢夏轉頭看了成天壁一眼,笑道:“天壁,你真的這麼認為?”
“嗯,傀儡玉是死物,你是活的,試想一下,既然傀儡玉的能量能夠讓周圍的人變強,那麼它肯定是在釋放能量,而你如果能主動吸收傀儡玉的無屬性能量,會怎麼樣?”
叢夏眼前一亮,“這個我倒真沒想過,不過,如果我真的能吸收傀儡玉的能量,那我的能量就會源源不絕,也不需要到處尋找死亡的變異生物了。”
成天壁的這個設想讓叢夏感到很興奮,無意識之間,他對傀儡玉的慾望,也開始變強了。
“對,到時候你有了源源不絕的無屬性能量,就可以治愈任何傷病,而且可以主動地、有選擇性地為我們強化,而不是像那些擁有傀儡玉的人一樣,只能被動地接受無屬性能量的催化。”
叢夏瞪大了眼睛,“我們能想到,莊堯肯定也想到了,難怪他會說,我們會主動想要去奪傀儡玉。”
成天壁低聲道:“傀儡玉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叢夏感到有些膽寒。
他們還沒有體會過傀儡玉的妙處,光是靠臆想,就已經對傀儡玉渴望不已,那些已經實際擁有的人,對傀儡玉該是多麼地執著,而那些沒有的人,又該是多麼渴望擁有。叢夏仿佛已經看到了遙遠的北方,人類族群之間上演的新一輪的戰鬥,其血腥、殘酷的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叢夏儘管一直對這遙遙征途充滿了不安,可此時卻是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此刻之前,他想起那個有些利慾熏心的少年,還能嘲笑他真的變成了玉的傀儡,此時此刻,他卻也對傀儡玉產生了無限的渴求。
傀儡玉,傀儡玉,能把所有人變成它的傀儡嗎……
成天壁看了看他緊鎖的眉頭,輕聲道:“別想太多,該來的躲不掉。”
叢夏勉強笑了笑,“天壁,我覺得你心裡好像一點恐懼都沒有,我從來沒見你害怕過,我真羡慕你。”
成天壁淡道:“恐懼是自己製造的無用情緒。本來就沒什麼好害怕的,大不了一個死。”
叢夏苦笑道:“如果誰都像你這麼想,活著就徹底無所畏懼了。”
成天壁閉上了眼睛,“睡覺吧。”
叢夏翻過身,面對著他,輕聲道:“天壁,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要一起活下去。”
成天壁輕輕“嗯”了一聲。
叢夏慢慢往他身旁挪了挪,直到他能聞到成天壁身上香皂的味道,這樣奢侈而令人安心的味道,聞一輩子都不會夠。
馬上,就要發出了。

第52章 寒武意識

“這是路線圖和急救包,每人一份,圖上紅點標注的地方是我們要經過的大城市,也是我們補給的地方,另外,如果在途中走散,就去最近的補給點匯合。”
莊堯坐在後座說道,時不時還伸出手去摸一摸走在旁邊的阿布。
路霸現在由叢夏駕駛,他們一離開別墅,衛星導航就不能再用了,但是莊堯打印出了一張非常詳盡的路線圖,只是這張地圖依然不太保險,因為植物生長速度太快了,今天是這樣的地貌,也許三天后就徹底變樣了。
一個小時後,四人來到了城市的邊緣。
由於城市內建築物密集,植被生長受到阻礙,所以儘管城市裡的風景破敗不堪,到底還有個城市的樣子的,而一旦離開有建築物的地方,那城外的世界幾乎就跟森林無異。
現在,他們就要踏入充滿未知危險的森林了。
叢夏深吸一口氣,催動油門,往前走去。
莊堯低頭研究了一會兒地圖,偶爾抬頭,就見成天壁和柳豐羽全都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乍看好像是在休息,但是兩個青壯年的變異人,身體素質本就比普通人好很多,不該在休息一晚後還這麼累,而且,仔細觀察的話,他們其實並沒有睡覺,反而用一種步調極其一致的呼吸方式在呼吸著。
莊堯眯起了眼睛,就那麼觀察了他們好幾分鐘,然後他冷不丁地說:“你們在修行嗎?”
成天壁和柳豐羽都睜開了眼睛,叢夏也從後視鏡看向莊堯。
莊堯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說:“你們真是讓我越來越感興趣了,這種修行有效嗎?是針對能量的,還是針對你們個體能力的?是誰教你們的?叢夏嗎?”
柳豐羽懶得搭理他,又閉上了眼睛。
成天壁和叢夏對視了一眼,叢夏點了點頭,道:“是針對能量的。”
“既然是針對能量的,那我可以修行嗎?”
“可以?”
莊堯笑了笑,“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教我呢?”
“隨時都行。”叢夏知道,很多秘密根本瞞不住莊堯,能提升團隊整體實力的,索性就不隱瞞了。
莊堯挑了挑眉,“那就現在吧。”
成天壁從包裡拿出紙筆,快速地把爛熟於心的修煉方式寫在了紙上,然後遞給了莊堯,“看完撕掉。”
莊堯盤腿坐在座椅上,專注地研究著那張紙上的每一個字。
“能量核,有趣……這種呼吸方式太難適應了,能量運行方式……這跟血液循環路線幾乎一致,真是不得了。”莊堯越看,眼睛越發明亮。
成天壁抽回了紙,撕成了碎片,他坐到後座,“現在,我教你如何感知能量核。”
莊堯擺擺手,“不急,我想先問問,你們修煉多久了?成效如何?”
“有一段時間了,非常有效。”
“難怪,你們的能量波動比我第一次見你們的時候強了不少,我之前沒注意,現在才發現,你們能量的增長是循序漸進的,每天都有一些變化,真是不得了啊,原來進化是可以自主加快的……叢夏,只有你知道這些信息嗎。”
“據我所知,只有我。”
“我進一步猜測,你獲得無屬性能量的途徑和獲得能量修煉方式的途徑,是不是同樣的來源?”
叢夏沒有說話。
“看來我猜對了,那麼,你的那個來源,一定還蘊藏著很多很多信息,因為光是這兩樣,就已經超前了我們現在所知的太多太多。我不知道你從何處得來的,但是以你的智慧,肯定只是你運氣好罷了。”莊堯說到這裡,竟然有些嫉妒。
叢夏聳了聳肩,“確實是我運氣好。”
“早晚我要把你那個來源研究透徹。”
叢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先讓我們信任你,小朋友,這是我們保命的秘密,可不會隨便告訴你。”
莊堯打開他的手,“我們約定吧,如果我把你們安全帶到北京,你就告訴我。”
“好。”叢夏毫不猶豫地說。他相信兩千多公里的路程,足夠把莊堯也變成他們的同伴,畢竟如果團隊生存是未來的大趨勢,那麼莊堯選擇共患難過的他們,會比選擇其他團隊的概率大得多,只要莊堯成為他們真正的同伴,他很願意跟莊堯分享古玉的秘密,因為以他的頭腦,恐怕連古玉威力的萬分之一都沒發揮出來,他需要莊堯這顆進化過的大腦,增強他們每一個人的實力。
而且,他也不擔心莊堯對搶奪古玉,就算不考慮別的因素,光是除了他沒人能進入虛空這一點,就已經足夠成為莊堯留在他們團隊的理由。
叢夏雖然從未說過,但那對兄弟的出現給他的啟發很大,讓他對生存方式又有了全新的認識,他打算締造一個團隊,一個互相信任、互相扶持的頑強的隊伍,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一起活下去。
接下來一天的時間裡,都是叢夏在開車,給那三個人足夠的時間修煉。
因為有無屬性能量的支持,叢夏完全不覺得疲倦,甚至偶爾還能伸手摸一摸阿布,感受一下跟這個冰冷的世界截然相反的溫暖柔軟。
由於有阿布在,森林裡的大部分動物都自覺避讓了,他們走了一天,竟順利得什麼危險都沒碰到。
晚上他們在一片漆黑的森林裡煮肉湯。
這回因為帶了足夠的炊具和調味料,即使在野外,他們能吃的東西也豐富了起來。
莊堯拍了拍阿布,“自己去找點吃的去。”
阿布聽話地往叢林深處走去。
莊堯把地圖鋪在地上,要腳點了點一個紅點,“以我們現在速度計算,明天上午十點左右會到達第一個補給點,不過我們這一路沒什麼損傷,暫時不需要補給。但是我們要在後天晚上十一點左右,到達第二個補給點,補充汽油,能源消耗比我計算的多了6%,可能是因為植被過於茂密,太陽能儲備效果不理想的緣故,所以我們要囤積更多的汽油才行。”
柳豐羽道:“汽油可不好找,能被人找到的早就沒了吧。”
“肯定沒了,所以我們要去一些不容易被人找到的地方。”
“比如?”
“貴州境內近重慶的西南地區有一個大型工業區,占地六千多畝,全部都是重工業,能源儲備肯定非常豐富。而且這裡比較偏僻,現在肯定早就徹底成森林了,一般市民不會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就為了能弄點汽油照明,要知道在戶外就算走上一百米,都有可能喪命,哪怕是變異人,也不會為了那麼點利益就跑進去。所以我想裡面肯定還有很多汽油,說不定,我們還能發現一些有用的東西呢。”
幾人都沒有異議,經過一天的行進,他們都看到了有交通工具的巨大好處。
莊堯拍了拍肚子,從包裡掏出電腦,“都吃飽了吧,來,起來活動活動。”
“做什麼?”
莊堯看了看成天壁和柳豐羽,“從今天開始,我要記錄你們的能量增長。腦域進化因為沒有實際的攻擊技能,不好觀察進步,你們就不同了。”
倆人站了起來,從夏也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莊堯對成天壁道:“我針對你的能力暫時制定了三種檢測方式,第一個是力量,第二個是攻擊範圍,第三個是速度。現在先測測攻擊範圍,你試著控制離你最遠的地方的風能,攻擊任何一棵樹,不需要太大的力氣,盡量地擴大範圍。”
成天壁看了一圈,選中了距離他五十米外的一棵樹,以那棵樹為中心,感知著它周圍的風力波動,雖然沒有具體測試過,但是他感覺自己現在的攻擊範圍,也就是五十米左右。他盡量往遠處延伸,直到自己的能量控制範圍到達盡頭。
只聽啪的一聲響,遠處的一棵樹的樹皮,被無形的利刃整齊地劃了下來。
莊堯拿上測試儀,往那棵樹走去,半晌,他走回來了,“五十六米。”
叢夏讚嘆道:“太棒了,我記得我們剛從昆明出來的時候,你告訴我你的控制範圍不到十米。”
莊堯也滿意地點點頭,“這個距離已經能發揮很多作用了,現在試試力量,我要求你現在用風力把自己的身體浮動起來。”
成天壁有些意外,他沒有試過這樣的能量運用方式,平時他最多利用風能助力,讓自己跑得更快,或者跳得更高。
他試著把周圍的風力全都壓縮起來,匯集在自己腳底,用那股力將自己的身體托了起來,但離地不過四五釐米,就無法再上升了,這麼做比他想象得要吃力得多。
莊堯看了一眼他離地的距離,然後道:“好了,你的體重是七十八公斤吧?”
“沒錯。”成天壁微微有些氣喘。
“七十八公斤,離地六釐米……”莊堯嘴中念念有詞,“你的風力能量值大約是三百二十斤左右,你全力一擊,可以把阿布打倒。”
成天壁握了握自己的手,一股力量自他的手臂擴散至全身。不管他的能量值是否能具體到那個數值,但現在的他,確實不再覺得阿布是他無法戰勝的。
莊堯道:“再試試速度吧。”莊堯從地上撿起一顆拳頭大的石頭,用手掂量了一下,“三斤左右,我的體重是三十四公斤,我現在要把這塊石頭拋出十米,你要在它落地之間擊中它。”
叢夏道:“沒有儀器,你能測量得這麼準?”
莊堯指指自己的腦袋,“腦域進化可不只是變聰明,而是能感覺世間萬物的表象和動象進行最精密的計算分析。當然,距離太遠的話分析會有誤差,所以剛才那棵樹,我需要親自去測量,但是距離很近的情況下,我的分析不會出錯,我能根據你邁出去的每一步,測算出你的體重、鞋碼和骨質質量,如果多跟你接觸,甚至能分析出你身體是否有病變。我還能快速地分析路況,知道我怎麼樣邁下這一步,能最省力,所以我知道用多大的力量、以怎樣的高度拋出這顆三斤重的石頭,能讓它穩定地落在十米的距離處。”
叢夏嘆道:“腦域進化真是神奇。”
莊堯輕笑一聲,雖然沒說什麼,但眉宇之間盡是得意。
柳豐羽催促道:“別得瑟了,趕緊測試,我還想試試我的呢。”
莊堯白了他一眼,抓起石頭,用力向前拋了出去,並大喊,“現在!”
破空之音響起,那石頭就像被一股無形之手給撞了一下般,砰地一聲彈了出去,遠遠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風速每秒167米。”莊堯很快得出結論。
叢夏高興地拍了拍手,“天壁,你進步太大了,如果咱們再碰到什麼大青蛙,你肯定一刀就能切了它。”
成天壁臉上嚴肅的表情融化了一些,顯然對於叢夏的誇獎很是受用。
柳豐羽嗤笑一聲,倆人之間的微妙互動,在他這種十一歲就開始談戀愛的情場老手眼裡,幼稚得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好玩兒得很,他懶洋洋地說:“行了別捧了,你家兵哥該害羞了。我說,該我了吧。”
叢夏尷尬地退到了一邊。
成天壁也下意識地往後退去,柳豐羽只要一展現能力,所有人都要倒霉。
莊堯皺了皺眉頭,“你的能力就別測試範圍了,我可受不了,喏,你把這塊四斤重的木頭化了,我看看時間。”
柳豐羽瞪了他一眼,接過木頭,雙手開始分泌消化液,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那塊木頭就在他手裡不斷地變小,最後乾脆徹底消失了。
“兩分十四秒。”莊堯記錄在本子上,“柳豐羽,你需要學會控制臭氣的擴散範圍,不能敵我不分,要有針對性地攻擊。”
柳豐羽啪地拍了下他的腦袋,“兔崽子不長記性是不是,跟你說過多少遍不許說那個字?嗯?”
莊堯怒道:“我樂意。”
“那我就揍你。”
叢夏趕緊把莊堯抱到一邊,笑道:“好了好了,咱們上車睡覺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莊堯和柳豐羽互相比起中指。

第53章 寒武意識

三個大人全都進了車裡睡覺,只有莊堯窩在了阿布的身上,用它又長又軟的毛當被子,美美地睡了過去。時節已是入秋,夜晚的森林溫度很低,呆在車裡的三人即使蓋著被子依然感覺有些涼,莊堯卻睡得非常安穩。
第二天早上,叢夏第一個醒過來,抹掉車窗上的霧氣,就看到不遠處的地上蜷縮著一隻漂亮的大貓,一個白皙秀麗的少年窩在它的懷裡,睡得正甜。
叢夏輕輕笑了笑,準備起來煮一點粥。我們為了節省糧食,現在一天只吃早晚兩頓,即使是這樣,對比以前已經是非常奢侈了。
他一動,成天壁也醒了。
叢夏道:“你再躺一會兒吧,我做好了飯叫你。”
“我幫你。”
倆人下了車,成天壁幫他生起火,叢夏煮了一鍋雜糧粥,並把最後一袋火腿拿了出來。
聞到香味兒,剩下的倆人都醒了。
叢夏夾起一片火腿,嘆了口氣,“最後一袋了,一定要好好品味啊。”
四人吃飽之後,繼續上路,途經一個小縣城的時候,受到了一些蝗蟲的騷擾,被柳豐羽全都趕走了,一路上依然算相安無事。
他們走了兩整天,終於在當晚七點多的時候,來到了貴州和重慶交接的地方,四個人一隻貓,站在高高的山丘上,往下望去,曾經發達的工業區,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在被植被徹底覆蓋的區域,偶爾能見到從樹木中伸出來的水泥建築的一角,能證明這裡曾經真的是人類科技發展的一個縮影。
叢夏道:“在這裡紮營休息吧,明天天亮了再下去。”儘管一路都還算順利,但他總覺得這個工業區裡不會再那麼平靜。
莊堯拿出一張地圖,“這是這個工業區以前的規劃圖,現在已經看不出全貌了,而且由於面積比較大,這幾個能源儲存地都不太好找,不過,只要我們能找到一個,應該就足夠我們接下來的消耗了。”
四人就著車燈的光仔細研究了起來,最終確定了他們的方位,以及就近的能源儲存地。
“那麼就這個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找這個油庫。”
四人吃過飯後,莊堯又開始記錄成天壁和柳豐羽的進步情況,雖然每天的進步並不大,但是如果這麼一天一天累積下去,他們的成長將非常驚人。
睡覺之前,叢夏問莊堯,“你這些天有什麼感覺嗎?”
莊堯搖了搖頭,“沒有,我本來就很聰明,即使是腦域剛變異的時候,都沒什麼太多的感覺,只是對周圍事物的分析能力增強了。”
柳豐羽朝天翻了個白眼。
叢夏無奈道:“那你還是繼續修煉吧,可能腦域進化者的進步不太好顯現,但是一定會有效的,至少如果你持續修煉,能量核的精度就會提升,一定會改變些什麼。”
“我知道了,倒是你,為什麼你不修煉呢?”
“因為我找不到自己的能量核,我也很好奇這一點,我明明能感知自己的能量,而且能運用,但我卻感知不到自己的能量核。”
莊堯沉吟片刻,“也許你的能量核跟我們的不一樣。”
“也許吧,但至少現在我還沒弄明白這一點。”
莊堯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把秘密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分析。”
叢夏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睡覺去吧。”
莊堯撇了撇嘴,撲進阿布懷裡,美美地打了個滾。
柳豐羽一向好吃懶做,早早就上車休息了。
成天壁道:“明天我開車,你今晚晚點睡,抓緊時間進入虛空,再尋找一下答案。既然這種修煉方式有效,古玉也要求你修煉,那麼你就應該有能量核,只不過你還沒找到而已。”
叢夏點點頭,“沒錯,這段時間一直沒機會,明天我就進去看看,也許真的是我在哪裡疏忽了,也許,我還欠缺一些條件……”
倆人上車後,挨著躺下了,叢夏摸著古玉,進入了虛空之中。
他徜徉在浩瀚地文字信息中,仔細尋找著有關能量核的點點滴滴,卻依然跟之前一樣一無所獲,不管,古玉中對於能量的控制有單獨的一段解析,這段內容看上去能夠幫助柳豐羽控制他的臭氣,也能幫助自己更加合理高效地運用無屬性能量去達到某個目的。
在把這段內容用文字記錄下來之後,叢夏又開始了解用無屬性能量具化工具的內容,他總覺得在古玉留存的信息裡,淨化能量核的方式和具化工具是所有信息中的精華。只不過就目前的他來說,修煉的方式他僅僅一知半解,而具化工具他更是一竅不通,他一直對能製造一些有用的東西非常感興趣,只不過之前沒有足夠的能量,現在他體內還有從壁虎處吸收來的富余的能量,因此他打算從最基礎的開始試一試。
古玉裡提到的工具,分為四類,蓄能類,武防類,攻擊類,操控類。這四大類工具以具化的易難程度和能量消耗排序。蓄能類是相對最為簡單的一類工具,以玉石為媒介,用以儲存各類能量,跟他這個人的功能差不多,只不過比他更小巧便攜,一旦有過大的能量是他吸收不完的,可以由他作為中介,把能量吸收之後再轉入蓄能玉符,蓄能玉符不僅能儲蓄無屬性能量,還能儲蓄五行能量,而且能被五行能量體使用。只不過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如何把無屬性能量直接轉化成五行能量,他最多隻能把無屬性能量注入能量體,讓無屬性能量成為能量體中五行能量的一部分來工作。所以現在看來這個蓄能玉符就算他做出來,別的能量體也用不了。
武防類的工具就是武器和防具,可以以具體的材質為媒介,也可以以能量作為媒介。比如如果需要做一把鋼質武器,就需要以鋼為媒介,做武防類工具還需要掌握相關製造知識,他暫時也做不了。
攻防類的工具看上去更加厲害,類似複製別的能量體的攻擊和防禦技能,但是無論是方式、能量掌控和消耗、還是媒介,都非常地覆雜,按照他淺層次的理解,假設他想製造一個柳豐羽的消化液功能的攻擊工具,他需要以火能量作為媒介,以柳豐羽的消化液作為觸發劑才能催動,而且這種攻防類工具沒有實體,就連媒介都是能量,更是他現在想破腦袋都做不出來的。
最後一種更是神乎其神,是操控能量體的工具,需以能量體身體的一部分作為媒介,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如果沒有源源不絕的能量供給,根本無法達成。
瀏覽完這些內容,他已經累得頭暈眼花,卻還是一知半解,他打算下次找機會把蓄能類工具的製作方式記錄下來,現在實在太困了,他撐不住了。他從虛空中退了出來,不到半分鐘就睡著了。
聽到他發出平穩的呼吸聲,成天壁睜開眼睛看了看他。雖然他們現在有了阿布,不需要人守夜了,但成天壁還是習慣性地等到叢夏睡著了之後再入睡。他閉上眼睛,叢夏離他很近,周圍到處充斥著叢夏的味道,他也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幾人吃過飯後,就浩浩蕩蕩地往工業區進發了,只要儲存好汽油,穿過這個工業區,他們就能進入重慶,離北京的目的地,又進了一步。
走了一個上午,他們終於進入了工業區,走在工業區裡,比站在山上往下看的感覺好一些,至少植物沒有他們昨天看到的那麼密集,工業區裡還隨處可見破損的水泥路,各類建築雖然爬滿了植物,但樣子還在,大部分都沒有被損壞,只要建築都還在,那個油庫就會比他們想象中的好找多了。
幾人在工業區裡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找到了跟地圖上相差無幾的一個油庫。
“就是這裡了,這個油庫的汽油儲量上限是一百五十噸,不知道現在還剩下多少。”
“說不定一點兒都沒有呢。”
“那也要進去看看。”
他們在油庫外面看到了一個廢舊的加油站,這個工業區由於占地面積大,承運的又都是大型貨物,光加油站就有東西南北中五個。
柳豐羽道:“這玩意兒肯定壞了,油都儲存在地下吧,怎麼弄上來?”
莊堯輕哼一聲。“從輸油管弄上來,是人就會想辦法。”
柳豐羽揮了揮拳頭,“皮癢是不是?”
叢夏圍著加油箱轉了一圈,拿起油槍看了看,“怎麼弄,咱們把它拆了?”
“你們真是沒有一點經驗。”
叢夏苦笑道:“我們真沒有從加油站偷汽油的經驗。”
莊堯剛要指揮人,阿布突然短促地驚叫了一聲,瞬間,一道黑影閃電般朝莊堯身前的加油箱衝來,砰地一聲巨響,加油箱猛烈晃動,顯示儀的地方應聲而碎。
四人驚魂未定,都朝那加油箱看去,一隻古樸的木質箭矢穩穩地插在加油箱上,箭頭穿透了加油箱,那是一隻看上去非常樸素、甚至有些粗糙的箭,但威力驚人,如果這隻箭往左偏移三釐米,可以把加油箱以及莊堯和叢夏的腦袋射個對穿!
四人扭頭往箭矢射來的方向看去,入眼一片高聳入雲的樹木,什麼都看不到。
成天壁氣得渾身發抖,握著拳頭大喊:“是誰!”
莊堯也有點害怕,但還是強自鎮定下來,“別喊了,箭上有東西。”箭尾上綁著一條紅綢,莊堯解下紅綢,攤開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兩個字:離開。
叢夏雙腿發軟地走了過來,剛才那箭頭就在他腦袋旁邊插了過來,嚇得他心臟差點兒蹦出來,這是什麼箭術,什麼威力,如果射箭的人真的想殺他們,至少他和莊堯已經掛了,這也太可怕了!
柳豐羽臉色陰沉,也被剛才的一幕驚到了,“看來,這裡有人,而且,不太歡迎我們。”

第54章 寒武意識

叢夏拿過紅綢,喃喃道:“這字寫得真好看。”那兩字是極其工整的正楷,毛筆寫的,筆鋒嚴謹,猶如斧鑿,看上去既豪邁又保守,泯然一股正氣,讓人只是看著這兩個字,就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叢夏用手指輕輕一觸,“墨還沒乾。”
柳豐羽看著遠處一片茫茫綠色,皺眉道:“想趕我們走,難道這裡的油都已經有主了?”
成天壁伸手抓著那把箭,用力一拔,箭身被折彎了,他冷冷地看著這支有些粗糙的木箭,想到剛才這把箭能在他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插進叢夏的腦袋裡,他就克制不住身體的戰慄。
他自己是狙擊手,也屬於遠程攻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狙擊手和弓箭手在戰場上對敵方的威脅究竟有多大,只要有一個遠程攻擊的人控場,就能很大程度地抑制敵方的行動範圍,畢竟高速射出的子彈和弓箭,沒人能躲得過。
這一箭之威,其精準,其力道,確實讓他們震撼,究竟……是什麼人。
四個人和一隻貓退到了加油站裡,躲在油罐車後面,莊堯皺眉道:“既然這個人沒攻擊我們,只是警告,我們就還有餘地,我們已經到了這裡,總不能空手而歸。”
叢夏思索片刻,道:“如果錯過這裡,下一個補給點還有多遠?”
“下一個補給點是重慶,至少還要兩三天才能到,而且,還是在我們能從這裡順利穿過的情況下。這個工業區正好在我規劃的路線上,如果我們不從這裡經過,就要繞路,你們知道在這茫茫大森林裡繞路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迷路,意味著複雜多變的地形,意味著數不清的危險,還意味著燃料的耗盡。
說來說去,他們根本就沒有繞路的資本,必須從這個工業區穿過,進入重慶。
叢夏擔憂道:“但是這個弓箭手對我們威脅太大了,指不定在什麼地方放冷箭,我們繼續走下去,豈不是很危險。”
“剛才我們毫無防備,現在我們有了準備,他要得手也不是那麼容易,一會兒我們四人全部進入車裡,路霸是防彈射擊,普通的箭傷不到我們。”
“那阿布怎麼辦?”
莊堯看了看阿布,臉色有些陰沉,“成天壁在阿布腦袋周圍形成小型氣旋,箭進入氣旋後,不但速度會減弱,也會偏離原來軌道,阿布直覺敏銳,而且反應比我們快,應該能躲過,就算躲不過,只要護住了大腦和眼睛,那麼小的箭射到它身體上,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傷,一旦受傷了,也還有你。我們現在別無選擇,必須往前走。”
叢夏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莊堯抱住阿布的腿,輕輕安撫著它,低聲道:“一定要小心,如果感覺到危險了就馬上躲開。”
阿布抬起另一隻巨大的前爪,輕輕撫摸莊堯的背,十多釐米長的鋒利的爪子全都縮進了毛裡,莊堯只感覺到它柔軟厚實的肉墊。
叢夏摸著阿布,羡慕道:“真是聽話。”
莊堯深吸了口氣,“去後面檢查一下輸油管有沒有被堵住。”
成天壁和柳豐羽繞去後院,莊堯和叢夏則想試試加油箱如果通上電的話還能不能工作。
半晌,柳豐羽回來了,“輸油管已經被破壞了,這個油庫可能早就空了。”
莊堯不死心地跟去看了,過了一會兒,三人都回來了,莊堯失望地說:“這裡確實已經空了,咱們去下一個油庫吧。”
叢夏看了看地圖,“有十多里路,夠遠的。”
誰知道這麼長的路程,會發生什麼。
平時莊堯都是坐在阿布身上的,從來不坐車,這次也被迫坐上了路霸,四人開車往下一個油庫走去。
這裡由於曾經有很多人類建築,因此植被覆蓋率比外面稀疏不少,地上還有成塊的水泥路,非常好走,在加上他們收到弓箭手的危險,因此開得特別快。
大概走了四五里路,阿布突然頓住了腳步,高聲叫了起來,同時,它全身的貓都炸了起來,前爪前伸,後腰拱起,做出攻擊的姿態。
成天壁猛地踩住了剎車。
幾乎是同時,一隻帶著火星的箭矢從前方破空而來,唰地射在了他們車前兩米處,轟的一聲,一道火焰墻在他們車前拔地而起,那火焰順著地上的一條線蔓延出十多米,把他們前進的道路徹底擋住了。
成天壁毫不猶豫倒車,足足倒出去六七米才停下。
叢夏驚訝道:“地上有油線。”
這是一種簡單的陷阱,在地上鑿挖出一條窄溝,在溝裡灌上油,只要有一點火星,就能立刻燒起來,形成火焰的屏障。這種陷阱在古人打仗的時候就經常用到,只不過當時用的肯定不是汽油,油線也不會只埋一側,而應該是四面八方。這種窄溝一般都不會超過十釐米,而且很好偽裝,輕易不容易發現,眼前的這條油線埋得尤其淺,看上去並不是為了設陷,而僅僅是為了攔住他們的去路,油線的寬度可能只有三四釐米,因此那弓箭手的箭術之精準,更加讓他們震撼。
阿布不停地朝著一顆參天大樹尖叫,它壓低身體,蓄勢待發,看上去似乎想跳上去,莊堯大叫道:“阿布,別動!”
莊堯打開車門,就要下去。
叢夏一把拽住他,“你幹什麼!”
“沒事,他既然不傷人,就絕對不會傷一個小孩兒。”莊堯打開車門後,抓著行李架爬上了車頂,對著那棵樹大叫道:“什麼人,別躲躲藏藏的,有話出來說!”
那棵樹茂密的枝葉顫動了起來,但是沒有人現身,只有一個嚴肅的男聲響起,“我警告過你們,離開,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氣。”
“你是什麼人?我們只是需要汽油,拿了我們就走。”
“來這裡的所有人都需要汽油。我見你們不像惡人,放你們一馬,不要得寸進尺。”
“就算不拿汽油,我們也要從這裡穿過去,我們要去重慶。”
“從這裡到不了重慶。”
“為什麼?”
還未等那男人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爆炸聲,西南方向的樹林有濃煙冒出,整個森林都為之一顫。
那男人站的地方枝葉亂顫,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喂?你還在嗎?”
沒有人再回應他們。
“人走了?”
“嗯,走了。”
“那個爆炸……”
叢夏沉吟道:“肯定是因為那個爆炸他才走的,看來這裡不只他一個人,應該說,不只他一夥人,還有不少人來這裡拿汽油,這裡比我們想象得複雜。”
成天壁道:“他現在沒空管我們,我們加快速度。”
柳豐羽指了指前面的火焰墻,“這怎麼過去?”
莊堯不屑道:“直接開過去?”
“你確定路霸能行?”
“三十多釐米的小火苗,還沒有路霸的輪胎高,算得了什麼,路霸的輪胎用的是航空材料,還經過我的特殊處理,防火防水防酸防凍防爆,沒問題的,加大油門開過去。”
成天壁又倒了一段距離,然後猛踩油門,直接從火焰上衝了過去,阿布更是輕輕鬆松地躍了過去。
莊堯坐迴車裡,分析道:“既然這裡來找汽油的人不少,而且從他的態度看來,要汽油的人肯定不太友好,那麼我們不用指望那些油庫還能有剩餘的油了,要麼被搶奪一空,要麼已經被收集了起來。”
成天壁點點頭,“沒錯,聽那男人的口氣,他像是常駐在這裡的。”
柳豐羽懶洋洋地躺在座椅上曬太陽,“所以啊,他手裡肯定有汽油。”
莊堯露出狡黠的笑容,“正好爆炸的方向跟我們的路線差不多,不如去看看吧,也許能趁亂撈一點兒。否則,這地方這麼大,還真不好找他。”
叢夏皺眉道:“他恐怕不會像我們想的那麼好對付。剛才他站的那棵樹,至少有二十多米高,他是怎麼上去的?又是怎麼突然消失的?他除了箭術精準,肯定還是某種能力的變異人。”
柳豐羽揶揄道:“要麼會飛,要麼就是忍者咯。”
莊堯點頭道:“多半是有飛行能力的,不過,我不相信我們四個人還對付不了他。”
“不會只有一個人的。”成天壁道:“他一個人守著一堆汽油有什麼意義,他肯定還有同伴。”
叢夏嘆道:“對,這才是我最擔心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剛才計算了一下,爆炸地點離我們不超過五公里,臨近兩公里的時候,我們把路霸藏起來,坐阿布過去看看,免得有什麼爆炸波及到我們的車。”
“好!”
到了爆炸地點附近,他們老遠已經能聞到森林深處飄散而來的燒焦的味道,他們砍下一些巨大的樹枝,把路霸遮了起來,然後四人爬到了阿布的身上,往濃煙處跑去。
阿布的速度比路霸快了很多,轉眼間他們已經衝出了森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個人類的村莊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說是村莊,其實臨時聚集地更能形容這個地方,開闊的空地上擺著幾十個活動板房搭建起來的屋子,如果是在幾個月前,任何人看到這麼多活動板房,只會以為是施工現場,但是在這個茂密的叢林深處,還有這麼一片沒有被植被覆蓋,甚至地面上做過除草的人類聚集地,只讓人覺得格外驚訝和感動。
只不過現在這裡濃煙四起,有上百人正在激鬥,其中不乏變異人和動物的身影,場面混亂不堪。
叢夏驚詫道:“這是……”
莊堯拍了拍阿布,“往後退。”
阿布聽話地往後退了幾步,因為他們的出現而充滿敵意的人,這才把注意力從他們身上移開,繼續加入戰鬥中。

第55章 寒武意識

“這什麼情況啊。”柳豐羽驚嘆道,末世以來,他們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人群鬥,而且不僅僅是十多個變異人蔘加了戰鬥,就連普通的人類都手持各種武器往前衝。
莊堯道:“那夥外來的,有可能目的跟我們一樣,為了汽油。我們就在這兒觀戰吧,最好他們鬥個兩敗俱傷,我們省點力。”
叢夏沉聲道:“我不同意這樣趁火打劫,這裡的原住民還有老人和小孩兒,他們看上去生活狀況也不太好,飯都吃不飽還這麼拼死護著汽油,那些汽油肯定跟他們的生存息息相關,就算我們不幫忙,也不能趁亂搶。”
末世以來,叢夏遵循的原則是不自找麻煩和量力而行,他們沒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實力,所以不會為了陌生人體現英雄氣概,但是為了讓自己路上能舒服點就去搶老人小孩的口糧,這樣的事他做不出來。
莊堯輕笑一聲,“天真。”
成天壁道:“既然不能搶,就出點力吧。”
柳豐羽聳了聳肩,“我無所謂。”
“真拿你們這些大人沒辦法。”莊堯拍了拍阿布,“阿布,看到那隻獵狗了嗎,你今天就吃它吧。”
阿布一得令,從原地一躍而起,三步就躥到了濃煙中,把一隻正在凶惡的三米多長的獵狗一下子撲倒在地,利爪齊下,那隻狗還沒來得及叫喚一聲,脖子上就被劃出了道道血洞,頓時鮮血噴涌而出。
成天壁舉起衝鋒槍,朝離他最近的一個力量型變異人開了一槍,那變異人的肩膀被打穿了,頓時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柳豐羽從阿布身上跳了下來,巨大的花瓣凌空揮出,把五六個人一起拍倒在地。
“什麼人!好臭!”
“有隻貓,媽的,好大的貓!”
“哪兒來的貓,啊——”
“怎麼會有槍,他們沒槍的!”
“頂住!把那隻貓宰了!”
“他回來了,他們沒拖住他,快跑啊!”
為首的一個哺乳類返祖人炸起了全身的皮毛,飛拼命揮舞著胳膊大叫“撤退”!可他剛跑出去兩步,一隻箭嗖地射來,從他的後頸穿過,血霧彌漫,那返祖人一聲不吭地撲倒在地。
“他回來了,快跑!”
那驚恐的聲音還未落,一支接著一支的箭不斷地從半空中射來,每一支都命中要害,撤退的那批人成了無處可躲的獵物,一個接著一個地撲倒在地。
四人驚訝地抬起頭,往半空中看去,透過煙霧,他們看到了一個全身黑的人影,背後卻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那人停留在半空中,不斷地滿弓射箭,好像機器一般不斷地重複著這個動作,但是每一隻箭射出去,都正中目標。
叢夏訝然,“動物……異種?”
莊堯喃喃道:“也有可能是禽類返祖。”
柳豐羽搖了搖頭,“哇塞,太酷了。”
來襲擊聚集地的幾十人落荒而逃,爆炸煙霧還沒散,那些人逃得遠了,那個長著翅膀的弓箭手估計看不到了,就停下了手。
成天壁輕輕一揮手,突起的風把爆炸產生的煙霧往四周吹去,視野清晰了不少。
那弓箭手馬上抬起手臂,弓彎滿月,把遠處的一個人射倒在地,直到所有人都逃出他了的視線。
四人也終於看清了那個弓箭手的真面目。
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身材修長,黑髮黑瞳黑衣,長相非常俊美,氣質沉穩內斂,表情嚴肅刻板,左胸帶著藤編護胸,手上也分別帶著護腕,他手裡拿著一把古樸的大弓,身後背了一個很大的箭筒,腰上還有一把佩劍,他背生巨大的白色雙翼,這一身造型組合到一起,實在是怪異非常,但當他從空中慢慢降落時,又有一種讓人無法褻瀆的肅穆。
那人落地之後,翅膀輕輕一抖,縮回了身體裡,他看向四人。
四人也警惕地看著他,做好了隨時攻擊的準備。
那人突然深深一鞠躬,“多謝相助。”
成天壁慢慢把槍垂了下去。
“唐大哥!”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兒朝他跑了過來,哭著撲進了他懷裡,嗚咽道:“劉叔家的兩個兒子都死了。”。
那人深深皺起了眉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了,你先去張工那兒跟大家匯合,我一會兒就到。”
女孩兒哭哭啼啼地走了。
那人對四人道:“剛才失禮了,進入這裡的人多半不懷好意,請你們見諒。我叫唐雁丘,大雁的雁,山丘的丘。”
柳豐羽覺得這人說話相當有趣,調笑道:“唐大俠,你不會是古代穿越來的吧。”
唐雁丘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是……柳豐羽嗎?”
柳豐羽把微長的劉海撥到耳後,露出一張頗為妖孽的臉,眯著眼睛一笑,“你認識我啊。”
唐雁丘點點頭,“我妹妹和她的朋友們都非常喜歡你。”
柳豐羽剛要得意,唐雁丘續道:“我不明白她們為什麼喜歡你這樣虛有其表的男人。”
柳豐羽怒道:“你找抽吧你?”
唐雁丘似乎想起這幾個人剛幫過自己,朝柳豐羽點了點頭,“失禮了,我對四位出手相助再次表示感謝。”說完又鞠了一躬。
莊堯道:“來點實際的吧,你也知道我們來這裡是幹什麼的。”
唐雁丘道:“我們確實有汽油,也可以贈與你們一些,但是多少不是我能決定的。”
“有點兒就行,我們要的也不多。”
唐雁丘點點頭,“我帶你們去見張工,這邊請。”他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後轉身往一個很大的活動板房走去,他的背脊挺得筆直,步履從容,跟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一絲不苟。
進入活動板房後,裡面做了滿滿一屋子人,氣氛非常壓抑,不時有人低泣出聲。
“小唐。”一個有些駝背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激動地握住了他的手,“小唐,謝謝你,沒有你的話,我們……”
唐雁丘安撫道:“張工,別說這些了,這是我們共同的家。”
“這幾位是?”
唐雁丘還未開口,一個小男孩兒大叫道:“媽媽,是他們,他們騎了一只好大好漂亮的貓,一下子就把那隻很可怕的狗咬死了。”
張工馬上反應過來,“啊,剛剛就是幾位幫了大家,謝謝你們,歇息你們。”張工連連鞠躬。
叢夏忙道:“別別,別客氣。”
張工連忙給他們讓了座,並自我介紹道:“我們這些人,除去外地逃難過來的,其他以前都是工業區的施工隊工人和家屬,我是煉油廠工廠改造的總工程師,因為略有點文化,暫時當這個村的村長,幾位是從哪兒來的?”
叢夏道:“從貴陽,想途徑這裡去重慶。”
張工臉色一變,嘆道:“重慶啊,勸你們打消這個念頭吧。”
“為什麼?”
“去重慶的路被封了。”
“被什麼人封了?”
“被一個變異人組織。”
“就是剛剛那夥人?”
“不,他們是來搶汽油的,因為他們也想去重慶。”
叢夏道:“不如你從頭說說?我們聽著有點暈。”
張工抹了把臉,沉重地說:“這裡確實是目前去重慶最好走的一條路,但是很多從西部過來的人,都繞路了,就是因為在工業區到重慶的路上,有一夥變異人組織駐紮,他們不讓任何人通行。”
“為什麼?”
張工咬牙道:“他們向附近山裡駐紮的人收取各類物資,然後拿到重慶去換其他的東西,食物,衣物,武器,信息,他們做著類似中間商人的角色,如果所有人都去了重慶,他們就沒這樣的好處了。”
“居然還有這樣的組織?發這種災難錢,真夠黑心的。不過,為什麼那麼多人都要去重慶?”
“據說重慶因為山城地形的關係,受到的地震輻射影響比較小,所以狀況好一些,不但變異物種相對少,還有軍隊駐紮,四周的山上又可以打獵,只要勤快點找活幹,就不至於餓死。可惜,那夥人占據著去重慶最安全的一條路,其他地方不是有山險就是有大型變異動物,唯一從他們那裡安全通過的方法,就是用足夠的物資買路。這所有的物資裡面,最值錢的就是汽油,我們也要靠汽油跟他們換東西。”
莊堯道:“所以很多人來搶汽油,就是為了從他們那裡通過去重慶?既然汽油這麼值錢,他們為什麼不自己來搶?”
“他們有規矩,只等人主動去換,可能是怕引起公憤吧。但是他們不搶,其他需要物資的人會搶。”張工感激地看了唐雁丘一眼,“要是沒有小唐,我們這一群人,早就餓死病死沒活路了。”
唐雁丘道:“這裡的變異人加上我,也只有四個,一開始還能頂得住,但現在來搶汽油的人越來越多,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成天壁插口道:“你是什麼變異?”
“那些人說,是禽類返祖。”
“禽類返祖,有趣。”莊堯笑了笑,“但你的弓術可不是變異來的,你姓唐?你跟四川唐氏有什麼關係?”
唐雁丘毫不掩飾地答道:“我是唐氏第三十六代傳人。”
“怪不得,出身那個古老的武術世家,身手果然不同凡響,不過你怎麼會留在這裡?以你的能力,想去哪兒都行吧。”
唐雁丘垂下眼瞼,沒說話。
張工長嘆一口氣,“小唐是被我們這些人拖累了。”
唐雁丘道:“張工,你別這麼說,我唐氏之人,有恩必報。”
莊堯支著下巴看著唐雁丘,“可是,像你說的,來搶汽油的人越來越多,你一個人能頂到什麼時候?尤其是,你們的汽油總有耗光的一天吧,到時候你們怎麼辦?”
唐雁丘表情堅毅,“能撐一刻是一刻。”
張工道:“我們本來打算往西走,但是從西部過來的人,都說西部更可怕,呆不下去了,所以我現在在做著繞路去重慶的打算,只是出去探查路線的人,一個都沒回來。我們要是這麼一頭扎進森林裡,恐怕就再也出不來了。”
成天壁道:“你們的汽油儲量,不夠讓你們所有人去重慶嗎?”
張工苦笑道:“哪有那麼好的事,按照他們的開價,我們能走一半都不錯了,這裡人都沾親帶故的,走誰合適?他們是不會讓我們走的,就算我們汽油換完了,還能打獵,只要我們沒死絕,只要還能從我們身上榨油,他們就不會放我們走。”
莊堯看了成天壁一眼,“你怎麼看?”
成天壁面無表情道:“問叢夏。”
莊堯又看向叢夏,叢夏點點頭道:“我們是一定要去重慶的,而且我們不會繞路,繞路也許比挑戰那夥人更危險,所以如果你們肯幫忙,我們帶你們去重慶。”
張工和屋裡的其他人眼前一亮,所有人都低聲議論了起來,一時有些喧鬧。
莊堯扯開稚嫩的嗓子高聲把那些議論聲壓了下去,“但是我們有個條件。”他指著唐雁丘,“他們安全到達重慶後,你要跟我們走。”
眾人齊齊看向唐雁丘,唐雁丘也驚訝地看著這個及腰高的小孩兒。就連成天壁和柳豐羽都意外地挑了挑眉,叢夏卻是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因為他和莊堯想到了一塊兒去。
這個唐氏傳人不但厲害,而且重情重義,這樣的同伴誰不想要,既然他們已經做好了打造一個團隊的打算,就要積極地吸納可信任的人才。為了能變強,為了能活下去,他們要壯大這個隊伍。
唐雁丘皺眉道:“小朋友,你這是什麼意思?”
莊堯一橫眉毛,“我們把這些人安全地送到重慶,作為感謝,你要護送我們去北京的意思。”
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唐雁丘站起身,沉聲說:“讓我考慮。”說完轉身離開了。

第56章 寒武意識

張工又重重嘆了口氣,“你們今天先在這裡休息吧,村子裡有一些肉,還有我們自己種的水果蔬菜。”
叢夏驚訝道:“你們能種出蔬菜水果?”
“是啊,可不容易啊,每隔兩個小時就要去除一次雜草,要是沒人管的話,一天時間,雜草就能把果蔬苗擠死。”
“那水果蔬菜長得快嗎?”
“快是變快了,但是結果的卻特別少,大部分都是瘋了一樣往大了長,你也知道,植物是從根系吸收營養的,如果根莖太長太大,營養根本輸送不到頂端,哪兒能開花結果啊。我們每下一百個種子,成活的能有六十,不變異的能有十到十五,能開花結果的,連五個都沒有。”
叢夏來了興趣,“你帶我們去看看?”
莊堯也道:“好久沒吃水果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改良改良品種。”
叢夏拽上成天壁,“走吧,咱們一起去看看。”
柳豐羽搓了搓手,“你們這兒都有什麼水果啊?”
張工苦笑道:“只有蘋果和西紅柿。”
柳豐羽一瞪眼睛,“西紅柿也能算水果嗎。”
“您說算就算。”
莊堯“哼”了一聲,“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挑。”
“兔崽子,又皮癢了是不是?”
四人一路說著話,走到了張工帶著人開闢出來的菜地。那裡果然有十來個人在忙活著,有的人在割地裡的野草,有的人在修剪無用的枝椏,好減少養分的流逝,那些人對待那些蔬菜水果簡直比對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溫柔細心。
張工道:“每天都這樣,靠人輪班看著,一輪10個人,4小時一換,這些苗子嬌貴著呢,一不小心就死了。”
叢夏拍了拍一顆矮小的蘋果樹,“這樣一顆成活的,多久能結果?”
“十天左右,一棵樹能結三四個果子。這些果樹都長得特別快,我們每天都要把沒用的枝椏修剪掉,哎,耗時耗力啊。”
莊堯道:“有趣,但是你們的方法太笨了,農作物種植這方面的知識我沒系統地學習過,不過你們這些人的工作效率太低了,根本是在浪費時間和體力,我先給你們設計一套工作方案,至少能節省四個人的人力成本。”
張工聽得一愣一愣的。
叢夏笑道:“這孩子是個天才兒童,很聰明的,聽他的。”
“哦,哦,小朋友這麼厲害。”
張工讓人摘了兩個新鮮的蘋果,洗得乾乾淨淨的切好了放到盤子裡,他露出淳樸的笑容,“你們吃。”
四人都好幾個月沒吃過水果了,就連莊堯當時留得的素食也都是蔬菜,根本沒有水果,這幾個小蘋果長得歪歪扭扭,並不好看,但那鮮嫩的果肉還是讓四人眼睛發亮,他們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他們吃的時候,包括張工在內的村民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不停地吞咽口水。
被這麼多人圍觀,就算胃口再好都有點尷尬,叢夏乾笑道:“大家一起吃吧。”
張工連連擺手,“不不不,你們吃,這就是特意給你們準備的。你們快吃吧,不要管我們。”
四人分食了這兩個蘋果,儘管吃進去連塞牙縫都不夠,但那種鮮甜的滋味兒,還是讓人回味無窮。
成天壁道:“這些蔬菜水果平時都是怎麼分配的?”
一道清亮的男聲在他們背後響起,“村子裡的水果蔬菜產量有限,一般都是給病人、孕婦和小孩兒吃,除此之外,每家每戶一個月能分到一點,是為了補充基本的維生素,其他時候就沒有了。而且就算分到每家,一般年輕力壯的男人也是不吃的。”
四人回頭看去,唐雁丘就站在他們不遠處,劍眉微蹙,語氣有些不滿。
柳豐羽挑了挑眉,“吃兩個蘋果而已,看把你心疼的。”他還在記恨唐雁丘說他虛有其表,這小子絕對找抽。
“兩個蘋果?你知不知道要種出這兩個蘋果,需要幾十人24小時輪班倒地工作?你們四個人看上去吃得很好,應該不缺這兩個蘋果吧。”
張工趕緊站起來,“小唐,你別這樣,是我給他們吃的,他們幫了咱們大忙,咱們也沒什麼東西可以回報的,所以……”
“有,他們也是衝著汽油來的。”
張工愣了愣。
成天壁道:“不錯,我們本來確實是來這裡補充汽油的,因為我們有一輛車。不過,我們只需要一點就足夠,太多我們帶不走。”成天壁是這四人裡面唯一一個看上去說話有說服力的,因為他的軍人氣質滲透骨髓,看上去沉穩幹練,非常靠譜,他一開口,唐雁丘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張工道:“我們這裡其他東西不多,汽油確實存了不少,你們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吧。”
柳豐羽哼道:“你聽著沒有?這大叔比你上道多了,長得像個男人卻比女人還墨跡,我看你才是虛有其表。”
唐雁丘皺了皺眉,沒有理他,他看向成天壁,“你們剛才說的事,我同意,只要你能把全村的人送到重慶,我就跟你們去北京。”
叢夏喜道:“真的?”
“我唐氏之人,一諾千金。”
張工頓時老淚縱橫,差點給唐雁丘跪下,“小唐,小唐,謝謝你,謝謝你。”
唐雁丘微微一笑,“張工,如果當初我受傷時不是你們收留我,我也早就死了,大恩無以為報,只希望你們能在重慶安居樂業,我就放心了。”
莊堯打了個響指,“這買賣值。”
柳豐羽冷哼一聲,扭過了頭去。
唐雁丘道:“不過,我有個要求。”
“你說。”
“我要先回四川老家,找我族人,然後才能跟你們去北京。”
柳豐羽懶懶道:“哦,我們先把你送回老家,然後你賴家裡不走了怎麼辦。”
唐雁丘加重語氣,“不可能,我唐氏之人承一諾,絕不食言。”
叢夏溫聲道:“不,我們換個角度考慮,如果你回到家,發現家人跟這些村民一樣需要你的照顧,怎麼辦?”
唐雁丘毫不猶豫地說:“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我族人不會需要我照顧,他們個個悍勇,不管在什麼境遇下都會活得好好的。退一萬步說,如果他們真的需要我照顧,我哪怕帶他們上路,也不會食言。”
“別別別。”莊堯擺擺手,“真要那樣,我們還不想帶一堆累贅呢。我跟你一樣,也相信唐氏之人會活得好好的,你們占著一整座山,山上物產豐富,唐氏之人又個個習武,怎麼都餓不死。我們約定,只要他們沒混得差到需要你去給他們打獵維持生計,你就一定跟我們走。”
唐雁丘中氣十足地低喝道:“好。”
莊堯高興地對叢夏道:“怎麼樣,我可給咱們找了個厲害的幫手。”
叢夏摸了摸莊堯的腦袋,“乾得不錯。”
莊堯拍開他的手,撇了撇嘴,“你聽著啊,你救了阿布的事情,我們扯平了。”
叢夏笑了笑,“好,扯平了。”
唐雁丘看了看幾人,“既然已經決定了,此去北京千里之遙,我想我們應該互相了解一下。”
莊堯對張工道:“大叔,你別聽了。”
張工愣道:“哦,好的,你們聊你們聊。”說完趕緊走了。
叢夏把椅子推了過去,衝唐雁丘客氣地說:“你坐。”
唐雁丘淡淡一笑,“謝謝。”
叢夏道:“接下來我們說的,你要保密。”
“好。”
“我叫叢夏,這個孩子叫莊堯,是腦域進化者,他叫成天壁,是風自然力操控進化者,他,你也認識了,柳豐羽是大王花異種。還有它”叢夏笑著指了指阿布,“它叫阿布,是一隻布偶貓,是莊堯的寵物。”
唐雁丘有些驚訝,“什麼腦域進化?什麼風自然力?什麼異種?這些名詞是你們自己取的嗎?”
成天壁道:“你從來沒離開過這裡嗎?”
唐雁丘搖搖頭,“地震發生之前,我正在這一代修行,後來我被一隻變異的大型黑熊攻擊,當時我還沒變異,我受了傷,逃到了工業園附近,被他們收留。自那之後我一直呆在這裡,我得到的消息,都是外地人帶來的,但他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我這樣能變異出鳥的特徵和習性的,叫做禽類返祖人。除此之外,我還知道兩三種其他類型的變異人。”
莊堯笑道:“看來,有必要給你科普一下這個新時代的知識了。”
莊堯很系統地給唐雁丘講解了新的世界構成,包括目前所發現的所有變異人種類以及他們對於寒武意識和地震的猜測,但暫時隱瞞了傀儡玉和叢夏的能力,這些都還屬於他們的秘密。
他們足足說了一個多小時,莊堯說得口乾舌燥。
這好這時候,張工來喊他們吃飯。
莊堯道:“你們的炊具齊全嗎?”
“啊,齊全啊。”
“給我的阿布做點兒熟食吧,它好久沒吃熟的東西了。”
“阿布?阿布是誰?”
莊堯指了指自己身後那隻懶洋洋地打瞌睡的大貓,“我的阿布。”
叢夏笑道:“不勞煩你們,給我個鍋就行,其他的我來做。”

第57章 寒武意識

張工果然給他們弄來了一口大鍋,甚至把那隻獵狗都處理好了。
那隻狗三米多長,阿布也吃不完,他只取了一半,剩下的就都給張工添糧食了。
叢夏給阿布煮了一大鍋肉湯,稍微放了一點鹽。阿布其實更喜歡吃人類的東西,尤其是帶點兒滋味兒的,不太喜歡吃生的,只是通常它自己出去捕獵,都沒有煮熟的條件,莊堯連它的獵物都抬不動,更別說煮了。
他熬著肉湯,成天壁在他旁邊幫忙添柴,阿布就蹲在他們不遠處,眼巴巴地看著。
叢夏蹲到成天壁旁邊,笑道:“天壁,你覺得小唐這人怎麼樣?我感覺挺靠得住的。”
“嗯,還可以。”
“我覺得他特像古代的大俠。莊堯說的唐氏多神秘啊,傳承了三十多代的武術世家,一聽就厲害極了。”
成天壁輕輕揮了揮手,火光突然大盛,他低聲道:“總算有一個像樣的。”
叢夏哈哈笑道:“你別這麼說,其實柳哥和莊堯都挺好的,柳哥雖然看著吊兒郎當的,但是哪次戰鬥也沒退縮過,莊堯嘛,雖然有點缺乏道德感,但怎麼也是個小孩兒,也許我們能改變他。”
成天壁道:“不要想著改變他,要提防他,我始終覺得他不可信。”
叢夏點點頭,“我明白,他一開始的方式確實讓人無法接受,不過我們現在有相同的目的,我相信至少在到達北京之前,他不會動別的心思。而且,你和柳哥現在越來越厲害了,而且每天都在進步,你現在風力的操縱範圍,已經接近60米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天壁,你真的有可能掀起颶風嗎?”
成天壁深邃的黑眸中跳動著明艷的火光,形如任何一個男人對於力量的渴望,越燒越旺,他道:“一定可以。”
“你距離能量核的第一次蓄滿,還有多大的距離?”
“我現在已經蓄滿了三分之一,而且隨著我對修煉方式的熟練,蓄能的速度也在增加,按照現在的進度,最多不超過三個月,我可以突然蓄能核,達到二階的融能核。不過,這個速度對我來說還是太慢了,如果我們真的要奪取傀儡玉,在到達洛陽之前,我就要達到二階。”
“古玉裡說,每突破一個階段,能量都會達到質和量的雙重飛躍,如果真在那之前就達到二階,我想我們所有的計劃都能實現。”
柴堆的火又弱了下去,成天壁雙目炯炯,柴堆裡無端起風,火勢頓時凶猛了起來,幾乎竄到了倆人身上,成天壁握緊了拳頭,“一定……能實現。”
工業園好久沒有如此熱鬧過,張工張羅大家拿出了最好的食物,好好做了頓飯,不僅每個人都能吃幾口肉,甚至還能分到一點點珍貴的蔬菜。
阿布守著肉湯鍋,在一旁吃得不亦樂乎,四人圍在桌前大快朵頤,唐雁丘被很多人圍在中間,他儼然是工業園的英雄,也是所有少女愛慕的對象。
正吃著,張工端著一盤翠綠的小黃瓜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四位,你們嘗嘗這個黃瓜,今天剛結出來的,總共就這麼三根。”
柳豐羽道:“算了吧,我們要是吃了,那個唐大俠就該唧唧歪歪了。”
張工連連擺手,“不會不會,這是我們的心意,你們要帶我們去重慶,我們感激不盡,都不知道如何報答了,咱們這兒什麼也沒有,也就這點蔬菜水果還算拿得出手的,請你們務必笑納。”
柳豐羽舔了舔嘴脣,突然轉過頭,“喂,唐大俠。”
唐雁丘皺了皺眉頭,扭過頭,“你叫我嗎?”
柳豐羽拿起一根小黃瓜,“張工盛情款待我們,你說我吃還是不吃啊?吃了你會不會心疼啊?”
唐雁丘走了過來,一把拿過了柳豐羽手裡的黃瓜,並把一整盤都端了起來,“會,所以你們就別吃了,這裡有幾個孩子嚴重缺乏維生素,你們活蹦亂跳的,不差這些東西。”說完端起就走了。
“哎,小唐……”張工尷尬不已。
柳豐羽撇了撇嘴,“這人可真欠抽,我說小孩兒,你把他招進來幹什麼?給我添堵?”
莊堯笑呵呵地說:“對,給你添堵。”
柳豐羽朝他比了個中指,“就他這怪脾氣,我看到時候堵的肯定不是我一個人。”
叢夏勸道:“柳哥,我覺得他人挺好的,又厲害又仗義,只是說話欠考慮,你不要跟他計較了。”
柳豐羽順了順頭髮,冷哼道:“誰跟他計較了,他肯定是嫉妒我比他帥。”
叢夏連連點頭,“很明顯,柳哥是天下第一美男,誰能不嫉妒呢。”
柳豐羽掏出鏡子照了照,輕嘆道:“這一路奔波啊,真是毀人。”
“聽說這裡可以洗澡。”
“我知道,一會兒我要好好洗個澡。”
吃完飯後,幾人問張工洗澡的地方,張工正忙,就讓唐雁丘帶他們去。
唐雁丘把他們帶到一個小水池旁邊,道:“就這裡。”
那水塘直徑不過六七米,只是太陽下山之後,什麼都不看清,也不知道深淺。
成天壁和叢夏都不約而同地回憶起那次在河裡洗澡碰到的大鯰魚,成天壁道:“這水塘安全嗎?”
“安全,是我們自己挖的,一米三深,藏不了什麼東西。”
柳豐羽按著莊堯的腦袋,嘲弄道:“那你下去可就沒了。”
莊堯憤怒地拍開他的手,“我正在發育。”
叢夏對那黑漆漆的一潭水有點沒底,始終不太敢下去。
柳豐羽雖然沒親眼見那大鯰魚,但聽那描述也心有餘悸。
唐雁丘見他們不動,開始脫卸護甲,褪掉衣物,“我說了,安全。”說完自己先跳了進去。
柳豐羽摸了摸下巴,“身材不錯嘛,小心下去少個胳膊腿兒什麼的。”
唐雁丘沒理他,舒服地吁出一口氣,冰涼的池水解去了一天的燥熱和疲憊。
柳豐羽也心癢難耐,看唐雁丘下去半天都沒事兒,索性也脫了衣服跳了下去,他跳的時候故意往唐雁丘旁邊跳,濺了唐雁丘一臉的水,他剛要得意,突覺腳下踩到了什麼滑膩膩的東西,驚得他馬上蹦了起來,“我操!什麼東西!好黏!”那粘滑的觸感實在噁心的要命,就好像踩在了什麼淤泥裡,但又比淤泥黏粘很多,好像會吸人的腳一樣,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他怎麼能不緊張,他又蹦又跳地就想上岸,結果越是跳越站不穩,最後整個身體都往唐雁丘身上撲了過去。
唐雁丘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穩住他的身體,皺眉道:“你冷靜點,是泥而已。”
柳豐羽怒道:“你家泥這麼黏?”
“是這裡的工業廢料,我們鋪在池底,就是為了防止這裡滋生生物,對人沒多大影響,只是觸感不太好。”
柳豐羽按著唐雁丘光裸的胸膛,勉強站穩了身體,他這才發現倆人幾乎貼在了一起,他甚至能感覺到唐雁丘的胸膛隨著呼吸在起伏,一下一下地碰著他的皮膚。
唐雁丘鬆開了手,表情有些尷尬。
柳豐羽往後退了兩步,一臉厭惡道:“真虧你們想得出來。”
“這樣安全。”
“那這水還能幹淨?”
“這種泥沉在水底的,不影響。”
柳豐羽勉強適應了腳底那種噁心的觸感,他聞了聞水,確實沒什麼味道,反而很乾淨,這才放下心來,他本想走到池子對面,離唐雁丘遠一點,但是實在不想忍著噁心在那淤泥裡走路,只好在唐雁丘身邊站定。
莊堯咬了咬牙,對成天壁道:“你先下。”
成天壁一點猶豫都沒有,脫了衣服就跳了進去,那淤泥觸感確實很差,不過他經歷過的惡劣環境比這多多了,踩著淤泥總比踩著死人舒服很多。
叢夏笑道:“感覺怎麼樣?”
“沒事,下來吧。”
莊堯脫了衣服,在池邊猶豫著。
唐雁丘道:“樹後邊有凳子,專門給小孩兒準備的。”
叢夏跑過去把凳子搬了過來,扔到了水裡。
成天壁朝莊堯伸出手,“來。”
莊堯磨磨蹭蹭地順著池畔爬了下去,成天壁抱住了他輕飄飄的身體,把他放到了凳子上,莊堯終於松了口氣,朝柳豐羽得意地揚了揚眉毛,“不用踩淤泥真好啊。”
叢夏也脫了衣服,做足了心理準備,跳了下去。
他的腳還等接觸到池底,成天壁已經一把抱住了他,叢夏嚇了一跳,心臟猛烈跳動了起來。
成天壁低聲道:“會陷進去,慢點。”
叢夏愣愣地點點頭,“行、我、我夠得著。”
成天壁還是沒鬆手,在水里幾乎托著叢夏的腰,讓叢夏的身體懸在水裡,他道:“你試試。”
叢夏伸出腳,碰了碰那淤泥,觸感果然非常噁心,就好像踩在一堆濕乎乎的粘液裡,讓人不僅聯想到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
成天壁看著他,“行嗎?”
叢夏點點頭,尷尬道:“沒事,你放我下來吧。”
成天壁慢慢鬆開了手,叢夏忍著噁心讓自己的雙腳陷了進去,他心裡很是感激成天壁,如果自己真的這麼一腳踩進來,就算有了心理準備,估計跟柳豐羽的反應也差不多。
那冰涼的水非常舒服,洗去了一身的髒污和汗漬,讓人心曠神怡。
柳豐羽雙手打開,上身仰躺在池邊,輕聲哼起了歌。柳豐羽有一把好嗓子,歌聲清透溫柔,直擊人心臟,叢夏記得自己在電視上看到過柳豐羽開演唱會的場面,下面的女孩子一個個流淚不止,非常瘋狂。
月上樹梢,風清雲淨,四周幽靜安寧,如果不是身在末世,一切看上去都非常美好。
幾人沉靜在這難得舒適的時光裡,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阿布輕輕喵了一聲。
它舒服地在草地上打了個滾,翻出肚皮扭著身體,爪子在空中不知道抓著什麼。
莊堯笑道:“阿布,你也想洗澡嗎?”
叢夏笑道:“貓應該很討厭洗澡吧。”
“阿布不討厭,阿布愛乾淨。”
柳豐羽輕輕搓著身體,“等我們洗澡,它要是下來能擠死我。”
叢夏伸展了一下胳膊,對成天壁道:“天壁,我給你搓背。”
柳豐羽勾勾手指,“小夏,先給我搓吧。”
成天壁冷冷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去,背衝著叢夏。
叢夏笑道:“柳哥你等等啊,要不讓小唐幫你吧。”說著拿起毛巾,擦拭著成天壁寬闊結實的後背。
柳豐羽嫌棄地看了唐雁丘一眼,扭過了頭去。
唐雁丘對於他多次挑釁,均是不為所動,低著頭清洗著自己的身體。
叢夏一邊擦一邊偷偷摸了成天壁幾把,成天壁的背脊簡直太完美了,肩胛骨隨著他手臂的伸展而凸起,猶如起伏的山巒,充滿了力與美,脊椎骨微陷,如一條長龍伏臥在結實的肌肉間,那長龍貫穿他整個背脊,隨著尾椎沒入水裡,引人無限遐想。
叢夏越來越無法克制自己的歪念頭,自從柳豐羽胡說那幾句話之後,他就連和成天壁躺在一張床上都覺得緊張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戀,但他無法迴避地意識到他對成天壁的感覺有點不妥。
儘管他很崇拜成天壁,但以他這樣的標準去欣賞一個男人,是不是……真的不太對呢。
莊堯歪著脖子看了他們一會兒,露出一個莫名的笑容,他笑道:“叢夏,你也快來給我搓背啊,我也要搓背。”
柳豐羽陰陰笑了兩聲,摩拳擦掌,“我來幫你搓。”
“離我遠點。”莊堯白了他一眼,突然感覺有什麼不對勁,“這個凳子……好像往下陷了。”
唐雁丘道:“是的,會往下陷一些,不用怕,我們都在。”
莊堯叫道:“我要上岸!”說著一把扒著岸沿就想爬上去,沒想到用力過猛,一腳踩空,整個人往池子裡跌去。
四人全都伸手去接他,離他最近的成天壁剛剛拽住他的胳膊,阿布突然從天而降,一爪子撈向莊堯,同時半個身體也跌進了水池。
“我——”柳豐羽剛想罵人,就灌了一嘴貓毛,阿布把莊堯抱起來的同時,半個身體幾乎把水池脹滿,四人都被擠兌得貼著池壁,動彈不得。
柳豐羽呸了好幾口,大罵道:“破貓快滾出去!”他被擠得和唐雁丘緊緊貼在了一起,好幾次他都感到自己碰到了什麼軟乎乎的不該碰的東西,男人身上說來道去就那麼一塊兒軟肉,柳豐羽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是什麼,唐雁丘尷尬地漲紅了臉,用力推著阿布,卻根本推不動。
這個水池對於阿布來說太小了,阿布掙扎了半天都爬不出去,好像被卡住了,急得喵喵直叫。
叢夏被阿布的貓埋住了,幾乎無法呼吸,怎麼推也推不開。
成天壁用力把他從阿布的毛裡拽了出來,叢夏半身掛在成天壁身上,大口喘著氣,臉都綠了。
成天壁捏著他的下巴,“怎麼樣?”
叢夏深吸了一口氣,“我還以為……要憋死了。”
成天壁緊緊抱著他,費勁地往旁邊挪去,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檔,把叢夏推到了岸上,叢夏上岸之後把成天壁拉了上來,他對莊堯大叫道:“快讓阿布上來!”
莊堯急道:“我不想嗎,你拽得動嗎!”
倆人跑到一邊,把柳豐羽和唐雁丘也費勁地拽了上來,四人的澡基本是白洗了,又滾了一身的泥土雜草。
唐雁丘臉紅得像番茄,一爬上來趕緊穿衣服。
阿布好不容易從水池裡掙扎著爬了出來,不停地舔著濕漉漉的毛,並時不時委屈地叫兩聲。
柳豐羽惱怒地踹了阿布一腳,阿布頓了頓,睜著巨大的紫眸看著他,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辦。
莊堯怒道:“誰讓你踹我的貓!”
“它差點兒擠死我們!”
“你活該!”
柳豐羽指著坐在阿布身上的莊堯怒叫道:“兔崽子你給我下來!”
莊堯狠狠朝他比了個中指。
唐雁丘拍了拍頭髮上的雜草,僵硬地說:“早點休息吧。”說完拿上自己的東西走了。
柳豐羽一肚子火,他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土,又跳了下去。
幾人洗完之後,都回到了活動板房裡,張工給他們準備了一間房子,被褥雖然很久,但一看都是乾淨的,就連挑剔的柳豐羽也沒多說什麼,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幾人剛洗漱完畢,張工就帶著幾個人給他們把早飯端了進來,是用昨晚的肉湯煮了些野草,熱乎乎的,看著味道還不錯。
他們也不好客氣,端著大碗吃了起來。
吃完之後,發現張工還帶著討好的笑容看著他們。
叢夏笑道:“張工,你有事嗎?”
張工連忙做到叢夏旁邊。雖然跟這幾個人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他也摸清了幾件事,一個是這些人肯定有能耐,是那種變異人,不然不會敢放大話,要帶他們去重慶,第二個事就是,這裡面說話算數的、也唯一好說話的,就是眼前這個又和氣又面善的小帥哥,其他幾個一個比一個怪。
張工笑道:“幾位的車我們在林子裡看到了,你們打算帶多少汽油?”
“我們帶不了多少,最多七八十升吧。”
“啊,那不多,不多。”
“方便的話,一會兒就給我們裝車吧,然後我們研究研究這路怎麼走。”
張工搓了搓手,為難道:“小兄弟,我、我有個不情之請。”
叢夏道:“你說。”
張工道:“如果可能的話,我們希望去重慶的時候也能把汽油帶上,這樣我們到了重慶,可以到當地換些東西,不然我們這百來號人,吃穿都是個問題。”
莊堯支著下巴笑了笑,“大叔,你挺聰明的嘛。”
這兩天對他們這麼好,大早上早飯端到床前,現在提出這個要求,讓他們實在無法一口回絕。
張工臉有些紅,“我也是……我也是沒辦法。聽說重慶那邊是不管人吃飯的,人太多了,也根本管不過來。但是如果能接一些政府給的活兒,獵些東西啊什麼的,就能換糧食、換藥,我怕那邊兒我們一時適應不了,如果我們能帶些汽油去,起碼剛去的時候,能換些東西,這麼多人不至於餓死。”
叢夏當然明白張工的心情,但是他們也要量力而行,他道:“你們還有多少汽油?”
“還有七十噸左右,兩個油罐車就裝下了。”
莊堯搖了搖頭,“扯淡,你們的油罐車,能走山路?”
“被那夥人堵住的那條路,是以前我們每周都要走幾個來回的,我們以前也經常去重慶運材料,買東西,路修得特別好,現在雖然缺乏維護,但是我估計差不到哪兒去,我們也只是想試試,如果車實在走不了,我們就棄車,要不也沒人搬得動。但是,為了這些汽油,我們守了這麼久,死了那麼多人,就是指望它們能換東西,這都是救命的東西,要是就這麼不要了,我們舍不得啊。”
叢夏想了想,“確實有點可惜,不過,我們這一路走了不少曾經的高速,普通的車根本早就過不了了,地上不是坑就是窪,我覺得你們的油罐車,百分之百是開不進重慶的。”
張工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重重低下了頭,沉默不語,看上去實在可憐。
莊堯道:“這樣吧,你們這裡一共多少人?”
“一百二十六人。”
“大人。”
“孩子少,大人怎麼也有九十多。”
“有人能背得動的適合裝油的桶嗎?”
張工一拍大腿,喜道:“有,有,有裝工業材料的桶,一個二十公斤的容量。”
莊堯算了算,“我們開兩輛油罐車走,你們帶著空桶,如果油罐車走不了,就臨時裝桶,不過,一旦這樣,你們肯定有一輛車的油是帶不走了。”
張工重重點點頭,“我明白,能帶走一些是一些,這些都是大家用命換來的,我這就讓他們準備桶去。”
張工走後,叢夏嘆道:“這裡離重慶還有七十多公里,二十公斤的負重,普通人哪裡受得了啊。”
莊堯道:“受不了也得受,大不了走慢點,沒有這些油,他們到了重慶更痛苦。”
叢夏想了想,“可以做個簡易的工具,這裡這麼多樹,而且工地上什麼工具都有,做個拖車什麼的,花不了多少工夫,但是可以大大節省體力。”
莊堯拍了拍他的腦袋,“有點小聰明嘛。”
叢夏跳下床,“我這就去跟張工說。”
整個工業園的人都忙活了起來,打包的打包,刷桶的刷桶,砍樹的砍樹。為了增加路霸的負重,他們把大部分行李都掛到了阿布身上,就為了能在路霸裡多放幾桶油。
叢夏和柳豐羽帶著工業園的所有人開始做拖車,這裡原本駐紮著三個施工隊,最不缺的就是建築和裝修材料,他們把砍下來的木材釘成板狀,用工具磨出輪子,做成一個個簡易的拖車,用結實的繩子拽著,一輛拖車上能放兩桶油,不過如果普通人也就能拖一桶,有些年輕力壯的,就堅持要拖兩桶。
莊堯、成天壁和唐雁丘跟著張工一起研究起了地形圖。很多曾經在這裡工作的人都對去重慶的路了若指掌,張工就是其中之一,他堅稱這條路不管怎麼變,他肯定不會迷路。
根據張工和唐雁丘提供的信息,莊堯確定了那夥人的大致位置,對周圍的地形、山貌、環境都了解了很多。
莊堯制定了詳細的行進路線,並確定第二天凌晨四點出發。

第58章 寒武意識

“這幾個人就是工業園全部的變異人,他們兩個都是力量型變異人,她是嗅覺變異。”唐雁丘把三個年輕人一一介紹了一遍。
那個嗅覺變異的女孩子,正是那天撲到唐雁丘懷裡哭的小姑娘,十三四歲的模樣,面容清秀,身材瘦弱,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但是眼睛很明亮,看到他們有些緊張。
叢夏露出溫和的笑容,“你叫什麼名字?”
“小艷。”
張工道:“別看小艷年紀小,在這裡可是大功臣,全靠她我們才能找到獵物,附近有陌生人靠近她也都知道,所以每次都能給我們預警。任何味道只要她聞過一次就忘不了,我之所以敢打包票,說我們肯定不會迷路,也是因為有小艷在,就算我們找不到方向,小艷只要聞著味道也一定能找到那夥人。”
叢夏讚賞道:“這能力真了不起。”阿布雖然嗅覺也很敏銳,可它不會說話,如果團隊裡有一個鼻子這麼靈敏的人,可警備可追蹤,將大大提升他們的團隊實力。可惜,這個女孩子還有好幾個家人,而且她是工業園的寶貝,不會跟他們走。
叢夏又看向那兩個力量型變異人,發覺倆人長得很像,“你們是兄弟?”
年輕點的爽朗地一笑,“堂兄弟,叫我們大陳小陳就行。”
“你們的力氣能有多大?”
倆人對視了一眼,小陳指了指一根剛伐倒的二十多米的樹,“我把它扛起來沒問題。”
叢夏喜道:“那你們每人可以拖不少油了。”
“嗯,我們專門讓他們做了兩個大的拖車。咱們人雖然不少,可是如果油罐車真的走不了了,能帶走的油也就兩三噸,想想都心疼,我們能多帶一點是一點。”
莊堯道:“你們兩個去忙,小艷跟我們來。”
一行人來到工業園的一個出口,這裡是去重慶的必經之路。莊堯問道:“你嗅覺的有效範圍有多遠?”
小艷小聲說:“大概兩三公里。”
“上次襲擊工業園的人,味道你都記得嗎?”
“記得。”
“現在這裡還有他們的味道嗎?”
“有,有些人死在這裡,味道能濃,不過逃走的人味道就很淡了。”
“但是如果他們再出現,你能認出來。”
“能。”
“好,那那夥攔路的,你認識他們的味道嗎?”
“我跟張工去換過一次貨,見過他們中的幾個人,我記得。”
“如果他們的味道一出現,你就馬上通知我們,能做到嗎?”
小艷點點頭,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還沒她高的小男孩兒在毫不客氣地指揮著所有人。
叢夏道:“你覺得上次襲擊工業園的人和那夥攔路的會是一夥人嗎?”
“就算不是一夥人,肯定也受到了指使。”
唐雁丘道:“襲擊工業園的人都是生面孔,但是卻對工業園很了解,特意派了一夥人拖著我,可見他們一定是知道些信息的。”
成天壁道:“他們是一夥的。”
叢夏皺眉道:“沒錯,那夥人為了不破壞規矩,不想明搶,就派其他人來搶,有可能是在附近新吸納的人。”
柳豐羽冷笑道:“正好一鍋端了。”
成天壁對唐雁丘道:“對方的人,你知道多少?”
唐雁丘表情很嚴肅,“我知道他們的總人數大概在二十左右,至少有三個力量型進化人,一個視力進化人,一個山狼動物異種,一個哺乳類返祖人,這倆人比較厲害,還有兩隻藏獒變異寵物,這些都是我們見過的,沒見過的,就不好說了。”
叢夏沉吟道:“聽上去挺厲害的。”
“嗯,而且他們還在不斷地吸納新人。”
莊堯突然看向叢夏,“這是我們第一次跟人對戰,你能行嗎?”
叢夏愣了愣,“為什麼這麼問?”
“會死很多人,尤其是能量體。”
叢夏立刻就明白了莊堯的意思,莊堯在暗示他吸收那些人的能量。叢夏臉色一變,低頭不語。
他雖然並不同情作惡的人,但是吸收同類的能量,始終讓他過不去心裡的坎兒。他曾經在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吸收過在昆明的那個長毛男的金能量,從那以後儘管他遇到過很多很多死亡的變異人類,他都沒有想過吸收他們的能量,如同柳豐羽不願意消化蚊子肚子裡的人血,吸收同類的能量就好像吸人類的血差不多,讓他感到惶恐。
可是他也明白,這是一件早晚他都要面對的事,因為肯定會有那麼一天,他在戰場上需要更多的無屬性能量以支持他的同伴,如果真到了緊要關頭,他未必有得挑選吸收的對象。
這樣的矛盾,讓他不知如何回答。
成天壁冷冷看了莊堯一眼,對叢夏道:“不用勉強。”
柳豐羽也道:“不用勉強,我們對付得了。”
唐雁丘聽得莫名其妙,但什麼也沒問。
莊堯聳了聳肩,“完全不考慮既得利益,只會受制於一些不必要的觀念,以你們的智慧,倒也挺正常的。”
柳豐羽哼道:“不服氣的話,就去找一些更聽話的人吧,看有沒有人願意搭理你這個小屁孩兒。”
莊堯白了他一眼,不太高興地走了。
叢夏對唐雁丘道:“不知道張工他們準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可以按時出發。”
懷著對重慶的期望,所有人都鉚足了勁兒幹活。
破曉前夕,這隻一百多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油罐車載著張工、唐雁丘和小艷,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莊堯騎著阿布走在隊伍的後面,路霸載著其餘三人走在隊伍的中間。
他們一共開了七輛油罐車,但其中五輛灌得都是水,真正有油的兩輛,被他們做了記號。
開始的十多公里路,走得比較順利,不僅路面可以過車,也沒有碰到任何敵人。
柳豐羽在車上呼呼睡著大覺。沉默良久的叢夏,突然開口道:“天壁,吸收死人的能量,對我來說確實挺難的,但是如果你們真的碰到危險,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成天壁沉穩地說:“我知道。”
叢夏苦笑道:“天壁,你是不是不太信?我這段時間真的長進太多了,我們這一路走過來,什麼危險都經歷了,有你們在,我不害怕。我現在在作戰的時候也能幫助你們了,所以……所以你可以相信我,把我當成你們的戰友,我會盡一切努力輔助你們。”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我知道,你是我們的戰友。”我一直看著你,所以我知道,你的進步,你的改變,我都知道。
叢夏心裡一暖,忍不住傻笑了一下,被成天壁肯定,對他來說比什麼都讓他欣慰。柳豐羽那天調侃的一番話,讓他糾結了很久,他長這麼大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如果他對成天壁的這種崇拜和信任就是所謂的喜歡,他認了。
其實喜歡的人是男是女對他來說早已不重要,在這個飯都吃不飽,隨時可能喪命的世界裡,還能在疲於奔命的時候在心底滋生一點美好的感情,簡直就是最奢侈的享受。而更加奢侈更加幸運的是,這一場人類的浩劫,讓世界上那麼多相愛的人終其一生恐怕都無法再相見,而那個能讓他想起來就感覺很好的人,卻就在他旁邊,和他並肩作戰,和他生死與共。
這樣的喜歡,簡直就是恩賜。
叢夏在這一刻感到很坦然,也很幸福。
他含笑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怎麼?”
“沒什麼。”
正午時分,他們開始了第一次休息。
所有人都在喝水吃東西,補充著體力。
就在這時,一根火箭突然從最前方射了出來,從阿布身旁穿過,射中了隊伍最後面的一棵樹。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只要小艷一發現敵方的氣味,唐雁丘就馬上通知他們。
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他們闖入那夥人的領地,而且還帶了這麼多汽油,這無疑是一場惡戰。
阿布不安地叫了起來,爪子一下一下地撓著地上的土,它的目標最大,在這種敵暗我明的情形下最是吃虧。
莊堯凝神感知著阿布的腦電波,並靜靜安撫著它。
以前他和阿布的交流並不像現在這樣順暢,但是自從腦域進化後,他傳遞出的信息幾乎全都能被阿布順利接收,語言雖然有障礙,但是意識是沒有障礙的,最近根據叢夏提供的方式,他不斷地修行,體內的水能量比以前豐厚了一些,連帶著對腦域的操控和感知都強了一些,也許再這樣發展下去,他完全可以操縱生物體的大腦。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腦域進化者的真正可怕之處,才顯現出來。
阿布感受到意識深處那股讓它平靜的力量,它果然安靜了很多。
突然,砰地一聲槍響,阿布猛地從原地竄起,但子彈依然擊中了它的後腿。阿布痛叫了一聲,由於它身體龐大,而且皮毛很厚,小小的一顆子彈對它的傷害並不算很大,但是疼痛卻是實打實的。
“阿布!”莊堯大叫一聲,控制著阿布往前跑去,高速移動下,後面的幾顆子彈均沒能打中它。
阿布跑到路霸前,三人早已爬到了車頂,阿布尾巴一卷,把他們全都卷到了背上,往叢林深處有人放槍的地方跑去。
背後,他們聽到唐雁丘在大喊,“大家集中到一起,不要亂跑!”
前方,一個拿著狙擊槍的人正慌忙逃跑,只是他還沒跑出幾步,阿布已經竄到了他身前不足三十米處,一根無色無形的風錐瞬間穿透了他的脖頸。
任何遠程狙擊手,留著都後患無窮。
“那邊還有兩個人!”莊堯叫道。
成天壁端起狙擊槍,對著超過他風力操控範圍的一個人放了一槍,這一槍打中了那人的大腿,另一個人則倉惶逃走了。
阿布躍了過去,一爪子按住了那個受傷的人。
“啊——饒命!饒命啊!”
阿布巨大的肉爪子比那男人的上半身都大,只要它稍微用點力,就能把這人活活壓死。
莊堯叫道:“你們來了多少人!”
“四五個而已,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幾個變異人?”
“只有一個變異人,我、我就是普通人,求求你們放過我,放過我吧。”
“你們老巢在哪裡?那裡還有多少人?”
那人已經被阿布嚇傻了,忙不迭地回答著,異常地配合,“在東南方向,離這裡只有三公里,那裡還有二十來個,一多半都是變異人。”
莊堯往東南方向看了看,“阿布,這個不是吃的,回去。”
莊堯從來不讓它吃人,它好奇地用爪子把那人翻了幾下,就轉身走了。
回到隊伍裡,發現這邊很是平靜,沒有收到任何攻擊。
他們找到唐雁丘,唐雁丘道:“好像只來了幾個人,是來刺探我們的,現在味道又消失了。”
驚魂一場,弄得所有人都緊張不已,對方卻沒損失什麼,反而自己被暴露了,這感覺讓人很憋氣。
不過,他們也不是全沒收穫,如果那個人沒撒謊的話,他們可以直搗黃龍,把那夥攔路賊滅個乾淨。
唐雁丘道:“他們好像知道小艷的能力了,都做了些氣味上的偽裝,近到不足兩公里的時候小艷才發現他們,有點麻煩。”
成天壁攥緊槍,冷道:“一兩公里足夠了。”
幾人從阿布身上滑了下去,莊堯催促叢夏,“快給阿布療傷。”
阿布身上的毛太濃密,叢夏找了半天都找不到那枚子彈,也沒有血跡。
阿布低下頭,用鼻尖輕觸自己的腿,叢夏翻開那一處的毛,才終於找到子彈,子彈半身嵌入阿布的肉裡,傷不是很嚴重,叢夏的手貼在阿布的槍傷上,沒耗費多少能量就修復了。
唐雁丘視力極好,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驚訝地看了叢夏一眼,忍了又忍,終於什麼都沒問。
叢夏衝他笑了笑,“以後你會知道的。”
阿布低下頭,舔了舔叢夏的手。
張工大喊道:“大家別休息了,繼續趕路!”

第59章 寒武意識

一行人又走了不到一小時,前方突然傳來爆炸聲,離他們不過兩三公里,腳下的地面都在顫動。
成天壁沉聲道:“他們把路破壞了。唐雁丘,你上去看看。”
唐雁丘肩膀微微抖動,一對翅膀無端從他背後長了出來,那翅膀越長越大,直到翼展達到兩米,他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飛了起來,飛到了樹叢最上面,向遠處眺望。
過了一會兒,他落了下來,翅膀也縮了回去,“路被炸壞了,很多樹都倒了,看那個方向,確實是我們要經過的地方。”
叢夏問張工,“如果稍微繞路的話能過去嗎?”
張工搖了搖頭,“這裡之所以還算有條能走的‘路’,就是因為以前灌了水泥地基,下面的植物要長上來費勁,你看沒灌水泥的地方,到處是草木,哪兒有車能過的地方,唉。”
叢夏皺眉道:“只能換人背了嗎。”
莊堯道:“不急,走到那兒看看,他們也想要汽油,如果把路全炸毀了,他們也不好拿,肯定會留一手。”
“這也許是個陷阱……”成天壁沉思片刻,道:“他們比我們更熟悉地形,不能再往前走了。”
莊堯想了想,從車上拿出幾顆手榴彈,交給張工,“找幾個可靠的人守著油罐車,每一輛都守,別管是油是水,如果有人想搶,就威脅他們拉手榴彈,給我們爭取點時間。”
張工結果手榴彈,手有些抖,“你們要幹什麼?”
莊堯眼神陰狠,“滅了他們。”
唐雁丘握緊了長弓,死死盯著一片肅靜的森林,眼中滿是痛恨。
莊堯道:“這些武器留給你們,柳豐羽和兩個力量進化人也留在這裡看守,那個嗅覺進化的,告訴我們他們在哪邊。”
小艷害怕地指了指西南方向。
“一旦有人來這裡,就引爆一個手榴彈告訴我們。”莊堯抓著阿布的尾巴,熟練地跳到了它身上,成天壁和叢夏也紛紛跳了上去。
唐雁丘還有些猶豫。
叢夏叫道:“小唐,上來啊。”
唐雁丘抓住了阿布的尾巴,一下子被甩到它的背上,跌進厚厚的毛裡。
莊堯叫道:“阿布,走!”
阿布朝著西南方飛快地跑了起來。
唐雁丘從小和馬為伍,非常喜歡在馬上那種飛馳電掣的感覺,但是騎在阿布背上,可比馬背上痛快多了,阿布靈活地穿梭在茂密的森林間,眼看著仿佛隨時會撞到樹上,都能被它靈活地躲過,它長長的毛隨風飄動,像一抹白色的閃電。
不到片刻,阿布帶著他們衝出了森林,眼前出現了一個爆炸留下的大坑,阿布腳還沒沾地,槍聲驟然響起。
阿布靈活地跳躍到一邊,它在移動狀態下速度非常快,極難瞄準。
唐雁丘已經飛了出去,手裡地箭順勢而發,一箭射倒了開槍的人。
成天壁站在阿布背上不斷瞄準著在叢林間奔跑的人影,連開四槍,打倒了一人。
叢夏把能量全都集中到了雙眼,靜態視力和動態視力在短時間內得到了猛烈提升,他一眼就看到埋伏在草叢裡一個極難分辨的身影,他大喊道:“小唐,在你腳下的草叢裡。”
唐雁丘一低頭,果然看到一個人正悄悄的舉槍,他一箭射穿了對方的身體。
成天壁帶的子彈不多,很快就用完了,他把槍讓給莊堯,一躍從阿布身上跳了下去,六米多高的距離,他仿佛只是蹦下了台階,他腳底的風力給了他足夠的緩衝,讓他整個身形如同飛一般降落,動作瀟灑漂亮。
他剛一落地,槍聲再次響起,一顆子彈追著成天壁的前胸飛了過來。
成天壁抬起手,身前形成了直徑半米的風窩,子彈陡然被卷了進去,最後頹然落到了地上。
“是自然力!”草叢中有人驚詫地低叫。
唐雁丘循著聲音一箭射出。
成天壁飛快地森林深處跑去,唐雁丘也跟著飛了進去。
叢夏皺眉道:“開闊的地方對小唐才有利,他在森林裡目標太大了。”
莊堯拍著阿布,“阿布,我們跟進去。 ”
成天壁追著一個人影跑了兩百多米,那些人卻只是退。周圍樹木太多,不好瞄準,唐雁丘也一無所獲,倆人繞了一圈,感覺對方撤退了。
莊堯和叢夏隨後到了,“怎麼樣?人呢?”
“又跑了。”
叢夏皺眉道:“他們在幹什麼,反反覆復的。”
倆人爬到了阿布身上,他們往回走去。
莊堯分析道:“兩個原因,第一,顧忌唐雁丘,第二,成天壁的自然力讓他們害怕了。”
成天壁道:“這夥人有點來頭,能弄到炸彈和槍。”
“也許是從重慶那邊兒換來的,張工不是說了嗎,有物資的話,什麼都換得到。”
唐雁丘點頭道:“是換的,我們也跟他們換過幾把槍,不過都不是好槍,一升油才能換3顆子彈。”
莊堯撇了撇嘴,“真浪費。”
幾人回到隊伍前,這裡倒也沒發生什麼事,雖然每個人都神色緊張地看著他們唐雁丘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安撫著他們,“他們又撤退了,咱們繼續往前走吧。”
“唐大哥,這個大貓坐上去舒不舒服?”一個小男孩兒怯怯地摸了摸阿布的尾巴,因為摸得太輕,阿布甚至沒有感覺到。
唐雁丘拍了拍他的腦袋,“舒服。”
小艷跑了過來,急道:“唐大哥,他們沒走遠,還在附近。”
叢夏道:“暫時不用理他們,我們往前走,剛才我看了,他們炸毀了一段路,不過旁邊勉強能過去,實在不行砍幾棵樹,還能往前走。”
百來號人再次出發,浩浩蕩蕩地往前走去。
炸毀的路段還剩下兩米多長的空隙,開車的不太敢走,怕栽下去,他們只好臨時砍了旁邊的一棵樹,才空出足夠的距離讓油罐車開過。
又開出了四五公里,前方再次響起槍聲,所有人都警戒了起來,唐雁丘第一時間飛了起來,往前方衝去。
一群黑影從森林深處走了出來,是七個人和兩隻三米多高的藏獒。
唐雁丘剛想拉弓,為首一個光頭,坐在藏獒身上大喊道:“我們有火箭筒,你敢放箭,我們就射油罐車!”
唐雁丘頓住了手上的動作。
幾人走近了,果然見一人肩上扛著肩扛火箭筒,炮筒正對著第一輛油罐車。
光頭一看就相貌不善,他胯下的藏獒毛髮漆黑,渾身肌肉糾結,看上去更是凶狠不已,他操控著藏獒不斷跳躍,不敢在原地停留,還是顧忌唐雁丘隨時放箭。
叢夏高喊道:“你們想怎麼樣?”
光頭道:“我知道你們有能人,但是你們帶了這麼多累贅,顧此就失彼,我相信你們也不想鬧個兩敗俱傷,把後面四輛油罐車留下,我讓你們過去,如何?”
眾人臉色介是微變,真正裝了油的兩輛油罐車,恰好就在最後四輛裡,哪怕他們只要一輛,也許他們會為了保存大部分人而妥協,但是讓他們把拼了命守到現在的油都讓出去,誰都不願意。
唐雁丘冷道:“異想天開,你們平日裡克扣我們的物資,還沒找你們算賬,你們居然還敢攔路搶劫。”
光頭賊笑道:“唐小子,我知道你厲害,這一百來個廢物,全靠你才能活到今天,可你畢竟是一個人,你會飛,他們會嗎?我這一枚火箭筒下去,他們全都得被炸死,嘿嘿,我知道你們厲害,這枚火箭筒,可是我們花了大價錢弄過來的,一直沒捨得用,指望它能派上大用場呢。”
兩方僵持不下,誰也不肯讓,暗暗在心裡角力。
莊堯爬到阿布的腦袋上,高聲道:“喂,我跟你打個賭怎麼樣?”
光頭看了莊堯一眼,沒把他一個小孩兒放在眼裡。
“阿布。”阿布應聲而起,往那人走去。
“你幹什麼!你別過來!”光頭雖然不怕莊堯,但是一隻七米高的貓他不能視若無物。
莊堯拍了拍阿布,阿布在那人身前四五十米處停下了,莊堯道:“我跟你打個賭,你若不賭,一滴油你也別想拿到,你能炸死那些普通人,炸不死我們,我們會把你們殺個片甲不留。”
光頭咬牙看著他,“怎麼賭?”
“這七輛油罐車,只有其中兩輛是真的,其他裝的都是水,你想要四輛,我讓你拿,你自己挑,挑對了,我們拱手相讓,挑錯了,你自認倒霉,如何?”
那夥人騷動了起來,面面相覷。
這邊的大隊伍更是躁動不安,想不通這小孩兒怎麼就把實話說出去了。
成天壁、柳豐羽和叢夏,全都坐在阿布身上,但是那些人根本看不到他們,三人互相看了看,也弄不明白莊堯想幹什麼,但是他們相信莊堯既然敢說出去,就肯定能解決問題。
那夥人商量了半天,光頭道:“好,我們挑!”他看了看那七輛油罐車,“我要……第一個,第三個……”光頭神色閃過一絲茫然,似乎在思考。
莊堯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額上冒出了冷汗,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叢夏最先發現了他的異狀,他瞪大了眼睛,突然從背後按住了莊堯的腰,無屬性能量猛然進入了莊堯體內。
“第……五個和第七個!”光頭仿佛費了好大勁兒才做出了決定。
眾人神色都有些複雜,但是沒人敢把情緒表現在臉上。那光頭挑中的竟然全是水車,這難道是巧合?還是這個小孩兒真的有什麼過人之處。
莊堯體內的水能量得到了補充,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他道:“這是你挑的,不改了嗎?”
“不改了。”
“好,把這四輛車給他們留下,我們走。”
開那四輛車的人全都下了車,其他車繞過那四輛車,往前開去。
光頭帶上人就想去檢查。
唐雁丘拉起弓,“現在不準檢查,等我們過去,誰敢上前一步,我一箭要他命。”
光頭陰森地瞪著他。
阿布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那兩隻藏獒暴躁地在原地來回走動,這兩隻狗驍勇善戰,什麼都不怕,看著阿布的眼神異常血腥,犬種的王者,氣勢不同凡響。
阿布畢竟曾經只是隻家貓,儘管體型龐大後很少會懼怕什麼東西,但那兩隻藏獒殺氣迫人,動物的本能讓它感到了一絲不安。
莊堯累倒在它腦袋上,已經沒有力氣安撫它的情緒波動,只能用手撫摸著它,“阿布,別怕,別怕。”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走了過去,唐雁丘煽動著翅膀徘徊在最後面,一直舉著弓,迫使那群人不敢靠近油罐車。
直到那些人走出兩百多米了,光頭不耐煩道:“我們可以看了吧。”
唐雁丘毫不退讓, “不行。”
光頭氣得呲起牙,露出兩排尖長的利齒,那根本不是人類的牙齒!
唐雁丘轉頭看了看,看到工業園的人已經消失在了森林裡,他才道:“願賭服輸,你們好自為之。”說完飛快地朝前飛去。
那群人馬上衝向了油罐車。
半晌,光頭髮出了混合著犬類嘶吼的咆哮聲,“畜生——”

第60章 寒武意識

唐雁丘飛進森林,看到陳家兩兄弟帶著十幾個人正在往地上一桶接著一桶地倒汽油,把沿線一百多的地方全都撒上了汽油。
唐雁丘叫道:“撤。”
陳家兩兄弟對他比了個拇指,然後帶著一眾人往前跑去,唐雁丘把箭頭在火石上一擦,箭頭立即著火,他一箭射向地上的油,頓時腳下的森林火光沖天。
他看了看遠處正在追來的光頭一夥人,轉身飛走了。
隊伍裡的人速度明顯加快了,他們也都知道光頭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也不知道這火能阻那夥人到什麼時候,唯一能做的只有快走。
唐雁丘飛到阿布身上,落了下來,看到莊堯還在躺著休息,輕聲道:“你剛才做了什麼?你能控制別人的思維嗎?”儘管莊堯是他們這邊的人,但是如果身邊隨時有個能控制自己思維的人存在,任何人都會覺得有些不安。
莊堯閉著眼睛,看上去有些虛弱,他道:“不能,至少現在不能。我在他開始思考要不要打這個賭的時候侵入他的思維,他當時正在兩方搖擺不定,其實已經偏向接受賭注,畢竟他也不想打,於是我做了一點引導,隨後,他對選哪輛車沒有可靠依據做判斷,只能靠直覺,我又給他加了一點心理暗示,引導他選那四輛,但是如果他有其他理由堅持選某一輛,我目前還不能控制。”
叢夏笑著拍了拍他,“這一把賭的好,給我們爭取了很多時間,而且少了那四輛車,我們速度也加快了。”
成天壁道:“他們肯定會追上來,隨時備戰吧。”
莊堯道:“阿布怕那兩隻狗,不太好辦啊。”如果真的要打起來,他們還需要阿布當高速移動的坐騎。
柳豐羽修長的手指繞著阿布的毛,“到底是小貓咪啊。”
莊堯白了他一眼,“阿布是家養寵物貓,怎麼能跟藏獒比,真要打起來……”
成天壁沉聲道:“真要打起來,阿布也不會是那兩隻藏獒的對手,必須想辦法解決它們。”
叢夏往後看了看,幽深的森林裡一片靜默,只有遠處的濃煙能證明它們剛才經歷過一場暗鬥。那夥人被他們耍了,就算顧忌他們的實力,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恐怕一場惡戰,還是免不了的。他感知了一下體內的能量,剛才為莊堯補充能量,消耗了一部分,跟當時吸收了壁虎的能量後那種非常充實的狀態相比,現在的能量只剩下當時的三成。他現在獲得能量的方式太被動了,只能靠吸收,如果他能盡快找到自己的能量核就好了,這樣他也可以像成天壁他們那樣修煉。
為了加快速度,他們把最後一輛加水的車也捨棄了。一行人走了幾個小時,路越來越坎坷。重慶是山城,這條路起伏不平,由於油罐車重量太大,上坡下坡的時候都非常危險,尤其是上坡,由於路面不平整,油罐車常常因為動力不足而上不去,陳家兩兄弟和一堆年輕小夥子就得往上推。還有一些路面被植物破壞的比較嚴重,有時候地上能出現一米多的裂痕,還是多虧了這兩個力量型變異人,硬是把車拉了過去,同時,他們行進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張工在旁邊給他們鼓著勁兒,“堅持住,還有三十多公里了,咱們今晚不休息了,天亮之前就能走到重慶。”
陳家兩兄弟已經累得臉色發白,不需要他們推的時候,倆人都躺在車上休息。
半夜三點的時候,大部分人都疲累不堪,幾乎都走不動了,由於路越來越不好走,他們幾個小時下來只走了四五公里,眼看著天要亮了,離重慶還有二十公里,越是勝利在即的時候,人的心越脆弱。
莊堯看了看躺在路邊休息的人,又看了看幾乎累癱的兩個力量型變異人,對張工說:“放棄一輛車吧,在這裡耽擱越久,變數越大,把油分裝吧,不然這兩個人要扛不住了。”
張工嘆了口氣,咬牙道:“分裝。”他一邊走一邊喊,“準備棄一輛車,大家準備好油桶,現在開始分油,能多拿的多拿,不能的別勉強。”
大家早有準備,開始有序地排著隊接油。路霸連裝帶拖,拿了一百多升,還有體力的都選擇了拖兩桶,就連有的小孩兒都用礦泉水瓶裝了一瓶,他們不管怎麼拿,也就能帶走三四噸,剩下的幾十噸油只能扔在這裡了,誰能不心疼。
把油分完後,司機把車開進了森林裡,用樹枝覆蓋,稍微做了些遮蓋,期望有機會還能回來拿。
一行人用木拖車拖著一桶桶的油,繼續上路。
幾人坐在阿布身上,走在隊伍最前方開路。他們都沒什麼心思休息,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時刻,車燈只能提供微弱的光芒和有限的視距,幽黑的森林給人以窒息般的恐懼。
為了緩解越發緊張的氣氛,叢夏想找點話說,他問唐雁丘,“小唐,你的能力除了可以長出翅膀,還能做什麼?”
唐雁丘正在盤腿而坐,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睛道:“我可以完全變成鳥,我的視力和嗅覺都有所提升,而且我的身體很輕盈,這種輕盈跟我的體重無關,是我自己的感覺。”
“你除了會使弓,還會什麼?”
唐雁丘誠實地說:“大部分兵器我都會使用,不過弓和劍用得比較好。”
叢夏讚美道:“你真厲害。”
柳豐羽冷哼一聲,“在你眼裡誰不厲害。”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們確實都很厲害。”
“我哪兒能跟唐大俠相提並論啊,我只是個虛有其表的男人。”
唐雁丘微微蹙眉,正色道:“柳先生,我那句話說得確實不妥,得罪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諒。但是,你作為公眾人物,確實為青少年樹立了很多不良的榜樣。”
柳豐羽眉毛一橫,“你說什麼?”
“你身為男人,卻比女人還注重外表,你對感情的態度也非常輕浮,絲毫沒有廉恥之心……”
柳豐羽怒道:“你他媽欠揍!”
柳豐羽一掌揮出,空氣中隱隱飄散出一絲臭味,唐雁丘余光一瞥,就看到柳豐羽掌心驚人的倒刺,他一把抓住了柳豐羽的手腕,身體靈活的向一旁移去,反手一扭,把柳豐羽的胳膊扭到了背後,他皺了皺眉道:“奇怪,怎麼這麼臭?”
柳豐羽一腳踢向他面門,唐雁丘三歲開始習武,根本沒把這外行的一腳當回事,他一下子壓住了柳豐羽的腿。
正待說話,突然,他感到抓著柳豐羽的手一陣刺痛,他忙鬆開了手,攤開掌心一看,上面還有一點淡黃色的液體,像火苗一樣燒著他的手掌,還撒發著一股臭味,他趕緊在衣服上蹭掉了。
莊堯正在休息,睜開眼睛正好看到他們在打架,不禁怒道:“你們找死是不是!不要在阿布身上打架!”
從夏也趕緊勸道:“你們冷靜點,柳哥,你別生氣,小唐是無心的,小唐,你這麼說話太失禮了。”
唐雁丘還沒回過神來,“你不是植物異種嗎?為什麼會這麼臭?”
柳豐羽怒叫一聲,“不準跟我提這個字。”說完又朝唐雁丘撲了過去。
叢夏習慣性地想去抱他的腰,成天壁一把推開叢夏,伸手抓著柳豐羽的脖領子,把他拽了回來,厲聲道:“都老實點。”
柳豐羽狠狠朝唐雁丘比了個中指,“去死吧你。”
唐雁丘搖了搖頭,“雁瑾怎麼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叢夏嘆道:“小唐,你這樣做不對,我們是同伴,彼此之間應該團結,你說是不是?”這幾個人裡,唐雁丘是叢夏唯一可以講道理的,儘管唐雁丘的脾性也沒正常到哪兒去,但是跟其他三人比起來,已經和藹可親太多了。
唐雁丘臉上浮現一絲愧色,“抱歉,叢先生。”
“你叫我叢夏就行了。你不該對我抱歉,你應該向柳哥道歉。”
唐雁丘看了柳豐羽一眼,嚴肅地說:“柳先生,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我不會收回我說的話。我妹妹正值青春期,我希望給她樹立一個正確的欣賞男性的觀念,而不是迷戀毫無意義的外表,如果她以後真的喜歡上一個你這樣虛有其表的男人,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叢夏無奈地捂住了眼睛。
成天壁抓著柳豐羽的胳膊,阻止他撲過去咬唐雁丘。
莊堯怒道:“混蛋,從阿布身上滾下去!”
阿布軟軟地喵了一聲。
成天壁看了叢夏一眼,皺眉道:“讓你沒事找事。”
叢夏鬱悶道:“我嘴閑不住,我錯了。”
柳豐羽哼道:“一個一個的,都這麼惹人嫌,小夏,要不是還有你,我才不跟他們呆在一起。”
叢夏哄道:“是是是,柳哥就算給我個面子,大家盡量和平相處,好不好。”
“要是他再敢惹我,我肯定對他不客氣。”
叢夏哭笑不得。
成天壁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也喜歡男人吧。”
柳豐羽微怔,“你說我嗎?怎麼了?你死心吧,我看不上你這樣的。”
成天壁冷道:“別打周圍人的主意。”
柳豐羽露出一個誇張的表情,“你腦子有病吧,我打誰的主意?你的?那個神經病的還是小孩兒的?我看也就小夏……”柳豐羽頓了頓,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扯著嘴角一笑,“還就小夏稍微符合我的口味,小夏,不如你從了我?”柳豐羽捏了捏叢夏的下巴。
叢夏一看就知道他在開玩笑,哈哈笑了兩聲。
成天壁的臉色立刻陰沉了起來。
唐雁丘搖了搖頭,別過了臉去。
柳豐羽搭著叢夏的肩膀笑道:“咱們隨時都可能死,你要是死的時候還是個小處男,這輩子不是白活了?怎麼樣,要不要柳哥幫幫你?”
成天壁眯起眼睛,寒聲道:“柳豐羽——”
小艷突然從車裡伸出了腦袋,緊張地叫道:“他們來了!在那個方向!”
所有人都警覺了起來。
唐雁丘叫道:“大家不要慌張,把油放下,進入森林躲起來。”
成天壁朝司機喊道:“熄火!”
司機立刻把車熄火,周圍頓時一片漆黑,本就稀薄的月光被重重樹冠遮擋,兩個人面對面才勉強能看到對方的臉,這樣的情況也只比矇著眼睛好一點。
阿布來回轉動著腦袋,黑夜裡它依然看得很清楚。
唐雁丘因為是禽類返祖,視力也有所提高,但是跟叢夏短暫強化出來的視力差不多,也只是比普通人強一些,七八米外照樣什麼也看不見了。
張工帶領很多人打算撤退進森林,往森林裡一躲,別人很難找到他們。
小艷驚叫道:“他們過來了,在隊伍後面。”
阿布同時也看到了那些人,調轉身體往隊伍後方跑去。
不遠處傳來了炮擊的聲音,莊堯大叫道:“阿布,停!”
阿布猛地剎住了車,一枚火箭炮擊中了隊伍後方的汽油桶,頓時把周圍的幾個油桶都引爆了,還沒來得及走的人全都被卷進了火海,一時之間火光沖天!
唐雁丘猛地朝後方飛了過去,接著火光,一箭射穿了扛著火箭筒的人的胸口。
叢夏眼尖地看到一隻藏獒飛馳了過來,坐在它身上的人扛著一挺機槍,朝著唐雁丘扣下了扳機。
叢夏大叫道:“小唐小心!”
唐雁丘猛地往森林裡躲,但他速度不可能快過子彈,被機槍掃了尾,半邊翅膀中了好幾槍,血花在夜空中飛濺。他悶哼一聲,強撐著飛到了離他最近的一棵樹的樹冠裡。
光頭大叫道:“兔崽子們,老子連夜從重慶買回來的槍,就是用來對付你們這幫鳥人的,讓你們好好嘗嘗老子的厲害!”
“阿布!”莊堯大叫。
阿布飛快地朝光頭衝去。
光頭騎著藏獒也衝了過來。
阿布在離藏獒不過十米的時候,猛地躍起,想從藏獒身上跳過去,卻沒想到那光頭突然從藏獒身上彈了起來,在半空中化出原型,竟是一隻兩米多長的藏獒,只是看上去比那兩隻真正的狗還要強壯精悍。他張開大嘴,猛地朝阿布撲咬了過來!
成天壁一躍而起,從阿布頭頂跳下,手握無形風刃,猛地朝光頭劈頭蓋臉的砍了下去。
光頭的直覺相當敏銳,硬是在空中扭轉了身體,往旁邊竄去。
風刃轟然劈下,光頭前胸被掃中,劃出一道半多米長的血痕,他滾落在地上,朝著成天壁凶狠地吼叫。
柳豐羽也從阿布身上跳了下去,直直落到了藏獒面前,那藏獒猛地朝他撲了過來,柳豐羽展臂化成巨大的鮮紅花瓣,藏獒鼻子太過靈敏,一聞到臭味就瘋狂地往後退。
柳豐羽對臭氣的操控初有成效,雖然不能達到針對某個個體,但是可以控制釋放臭氣的方向,只要不起風,基本可以避免大面積擴散。
那劇烈的臭氣全都朝兩隻藏獒散去,它們的嗅覺比人類敏銳千倍,承受這種劇烈氣味的痛苦自然也跟人類無法比,兩隻藏獒頻頻後退,四肢發軟,明顯快沒力氣了。
一個男人看著大刀衝了過來,速度非常快,大腿的肌肉仿佛要從褲子裡蹦出來。
柳豐羽知道自己速度不如他,趕緊朝旁邊跑去,並回身甩出消化液,男人一躲,被消化液濺到了手臂,劇烈灼燒的痛苦頓時侵入了他的神經,他大吼一聲,舉著大刀朝柳豐羽瘋狂地砍了過來,柳豐羽有些狼狽地在樹林間逃竄,並不是地用消化液進行攻擊,那男人離他越來越近,眼看就要一刀劈中他,柳豐羽一咬牙,決定犧牲一隻胳膊,他一伸手,巨大的花瓣朝那男人拍去。
突然,一隻箭嗖地射穿了那男人的心臟!
柳豐羽深深喘了口氣,抬起頭,隱隱在樹叢間看到了唐雁丘白色的翅膀。
這一頭,成天壁把光頭男逼的連連後退,光頭男的直覺非常敏銳,無論成天壁從任何角度形成風錐,他都能感覺到,但是感覺到是一回事,躲開又是另一回事,雖然他幾次避開了致命一擊,但身上卻以傷痕累累。
光頭男在林間穿梭逃竄,成天壁有風助力,速度也並不比他慢多少,無數的風錐追著光頭男偷襲,把光頭男弄得狼狽不堪,成天壁並沒有全力追他,只和他保持一個四五十米的風力控制範圍,慢慢地把他的體力耗光。
終於,光頭男腿部受傷,重心不穩地朝前摔去。
成天壁找準機會,全速衝了過去,一刀刺穿了他毛茸茸的背脊。
光頭男掙扎了幾下,變回了人類的樣子,停止了呼吸。
成天壁深深喘了口氣,感覺體內的能量消耗了不少,但他無暇休息,趕緊往隊伍裡跑去。
他老遠就聽到柳豐羽大喊,“你他媽倒是下來啊唐大俠!”
唐雁丘低聲道:“我翅膀受傷了,我下不來。”
“白痴,那你飛那麼高的地方幹什麼!”
槍聲響起,柳豐羽痛叫一聲,躲到了路霸後面,厚實的花瓣被打穿了一個洞,消化液潺潺往外流著,滴到草地上,立刻把那片草化沒了。
成天壁從森林了衝出來,一刀把放槍的那個人砍翻在地,並超遠處的阿布跑去。
阿布已經把那夥人追得七零八散,但時不時依然有人放冷槍,七八個力量型進化人則打算從三麵包抄阿布,阿布腿上已經受了些槍傷,行動遲緩了許多。
莊堯的槍法太差,把一個彈夾打空了,也只是射中了一個力量型進化人的肩膀,那些人手裡都拿著大型砍刀,阿布目標太大,很容易被砍中。
包圍圈在漸漸縮小,莊堯用腦電波安撫著阿布的不安,他沉聲道:“阿布,別慌,別怕。”
阿布大聲嘶叫,全身毛髮都炸了起來,那幾個人也有些害怕,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叢夏不停地在修復它身上的傷,但阿布體型太大,他的能量如同氂牛入海,很快就耗得差不多了。
不行……快沒能量了……
叢夏想到受傷的柳豐羽和唐雁丘,還有中了好幾槍的阿布,急得滿頭是汗,他瞪著血紅的眼睛,看向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多具屍體。
不遠處,成天壁正朝他們跑過來。
叢夏一咬牙,從阿布身上滑了下去,他大叫道:“天壁!”
成天壁隔空揮出無形風刃,把朝叢夏跑來的兩個進化人攔腰斬斷。
叢夏瞬間把那兩人的能量都吸進了自己體內,他嘴脣發抖,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這是人……這是人的能量……他感到有些噁心,但他不能停下。
吸收完這兩個人,他一邊跑向柳豐羽,一邊吸收著沿途所有死去的變異人的能量,體內的無屬性能量很快就充沛了起來。叢夏撲到了柳豐羽面前,把能量注入他體內,柳豐羽的槍傷瞬間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柳豐羽把叢夏推進路霸的底下,“別出來,有人放槍。”說完就朝唐雁丘藏身的樹下跑去,他朝著樹頂大喊道:“趕緊跳下來!”
唐雁丘低頭一看,柳豐羽展開雙臂,化作兩瓣巨大的花瓣,所有的倒刺都縮了回去,看上去就像一個巨大的紅傘。
唐雁丘略一猶豫,就縱身跳了下來,受傷的一邊翅膀無法承受,另一隻翅膀只能盡力撲扇了兩下,給他做了下降的緩衝,他一頭栽進了柳豐羽巨大的花瓣裡,那觸感非常有彈性,起到了很好的緩衝作用,但一股劇烈的惡臭也同時衝進了他的鼻息。
唐雁丘差點兒被熏暈過去,“唔,好臭。”他猛地捂住了鼻子。
厚實的花瓣變成了兩只有力的胳膊,柳豐羽拖著他跑向路霸,把他塞進了車底,同時高聲罵道:“再敢說那個字我就抽死你。”
唐雁丘一把把他撲倒在地,子彈擦著倆人頭頂射過,路霸的防彈外殼被打出了一排凹洞。
柳豐羽從車底鑽向另一邊,朝著射擊的方向猛地射出一攤消化液,那邊傳來一陣痛苦的叫聲,柳豐羽猛地撲了過去,布滿倒刺的手一把抓住了對方的脖子,瘋狂分泌的消化液瞬間把那人的脖子消化得見了骨頭。
柳豐羽扔下他,轉身跑向阿布,去幫成天壁。
叢夏按住唐雁丘的翅膀,溫暖而厚實的力量不斷進入唐雁丘體內,跟唐雁丘體內的木能量融合,加速了細胞的新生,那滴著血的翅膀被一點點修復。
唐雁丘瞪大眼睛看著他,“你是什麼類型的變異人?為什麼我感覺不到你身上有能量波動?”
叢夏沒時間跟他解釋,“以後再說。”
唐雁丘也意識到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傷愈後,他再一次飛了起來,朝戰場上殘留的幾個變異人拉開了弓。
這夥人最終被徹底擊垮,死的死逃的逃,潰不成軍。
阿布由於目標太大,受傷最多,叢夏吸收了戰場上所有變異人的能量,全力給它修復著傷口。
唐雁丘組織工業園的人集合,汽油爆炸炸死了十多人,所有人的情緒都低落而痛苦,他們默默地整理著行李和油桶,準備再次上路。
成天壁是唯一一個沒有受傷的戰鬥員,他本就是訓練有素的特種兵,進化出的風自然力更是如虎添翼,讓他攻守兼備,在戰場上如魚得水。
莊堯坐在阿布的腦袋旁邊,默默地摸著它的臉。阿布安靜地躺著,似乎已經習慣了叢夏給它療傷。
半小時後,叢夏終於把它身上的幾處傷都治愈了,他擦了擦額上的汗,對莊堯說:“它沒事了。”
莊堯抱著膝蓋,靠在阿布頭上,低聲道:“傷能痊愈,不代表不會疼。”
叢夏有些心酸,輕嘆一聲,“如果它是個普通的家貓……”
如果換做幾個月前,阿布只是個受寵的普通的家貓,絕對不需要經受這樣一次次的磨難。其實他們每一個人又何嘗不是?幾個月前,他也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從未想過經歷殘酷的戰場,靠吸收死人身上的能量來充實自己。
叢夏感受手臂有些顫抖,那些人溫暖的能量進入他體內時,那種詭異的、彆扭的感覺,他到現在都還記得。
一隻溫暖厚實的手按在了他的肩頭。
叢夏回過頭去,成天壁就站在他身後,那永遠堅定無謂、充滿勇氣的眼神,給了叢夏安定的力量。
叢夏握住了成天壁的手,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天壁,我沒事。”
成天壁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把手收回來。
叢夏拍了拍他的手背,開玩笑道:“讓我占占便宜吧,好好摸一摸。”他想碰觸成天壁,哪怕一根手指,一根頭髮,這種渴望越來越強烈。
成天壁深邃的眼眸如一彎潭水,靜靜地看著他。
叢夏捏了捏他的掌心,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

第61章 寒武意識

休整一番,眾人重新上路。
為了讓阿布減少負重,他們全都坐上了路霸,車裡由於堆滿了油,空間狹窄,五人擠在一起,氣氛有些壓抑。
過了很久,唐雁丘開口道:“柳先生,剛才謝謝你出手相助,不過你的能力為什麼會那麼……”
叢夏一把捂住了唐雁丘的嘴,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柳豐羽瞪了他一眼。
叢夏低聲解釋道:“柳哥是大王花異種,那種花……就是那樣的,但他不喜歡別人說。”
唐雁丘了然地點了點頭。
天漸漸亮了起來,視線也開闊了不少,路面依然很不平坦,但是他們現在僅剩下一輛油罐車,工業園的青壯年男人們輪番推,終於把一道道難關都渡了過去。
在走了兩天一夜之後,他們終於到了重慶。
前方不遠處就是入城的高速收費站,如今破敗不堪,早已經失去了它原來的作用,成為了一道哨卡,收費站前有部隊的人把守,兩隻三米多高的黑背筆挺地站在收費站兩旁,脖子上戴著一個縫了軍徽的布套,質地有些粗糙,但看上去依然很威風。
看到這個一百來人的隊伍,守衛的解放軍攔住了他們,“請問你們從哪兒來的?”
張工笑道:“從貴州。”
“那油罐車裡是汽油嗎?”
“是汽油。”
“我們要檢查一下。”
“好,您請。”
那人吹了聲哨子,一直黑背跑了過來,這狗身高腿長,肌肉線條流暢,看上去非常矯健,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它。
阿布用爪子輕輕撓了撓地,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隻軍犬,黑背也警惕地看著它。
“威威,過來。”那人又吹了聲哨子,把黑背領到油罐車前。
那黑背一躍跳到黑頂,仔細聞了起來,檢查完油罐車,又把路霸檢查了一遍,那解放軍指著車裡的武器問道:“這些是從哪兒來的?”
張工笑道:“都是之前換的。”
“帶武器可以,但是不準濫用,城裡不準燒殺搶掠,一旦發現隨時處置,輕的趕出城,重的當場擊斃。食物自理,不過你們人這麼多,進城可以找活兒乾,就是不要鬧事,明白了嗎?”
張工用力點著頭,眼中滿含希望,“明白,明白。”
“還有,變異人進城之後可以到管理處登記,每天能領到定額糧食。”
“哦,好,好,謝謝兵哥。”
“進去吧,我那個藍衣服的同事,你們跟他走,他會給你們分配住的地方,動作快一點,上面的專家說馬上要降溫了。”
叢夏驚訝道:“天氣可以預測了……”
莊堯道:“只要有儀器,不是什麼難事。”
“重慶是我目前為止見過的最為規範的人類城市了,我想我們在這裡可以收穫很多信息。”
莊堯冷笑道:“別想得太好了,這些油,必須24小時派人看著。說是不讓燒殺搶掠,城裡這麼多人,有帶武器的,有變異的,管得過來?”
唐雁丘道:“沒錯,必須時時有人看著,進城之後,要多換一些武器。”
張工想得比他們周到多了,他拿著一塊冷凍臘肉走到那藍衣服的中年男人面前,露出討好的笑容,“大哥,城裡住的地方都是怎麼分配的?”
“市裡原來的居民就住自己家,有產權人的房子,只要人還在重慶,也都歸產權人自理,其他空置的房子現在都歸部隊管,由部隊分配。”
“那我們這麼多人……”
“你們啊,人太多,住部隊的臨時營地吧。”
張工問道:“那臨時營地條件怎麼樣?”
男人不耐煩地說:“擋風遮雨不保暖,知足吧。”
張工拽住男人的袖子,把臘肉遞給了他,笑道:“大哥,你看我們這麼多人,還有老人孩子什麼的,你給我們分配個好點兒的地方成不成?好歹得是水泥砌的,不然一降溫不是要凍死人,大哥,我們帶了不少汽油,只要您肯幫忙……”
男人眯著眼睛看了看他們,把臘肉塞進了衣服裡,“行啊,我去給你們找找,有沒有空置的旅館酒店什麼的,不過,你這裡的油,我要三成。”
張工臉色微變,這人可真是獅子大開口。
“怎麼,不樂意啊。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分派員,我可做不了主,真正能做主的,我不得打通打通關係啊,你要不願意,自己想辦法去吧。”
“別別,大哥,可以,三成就三成。”
“你們先去臨時宿舍等著,有消息了我去找你們。”
“好,好。”
一行人跟著這個分派員往城裡走去。
重慶確實是他們一路走過的城市裡,狀況相對來說最好的一個。城市裡的主要街道,都有人定期除草,市裡一半的房屋都還有人居住,只要有人的房子損壞就不算太嚴重,至於街上隨處可見的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啃著野草的人,在他們眼裡已經再平常不過。
看到汽油,路上很多人眼裡都露出了貪婪的光芒,只是礙於他們人多,不敢上前明搶。
穿過幾條破敗的街區,一行人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臨時營地。營地裡到處都是破舊的活動板房和軍用帳篷混合而成的“宿舍”,條件比工業園艱苦了很多,不過相比工業園隨時可能遭到的襲擊,這裡看上去安全一些。
營地上很多人支著鍋,煮著一些看不出是什麼食材的東西,有些鍋裡隱隱發出臭味。偶爾有那麼一兩個鍋裡飄著肉香,周圍的人都用發藍的眼睛死死盯著,但是礙於營地裡有很多拿著槍巡邏的解放軍,沒人敢越界。
說是臨時營地,這更像一個難民營,不,這的的確確是一個難民營,收容著無居無所,無依無靠的外來人。
叢夏從側面了解到,住在臨時營地的,都是些自己不是變異人,也沒有變異人親屬朋友的普通外來人,市裡空置的能保暖的水泥房屋,都留給了有用的人,比如變異人極其家屬,或者攜帶重要物資的人也可以用自己的物資從產權人或者政府手裡買一套房子。曾經高居不下的房價已經成了遙遠的故事,如今一套房子用一把槍、一袋糧食、一些藥品就能換來,而恰恰是這些東西,很多人都沒有。
來到這裡之後,張工才發現自己被騙了。他們帶來的汽油,只要拿出一兩成,就足夠他們買一棟大樓,根本不需要去賄賂分派員,就算他們沒有汽油,他們隊伍裡有好幾個變異人,足夠政府給他們安排個好一點的居所。
張工很是後悔,又不知道這個分派員能不能得罪,就找叢夏他們商量。
叢夏道:“這件事交給我們處理吧,你先把大家安頓好,尤其是東西,一定要看好。”
一路過來,張工已經奉他們為救世主,說什麼是什麼,此時當然沒有意義,安心地忙自己的事了。
小艷給他們五人挑了一個最乾淨的活動板房,還把一路用冰塊凍著的臘肉做了讓他們吃。
吃完飯後,五人分頭行動,成天壁和唐雁丘出去找合適的房屋,柳豐羽帶著陳家兩兄弟去打探城市裡的消息,順便去做變異人登記,莊堯帶著阿布去捕獵,叢夏則帶著一桶油,去找那個分派員。
那個分派員正在一個活動板房前跟幾個軍官說著什麼,等他說完之後,叢夏走了上去,笑道:“大哥,你還記得我嗎?”
“哦,貴州來那批人裡的,怎麼了?我告訴你們別催,事情沒那麼快。”
叢夏笑道:“房子的事我們打算自己解決,不勞您費心了。”
分派員的臉立刻黑了,重重哼了一聲。
叢夏把那桶油拖到他面前,“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大哥,這桶油您要是不嫌棄,就請收下吧。”
叢夏態度又客氣,他又白得了一桶油,倒也沒什麼損失,這麼一想,他臉色也就緩和了不少,不客氣地接過了拖車。
叢夏笑道:“大哥,我們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您能不能給我們講講這兒的規矩,免得我們做錯事。”
分派員笑了笑,“小夥子,挺上道嘛,我可是老重慶人,在這個城市住了四十多年,這裡的一街一巷,沒有我不熟悉的,你想問什麼,說吧。”
“這城裡除了部隊,還有什麼人是不能得罪的?”
分派員嘿嘿笑道:“看來你還是了解一些情況的嘛,從你們能從光頭那夥人手裡逃出來,我就知道你們隊伍裡肯定有能人。”
“你們知道光頭一夥?”
“怎麼不知道,他們常來城裡換東西,昨天大半夜的還來城裡跟上面的人換了挺機槍,不過這個可是秘密,你不要亂說啊,我估摸著光頭肯定是死了,要不我也不敢說。”
叢夏含笑道:“確實死了。”
分派員看了叢夏一眼,心想還好自己沒為難他們,這夥人肯定不簡單,光是那隻大貓就夠嚇人的。他道:“光頭的是,上面有人是知道的,不然你以為他們就在重慶附近作孽,會沒人管?這裡邊兒的水深著呢。”
“大哥,你知道什麼就跟我說說吧,我不會告訴別人,只要我們能得到有用的信息,油我們還有的是。”
分派員笑彎了眼睛,“來,過來說。”
倆人走到隱蔽處,分派員低聲道:“這城裡表面看,部隊是老大,但是還有三股勢力,和上面的人都有著這樣那樣的關係,光頭就屬於這三股勢力中的一個,不過他不是老大,只是替人賣命的,現在你們把光頭那夥人乾了,你可要小心有人找你們麻煩。”
叢夏心中一驚,沉聲道:“是什麼人?”
“你聽我跟你慢慢說啊,這三股勢力,兩股都是重慶本地的,還有一股是外來的,其實現在市裡一百多萬人口,大大小小的幫派多了去了,就這三股最得勢,彼此也不想讓。光頭所在的那個幫派,叫鴻威幫,老大是個兩棲類返祖人,厲害得不得了,部隊的人都要讓他三分;另一個重慶本地的幫派,叫青岩幫,這個幫派人多,老大是軍區一個副司令的兒子,軍隊背景比較牛,一般人也不敢惹;而那個外來的幫派,叫冰霜會,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能立足嗎?”
叢夏奇道:“為什麼?”
分派員把嗓音壓到了最低,“他們的老大是傳說中的自然力操控進化人。”
叢夏皺起了眉。
而且,他們剛一進城,就得罪了那個鴻威幫,兩棲類返祖人,不知道究竟有多厲害。另外兩個勢力,聽上去也不容小瞧,重慶果然藏龍臥虎,居然還有一個自然力操控進化人,就是不知道對方是什麼能力,這個城市比他們想象得要複雜多了,表面上,這裡變異動物較少,還是人類的天下,似乎比較安全,然而人類的世界裡明爭暗鬥是永遠的主題,他們帶著那麼多物資,簡直就是大肥肉。
叢夏本想讓工業園的人安定下來,他們就帶著唐雁丘走人,可是現在看來,如果不能確保工業園的人在這裡安全生活,唐雁丘是不會走的。
分派員拍了拍叢夏的肩膀,“我勸你們呢,趕緊把油處理掉,然後給自己找個靠山,你懂我的意思吧?”
叢夏道:“您給指條路吧。”
分派員低聲道:“你就去找青岩幫換武器,青岩幫人多勢大,還有部隊背景,就看你們這些東西能不能讓他們動心了。”
“我們怎麼找他們?”
“大街上隨便找個人一問,都知道去哪裡換。要是想換吃的,也有的是地方,幫派的,部隊的,散獵戶的,只要有物資,什麼都換得來。”
叢夏又拉著他問了些別的事情,並要他幫忙留意一下好的房子,又給了他一桶油,要了他的住址,倆人才分開。
叢夏回到營地的時候,其他人也都回來了,幾人坐在活動板房裡,表情都有些沉重,估計他們出去一趟,該知道的信息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他們準備好好商量商量接下來的打算。

第62章 寒武意識

成天壁拿出一張重慶地圖,攤開來給眾人看,“畫圈的三個地方是我和唐雁丘找到的比較合適這些人居住的,全部都是小型旅館,有五六十個房間,足夠這些人住。其中一個旅館的產權人我們已經找到了,他要400升汽油,另外兩個都是軍方的,還沒談。”
莊堯道:“400升不多,盡量不要跟軍方打交道,明天帶張工去看看,如果行的話,就定這家。”
柳豐羽道:“城裡換東西的幾個比較大的點我都已經摸清楚了,城裡幫派不少,有一個是光頭那夥所屬的,我們要盡量避開,其他幾個幫派之間也有競爭,我們一次不能換太多東西,而且要在太黑之後去。”
叢夏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也說了出來。
幾人聽完之後,都沉默了片刻。
莊堯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自然力操控進化人,真想看看啊,不知道跟成天壁比,誰比較厲害。”
叢夏道:“不管誰比較厲害,我們都要避免正面衝突。”
唐雁丘輕嘆一聲,“如果不給他們找個靠山,我無法放心走。”他們殺了光頭,就已經得罪了鴻威幫,更別提他們還帶著那麼多油,一旦他們走了,工業園的這些普通人必遭報復和搶劫。
叢夏道:“我們明白,所以現在要想辦法。那個分派員建議我們去找青岩幫,這個幫派有很多武器,而且有軍隊背景,是重慶勢力最大的,跟鴻威幫也是對立的關係。”
莊堯道:“有多對立?他們之間起過衝突嗎?”
叢夏道:“大衝突至今沒有,但是手下的人之間小衝突不斷,主要是軍方控制著不讓鬧事。”
莊堯輕輕一笑,“沒有大衝突怎麼行呢……”
幾人都看向他,不知道他腦袋裡又在轉著什麼點子。
“柳豐羽,你明天去接觸鴻威幫的人,把重慶城外二十公里處有一個油罐車的事情透露出去,如果他們要你帶他們去,你就帶他們去,記得做些偽裝,如果光頭那夥人有殘黨,很可能認識你。叢夏,你明天去找那個分派員,告訴他我們想和軍方合作,把那個油罐車拿回來,我們只要兩成就行,但是軍方要給我們一個掛在變異人家屬樓外面的那種牌子,證明我們的旅館是受軍方監管的。我估計軍方多半不想和鴻威幫正面衝突,會把這件事秘密交給青岩幫,如果這樣的話,你就主動放棄那兩成,換青岩幫的庇護,旅館上要插他們的旗子。”
叢夏拍了拍手,“這個辦法好極了。”
莊堯看向成天壁和唐雁丘,“你們兩個,我要你們把鴻威幫的老大,那個兩棲返祖人,殺了,哦,屍體最好帶回來給叢夏。但是記住,成天壁絕對不能在人前暴露能力,這一點比殺那個兩棲人還重要,我們只要達到目的就可以,千萬不要引起另一個自然力進化人的注意。我明天帶著阿布和油去跟那個旅館的產權人簽合同。”
莊堯的殺伐果斷,讓唐雁丘一時很不適應,畢竟莊堯就是個十一歲的孩子,用稚嫩的童音說出上面那番話,違和感非常強烈,而且,唐雁丘末世之後一直生活在工業園,對新的世界知之甚少,儘管聽他們口述了很多信息,也無法切身體會自然力操控進化人和腦域進化人的厲害之處,因此他儘管知道莊堯是腦域進化人,潛意識裡卻還是先把他當成小孩兒。其他人卻是早已經習慣,他們聽任莊堯的派遣是因為莊堯的安排總是完美的、考慮周到的,只有把鴻威幫徹底連根拔除,才能保證工業園的人在這裡平安生活下去。
把明天的行動時間和方案商定好後,幾人就睡覺了。
他們全都兩天沒閤眼,精神一直處於警備狀態,此時平安抵達重慶,躺在軍方的地盤上,外面有人巡邏看守,所有人都放鬆了下來,踏踏實實地打算好好睡一覺。
夜裡果然開始降溫了,他們上次經歷降溫應該是一個多星期前了,那個時候在車裡開著暖氣,倒也不覺得太冷,就是浪費了很多汽油,有些心疼。
末日時代沒什麼好條件,五人蓋了兩床被子,擠在一起,凍得發抖。
叢夏不捨得濫用身體能量,所以沒有自主發熱,而是盡力和成天壁貼在一起,到最後幾乎是窩在了成天壁懷裡,倆人以半擁抱的姿勢取暖。
本來天氣這麼冷,就不容易入睡,叢夏這下子更睡不著了,他和成天壁貼得極近,他甚至能聽到成天壁有力的心跳聲,他從來沒覺得哪一次降溫讓他這麼高興過,平時輕易不近人的成天壁,此時卻和他離得這麼近,他只要稍微一動,就能蹭到成天壁的臉。叢夏猶豫了半天,終於抵抗不了心裡的渴望,大著膽子抱住了成天壁。
成天壁身體僵了僵,卻沒有推開。
叢夏此地無銀地解釋道:“冷,這麼暖和。”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冷,他還拿冰涼的手摸了摸成天壁的脖子。
成天壁低聲道:“你老實點。”
“好。”他安靜地摟著成天壁。屋裡一片漆黑,誰也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別人,他就好像進入了一個完全隱蔽的空間,可以隨心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可以隨意碰觸自己想碰觸的人。
他從來沒指望自己和成天壁能有什麼別的相處模式,因為他實在想象不出來兩個男的能怎麼樣,他只要能呆在成天壁身邊,偶爾親密接觸一下就足夠了,他覺得挺滿足的。
突然,一隻手放到了他的腰上。
叢夏嘴脣微微顫抖,忍著沒出聲。
成天壁默默環住了叢夏的腰,掌心貼著他的後背,下巴輕輕碰到了叢夏的肩膀。
氣溫已經驟降到了零下十多度,但倆人都不再覺得冷,和信任的人的一個擁抱,產生的熱度足夠抵禦任何寒冷。
叢夏輕輕一笑,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一夥人隨便咽了幾口乾糧,就都各自行動去了。
柳豐羽的任務比較危險,莊堯特意讓他隨身帶了四枚手榴彈和一個求救信號彈,對於成天壁和唐雁丘他倒是很放心,一個兩棲返祖人再厲害,也不該是他們兩人的對手。
叢夏帶上一些禮物,又去找了分派員。
分派員和老婆孩子住在一個條件不錯的公寓樓裡,很好找,叢夏向他說明來意之後,分派員緊張地把他拽進了屋子裡,問他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那輛油罐車是我們從貴州帶來的,只是當時帶不走了,所以才扔在森林裡的,靠我們自己去拿,太危險了,所以想跟部隊合作。”
分派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那車裡還有多少油?”
“五六十噸吧。”
“這麼多……”分派員嘆了口氣,“這麼多油,得多少人眼紅啊,哎,這事沒有其他人知道吧?”
叢夏故意裝傻道:“跟我們一起來的人都知道啊。”
“哎呀,不是,我是問你們沒告訴別人吧?沒在城裡亂說吧?”
“沒有沒有,我們怎麼敢亂說呢,我們只信任部隊。”
“嗯,還好。”
“不過……”
“不過什麼?”
“當時我們是被光頭那夥人追,才迫不得己放棄那輛車的,我們殺了光頭幾個人,但是也不知道殺光沒有,保不準他們還有人知道油罐車的事,回來通風報信,我們也是擔心這點,所以天一亮馬上就來找你了。”
分派員抓起衣服,“你趕緊跟我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叢夏緊跟其後,追問道:“大哥,我們提那些要求能實現嗎?”
“小事小事。”
分派員帶著他往指揮部走去,指揮部設在一個別墅區,門口有解放軍把守,分派員跟門口的警衛說了幾句話,警衛把他們領了進去,帶進了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軍官。
分派員叫道:“孫連長。”
“老吳?你怎麼來了?”
“我這兒有急事要報告。”
“哦,什麼事?”孫連長看了看叢夏,“他是什麼人?”
分派員對叢夏道:“你說吧。”
叢夏就把油罐車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孫連長聽到五六十噸的油,眼睛都直了,趕緊起身把窗戶關上了,謹慎地問,“除了你們這幫人和鴻威幫的,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你們來找我之前,沒找過別人吧?”
“沒有,絕對沒有。”
“乾得好,你認識路嗎?”
“認識,我們順著高速來的,不難找。”
孫連長思考了幾分鐘,“你麼兩個跟我走。”他帶上倆人離開了指揮部,往市中心走去。
叢夏追問道:“孫連長,咱們這是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一會兒有什麼答什麼,別浪費時間。”
“好。”叢夏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半個小時後,三人走到了一個居民區,大門上插著兩面青色的旗子,難道這是青岩幫的據點?
孫連長跟守門的人說了幾句,守門的把他們帶了進去。他們在一個房間裡等了幾分鐘,一個瘦高的男人走了進來。
叢夏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金能量。
男人很客氣地對孫連長打了招呼,“陳少不在,孫連長有什麼事跟我說吧。”
孫連長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道:“時間緊急,我也沒報告司令,我覺得這個事,我們出面不合適,交給陳少比較好。”
“確實,我們現在也正缺油,研究所的幾個老傢伙做實驗太費燃料了,我們都快供不上了。”他看向叢夏,“你們有什麼要求?”
叢夏道:“我們得罪了鴻威幫,害怕他們報復,拿到油罐車之後,我們一滴都不要,全部給您,只要能給我們掛個軍方兼管區的牌子,再插上青岩幫的旗子就行了。”
瘦高男人笑了笑,“挺聰明啊。”
叢夏補充道:“我們手裡還有一些油,也願意全部換給你們。”
“好,識相。”男人站了起來,“在這裡等半個小時,陳少回來之後,我們就出發。”他看著叢夏,冷道:“我見你只是個普通人,應該不敢耍什麼花招,只要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我們一定不會虧待你們。”
叢夏笑了笑,“大哥您放心,句句屬實,我就是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鴻威幫的人也知道油罐車。”
男人陰狠地一笑,“哼,鴻威幫,早晚要收拾他們。”
叢夏感知了一下體內的能量,想著一會兒如果跟他們去拿油罐車,不知道會不會碰到危險。到時候能躲則躲吧……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執行任務,沒有了成天壁等人的庇護,他其實跟普通人無異,越是這個時候,他越是要沉重冷靜,只希望這個計劃能順利實現,他們每個人都能平安。

第63章 寒武意識

叢夏等待的時間,對方還給了他一杯咖啡,他以前並不愛喝這個東西,現在卻恨不得連杯底都舔乾淨。從這個小區的養護程度,再到青岩幫的整體生活質量,都跟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難怪這裡很多變異人,寧願不去軍隊登記,不領每天一份的救濟糧,而是選擇一個幫派加入,不但能過上好日子,而且大樹底下好乘涼,對自己、對家人都是最好的選擇。
半個小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說話聲,叢夏看向窗外,一個三十歲左右,健碩英挺的男人被人簇擁著走了進來。
分派員趕緊站了起來,還對叢夏使眼色,叢夏也站了起來,他猜這人就是他們口中青岩幫的老大陳少了,也是重慶第二軍區副司令的兒子,雖說是副司令,可是總司令已經早在兩個月前就因為變異動物襲擊而重傷身亡,實際上整個第二軍區的大權都握在陳副司令的手裡。
青岩幫表面上是一個獨立的幫派,其實跟部隊的直屬部門差不多,是部隊扶持起來用以制衡民間勢力的,很多部隊不方便出面的事,也都交給青岩幫去處理,因此青岩幫在重慶勢力最大。
瘦高的男人把陳少讓進屋,指著叢夏說:“陳少,就是他。”
叢夏露出謙卑的笑容,“陳少您好。”
陳少打量了他一番,“哪兒人啊。”
“祖籍天津,在雲南工作。”叢夏一看這人就知道他相當精明,不需要撒謊的地方他都說實話。
“你們不是從貴州過來的嗎?”
“我們是從雲南逃到貴州的。”
“那兩個地方情況怎麼樣?”
叢夏苦笑道:“您看這麼多人往重慶跑,也該知道那兩個地方怎麼樣了。”
陳少點了點頭,“把油罐車的來龍去脈給我說一說。”
叢夏照實說道:“我和幾個朋友想去重慶,途經一個工業園,工業園裡有很多汽油,鴻威幫的人經常教唆別人來搶,我們沒辦法,只能和工業園的人合力殺了光頭一夥,這才到的重慶。”
陳少點了根煙,“你們殺了光頭一夥?你們是誰?”
叢夏笑道:“是我的朋友,有一個禽類返祖人,還有一個植物異種,我們還有一隻很大的貓,主要是靠那隻貓。”
“嗯,聽說了,七米多高,是我目前聽過的最大的陸地變異動物,那個禽類返祖人我也聽說過,在重慶挺有名氣,鴻威幫的人一直弄不動他。”陳總瞥了叢夏一眼,“那你呢?你和一個小孩兒,還有另外一個男人是幹什麼的?”
叢夏把早就想好的託詞說了出來,“我和那個小孩兒都是普通人,另外一個人是我朋友,以前是個當兵的,是個木能量的視力進化人。”
陳少眯起眼睛,“就憑你們這幾個人,就把光頭那夥人殺了?他們平時至少有十來個人在那個據點,還養了兩條挺凶的狗,就憑你們?”
“工業園裡還有其他的變異人,我們也還有些武器什麼的,可能僥倖成分居多吧,雖然損失了不少人,但大部隊還是到重慶了。”
“你怎麼保證我們去了,那輛油罐車還在?”
叢夏笑道:“我不能保證還在,但是它肯定走不遠,我們就是因為路太難走了,才不得已放棄一輛,除非有個大力士能把它舉著跑,不然從昨天到現在不過七八個小時,它不管往哪兒走都走不遠。”
“我們出城一趟可不容易,如果再碰上鴻威幫的人,免不了要損失人,如果你說得消息有一個字是假的,你知道後果嗎?”
叢夏惶恐道:“陳少,我絕對不敢。我們這麼多人,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在工業園被鴻威幫的人欺負得過不下去了,才冒險來重慶的,到這裡只想有個安身的地方。我們殺了鴻威幫的人,害怕報復,只求我們以後能算在陳少麾下,給我們這一百多人一條活路。”
陳少看他態度還算誠懇,狠狠抽了口煙,對那個瘦高男人道:“準備車,準備人,走。”
“是。”
叢夏沒想到,他指的車,是馬車。
那兩匹馬接近四米高,站在街上跟柱子一樣,它們身後拉著一輛巨大的車,很簡陋的一輛木板車,為了防震,上面鋪了非常厚的墊子,倒是能坐很多人。
叢夏跟著十多個人上了車,坐在角落裡,惴惴不安。他知道自己周圍全都是變異人,而且各種能量屬性的都有,這些人表面上看和正常人無疑,但隨時可能變成任何要他命的閻王。他們利用青岩幫掃除鴻威幫,這借刀殺人的一招雖然好用,但他不免心虛。
還好,他們感知不到自己的無屬性能量,一會兒真打起來,找個地方一躲就行了,對,就躲在那個陳少身邊吧。
馬車動了起來,城裡的路還算好一些,出了城之後,叢夏才知道這馬車坐起來有多嚇人。那兩匹馬一條腿就一米多長跑起來飛一樣的快,路面又不平,馬車幾乎是在地上砸著往前跑,叢夏死死抓著馬車邊沿,快被顛吐了。
車上的其他也不好受,但也只能忍著。
馬飼料尚且好弄,汽油現在可沒人煉了,那麼金貴的東西,不到非常時刻他們是享用不到的,這時候叢夏才知道他們開著那麼多輛車走了那麼遠的路,是多麼奢侈的一件事。
叢夏看了看表,比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早了至少一個小時,他們原來預計的是青岩幫的人會開車,沒想到這馬車比汽車快多了,如果他們去的太早,恐怕還要趕在鴻威幫前面,到時候鴻威幫就未必敢搶了。
這可不行。
叢夏暗暗促進腸胃的蠕動,最後哇地吐了出來。
“靠!”一個壯碩的男人一把把叢夏推開了,他鞋上噴到了嘔吐物,臉色很不好看。
叢夏抓住陳少的胳膊,臉色蒼白道:“陳少,我真……我真不行了。”
陳少皺了皺眉頭,“你不能忍一忍?”
叢夏苦笑道:“我就是個普通人,再顛下去,我內臟都要出來了。”
瘦高男人看了叢夏一眼,“陳少,要不慢一點吧,沒到地方人先不行了,咱們就沒法找了,這還有十來公里呢。”
“算了,我帶他吧。”
男人驚訝道:“不妥吧。”
“沒事,不能浪費時間。”陳少猛地抓起叢夏,從飛奔的馬車上跳了下去。
叢夏大叫一聲,眼看就要直接滾到地上,下一秒,他被摔在了有些粗硬的皮毛上。
他聽到陳少低沉的聲音在他前面響起,“抱緊我脖子。”
叢夏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在飛快地跑動了穩住了身體,才敢低頭看馱著自己的是個什麼玩意兒。
那是一隻接近三米的高加索犬,全身覆蓋著厚重的灰黑色皮毛,爪子看上去跟人臉差不多大,一步能竄出十多米,看上去又凶又威猛,叢夏幾乎了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抱著它,這要是被甩下去,恐怕得摔殘廢了。
陳少怒道:“你想勒死我啊,輕點。”
叢夏叫道:“我求您慢一點吧,咱們也得等等他們不是。”
陳少回頭看了看,馬車已經被他們遠遠甩在了後面,他這才把速度降了下來。
叢夏終於能喘上一股完整地氣,他小聲道:“您是……高加索異種?”
“嗯。”
“您是被……”
“不是,是我吃了它。”
“哦。”原來不是非要動植物吃人才能異種,反之也可以,只是不知道能被異種的人需要什麼條件,如果能把那個必要條件研究出來,就可以讓很多人異種了,異種可以大大增加人類的生存率,哪怕只是異種成老鼠、蟑螂,被譽為萬物之靈的人類,反而是末世後死亡率最高的物種。
叢夏感知了一下陳少的能量波動,是非常強勁的土能量,他看上去可比昨晚碰上的那兩隻藏獒還要凶惡多了,體型也更大,看來這三個最大幫派的老大,都不簡單,叢夏不禁有些擔心成天壁和唐雁丘,兩棲類返祖人究竟有多厲害,他實在無法預測。
半個多小時後,他們來到了棄車地方的附近,這一帶一眼看過去,都是茫茫一片的大森林,他們雖然有殘存的高速路可循,但是依然很難確定具體位置。
“就在這一帶?”
叢夏道:“就在這附近,前面一片燒焦的地方,是我們用來阻攔光頭那夥人放得火,離那個地方大概三四公里,就是我們藏車的地方。”
陳少低下頭,仔細嗅著地上的味道,“確實有人的味道,但是油的味道也太重了,到處都是,無法分辨是哪個方向。”
叢夏從他身上滑了下來,仔細觀察著路面,其實他心裡大致知道在哪一片,只要把陳少帶過去,狗鼻子那麼靈,肯定能找到,但他現在需要拖延時間。
一人一狗在原地尋摸了半天,馬車也終於追了上來,從車上下來的人,儘管都是身強力壯的變異人,也都被顛得臉色慘白。
叢夏拖延了二十多分鐘的時候,直到陳少開始不耐煩了,他才領一群人往記憶中的方向走去。遠離高速之後,汽油味不那麼濃了,直到陳少再次聞到比較厚重的汽油味,他道:“是這個方向,我聞到了。”
叢夏心裡打鼓一樣跳了起來,如果鴻威幫的人已經到了,青岩幫肯定敢去搶,但是反過來就不一定了,如果他們比鴻威幫的人早到,這個計劃就失敗了一半。
他們加快速度,跑了十多分鐘,終於來了油罐車放置的地點,只不過車已經不見了,地上留下了很明顯的痕跡。
陳少罵了一聲,“媽的,車呢?”說完扭過頭,狠狠看著叢夏。
那巨大而凶惡的腦袋就在叢夏臉旁邊,一張嘴就能把他脖子咬斷,叢夏的緊張這回不是偽裝出來的,而是真的,他道:“我、我也不知道,但就是這裡。”
“老大,往這個方向走了,咱們追上去,那麼大個車,肯定不好走。”
地面上留下了很深的輪胎碾過的痕跡,陳少一馬當先追了過去。
他速度太快,其他人都落在了後面,尤其是叢夏,裝作體力不行的樣子,跟青岩幫的人拉開了至少一百多米的距離,遠遠跑在最後面。
前方很快傳來了槍聲。
不知道柳哥怎麼樣了……得先找到柳哥!

第64章 寒武意識

叢夏跑了過來,果然發現一堆人正護在油罐車前,車前一個一臉凶相的大鬍子大喊:“操你媽開什麼槍,打著油罐想一起崩死啊!你們哪路貨色,敢攔我們鴻威幫的車!”他一邊罵一邊打量著高大威猛的陳少,眼皮直跳。
站在陳少旁邊的瘦高男人冷道:“你是新來的吧,青岩幫的陳少你都不認識?”
大鬍子看了看旁邊的人,似乎想求證,一轉頭才看旁邊的人各個臉色不對,這才知道自己面前的真的是青岩幫的老大,他被哽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個看上去比較斯文的男人站了出來,戒備地說:“青岩幫這是什麼意思?想明搶啊。”
陳少寒聲道:“油罐車是工業園的,上面還印著工業園的標誌,工業園的人主動讓給了我們,現在是你們拿了我們的東西,你們想明搶嗎?”
斯文男哼了一聲,“怎麼證明是工業園給你們了?我還說他們給我們了呢。陳少,一個重慶你還不知足,還想把狗爪子伸到貴州去?遠了點兒吧。”
陳少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凶狠地嘶吼了一聲,那聲音之洪亮,震得人心臟直顫,那哪裡是狗能發出的聲音,分明是野獸。
鴻威幫有些膽小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斯文男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是沒表現出懼色,他們今天也帶了不少人,雖然老大沒來,但是兩個高手都來了,青岩幫未必會真的跟他們打,畢竟打起來對誰都沒有好處,還不如扯扯皮,能弄回一些油就是一些。
瘦高男怒道:“再他媽出言不遜,小心撕了你這個小白臉的嘴,識相的話就帶著人趕緊滾。”
斯文男冷道:“東西究竟是你的還是我的,現在也說不清楚了,我估計陳少也沒心思跟我們耍嘴皮子,但至少它是我們先發現的這一點你們得承認吧,明說了吧,見者有份,咱們一人一半,省得鬥個兩敗俱傷。”
陳少陰森地瞪著他,沒說話。
瘦高男看了陳少一眼,衝著斯文男冷笑一聲,“二八。”
大鬍子怒道:“媽的,欺人太甚!”
斯文男握緊了拳頭,“你們是真想打?”
陳少道:“你們老大呢,你算個屁,說話算數嗎。”
大鬍子喝道:“我們老大來了,你連一半都沒了。”
陳少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蓄勢待發,他沉聲道:“二八,行就行,不行,你們連二也沒了。”
斯文男心裡掙扎不已,看向幫裡一個高手,他也拿不下注意。
那人咬牙道:“拿著兩成回去,你們有臉見老大?四六,不行就拼了。”
他話音剛落,陳少已經拔地而起,竄起三米多高,像道閃電一般撲向那個斯文男。
那斯文男鏡片後的眼睛精光大顯,叢夏眼看著他的身影在空氣中化作一道殘影,接著整個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叢夏瞪大眼睛,瞬間強化了視力,這才能勉強捕捉到那個斯文男的動作。
他是速度進化人?!
這速度實在太快了,比起犬類異種的陳少都毫不遜色,跟飄一樣游走在森林裡,複雜的地形和成群的樹木成了他天然的屏障,相比他,陳少龐大的體型反而吃了虧,怎麼都追不上他。
兩邊的人也打了起來,叢夏躲在樹後面,欣賞著這一出人獸大戰。
原來瘦高男人是哺乳類返祖人,原來那個大鬍子是公牛異種,異種人和返祖人相對稀少,力量型進化人始終是最多的,但是這些力量型進化人都各自配備武器,而且顯然受過一些訓練,更懂得利用自己的進化能力,比陳家兄弟這種只會用蠻力的厲害多了,光是通過改變肌肉彈性增強彈跳力這一點,就讓叢夏大開眼界。
看來,不只是他們在利用古玉裡的信息積極主動地進化,所有的變異人都在為了更廣闊的生存空間,而努力變強著。
叢夏看了半晌,突然發現油罐車後面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帶著一個破帽子,穿著有些髒的衣服,不太看得清臉,但是那個身材叢夏卻非常熟悉。
是柳豐羽!
叢夏發現了柳豐羽,柳豐羽也發現了他,倆人隔著一個激烈打鬥的戰場,相距十多米,卻無法跟對方相認。
柳豐羽本來已經打算偷偷溜了,因為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但是看著戰況這麼激烈,他又不放心叢夏一個人呆在這裡,只好躲在油罐車後面觀察形勢。
陳少已經把那個斯文男咬死了,自己的前胸也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正蹲在地上喘氣。
叢夏悄悄溜過去,“陳少,您沒事兒吧?”他站在陳少旁邊,偷偷把斯文男的能量吸進了體內。
體內的能量在上次戰鬥後治愈他們的時候消耗得所剩無幾了,他的每一個同伴都有義務為了自己、為了大家變強,他也有義務隨時準備充沛的能量為他們療傷,他不能再拘泥於道德感的束縛,他必須強迫自己克服。
眼前就是一個不小的能量場,他絕對不能錯過!
陳少受了傷,情緒不太好,朝他吼了一下,“滾開!”說完又撲向了一個力量型進化人。
戰場上每個人都很忙,沒人搭理叢夏,他就靜悄悄地從一個樹後移到另一棵樹後,吸收著幾個死去的人的能量,他的能量吸收範圍還很有限,目前也只有十米左右,必須冒險靠近。
吸收了一圈之後,身體裡的能量充盈了不少,五顏六色的能量如鮮艷的虹,源源不絕地鑽入他體內,那種漸漸被充滿的感覺真是好極了。
綠色的木能量,黑色的土能量,藍色的水能量,金色的金能量……真漂亮……等等,沒有火能量?
叢夏突然想起來,他從來沒有吸收過火能量。
他皺了皺眉頭,躲到一棵樹後,仔細的回憶了起來。
第一次吸收能量,是吸收了螳螂的木能量,可他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吸收了。第二次,是那個長毛男的金能量,也是無意間吸收的,自那次開始,他知道自己能夠吸收能量,接下來,應該是那群蚊子的木能量,然後是……然後應該是壁虎的土能量,再然後,是工業園一戰以及路上和光頭一夥一戰,再到現在……他吸收過各種能量,唯獨紅色的火能量,他除了在柳豐羽身上感知過之外,再沒接觸過。
是因為火能量比較稀少嗎?還是恰巧他碰到的這些變異物種,沒有一個是火能量的?
這也未免太巧了。如果不是特意去留意,他根本沒發現。
叢夏感知了一圈,發現場上就有一個火能量變異人,就是那個牛異種的大鬍子男,正在和瘦高男交手。
叢夏冷靜地開始分析起來。場上一共將近三十個變異人,木能量的最多,幾乎占了一半,土能量其次,水能量再次,金能量的較少,但也有三個,火能量最少,如果不算柳豐羽,那只有一個。
這跟他以前碰到的變異物種的五行分布概率差不多,木能量和土能量好像一直都是最多的,火能量是最少見的。
仔細想想,進化方向的變異人,除開自然力進化人之外,五行中屬火的身體官能有心、小腸、舌、脈等 ,這些器官的變異確實很難想象,不像視聽嗅那樣變異的非常直觀;異種方向的,動植物中五行屬火的並不特別多;返祖方向的,禽類屬木,哺乳類屬土,兩棲類屬水,更是沒有一個屬火的,這麼算下來,火能量是最少出現的能量,一點也不奇怪了。
難怪他一直沒有吸收過火能量……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場上的戰局已經愈演愈烈,眼看著鴻威幫不敵,死傷大半,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只剩下四個人還在苦苦支撐。叢夏拼命給柳豐羽使眼色,讓他快走,不然鴻威幫的人都死光了,青岩幫實在沒理由放過他。
柳豐羽猶豫了半天,只好走了。他再不走,等青岩幫掃尾的時候,他就走不了了。
柳豐羽剛走,場上就出現了變故,那個大鬍子渾身是血,眼看就要不行了,卻突然化作了人形,從自己的衣服堆裡掏出了什麼東西,一下子撲到了油罐車上,眾人定睛一看,是枚手榴彈。
場上頓時所有人都不敢動了,幾十噸油的油罐車如果爆炸,他們就是飛毛腿,也逃不過一劫。
大鬍子怒喊道:“誰都別動,把我們的人放了,否則老子跟你們一起死!”
在青岩幫手裡垂死掙扎的幾個鴻威幫的人,全都跑回了他身邊,各個狼狽不堪。
陳少也恢復了人形,冷冷看著他,“你想怎麼樣?”
“油罐車是我們鴻威幫的,你這個狗雜碎,仗著老子是司令就在重慶耀武揚威,想搶我們的東西,沒門兒!”
陳少寒聲道:“只準你們攔路搶劫,搶的還淨是些毫無抵抗力的普通人,就不準我們拿回自己的東西?你想死,我們陪你,有種你就炸。”
大鬍子抹了抹臉上的血,狠道:“我現在就要把油罐車開回去,誰攔著,我他媽就炸死誰。”
陳少和瘦高男人對視了一眼,瘦高男人沉聲道:“拖延時間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你肯定死在我們前面。我們打個兩敗俱傷,損失都不小,沒必要再打下去,不如就按你說的,四六分。”
大鬍子惡狠狠地說:“誰他媽相信你們,我們這一趟損失了這麼多兄弟,你們要是趁機來剿我們怎麼辦。”
陳少冷哼道:“油罐車由你們開回去,我們再挑個人,給你做人質。今天下午,我們帶著容器去分油,油也在你手裡,人也在你手裡,這樣你放心了吧?”
大鬍子和幾個同伴對視一眼,才道:“我帶誰回去?”
“他。”陳少往後一指,躲在樹後面的叢夏,頓時接收了所有人的目光。
叢夏在心裡大罵陳少不是東西。
他深吸了口氣,從樹後面走了出來。
陳少道:“他是工業園的人,也是這次來跟我通風報信的,是個普通人,隨你們處置了,不過你們最好留著,這小子有不少厲害的朋友。”
大鬍子牙齒咬得咯咯響,工業園的人殺了他的光頭兄弟,毀了他們設在貴州通往重慶路上最肥的一道關卡,這個仇還沒報呢,又添新恨,他看叢夏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人了。
叢夏腿有些發軟,陳少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他走到陳少身邊的時候,陳少陰陰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你以為我是傻子?想借我這把刀殺人,總得付出點代價,不然怎麼對得起我死掉的兄弟。放心吧,你死了,我也會好好照顧工業園的人的。”
叢夏握緊了拳頭,顫聲道:“希望陳少說到做到,這主意是我出的,別為難一些老人孩子。”
陳少冷冷一笑,“好走。”
叢夏看向大鬍子,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大哥。”
大鬍子旁邊的人粗暴地把他拽上了車。
天壁……
叢夏在心裡默默叫了一聲。
以前在危機的時候,總有成天壁保護他,現在他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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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對異種和返祖的概念有些不理解,因為手機黨看不到作者有話說,所以在正文裡講解一下。
返祖和異種的區別在於,異種是跟某個特定的動植物異種,這個動植物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返祖是一個人體現一個物種的性徵,比如,哺乳類返祖人身上會出現毛髮,可以直立行走也可以四腳著地,有尾巴等,兩棲類返祖人可以體現爬行、變溫、水路兩棲等性徵,禽類返祖人可以長出翅膀、羽毛之類的,凡是在地球物種進化過程中出現過的物種基因,哪怕是幾億年前參與過人類從海里到陸地,從微生物到哺乳動物的進化的物種基因,都有可能被人類返祖,哺乳類、禽類、兩棲類只是比價普遍的返祖方向,以後說不定也會出現無脊椎軟體類呢~另外,作為特定的動物,每種動物的五行都是不盡相同的,(大多是我瞎編的)所以跟動物異種的人,身上可能體現各種能量,但是返祖是體現的物種大方向,所以五行能量是固定的。因此,哺乳類返祖人統一屬土,然而牛雖然是哺乳動物,但牛五行屬火,所以異種的大鬍子身上體現火能量~(表問為什麼這樣啦,因為這就是設定→?→)

第65章 寒武意識

成天壁手裡拎著一個人,慢慢朝唐雁丘走了過來。
唐雁丘問道:“問出來了嗎?”
“嗯,就在市裡。”
“哪個地方?”
“女人那裡。”成天壁把手裡鼻青臉腫的人拽了起來,“帶我們去。”
那人唯唯諾諾地帶著倆人往市中心走去。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一個廢棄的超市前,那人道:“他就在三樓。”
成天壁朝樓上看了看。雖然超市的外觀很破舊,但是大門和窗欞明顯經過修葺,二、三樓的窗戶掛著曖昧的紫紅色窗簾,跟四周灰敗的景象格格不入。
這是鴻威幫開的一家妓院,男的女的都有,在市裡很有名氣,這裡沒有貨幣,看上哪個,就得拿物資換,一小把新鮮的米、一小塊沒壞的肉,就能買一夜逍遙,這些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極難得到,但是對於變異人來說,只需省出一天的口糧。
變異人雖然享受著最好的待遇,但同時也承擔很多危險。部隊經常會組織清剿重慶周圍森林裡的大型變異動物,以確保山城安全,市裡一旦出現有攻擊性的變異動植物,也都是變異人負責消滅,如果一家裡能有一個變異人,基本可以保證全家有口飯吃。
很多變異人甚至連家人都沒有了,於是就有了多餘物資來享受。鴻威幫比勢力不及青岩幫,比武鬥不及冰霜會,唯獨斂財這方面最厲害。
成天壁道:“我自己進去吧,你去對面的樓上等著。”
唐雁丘標誌性的大弓太明顯,一進去肯定就被人發現了,他們還是特意跳了大清早街上人最少的時候出來的。
唐雁丘點了點頭,往對面的一棟廢棄建築跑去。
成天壁把那人放了,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一個形容猥瑣的男人打開了門,嘿嘿一笑,“喲,這麼早來?昨晚上來多好,那麼冷,抱著一個熱乎的睡舒服死了。”
成天壁猛然想起了昨晚他是抱著誰睡的,確實……很熱……成天壁感到臉皮一陣發燙,在這個地方他怎麼能想起叢夏!
成天壁有些惱怒,“讓我進去。”
“哎喲,這麼急。我看你帶什麼好東西了?”
成天壁從懷裡掏出兩塊餅乾,是昨天陳家兄弟領來的。
“來吧來吧。”那人帶著他往樓上走去。
超市一層原本有很多門店,現在黑漆漆第一片,一些破舊的塑料模特站在陰影裡,看上去有些■人。二樓開始才是購物區,但是所有貨架都不見了,占地四五百平米的賣場上擺了一排排地床鋪,床鋪和床鋪中間就用一個簡陋的、髒兮兮的簾子擋著,赤身裸體的男男女女橫七豎八地睡在上面,現在還早,很多人都在睡夢中,但是當那些人活動起來的時候,可以想象這裡將是怎樣一番淫亂的場面。
成天壁皺起了眉頭。
男人回頭笑了笑,“隨便挑個沒人的主吧,輕點兒啊,別吵著其他人,小心挨揍。”他伸出手,想要成天壁手上的餅乾。
成天壁冷道:“不是還有三樓嗎。”
“三樓?帥哥,你那點兒東西可不夠上三樓。”
成天壁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把手槍,“這個夠嗎?”
男人眼睛一亮,“夠!夠!”說著伸手就想去搶那把槍。
成天壁手一抖,槍口直直頂在了那男人的腦門兒上。
男人微微一顫,眼神暗了下來,“帥哥,在這裡鬧事你可就傻了,知道這兒是誰的地盤嗎?”
成天壁冷冷看著他,伸手拽下了彈夾,把裡面的子彈全都倒在了手心上,“我說的,是這個。”雖然來這裡不久,但是槍的價值他多少還是清楚的,幾發子彈足夠在這裡“消費”。
男人見沒騙成,多少有些失望,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子彈,諂媚地笑道:“也夠,來,樓上請。”
三樓的環境比二樓好了很多,有幾個員工辦公室改成的獨立的房間,有活動板房拼起來的包間,最次也有一些軍用帳篷。
“那幾個休息室你不能去,其他包間和帳篷你隨便挑,找沒人的啊,你要是打擾人家睡覺而鬧起事來,我們可就送客了,東西也不退的。”
成天壁沒再理他,等他下樓後,便往休息室走去。
這地方既然是鴻威幫開的,他們的老大肯定不會委屈自己,休息室也只有三個,他聽人描述過那個兩棲返祖人的外形,其實就算不看人,只要有很強的水能量波動從那三間屋子裡發出,那幾乎就可以確定是他要找的人了。把那人引到沒人的地方殺掉,才是難題。
成天壁走近之後,果然從最裡面的那間屋子裡感受到了很強勁的水能量。還沒等他走近,屋裡已經傳出了戒備的聲音,“什麼人!”
成天壁身上的木能量極強,他發現對方的時候,對方也發現了他。
緊接著,兩顆子彈穿透門板射了出來。
周圍的人都醒了,有幾個鴻威幫的人光著屁股從帳篷裡衝了出來,“老大!”
成天壁冷冷瞥了他們一眼,面不改色地朗聲道:“你是趙進嗎?”
“你是誰?!”
“我是工業園的人。”
叢夏惴惴不安地坐在車上,幾個鴻威幫的人都受了傷,拼命踩著油門,開著油罐車往重慶走。
開出了兩公里,青岩幫的人已經一個都看不到的時候,他們才稍微放鬆了下來。
大鬍子扭過頭,惡狠狠地看著叢夏,“我要把你帶回去給我們老大,讓他扒了你的皮。”
叢夏深吸一口氣,“大哥,我知道不少有用的信息,你們老大肯定不捨得殺我。”
“哦?你知道什麼?”
叢夏謹慎地說:“等見了你們老大再說。”
大鬍子甩手給了叢夏一耳光,怒罵道:“你別他媽耍花樣,害我們死了那麼多兄弟,你死定了。”
叢夏低下頭,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天壁和小唐是不是已經把鴻威幫的老大殺了?如果沒有的話,他這一趟就危險了。
大鬍子突然想起什麼,“嗯?那個帶我們來的小子呢?”
坐前座的兩個人也奇道:“是啊,難道死了?”
“應該沒有,從我們碰上青岩幫的人,就沒再見過他,可能是跑了。”
大鬍子突然瞪大眼睛,揪起叢夏的脖領子,惡狠狠地說:“那小子該不會也是你們的人吧!”
這大鬍子沒想象中笨啊……
叢夏哪兒敢承認,一臉迷茫加畏懼地看著他,“大哥,你們說誰啊。”
“你再裝!”大鬍子掄起拳頭,朝他臉比劃了兩下。
叢夏叫苦道:“大哥,我真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大鬍子狐疑地看著他,“你們為什麼去找青岩幫的人?”
“我們、我們是到了重慶之後,才知道那夥人是鴻威幫的,我們害怕,就想找青岩幫做靠山,這才把油罐車的事情告訴他們的,沒想到青岩幫的人這麼不是東西,過河就拆橋,我這不就落大哥你手裡了。”
大鬍子陰狠道:“活該!”
叢夏不敢吭聲。
大鬍子狠狠推了他一把,“老實呆著,你有什麼遺言,等著見我們老大說吧。”
回重慶的路並不平坦,不過之前他們從這裡走的時候,為了能讓油罐車通過,臨時做了不少努力,比如填路、比如砍樹,現在反而方便了這輛車的通行。
有些地方依然需要人下來推,但他們一看叢夏瘦了吧唧的樣子,也沒指望他,十多公里的坎坷路,叢夏反而是最輕鬆的一個,然而他的心情卻是最沉重的。
下午三點多,他們回到了重慶。
過關的時候,站崗的解放軍已經換了,但是那兩頭威能的黑背依然筆挺地站在收費站前,檢查著往來車輛。
幾人通關之後,叢夏在車裡看到了那個分派員,巧合的是,那個分派員也正在朝他們的車看,畢竟昨天這裡剛進來一輛一模一樣的油罐車,惹得滿城騷動,他也得了不少好處,現在又來一輛,他不能不好奇。
倆人隔著車窗相望,分派員看到他的時候,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因為剛才過關檢查的時候,車上坐著的分明是鴻威幫的人。
叢夏急忙用嘴形說著“救我”。
分派員愣了愣,反應了過來,扭頭就走了。
叢夏也不知道分派員會不會幫忙,哪怕只是把消息遞給天壁和莊堯,他只能聽天由命。
進城之後,他們把車開進了一個別墅區,每棟別墅上都插著鴻威幫的旗子,看上去頗有規模。
進門的時候,大鬍子朝著門口的守衛喊道:“老大回來了嗎?”
“回來之後又走了。”
“幹什麼去了?”
“不知道,帶了個陌生人回來,然後又帶著幾個人出去了。”
“成哥在嗎?”
“在。”
幾人把車停在一棟別墅前,把叢夏也拽下了車,他們進了屋,大喊道:“成哥,成哥!”
一個矮胖的男人從裡屋出來了,看到他們臉色一變,隨即厲聲道:“怎麼回事!其他人呢!”
大鬍子哭喪著臉,“我們碰上青岩幫的孫子了,其他人都……”
“媽的,碰上青岩幫的你們硬拼什麼!”
“他們欺人太甚,我們先找到油車,他們卻要八成,小李說,拿著兩成我們沒臉回來見老大,所以就……”
成哥重重嘆了口氣,“那油罐車呢?搶回來沒有?”
大鬍子眼神有些閃躲,“搶是搶回來了,但是……青岩幫的說了,四六分成,他們要拿大頭,晚上就來分,成哥,老大上哪兒去了?老大在的話,一成他們都……”
“放屁!”成哥怒道:“你跟青岩幫毀約,不是沒事找事?你們沒死光,還能拿回四成就不錯了。”
大鬍子不說話了。
成哥看向叢夏,“這是什麼人?”
大鬍子狠狠推了叢夏一把,“他是工業園的人,就是他們這幫人殺了光頭,這次還把青岩幫的人引過去的,我們死那麼多兄弟,都得算到他頭上。”
叢夏忙道:“大哥,光頭大哥那些人不是我殺的,是工業園的人殺的,我只是個普通人,我哪兒來的膽子,我只是逃難過來,跟著他們一道來重慶而已,這次也是,是他們讓我去找青岩幫的人的,我只是為了一口飯,我什麼也不知道啊。”
成哥眯著小眼睛,陰陰地看著他,他倒不懷疑叢夏說的話,這人身上一點能量波動都沒有,一個普通人在這時代活著都困難,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膽子跟他們對抗,肯定是受人指使。他冷道:“那你怎麼跟我們回來了?”
叢夏苦著臉,“青岩幫的人過河拆橋。大哥,人不是我殺的,我就是個跑腿兒的,您殺了我也不能解氣啊,只要您留我一條命,我給您透露個大秘密。”
成哥眯起眼睛,“什麼秘密?”
“工業園的油,不只這兩車,他們在工業園還藏了好多,只是帶不走,我知道地方,我可以帶你們去。”
成哥眯起了眼睛,喃喃道:“看來那個人說的是真的?”
叢夏心裡一驚,肯定他說的那個人是成天壁和唐雁丘。
他們昨天研究了好久,包括突發情況如何應對,這個託詞就是當時莊堯告訴他們的其中一個,難道剛才門口守衛說的他們老大帶了一個人回來,就是成天壁?
叢夏心裡緊張了起來,出城之後,就是天壁和小唐動手的時機,算算時間,現在要麼已經打了起來,要麼已經結束了。
天壁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大鬍子奇道:“成哥,你在說什麼?”
成哥道:“上午大哥帶了個人回來,也是工業園的,說知道哪裡還有油,大哥帶了幾個兄弟去探路了。”
大鬍子喜道:“看來是真的啊。”隨即又皺眉道:“這些人可信嗎?為什麼他們派了人去找青岩幫的,又派了人來找我們大哥?”
成哥搖搖頭,“這個我也跟大哥說了,但是大哥卻好像很信任那個人。”他指著叢夏,“把這個人先關我房間去,等大哥回來再說。”

第66章 寒武意識

叢夏被扔進了一個房間,就沒人管了。別墅外面隨時都有變異人走來走去,對於一個普通人,他們根本就沒多少戒心。
叢夏看了看表,下午四點多了,如果天黑之前還沒人來救他,他就要自己想辦法了。反正天黑之後大部分地方都沒燈,黑漆漆的一片,就算是物資豐厚的鴻威幫,也不會捨得裝路燈的,到時候能夠提升視力的他,反而容易逃走。
對了,青岩幫的人還要來分油呢,也許那時候也是個好時機……
從這個房間,剛好能看到正門口,叢夏就坐在窗邊死死盯著正門,半個小時後,青岩幫的瘦高男人果然來了,不過,他看上去不像是來分油的,因為他帶了一幫人,卻沒開車。
成哥帶著一群人檔在門口,說著什麼。
距離有些遠,叢夏聽不清楚,他將能量集中到聽覺神經,衝進他耳朵裡的第一句話就是那瘦高男人說:“趙進死了,你們現在有兩條路,要麼歸青岩幫,要麼滾出重慶!”
成哥臉色大變,怒道:“你別他媽胡說,進哥兩個小時剛出去。”
“哼,沒錯,但他現在已經死了。”瘦高男人從懷裡掏出兩張照片,扔到了地上,“屍體就在收費站那兒,你們不信,自己去認領,我們也是剛得到消息。”
成哥顫抖著撿起照片,看了一眼,狠狠摔到了地上,鴻威幫的人全都亂了套,成哥對一個人說:“去……去收費站……看看。”
瘦高男冷笑道:“不用看了,死得透透的了,研究所那邊要他的屍體,你們早點去,也許還能趕上看一眼。沒了趙進,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能幹什麼,我給你們這兩條路,只在今天有效,過了今天,不走也不歸順的,一律殺無赦。”
成哥大吼道:“是誰!是誰幹的!”
“反正不是我們。鴻威幫作孽太多,數仇家你數得過來嗎。”
大鬍子喊道:“這照片是假的!他們想把我們騙出去,好偷油罐車!進哥那麼厲害,在整個重慶都是數一數二的,怎麼可能一會兒就讓人殺了,絕對是假的。”
“對,是假的!進哥的皮子彈都打不透,誰能殺他!怎麼殺!”
“除了冰霜會的老大,整個山城誰是進哥的對手,照片是假的!”
“假的,進哥走的時候還帶了四五個人,都是好手,就是你們青岩幫傾巢出動,也不可能兩個小時就把進哥和那麼多兄弟殺了,你們他媽哄誰呢!”
鴻威幫的人群情激奮,根本不相信照片的真實性。
叢夏卻相信,並暗自松了口氣,天壁和小唐贏了,看來莊堯對他們倆人實力的預估,比他要準多了,如果是他的話,絕對不敢讓倆人去冒這個險。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依然覺得很不安,照他們說的,那個趙進那麼厲害,天壁和小唐能全身而退嗎?這麼一想,叢夏就更加著急想離開這裡,他必須趕緊回去看看,萬一倆人受傷了呢。
瘦高男冷笑道:“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屍體,我也不相信趙進就這麼死了,說整個重慶誰能殺了他,冰霜會的吳悠都未必敢放狂言,但他就是死了,至於殺他的人是誰,全城都在找這個人。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人是跟工業園的人一起來的,因為趙進帶去的那幾個人,有被箭射死的,是那個植物園姓唐的乾的,但不只他一個人,還有一個。”
成哥心頭一震。
趙進走的時候,身邊有一個面無表情的高大男人,很是年輕英俊,辨識度非常高,當時趙進就說了,是工業園的人。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屋子裡就有一個工業園的,那個男人是不是厲害到能殺了趙進,一問便知,但如果趙進真的死了,剩下的這幾十兄弟……
大鬍子也想到了,“放屁,你上午給我們的那個工業園的小子還在,找他一問就知道,如果工業園真有那麼厲害的人,還用得著找你們去拿油罐車?去把那個小子帶出來。”
叢夏滿頭大汗。
怎麼辦?該如何說成天壁的能力?
不能說實話,可是他也想不出什麼變異能力能讓他們信服的。
半晌,門被粗暴地打開了,一個人上來就把叢夏拖了出去,叢夏磕磕絆絆地跟著他來到了別墅前,別墅門口幾十號人,全都直勾勾地盯著他。
成哥陰狠地看著他,“我問你,你們工業園最厲害的人是誰?”
叢夏強自鎮定下來,小聲說:“一個姓唐的人,拿著一把大弓。”
“還有誰?”
“還有一隻貓……”
成哥五指一伸,那肥胖的手指突然變成了無數道細密的土褐色根莖,根莖上還長得細小的倒刺,那根莖瞬間纏住了叢夏的脖子!
叢夏疼得大叫一聲,脖子上頓時血流如注。
那倒刺不深,扎不進動脈,但是繞脖一圈至少有十多根倒刺,那根莖至少在他脖子上纏了六七圈,上百根倒刺全都扎進了他脖子的表皮裡,儘管不致命,卻疼痛難當!
叢夏很想把能量都集中到脖子上,快速修復傷口,可是他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能使用任何能力,他疼得臉色發白,這種痛更當初他自己走進消化液池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成哥冷道:“從現在開始,你再說一句謊話,我就給你全身放血。”
叢夏痛苦地說:“大哥,我不敢說謊,求你放開我吧。”再纏下去,他就算不失血,也會窒息。
成哥放鬆了纏繞,冷道:“還有那些高手。”
“有一個,有一個大王花異種人。”
“什麼能力?”
“可以發出臭氣,還有,可以分泌消化液。”
瘦高男人搖了搖頭,“應該不是,趙進身上的是刀傷。”
“刀!刀我知道!”
“快說!”
“有一個速度進化人,是個特種兵,使刀的,但他也不是很厲害啊……”
成哥皺起了眉頭,瘦高男人也陷入了沉思。
“大哥,我說的是真的。除了他們,工業園就兩個力量型進化人,只會蠻力,不厲害的,其他就沒了,真沒了。求你放了我吧,你放了我,我認得那個使刀的,我幫你找。”
成哥抽回了根莖,叢夏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疼得臉都扭曲了。
大鬍子扯著嗓子叫道:“速度進化人不可能那麼厲害,小吳不就是速度進化人,他怎麼可能是老大的對手!”
瘦高男人沉聲道:“未必,那人是個特種兵,絕佳的速度配上受過特殊訓練的格鬥技巧,未必就不是高等級變異人的對手,我們末世前不也都是普通人,誰會打架?真正懂格鬥的,能把進化出來的技能百倍的發揮。”
成哥握緊了拳頭,“帶上他,我們去收費站看看。”
大鬍子急道:“成哥,萬一是騙我們的……”
成哥瞪了他一眼,“我說去看看!”說完穿過青岩幫的人,往外走去,大鬍子一把拎起了叢夏,也往外走去。
叢夏悄悄修復著脖子上的傷口,因為流了很多血,傷口看上去很是嚇人,但都比較淺,不難治愈。
幾人剛走出大門,一隻利箭凌空飛來,噗嗤一聲扎進了大鬍子的胸口。
變故突生,所有人都愣在了當場,眼睜睜地看著大鬍子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是姓唐的!”
“在樓上!”
說話間,又是一個人倒在了血泊裡。
柳豐羽突然從樓上跳了下來,雙手展開巨大的花瓣,把離他最近的一個人拍倒在地,消化液瞬間把那人的一條胳膊化出了白骨。
“是工業園的人!”
叢夏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往唐雁丘的方向跑去。
還沒跑幾步,就感覺背後生風,一個力量進化人幾步躥到了他身後,抽出刀子朝他背心扎去!
他只來得及回頭,眼看那把尖刀就要扎了進來,槍聲響起,那人握刀的手就在他眼前生生被打斷了,人也跟著往前撲去。
叢夏被他撲倒在地,脖子撞到了地上粗硬的沙石,疼得他五官都扭曲了。
一陣風莫名吹起,他余光瞄到了熟悉的身影,頓時差點哭出來。
成天壁一把把他抱了起來,當他觸摸到成天壁結實有力的手臂的時候,哪怕身在險境重重的戰場,他也覺得異樣地安心。

第67章 寒武意識

叢夏瞪大眼睛,激動地說:“天壁!”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眼睛有些發紅,他抬手朝成哥開了一槍,成哥肥胖的身體突然變成了柳絮一樣的東西,原來的肉身和四肢全都變成了細細密密的一大捆黑褐色的根莖,那根莖布滿了倒刺,根莖上支撐著成哥的大腦袋,看上去詭異而噁心,成天壁的那顆子彈就從那根莖的縫隙中穿了過去,打斷了幾根根莖,馬上又有新的連接上來,根本沒對成哥造成什麼傷害。
這是他們除了柳豐羽以外,第一次看到植物異種人,但是這植物太詭異了,連叢夏這樣小時候拿百科全書當童話讀的,都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植物。
成哥一伸手,上百條根莖糾結而成的臂膀蠕動著朝倆人伸了過來,成天壁推開叢夏,一把抽出他的叢林王軍刀,猛地朝成哥跑了過去。他用風助力,跑得極快,從普通人的視覺上看,就好像他真的是個速度進化人,他一手抓住了那錯綜複雜的根莖,不顧那細密的倒刺已經扎進了他手裡,揮刀砍下,在刀鋒觸到根莖的一瞬間,刀刃上聚起了風力,原來只有二十釐米的刀刃瞬間延長了好幾公分,一刀切下,把成哥的手,也就是那堆根莖,齊齊切斷!
成哥痛得大吼一聲,縮回了胳膊,上百條根莖一起噴濺出血珠,看得人頭皮發麻,但那根莖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重新生長。
成天壁豈能給他重生的時間,飛快地朝成哥的本體衝去,成哥另一隻根莖手扭曲地朝著成天壁的脖子繞了過來,成天壁矮身閃過,一個翻滾來到了成哥腳邊,軍刀一揮,把那兩條根莖腿再次切斷!
瘦高男人領著一眾青岩幫的手下,躲在一旁,越看越心驚。成天壁速度太快了,仿佛腳下生風,他幾乎看不清這人的動作,但是那破壞力卻是有目共睹的,成哥在重慶市也是有名的厲害角色,不然也做不了鴻威幫的二把手,在這個年輕男人面前卻被逼得連連敗退,他開始相信,這個人真的有可能殺了趙進。
除了叢夏之外,其他的能量體僅能感知到別的能量體的波動,但是分辨不出究竟是五行能量的哪一種,甚至於,很多變異人根本不知道五行能量這回事,因此叢夏能看得清每個人的能量顏色,但他們不行,所以,沒有人看得出成天壁這個“速度進化人”和鴻威幫那個被陳少殺了的速度進化人,能量上有什麼不同,但是,成天壁比那個速度進化人厲害很多,卻是不爭的事實。
成哥嘶吼一聲,全身,包括頭部都變成了完全的根莖狀態,以他眼睛為中心,整個人被黑褐色根莖包裹成一團密密麻麻的植物,成千上萬條根莖在空中揮舞著,從四面八方向成天壁射了過來!
叢夏大吼道:“小唐,射他眼睛!天壁,眼睛!”
唐雁丘心領神會,一箭射向成哥的眼睛,同一時候,成天壁沒有撲向成哥,而是就地一滾,奪去那潮水一樣撲來的帶刺根莖。
成哥早有防備,把根莖集中到頭部,密密麻麻地一片,讓唐雁丘眼花繚亂,幾乎分不清哪裡是眼睛。
但是,他們的目的本也不是讓唐雁丘射中。
唐雁丘離得遠,看不清成哥的眼睛,但成天壁就在他腳邊,完全看得清,在唐雁丘的箭到達成哥臉部的一瞬間,成天壁在成哥右半邊臉生起無數道風錐,無形的風錐齊齊朝他的右臉刺去。大部分風錐都刺進了根莖和根莖之前的縫隙,撲了空,但是有一根風錐,狠狠地刺進了成哥的右眼。
撲哧一聲,眼球瞬間爆裂!但從旁邊和背後的人看去,分明是唐雁丘那一箭射穿了成哥。
成哥發出凄厲地嚎叫聲,摔倒在地上,身體受傷過重,無力支撐化做植物形所需要的能量,漸漸變回了人類,唐雁丘又是一箭追來,直接了解了成哥。
另一邊,柳豐羽也清掃了好幾個鴻威幫的人,他的身體幾乎沒人敢接近,湊近了被熏的差點暈厥,碰上就要被消化液侵蝕,遠程武器扎進巨大的花瓣裡,如針入大海,不起什麼大作用,再加上唐雁丘的弓箭威脅,鴻威幫死傷慘重,再無心戰鬥,全都跑了。
成天壁坐倒在死去的成哥腳邊,陰狠地看著青岩幫的人。
叢夏跑到他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成天壁的手被成哥扎得全是血窟窿,叢夏一邊吸收著成哥的能量,一邊給成天壁修復著傷口。
唐雁丘和柳豐羽也走了過來,站在倆人身後,冷冷地看著青岩幫。
遠遠地,阿布走了過來,背上除了坐著莊堯,好像還背著什麼東西。
瘦高男人負手而立,淡道:“跟我們沒關係,走吧。”說著帶著青岩幫的人就走了。
成天壁臉色慘白,猛地倒在了叢夏懷裡。
叢夏驚道:“天壁!你怎麼了!”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成天壁胸前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唐雁丘也坐倒在地,“他傷很重,你抓緊治療。”
叢夏顫抖著解開成天壁的外衣,成天壁左肋處有一個巨大的傷口,看上去向是被什麼東西生生砸出來的,肋骨斷了四根,內臟依稀可見。
叢夏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起來。
成天壁半眯著眼睛看著他,輕聲道:“你的脖子……”
叢夏把嘴脣咬出了血,他輕輕把成天壁交給柳豐羽,儘管雙腿發軟,還是從地上爬了起來,把整個別墅門前所有死的人的能量全都吸進了自己體內。
阿布走到了他身邊,莊堯猛地一抽繩子,好幾具屍體從阿布身上滾了下來,他道:“還有這些,可惜趙進的屍體別他們拿走了。”
叢夏根本來不及多想,貪婪地把所有人的能量都吸進了自己體內,然後衝回成天壁身邊,把體內的能量瘋狂地灌進成天壁的身體裡。
成天壁抓著他的手,“量力……”
叢夏充耳不聞,眼睛死死盯著那足有他半張臉大的傷口,如果下一秒那傷口就在他眼前徹底痊愈。他無法想象成天壁就帶著這麼嚴重的傷,趕來救他,還和成哥惡戰一場。究竟需要怎麼樣的毅力,才能不倒下?
叢夏眼眶酸澀,緊緊咬著牙,身體裡原本充沛的能量瞬間就消耗了一大半,這是他第一次治療骨骼的損傷,能量的消耗比起只是皮肉的傷劇烈了很多,他幾乎把身體裡的能量耗空,才終於把四根肋骨修好,把傷口範圍縮小,但是傷口依然無法完全愈合,而叢夏已經支撐不住了。
成天壁看出他的異狀,猛地拉開了他的手,叢夏深深看了他一眼,輕聲叫道:“天壁……”隨即便暈了過去。
叢夏再次醒過來,已經一天之後。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淡色花紋的墻紙、簡陋的傢具、庸俗的裝飾,很像他住過的那些廉價小賓館。
這裡應該是工業園買下的那棟樓吧?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掀開被子就想下床。
“哎哎,幹嘛呢你。”柳豐羽正在床邊打瞌睡,被他嚇醒了,一把按住了他,“你現在虛著呢,躺著。”
叢夏一把抓住柳豐羽的胳膊,“柳哥,天壁呢!天壁呢!”
柳豐羽皺眉道:“疼,你輕點……”
叢夏大喊道:“天壁呢!”
“他沒死!”柳豐羽也叫道:“沒死,活著呢!”
叢夏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慢慢呼出,他冷靜了一點,“他在哪兒呢,我去看看去。”
“你別去了,為了防止他傷口感染,已經隔離了,醫生不讓別人進去。”
“醫生?哪兒來的醫生?變異人嗎?”
“青岩幫那群兩面三刀的孫子派來的,不是變異人,就是真正的醫生,他們還有藥。”
叢夏急道:“藥?以前的藥大多都沒效了吧,尤其是這種創口傷,細菌繁殖速度那麼快,他有沒有感染?”
“有效,是部隊裡的研究所研究出來的新型藥物,可以抑制這個時代的細菌繁殖,再加上就診及時,他不會有事的,不過要躺一段時間,等你能量恢復了,他也就不用躺了。”
叢夏終於松了口氣,“青岩幫是什麼意思?當時是他們把我交給鴻威幫的。”
“沒有永遠的敵人嘛。冰霜會的老大想見我們,青岩幫立刻就站出來了,又送醫生又送藥,還有新鮮水果呢,弄得好像我們是他的人似的,哼。”柳豐羽冷笑一聲,“哎,你吃葡萄嗎?是真的葡萄,不是罐頭,不是葡萄乾。”
叢夏搖了搖頭,“留給天壁吧。”
“哎呀,等他醒了還有呢,不吃白不吃,你等我去拿去。”
叢夏抓住他,嘆道:“柳哥,不急,給我講講那天都發生什麼事了吧。”
“那天啊,那天我走後就趕緊回去找成天壁他們了,我怕他們打不過,但是我沒找到,於是回城了。回到這裡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已經回來了,都受了傷,成天壁比較嚴重,我前腳剛到,那個分派員就來了,說你被鴻威幫的人抓走了,於是我們就趕去救你,莊堯知道你體內能量不夠給成天壁治療,就去把城外的幾個鴻威幫的人的屍體拿了回來,但是那個趙進的屍體被研究所拿走了,如果趙進的屍體在,也許我們就不需要醫生了,我光看成天壁和唐雁丘的傷,就知道那小子有多厲害。”
基本跟叢夏猜測的差不多,只有一點,讓他不敢確定,他看著柳豐羽道:“柳哥,莊堯的計劃這麼完美,雖然我們都受了傷,但是任務圓滿完成了,甚至把鴻威幫幾乎全滅,青岩幫的實力被我們削弱了,卻還要拉攏我們,這件事簡直是一石三鳥,事半功倍。”
柳豐羽點點頭,“你想說什麼?”
“莊堯什麼都想到了,你說,他有沒有想到陳少會拆穿我們的計謀,對我不利?”
柳豐羽臉色微變。
叢夏嘆道:“我猜他想到了,他是腦域進化者,他的分析和推理能力勝過我們無數倍,打個比方,我下棋能考慮到後面五步十步,他能考慮到後面五十步一百步,甚至預測整盤棋,我在普通人裡,也還算聰明,他的心機,簡直是我們無法預測的。”
柳豐羽沉聲道:“你說的有道理,雖然他的安排看上去非常合理,但是唯獨沒把你的安危計算進去。我們這裡每個人都有自保能力,哪怕是武力值最弱的他,都有阿布在,只有你,只能做輔助,但他卻讓你直接跟青岩幫接觸,甚至跟鴻威幫正面交鋒,那樣的衝突變數太大,以他的智力,應該會把所有變數都考慮進去,應該不會猜不到你可能會有危險。”
叢夏搖了搖頭,“我們太依賴他了,哪天被他賣了都不知道。對於他讓天壁和小唐去圍剿趙進,我們也沒提出異議,事實上我們對趙進的實力完全不了解,我聽到他們的對話,才知道趙進的武力在整個重慶七十多萬的現存人口裡,是排前兩位的,這樣的實力,怎麼能是說殺就殺的,他們兩個沒死,已經是奇跡。”
“他並沒有給我們了解的時間,或者說,如果我們了解了,我們不會讓他們去,他們自己也未必會去。”
叢夏點點頭,“沒錯,他就是想到了這點,所以不作任何調查。以他的性格,不對整個戰況作分析,不會輕易出手,好比壁虎那次,他做了一個星期的準備,這次卻在我們落腳的第二天就展開行動,就是逼迫我們在短時間內授命,沒空去任何調查和思考。”
“這小子,真是……我真討厭太聰明的人。”
叢夏握緊了拳頭,“他做事全以利益為導向,這點我不反對,但是如果因為他害死我們中的任何一個,我絕不能原諒他!”
半年以來,他們參與過大大小小各種戰鬥,雖然哪一次都險象環生,但是都沒有人受太重的傷,甚至在他的觀念裡,成天壁是強大無比的,他不僅在末世前就已經是個訓練有素的特種兵,甚至末世後,還進化出了傳說中最為厲害、最為稀有的自然力操控能力,這樣的成天壁,在多次戰鬥中,沒有一次失敗,甚至也沒受過什麼傷。所以叢夏自大了,他潛意識裡認為成天壁不會輸給一個返祖人,沒想到成天壁差點喪命。
莊堯下的棋,恐怕從來沒為棋子的安慰考慮過,或者就算考慮,為了達到整個棋局的勝利,也會適當地做出犧牲,如果成天壁這次真的出了事,莊堯固然不可原諒,他自己也難辭其咎。
叢夏不願意以最深的惡意揣測別人,但是一想到成天壁的傷,他就無法不對莊堯產生不滿。他不在乎莊堯把他置於何種境地,畢竟只要他還活著,計劃就沒錯,但他不能看到忍受成天壁受重創,看到成天壁受傷,比他自己受傷還要讓他難受數倍。
柳豐羽沉聲道:“我們以後要更加小心那小子了,說不定哪天命就被他玩兒沒了。”
叢夏點點頭,疲倦道:“他的外形,讓我們形成了固定思維,總是讓人容易對他放鬆警惕,唐雁丘至今恐怕還是擺脫不了莊堯是個孩子的印象,實際上整個團隊最該讓我們提高警備的就是他。”
他們互相關心著彼此,可莊堯,恐怕只關心阿布。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別想了,你餓了嗎?吃點東西吧。”
“嗯。”叢夏下了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傷已經被他自己治愈了,這麼淺的傷,真不該浪費能量,還不如全都留給天壁。
柳豐羽遞給他一條紗布,“你圍上吧,別被人看出來。”
叢夏把紗布圍到自己脖子上。
成天壁寧願受傷也要隱瞞自己是自然力操控進化人的事,他也必須隱藏好自己的能力,成天壁的自然力,莊堯的腦域進化和他的無屬性能量,是他們團隊的三張底牌,絕不能輕易讓別人知曉。
團隊……叢夏暗自嘆了口氣,莊堯這孩子,算是他們團隊的嗎?
他跟著柳豐羽下到一樓大堂,很多人都在那裡商量事情,一看到他,全都熱情地詢問著他的傷勢。
工業園的人跟著他們沾了光,拿了不少青岩幫送過來的好東西,幾乎把他們這群人奉若神明,感激不盡。
張工趕緊端上熱騰騰的飯菜,甚至還有一小碗翠綠的葡萄,“您快吃,都是好東西,都是新鮮的。”
叢夏笑了笑,也確實餓了,毫不客氣地把飯菜掃了個精光。
他吃完之後,問道:“小唐和莊堯呢?”
柳豐羽道:“唐雁丘腿受傷了,也在休養,莊堯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叢夏吃完飯後,道:“我想去看看天壁,門外看看也行。”
柳豐羽聳了聳肩,“行,我帶你去。”

第68章 寒武意識

柳豐羽把叢夏帶到了賓館樓上,走廊第一個房間門口站著一個工業園的人在守著。
叢夏驚訝道:“就在這裡?”這麼個破單間做隔離間,也太簡陋了吧。
柳豐羽道:“研究所的人還想把成天壁和唐雁丘都帶走,名義上是治療,其實指不定要幹什麼呢,我們都不同意,所以在這裡臨時準備了病房,但醫生不讓人進去,不過他已經應該已經醒了,你可以叫叫他。”
叢夏輕聲走了過去,敲了敲門,“天壁?”
裡面傳來成天壁的聲音,“叢夏。”接著就是一陣被褥翻動的聲音。
叢夏急道:“你別下來,你別開門,我現在不能進去,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裡面沉默了。
柳豐羽朝那個工業園的人點點頭,倆人一起走了。
叢夏坐到了門前,耳朵貼著門板,道:“天壁,你感覺怎麼樣了?”
“還好,傷不算重,但是有點感染。”
“那就好,如果我有足夠的能量就好了,如果能把你和小唐一下子就治好就好了。”
叢夏聽到了門板那頭傳來細微的聲音,接著,成天壁的聲音幾乎就貼著門板響起,“早晚,你會有的。”
叢夏驚訝道:“你下床了?你怎麼下床了?”
“沒事,這點傷不算什麼。”
叢夏苦笑道:“你還說不算什麼,你留了好多血,嚇死我了。”
“你也流了很多血。”成天壁聲音低沉,“你的脖子……”
“沒事,是被那個成哥的倒刺扎的,但是那倒刺不深,只是血多看著嚇人,其實沒什麼的,我當時就修復了。”
成天壁沉默了一下,道:“你沒受過傷吧?”
叢夏幾乎整個臉和半邊身體都貼著門板,仿佛都能透過劣質的門板感受到門的那頭成天壁的溫度,可惜連門縫都被塞起來了,他什麼都感受不到,但是只要一想到成天壁和他就隔著這麼薄的一道屏障,他就挺滿足的。
叢夏輕笑道:“其實比起我們在孢子山洞那次,這種傷真的不算什麼。倒是你,我第一次見你受這麼重的傷。”
“這個,不算什麼。”
“也許在以前不算什麼,但是現在醫療條件太差了,最可怕的是,細菌繁殖速度過快,一點小傷口就有可能讓人感染至死,你千萬不能不當回事。你還是回床上躺著吧,地上涼。”
“沒關係。”成天壁的手慢慢摸過門板,想象著叢夏就在他眼前。叢夏脖子上那一圈鮮紅的血,看上去像極了被斬首的傷口,非常地嚇人,他閉上眼睛就全是叢夏頭斷血流的場面,他已經不敢再想了。
叢夏閉上眼睛,低聲道:“天壁,我真想一下子飛到北京,我二叔好像在北京很受重視,也許見到他之後,我們就不用再過這種生活了,咱們像工業園的人那樣,找個地方開幾畝地,種點東西,偶爾去打打獵,是不是挺好的?”
成天壁沉吟半晌,答道:“好。”
叢夏想到那平靜安穩的生活,不自覺地笑了起來,“憑咱們的實力,安居一隅、自給自足是完全沒問題的,何必這麼拼命呢。我不想搶什麼傀儡玉了,一個兩棲返祖人已經讓你和小唐受重傷,那些靠傀儡玉強化過的變異人,不知道會有多厲害,我不想看著你們任何一個人冒著生命危險去搶什麼玉,我們只要能養活自己,好好活下去就行了,你說是不是?”
成天壁輕輕抬起了手臂,看著小臂接近肘彎處的一個四五釐米長的傷口,那傷口非常整齊,就連縫合得都完美無比,只留下一個暗紅色的、細長的、蜈蚣裝的疤痕,在他結實健壯的身體上,有大大小小幾十處傷痕,這麼小的一道傷,根本引不起任何注意。
他薄脣輕啟,低聲道:“是。”
叢夏笑道:“到了北京之後,我找一些農作物種植方面的書,我學東西很快的,以前上班的時候,我每天都還能看幾萬字的書,張工他們的園子產量太低了,我一定能提高產量,說不定能把種植方法普及,讓更多人能吃上蔬菜水果什麼的。”
成天壁臉頰貼著門板,想象著此時叢夏臉上溫和的笑容,和他笑起來時那兩顆潔白的小虎牙,原來空洞無神的雙眼不自覺地變得溫柔,他輕聲道:“好。”
叢夏眼圈有些發紅,“快了,離開這裡之後,我們再陪小唐回趟四川老家,然後就去西安……路都快走一半了,咱們加把勁兒,我們每個人,都要活著到達目的地。”
倆人隔著門板,輕聲聊著對以後的憧憬。其實這一路究竟還有多少凶險,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也許現在在他們身邊緊緊相伴的人,明天就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相愛的人,中間隔著萬水千山、饑餓和猛獸,他們已經算是幸運的那幾個,可是沒有人心裡不惶恐,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珍惜的人究竟可以相伴走到哪裡,沒有人有答案。
成天壁的這次重創,勾起了叢夏最深的恐懼。
他害怕失去成天壁。
一開始,是成天壁帶他離開了凶險的雲南,是成天壁把他一次次從致命危機中解救,是成天壁用堅定的信念和無謂的意志,告訴他只要跟著這個男人,就一定可以到北京。如果成天壁死了,他就沒有任何信心走下去了,這個男人是他勇氣和信念的源泉,一旦失去,他會徹底垮掉。
叢夏跟成天壁聊了半個小時,怕他太累,就走了。
他下樓之後,跟柳豐羽說想去看看小唐。
柳豐羽撇了撇嘴,“你當自己主治醫師啊,還非得都看一遍。”
叢夏無奈道:“小唐受傷也不輕,我當時只顧著天壁了。”
“沒事,他不是致命傷。”柳豐羽把他帶到了另一層樓,“他就在裡面休息呢。”說著上去敲了敲門,“喂,唐大俠,叢夏來看你。”
唐雁丘穩重的聲音從屋裡傳來,“請進。”
倆人推門進去,看到唐雁丘躺在床上,右腿抱著紗布,手裡拿著一把很破舊的雜誌,估計是這個房間裡留下的。
叢夏坐到他床邊,“感覺怎麼樣?”
唐雁丘笑了笑,“傷不嚴重,過幾天就好了。”
叢夏把手輕輕覆在唐雁丘的傷口上,“我睡了一覺能量恢復了一些,不過自己恢復的能量非常有限,但有一點是一點。”說著,他把身體裡的一絲能量灌入了唐雁丘體內。
當透明的無屬性能量流經他全身的時候,他突然感到了一絲異樣,原本在他體內做不間斷循環的能量,在途徑丹田的時候會產生一絲稍微強烈的波動,圍繞著丹田處的某一個……
能量核!
叢夏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圓形晶狀體在他下腹處聚攏,那透明的晶狀體周圍,縈繞著金綠藍紅黑五種顏色的能量,如同仙氣一般縈繞著他的能量核,所有在他體內循環到此處的無屬性能量都會在能量核裡再做一次小循環,沒做一次小循環,他的能量核的存量就會增加一點點,非常微弱、非常細小的一點點,但他能感覺到這些微的差異,就好像他現在在築一棟房子,沒抹上一層水泥,儘管跟房子整體的進度比微乎其微,但因為是他自己親手抹上去的,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這就是天壁他們感受到的嗎!這就是能量核嗎!
叢夏一陣狂喜,他終於感知到能量核了,他終於可以自主修行,而不是非得依靠吸收了!
倆人不解地看著叢夏變幻多端的表情,柳豐羽甚至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燒著吧,你怎麼了小夏?”
叢夏一把抓住了柳豐羽的手,激動道:“能量核,柳哥,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能量核了!”
唐雁丘驚訝道:“能量核是什麼?”
叢夏喜道:“小唐,等你傷好了我會告訴你,我現在體內沒有多少能量,等我有了能量,我會盡快治好你,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說著便跳下床,他急於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成天壁。
柳豐羽也跟著站起身,叢夏道:“柳哥,你陪陪小唐吧,他一個人憋在屋裡太無聊了。”
“不用了。”
“不用了吧。”
倆人異口同聲地說道,說完之後,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柳豐羽哼了一聲,扭過了頭去,小唐無奈地低下頭。
叢夏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了,健步如飛地走了。
他一路上反覆回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為什麼以前無論怎麼努力都感知不到能量核,甚至他一度懷疑自己沒有能量核,現在卻突然感知到了呢。
究竟以前和現在比,差了什麼呢?
叢夏把所有事情從腦子裡過了一遍,一個想法闖入了他的思維。
火能量?
對,火能量!
從前他在體內,“看”不到其他五行能量,所有被他吸收進來的五行能量,一進入他體內就失去了顏色,全都轉換成了無屬性能量,可是現在他“看到”了,很清楚,就在他能量核周圍環繞著。他這兩天沒有做任何跟以前往不同的事,唯一的一個,就是他吸收了他從未吸收過的火能量。
當時太過著急給成天壁療傷,他對場上所有的能量體都吸收了個遍,根本沒有額外關注那個大鬍子。現在想來,恐怕就是那個大鬍子的火能量,觸發了他的能量核的出現,或者說,甦醒。
五行能量構建世界萬物,缺一隅都不行,就是因為這樣,他的能量核的行程才一直有缺失,因為無屬性能量是和五行能量息息相關的,儘管他還分不清這兩者的從屬,但必定是相生的,所以作為單一能量體的成天壁他們,只要有足夠的某種能量,就能感知能量核,而作為擁有無屬性能量的他,必須五行能量全部吸入體內,才能讓能量核顯現。
叢夏興奮地無法握緊雙手,再也沒有什麼比他知道自己能主動增加能量更讓他高興的了,同伴的受傷給了他很大的刺激,別動地吸收死亡生物的能量,也讓他嚴重地感到了他能力的不足,只有主動地產生能量,才是以後提供源源不絕的無屬性能量的最大保障,才是他變強的保障!
他匆忙地跑到成天壁的房間,卻看到門口多了兩個陌生女人,其中一個是變異人。叢夏警戒起來,“請問兩位是?”
一個長髮美女笑道:“別緊張,我們是青岩幫的,我們只是帶王醫生來給成先生換藥和做檢查。”
“王醫生是……”
“他是研究所的臨床學教授,新型抗菌藥物就是他帶著團隊發明的。”
叢夏稍微放下了心,儘管她們是青岩幫的人,儘管青岩幫見風使舵得厲害,但至少現在成天壁的傷還要靠他們,而且,對兩個漂亮而友好的女性,他無法表現出敵意。
長髮美女道:“可能要好長時間,您要在這裡等著嗎?”
“嗯。”叢夏點點頭,成天壁畢竟受了傷,還是一個人,他不太放心。
另一個年輕一點的女孩子是個變異人,有些傲氣,“你不會是不放心我們吧。”
叢夏笑了笑,“陳少之前做的事,讓我真的不太能放心。”
“你、你敢說我們老大的壞話。”
長髮美女拉住她,“小嵐,別這樣。”
叢夏也無意和她們起衝突,就自己靠在一邊的墻上,默默地等著。
長髮美女走到他身邊,笑道:“先生貴姓?”
叢夏也笑道:“夏,叫我小夏就行了。”
“夏先生,你知道嗎,現在這個山城到處都是關於你們的傳聞。”
“哦?什麼傳聞?”
“這裡已經有好久沒有什麼大的變動了,自從三股勢力形成,大家都習慣了在這樣的規則和時態下求生存。其實很多人都對鴻威幫不滿,他們設賭場,開妓院,甚至攔路劫道,儘管他們在山城內不敢造次,但出了城,他們做了很多壞事,只是因為他們的老大趙進太過厲害,上面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普通老百姓更是沒辦法,只能忍著。你們還沒到重慶,光頭那夥攔路的人被剿的事,就已經在這裡傳開了,來了這裡還不到三天,就把那個趙進給殺了,還幾乎把整個鴻威幫都給滅了,你說,你們能不出名嗎。”
叢夏苦笑道:“我們本來無意如此,殺光頭那夥人,只是我們被逼得過不下去了,拼死一搏,到了這裡,才知道光頭他們是鴻威幫的人,因為怕鴻威幫的人報復,所以才希望借貴幫之手,保我們平安,如此而已。”
美女抿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你太謙虛了,你們根本不是工業園的人,如果工業園有你們這樣的人,還用等到現在才來重慶嗎。”
叢夏道:“我們確實不是工業園的人,但我們途徑那裡,他們熱情款待,而我們也想去重慶,跟他們目的相同。”
美女笑道:“不管你們是什麼人,你們真的很大膽,不禁敢殺趙進,還敢利用陳少。”
叢夏臉色沉了下來,“陳少也沒讓我們占多少便宜。”
美女笑道:“所以我們扯平了,是嗎?”
叢夏道:“小姐,你有話不妨直說。”
她露出嫵媚的笑容,“你知道冰霜會吧。”
叢夏點點頭。
“他們的會長,是個冰自然力操控進化人,他兩個月前到重慶,他只動過一次手,就是把鴻威幫的六個變異人在瞬間凍成了冰塊,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挑戰他。本來民間對自然力進化人就有很多傳聞,幾乎把這種進化人神話了,我說的一點也不誇張,自然力進化人不僅稀少,而且極其厲害,重慶城也就出過這麼一個。上面的人一直想拉攏他,但他一直不為所動,就招攬了十幾二十個進化人,靠打獵和搜索物資換些生活必需品。在這三大勢力裡,他是人數最少的,也是物資最少的,但沒人敢惹他,而且他從不主動招惹別人,仿佛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只想偷閒過日子。他這樣的態度,其實非常聰明,因為他是外地人,在這裡無依無靠,低調一點,反而能讓他活得舒服。但是……”她鳳目一挑,笑看著叢夏,“這個一直不為任何財色所動的像冰塊一樣的男人,現在卻對裡面的那個人感興趣,想見他。你說,我們陳少能放心嗎。”
叢夏搖了搖頭,“可我們並不想見他,從某種角度說,我們跟他一樣,不想招惹任何人,只想偷閒過日子,如果你們擔心我們會和冰霜會聯合,大可放心,我們完全沒有這種打算,也從來不想主動挑釁青岩幫。”叢夏刻意強調了“主動”二字。
她剛想說什麼,成天壁房間的門打開了,一個中年醫生穿著一身大白褂出來了。叢夏一步跨上前去,“王教授,我朋友怎麼樣了?”
王教授看了看他,道:“正在做抗菌治療,條件太簡陋了,不過他身體素質很好,不會有事的。”
“那要多久才能好?”
“細菌繁殖過快會阻止他傷口愈合,他什麼時候能好,就要看藥效了,不過,不管怎麼樣也得在床上躺半個月。”
叢夏心裡有了個底。他這幾天需要加緊修煉,還要想辦法出城殺一些變異動物,吸收些能量,盡快把成天壁治好,早點離開這裡。他直覺再在這裡呆下去,可能會卷進這裡的權力鬥爭裡,這是他們最不想摻和的。
王教授跟那個變異人女孩兒說了幾句話,就打算離開了。
長髮美女笑道:“那我們走了,改天再聊。”
叢夏點了點頭,客氣地說:“再見。”
她深深看了叢夏一眼,才轉身離去。
叢夏本想把他找到自己能量核的好消息告訴成天壁,但是想到他剛做過治療,現在肯定很累,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他回到自己房間後,盤膝而坐,回憶著他抄錄過的修煉能量核的方法,慢慢調節起呼吸的頻率……

第69章 寒武意識

那種能量在身體裡按照自己的意志循環流動的感覺非常奇怪,在感知到能量核之前,叢夏體內的能量流轉並不規律,只是能夠按照他的意志隨意調動,現在有了能量核,能量核成了所有能量循環的必經之路。他緩緩地吸收著天地間的無屬性能量,就好像成天壁吸收著天地間的木能量那般,那種進步很微弱,但滴水成海,只要堅持,肯定能見成效,成天壁和柳豐羽都是很好的例子,倆人比他們初見的時候,已經強大了數倍。
根據古玉的說法,吸收到足夠量的能量後,就能第一蓄滿能量核,到那個時候,能量核的淨度就會發生質的改變,變成二階的融能核,融能核的能量容積將是蓄能核的幾十倍。蓄能核的能量容積已經要耗費至少一年到兩年的時間才能填滿了,他無法想象越往高的能量核淨度修習,需要多少時間。
叢夏無暇想那麼遠,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吸收能量,不停地吸收能量,以期盡快治好成天壁和唐雁丘。
他就這麼不知疲倦地修行著,在他不斷地吸收無屬性能量的時候,他突然感到身體某個地方有些發熱,他好奇地摸了摸,那是放古玉的地方,他為了防止古玉丟失,用一條布袋纏起來裹在了腰上,他解開布袋一看,赫然發現那塊古樸地暗綠色的玉竟然在微微發熱,那熱度雖然不高,但也絕對不是他身體的溫度,古玉是真的有反應!
叢夏把古玉握在掌心,嘗試著再一次吸收無屬性能量,竟然驚奇地發現修行速度快了很多,儘管依然是一絲絲、一縷縷,跟直接吸收死亡生物的能量速度相差甚遠,但是已經比他自主吸收快了至少三四倍。
而且,他從死亡生物身上吸收的無屬性能量,和他自己修行出來的,是截然不同。
他自己本身具備的一點無屬性能量,再加上修行而來的能量,是囤積於他體內的實際增長的東西,就好像力氣,他不斷修行,就好像在不斷地增加力氣,哪怕他用力過度,一下子沒力氣了,只要休息,就能慢慢恢復;但是從死亡能量體哪兒吸收來的能量不同,就好像他吃了興奮劑,一下子變成了大力士,有那麼一段時間力氣很大,但是這些力氣耗光了就是耗光了,不會自主恢復,除非再吃興奮劑。所以,自己修行而來的能量,才是真正的自己的東西,而通過吸收來獲得能量,始終不是長久之計。
增加本身能量的存量,而且是快速地增長,怎麼能不讓他興奮。
等天壁好了,一定要讓他也試試,說不定能增加所有人的修行速度!
一想到成天壁,叢夏就有點無法集中精神了,他呆呆地看著墻壁,他從來沒試過這麼強烈地想見一個人,想到靜不下心來。
明明只隔了一層門板,卻就是看不到對方,這種感覺實在讓人沮喪。
叢夏嘆了口氣,決定起來活動活動,看了看表,他已經修煉了四個小時了,確實有些累了,他打算吃點東西,然後把剛才吸收來的那一點點能量,拿去給小唐治病,小唐腿受傷,不方便行動,肯定很悶。
他下樓之後,看到工業園的人正在做大鍋飯,一看到他下來,連忙把他讓到座位上。
叢夏道:“柳哥呢?”
“不知道啊,一下午沒看著。”
難道還在小唐的房間?
叢夏想了想,決定把飯端上去給他們,他手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三碗麵條,往樓上走去。
唐雁丘可能是嫌藥味難聞,開著門窗透氣,叢夏一走進去,就看到唐雁丘安靜地坐在床上,翻看著手裡那本破舊地雜誌,柳豐羽躺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呼呼打著瞌睡。
微風輕輕拂動著窗簾,落日的餘暉散了倆人一身,那陽光溫和柔美,是秋日裡難得的暖陽,給這個簡陋的小旅館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讓這個畫面看上去像一幅畫,唐雁丘和柳豐羽就是畫中讓人驚艷的人物。
聽到動靜,唐雁丘抬起了頭,衝叢夏笑了笑,“吃飯了嗎?”
叢夏也笑道:“是啊,今天是麵條,咱們每個人有兩片肉和一點蛋花呢。”
柳豐羽也醒了過來,揉著惺忪的眼睛看了叢夏一眼,“咦?我怎麼睡著了。”他看了唐雁丘一眼,“都是跟他在一起太無聊了。”
唐雁丘無奈道:“我沒有勉強你留下。”
“還不是小夏,非讓我看著你。”柳豐羽接過麵條,埋怨地看了叢夏一眼。
叢夏道:“小唐腿受傷了,有個人看著比較好,不然上個廁所都不方便。你們看來相處得挺和諧啊。”
柳豐羽哼了一聲,端著麵條吃了起來。
叢夏把麵條遞給唐雁丘,“來,趁熱吃。”
柳豐羽一邊吃一邊說:“你告訴成天壁了嗎?”
“沒有,我後來想想還是別打擾他休息了,我自己回屋修煉了。”
柳豐羽來了興趣,“感覺怎麼樣?”
叢夏豪氣道:“感覺好極了。”他想起什麼,放下碗,把剛剛修煉出來的那一點能量全都灌進了唐雁丘體內。
唐雁丘感覺傷口有些發癢,疼痛也減弱了一些。
叢夏笑道:“沒多少,能好一點是一點。”
唐雁丘點點頭,“謝謝你。”
叢夏對柳豐羽道:“明天如果莊堯還不回來,我們兩個出去打獵吧。我打聽過了,這裡很多人靠打獵為生,往往都是組隊出去打獵的,分工明細,有找獵物的,有攻擊的,有搬運的,每天都有好多人在市中心等著組隊伍,咱們明天跟著一起去吧,多吸收些能量,他們也能快點好。”
柳豐羽點頭道:“好。”
唐雁丘有些不好意思,“叢夏,謝謝你。”
“別客氣,應該的。”
“不……”唐雁丘輕嘆一聲,“整件事,從整個工業園到我個人,都該深深感謝你們。其實一開始,我對你們要求我跟你們去北京,是有一些牴觸的,因為我離開家半年了,世界變化這麼大,我很想回家,跟我的族人在一起,只是無法放下工業園這些救過我一命的人。但是現在我想通了,你們為了履行跟我的承諾,不辭辛苦,做了這麼多努力,這麼多犧牲,我也必定會履行承諾,拼死護送你們到北京。我半年前離家,本就是打算四處遊歷修行的,現在對我來說,是更加艱苦、但也更有成效的修行。”
叢夏笑道:“小唐,我們清楚你的為人。而且,就算不是為了你,我們和工業園的人也算有緣,還拿了他們的汽油,確保他們的平安,是我們應該做的,你千萬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唐雁丘用力點了點頭,眼神堅毅,正氣凜然。
叢夏從內心感到欣慰,他們隊伍裡終於有個正常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叢夏就打算和柳豐羽去打獵,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迎面撞上了陳少,還有那個昨天見過的王教授和兩個美女。
叢夏和陳少對視了一眼,倆人都還算鎮定,從文明時代到末世,陳少一直是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太子黨,而叢夏則是知道自己現在沒危險,甚至青岩幫還打算拉攏他們,所以有恃無恐。
陳少笑了笑,“又見面了。”
叢夏諷刺道:“僥倖活下來了,要不可沒機會再見您。”
陳少笑道:“我們兩個說話就別裝腔作勢了,說起來,除了我老子,你還是第一個騎我身上的人呢,也算有緣。你利用我們,我回敬你一下,你活蹦亂跳,我死了六個兄弟,怎麼算都是我吃虧,你說是不是?”
討論誰吃虧誰占便宜根本毫無意義,青岩幫才損失六個人就鏟除了心頭大患,如果沒有成天壁殺了趙進,他能這麼輕鬆收了鴻威幫?大家都是明白人,叢夏也不想跟他多廢話,他打從心裡覺得陳少這個人陰險老練,自己未必說得過他,還不如說實在的,“不知陳少來有何貴幹?”
陳少道:“跟王教授來看看你那位朋友,他嘴這個嚴啊,連名字都不肯說,問他什麼,他都說找你談,所以,我就來找你談了,哎,你們這是上哪兒去?”
柳豐羽不耐煩地說:“打獵。”
“打獵?打什麼獵啊,你們還缺吃的?”
這兩天青岩幫的人給他們送了不少吃的,他們確實暫時吃穿不愁,不過,那些東西都是給他們的,工業園的人只是順便沾了一點光。
叢夏道:“我是給其他人打獵。”
“他們啊,一百多張嘴呢,我可管不過來,再說,你也不可能一直管著他們吃喝吧,還是讓他們自己去吧,出去打獵的很多都是普通人,不用擔心他們,餓不死的。”
叢夏淡道:“這個就不勞陳少費心了,您有事,咱們進來說,說完了我們再去。”
陳少冷冷一笑,帶著人進了屋。
王教授帶著兩個女人上去給成天壁看病去了,叢夏把陳少帶進了一間客房。
陳少開門見山道:“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叢夏皺了皺眉,沒立刻回答。
“可別告訴我們你們打算在重慶安居樂業,第一,你們跟工業園那些人不是一路的,我相信你們的目標,也不會是重慶,第二,我也不會讓你們呆在重慶。”
叢夏道:“我們沒打算呆在重慶。”
“這就對了,去哪兒?北京是嗎?很多人都打算去北京。”
叢夏點點頭,也不隱瞞。
陳少呵呵笑了笑,“果然都要往北京跑,那我就奇怪了,你們來重慶這麼一番大刀闊斧的動作,是為了什麼?”
“難道陳少猜不出來?”
“表面上看,好像是為了工業園的那些人,可是我實在很難想象,以你們的實力,怎麼會被那些人拖後腿。”
“我們的的確確就是為了工業園的人。他們用汽油雇傭我們,讓我們把他們安全送到重慶,沒想到到了重慶才發現,光頭是鴻威幫的人,事情遠還沒結束,所以我們就想斬草除根。”
陳少吹了聲口哨,“真是仗義啊。我喜歡好人,好人總是能讓我回憶起以前那個舒服的時代。”
叢夏搖了搖頭,“我們不是好人,也不是惡人,只是想在這末世掙扎活下去的普通人。”
陳少道:“你們的目的,我可以滿足,鴻威幫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重慶現在大部分地區都在我的勢力範圍內,只要我不動工業園的人,其他人也不會動,當然,我對這一幫老小,一點興趣都沒有。”
叢夏深深看著他,“那就感激不盡了。”
“不過,你們臨走前,還得為我做點事。”
叢夏堅定地說:“我們絕不會為你挑戰冰霜會,雖然我們對工業園的人有承諾,但是我們自己的命更重要。”
陳少哈哈笑道:“放心吧,我知道你們不傻,我怎麼會提這種要求呢。再說,憑你們也未必殺得了他,如果他沒死,反而來暗殺我,我可沒把握能活到第二天。”
“那你想讓我們幹什麼?”
“冰霜會的人,對你那個殺了趙進的朋友很感興趣,想見他一面,我不想阻止,因為他想見,必定有辦法見,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見,我的要求很簡單,只是希望你們見面的時候,透露出你們是站在我這邊兒的就行了。”
叢夏輕輕一笑,“難道以陳少的勢力,還怕冰霜會的人?”
陳少搖了搖頭,眼神深不可測,“吳悠這個人,讓我看不透,他雖然一直表現得對什麼都不感興趣,而且特別老實,但是我不放心,我見過他一次,我在他身上嗅到了跟我一樣的味道。”
“什麼味道?”
“野心。”陳少目光冰冷,“一個男人的野心。我不敢確定是不是我看錯,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男人絕不是安居一隅知足常樂的人,應該說,任何一個實力強大的男人,都不會願意過平庸的生活,真有那樣的人,那是聖人,而大部分人,都只是凡人。比起鴻威幫,我更擔心他,我一直找人監視著他,我想他也知道,所以行事非常謹慎,有時候甚至好幾天足不出戶。唯獨這次,這是第一次,他做出反常的、跟他到重慶之後兩三個月的行為完全不同的動作,他對一個殺了趙進的陌生人感興趣,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我都要這件事在我的掌控之內。”
叢夏想了想,“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要跟我的同伴商量過後再回答你。”
陳少道:“我也不急,反正你那個朋友受傷未愈,你們少說也得呆半個月,我等著你的答覆。不過我想,你會答應。”
叢夏沉默了。
眼下看來,他們只能答應。這似乎是個成本很低的事,卻可以保證工業園的人平安,而且,他們也能安心上路,但是,這件事背後蘊含的意義,他現在還想不透,也許只有莊堯能更深地分析,所以,他必須等莊堯回頭。
想到莊堯,叢夏又是一陣頭疼。他很慶幸昨天他醒來的時候莊堯不在,因為那個時候他正在氣頭上,如果莊堯在,他們有可能起衝突。現在他冷靜了一天,也能平靜面對莊堯了,也許莊堯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解釋。不管怎麼樣,他還是希望莊堯能真心把他們當做同伴,因為他們需要莊堯,非常需要。
正巧這時,那個長髮美女下來了,用柔美地嗓音對叢夏道:“夏先生,抗菌治療結束了,您的朋友現在就可以見人了。”
叢夏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急不可待地往樓上跑去。
天壁……

第70章 寒武意識

叢夏衝到樓上,成天壁房間的門開著,他進去一看,王教授正在跟他說著什麼。一進門,成天壁的眼睛就一直盯著他,王教授看了叢夏一眼,“我明天再來。”說完越過叢夏走了。
叢夏在那種沉默的注視下,腦海一片空白,看到成天壁好端端地坐在他眼前,他多日來的焦慮一掃而空,他控制不住地跑上去,猛地抱住了成天壁。
成天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兩隻手抬起又放下,最後又抬起,卻不知所措地僵在空中。
“天壁……太好了……”叢夏欣慰得差點哭出來,那天成天壁倒在他懷裡時,他從未見過成天壁那樣虛弱的樣子,這個男人在他眼裡,從來都是精神飽滿的、厲害非凡的,他下肋處那巨大的傷口,讓叢夏至今回想起來,都渾身顫抖。
他緊緊摟著成天壁的脖子,又怕碰到他的傷,姿勢有些彆扭,但他不想放開。
成天壁的兩隻手在猶豫許久後,終於搭在了他的腰上,輕輕摟著他,低聲道:“我沒事。”
“嗯。”叢夏的下巴抵在成天壁的肩膀上,手指小心地撫摸著成天壁的背,紅著眼圈點了點頭。
柳豐羽一進門,就看到倆人以一種極其謹慎的姿勢擁抱著,那種想要靠近卻又無限惶恐的單純姿態,看在柳豐羽眼裡簡直啼笑皆非,但心裡又忍不住感到溫暖。
真是有意思的兩個人。
成天壁看到他了,輕輕把叢夏推開了,叢夏站起身,回頭看到了柳豐羽,有些不好意思。
柳豐羽戲謔道:“抱著嘛,管我幹什麼。”
叢夏尷尬地轉過身,問成天壁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恢復得不錯,以後只要按時換藥、多休息就可以了。”
“我今天本來打算和柳哥出去打獵,吸……”
成天壁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叢夏不解地看著他,成天壁指了指天花板的角落,倆人轉頭一看,看到了一個攝像頭。
叢夏驚訝道:“他們放的?”
“不,莊堯放的,為了監視他們給我治療。但是這個東西不安全,可能被人偷看。”
“莊堯去哪兒了?”
“研究所。”
叢夏皺眉道:“他自己一個人去研究所……”難道不怕那些人發現他是腦域進化人嗎?他和自然力操控進化人可是一樣地稀罕。
成天壁眼神一暗,冷道:“我想他有辦法。”
叢夏道:“這幾天都是你單獨接觸那個王教授,他沒逼問你什麼事情吧。”
“沒有。”
柳豐羽道:“他怎麼可能逼問成天壁,那個王教授只是個普通人。”
成天壁搖了搖頭,“他有試圖給我加大麻醉劑的劑量,有致幻效果,但是我受過抗藥訓練,麻醉劑對我作用不大,他也不敢做得太明顯,因為我一直清醒。”
叢夏驚訝道:“那你手術的時候豈不是……”麻醉劑無效?他確實聽過某些嚴苛的訓練需要訓練人抗藥,尤其是抗擊致幻效果的藥劑,防止人在藥物作用下泄密什麼的,他沒想到成天壁也需要受這樣的訓練,到地成天壁是在執行什麼任務?
叢夏儘管心裡驚訝,卻也沒再問,相比之下,他更心疼成天壁無法用藥物止痛,那麼嚴重的傷,就是在麻醉劑無效的情況下進行的手術和縫合嗎……
成天壁看著他緊皺的眉心,解釋道:“我習慣了,沒什麼。”
叢夏本來打算一見到成天壁就把自己能感知能量核的好消息告訴他,現在有攝像頭在,他也無法說了,只說自己要和柳豐羽去打獵,弄些吃的給工業園的人。
這時候,一個工業園的小孩兒來了,對叢夏說:“叔叔,大貓和那個小哥哥回來了,讓你們去唐大哥的房間。”
叢夏表情一滯,莊堯……
成天壁起身就要下床,叢夏按住他,“你別去了,你好好休息。”
“我可以下床。”成天壁堅持站了起來,因為牽扯到傷口,眉頭輕輕一蹙。
“天壁,要不我讓他來吧,咱們把攝像頭拆了。”
成天壁目若寒冰,“不用,我現在就要見他。”
叢夏無奈,只好給成天壁找了件衣服披上了,三人慢慢往樓下走去。
到了唐雁丘的房間,莊堯已經坐在床邊等他們,周圍還擺了幾張凳子。
莊堯看到他們,神色如常,“哦,可以走路了?恢復得不錯嘛。”
三人進屋,柳豐羽把門關上了。
莊堯道:“我剛從研究所回來,了解到不少有用的信息,還好,他們那裡一個腦域進化人都沒有,我現在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向周圍的人隱藏我的能量波動了,他們沒有發現我是……”
原本慢慢地走向他的成天壁,突然一個箭步猛地竄到了他面前,一手掐住了莊堯的脖子,把他從座位上拎了起來。
唐雁丘眼中精光一閃,一個小擒拿手就朝成天壁的手腕抓去,成天壁抬手去擋,倆人的手臂硬生生撞在一起,那結實的肌肉猛地一顫!
“天壁,不要!”叢夏大喊。
唐雁丘聲色俱厲,“你這樣對付一個小孩子,還算男人嗎,放下他!”
叢夏也抱住成天壁的胳膊,急道:“天壁,你放下他,有話慢慢說。”
柳豐羽也抓住成天壁的手腕,沉聲道:“放開他吧。”
莊堯臉憋得通紅,死死盯著成天壁。
成天壁鬆開了手,柳豐羽接住莊堯的身子,把他扔回了座位上。
莊堯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了幾下,明亮的大眼睛裡泛起了水珠,襯在那種潔白如玉的小臉上,看上去楚楚可憐。
可是也只有唐雁丘這個跟他接觸不深的人才會被他的表現迷惑。
成天壁和唐雁丘之間的氣氛有些緊張,倆人都受了傷,儘管是短暫的較量,卻也牽動了傷口,臉色都有些發白,但他們彼此不想讓地瞪視著對方。
柳豐羽把唐雁丘按回了床上,“你還想不想好了。”
叢夏也把成天壁拉開,讓他坐在椅子裡。
唐雁丘冷道:“究竟是什麼原因你要這麼做?”
成天壁看了莊堯一眼,“你怎麼不問問他。”
唐雁丘看向莊堯。
莊堯喘了口氣,細瘦的脖子上還有紅色的指印,看上去確實很可憐,但他的態度卻異常冷靜,他道:“我確實計算過很多種突發事件,其中包括叢夏會受傷,但是我肯定他不會死。”
“放屁。”成天壁咬牙道:“青岩幫那個老大,當時就是想讓他去送死的。”
“可他沒死。我判斷這些絕不是靠僥倖,我有兩個考慮,第一,叢夏還算聰明,不管真的假的,他有很多信息可以換他一條命,至少是拖延到我們去救他,第二,他身上有我未知的能力,這種能力,據我推測,比你或者我的價值大得多了,他絕不可能輕易死去。我知道你怪我讓叢夏涉險,我知道你們不信任我,但是任何任務本來就存在著很多未知的變數和風險,不僅他會受傷,每個人都可能受傷,不僅他有生命危險,這個世界每分每秒每個人都可能死,如果你希望他安然無恙,不如你們在重慶呆下去,靠打獵種地為生,永遠別離開這裡,前提是如果這里幾十年如一的話,但是你敢保證今天相對安全的重慶,明天不會再遭劫難嗎?”
叢夏沉聲道:“莊堯,我們怪你,絕不是因為任何人受傷,而是你沒把你預料到的危險告訴我們,為了達到不讓我們退卻的目的,瞞著我們讓我們去執行任務。趙進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們兩人能輕易抗衡的,如果稍有差池,也許他們兩個都回不來了。”
莊堯搖了搖頭,“你太低估他們了,尤其是成天壁,自然力操控進化人有著無限的潛能,剛到重慶那天,我去外面了解了很多關於那個兩棲返祖人的信息,我充分分析過,他相信他們能殺了他。”
莊堯的態度如此篤定,就好像一切盡在他掌握中,可是想到那天他們的慘況,叢夏打從心底裡無法對莊堯的說辭信服,他道:“那我呢?你就那麼肯定我不會死?我沒有攻擊能力,在他們打鬥的時候,隨時可能給我一刀。”
莊堯看著他,“你瞞著我的秘密,就是你保命的東西,你絕對不會死。”
唐雁丘沉默地聽了一會兒,開口道:“莊堯,我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麼無法信任你,因為你沒把我們當成有血有肉的同伴,而只是你計劃裡的一分子。”
莊堯表情一滯,沒有說話。
柳豐羽道:“沒錯,這才是我們無法信任你的理由。今天你會為了團隊的整體實力確保每個人能活著回來,哪一天為了團隊更大的利益,你會不會犧牲我們中的一個?甚至為了你的利益,犧牲整個團隊?別說你保證什麼,你的保證也沒人相信,因為你說的謊太多了。”
叢夏嘆道:“你恐怕是……根本不屑於跟我們說實話吧。”
莊堯臉上的肌肉有一絲僵硬,小手在背後握成了拳頭,他冷道:“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從來沒想過害死你們。別把自己想得太偉大了,我的目標就算你們都死光了也實現不了,我只負責把你們送到北京,然後我們就徹底分道揚鑣。”
叢夏輕嘆一聲,看著莊堯的眼神很複雜。他回想起莊堯在貴陽的別墅裡,對他說的那句別彆扭扭的“謝謝”,這個孩子真的是沒有感情的嗎?不,他有,他對阿布就很重視。他們儘管對莊堯不信任,但也絕對沒想過對一個11歲的孩子不利,甚至一心想把他當成他們中的一員,可這樣也換不來莊堯對他們產生情誼,這個結果實在讓人沮喪。
也許莊堯一開始就是勉為其難跟他們一起走的,以後也走不到一起去,既然這樣,那就像莊堯說的那樣,他們合作著到北京,然後再無瓜葛。
對,只是合作,不是同伴。
叢夏想到這裡,有些難受。
成天壁冷冷地看著莊堯,“以後的任何計劃,都要跟我們每個人說清楚,包括風險。”
“好。”莊堯乾脆地答道。
但眾人都不太相信。
叢夏重重呼出一口氣,“不說這個了,說說你去研究所得到了什麼吧。”
“我一開始去研究所,只是想把趙進的屍體帶回來給你,但是後來發現他們對那個屍體很看重,我帶不走。”
“等等,你是以什麼名義去的研究所?”
“我是中央科學院院士,研究所裡有一個人曾經跟我在北京共事過。”
柳豐羽皺眉道:“你真的不是穿越來的嗎?”
莊堯白了他一眼,“不是。”
“一般小孩子就算再怎麼聰明,由於年齡首先,能吸收的知識也是有限的。”
莊堯聳了聳肩,“跟你們說也說不明白,我們說重點行嗎?”
“好,你繼續。”
“當我知道那個人在這裡之後,我就去找他了,並且跟他交換一些信息,包括我對‘寒武意識’的分析,還有從北京那邊攔截來的消息。”
“那麼他告訴了你什麼?”
莊堯道:“他給我描繪了一個非常美好的災後重建的藍圖。”
“重建?”
“對,在這裡重建人類社會。因為重慶四周都是山,根據他們的多方了解,除了離青海最遠的東三省和沿海島嶼,重慶是大陸上目前受到無屬性能量波及最輕的一個城市,當然,那些住在山區裡的人,我們也聯繫不上,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至少大型城市裡,重慶目前是所知的情況較好的。而且,重慶當時駐軍很多,地震後城市立刻被軍隊接管,治理的相對比較及時,雖然一開始也死了和逃了不少人,但是剩下的這幾十萬人,還是控制住了。而且由於四周都是山,物產豐富,很多人能靠打獵為生,目前這裡儼然形成了一個以物換物的新社會雛形。很多即使是沒有打獵能力的人,也能通過給部隊或者其他人幹活獲得最基本的糧食,在這裡只要不懶,基本都餓不死。現在研究所正在研究新型藥物、農作物和變異畜牧,一旦成功,這裡就會重回農耕時代,部隊下一步還打算發行貨幣,重新建立社會體系,相應的規則也會產生。他們想把重慶拉回規範的社會軌道。”
這個構想聽上去非常激勵人,其實末世裡的大部分人,都在嚮往著回到以前的時代,儘管那個時代總被人詬病,但是至少那個時代能滿足他們最基本的溫飽,能讓他們所愛的人不至於杳無音信。但是,這裡坐著的每一個人,都是清醒的,他們知道重建人類社會要面臨多少阻礙,中國幾千年的社會體系變革,都將縮影到這個小社會裡。
叢夏道:“這個想法很好,他們目前做到哪一步了?”
“研發新藥物和農作物初有成效,農作物已經開始試種了。”
叢夏反問道:“你怎麼看?”
莊堯輕扯嘴角,“這些老知識分子,都很單純,一心撲在科研上,以為只要具備了讓人吃飽穿暖的基礎條件,就能實現他們的理想。如果他們花點工夫研究一下重慶的現狀,就會知道,他們提供的這些基礎條件,只會為獨裁者做嫁衣。”
叢夏點點頭,“沒錯,尤其是那個陳少,鴻威幫被滅之後,他勢力更大了,剛才他來找過我,讓我們見冰霜會的吳悠的時候,要表面我們是站在他們那邊的立場。”
“我知道他來找你,我也能猜到他說了什麼。”
“那我們該怎麼辦?”
莊堯道:“等見到吳悠,知道他的目的之後再說。”
“那重慶以後真的會被陳少控制嗎?”
“那又怎麼樣,這裡變成什麼樣跟我們又沒關係。就算陳少掌握整個重慶了,也不會把人殺光了,只是做個土皇帝罷了,工業園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費時間,這個男人的氣量,也不過如此了,沒什麼值得太擔心的。我之所以說這個,是因為我得到了一些新型藥物和農作物的種子,他們還有不錯的保鮮技術,明天我再去,一定弄回來一點。更重要的是,我對他們的變異畜牧業的研究非常感興趣,結果在了解過程中,發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莊堯說到這裡,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
“什麼東西?”
莊堯道:“他們在研究把變異物種的基因,通過對生物體無害的病毒做媒介,移植到普通物種身上,從而讓豬啊牛啊之類的動物變異,得到更多的肉。”
叢夏點點頭,“這個可行性應該挺高的。”
“在北京應該能完成這個試驗,但是這裡有點困難,他們沒有基因組測序的儀器,只能靠低端的儀器進行基因識別和比對,進度很慢,但是也小有成效,只不過目前的實驗體還無法順利存活,但是有幾例實驗體體積真的如願變大了,雖然很快就死了。開始進行這個實驗之後,研究所的勢力分成了兩派。”
幾人專注地聽著。
“一派就是跟我接觸的這幾個老科學家,堅持要用這種實驗回牲畜牧業,讓重慶的普通人不用冒著生命危險也能吃上肉,而另一派則是軍方勢力控制的,他們想通過這種實驗製造更多的變異物種,尤其是變異人。”
變異人……
柳豐羽露出厭惡的表情,“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事。”
“意想不到的不是這個,我相信很多人都幻想著變異人能被製造出來,甚至很多人都願意冒險去變成在這個時代處境優越的變異人。意想不到的是,我參與他們對趙進屍體的解剖時,發現了一些能量體身體的秘密。”
“什麼秘密?”
“能量體的能量,在剛死亡沒多久的時候,也許是可以被提取的。”
叢夏瞪大眼睛。
莊堯看著他,“沒錯,不是只有你那種方式能吸收能量,也許通過某種儀器也可以,但是如果真的有這種儀器,你比那儀器高級無數倍,而且還能儲存、利用和再輸出。”
“你是……怎麼發現的?”
“這目前只是我的一個猜測。如果是以前的我,恐怕也無法通過對那麼細微的能量波動的察覺產生出這樣的猜想,而在腦域進化之後,我的思考能力比以前提升了幾十倍,我的思域非常廣,有些想法簡直是天馬行空,是以前的我絕對不敢去想象的,但是現在卻真實地發生在我身上。尤其是因為有你能夠吸收能量在先,所以拓展了我這方面的思維,所以那些普通的科學家,他們雖然很聰明,但是完全沒想到,而我卻想到了,而且結合你吸收能量的方式,我甚至理出了一些理論上的東西。既然我能夠有這樣的猜測,那麼北京的那些腦域進化人,他們一定解剖過無數能量體,他們早晚也會生出這樣的猜測。”
“如果能量真的能夠被提取……”叢夏突然覺得背脊發寒。
莊堯表情有一絲沉重,“如果能量真的能夠被提取,那麼反推的話,能量也能被吸收,如果這個理論被實踐了,也就是說,假設你這樣的人多了起來,對於人類來說,是一場更大的災難。”
叢夏感到不寒而慄。
一個閉塞的山城,寥寥幾十萬人口,就已經明爭暗鬥,每天都充斥著殺戮和掠奪,如果能量也成了可以掠奪的東西,那麼想要變強的人,就不會停下掠奪他人和別的物種能量的腳步,到時候,不需要別的物種侵蝕人類的生存空間,人類自己就會在自相殘殺中漸漸消亡。
這是何等的殘忍。
莊堯道:“我不想讓這樣的東西被實踐出來,但我有種預感,我已經阻止不了了,北京那邊的人,他們走在這個災難時代的最前端。”
叢夏長吁一口氣,無法克制身體裡生起的寒意,在場的每一個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第71章 寒武意識

莊堯看了看他們,“如果我們到北京的時候,要面對的是這樣的情況,那麼我們就必須早作打算,因為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成為別人的能量糧食,到時候可不是我們安分守己就能保平安了。”
唐雁丘臉色有些蒼白,嘆道:“太險惡了。”
“接下來,我就要說我的第二個重大收穫了。”莊堯道:“是關於大地震的。”
眾人都看向他。
莊堯道:“那個老教授告訴我,在地震發生的大約一個月前,曾有北京的科研工作者和軍隊組成的科考隊去過格爾木,途徑重慶做短暫停留。”
成天壁神色微微一滯,隨即恢復正常。
但這極其細小、稍縱即逝的表情變化,也被莊堯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眯起了眼睛,他補充道:“因為當時重慶這邊剛從日本進了一個研究乾細胞的儀器,曾多次邀請北京的專家來開討論會,當時受邀的幾個人裡,有兩個就在那個科考隊,所以他們先到的重慶,在重慶呆了三天之後,才從這裡去格爾木。當時,隨隊的一個科學家,是這個老教授多年的至交好友,曾悄悄透露過他們去格爾木的目的,說是發現了巨大的新型能源,是一個‘可以改變整個世界的偉大發現’。雖然他說得很模糊,但很顯然,他們發現的能源,就是無屬性能量。”
成天壁沉聲道:“這件事絕對屬於最高機密,哪怕那個科學家私底下透漏給了教授,教授又有什麼理由告訴你。”
莊堯淡淡一笑,“末世之後,為了探清地震的原因,這個至少在重慶的研究所已經不是秘密,畢竟,當時那個科考隊去格爾木的事是很多人知道的。我想,他們絕對沒想到,去格爾木之後會發生這麼嚴重的事,當時只是抱著探測的心理去的,所以只對目的做了隱瞞,但沒有隱瞞行程 。他們去了一個月,大地震就發生了,很難讓人不聯想。不過對我這個外人來說,這件事還算是不便透露的,所以我對他的大腦進行了一些暗示,跟他聊了三個小時,逐漸放鬆他的警惕,才勉強從他嘴裡套出一些東西。”
叢夏道:“就算他們去格爾木是發掘無屬性能量的,但也不能證明他們跟大地震有關,地震絕不是人為可以造成的。”
“沒錯,他們製造不了地震,但是無屬性能量可以。無屬性能量能在短時間內改變全世界物種的基因,區區一個地震又算得了什麼。”
叢夏沉思道:“如果是這樣,難道是他們觸發了無屬性能量的爆發?”他猛然響起他第一次進入古玉的虛空時,那陣悠遠蒼老的嘆息,那個聲音說“醒了,它終於醒了。”
是什麼醒了?難道那聲音指的是無屬性能量的覺醒?
莊堯道:“任何能量都是可以被檢測到的,而科考隊檢測到的巨大的能源,應該是傀儡玉,我猜測,傀儡玉是儲存無屬性能量的容器。”
唐雁丘知道的信息量太少,聽得雲裡霧裡,但是依然捕捉到了一些重要信息。
叢夏喃喃道:“所以,地震的爆發跟傀儡玉的發掘有關。”
“沒錯,一定有關。”
柳豐羽突然問道:“那個科考隊,還有消息嗎?”
莊堯搖搖頭,“這個就不知道了,如果那個科考隊的人一直沒有離開格爾木,現在早就應該死了。”不是死於地震,就是死於變異生物的捕殺,沒人能想象,身為震源的青海省,現在已經變成怎樣的地獄。
唐雁丘苦笑道:“你們說的,我不太聽得懂。”
叢夏溫聲道:“一會兒讓柳哥給你講解一下就行了。”
柳豐羽叫道:“憑什麼我給他講解,我開口說一句七個字的廣告詞就要兩百萬。”
莊堯白了他一眼,“你現在把兩百萬撒大街上都沒人要。”
叢夏笑道:“柳哥,你看,我要照顧天壁,莊堯肯定也有事情忙,只有你閒著。”
“我不閑,我要睡覺。”
叢夏懇切地看著他,“柳哥……”
柳豐羽不耐煩道:“知道了,煩死了。”
唐雁丘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莊堯道:“不管怎麼樣,我們應該想辦法弄到一塊傀儡玉,我想那玩意兒能解答很多問題。”
叢夏道:“關於這個,我們要從長計議,一個沒有用傀儡玉強化過的趙進都如此厲害,那些被強化過的,我們很難想象他們的實力,如果沒有必要,我們不想涉險。”
莊堯道:“我不能強迫你們,但是你們想想我所說的能量可能被吸收的事吧。我還是那句話,你們太天真了,等有一天你們發現,你們需要主動地變強,為了變強需要主動地去挑起戰鬥的時候,不用我說,你們也會去‘涉險’,而且我堅信,這一天不會太遠,最遲等我們到了北京,你們就要面對,希望到時候,你們能不要這麼婆媽,不然我會很頭疼的。”
叢夏嘆道:“這個,我們路上再商量吧,現在我們應該想一下這裡善後的事。”
成天壁道:“那個冰自然力進化人,是想單獨見我,還是見我們?”
“單獨見你。”叢夏道:“但我拒絕了,你的傷還沒好,萬一他對你不利怎麼辦,所以我們一起去。”
莊堯點點頭,“這兩天你們兩個養傷,我們出城找一些能量體讓叢夏吸收,等我從研究所多弄來一些東西,我們就盡快離開吧。”
叢夏道:“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感知到自己的能量核了,現在能自行修煉,雖然速度慢,但是畢竟是自己的。”
莊堯眼前一亮,“很好。”他看了看唐雁丘,對柳豐羽道:“他修煉的事情也交給你吧,於其成天這麼無所事事的躺著,不如讓自己變強。”
唐雁丘眼中閃現光芒,“修煉?變強?”
柳豐羽負手而立,“行了別問了,一會兒我就教你。”
叢夏道:“小唐,你要發誓對我們今天的談話內容,和柳哥要說給你的所有事情保密。”
唐雁丘嚴肅道:“我發誓,絕不透露半句。”
莊堯看了看表,站起身,“我還要去一趟研究所。叢夏,由你負責跟陳少聯繫,跟吳悠的會面,陳少要安排,既然如此,就讓他安排,不過先讓成天壁恢復幾天再說。”
“我明白。”
莊堯走後,成天壁看向唐雁丘,“不要再把他當成小孩子看,我們都需要謹慎。”
唐雁丘輕嘆一聲,沒說什麼。
叢夏不想讓他們太尷尬,就道:“坐了半天你也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成天壁站起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叢夏讓工業園的人把青岩幫送過來的一些水果拿了上來,坐在成天壁床邊給他削蘋果。
成天壁躺在床上,平穩地呼吸著,傷口有些裂開了,紗布上透出了殷紅的血,叢夏看著那血,格外地刺眼。
他想找些話題放鬆一下,於是道:“好久沒吃蘋果了吧?他們不僅有蘋果,還有葡萄和哈密瓜,我都讓人拿來了,你多吃一點。”
成天壁輕輕點了點,靜靜看著叢夏,雙眸深邃而明亮。
叢夏用牙籤扎了塊兒蘋果,遞到成天壁嘴邊,“來。”
成天壁張嘴吃了下去,淡道:“不錯。”
叢夏笑道:“你好歹有點兒表情啊,這麼難得的東西。”
成天壁看向天花板,沉默良久,才道:“我有點擔心。”
“關於莊堯說的事嗎?”叢夏回頭看了看攝像頭,下意識壓低了音量。
“對,像他說的,他能想到,北京的腦域進化者也能想到。”
叢夏凝重道:“我也擔心,其實我有點害怕。”他苦笑一下,“不過害怕最不值錢了。”
成天壁低聲道:“如果我們到了北京,不能過打獵種田的生活……”
叢夏愣了愣,他昨天也只是幻想一下,並不敢抱什麼希望,畢竟這場無情的災難,摧毀得最多的就是希望。
他沒想到成天壁還記得。
叢夏心裡一暖,輕聲道:“如果可能的話,我真希望咱們能活得那麼安寧,但是我也有別的心理準備,包括莊堯說的事。”
成天壁點了點頭,“那就好。”
叢夏從他的口氣中聽到了一絲難言的滄桑,跟成天壁年輕的外表格格不入。
倆人又聊了兩句,因為有攝像頭在,不能多說什麼,吃了些水果後,叢夏打了個哈欠。
成天壁道:“累了?”
“哦,還好。”
“來休息一下。”成天壁輕輕往裡挪了挪。
叢夏愣了愣,臉立刻就有些燙,“這、這裡嗎?”
成天壁坦然地看著他,“是啊。”
叢夏突然想起,倆人這一路上一直是睡一張床的,從遇到猴子的那個民房,到莊堯的別墅,為了節省資源,他們同吃同睡。
事到如今,他怎麼反而還不好意思起來了。
叢夏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還有些懊惱,他脫了鞋,爬上了床,在成天壁身邊躺下了。
成天壁身上有一些刺鼻的藥味,但這一點也不妨礙叢夏喜歡跟他挨在一起,鼻尖充斥他的味道的感覺,在成天壁身邊的時候,他總是感到奇異的安心,哪怕是在殘酷的戰場。
還有什麼是他能做的?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更接近成天壁一些?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心底有一種渴望,讓他興奮,也讓他惶恐,他想碰觸成天壁,非常想,仿佛那樣就能緩解一些他內心深處的嚮往。
可他不敢,他實在找不出理由莫名其妙地去摸一個男人,如果成天壁反感,他就更鬱悶了,他只能假裝無意地舒展身體,用大腿貼著成天壁的腿,隔著衣料感受成天壁的體溫。
這樣就很足夠。
成天壁閉上了眼睛,心緒卻紛亂不已。他是一個狙擊手,他應該在任何危險複雜的情況下保持冷靜,怎麼能因為一個人躺在他旁邊就平靜不下來呢?身體裡有一股燥郁的火,從倆人相貼的部位著起來,燒得他很是煩躁。
他的心智何時變得這麼容易被動搖了。
叢夏這個人……究竟……
他是怎麼了?
倆人誰都沒有動,幾乎是有些僵硬地維持著平躺的姿勢,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稍微一動,就驚擾了某種微妙的平衡,直到成天壁因為受傷而太過疲倦,慢慢睡著。
叢夏過了很久,才敢稍微動了動,他側過身,有些著迷地看著成天壁刀削般的側臉,那俊美硬朗的臉部線條簡直是上帝的傑作。他悄悄伸出手,懷著小時候第一次偷看毛片兒時候的忐忑心情,輕輕地摸了摸成天壁高挺的鼻梁。
他摸完之後 ,滿足地收回了手,摸著懷裡的古玉,靜心修煉起來。
第二天,換了一個中年護士來給成天壁和唐雁丘換藥,監督她換完藥,叢夏和柳豐羽才離開旅館,到市中心和莊堯匯合。
他們今天要出城打獵。
等了一會兒,莊堯和阿布來了
阿布看上去應該是洗了澡,毛色光亮柔順,走起路來又長又軟的毛在風中飄也飄,讓它看上去像個高貴的小王子,漂亮極了。
市中心所有的人都被這隻七米多高的漂亮大貓吸引了目光,懷著害怕又好奇的心情觀察著它。
阿布走到倆人面前,低下頭來,輕輕瞄了一聲,人臉那麼大的紫眸就近在叢夏眼前,如同完美通透的紫水晶。
叢夏摸著阿布的臉,笑道:“阿布你洗澡了嗎?真香。”
他們幾個人裡,除了莊堯,阿布就跟叢夏最好,因為叢夏治療過它多次。
阿布蹭了蹭他,幾天不見,似乎對他更親昵了。
叢夏差點被它拱倒在地上。
莊堯叫道:“上來吧。”
倆人抓著阿布的尾巴,跳到了它背上。
莊堯把一張地圖遞給叢夏,“這是我跟研究所那邊拿的地圖,標注了幾個變異動物常出沒的打獵點,其實這張地圖是用來警告那些獵戶不要去踏足這些區域的,正好給我們當導航了。”
“這個比較近,兩公里,就去這個吧。”叢夏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
“不,太近了,容易有人干擾,阿布腳程快,我們去個遠一點的。”
叢夏想了想也是,剛出昆明的時候,他們找不到獵物,就強迫那個變異邊牧的主人帶著他們打獵,如果他們在太近的地方打獵,被獵戶看到,肯定會騷擾他們。
莊堯拍了拍阿布,“走了!”
阿布跳了起來,往城外跑去。
它載著三人一路飛奔,路上的人見到它都大驚失色,慌忙閃躲,但阿布反應比他們快多了,根本不會踩到人,在地形複雜的城市裡輕鬆地跳躍著,很快就出了城。
他們來到地圖上標示的地點,阿布沿途嗅著變異動物的味道,很快就發現了一隻野牛,不算很大,只有兩米多高,叢夏現在看到這種只比末世前大一倍的動物,已經覺得他“太小”了。
野牛看到阿布,掉頭就跑。
阿布如疾風般追了上去。阿布每天都需要自己捕食,它捕獵的技能隨著日復一日的鍛煉而逐漸增強,練得爐火純青,莊堯一有空也訓練它像獅子老虎一樣捕獵,反正他們都是貓科動物,阿布現在可比大多數獅子老虎厲害多了,沒跑出多遠,它就撲到了野牛身上,狠狠咬住了它的脖子。
野牛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就斷了氣。
三人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叢夏吸收完能量,他們就坐到了一邊,讓阿布自己吃飯。
莊堯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少?”
叢夏失望地點了點頭,“很少。”
“有一點是一點,我們繼續找。”
阿布吃完之後,他們繼續在附近尋找獵物,一整天的時間,又找到四隻變異動物,回程的之後甚至還特意去了那些獵戶平時打獵的地方,白撿了兩隻屍體,不過由於死亡時間比較長,能量所剩無幾了。一天下來,叢夏收集的能量也不算太多,不過好歹能讓他們的傷恢復一些。
回到旅館之後,叢夏就迫不及待地把能量分別輸進了成天壁和唐雁丘體內,唐雁丘的傷比成天壁輕,這幾天有叢夏連續給他治療,恢復得比較好,拄著棍子自己就能下床活動了。
柳豐羽繼續教他修行的事,叢夏和莊堯去了成天壁的房間,叢夏想讓莊堯把攝像頭拆了,他說:“以後給天壁換藥,我都在場,我可以看著。”
莊堯看著那攝像頭,道:“以防萬一,還是先放著吧,研究所和青岩幫的人來看過他幾次,他們知道有攝像頭在,起碼會收斂一些。”
叢夏無奈。頭頂上成天懸著個攝像頭,不光他彆扭,成天壁更覺得難受,雖然他沒說,但是倆人說話的時候都得時時刻刻提高警惕,實在麻煩。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
“夏先生,你好。”門外傳來一道柔美的聲音。
是青岩幫的那個長髮女人。
叢夏打開門,果然是她,她輕輕一笑,“陳少讓我找你們。”
叢夏想了想,“請進。”
她走了進來,看了看成天壁,關心地問道:“您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成天壁視她若空氣,全無反應。
她也不覺得尷尬,大概已經習慣了,笑盈盈地對叢夏說:“夏先生,不知道你們上次對陳少的提議是什麼答覆?”
“就按他說得辦,但是見那個吳悠,我們要一起去,絕不可能讓他單獨去。”
“您放心,就算你們同意,陳少也不會答應。陳少讓我來問問你們,何時方便,我們擔心吳悠會不請自來,所以不如我們主動出面幫你們安排。”
“等天壁傷好吧,至少也要一個星期才能自由活動。”
“好,那就一星期後。”
她走後,莊堯道:“我去研究所了,我要做些準備。”
“什麼準備?”
“調查一下吳悠,我總覺得這個人不像陳少說得那麼簡單。”
莊堯離開之後,叢夏和成天壁說了會兒話,就各自安靜地修煉起來,他們現在幾乎在用所有的空余時間抓緊修煉能量核,想要自己重視的人不受傷,就只能不停地變強、變強、變強!
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裡,白天,他們到處打獵,靠吸收一點能量來給倆人療傷,晚上,莊堯一直呆在研究所,其他四人則在旅館修煉,莊堯提出的能量提取這一理論,讓他們每個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危機感,他們心中還有人性,從未想過靠殺死同類吸取能量壯大自己,但是如果不足夠強大,只能淪為別人的能量糧食,所以,變強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七天之後,唐雁丘的傷基本痊愈。給他治療的醫生感到很驚奇,但並沒有起疑心,畢竟什麼光怪陸離的事都在末世發生了,傷口痊愈的快也不算什麼,很有可能跟他們的藥物以及唐雁丘的能量體身份有關。成天壁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雖然由於經常徹夜修煉,臉色有些不太好,但是看上去還算精神。
倒是叢夏和莊堯,倆人身體素質相對較差,長期熬夜,都有些萎靡不振,成天壁看著叢夏青黑的眼圈,心裡很不舒服,卻無法阻止他,只有自己快點好起來,他們才能盡快脫離這種緊張的生活。
跟吳悠的會面安排在市中心的一家餐廳。
那是偌大個山城唯一一家還開著的餐廳,是青岩幫管轄的,面積不大,但每天都能提供新鮮的各類肉製品和蔬菜、水果,只有高等級的變異人才能消費得起。
那家餐廳在一個三岔路口,地理位置非常優越,曾經是重慶市有名的高檔餐廳。此時,他們要在餐廳會面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山城,不少附近的居民都跑到了道路兩旁,等著看看究竟是什麼人能一來重慶,就殺了趙進,端了鴻威幫,也有很多人想看看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吳悠究竟長什麼樣子。這些圍觀的人中,不乏一些實力不錯的變異人,和一些零散的勢力。自末世以來,叢夏他們就從沒見過這麼多人類,三條路的兩旁都站滿了人,那架勢就像在夾道歡迎,但他們臉上那種探究的表情只讓人覺得不舒服。
還好,阿布太高,很多人根本看不到他們,只能仰視著這隻美麗無比的大貓。
阿布載著五人從三岔路的一頭慢慢走了過來,陳少坐在馬車上,帶著幾個手下從另一頭走來,車上包括瘦高男人和那個長髮美女,而另一條路,孤零零地走來了一個男人。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氣勢迫人的男人,長了一張頗具男人味兒的臉,五官算不得多麼精緻,但非常吸引人。他穿著很普通的衣服,甚至跟陳少一行人比,有些陳舊,他面上的表情很平靜,哪怕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他依然旁若無人,負手走了過來。
當阿布走近的時候,吳悠突然抬起頭,犀利地雙眸死死盯著阿布。
成天壁在阿布身後露出了個腦袋,平靜地看著吳悠。
倆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彼此感受到了對方強大的能量波動,強者和強者的暗自較量,仿佛一觸即發。

第72章 寒武意識

陳少跳下馬車,眯著眼睛看了吳悠一眼,笑道:“吳老弟,好久不見了。”
吳悠輕輕一笑,“陳少,我們一共也就見過一次。”
“不止吧,我是隻見過你一次,你見過我幾次可不少說了。”
“非要這麼說的話,你見過我幾次,也挺不好說的。”
陳少哈哈笑道:“別說得咱們互相偷窺似的,我對老爺們兒沒興趣。來吧,請進,吳老弟成天不知道躲在哪兒,皮膚都有些發白了,是不是好久沒吃過蔬菜水果了?來來來,嘗嘗我店裡的東西。”
吳悠淡淡一笑,“免費的東西,我當然不會客氣。”
陳少看向阿布,喊道:“都下來吧,這貓可塞不進去。”
吳悠也看向阿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五人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他的目光從五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了成天壁身上。
成天壁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陳少朗聲道:“請。”
一行人魚貫進了餐廳,莊堯叫了一聲,“阿布。”然後指了指門口。
阿布聽話地走到門邊趴了下來,閉上眼睛打盹。
那長髮美女掩嘴一笑,“好漂亮的貓咪,這是我見過的體型最大的變異生物了,居然還能這麼乖。”
莊堯道:“那你一定沒見過水裡的東西。”
她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更正一下,我說的是陸地上的。”
叢夏打量起餐廳。
這個餐廳保養得很好,乾淨整潔,乳白色的墻紙是新換過的,看上去非常清新,哪怕是在以前的文明時代,這個餐廳都顯得非常有格調,更不用說在這個到處都是破敗景色的末世裡,這樣的餐廳簡直讓人有種穿越的錯覺。
餐廳裡一個多餘的客人都沒有,正中央擺放了一張長形桌,上面還鋪著雪白的餐補,餐具的數量都不多不少剛剛好。
瘦高男人跟餐廳的服務生交代了幾句,陳少邀請所有人入座,他有些得意地介紹道:“這個餐廳在末世前就有我的股份,現在如果我不接管,肯定也就跟其他公共和商業設施一樣廢棄了。雖然不敢保證你們在這裡能吃到跟以前一樣好的東西,但是至少在整個重慶,我這裡能提供的食材是最好的。”
吳悠點了點頭,“陳少真會享受。”
“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如果吳老弟想要,還不是唾手可得。”
吳悠笑著搖了搖頭。
服務生給每個人端上了茶水。
陳少坐在主位上,吳悠和成天壁坐在面對面,叢夏坐在成天壁旁邊。叢夏端起茶水想喝,杯沿剛沾到嘴脣,就發現茶太燙,於是又放了下來。
吳悠看著叢夏,笑道:“是不是太燙?”他伸出手,往叢夏的方向探去。
他的指尖剛剛碰到茶杯,成天壁猛地伸手,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冷冷地看著他。
吳悠也微微抬起下巴,看著成天壁。
陳皮眯起眼睛打量著倆人。
吳悠用指甲輕輕敲了敲茶杯,精緻的陶瓷茶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他解釋道:“這樣會涼一些。”
叢夏看了一眼那琥珀色的茶水,剛才上面漂浮的熱氣已經不見了,茶水表面上還浮著一層薄薄的冰碴。
叢夏不動聲色地看著吳悠,這個人想幹什麼?展示實力?給他們下馬威?
現場一片靜寂,成天壁的手還沒有收回來,倆人就那麼僵持著。
吳悠看著成天壁,輕聲道:“速度很快嘛,不愧是速度進化人。”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的語氣。
叢夏從桌子底下拽了拽成天壁的衣角。
成天壁鬆開了手,把茶杯打到了一邊,對身後的服務生道:“換熱茶。”
吳悠面不改色,“也對,茶應該喝熱的。”
陳少拍了拍手,讚嘆道:“不愧是自然力進化人,這種能力真是神奇,不知道吳老弟什麼時候有時間,露一手大的,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吳悠輕描淡寫地說:“陳司令管理有方,城裡吃人的東西幾乎都絕跡了,我實在沒有什麼需要出手的地方。”
陳少長長地“哦”了一聲,“趙進死後,吳老弟在重慶再無對手,確實沒什麼需要出手的地方了,高處不勝寒啊,吳老弟是否會覺得有些寂寞呢?”
吳悠低笑道:“有一點。”
“那你約見他們,難道是想找人切磋切磋?”
吳悠搖了搖頭,“我只是想看看,能殺了趙進的究竟是何方英雄。”
陳少失笑,“只是想看看?吳老弟,你可真有意思,看了又打算做什麼呢?不會是想拉攏他們吧。”
吳悠犀利地看了陳少一眼,“他們不會留在重慶,拉攏有什麼意義?這點陳少比我清楚多了吧。”
莊堯喝了口服務生特意端給他的橙汁,支著下巴看著吳悠,“你怎麼知道我們不會留在重慶?”
“想留在重慶,不會剛一到就把這裡攪了個天翻地覆,如果來日方長,你們更不會第二天就鋌而走險去殺趙進。”他頓了頓,“其實我很好奇,殺趙進這個決定,是誰做的?”儘管是在詢問所有人,但他的目光已經飄向了成天壁。
成天壁淡道:“我。”
吳悠笑道:“果然藝高人膽大。我曾跟趙進交手過一次,雖然是點到為止的,不過趙進這個人,連我都沒有把握能除掉。”
叢夏道:“我們也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合力殺得他。你們長期呆在重慶,恐怕太久沒看過外面的天了,趙進是當真有你們說的那麼厲害,還是你們自以為他非常厲害?”
陳少和吳悠都頗為意外地看向叢夏。
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小白臉,竟然能說出一番如此尖刻的話,而且面對他們毫無怯意,實在讓他們有些意外。如果不是他確實讓人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動,真的很難讓人相信他只是個普通人。
叢夏說這番話的用意,就是讓陳少和吳悠摸不清他們的真正實力,有所顧忌。
陳少道:“末世以後,我確實沒去過重慶以外的地方,但是定期能從北京方面得到一些消息,難道我真成了井底之蛙,外面到處都是高手嗎?”
叢夏道:“那也不盡然,至少自然力操控進化人,我們目前為止也只見過一次,但是趙進,並不是我們遇到過的最危險的敵人,也許是你們高估了他。”
吳悠直勾勾地盯著叢夏,“自然力進化人,你們真的只見過一個嗎?”
叢夏直視著他,“就你一個。”
“聽說你們是從貴州來的。”
“不錯。”
吳悠輕輕一笑,那笑容裡的深意,讓人捉摸不透。
這時候,服務生排著隊開始上菜,菜樣豐富,色味香濃,做得也非常精緻漂亮,叫人食指大動。
陳皮笑道:“嘗嘗吧,這魚肉是昨天剛從一條河裡弄上來的,一條普通的羅非魚長到了兩米多長,不過,到底是給人吃的東西,沒什麼攻擊性。西蘭花和萵筍是我的種植園裡出產的,上桌前一個小時才摘下來,非常新鮮。”
幾人見到這樣的美食,都心動不已,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吳悠嘗了塊魚肉,“陳少這日子過的,比以前也沒差多少。”
“人生苦短,能享受自然要享受,誰知道哪天人就沒了呢。”
吳悠笑道:“是啊,這場災難不也是說來就來了。”
陳少放下筷子,眼神縝密地打量著吳悠,“吳老弟,咱們明人面前不好說暗話,既然人我都給你請到了,你想見他們的目的,還不趕緊說說?他們可是呆不了多久的,讓我也聽聽曲高和寡的吳老弟,究竟是什麼打算。”
吳悠隨性道:“只是想認識認識。”
陳皮臉色微變,吳悠這樣就挺不給他面子了,分明是有什麼事要瞞著他,甚至連個謊話編得都如此不用心,怎麼能不讓他惱火。他語氣有些生硬,“既然這樣,吳老弟就抓緊時間認識吧,過幾天我就要親自從他們出城了。”
吳悠也沒理他,自顧自地吃著東西。
席間吳悠和成天壁再無交流,但倆人面對面坐著,臉上的表情都有些防備。
莊堯一直在桌上跟陳少討要著各種東西,尤其是調味料之類容易保存和攜帶的。
如果外面那些看熱鬧的人知道他們只是吃了一頓無傷大雅的飯,不知會作何表情,這頓飯不僅讓他們失望不已,也讓陳少憋了一肚子氣。
吃完飯後,吳悠自顧自地離去了,仿佛只是過來蹭了一頓飯。
陳少看向成天壁,“你覺得他和你比起來,哪個強?”
成天壁謹慎答道:“他。”
陳少輕哼一聲,“未必,吳悠這個人,太能偽裝。現在在城裡,到處都是我的眼線,他沒法去找你,但是出城之外,他一定會去找你們,希望你們到時候好自為之,離開了,就別再回來,否則再見面,是敵是友就不好說了。”
莊堯嗤笑道:“我們從沒打算回來。”
“那樣最好。”陳少也帶著人走了。
阿布載著幾人往賓館走去。
路上,成天壁沉聲道:“重慶要變天了,我們兩天之內就離開。”
叢夏道:“你的傷最好再休養幾天。”
莊堯搖頭,“不,他說得對,重慶馬上要變天了,這一次,一定會死不少人,我們必須趕緊走。三股勢力並存的時候,是最穩定的時候,現在鴻威幫沒了,青岩幫不可能容得下冰霜會,吳悠也不會坐以待斃,我們不能卷進他們之間的鬥爭中去。今天,吳悠就是來試探我們和青岩幫的關係的。”
唐雁丘道:“我們走了,工業園的人會不會有危險。”
“我們留在這裡,工業園的人才有危險,他們會成為脅迫我們的籌碼。我們走了,他們沒有理由浪費人力去對付工業園的人。”
唐雁丘嘆了口氣。
“今明兩天準備,後天一早出發。”
柳豐羽趴在阿布身上,用臉蹭著它軟乎乎香噴噴的毛,哀叫道:“沒消停幾天又要走了,好日子總是這麼短。”能洗澡能睡床能有吃有喝的日子又到頭了。
莊堯道:“下一站是四川峨眉山,按照約定,陪唐雁丘回家。”他轉向唐雁丘,“你確定到了地界你能找到家嗎?”
唐雁丘肯定地說:“能,唐家有特殊的標記方式,不管樹木植被怎麼變,只要山體地勢不變,我就能辨別。”
“好,這裡離峨眉山不遠,如果地形變化不是特別大,開著路霸兩三天就能到。我已經把研究所那邊最新研發的真空保鮮機器借回來一台,咱們多采購些食物,明天打包後,把食物和燃油裝車。現在成天壁和唐雁丘回去休息,其他人分頭行動,把該買的東西盡量買齊了,沒有的就管青岩幫要。”
莊堯把幾人送回旅館之後,就去研究所了,叢夏和柳豐羽帶著幾個工業園的人,開著路霸出去采購。拿汽油換回了不少有用的東西,尤其是食物。柳豐羽還得瑟地買了好幾件衣服和鞋,在所有的衣服裡,時裝是最不值錢的,曾經擺在櫥櫃裡抵得上普通人月工資的奢侈品服飾,用一個礦泉水瓶的汽油就能隨便抱走。
叢夏看著他那包衣服,無奈地笑道:“車上的空間有限,你小心莊堯不讓你帶。”
“又沒幾件。”
“還是精簡一下吧,柳哥,咱們多塞幾塊餅乾,不是比衣服實用多了。”
柳豐羽撇了撇嘴,不高興地說:“知道了。”
“對了,你可以給小唐帶幾件,他穿來穿去就兩套衣服,都破了,這裡面什麼碼都有,你找找合他身的給他送去吧。”
柳豐羽皺眉道:“他裹個麻袋就夠了,他懂什麼衣服。”
叢夏笑道:“柳哥,你別對他有偏見嘛,其實小唐……”
“是他先對我有偏見的。”
叢夏尷尬道:“他確實有錯,但你不是比他大嗎。別跟他計較了,我覺得小唐這個人挺真誠的,不難相處。”
“哼,我挑剩下再給他。”
叢夏無奈道:“好,我想他也不挑的。”
他們買了一大車的東西,開回了賓館。
真空保鮮機器已經送到了,足有半人多高,像個保險櫃,叢夏看到這個頭,立刻就打消了帶一台走的想法。工業園的十幾個大姐就幫著他們整理食物。這個新型的機器比莊堯發明的那個小型包裝機先進很多,它最占體積的地方,就是它有一個紅外線殺菌灶,能殺死表面細菌,延長儲存時間。食物、調料、藥品等易腐物品,裝袋之前,要先經過紅外線殺菌,然後再裝袋、抽氣、封口,操作起來有些繁瑣,尤其是要考慮到食材、調料等東西每天的用量,每小袋的分量都必須控制好,否則今天打開了用不完,幾個小時就壞了。
這樣下來工作量就非常大,光是三十公斤的大米就分成了100多小袋,二十多公斤的蔬菜每半斤左右打包一袋,肉製品也是巴掌大的就單獨裝一袋,尤其換來的時候已經打包好的,可能還要重新分裝,整個賓館一樓的大廳都站滿了打包食物的人,不停手地為他們工作著。
叢夏很是感動,這些人雖然都是普通人,卻在努力地用力所能及的方式回報他們。
叢夏忙活了一會兒,就有些累,他這些天經常車也不睡覺的修煉,缺乏休息,張工看出他的疲倦,讓他上樓休息。他想了想馬上要趕路,肯定會更累,決定還是去休息一下。
剛走到樓上,就聽到唐雁丘的房間傳來激烈的爭執聲,不過聽上去主要是柳豐羽在吵。
叢夏想起來自己讓柳豐羽去給唐雁丘送衣服,他剛才回頭就把這事兒忘了,以為柳豐羽不下樓幹活兒就偷懶呢,沒想到他還在唐雁丘的房間?
糟糕,倆人是不是要打起來了。
叢夏也顧不上敲門了,趕緊衝了進去,“柳哥,小唐,你們……”
眼前的情景讓他大為吃驚。
柳豐羽正半跪在床上扯唐雁丘的衣服,唐雁丘的衣服前襟已經被柳豐羽扯開了,結實的胸肌半露在外,他繃著臉,耳根發紅,看上去有些惱火。
叢夏有些窘,“你們……這是幹什麼呀。”
柳豐羽氣得把手裡的衣服扔到了地上,“我好心給他送衣服他還挑!你挑個屁啊,你看你衣服破的。”
唐雁丘拉好衣服,低聲道:“我不穿這麼花哨的衣服,你再逼我,我就不客氣了。”
叢夏低頭一看,地上躺著一件橘粉色的襯衫,看著就挺騷包的,款型時尚,很襯膚色,是柳豐羽喜歡的類型。柳豐羽身上有一種光芒四射的氣質,是天生的巨星,站在哪兒都自信滿滿,穿這樣的衣服也不彆扭,但是讓唐雁丘這樣刻板保守的人穿這麼花哨的衣服,不光他不樂意,叢夏都無法想象。
叢夏勸道:“柳哥,你沒有顏色素一點嗎。”
“這衣服怎麼不素了。”
叢夏嘆了口氣,翻開他那一大包衣服,勉強找出了一件淺灰色的,遞給唐雁丘,“小唐,這個可以嗎?”
唐雁丘點了點頭,剛想伸手去接,柳豐羽一把搶了過來,“這個我喜歡,不給你。”
叢夏閉上了眼睛,感到有些頭疼。
柳豐羽的嬌縱脾氣上來,比莊堯難對付多了。
唐雁丘有些不耐,“既然如此,我就穿我的衣服就行了,你把這些都拿走吧。”
“不行,老子辛辛苦苦把這一大包衣服抗上來,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敢挑三揀四,我今天就要你穿著件衣服!”
柳豐羽看著唐雁丘,舊愁新恨一時全都涌上心頭。他本來就是個小心眼的人,以前閒著沒事逛自己的論壇,看到別人說他壞話,都會披著馬甲上去跟人吵架,何況唐雁丘這樣當面羞辱他的,所以有事沒事總想找唐雁丘的茬,唐雁丘皺起眉,“我不穿。”
柳豐羽擼起袖子,“我看你穿不穿。”說完猛地撲到唐雁丘身上,再次撕起他的衣服。
叢夏急道:“柳哥,小唐的傷,你……哎呀!”他想上去把柳豐羽架開。
身為男人,在別人面前被扒衣服,唐雁丘臉上有些掛不住,終於生氣了,一把抓住了柳豐羽的手腕,膝蓋輕輕往上一頂,撞到了柳豐羽的腰眼,柳豐羽痛叫一聲,唐雁丘一個翻身,把柳豐羽壓倒在床上,慍怒道:“你別鬧了!”
柳豐羽呲著牙,“你再不放開,我讓你脫層皮。”
“你再鬧,我用鐵鏈把你綁起來,我看你的消化液能不能化鐵。”
倆人一上一下,互相瞪視,誰都不讓誰。
叢夏怕唐雁丘的傷口裂開,只好硬著頭皮上去勸架,好說歹說地讓唐雁丘放開了柳豐羽,又把柳豐羽了起來,最後連哄帶勸地把柳豐羽帶走了。
他原本只是想讓倆人多些時間相處,能磨合一下,沒想到又弄巧成拙,叢夏實在無奈不已。
幾人馬不停蹄地準備了兩天,終於把所有物資和能源都準備妥當,在一個秋意盎然、陽光明媚的早上出發了。
陳少果然親自送他們出城,臨行前再次警告他們不要再回來。
他們雖然對陳少這個人沒好感,尤其是叢夏,但不得不說,這人幫了他們很多忙,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他們確實受益了。
工業園的人依依不捨地把他們送出了一公里多,一直送到了接近變異動物出沒的危險地帶。小艷哭得喘不上氣來,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單純的小姑娘有多麼喜歡唐雁丘,可就此一別,終身恐怕都難以相見,也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的。
唐雁丘眼眶也有些泛紅,最後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天越來越冷,就連莊堯也沒坐在阿布身上,而是呆在了車裡。車上多了一個人,又裝了很多東西,稍微有些擁擠。他們輪流開車,不需要開車的人抓緊時間修煉。
走了三四公里,前方的路上出現了一個人。
就跟那日一樣,吳悠孤零零地站在路中間,卻有一股萬夫莫開的氣勢,他看上去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他們並不意外吳悠的出現,在他身前停下了車。
成天壁打開車門,下了車,道:“有事快說,我們要趕路。”
吳悠看了看他們的車,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這車看上去不錯,輪胎這麼大,很多地勢都能過去了。”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吳悠笑了笑,一語驚人,“你是自然力進化人吧。”
車裡的人臉色均有一絲變化,就連成天壁也很是驚訝,但他非常善於控制面部表情,如果不是莊堯那樣對周圍事物的分析和計算能力精確到極其細微程度的腦域進化人,根本看不出成天壁表情的變化,吳悠就看不出,但他依然對自己說的話很自信。
成天壁道:“什麼意思。”
“我跟趙進交過手,他非常厲害。陳少也許是個井底之蛙,但我不是,在到重慶之前,我走過三個省,見過很多變異人和動物,趙進確實厲害。我見識過獵豹異種人,黑熊異種人,他們全都是近身搏鬥最厲害的那一批變異人,這跟被他們異種的物種有直接關係,畢竟獵豹、黑熊之類的動物,本身就很厲害,我一度以為大型肉食動物異種人是除了自然力進化人之外最強悍的了。但是,後來我遇到了趙進,趙進比他們還要厲害,至少,兩棲類返祖人是我遇見過的近戰最強的變異物種之一,由此讓我對兩棲類的異種人都產生了興趣,可惜現在還沒碰到過一個。我相信你們也許碰到過趙進厲害的東西,但是我絕不相信,那會讓你們把對趙進的評價降低,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們不想讓我們了解真實實力,而故意放出煙霧彈。”
成天壁冷道:“僅憑這個,就說我是自然力進化人?”
吳悠笑道:“還有一個。你們是從貴州來的,不巧,我也曾途徑貴州,我在那裡,認識了一個帶著變異邊境牧羊犬的男人。”
成天壁眼神冷了下來,心裡起了殺意。
吳悠的神情立刻戒備了起來,他續道:“那個人本來是跟一批雲南的軍隊和市民組成的四萬人遷徙大隊去北京的,但是那個隊伍幾乎全滅了,他也中途跟隊伍的人走散。我們在貴州一個小縣城相遇,我幫了他和他的狗,聊天時,他告訴我,他曾經被一個能力很奇怪的人脅迫過。他只聽過自然力進化人這個名詞,但沒有具體概念,甚至因為他本身不是變異人,對整個人類變異體系都沒有概念,所以他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麼進化人,但他描述了你的能力。”
吳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成天壁,“我分析了一下,能夠隔空形成無形阻力和在人背後形成無形利器——”吳悠猛地抬手,手掌處凌空出現一面鏡子般光滑剔透的冰,那冰面出現的瞬間,有什麼尖利物體就狠狠刺中了冰面,冰面頓時從中心龜裂開來!
莊堯打開車門,喊道:“成天壁,住手。”
吳悠冷笑道:“風自然力操控進化人。”
莊堯和叢夏同時跳下了車,叢夏跑到成天壁身邊,低聲道:“天壁,你的傷沒好,不要亂動。”
莊堯抱胸走到吳悠面前,“你說這麼多,究竟有什麼目的?沒錯,他是自然力進化人,我們不想讓人知道,免得有人騷擾。”莊堯諷刺地看著他。
吳悠收回了手,那面冰也憑空消失了,他看了看四周,笑道:“感覺真不安全,這種能力太可怕了。”
成天壁道:“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封上你的嘴,讓開。”
吳悠輕輕一笑,“你是除我自己以外,我認識的第一個自然力進化人,看到同類的感覺,比我想象中還要奇妙。”
叢夏皺眉道:“他跟你不是同類。”
吳悠搖了搖頭,“當然,你們才是同伴,不過,你們真的打算就這麼走了嗎?”
莊堯道:“你想讓我們留下來跟你對付陳少嗎?我早就應該明白不可能吧。”
吳悠道:“我知道一個重慶留不住你們,我也不可能侷限在這裡,但重慶是一個完美的據點,它的地理位置和它優越於其他地方的現狀,可以讓它輻射全國。這是個嶄新的時代了,是強者的時代,我們成為得天獨厚的自然力進化人,難道就不該做點什麼嗎?難道就不該利用這樣的實力,站在這個時代的頂峰嗎?”
成天壁毫不猶豫地說:“我們道不同。”
吳悠輕扯嘴角一笑,“讓陳少這樣眼高手低的人掌握山城,這裡的人死得就快了。”
叢夏道:“如果你真為這些人的性命著想,只要你離開,就太平了。”
吳悠露出諷刺地表情,“我不好容易找到一個合適居住的地方,怎麼會離開呢。陳少不會是我的對手,他要麼離開,要麼對我稱臣,早晚的事,只不過如果有你們幫忙,我的目標實現的會更快一些。”
莊堯冷笑,“你也太小看陳少了,他掌握著部隊和研究所的勢力,而你,除了個體實力之外,還有什麼。”
吳悠沒有被莊堯的激將法騙倒,而是謹慎地說道:“他的那些勢力,都會是我的。”
成天壁不耐道:“我再說一次,讓開。”
吳悠有些可惜,“既然如此,我也沒辦法了。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是怎麼殺了趙進的?他的皮膚,我都穿不透。”
成天壁寒聲道:“讓開。”
吳悠陰陰看了成天壁一眼,“我們最好,後會無期。”說完,慢慢踱到了一邊。
幾人上了車。
吳悠目送著他們從自己身邊經過,露出意義不明地淺笑。
一行人走遠了,叢夏才心有餘悸地說:“真是個可怕的男人。”跟他面對面站著,就能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當自然力進化人不是自己人的時候,真讓人恐慌。
唐雁丘點點頭,“他確實很強。”
莊堯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吳悠已經不見了,他道:“我有種預感,我們以後還會遇到他。他的野心比陳少大多了,他要的可不只是小小的重慶,我想陳少活不了多久了。”
他們雖然不會同情陳少,但是一想到一個強大又野心勃勃的男人知道了他們的一張底牌,多少有些脣亡齒寒的危機感,如果陳少鬥不過吳悠,未來的某一天,也許他們會在北京相見。
到時候,短兵相接,一場鬥爭,恐怕在所難免。
莊堯看向成天壁,“你傷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跟我們說說,那個兩棲返祖人的厲害了。”
除了親臨現場的唐雁丘之外,其他三人都很好奇那場戰鬥,但是他們都沒問,倆人均負傷,那絕不是什麼好回憶,莊堯難得人性了一把,現在才問,不過更可能是他這段時間一直倒不出空來。
成天壁道:“那個兩棲返祖人的特性確實厲害。他變異後身長近三米,尾長一米多,他的皮膚類似鱷魚那樣的皺皮,很結實,刀槍不入,可直立可爬行,速度快,力氣大,跳躍力和攀爬力驚人,他能做攻擊用途的器官非常多,除了爪子和牙齒之外,尾巴也能做武器,無論是防禦還是攻擊,都無可挑剔。”
叢夏倒吸一口涼氣,成天壁的描述很直白,沒有過多的修飾,但是一個巨大而強悍的蜥蜴人的形象已經清晰地出現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這簡直是天生的殺戮工具!
想起成天壁那一身的傷,尤其是下肋處那致命的創口,叢夏覺得他能從那樣的怪物手上活下來,真是奇跡。
唐雁丘心有餘悸地說:“那個怪物的攻擊力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還強悍,如果不是我能飛,我們肯定會死。”
成天壁點點頭,“因為有小唐在天上壓製,所以他的攻擊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以我現在的能力,單打獨鬥,我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成天壁說得很平靜,但眾人心中已經掀起了大浪。成天壁從不說妄語,但也從不會妄自菲薄,說一就是一,按照他的描述,如果當時是他一個人去殺趙進,不知道他是否能回來。
莊堯接口道:“看來你對自己的實力不夠自信,即便是單打獨鬥,你也一定能贏。”
叢夏低聲道:“你為什麼這麼自信。”
莊堯拿出一個筆記本,“這是我根據我們一個月以來的能量增長畫出的曲線圖。”
叢夏翻開本子一看,那條曲線圖呈三十度角一路飆升,如果是放在股市,簡直是全民狂歡月。
莊堯道:“你翻開第二頁和第三頁。”
叢夏翻到第二頁,比起第一頁的增長速度,第二頁就平緩了太多,第三頁更是比第二頁還要緩慢,一個月以來幾乎只上升了一點點。
莊堯道:“第一頁是成天壁,第二頁是柳豐羽的,第三頁是我的。我增長的慢,是因為我每天用於修煉的時間太短,尤其是在重慶這幾天,我一心撲在研究所,但是他們兩人的修煉時間,應該是差不多,可是能量的增長速度,卻天差地別。”
叢夏臉上浮現驚訝之色。如果不是這樣直觀地用曲線圖表現出來,成天壁本人都沒有感覺到如此明顯地增強,但是透過這個曲線,再一聯想最早接觸成天壁的時候到現在他的成長,叢夏確實有種成天壁每天都在進步,而且進步神速的感覺。直到現在在他心裡,成天壁還是他認為最厲害的人。
柳豐羽拿過本子看了看,皺眉道:“怎麼差這麼多,我也沒偷懶啊。”
莊堯道:“這個原因我目前也不清楚,要麼是成天壁天賦異稟,要麼是他的進化方向,本來就註定了他比別人優越,不禁是進化出來的能力優越,甚至連進化的速度和修煉的速度都比別人強。我其實可以理解吳悠的想法,得天獨厚的人,怎麼捨得浪費自己的才能呢。”他語氣中有一絲傲然,誠然在他眼裡,自己也是得天獨厚的一人。
叢夏道:“即使是這樣,你也說過,在進化的初期,個體實力最強大的可能是那些大型肉食動物的異種人和返祖人,自然力進化人未必是他們的對手,趙進完全有可能比天壁厲害。”
“你只考慮了現存因素,但我考慮潛能。”莊堯眼睛發亮地看著成天壁,“自然力進化人,最可怕的是他們操縱強大的自然力的潛能,即使現在只能操縱一點風力,可是他未來有可能掀起颶風,引發海嘯,這種能力不是幻想,而是存在於他變異了的基因內的,即使不去修煉,全世界所有的變異物種也沒有停下進化的腳步,修煉只是讓我們的步伐比別人快了很多,所以,操縱自然力的變異基因,存在於他體內,我相信這種基因,在關鍵時刻,能夠爆發,這就是潛能。”
眾人雖然都覺得他說得太多神乎其神,但是沒人反駁。因為一旦膽敢反駁,莊堯就會用他資料庫一般強大的大腦,辯駁得你啞口無言,所以跟莊堯爭論完全沒有意義。
叢夏看著成天壁,苦笑道:“天壁,我真的希望你有這種潛能,尤其是在危難的時候。”
成天壁答道:“你也有。”
叢夏一愣,想起了那塊古玉。在他被蘑菇的消化液融化的時候,確實是古玉救了他,但這種想法太投機了,誰知道下次他要死了,古玉還管不管他。
成天壁看著筆記本上那個高升的曲線,眼中浮現複雜的光芒。
重慶到峨眉山有三百多公里,據唐雁丘說,他家住在峨眉山脈一個城鎮裡,整個鎮都是他們家的,那個地方依山傍水,視野開闊,風水極好,是唐家的本家祖祖輩輩一直居住的地方。
他們根據地形不斷地微調路線,一路上走得很慢。開著路霸上路,有好也有壞,好處是可以負載很多東西,壞處是慢,如果是騎著阿布,不用一天就到了,開著車,他們平均時速只有四十公里,碰到複雜的地形還要想辦法解決。一路走走歇歇,因為有阿布在身邊,什麼動物都不敢來騷擾,終於在兩天之後,到達了峨眉山。
進山的路更難走了,因為有很多陡坡,本來預計天黑之前能到達城鎮,但是天黑之後他反而被困在了路上。更倒霉的是,夜裡又一次突然降溫了。
由於帶著很多東西,又增加了唐雁丘這個一米八八的大活人,車裡太擠,勉強能坐,根本無法睡覺,再加上莊堯為了省油,不讓他們開暖氣,他們只好把厚衣服穿到身上,全都鑽進了阿布懷裡。
阿布把身體蜷縮成了一團,把他們五個人包在中間,用尾巴給他們當被子,蓋在了他們身上。
五人靠著阿布柔軟的身體,窩進它又香又厚又暖的毛裡,不用守夜的人,全都沉沉睡了過去。
縮在毛茸茸的阿布懷裡,旁邊就是同伴恆定的體溫,竟然比呆在開暖氣的車裡還要暖和。
五個人一隻貓,就這樣又度過了一次末日的嚴寒。
第二天一大早,叢夏煮了稀飯,炒了小菜,他們喝了熱粥暖胃,驅散了一些冬日清晨的寒意,接著上路。
在經過一上午的辛苦跋涉後,一個小有規模的山間小鎮終於出現在了他們視野裡。
唐雁丘興奮地說:“到了!”他看著熟悉的家鄉的風景,眼圈有一絲濕潤,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了起來。
此刻,所有人都跟他一樣關心著一個問題,他的族人是否平安。

第73章 寒武意識

他們迫不及待地往小鎮開去,離小鎮還有兩公里左右的時候,本來走得好好的,阿布卻突然停住了,站在原地喵喵直叫,就是不往前走了。
莊堯下了車,“阿布,你怎麼了?”
唐雁丘跳下車,在附近的草叢中走了一會兒,然後蹲下身揪起一把草,“附近有驅獸的藥粉,人聞不到,動物很討厭這個味道。”他攤開掌心,手指上有一些淡黃色的粉末。
“有毒嗎?”
“吃的話有毒,聞到沒事,只是一般動物聞到之後會自覺地不想靠近這個區域,就像人聞到臭味,如果沒有特殊目的,也會自動繞開一樣。但並不是過不去。”
莊堯爬到阿布身上,拍著它的腦袋催促道:“阿布,沒事的,跳過去。”
阿布有些焦躁地來回踱步,不太想過去。
“阿布,沒事的,跳過去吧。”雖然想試圖暫時矇蔽阿布的嗅覺神經,但是對現在的他來說還太難了,只能加強心理暗示,讓阿布對那種味道放鬆警惕。
叢夏抹了點粉末湊到鼻尖,果然聞不到任何味道,“這東西好,咱們走的時候可以帶一點。”
在莊堯的催促下,阿布還是跳了過去。
他們也上了車,往小鎮走去。
離得近了,才發現小鎮上有不少人,甚至有些孩童在鎮裡玩耍,雖然旁邊都是大人看著,但是他們已經許久沒有看到孩童能這麼放心地在外面奔跑了,尤其是他們臉上無憂無慮的笑容,更是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個小鎮簡直像個世外桃源,房子都是木質結構,最高不過三層,現代社會的氣息在這裡非常淡薄,只有居民的服飾提醒他們這裡是21世紀。跟外邊世界的滿目瘡痍相比,這裡實在太美好,仿佛什麼進化、什麼能量、什麼寒武意識,跟這裡一點關係都沒有。
當他們走近的時候,阿布巨大的體型和路霸的搶眼外線立刻引起了鎮上居民的注意,他們看到阿布,立刻抱起了自己的孩子,一邊呼喊一邊往家跑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提著大弓從一間屋子裡跑了出來,拉弓對準了阿布。
唐雁丘連忙跳下車,“良叔!”
那男人偏頭朝他們看了看,臉上露出了驚訝地表情,但弓已拉滿,蓄勢待發,回收必定內傷,他無奈,只好把弓射到了遠處的地面。
他定睛看了兩眼,隨即激動地大叫道,“雁丘少爺!”
“良叔!”
唐雁丘朝良叔跑了過去。
良叔激動地抓著唐雁丘的肩膀,差點老淚縱橫,“雁丘少爺,真的是你!我們就知道你肯定活著,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啊!”
唐雁丘愧疚道:“一言難盡。”
良叔嘆了口氣,“家裡人都急死了,派了人出去找,也沒找到,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唐雁丘道:“看到你們平安,我就放心了。”
“走走,咱們回家,他們是少爺的朋友嗎?”
“對。”
良叔熱情地朝他們打招呼。
幾人看著這個安靜祥和的小鎮,心裡非常羡慕,這個地方看上去重慶還要安全。
小鎮的路明顯有人維護,路面幾乎沒怎麼破損,野草也除得乾乾淨淨。他們剛走進去沒多遠,滿街就有人喊著“唐家的大少爺回來了”,一直傳出去好遠。
柳豐羽挑了挑眉,“喲,這麼受歡迎啊。”
良叔笑道:“這個鎮上人口不多,就兩百多戶,都是靠著唐家為生的,唐家的人他們都認識。哎,小哥,我看你有些眼熟啊。”他奇怪地看了看柳豐羽,覺得特別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唐雁丘看了柳豐羽一眼,心裡有些擔憂。他們家的年輕女眷,被他妹妹傳染得全都很喜歡柳豐羽,把這個男人帶進他家門,他真不敢想象會是怎麼一番情景。
良叔家里幾代人都服侍唐家,後來也冠了唐家的姓,他是個熱情親切,愛說愛笑的人,坐在路霸上一直好奇地問這問那,一路上嘴就沒閒著。
十多分鐘後,他們走到了小鎮深處,眼前出現了一個古香古色的大宅,那大宅太大,圍欄往兩邊延伸開來,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正門氣勢恢宏,上書兩個蒼勁大字:唐門。
門口有人把守,一看到阿布,立刻警覺了起來。
良叔打開車窗大喊道:“阿根,是我,雁丘少爺回來了。”
“爸?”門口的年輕人疑惑地喊了一聲,“你說誰回來了?”
“雁丘少爺!”
另外一個年輕人驚詫地愣了兩秒,轉頭就往回跑去,那年輕人速度很快,跑起來身輕如燕,一看就是有點功夫底子。
阿根興奮地跑了過來,“雁丘少爺回來了?”
唐雁丘也從窗戶裡露出個腦袋,笑道:“阿根。”
“天哪,少爺你終於回來了!”
他們進門沒多遠,遠處呼呼啦啦地跑來一大堆人,男女老少應有盡有。
一行人下了車,唐雁丘急忙跑了過去,“爸,媽!”
“雁丘!”一個美麗的婦人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眼圈立刻紅了,“雁丘啊!”
“媽……”唐雁丘心酸道:“我回來了。”
一家團圓的場面總是格外動人,幾人靜靜地看著這幅畫面,儘管就在他們眼前,卻又仿佛離他們很遠。
叢夏嘆了口氣,心裡羡慕不已。如果他的父母還活著……
柳豐羽想到自己生死未卜的父母,黯然垂下了眼簾。
成天壁和莊堯則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都有些異樣。
幾人各懷心事,站在遠處欣賞著這團圓的一幕。
唐家的人宣泄了一下情緒,才注意到他們一行人,尤其是阿布這隻顯眼的大貓。
唐雁丘的妹妹瞪著水晶般的大眼睛看著阿布,目光從阿布移到了四人身上,最後停駐在柳豐羽身上。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不顧形象地尖叫了一聲。
所有人都被她嚇了一跳,只有唐雁丘搖了搖頭。
“柳、柳、柳豐羽!啊啊天哪——”
唐雁丘喝道:“雁瑾,女孩子家不要大呼小叫。”
唐家家規嚴,長兄如父,他們兄妹雖然感情很好,可一旦唐雁丘嚴肅起來,唐雁瑾還是有些怕她,但是這次唐雁丘繃著臉呵斥也沒起到任何效果,唐雁瑾眼裡已經沒大哥了,激動地朝柳豐羽跑了過去。
“雁瑾!”
良叔恍然大悟,“我說怎麼那麼眼熟,小姐的房間裡貼了好多這個人的海報。”
年輕的女眷們也都興奮了起來,尤其是唐雁丘的幾個表姐妹,全都一呼啦地朝柳豐羽跑了過去。
唐雁瑾跑到柳豐羽面前,激動得差點哭出來,“你是柳豐羽嗎?”
柳豐羽露出迷人的笑容,“你好。”
小姑娘躊躇了半天,由於接受的教育很傳統,她不敢做什麼出格的動作,最後只能顫巍巍地伸出手,想和他握手。
柳豐羽剛想伸手,唐雁丘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兩人身邊,一把抓住了柳豐羽的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唐雁瑾抱住了她大哥的胳膊,充滿期待地問:“大哥,他是你的朋友嗎?你是為了我才帶他回來的嗎?”
“不是。”
“我不信,我以前就說想見柳柳,雖然你沒答應我,但你肯定上心了,哥,你對我真好。”
唐雁丘黑著臉說:“我沒答應你,我遇見他純屬偶然。”
小姑娘撒嬌地蹭著他的胳膊,“哥,你真好。”
柳豐羽懶懶地看著他,“你再不放手,我讓你……”
“脫層皮”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唐雁丘已經甩掉了他的手。
女眷們一擁而上,把柳豐羽圍了起來。
唐家的家主高大俊朗,自有一股英雄豪氣,他客氣地對幾人說:“遠來是客,裡面請。”
一行人坐在寬敞的主廳,手邊是冒著熱氣的香茗,座位後面燒著低煙暖爐,冬日裡也不覺得寒潮。
唐夫人嘆道:“雁丘,你這半年多究竟去哪兒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唐雁丘把自己半年多的經歷說了一遍,尤其是在最後提到了他承諾其他人要隨他們去北京的事,他怕在家呆得越久,他會越舍不得走,還不如早說出來,讓家人有個心理準備。
一聽說他還要走,大廳裡的人都沉默了。
唐雁丘低聲道:“爸,媽,你們從小教育我要重信守諾,如果不是他們,我現在還離不開工業園,也回不了家。”
唐家家主嘆道:“我沒有阻止你的意思,你做得對,我們唐家人絕不能背信棄義。不過,把他們送到北京之後,你就要回家,不要讓家人過於牽掛。”
唐雁丘顫聲道:“爸,我一定會回來,我這一趟,只是為了回來確認你們過得好不好,看到你們活得好好的,我就能放心去了。”
唐夫人雖然心中不捨,卻也很是通情達理,“那就在家多住幾天吧,準備好了再上路。”
唐雁丘握著母親的手,心裡很是感動,他道:“地震之後,大家是怎麼熬過來的?這裡影響大嗎?”
唐夫人嘆了口氣,“一開始確實非常難熬。所有能吃的都壞了,地裡的莊稼全都被瘋長的雜草擠死了,養得牲口變得龐大,有些開始攻擊人,還有山上的東西,原本從不來騷擾鎮上的人,地震之後,也開始頻繁下山吃人,一開始真是死了不少人,要不是唐家的人各個自幼習武,面對那麼多變異的動物,還真沒有自保能力。”
唐雁丘沉聲道:“家裡……有人……”
唐夫人沉重地點了點頭,輕聲道:“你二叔家的小丫頭和孫伯的大兒子……”
唐雁丘眼神黯然。
唐家家主道:“漸漸我們適應之後,就好一些了。我們在鎮子周圍撒了驅獸粉,來這裡搗亂的東西少了很多,我們開始自給自足,唐家的人上山打獵,鎮上的人種地,有富余的物資,就去周圍的城市換一點東西,雖然吃得不如以前好了,但也餓不死人,只要知足,其實跟以前的生活差別也不大。”
唐雁瑾撇撇嘴,“就是好無聊啊,沒有電視沒有網絡,連出門都不行,成天困在這麼小的鎮裡,都不知道要幹什麼好。”
唐雁丘道:“正好讓你把更多的時間花在讀書習武上。”
一家人都笑了起來。
唐雁瑾羞怯地看了柳豐羽一眼,滿含期待道:“哥,要不我跟你去北京吧。”
唐雁丘板起臉,“胡鬧,你以為我們是去玩兒的?”
唐雁瑾失望地低下了頭。
唐夫人看了看叢夏他們,溫聲道:“謝謝幾位幫助我兒子。”
叢夏忙道:“不客氣,小唐一路上也幫了我們很多。”
“你們肯定也累了,我安排了客房,幾位去休息一下,一會兒來吃飯。”
他們確實累了,早就想找個地方躺一會兒,也讓唐雁丘和家人說說話。
唐家大宅占地六百多畝,客房非常多,叢夏被安排在了成天壁的隔壁,其實他更希望能和成天壁睡一間屋子,但也實在沒臉皮開口,連生出這樣的心思他都覺得害臊。
他不敢想象要是被成天壁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成天壁會作何反應,肯定會揍他吧。
叢夏倒在床上睡了一會兒。一個小時後,有人來招呼他們去吃飯。
唐雁丘換了一身自己的衣服,依然是很素的黑色,襯得他幹淨俊美,雖然年紀輕輕,已隱隱有大家之風。
柳豐羽一出現,就被各個年齡層的唐家女眷包圍,他向來喜歡萬眾矚目的生活,此時重新體會了一把巨星待遇,看上去好不快活。
莊堯和阿布都在門外,唐家的人給阿布準備了一隻二十多斤的大活魚,簡直是末世的頂級待遇了,阿布吃得非常投入,簡直投入到了忘我的境界,莊堯就在它旁邊蹲著,下巴抵在膝蓋上,微笑著看著阿布吃魚。
只有叢夏和成天壁老實地坐到了飯桌前。
桌上有葷有素,蔬菜種類不多,但是做法很全面,光聞味道就知道非常美味,旁邊還放著一壇自釀的陳年米酒,打開泥封,一股沁香撲鼻而來。
唐夫人招呼眾人入座,笑著說:“唐家人多,每天都上山打獵,我們倒是不缺肉吃,不過蔬果就非常難種了,不變異的容易被雜草擠死,變異的常常不結果,一共就這麼幾種,希望幾位不要嫌棄。”
他們這些人裡,成天壁和莊堯是不擅長人情往來,柳豐羽是懶,跟唐夫人客套的工作全都落到了叢夏身上,幸好他雖然不算伶牙俐齒,但是人長得乾淨斯文,很容易討長輩喜歡,說話也真誠,吃飯的時候並沒有冷場。
唐家家主很是自豪地給他們介紹自己釀的酒,都是塵封了七八年的好酒。
酒現在可是比蔬菜水果還要金貴得多的東西,細菌繁殖過快,導致的結果就是糧食和水果發酵速度非常難以掌握,有時候發酵不完全,材料先臭了,發酵過了頭,酒又無法入口,由於難以釀造,酒喝一滴少一點,因此成品的酒千金難求。
幾天前他們在陳少的餐廳吃飯,都沒捨得讓他們喝一口酒,如今唐家卻用如此珍貴的東西招待他們,足以見其誠意。
唐雁丘舉杯敬父母,敬眾人,酒量看上去很是不錯。
柳豐羽一向喜歡酒,難得能嘗到,自然不客氣地喝了不少,也不見醉;莊堯不喝酒,悶頭吃飯;成天壁很克制,喝得不多,也很清醒;只有叢夏,本著好東西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的小市民心態,儘管從來不喜歡喝酒,也被那酒辣得受不了,還是堅持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成天壁發現了他的異狀,推了推他,低聲道:“別喝太多。”
叢夏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啊,我沒醉啊,沒事的。”
他確實沒醉,至少腦袋還是有清晰的意識的,只是腿已經有些發軟了,而且臉燙得厲害。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拿過了他的酒杯,“行了,點到為止。”
叢夏覺得有點可惜,“還剩一口……”
成天壁舉杯喝了個乾淨。
叢夏擔心道:“你傷……不能喝太多吧。”
“不多。”
看成天壁神色如常,確實不多的樣子,叢夏才放下心來。
眾人吃吃喝喝,好不熱鬧,叢夏喝了就有些興奮,說了不少外面的異事,聽得唐家人驚詫不已,不過他嘴巴很嚴,沒把不該說的說出去。
吃完飯後,叢夏起身回房,一站起來,才發覺天旋地轉,腿肚子發軟。
那酒後勁兒很大,叢夏不常喝酒,沒料到這個後果,差點一頭栽倒。
成天壁一把拽住了他,“暈嗎?”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啊……暈、有點暈。”
成天壁看他那樣子,明顯就有些醉了,他架起叢夏,“回去休息吧。”
柳豐羽嘲笑地拍了拍叢夏的臉,“酒量差還喝那麼多,自不量力。”
叢夏嘟囔道:“柳哥,你酒量真好。”
“酒桌上練出來的,能不好嗎?”他打了個哈欠,拽住唐雁丘,“哪裡有洗澡的?我要洗澡。”
唐雁丘無奈道:“跟我來。”
成天壁拖著搖搖晃晃的叢夏往客房走去。
把他送到房門口,成天壁單手去摸門上的搭扣,今天月光稀薄,實在不太容易看得清。叢夏趴在他身上,聞著成天壁身上的味道,有點心猿意馬。他帶著借酒占便宜的意思,摟著成天壁的脖子,嘴脣有意無意地碰觸成天壁後頸的皮膚。
成天壁身體僵了僵,低聲道:“你站直了。”
叢夏悶悶地“嗯”了一聲,喝多了之後,不禁膽子變大,臉皮也厚了很多,依舊掛在成天壁身上。
“我說了讓你別喝那麼多。”
“嗯,下次,一定少喝。”
“沒下次了。”成天壁好不容易推開了門,幾乎是把叢夏半抱著拖進了屋裡,把人推到了床上。
叢夏摟著他的脖子就是不鬆手,低聲叫著:“天壁……”那叫聲中帶著卑微的渴望,他也不知道自己渴望什麼,他只是想這麼抱著成天壁,多抱一會兒就行。
成天壁身體很是僵硬,沉聲道:“你睡覺吧。”
“嗯。”
“鬆開。”
“嗯。”
叢夏光答應,卻沒鬆手。
成天壁摟住了他的腰,想把他推開,但雙手碰觸到叢夏那細細的腰肢的時候,手就跟被吸住了一樣,不想放開。
叢夏身體的味道混合著酒味,強行衝進他的鼻息,懷裡單薄的身體很熱,熱得發燙。
成天壁眼神暗了下來,身體裡涌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慾望,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咬了咬牙,悶聲道:“叢夏,你想幹什麼。”
叢夏眼神介於清醒和迷茫之間,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啞聲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他喜歡……喜歡這個人……想永遠能看到他,永遠和他站在一起,永遠平安地活下去。
成天壁眼睛微微有些發紅,低聲道:“那你放開。”
“嗯。”叢夏依然利落地答道,但就是不鬆手。
成天壁按著他的胸口,把他壓倒在床上。
叢夏大睜著眼睛看著他。
成天壁臉上的表情和平日裡無異,但眼神染上了一絲異色,“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叢夏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在成天壁一貫冷硬的注視下,突然羞愧不已,他用手背捂住了眼睛,“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我喝多了,我不該喝酒的,不好意思啊天壁,你就當我發酒瘋吧。”
丟人,真丟人,叢夏你真丟人。
成天壁暗自握緊拳頭,站起身,快速退了出去。
叢夏呈大字狀癱軟在床上,臉頰燙得好像要燒起來了,也不知道是醉的,還是臊的。
叢夏一覺睡到了天亮。
那酒是陳年佳釀,居然不怎麼上頭,除了有些暈之外,沒有他被人灌了啤酒第二天頭痛欲裂的感覺。
即使是這樣,他也在床上翻來覆去地不想起來。
昨晚上發生的事他其實都記得清清楚楚,借酒裝瘋這種事,他真沒想到自己能幹得出來,果然喝醉了人就容易亢奮,一亢奮就容易幹出後悔的事,他現在就後悔不已。
完了,天壁會怎麼看他啊?會不會以為他是變態了?喝多了抱著男人不放,怎麼看都不太正常吧。
要不幹脆說實話吧,他也不是不敢承認自己喜歡男人。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他就更驚悚了,他被自己嚇到了。
就算他敢說,這時候也太不對了,他們是奔波在危機四伏的旅途上,而不是有吃有喝平安穩定的文明社會。成天壁不是公司新來的清秀同事,而是他生死與共的同伴,他哪怕喜歡,也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落個不尷不尬的下場,以後倆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天天擠在一個車裡,還怎麼相處。
叢夏悔得直敲自己的腦袋。
他怎麼……怎麼能這樣呢,他怎麼能偏偏看上成天壁呢,他活了二十六年沒試過喜歡一個人什麼感覺,怎麼能偏偏在不適合談情說愛的時代生出這種累贅的感情呢!
他實在不太敢面對成天壁了。
正鬱悶著,他房間的門被敲響了,莊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你怎麼還睡,起來!”
叢夏跳下床,打開了門,“怎麼了?”
“唐家的人要去打獵,我們一起去。”
“哦,好。”叢夏快速地洗臉刷牙,跟著莊堯出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女孩子端著一份早餐走到他旁邊,笑道:“你起來晚了,大家都吃完了,把早餐吃了再去吧。”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
他快速吃了早餐,披上外套,爬到了阿布身上,莊堯帶著他往唐家大宅外走去。
阿布腳程快,很快就趕上了他們。
唐家的七八個青壯男人騎在馬上,慢慢地往森林裡走,以唐雁丘為首,他們一身黑灰色戎裝,看上去英姿颯爽、利落挺拔。
成天壁和柳豐羽也各騎了一匹馬,成天壁看上去很熟練,柳豐羽卻不太習慣,在馬上扭來扭去,怎麼坐都不舒服的樣子。
那些馬都是沒有變異、或者變異不明顯的,體型還算正常,但也比普通的馬兒高了一截,看上去很精壯,柳豐羽動了動去,他身下的馬好像還挺有脾氣,不高興地從鼻子裡呼著氣。
唐雁丘扭頭看了一眼,皺眉道:“你別亂動,你亂動馬會不安。”
柳豐羽鬱悶道:“我還不安呢,這玩意兒坐著真難受。它還不聽我使喚,你看你看,它老是亂走。”那馬的頭左右歪,就是不走正道,在街上畫著龍前進,鎮上的人都在偷偷笑他。
柳豐羽有些惱羞成怒,用力拍了下它,“給點面子啊!”
那馬依舊我行我素。
唐雁丘無奈,只好退到他身邊,“你坐過來。”
柳豐羽看了他一眼,“不行,我過不去。”在馬背上換馬?他可沒那個技術。
唐雁丘撐住柳豐羽的大腿,縱身一躍,靈活地跳到了柳豐羽的馬上,坐到了他背後,雙手穿過他腋下抓住了韁繩,那亂動的馬頭立刻穩住了。
柳豐羽白了他一眼,“我就說我不想騎這玩意兒。”
“現在不用你騎了,安靜坐著。”唐雁丘輕喝一聲,“駕”,那馬老老實實地走起了直線。一行人進入了森林裡。
柳豐羽打了個哈欠,“我還沒睡夠呢,莊堯那小兔崽子,非得把我拉起來,自己卻不見了。”
“他在後面。”
柳豐羽回頭一看,果然看到阿布載著莊堯和叢夏走了過來。
成天壁轉頭,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阿布腦袋上的叢夏,他表情有一絲僵硬,把臉轉了過來。
阿布走近了,柳豐羽叫道:“小夏,昨晚睡得怎麼樣?”
叢夏看了面無表情、看都不看他的成天壁一眼,有些沮喪,低聲道:“哦,還不錯。”
“我喝了酒容易興奮,昨晚都沒睡好,啊,又困又累,喂,你放我下來,我想坐阿布身上,這馬太難受了。”
唐雁丘還對柳豐羽周旋於唐家女眷之中的事有些氣悶,尤其是自己的妹妹喜歡這樣的男人,實在讓他無法接受,他冷道:“你老實點吧,快到了。”
柳豐羽撇了撇嘴,往後一仰,靠在了他身上。
唐雁丘愣了愣,“你幹什麼?”
“難受,誰讓你不讓我下去,我屁股快坐開花了。”
“那你也不能靠我身上。”
“我樂意。”後仰之後屁股可以稍微抬起來點,坐在硬邦邦的馬鞍上,也只有這樣能舒服一些,柳豐羽向來不會因為給別人添麻煩而不好意思。
唐雁丘氣悶不已,卻又不能把柳豐羽踹下馬去,只能忍著。
唐家的人對這一代非常熟悉,很快就到了他們慣常打獵的地方,看著七八個年輕人背負弓箭,騎著高頭大馬穿梭在森林中,讓人聯想起古代王公貴族狩獵的場景。
叢夏此時卻對他們的活動不太感興趣,一直趴在阿布頭上,眼睛時不時地飄向成天壁的後腦勺,最後乾脆傻傻地看著他。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成天壁不知怎麼地,突然猛地回頭,倆人四目相接,一雙平靜如水,一雙驚慌失措。叢夏緊張得想躲起來,結果腳下一滑,往旁邊滾去,阿布頭上的面積本來就沒多大,他這麼一滾,直接從阿布頭上滾了下去,眼看就要從近八米的地方摔下來。
成天壁趕緊在叢夏身下形成巨大的風團,他下落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阿布反應也很快,爪子一撈,就把叢夏托住了。
叢夏抱著阿布的爪子,嚇出一身冷汗。
阿布把他放到了地上。
莊堯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不屑道:“笨死了。”
成天壁策馬踱了過來,朝他伸出手,“上來。”
叢夏從地上爬起來,尷尬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催促道:“上來。”
叢夏拉住他的手,成天壁一使力,把他拽上了馬。叢夏坐在他身後,猶豫了半天,最後抓住了他的衣服。
成天壁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提著狙擊槍,跟在唐家人後面,追蹤著獵物。
這森林裡果真物產豐富,大型變異動物隨處可見,基本上一出來,就被七八隻箭射倒在地,成天壁就策馬走到獵物身邊,讓叢夏吸收能量。
一整天的時間,他們打了兩隻野豬,一隻黑熊,用阿布和八匹馬拖著往回走。
成天壁幾乎沒和叢夏說過幾句話,叢夏也不敢先開口,只能安靜地坐在他後面,只是馬跑起來的時候,他不自覺地抱住了成天壁的腰,而成天壁也沒反對。
叢夏想,昨天的尷尬是不是已經過去了,應該沒事了吧。
還是裝作昨天什麼都沒發生吧……

第74章 寒武意識

在唐家的三天時間裡,他們每天都跟著唐家的年輕人出去打獵,早午晚三餐吃得都是好東西,各個養得精神飽滿,就連阿布都胖了一圈。
叢夏這些天不斷修煉,積攢了一些能量,再加上吸收的能量,終於把成天壁的傷完全修復了。他們的團隊恢復到了一級的戰鬥水平,隨時可以踏上征程。
唐雁丘也知道他們不宜久留,但始終有些不捨得走。
其實唐門完全不需要他掛心,吃穿用度全部自給自足,還能養活整個鎮上200多戶人家,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安全的小王國。唐門一百多口人,光變異人就有八個,是相當高的變異幾率了,就算沒變異的,也個個武藝超群,以現在的情況看,幾乎沒什麼能威脅他們的。
唐雁丘知道,是時候離開了,他不想等其他人催他,主動提了出來。沒想到他提出要走的時候,莊堯反而不著急,說再等兩天。莊堯對唐門祖傳的各類秘藥非常感興趣,這些天一直跟藥師混在一起,由於有唐雁丘在,一些不需要那麼保密的藥物配方,就給了他們。他們拿了不少那種驅獸的藥粉,如果不是大群變異動物襲擊,有這些藥粉加上他們的實力,在森林里幾乎沒什麼危險了。
自從成天壁和唐雁丘的傷好了,叢夏就不那麼急著修煉了。對於他來說,其實修煉和研究古玉差不多是同樣重要的事,只不過時間和精力有限,這段時間他除了借古玉的威力修煉外,已經沒再進入過虛空中。
他也曾讓成天壁手握古玉試著能不能像他那樣在修煉的時候提升吸收能量速度,但成天壁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之處,這讓叢夏很是失望,看來,古玉真的只對他一個人有效。
今天,他打算花時間研究關於能量吸收方面的信息,看能不能加塊每個人的修行速度。
對古玉留存信息的研究,最困難的就是理解這一塊。由於古玉信息的原始語言是梵文,儘管在他腦內自動轉譯成了現代漢字,但是,就如同梵文記載的佛經翻譯成現代漢字之後,讀來讓人莫名其妙,極難理解,梵文翻譯過來的古玉信息,也一樣難以理解,叢夏是靠著困難的分析和解讀一點一點理解那浩瀚的內容的,因此這個工作做起來非常困難,而且進展也慢。
關於能量吸收這方面,古玉提到了幾種修煉的方法,其中最簡單的是他們現在使用的,配合呼吸頻率,感知身體能量循環,引導吸收能量在身體裡做大循環,能量核內做小循環,以此達到提純能量核淨度的目的。其他幾種方法,看上去覆雜了一些,尤其涉及到了很多經絡、氣血方面的多重配合,叢夏以前研究過中醫學,有些中醫理論的底子,他一邊分析一邊解讀,硬是花了兩天兩夜的時間,把第二種讓能量走經絡氣血循環的修煉方式翻譯了出來。
他翻譯出來後,累得幾乎昏迷過去,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才爬起來,把總結出來的方法寫在紙上。他打算先拿給唐雁丘,唐雁丘自幼習武,對氣血修行方面絕對是他們幾人中最熟悉最清楚的,他想讓唐雁丘看看這套理論有沒有和人的身體機能相悖的地方,畢竟他也擔心出了錯,害了大家,再一個,唐雁丘恐怕也是唯一一個能按照這套理論修行的人,其他人估計都看不懂,包括他自己,儘管是寫出來了,但讓他去實踐,他根本不知從何下手。
所以如果唐雁丘能掌握這種方法,才能教給他們。
他找到唐雁丘之後,把來意說了,並把那幾頁紙遞給了他。
唐雁丘翻看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掩不住地驚訝,“你如果不告訴我這是能量修行方式,在我看來這簡直是就是一套高等的內功修煉秘籍。”
“是嗎,和內功很像?”
“不禁像,這套理論如果把能量替換成內力,在人身上也完全行得通,甚至比唐門的內功心法還要厲害,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武術奇才,才能編出這樣一套功法。”
“功法……”叢夏喃喃道,“這居然像內力功法?”
唐雁丘表情有些嚴肅,“沒錯。其實你們教我的第一種方法,就是調節呼吸頻率的方法時,我就覺得跟內力修行非常相似,只不過,如果用那種方法修習內力,幾十年也難有成效,但當修習的是天地間游離的能量時,這種修行的成果就很顯著。這套功法也一樣,如果是用來修行內力,視天分而定,再得天獨厚的人,要小有所成,也得十年,所以古代的功夫高手,大多都是年紀大的人,功夫絕不是朝夕之事,而需要持之以恆幾十年,但是,當這種功法配合的是能量,而不是內力的時候,那修習的成效就加快了百倍千倍。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得來這些東西的,但是編纂這些東西的人,絕對是個神一般的人物。”
叢夏點點頭,“他一定是個神一般的人物。”
能預測到寒武意識的降臨,提前百年千年把那麼多有用信息封存於古玉,在二次寒武紀爆發後就出世,這一系列神一般的行為,哪裡是人類可以想象的。
唐雁丘臉色凝重地看著這幾張薄薄的紙,“這套理論,讓我研究幾天,等我研究透了,再教給你們。”
“啊……”叢夏有些猶豫。
唐雁丘道:“怎麼?你放心,我絕不會透露給任何人。”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說老實話,這段內容是我翻譯出來的,我怕有出錯的地方。”
“我明白,我會小心的,如果有明顯的逆道而行的地方,我能看出來。”
叢夏點點頭,“如果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立刻告訴我。”
“嗯。”
叢夏又囑咐了幾句,唐雁丘把他送出了門。
他一出門,就看到成天壁站在不遠處的樹下,正看著他。
叢夏愣了愣。
倆人這些天一句話都沒說過,他不免有些尷尬,他勉強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天壁,怎麼了?你不會在等我吧。”
成天壁確實在等他,從叢夏進了唐雁丘房間開始。
叢夏走了過去,“是不是到吃飯時間了?我們去吃飯吧。”
成天壁淡道:“你找他做什麼?”
“啊,是修煉的事,我這兩天在研究古玉,又整理出一套修煉的方式。”
成天壁皺起眉,“那你為什麼不找我?”
叢夏忙解釋道:“那套理論很像修煉內功的心法,涉及到經脈氣血什麼的,挺複雜的,我想小唐從小習武,應該比較了解,所以我就讓他先給看看,沒有別的意思。”他擔心成天壁是不是誤會自己因為那天的事才故意迴避。
成天壁臉色稍緩,“有事不許瞞我。”
“沒有,我怎麼會瞞著你呢,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成天壁身上那股冷硬的氣息終於收斂了起來,他看了看表,“去吃飯,你臉色太難看了。”
叢夏笑了笑,“有點睡眠不足而已,沒事的。”
成天壁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略帶疲倦的笑容清晰地刻印進了他的腦海。
他們在唐家呆了一個星期,終於決定啟程離開。
知道他們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哭得最厲害的是唐雁丘的妹妹,而是主要是為了柳豐羽。唐雁丘氣得看著柳豐羽就沒好臉色。
臨行前一晚,唐家再次設宴,又上了一壇好酒。
有人給他們一一倒酒,倒到叢夏的時候,成天壁一擺手,面無表情道:“他不喝酒。”
叢夏尷尬不已,只敢拿余光偷瞄成天壁。
柳豐羽來了興趣,“哎,那天小夏喝多了,是不是耍酒瘋了?”
叢夏跟他擠眉弄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柳豐羽就跟沒看見似的,繼續戲弄他們,“小夏幹什麼了?那天是你送他回房間的吧?他是吐你身上了,還是說胡話了,難道是借酒占你便宜了?”
成天壁冷冷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
叢夏瞪著他,拼命給他使眼色。
柳豐羽賊笑了一下,“你們兩個啊,好玩兒死了。不過最近我發現,唐大俠比你們還好玩兒。”柳豐羽最近熱衷於戲弄唐雁丘,藉著自己的優勢,跟唐雁瑾和其他女眷打聽了不少唐雁丘小時候的糗事,時不時就拿出來奚落唐雁丘一番,經常把他氣得臉通紅。
叢夏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要他們不打架,他就覺得挺省心了。
唐雁丘的父母在席間囑咐了他們很多,看著唐夫人不捨的表情,叢夏對於他們強拉唐雁丘上路的事,心裡有點愧疚,不過莊堯顯然不這麼認為,反而是趁機跟唐家要了不少好東西。
第二天一早,他們整裝準備出發。由於負重又增加了,車裡擠得幾乎塞不下人,除了輪流開車的人,其他人都坐到了阿布身上。
唐夫人並非多言的女人,看著自己的兒子,縱使千般不捨,也還是鼓勵他早去早回。
他們在眾人的目送中上路了。
下一個目的地是西安,路程大約八百多公里,以他們的速度,快的話也要半個月才能到達。
算算日子,從地震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七個月,他和成天壁從地震發生的第二天就決定去北京,沒想到,過了大半年了,去北京的路,才走了一半,中間遭遇的各種險境數不勝數,能活下來已是不容易,最不容易的是,他們始終沒有放棄最初的目標,這實在讓人感慨不已。
峨眉山脈地形複雜,他們雖然有指南針和導航圖,但是由於植被的過度生長,地形地貌已經改變太多,僅從打印出來的衛星圖上,很難分辨方向,他們走著走著,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只是知道自己走的大致方向是正確的,但是想要回到高速公路的願望,有些遙不可及。
晚上吃飯休息的時候,莊堯舉著手電來回研究著地圖,嘆了口氣,“照這樣下去,咱們還未必能到西安,現在已經不知道偏到哪裡去了。”
叢夏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還是安慰道:“沒關係,只要大方向是對的,咱們肯定能到北京。”
莊堯卻沒心情給大家鼓勁兒,“偏離了既定軌道後,燃料消耗就超出我的預計了,如果不能找到一個大型城市補給,我們很可能要棄車,到時候就又一窮二白了。”
眾人情緒都有些低落。如果當時直接從重慶走高速的話,至少不會迷路,因為繞路走峨眉山,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路線,但走回頭路又太浪費資源,在集體討論後,他們決定從這裡直接去西安,結果,現在確實不知身在何方了。
他們在重慶和唐家儲備了這麼多珍貴物資,要他們捨棄,實在是太難了,可是如果真的找不到西安,路霸半路沒油了,荒山野嶺的,他們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唐雁丘道:“那現在怎麼辦呢?”
“如果能找到什麼人類群居的地方就好了,至少能得到些信息。”
眾人看了看黑乎乎的森林,覺得找到人也沒比找到西安容易多少。
柳豐羽裹緊了大衣,“晚上真他媽冷啊。”他縮進阿布懷裡,恨不得用阿布的毛把自己全身遮住。
唐雁丘看著天上的星星,“這個冬天不知道多少人熬不過去呢。”
在夏天的時候突然降溫,已經是成批成批的死人,如果在冬天降溫,還不知道溫度能降到什麼程度,一旦出現個零下三十多度,除了阿布他們恐怕都得凍死。
叢夏給柳豐羽盛了一碗生薑雞湯,“柳哥,喝點熱湯。”
柳豐羽接過湯碗,喝了一口,舒服地嘆息了一聲。
他們每人捧著一個湯碗,在寒冷的冬日森林裡,圍著火堆,靠著阿布,喝著這一碗濃香的雞湯取暖。
吃完飯後,唐雁丘把叢夏給他的那幾張紙拿了出來,把自己的意見分析了一番,尤其是在修煉的方式上,用盡量淺顯的語言說明。
莊堯拿過紙,盯著上面幾幅粗糙的能量循環圖,若有所思。
唐雁丘道:“人體經脈走向的圖,我從家裡拿了一份,有了這個比較容易看懂。關於各個穴位節點能量的運轉路線和規律,這幾張紙上也都寫清楚了,看上去就好像自來水管一樣,只要按照這個圖控制能量流動就可以,但其實沒那麼簡單,尤其是對能量的把握上,一定要格外小心。我昨天自己試了幾遍,進展很緩慢,但是我相信,一旦掌握了這一整套的運行規律,修行速度已經比之前的方法要快得多。”
柳豐羽道:“我們今晚就試試吧。”
莊堯道:“不急,讓我研究研究這個圖……”
成天壁道:“這種方法看上去有些複雜,如果不能熟悉掌握,反而是我們現在使用的方法更快。”
“沒錯,所以我要試著用更直白的方式把這套理論表現出來,讓你們盡快掌握。”莊堯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幾頁紙,他拽了拽唐雁丘的袖子,“你今晚別睡了,跟我一起研究一下,其他人去睡覺吧,明天我們兩個就不開車了。”
“好。”
倆人圍著火堆研究了起來,其他三人在阿布身上找了合適的地方,和衣而眠。

第75章 寒武意識

天濛濛亮的時候,叢夏睡得正香,就被莊堯用力搖醒了。
叢夏睜開惺忪的睡眼,“怎麼了?”
莊堯亢奮地說:“快起來,我發現了很重要的東西!”
“什麼?”叢夏爬了起來,他看著莊堯和唐雁丘,倆人眼睛有些充血,明顯一宿沒睡。
成天壁和柳豐羽也在他有些興奮的叫嚷聲中醒了,全都聚集了過來。
莊堯把那幾張紙撲到地上,然後把唐雁丘的人體經絡圖放在旁邊比對,“你們看它這裡畫出的能量在經絡中的走向,重點看流經的方向,肝經、膽經、大腸經等等,這些人體器官都有對應的五行,你們按照這些器官對應的五行,再觀察能量流動的方向,有沒有看出什麼規律?”
幾人皺起眉頭,仔細地研究了起來。
成天壁最先開口道:“難道是相生……”
“沒錯,就是相生。”莊堯迫不及待地打斷他,“這套理論是建立在五行相生原理之上的,例如木生火,火生土,這個修煉的方法就是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讓能量在體內按照相生的方向做運動,最終流向能量核。每經過一個相生的經絡節點,能量就增強一分。往復如此,能量最終到達能量核的時候,吸收進來的能量會增強很多。但是,這種修煉方法有個弊端,根據我猜測,這種修煉方法針對的是你的無屬性能量,也就是說,對於無屬性能量來說,任何五行能量都是生它的,或者說,至少不會相剋。所以,當別的五行能量進入了體內,經過相剋的經絡節點時,能量就會弱一分。我讓唐雁丘按照這個運行規律試過了,他是禽類返祖人,我判斷他的能量是木能量,金克木,在經過火能量器官經絡的時候,能量會有相應的減弱,水生木,在經過土能量器官經絡的時候,能量會增強。如果這麼相生相剋的互相抵消下去,最終到達能量核的,會跟你本來吸收進來的能量數量一致,所以,表面上看上去,這種修煉方法對除你以外的變異人意義不大。”
叢夏瞪大眼睛,“那麼,如果能繞過那些相剋的經脈呢。”
莊堯眼中閃現興奮的光芒,“沒錯,這就是我要說的。你是無屬性能量,不需要考慮相剋的問題,但是我們不同,我們每個人吸收的能量,進入體內後,其中有一個經絡節點是克這種能量的,一個經絡節點是生這種能量,一個經絡節點是本屬性能量,還有兩個經絡節點是不影響能量的,如果修煉的時候,能夠完美掌握能量流動的方向,避開相剋的那一個經絡節點,能量到達能量核時,必定增強,更有甚至,如果能夠避開兩個不發揮任何影響的經絡節點,只讓能量流經本屬性能量和相生能量的經絡節點,那麼吸入體內的是一分能量,到達能量核的時候,至少是七到十分!”
眾人呼吸都有些沉重,一大清早還未完全清醒,就要消化這麼高機能的消息,實在讓他們一時適應不了,莊堯的這套理論,聽起來簡直是神來一筆的好消息,把他們砸暈乎了。
如果他們的修煉速度能比現在快七到十倍,那該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莊堯的眼睛直發光,就像貪食之人發現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貪財之人發現了世界上最大的寶石庫,貪戀知識的人,每發現一個信息的新大陸,都能讓他打從心底感到興奮難耐。
成天壁是所有人中最冷靜的,他道:“你說的這種運行方式在體內行得通嗎?人體經絡是定向的,萬一怎麼都繞不開那一個相剋的經絡呢?”
“當然有這種問題,這其實是個概率問題。試著把人體經絡想象成一幅地圖,能量核是最終的終點,從天靈蓋把能量引入體內,相當於天靈蓋是起點,每一個相剋的經絡節點,是一個炸彈,每一個相生的和本屬性經絡的節點,是禮物,怎麼從起點走到終點的過程中,盡可能少的遇到炸彈,盡可能多的遇到禮物,並且還要考慮路線最短化,就要靠我人為地去設計,我想,要完全繞開相剋的經絡節點不太可能,但可以盡力避免,減少能量損耗,我會根據每個人的能量屬性,設計至少三到五種路線,然後測試挑選最合適的那一種,作為以後修煉的方式。我看看,我是水能量,成天壁和唐雁丘是木能量,柳豐羽是火能量,只要先研究這三種能量的‘路線圖’就可以了。”
叢夏嘆道:“莊堯,你的腦袋真不得了。”
莊堯得意地說:“所以我說,你們需要我,如果你能把你得到這套理論的方法原原本本的告訴我,我一定能把這個隊伍打造成最強的隊伍。”
叢夏搖了搖頭,“如果我們能平安到北京的話,我會告訴你,這就當做我們之間的承諾吧。”
莊堯撇了撇嘴,“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沒關係,當你覺得自己面對太多珍貴的信息而你不懂得合理利用的時候,你早晚會來找我,像這件事,你就做得很好,我們發掘了一套加快修煉速度的辦法。”
成天壁卻不像其他人表現得那麼樂觀,他沉聲道:“雖然不能告訴你太多,但是我可以肯定,這套理論是為叢夏的無屬性能量量身打造的,包括我們現在在用的呼吸調節修煉方式,都是為無屬性能量的修煉準備的,只不過我們也能用來修行罷了。如果從這個角度思考,這是一套完整的針對無屬性能量的修煉體系,我們非但不是無屬性能量,還要篡改這套理論,試圖走捷徑,我擔心這樣投機取巧,會不會產生什麼不良後果。就像……就像用傀儡玉強行加塊進化速度一般。”
成天壁很少會一次說這麼多話,對於唐雁丘來說,更是從來沒見過成天壁開口說話超過二十個字的,大家都意識到成天壁是真的感到了擔憂,於是也都深深思考了起來。
莊堯道:“這種可能性我也考慮過,但是我得到的信息太少了,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不過,就目前看來,這樣的修煉方式並沒有悖逆人體機能,唐雁丘昨天晚上按照這套理論的完整的運行路線把能量在體內走了一遍,沒有任何異常,這就證明不只是無屬性能量,五行能量也能用這套理論進行修行,我想它應該是安全的。再不濟,如果走捷徑的方式真的可能會有不良後果,這種修煉方式本身也比呼吸調節修煉方式要好、要快,所以,我們可以選擇不走捷徑,老老實實地熟悉這種修煉方式。”
幾人都沒有立刻說話。
在這種巨大的誘惑面前,人的判斷力其實已經被蒙上了一層紗,變得不那麼清楚透徹了,他們儘管也擔心這種修行方式會有後遺症,卻在內心深處找了一些僥倖的藉口,在場的每一個人均是如此。
沒有人不希望變得強大,尤其當武力成為強權的末日時代。
莊堯看向叢夏,“你應該知道的比我多,你怎麼認為?”
叢夏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得到的信息裡,並沒有提到這方面的內容,不過,五行相生相剋的理論在那些信息裡出現過,雖然我還沒具體研究,但我想相生能增強能量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不過,我也擔心這種走捷徑的方式,是否穩妥。”
莊堯看向成天壁,“你呢?不打算試嗎?”
成天壁沉默了半晌,“搖了搖頭,我會用這套新的理論修行,但我不打算走這種捷徑。”
“好,你呢?”莊堯問唐雁丘。
唐雁丘也是果斷的人,他也搖頭道:“雖然我對能量這些東西還不是很了解,但是對我來說,這條理論像是內功心法,我只知道要修煉內力,是沒有捷徑可走的,必須踏踏實實地付出,所以,我同意成天壁。”
莊堯點點頭,又看向柳豐羽。
柳豐羽眨了眨眼睛,“我想試試,試試這種‘捷徑’。”
莊堯道:“我也想試試,那麼,我就先研究水能量和火能量的經絡路線就可以了。看吧,我這回可沒忽悠你們,我是徵求了你們的意見的。”
叢夏嘆道:“你已經把我們的心忽悠起來了。”
莊堯笑了笑,“究竟要不要嘗試,取決於你們自己,我和柳豐羽先試試,如果沒走火入魔的話,你們再選擇要不要跟進好了。我和柳豐羽之所以想試,是因為我們能力相對弱,有自保危機,這種自保危機隨著我們接近北京的步伐,會越來越強烈,這並不是瞎猜,而是在一次次戰鬥中總結出來的,所以對我們來說,能讓自己變得強大,冒這種風險是值得的;但是你們兩個不同,你們本身就強,在過去也鮮少碰到敵手,所以更趨向於穩妥發展,我可以理解你們的選擇,但是,我相信,未來我們會遇到越來越多強大的敵人,到時候你們就會需要冒這個險了。”
莊堯這番話一針見血,把不同處境中的不同選擇分析得非常透徹,成天壁和唐雁丘低頭不語,柳豐羽聳了聳肩,“沒錯,誰知道哪天就被強大的變異生物殺了呢,還不如抓緊時間讓自己變得更厲害,跟那種緊迫的威脅相比,這個風險不算什麼。”
叢夏能理解他們每個人的選擇,同時他也有些慶幸自己不用做這樣的選擇。如果是他的話,恐怕會跟莊堯和柳豐羽一樣,選擇冒這個險,因為走修煉的捷徑,後遺症至少有一半的幾率是沒有的,但是如果弱小,死亡的幾率在90%以上,對於實力相對弱的人來說,其實沒有選擇。
莊堯把地上的圖收了起來,拍了拍說,“叢夏,做飯吧。”
叢夏回過神來,把食材從路霸上拿了下來,開始做早飯。
上路之後,他們一天只吃早晚兩頓,早飯必須吃得非常飽才行,因為要扛一天。
吃過飯,他們重新趕路。
在走了大半天后,他們發現了一條小溪,正好車上飲用水不太夠了,幾人就下車取水,用淨水片淨化後,再灌入水桶中。
莊堯在溪邊繞了半天,這是一條清的見底的小溪,沒什麼危險,偶爾有魚游過。
叢夏奇道:“你幹什麼?”
莊堯問道:“你會抓魚嗎?”他問完之後,道:“算了,你肯定不行。”他走到唐雁丘身邊,“你能不能給阿布抓幾條魚?它從昨天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哦,好,我試試。”
唐雁丘從樹林裡折了兩根樹枝,用刀削尖了頭,他和成天壁一人拿了一隻,脫了鞋子進入了小溪,尋找著魚的蹤跡。
阿布靜靜地蹲在旁邊,美麗的紫眸隨著河水的流動而轉動著。以它這麼龐大的體型,根本沒法在那麼淺的水裡捕魚,所以只能坐在岸上幹著急。
河邊很濕,叢夏和柳豐羽就一左一右地坐在阿布的爪子上,叢夏嘆道:“這麼小的魚,抓到也不夠它吃啊。”
莊堯頭也不回地看著那條河,“有一點是一點,哎,這裡有一條,快來。”
唐雁丘踏著石頭跑了過來,定睛看到一條肥胖的草魚,手裡的樹枝猛地飛了出去,一下子把那條魚刺穿了。
莊堯興奮地拿起樹枝,看著上面還在撲騰的魚,“太棒了,這條至少有五六斤。”
阿布坐不住了,站起來往莊堯走去。
叢夏和柳豐羽被它帶了個跟頭,全都趴地上了。
柳豐羽怒道:“破貓!”
唐雁丘把魚扔到了地上,阿布低下頭,輕輕嗅了嗅,舌頭一舔,那條肥魚就進了它嘴裡,連個刺兒都沒留下。
成天壁那邊也刺到了一條更大的,隔空朝阿布甩去,阿布一轉頭,張開大嘴就把那魚吞進了肚子裡。
莊堯高興地叫著,“再多弄一點。”
成天壁道:“差不多行了,我們不能耽擱太久。”
唐雁丘看了看時間,“再找兩條吧,然後咱們就走。”
成天壁點點頭,又跑到溪裡去找魚。
叢夏深吸了口氣,伸展著胳膊腿,難得天氣這麼好,這時候正好放鬆放鬆。
就在他們各自忙活的時候,突然,森林裡傳來一陣奇怪的吱吱的叫聲,還沒等他們回頭,首先感受到了群體的能量波動。
幾人大驚,連忙回頭,就見樹林裡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群大猴子,遊蕩在樹枝之間,快速朝他們跑來。
成天壁和唐雁丘都扔下了樹枝往回跑。
但他們此時離岸邊有點遠,水裡又不好走。
阿布猛地轉過頭,憤怒地嘶叫,朝那群猴子撲去。
莊堯和叢夏嚇傻了,只能拼命往後推,柳豐羽擋在他們身前,全副戒備。
那群猴子的目標卻不是他們,而是路霸。幾隻大猴子全都跳到了車頂,用尖利的爪子撕扯著他們綁在車上的食物。
“靠,居然偷吃的!”
阿布已經跑到了車前,幾隻猴子猛地朝阿布撲了過來,一下子跳到了它的臉錢,阿布一爪子朝它們拍去,幾隻猴子也伸爪子就撓。
阿布把它們拍在了地上,自己的前爪也被抓出了數道血痕。
一直最大的猴子嘶嘶直叫,那兩隻掉在地上的猴子迅速爬了起來,往回跑去。
等到唐雁丘抓起弓箭,成天壁跑到自己的攻擊範圍內時,那幾隻猴子已經抓起他們兩大包食物往森林裡跑去。
唐雁丘舉箭就射,那群猴子卻非常靈活,距離又遠,這一箭只射中了一隻猴子的屁股。那猴子嚎叫著摔倒在地,卻又掙扎著爬了起來,沒命地往森林深處跑去。
唐雁丘嘆了口氣。
莊堯氣得重重哼了一聲。
叢夏無奈道:“快檢查檢查都丟了什麼吧。”
他和成天壁爬上車,發現他們打包的肉製品和蔬菜少了兩大包,至少有二十多斤,是他們大半個月的口糧,也算是損失慘重了。
成天壁看向森林,不遠處還有那隻受傷猴子留下的血跡。
叢夏看向大家,“怎麼辦?追,還是不追?”

第76章 寒武意識

莊堯抓著阿布的尾巴跳到了它身上,“叢夏你把阿布的爪子修復好,然後和成天壁留下看車,我和唐雁丘、柳豐羽去追。”
阿布前爪上的傷不重,不過它是四蹄著地,有一點傷多少會影響奔跑,叢夏用了很少的能量就把阿布的傷治愈了。
唐雁丘和柳豐羽也都跳到了阿布身上,阿布在莊堯的命令下,順著血跡往森林深處追去。
成天壁和叢夏呆在車頂,整理著被猴子抓得亂七八糟的食物,有些食物的真空包裝都被猴子抓破了,保鮮功能立刻失去,這些東西必須今天馬上吃完,不然就浪費了。
叢夏直肉疼,把那些不能保存的食物都搬到了地上,打算現在就煮熟了吃掉。他無奈道:“這群猴子太鬼了,也不攻擊人,來了就奔著食物去,一點防備都沒有。”
成天壁道:“它們不太像野生的猴子,太有紀律了,行動好像計劃好的,本來它們不值得追,我想莊堯是有別的想法。”
“我也覺得,雖然猴子本來就聰明,但是猴子特別容易被激怒,唐雁丘射了它一箭,它們不但不反擊,還緊著逃跑。”
成天壁思索道:“難道是人馴養的?”
“不太可能吧?剛才至少有七八隻猴子,而且基本都是變異的,只是變異程度不同,這些猴子比人厲害多了,猴子不像狗,不是那麼容易馴化的。”
“等等看吧,等他們回來就知道了。”
成天壁幫著叢夏架起火堆,開始做飯。他們一般不在中午吃飯,一是節省時間,二是節省糧食,不過,不吃不代表不餓,叢夏一邊煮肉片一邊流口水。
成天壁坐在他旁邊,問道:“你對莊堯說的修煉方式有什麼想法?”
叢夏苦笑道:“老實說我反駁不了他,修煉方式的可行性上,我其實也沒比他知道太多,古玉裡的信息太深奧太龐大了,我現在知道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光憑這一角去判斷,我實在沒把握。自從他描繪了能量增強的美好前景之後,我就一直存著僥倖心理,覺得應該是安全的,有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在,會影響我的整體判斷力。”
成天壁點點頭,“我之所以有所顧慮,除了這種‘走捷徑’的方式總是讓人覺得不夠穩妥之外,還有一個原因,讓我非常顧慮。”
“什麼原因?”
“自從莊堯提到寒武意識之後,有一個概念一直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
“概念?”
成天壁的雙眸深邃如海,裡面仿佛藏著無盡的思緒,他淡道:“平衡。”
叢夏喃喃咀嚼著這兩個字,“平衡……”
“沒錯,平衡。我一直在想,如果寒武意識真的存在,地球究竟想達到怎樣的平衡?把人類全滅就是平衡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人類也要進化,如果人類不進化,早晚會被其他強大的生物淘汰,但是人類也進化了,而且就目前看來,雖然人類的進化數量遠遠比動植物進化少太多,但是進化的人類卻比很多進化的動植物強大,好比重慶,好比唐家,儘管生活條件下降了,但是人類的統治地位沒變。那麼平衡究竟想達到什麼目的?現在甚至有傀儡玉來讓靠近它的動植物加速進化,有古玉來幫助我們比別的人類進化得更快,這是不是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失衡?這樣合理嗎?”
叢夏沉重道:“你說得對,假設傀儡玉是寒武意識的附屬物,那麼為什麼傀儡玉要製造物種之間進化速度的不平等呢?寒武意識本身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制衡嗎?但它卻在親手製造失衡。古玉的存在也一樣,在製造所有者和其他人之間的失衡,如果古玉是和寒武意識相抗衡的力量,那麼古玉的存在還好理解,但是傀儡玉實在是讓人理解不了。如果寒武意識真的存在,這簡直就像一個巨大的陰謀,但是我們卻參不透其中的奧秘。”
成天壁看向神秘的森林深處,若有所思。
叢夏翻攪著火堆,想了想,又道:“你說,寒武意識能思考嗎?能像人類這樣思考嗎?”
成天壁搖搖頭,“不知道。”
“就目前看來,應該是不能的吧,如果寒武意識什麼都能做到,而且還會思考,那麼想要全滅人類,環境一定比現在惡劣數倍。”
“未必,莊堯說到的理論,僅僅研究出寒武意識是一種平衡意識,但是沒有人知道,地球究竟想要怎樣的平衡,也許寒武意識現在做的,就是在實現它認為的平衡。”
叢夏道:“那麼,人類的宿命也許不是全滅,而是削弱?”
成天壁沉默了半晌,才道:“就算人類現在被削弱了,只要智慧還在,幾十年幾百年後,會再次崛起,地球上如果沒有智慧生物跟人類抗衡,就阻止不了人類復興。”
叢夏的手微微一抖,“你的意識是,寒武意識也許會創造智慧生物來制衡人類?”
成天壁再次搖頭,“如果想要制衡一股失衡的力量,要麼把這股力量全滅,要麼創造出可以與之抗衡的力量,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這只是理論上的推測,就目前來看,寒武意識是想雙管齊下,一邊削弱著人類,一邊製造著體能比人類強大的生物。”
“看上去好像不給人類活路,卻又讓一小部分人類進化……”叢夏嘆了口氣,“真是想不通寒武意識究竟要做什麼。”他把幾片烤得焦脆的饅頭撒上胡椒粉和辣椒末,遞給了成天壁,“來,天壁,吃飯吧,別想了,腦域進化者都想不明白的東西,咱們想了也沒用。”
成天壁接過饅頭,就著水煮肉片吃了起來。
叢夏咬了一口烤饅頭,心情立刻好了一些。
既然想不通的東西,索性就別想了吧,還是嘴裡的好吃的重要。即使是在環境這麼艱苦、食材和調料這麼稀少的情況下,叢夏也變著法子做出各種好吃的東西,因為他知道,有一頓就要珍惜一頓,沒有人知道自己還有沒有下頓。
叢夏一邊吃,一邊給其他三人烤饅頭。
過了半個多小時,阿布就從森林裡跑了出來。
叢夏叫道:“快來吃飯啦。”
幾人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莊堯哼笑道:“那群猴子果然是有主的,我們發現了樂山的一個觀光區,那裡原來有猴子表演,這趟收穫不小,我們終於找到人,也能確定自己的位置了。”
“太好了,那裡人多嗎?”
“不知道,我們沒進去,只是記住了路。”莊堯看了看表,“吃完飯,休整一下,我們就去那個觀光區,如果他們能提供有用的信息,那些東西就送他們好了。”
幾人坐下來大快朵頤,把慢慢的一鍋水煮肉片都塞進了肚子裡。
吃完飯後,他們開著車往那個觀光區走去。
走了約兩三公里,周圍的樹木明顯稀疏了起來,遠處有人類建築的一角若隱若現,路邊有廢舊的鐵路牌,指示著前方是某某觀光區。
成天壁突然道:“等等,停車。”
柳豐羽停下了車。
成天壁跳下車,在車前五六米處摸索著什麼,觀察著周圍植物的走向和異常的地方。
他把一把軍刀插在地上,然後退回了車上,道:“倒車。”
柳豐羽不明所以,還是往後倒去,阿布也跟著往後退。
成天壁道:“小唐,射那把匕首把手的位置。”
“好。”唐雁丘不問原因,拉弓就射。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裂向,像是什麼繃緊的東西瞬間崩裂了,周圍的幾棵樹劇烈地顫動,一排竹刺揭地而起,朝他們剛才停車的地方撲來。
莊堯眨了眨眼睛,“還好,剛才沒往前走。”
成天壁道:“這裡陷阱不少,我在前面探路,你們在後面跟著。”
成天壁的叢林作戰經驗豐富,自己就經常埋設各類建議陷阱,雖然坐起來並不困難,但是這種陷阱一般只要觸發了,人基本是躲不過去的,所以他對叢林中的各類陷阱,警覺性都非常高,一旦發現樹木走向有異常,空氣中根莖斷裂的特殊氣味,就能敏感地捕捉到警戒信息。
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柳豐羽更是坐到了車頂,一旦真的有陷阱被處罰,以他的能力還能擋一擋,至少能避免大面積攻擊傷到車和貓。
還好,成天壁一路上這條路埋設的四五個陷阱全都是識破了,靠著唐雁丘的遠程攻擊能力,一一破除,安全地進入了觀光區。
剛靠近那個觀光區破舊的大門,一夥人提著刀槍等各類武器衝了過來,他們手裡還跟著好幾隻猴子,為首的一個年輕女人長得挺漂亮,但神色卻很是強悍,槍口對著成天壁,喝道:“你們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趕緊滾,不然我們不客氣了。”
唐雁丘也拉開了弓,對準了他們。
成天壁冷道:“你們的猴子搶了我們的吃的。”
那女人哼道:“自己不看緊,活該被搶,我看你們也不缺吃的,我們這裡人這麼多,給我們留兩口又能怎麼樣,過路還得留買路錢呢。”
成天壁冷道:“我們來要回我們的東西。”
那女人咬了咬嘴脣,有些猶豫。
這夥人不僅帶著個那麼大的貓,還輕鬆破壞了他們辛苦設置的陷阱,一看就不好惹,真要打起來,他們肯定也討不到好,可是到手的食物讓他們白白送回去,實在是不甘心。
就在兩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莊堯道:“我們路過這裡,迷路了,如果你們能提供一些有用的幫助,那些東西就當做你們的酬勞,我們不再追究。”
女人不太信任他們,手裡的槍也沒放下,追問道:“你們想知道什麼?自從地震後,我們從來沒離開過這裡,什麼也不知道。”
“你們對這一帶,總比我們熟悉吧,有地圖之類的吧?”
女人猶豫了一下,“有。”
“我們要這附近景區的地圖,你們有什麼能辨別方向的東西,都給我們吧,我們想從這裡去西安。”
女人還是戒備地看著他們,她看了看自己的同伴,用眼神跟他們商量著。
叢夏道:“小姐,如果我們要攻擊你們,也不會說這麼多廢話了,我們是真的想合作。”
他跟周圍的人低聲商量了半天,終於放下了槍,她道:“你們最好不要耍花招,我們這裡的人和猴子,都不是好惹的。”
叢夏露出友善的笑容,“小姐,你放心吧,我們一定遵守承諾。”
他們拉開了售票處的大門,“進來吧。”
那女人自我介紹道:“我叫明蘭,以前是這裡的導遊,他是我丈夫,原來是這裡的馴獸師,那些猴子都聽他的。”她指了指旁邊一個沉默的男人。
叢夏道:“這些猴子真是訓練有素,而且變異了之後,還這麼聽話。”
明蘭看著那些猴子笑了笑,“它們都是我們從小養大的,有些沒馴化好的,地震之後都跑回山裡了,就這八隻留下了。”
那馴獸師冷冷哼了一聲,撇過了頭去。
叢夏猛然想起來,唐雁丘射中了一隻猴子的屁股,不過那群猴子搶他們東西在先,也不怪他們反擊。
明蘭道:“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觀光區的工作人員,還有一些當天來的遊客,全都困在這兒了,我們絕大部分都是樂山本地的,你們要去西安,我們幫不了你們,但是帶你們找到去漢中的高速,應該沒問題。”
“能找到那條高速就夠了,我們原本設定的路線,也會經過漢中。”
走進觀光園,幾棟破舊的辦公室外面掛著晾曬的衣服,看來這就是他們住的地方了。一些人好奇而畏懼地看著阿布和路霸,他們一走近,就紛紛往後退。
看上去,他們過的比工業園的人還要差,各個面黃肌瘦的,人數也比工業園的少了至少一半。
莊堯問道:“你們這兒多少人?”
“現在還剩下六十多個。”明蘭摸了摸一個小男孩兒的頭,眼神很是哀傷,“地震是在深夜發生的,當時有一百多個工作人員住在這裡,觀光區的酒店裡也住了六七十名遊客,第二天交通就癱瘓了,所有人都被困在這裡了,幾天之後開始有人想靠自己離開,但是……後來我們都在不遠處發現了他們的屍體。現在就這些人了,還能勉強養活,人再多,就真的不夠吃的了。”
“你們這裡一共有幾個變異人?”叢夏問道,他能感覺到明蘭身上的能量,但是這出來攔截他們的十多人裡,只有兩個人是變異人。
明蘭奇道:“變異人?你是說力氣突然變得很大的人嗎?只有我和另外一個退伍兵,如果我們這樣的人多一些,打獵的成功幾率就能高一些了。”
難怪他們的境況如此之差,六十多人的團體裡只有兩個變異人,還是公認為變異能力最普通、數量也最多的力量型變異人,如果沒有這些猴子看家,他們早被突襲而來的各種變異生物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明蘭自己也很明白,“我們這些人還能有口飯吃,全靠這些猴子。對了,你們需要汽油嗎?”
莊堯眼前一亮,“你有汽油?”
明蘭精明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你們不是有車嗎,肯定需要汽油吧,我們有一些,雖然不多,但是我們留著也沒什麼用。”
“你們有多少?”
“這裡有一些廢棄的車,我們之前為了照明,把汽油搜集起來了,現在還剩下三四十升吧,你們想要的話,就拿吃的來換吧。”
叢夏道:“我們車上的東西是為了儲存打包好的,不能給你們,但是我們可以獵一些大型動物給你們。”
明蘭轉了轉眼珠子,“好,一升汽油換十斤肉。”
叢夏驚訝道:“要那麼多你們也吃不完啊。”
“我們有個地下冷窖,是純天然的,以前是用來放酒的,放個三四百斤肉不成問題,而且我們可以把肉醃製成臘肉,那樣更好儲存,你們不用擔心我們怎麼保存,想要汽油,先拿來四百斤肉吧。”
獵一些大型動物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能在路途中找到汽油,卻實在是意外驚喜,雖然油不多,但對他們來說也至關重要。
明蘭把他們帶進了一個度假村,“剛才你看到的是觀光區輪流守門的人住的,其他人都住在酒店裡,重要的東西也都放在酒店,我現在帶你們去找地圖之類的資料。”
幾人隨明蘭進了度假村的大堂,大堂裡還坐著一些人,原本昂貴的皮質沙發長滿了綠苔,曾經頗有格調的裝修,如今已經破敗不堪。
明蘭把他們介紹了一番,幾個男人走了過來,一個瘦小的老頭說:“我在這裡住了三十多年了,這一代我熟悉,你們想去高速嘛,沒問題,我能找到。”
“離這裡多遠?你能帶我們去嗎?”
老頭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可不去,就二十來公里,我給你們畫出路線來,應該不難找。”
成天壁敲了敲地圖,“如果你帶我們去,我們可以額外給你們兩把槍和一些子彈。”
從眾人的表情來看,他們都很心動,但是卻沒有人說話,最後還是那個老頭說了:“不是我們不想去,是不敢,森林裡有大黑熊、大野豬、大猴子,什麼都要命啊。”
明蘭咬了咬牙,“我帶你們去。”
“明蘭!我不同意!”她丈夫大聲道。
明蘭道:“咱們的幾把獵槍眼看就要沒子彈了,靠著陷阱捕獵,十天半個月都未必能獵上一頭,咱們這些人難道要活活餓死嗎。”
“我們不是還有猴子嗎,總能找到一些吃的,不管怎麼樣,我不能讓你一個女人去冒險。”
“我帶著猴子們去就行了,他們可以保護我,才二十多公里,我一定可以回來的。”
倆人起了爭執,觀光園的其他人都搖頭嘆氣,不知道怎麼勸。
叢夏忙道:“我們還是自己找吧,去的時候我們能保證你的安全,回來你就一個人了,想想確實太危險了,還是算了吧。”
明蘭倔強道:“不行,我帶你們去!”
最後她丈夫氣得甩手走了,明蘭低下了頭,重重嘆了口氣。
唐雁丘道:“我們有一些驅獸的藥粉,回來的時候,你灑在身上,一般動物都不願意靠近,還有這些猴子護著你,應該沒問題。”
莊堯一邊低頭研究地圖,一邊道:“再不濟,你是力量型進化人,把力量集中到腿部肌肉,你可以跑得很快。”
明蘭點點頭,“我自己有分寸,不過,槍和子彈,你們要多給我一些。”
叢夏實在無法拒絕這個堅強又善良的女人,反正他們也不缺武器和子彈,就答應了。
眾人商定好後,打算在這裡休整一天,並且給他們獵一些動物,換取汽油。
打獵的工作交給了阿布、唐雁丘和叢夏。
為了能把大型變異動物拖回來,觀光區的人自製了很大的扒車,他們也跟著去了幾個人。
阿布負責尋找獵物,唐雁丘負責攻擊,叢夏則吸收能量,他們分工合作,配合得很好,一下午時間就獵到了一隻兩百多斤的大野豬和三隻大山雞,加起來早已經超過了四百斤。
當他們把這些獵物拖回去的時候,所有人沸騰了。
觀光區裡的六十幾個人全都行動了起來,有切肉的,有醃肉的,也有分裝冷藏的。
明蘭帶著他們去拿油,到了車庫一看,那四五個塑料桶有三個是空了一半兒的,怎麼看都不像有四十升的樣子。
叢夏道:“你這個……最多也就二十升吧。”
明蘭笑道:“我也給忘了,大概就這麼多吧,都給你們了。”
叢夏無奈地搖了搖頭,把油集中裝到兩個桶裡,然後拎出去灌進了路霸裡。
柳豐羽靠在車上,抱怨道:“這女人真是精明得很。”
叢夏笑道:“她也挺不容易的。”
“不過,今晚能睡屋裡真是不錯。”柳豐羽伸了伸懶腰。
明蘭走過來叫他們去吃飯,熱情地給他們端了一大盆肉。
幾人吃完飯後,又給他們準備了乾淨的房間。
成天壁和叢夏自然又睡了一個屋。
倆人自從上次的醉酒尷尬事件後,就幾乎沒怎麼單獨相處了,此時看著酒店套房裡那一張床,叢夏覺得有些尷尬。
成天壁表現得和往常無異,脫了衣服就上床睡覺了。
叢夏東整理一下,西擺弄一下,在床邊磨蹭了很久,就是不敢上床睡覺。
最後成天壁也煩了,命令道:“趕緊上來睡覺。”
叢夏吭哧吭哧地爬上床,有些閃躲地看了成天壁一眼,“你還沒睡啊。”
“你這麼吵我怎麼睡。”
“吵、吵嗎?我整理點東西。”叢夏躺在旁邊,蓋了一點被角,跟成天壁保持著一個距離。
成天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彆扭,掀起被子蓋到他身上,“早點睡。”
叢夏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感覺身邊都是成天壁的味道。能躺在一個被窩裡,真是太好了。
“叢夏。”成天壁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叢夏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睛,扭頭看著他,“怎麼了?”
“到了北京之後……如果我們都活著,就像你說的,找個地方種菜打獵吧。”
叢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使勁點頭,“好,好。”
“我要先完成我的任務,然後我們就不用再四處跑了,自給自足,足夠過活。”
叢夏激動得聲音有些顫抖,“天壁,我已經沒有父母了,我、我跟你去哪兒都行,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咱們以後搭個伴兒,你可以打獵,我給你做好吃的,日子應該也挺快活的。”
成天壁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如水般沉靜地看著叢夏。
叢夏也直直地看著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柔軟的頭髮披散在臉龐,眼眸明亮溫柔,在暗淡的月色下顯得格外地好看。
成天壁感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有種抑制不住的情緒呼之欲出,卻又被他硬生生壓製著。
叢夏內心的感情也在這一刻洶涌起來,但有了前車之鑒,他實在不敢再做什麼越軌的動作,尤其是他現在很清醒,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啞聲道:“睡吧。”
叢夏試探性地往他身邊移了移,貼著他躺下,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成天壁看著他緊閉的雙眸,眼神暗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們帶著明蘭出發了,明蘭的老公把四隻猴子都交給了她,叮囑她一定要快去快回。
那些猴子和阿布互相討厭,阿布見到它們就直叫喚,猴子也呲牙咧嘴,沒辦法,他們用路霸把阿布和猴子們隔開,各走一側,這才消停了下來了。
明蘭坐在車上,給他們指著地圖,“我把你們送到成渝高速後,你們順著高速往北走一百多公里,今天應該就能到成都。”明蘭嘆了口氣,“我們一直很想去成都,可惜不敢去,這一路太危險了,希望你們能平安到那裡。”
莊堯點點頭,“跟我們定的路線不一樣,不過去成都看看也好,也許會有收穫。”
二十多公里的路,他們走了三個小時,終於到了高速,雖然整個高速路已經被森林徹底覆蓋,但是腳下留下的路基和碎石,還是能看出這曾經是一條路,這也是在這個通信系統全部癱瘓的末世時代,他們辨別方向的一大依據。
唐雁丘從車裡拿出一包藥粉,灑在了她身上,幾隻猴子和阿布都厭惡地往後退去。
明蘭盯著那藥粉看,眼裡露出渴望。
唐雁丘灑完之後,把剩下的半包都給了她,“你拿著吧,關鍵時刻應該能起些作用。”
明蘭趕緊接了過來,真誠地說道:“謝謝你們的幫助,自從地震後,這麼長的時間我們都沒見過任何外人,日子都不知道過到哪年哪月了,能碰上你們這些好人真是幸運。如果,如果可能的話,到了成都……”明蘭掏出一張紙,塞到了唐雁丘手裡,“這是我們六十七個人的姓名、身份證號和家庭住址,我們每個人在成都都有親戚,親戚的名字地址和聯繫方式也寫上了,如果可能的話,請找人來救救我們,我們不想一輩子困在那裡……”說到最後,這個堅強彪悍的女人眼裡噙滿了淚水。
唐雁丘有些動容,接過了紙,“我答應你,到了成都,我會把這張紙交給政府或者軍隊,我只能為你做這麼多,但我說到一定做到。”
“謝謝。”明蘭摸了摸眼淚。
她帶著四隻猴子,往回走去。
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叢夏都還在不停地回頭看。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叢夏嘆道:“一對年輕夫婦,卻要支撐六十七口人的生計,真是太不容易了。”
莊堯面無表情地道:“可憐的人多了去了,這一路碰到的還不夠多嗎。”
叢夏黯然地低下頭,沉聲道:“寒武意識讓人類也進化,是否說明不想讓人類滅亡?我希望有一天……”有一天,他們能重建家園,相愛的人能重新團聚,孩子能安全長大,人人都能有飯飽腹,有衣遮體,哪怕人類喪失了幾千年來建立起來的文明,只要他們能活下去,未來就有無限的可能。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回答叢夏的問題,這一刻,每個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他們踩著疲倦卻堅定的步伐,往下一個目的地走去。

第77章 寒武意識

幾人在下午的時候,經過了一片浩瀚的竹林,那竹子長得粗壯結實,根根耿直,普通的竹子不過六七米高,這些竹子每根都在二十米以上,比人的腰還粗,一眼望過去,好像進了迷魂陣一樣,到處都是幾乎一模一樣的竹子,如果不是有腳下的碎石和路基指引他們,長八雙眼睛也會迷失其中。
唐雁丘停下了車,走到竹子旁邊,摸著那硬邦邦的竹子,嘆道:“這竹子太好了,適合用來做箭,我們家的箭以前也都是用峨眉山的竹子造的,但這竹子比以前的竹子還要好。”
其他人也下了車,看著那些竹子。
莊堯看了看他背後的箭筒,“你這次帶了多少箭?”
“一百多支,太多了車也裝不下。”
“現在我們車上空余出不少位置,尤其是車頂,到了成都之後,我們弄些竹子找人加工,至少也要再加工兩到三百支,過了四川,就沒這麼好的材料了。”
唐雁丘露出笑容,“好。”
柳豐羽調笑道:“唐大俠,你這弓是不是也要多造幾把以防萬一啊。”
唐雁丘嚴肅道:“這是我祖傳寶弓,人能換,弓不能換。”
“喲,真看不出來。來,借我試試。”
唐雁丘猶豫地看著他。
柳豐羽“嘖”了一聲,“借我試試嘛,又玩兒不壞。”
唐雁丘無奈地把弓遞給了他。
柳豐羽單手接過,沒料到那弓那麼沉,毫無防備下身體往前彎去。
唐雁丘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還是給我吧。”
柳豐羽掙開他的手,直起身,故作輕鬆地甩了甩那弓,“這到底有多重啊?”
“8.2公斤。”
柳豐羽瞠目結舌,想到唐雁丘單手拿著這弓上飛下跳到處跑,看上去好像很輕鬆的樣子,雖然16斤重的東西他並非單手拿不動,但是拿起來不可能還那麼輕鬆。他學著唐雁丘的樣子舉起弓,想拉開弓弦,沒想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只把弓弦拉開了三分之一,他還想用力往後拉,額上已經冒出了汗,無奈之下想鬆手。
成天壁突然叫道:“別鬆手。”
唐雁丘也同時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不能這麼鬆開,拉開這把弓需要至少七十公斤的力量,你現在鬆開,弓弦回彈的力會把你震飛出去,你拿弓的手還會骨折,嚴重的話會傷到胸腔。”
柳豐羽滿頭大汗,“靠,你不早告訴我。”他快要堅持不住了,手臂幾乎麻了。
“我沒想到你連弓都拉不開,你要是拉得開,也就有力量收回了。”唐雁丘抓住了他的手,“你慢慢鬆開,把弓給我。”
唐雁丘一手握著弓,接替了柳豐羽的手,另一隻手握著柳豐羽汗濕的手,慢慢地錯開他的手指,握住了弓弦,柳豐羽這才鬆開手,唐雁丘慢慢把弓弦歸位。
他放下弓,皺眉看了柳豐羽一眼。
柳豐羽有些心虛,但還是叫喚道:“誰讓你不早告訴我。”
唐雁丘搖了搖頭,“連雁瑾都能拉開四十公斤的弓,沒想到你這麼……”
莊堯和叢夏在旁邊偷偷直笑。
柳豐羽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什麼了不起的,我要是從小練,一樣是神箭手。”
唐雁丘依然固執地搖頭,“你不行,你天性浮躁,愛慕華而不實的東西,人又懶散,根本不是習武的材料。”
柳豐羽氣得想抽他。
唐雁丘把那一米多長的弓背到背後,“走吧。”
柳豐羽跟著叢夏莊堯爬到阿布身上,舉著胳膊衝叢夏撒嬌,“小夏,我胳膊疼。”
成天壁瞪了他一眼,“不許給他浪費能量。”
叢夏本來想幫他的,一聽成天壁這麼說,只好訕訕一笑。
莊堯也道:“你的能量有效,而且寶貴,不要浪費在這種蠢事啊。”
柳豐羽重重哼了一聲, 白了成天壁一眼,趴倒在阿布身上。
叢夏朝他眨了眨眼睛,打算過一會兒沒人的時候再幫他,只是肌肉拉傷,一點點能量足夠修復,卻可以讓柳豐羽好受點兒。
柳豐羽道:“小夏,那你給我按摩吧。”
叢夏很是好說話,剛想點頭,成天壁就在一旁冷道:“有那時間就修煉,別做無用的事。”
莊堯也幫腔道:“就是,新的修煉方式你們熟練了嗎?能量運行的路線一定要記得牢牢的,出錯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叢夏道:“我這幾天一直在試,過段時間應該就能熟悉了。”
柳豐羽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你不是還沒把方案做出來嗎。”
“我沒做出來之前你先按最原始的方式一點點走經絡,這種方式也比呼吸調節的方式修煉的更快。”莊堯坐在阿布的背上,面前擺著一大疊紙,正頭也不抬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柳豐羽只好坐了起來,靜下心來修煉。
成天壁的空閒時間一直在修煉,幾乎沒停過,所有人裡,下的功夫最大的就是他,叢夏覺得,也許成天壁的天賦並沒有比他們高太多,只是他最勤奮。
除唐雁丘在開車外,其餘四人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情。
下午三點多,正是陽光最暖和宜人的時候,從路旁廢棄倒塌路牌看來,他們離成都不過十多公里了,勝利在望。就在這時,原本跟著路霸的速度不緊不慢前進的阿布突然停了下來,同時路霸也停了下來。
唐雁丘叫了一聲,“前面有東西。”
莊堯扭過頭,在修煉的三人睜開眼睛,齊齊往前看去。
在他們前方一公里的路上,趴著一隻巨大的黑白相間的毛球,看那體積也就比阿布小一點,硬是把他們前進的路給擋住了。
叢夏眨了眨眼睛,“這……什麼東西?”
阿布警惕地後退了兩步。
“走過去看看。”
他們走近了,發現那是一隻非常大的毛球。
成天壁皺起眉,“按喇叭。”
唐雁丘按了按喇叭,那團毛球一動不動。
“死了嗎? ”
“下車看看。”成天壁說著,也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唐雁丘抓著弓箭,成天壁拿著衝鋒槍,謹慎地往那團東西走去。
走近了才發現,那團東西真的很大,跟個小山似的。
成天壁舉起槍,朝天上放了一槍。
那團球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伸展開四肢,一時之間他們腳下的地面都在顫動。
他們這才看清,那是一隻巨大的熊貓,至少有五米多高,只比阿布矮一個頭,但是比阿布胖了一大圈,又圓又肥,難怪趴著睡覺的時候,看上去像個球體,它的行動看上去也不怎麼靈活。
倆人迅速往後退,阿布炸起毛,發出警告地叫聲。
那熊貓的小眼睛幾乎看也沒看他們,抱著一顆粗大的竹子,掰下旁邊較嫩的小竹子往嘴裡塞,一邊塞一邊靠著竹子,昏昏欲睡的樣子。
叢夏汗道:“它好像沒看見我們。”
“正好,趕緊走吧。”莊堯拍了拍阿布,示意它從熊貓旁邊繞過去。
唐雁丘也重新上了車。
當他們小心地經過那熊貓身邊,以為相安無事的時候,那熊貓抱著竹子的爪子一松,好像睡著了一樣朝他們倒了過來。
“媽的!”柳豐羽抬起頭,就看到一座黑白相間的小山朝他們靠了過來,越靠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了。
阿布只要往前一竄,就能躲過,但是如果它躲過去,路霸就要被撞翻了,莊堯在緊急時刻阻止了它本能的反應,硬生生用腦波控制它往前跳躍,並叫道:“阿布,把它撞開!”
阿布喵地叫一聲,猛地往那熊貓撞去。
“都抓緊——”莊堯雙手雙腳纏住了阿布的耳朵。
其餘三人緊緊抓著阿布的毛,只聽一聲巨大的悶響,幾人就跟撞車一樣,承受了巨大的衝擊力,莊堯整個人抱著阿布的耳朵,比較好著力,沒掉下去,成天壁臂力好,也沒掉下去,但是柳豐羽和叢夏就沒那麼好運了,直接被從阿布身上甩了出去,拋到了九米多的高空,往地上摔去。
成天壁瞬間在倆人身下形成風氣旋,下落的速度立刻緩了下來,倆人的身體有一瞬間幾乎停滯在空中。
同一時間,那熊貓被阿布撞到了一邊,阿布自己也被撞倒在地,莊堯和成天壁都滾出去老遠。
唐雁丘一腳油門把車開出去之後,趕緊跳下車,飛起來把兩人接到了地上。
支撐兩個人近三百斤的重量,成天壁體內的木能量幾乎在短短幾秒內耗去了一大半,他喘著粗氣,從地上爬了起來,跑過去查看莊堯。
莊堯無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腦袋擦破流血了,還好冬天衣服厚,不然他肯定要摔暈過去。
成天壁把莊堯從地上抱了起來,朝叢夏走去,阿布也甩著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每個人看上去都狼狽不堪。
他們回頭去看那隻罪魁禍首的熊貓,這隻大爺倒在地上睡著了。
柳豐羽怒道:“什麼破玩意兒,它是故意的吧!”
叢夏鬱悶地搖了搖頭,從九米高空往下掉的滋味兒,讓他現在腿還在發軟,差點兒把他嚇尿褲子。
他摸著莊堯的額頭,把那傷口修復了。
成天壁把莊堯放下後,莊堯氣憤道:“差點被這隻破熊貓壞了大事,路霸要是壞了,咱們以後只能啃野菜生肉了。”
成天壁皺眉看著那一大團毛球,“要處理嗎?”
莊堯搖了搖頭,“算了,熊貓的攻擊力是很強的,它既然不主動攻擊,我們別自找麻煩。”
柳豐羽泄憤地拿起石頭往它身上扔,那熊貓依然毫無反應,睡得跟死了一樣。
唐雁丘道:“咱們走吧,這一代有熊貓也不奇怪,說不定還會碰到呢,下次碰到小心點。”
眾人只好自認倒霉,加快速度往成都趕去,他們計劃今天天黑之前到達成都。
剩下的十多公里路途中,他們又遇到了兩隻熊貓,體型都比之前那隻小,而且離他們較遠,或者說,遠遠看到熊貓,他們就繞開了。
在太陽下山之前,他們終於進入了成都。
成都的境況讓他們很失望,到處都是被植物拱破的地基和倒塌的建築,街上蕭條凄涼,一個人多沒有。
這一路他們已經總結出了規律,如果一個地方相對安全,他們能在街上看到人,比如重慶、比如唐門,如果一個地方危機四伏,人肯定全都躲起來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出來,比如昆明、比如貴州。成都就是危機四伏的那一類。
也許見過了重慶和唐門的現狀,讓他們對接下來路過的每個城市都抱著期望,希望那些城市裡的人都能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但是現實比他們想象得殘酷多了,這恐怕才是全國大絕大多數地區的真實狀態。
叢夏嘆了口氣,“這個地方,恐怕找不到汽油吧。”
莊堯道:“我們的汽油,應該還可以支撐到漢中,我沒把太陽能動力計算進去,實際上到達西安應該也不成問題,但這是路上不繞路、不碰到險峻地形的情況,一旦有任何意外發生,我們隨時面臨著棄車的風險,這是最下下之策,所以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在這裡找到一些汽油。”
叢夏道:“應該不成問題,這麼大個城市,不可能一點汽油都沒有了。”
唐雁丘道:“人都躲起來了,看上去像座死城,恐怕也找不到人給我制箭了。”他拍了拍胸口,“還有這份名單,我要交給合適的人。”
“不用擔心,只要有食物,肯定能找到人。”
成天壁看了看天色,“太陽要下山了,找個地方休息。”
他們一邊走,一邊挑選著合適休息的地方,最好是環境不太糟糕的室內,冬夜裡溫度太低,睡在野外實在難熬。
一隻很大的灰色貓頭鷹從遠處飛來,翼展超過一米五,飛到身邊的時候,低空掠過阿布的頭頂,阿布本能地伸出爪子去拍,唐雁丘舉起弓,追著瞄準那貓頭鷹,謹防它攻擊。
這是一個任何動物都不能輕信的時代。
那貓頭鷹靈敏地躲過,在他們上空盤旋了一圈後,飛掠到了一個建築的頂上,躲到了水箱後面,只露出一個腦袋,它抖了抖翅膀,發出了人類的聲音,“你們是什麼人?”
眾人一驚,那竟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那貓頭鷹扭著脖子看著他,“說話。”
叢夏叫道:“路過的人。”
“車上有吃的吧,我聞到了。要麼留下一半,要麼原路出城。”
莊堯哼道:“不留也不出城,你要怎麼樣?”
那貓頭鷹發出冷笑,“你們找死。”
成天壁道:“小唐。”
唐雁丘一箭射出。
那貓頭鷹也不笨,尤其是天色漸暗,他的視力比人類強出百倍,早就一直盯著唐雁丘的弓,此時唐雁丘一動,他趕緊把腦袋縮了回來。
利箭轟然射中水泥柱的水箱,竟硬生生陷了進去,掀掉了大塊水泥。
這一箭之威讓冒出頭來的貓頭鷹沉默了半天。
唐雁丘拉弓準備射第二箭,那貓頭鷹大喊道:“你們等死吧!”說完拍了拍翅膀,往建築物密集的地方飛去,轉身就不見了。
唐雁丘道:“那是貓頭鷹異種人吧。”他這一路跟著眾人,對動物變異的各個方向終於清楚了。
“嗯,可能是偵察兵之類的,以他的能力,倒是很合適。”莊堯道:“咱們盡快離開這裡,找個隱蔽點的地方休息,今晚輪流守夜,敢來搶我們的東西,就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們又走了兩條街,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小區,小區有一個售樓處,正好能讓他們休息,阿布可以在院子裡睡。
他們從車上拿出睡袋,生起火,圍著火堆睡了起來,前半夜由唐雁丘守夜,其他人休息。
叢夏看著跳動的火苗,心裡生出不安,直到後半夜實在困得不行了,才疲倦地睡著。
睡到半夜,他們被成片的陰森叫聲吵醒,唐雁丘大叫道:“大家快起來!”
叢夏從睡袋裡爬了出來,仔細一聽,那是貓頭鷹的叫聲,貓頭鷹的叫聲算是他最不喜歡的動物叫聲中排前三名的,夜晚聽來陰森恐怖,尤其當這種叫聲成片響起的時候,更是嚇人。
他們往遠處天邊看出,暗夜裡,一群貓頭鷹黑壓壓地朝他們飛來,藉著稀薄的月光,能勉強看出那群貓頭鷹大小不一,數量至少在三四百隻以上,速度極快地朝他們飛來!
莊堯叫道:“叢夏,跟我進車裡!”
倆人沒有攻擊力,率先躲進了車裡,路霸的防彈外皮應該能抵禦大部分攻擊。
成天壁跳到車頂,把機關槍調到合適的角度,狠狠地瞪著那群貓頭鷹,只等它們飛近了,予以迎頭痛擊。
唐雁丘隻身飛了起來,快速地拉弓射箭,身為禽類返祖人,他的視力是所有人中最好的,但是夜間視力還是比起貓頭鷹差了一截,貓頭鷹離他們還有兩百多米的時候,他的命中率只有四成。
柳豐羽握緊了雙拳,蓄勢待發。
阿布尖利地叫了起來。

第78章 寒武意識

貓頭鷹群接近了,他們這才看清,這群黑乎乎的東西不僅只有貓頭鷹,還夾雜著一些烏鴉、麻雀和亂七八糟的各種鳥類,有大有小,全都瘋狂地朝他們撲了過來。
成天壁抓著機關槍扣下了扳機,朝著那群貓頭鷹掃射,機關槍的怒吼聲在黑夜裡格外驚心動魄。
唐雁丘展開雙翼在那群鳥類中來回穿梭,一箭一個準,但是弓箭大多在遠程攻擊中能其效果,在近距離,尤其是群攻的時候,很是吃虧。
唐雁丘被貓頭鷹尖利的喙和爪子不停地攻擊,看上去有些狼狽。
莊堯叫道:“阿布,去幫唐雁丘!”
阿布飛撲過去,巨大的爪子在空中不斷地抓撓,每一爪子下去就能把好幾隻貓頭鷹拍在地上,它皮毛厚實,這些鳥類的喙很難傷到它,往往一頭撞進它的毛裡,力已經被卸去了一半,就算能成功攻擊到,也都是皮肉傷,有了阿布的幫忙,唐雁丘才狼狽地從那黑壓壓的鳥群裡飛了出來。
柳豐羽的大範圍攻擊在這種密集型群攻中發揮了比成天壁還要顯著的作用,他全身化作巨大花瓣,那些花瓣如同他手指般靈活,能夠隨時變換大小,一個花瓣拍過去,一群鳥不是被拍暈就是被臭暈,漸漸地很多鳥類都不願意靠近他。
叢夏大喊道:“小唐,飛到我身邊來!”
唐雁丘一邊射箭,一邊在阿布的掩護下飛到了路霸旁邊,背部抵著車門,叢夏一邊吸收著周圍的能量,一邊透過車門,把能量輸送到了唐雁丘體內,有些淺的傷口一下子就愈合了。
莊堯爬到車後面給成天壁換機關槍的彈夾箱,因為加特林的彈夾箱實在太占地方了,他們一共只帶了三箱,一路背負了這麼久的東西,以加特林每分鐘400的射速,兩分鐘就能耗光一個彈夾箱,聽著那突突突突的聲音,實在讓他們心疼得滴血。
但是,加特林的子彈確實對那群貓頭鷹、烏鴉造成了最有利的傷害,在這種群攻中成天壁自身的能力都比不上一挺機關槍好用,天上的鳥像下雨一樣■裡啪啦地往下掉,原本黑壓壓地一片天,不到一會兒就“撥雲見日”了。
這群鳥死死傷傷,損失慘重,最後剩下的二十多隻只能倉皇逃跑。
它們逃走後,所有人都累得差點無法動彈。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戰鬥,不僅主站員消耗了大量能量,叢夏也消耗了很多能量用於修復,他掙扎著跳下車,把遠處超過他吸收範圍的能量全都吸進了體內。
這一戰唐雁丘受傷最重,英俊的臉上被劃了三道很長的血痕,如果沒有叢夏,肯定就毀容了。
叢夏把能量集中起來給他療傷,雖然傷口很多,但是沒有致命傷,修復起來並不困難,只是看著唐雁丘疼得直皺眉頭,卻不肯吭聲的樣子,實在讓其他人心裡不好受。
柳豐羽、成天壁和阿布都受了些輕傷,只有躲在車裡的倆人完好無損。
叢夏把唐雁丘的傷治好之後,能量去了大半,還好柳豐羽和阿布的傷都是皮肉傷,再加上附近兩三百隻貓頭鷹和其他鳥類的能量,他體內能量依然富余。
當輪到成天壁的時候,成天壁看了看手上的劃傷,道:“算了吧,別浪費能量。”他知道修煉的辛苦,每一絲能量的積攢,都需要足夠的耐心和意志力,他不想浪費叢夏的能量。
叢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說什麼呢,你也知道現在小傷口感染了也是大問題,怎麼能算了。”他鬆開手後,成天壁手臂上的血痕頓時不見了,叢夏又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成天壁的額角,那裡被貓頭鷹啄破了,血都把眉毛染紅了。
成天壁靜靜看著他。
叢夏的手指劃過傷口,破損的皮膚被修復得了無痕跡。
成天壁道:“你的能力增強了。”
叢夏笑道:“要是不增強,豈不是拖你們後腿。”
“不會。”成天壁淡道:“你不會拖後腿。”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哎呀,你們倆有完沒完,成天眉來眼去的,趕緊領證結婚得了。”
成天壁瞪了他一眼,轉過了身去。
莊堯陰著臉拎起一隻貓頭鷹,“這是之前那個人派來的吧,我之前猜想過動物異種人會具備跟異種種族交流的某種能力,看來的確如此。”
柳豐羽握緊了拳頭,“再見到那個孫子,我要扒光他每根毛。”
成天壁沉聲道:“這些貓頭鷹,恐怕只是來試探我們的,這次攻擊不成,我想他們也不會輕易放棄。”
叢夏低聲道:“這裡應該有一個厲害的隊伍,否則光憑一隻貓頭鷹異種人,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攻擊我們。”
莊堯道:“這裡還有幾隻沒死的,全都殺了讓叢夏吸收。天也快亮了,咱們往市中心走,明天白天看能不能抓到一些人,問問這裡的情況。”他拍了拍阿布,“阿布,你吃一些吧,你應該也餓了。”
阿布聽話地吃起了地上的鳥。
成天壁打掃了一遍現場,叢夏一隻不漏地把能量一掃而空,柳豐羽抓了幾隻個頭大的帶上,打算烤了當早餐,節省一頓糧食。
路霸碾過密密麻麻地鳥類的屍體,往市中心開去。
一隻貓頭鷹隱藏在遠處的樓裡,又大又亮的眼睛把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它拍了拍翅膀,轉身飛走了。
他們開到了曾經市中心的一條主幹道,背靠著一個商場,在空地上架起火堆,烤起了貓頭鷹。
這時候天剛濛濛亮,正是饑腸轆轆的時刻,所有人都蹲在一邊,等著叢夏做出簡易卻美味的食物。
燒烤的香味飄出去很遠,漸漸地,有幾個衣衫襤褸地人不知道從哪裡摸了出來,站在遠處看著他們,因為畏懼阿布而不敢靠近,聞到香味而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有些還帶著孩子。
叢夏朝他們喊道:“有個叫XX百貨的門前,死了很多貓頭鷹,剛死的,還新鮮。”
那二十多人聽了之後,轉身撒腿就跑,生怕慢了一步,能吃上肉的美夢就要落空了。
“看來人不難找嘛,一會兒等他們回來,找個人問問。”叢夏把一隻肥厚的烤貓頭鷹腿遞給唐雁丘,“來,小唐,今晚你最辛苦。”
唐雁丘笑著接了過來。
柳豐羽戲弄他道:“哎,你還不趕緊謝謝小夏,不是他的話,你可就破相了。”
唐雁丘忙道:“叢夏,謝謝你。”
柳豐羽想到剛才唐雁丘臉上的血,有點害怕,他對叢夏說:“咱們說好了啊,如果以後我受傷了,不管其他地方傷得多重,只要不是要死了,你必須先修復我的臉,如果我這麼完美的臉遭到破壞,老天爺都看不過去。”
唐雁丘懇切地說:“男人不需要這麼注重外貌,男人最重要的是……”
柳豐羽做了個把嘴拉上拉鏈的手勢,示意他閉嘴,“你懂個屁,世界上長得我這麼好的人能有幾個,我比熊貓都珍貴,這臉必須保護好了。”
唐雁丘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不再和他爭辯。
他們正說著話,一個長的很精神的年輕人從遠處走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那年輕人衣服看上去比較整潔,也沒有面黃肌瘦的樣子,一看就是生活狀況比較好的人,他走近了,終於也感覺到了他身上的變異能量,不管在任何地方,變異人總不會活得太差。
叢夏道:“想吃東西去XX百貨那邊,現在去可能還能撿到貓頭鷹。”
那年輕人笑道:“你們誤會了,我不缺吃的,我只是好奇你們怎麼在這裡烤貓頭鷹。”
“撿的。”叢夏道。
“你們是外地來的吧,在這裡沒見過你們。”
莊堯挑了挑眉,深深地看著他道:“成都這麼大,你能見過所有人嗎?”
“嘿,成都是不小,活人可沒多少了,人我是肯定認不全,但是這麼大的貓誰見過一次還能不記得,還有這車,這車真酷啊。”那年輕人伸手想去摸。
成天壁瞬間掏出槍指著他,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沒看清他拔槍的東西,他冷道:“別碰。”
不能怪他們對人無法友善,他們時刻提防著每一個變異人。
年輕人尷尬地收回了手,“我沒有惡意的,我好久沒見過外地人了,想跟你們蹭頓飯,了解了解外面的情況,你們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
幾人對視了一眼,似乎都在考慮,畢竟主動湊上門來的,總讓人有些戒備。
年輕人續道:“你們擔心什麼,我就是個力量型變異人,你們這麼多變異人,還怕我嗎,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們聊聊,地震之後我從來沒離開過成都,我想知道外面都什麼樣了,對了,你們剛來,難道不想知道一些成都的事嗎。”
成天壁指了指自己身邊,“坐吧。”
叢夏微微蹙起眉,把那年輕人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轉過身去,給面對著他的莊堯和成天壁使了個眼色。
這個人在撒謊,他不是力量型變異人,力量型變異人是木能量,這個人身上的是土能量,只不過除他以外的變異人,只能感受到其他能量體的能量波動,卻無法分清究竟是哪種五行能量,有些變異人類的能量能靠常識判斷,比如視力進化的是木能量,兩棲返祖人是水能量,而有些則根本無法判斷。
如果不是有叢夏在,也不會一下子識破這個人在撒謊。
那年輕人看上去非常和氣,毫不客氣地坐到了成天壁旁邊,討好地看著叢夏,“小哥,給我嘗點肉吧,我雖然能自己抓一些東西,但是基本都是烤得半生不熟,或者煮的一點滋味兒都沒有,我都好久沒嘗過鹽味兒了,哪像你們,還有胡椒粉什麼的調料,你們這日子過的啊,讓人羡慕死了。”
叢夏不動聲色地把一塊烤肉遞給了他。
那年輕人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吃完肉後,他一抹嘴,問道:“你們是從哪兒來的啊。”
“貴州。”
“貴州?”年輕人瞪大眼睛,“那你們去過重慶嗎?”
“去過。”
“重慶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好?聽說人人都能吃上飯。”
叢夏答道:“只要不懶的,一般都餓不死,比這裡是好太多了。”
“真羡慕你們,我真想去重慶,這個城市半死不活的,早晚有一天也許所有人都會死,你們帶著這麼大的貓感覺不到,要是四五個普通人走在街上,隨時可能被一大波老鼠啃得骨頭都不剩。”
莊堯問出關鍵問題,“這裡的變異人多嗎?有形成勢力嗎?”
年輕人點點頭,“有,成都大大小小的勢力很多,都是各自占據一片區域。”
“給我們講講這裡變異人的情況。”
年輕人道:“這裡最厲害的一派變異人,叫鷹團,老大是個獵鷹和人混合的變異人,他手下的變異人很多,有近百個,但是,只有會飛的才能受到他的重視。其他的勢力規模都不大,但是厲害的變異人不少,平時也都相安無事,本來死得就沒剩下多少人了,大家都是有吃有喝混一天,這裡除了變異動物吃人,其他的地方還算太平。”
成天壁冷道:“真是這樣?昨天晚上我們剛進城,遇到一個貓頭鷹異種人,要我們交出食物,我們沒同意,他半夜派了三百多隻貓頭鷹偷襲我們,這也叫和平?”
年輕人露出驚訝地表情,“你們真的被貓頭鷹攻擊了?”
“不然你嘴裡的肉哪兒來的。”
“我知道你們說的貓頭鷹……什麼……異種人?你們是這麼叫的嗎?好吧,那個貓頭鷹異種人,是鷹團的人,他們雖然不搶本地人的東西,但是對外地人可不會客氣。”
柳豐羽諷刺道:“是因為本地人沒什麼可搶的了吧。”
年輕人道:“你們被他們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這車上裝了不少東西吧,你們打不過他們的,不如這樣吧,你們給我些東西,我有辦法避過鷹團的耳目,送你們出城。”
柳豐羽道:“我們現在暫時還不打算出城。”
成天壁搶道:“可以,我們本來還打算休整幾天,但是這裡太危險,我們想馬上出城,你要怎麼帶我們走?”
“我在這裡生活的久,知道鷹團的活動範圍,我帶你們繞路出城,事不宜遲,現在就走吧。”他剛站起身,成天壁突然跳了起來,一把把他摁倒在地,明晃晃的刀刃瞬間比在他脖子上。
柳豐羽一腳踩住了他的背。
年輕人奮力掙扎起來,卻在成天壁的鉗制下動彈不得。
莊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道:“你就是昨晚的貓頭鷹異種人吧。”

第79章 寒武意識

年輕人怒道:“你們在說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莊堯指指自己,“我是聲音系統的變異人,不管你怎麼裝,不管昨天我們距離多遠,你有獨一無二的聲紋,這個是隱藏不了的,我聽得出來,你就是昨天的貓頭鷹。”
年輕人露出猙獰的笑容,“沒錯,就是我,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變異能力,看來我小看你們了。”
莊堯道:“殺了他。”
成天壁舉起刀。
“等一下!”那貓頭鷹異種人大叫,“你們……你們如果敢殺我,鷹團不會放過你們的,我是鷹團老大的堂弟。”他儘管緊張得額上直冒汗,但口氣依然很硬。
莊堯冷道:“無所謂,殺了。”
“等一下!不要!”年輕人嚇得大叫,“不要殺我,我、我帶你們出城,真的,我帶你們出城。”
“誰告訴你我們想出城,我們來這裡是來補充物資的,你一進城就攻擊我們,現在還不懷好意接近我們,留著你有什麼用。”
“你們需要什麼物資,鷹團掌握了成都大部分的物資,什麼都可以弄到。”
莊堯蹲了下來,“汽油。”
“汽油?有,能弄到。”
“那好,讓你那堂哥拿汽油換你,我們要的不多,多了也帶不走,就五十升。”
年輕人咬牙道:“行。”
成天壁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唐雁丘找來繩子,把他五花大綁起來。
莊堯道:“說吧,怎麼聯繫鷹團?”
年輕人仰起脖子,從他嘴裡發出貓頭鷹咕咕的叫聲,一隻藏身在建築裡的貓頭鷹猛地衝了出來,往遠處飛去。
叢夏有些羡慕,“真方便啊。”通信系統癱瘓之後,還能使用這樣純天然的信息交流方式,看來動物異種人的優勢,可不僅僅表現在體能上。
成天壁從車上拿下一柄狙擊槍和兩把衝鋒槍,準備應對緊急情況,其他人也進入了備戰狀態。
年輕人陰陰地看著他們,“昨天那些鳥,不過是試探你們一下,鷹團的實力可不止如此。”
叢夏問道:“不用你說我們也能猜到,成都周圍森林的鳥,都受你們指揮嗎?”
年輕人不答話。
成天壁一槍托敲在他腦袋上,“說話。”
年輕人狠道:“基本上吧。”
叢夏想了想,“看來你得跟我們走遠一點才能放了你,不然我們豈不是一出城就會受到鳥類的攻擊。”
年輕人哼了一聲,扭過了頭去。
幾人原地等待著,大約過了十來分鐘,旁邊的街區走過來一個肥胖的影子,他們仔細一看,居然是一隻熊貓。
那熊貓的體積比他們昨天看到的要小多了,但也兩米有餘,而且比昨天那隻乾淨很多,毛色黑白分明,看上去營養很好,最為滑稽的是,那熊貓穿著條肥大的內褲。
年輕人一看到那熊貓,不屑地“呸”了一聲。
那熊貓慢悠悠地走近了,看到他們之後,發出了人的聲音,“咦?張茂?你被人抓住了。”
張茂冷道:“死胖子,滾開。”
眾人有些凌亂,這個城市的動物異種人怎麼這麼多。
熊貓人哈哈笑道:“狗東西,祝你早點死。”
“死胖子,你一定會死在我前頭,到時候我會讓烏鴉把你吃得乾乾淨淨。”
熊貓冷笑一聲,“我說,你們是外地人吧?”
成天壁掂著手裡的槍,“你是誰?”
“反正不是鷹團的人,你們抓他做什麼?”
“我們要找鷹團換汽油。”
“哦,你們找對人了,成都的物資大部分都控制在鷹團手裡。好心提醒你們一下,這周圍會飛的東西基本都是鷹團在控制,出城十公里以後再放他,當然,殺了他更好。”
叢夏道:“既然這裡是鷹團的天下,你又不是他們的人,為什麼還呆在這裡?”
那熊貓人毫不猶豫地說:“這裡是我家。”他冷冷地看著張茂,“我等著鷹團喪盡天良,自取滅亡的那一天。”
張茂罵道:“去你媽的,別以為我們不殺你,你就能囂張多久,我們早晚要掃清這裡所有不服軟的。”
遠處天空出現了一排黑點,熊貓人回頭看了看,“他們來了。”說完快速往前跑去,那動作靈活敏捷,跟他肥胖的身體實在不符,一會兒就沒影了。
黑點漸漸靠近,六個帶著翅膀的變異人從天邊飛了過來,從翅膀判斷,為首的那個應該就是鷹團的老大,獵鷹變種人,他的翅膀最大,翼展達到三米,比唐雁丘的翅膀還要長出一截,後面幾人,能分辨的只有一個是烏鴉,其餘三人兩個翅膀灰黑,一個色彩斑斕,說不清是什麼動物。
幾人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禽類異種人或者返祖人,都覺得很驚奇。
這實在有些太不符合常理了。他們從雲南一路走到這裡,半年多的時間,只見過一個禽類異種人,就是那個蝙蝠人,而且蝙蝠這種東西,又說不準是禽類還是哺乳動物,另外一個帶翅膀的,就是唐雁丘這個禽類返祖人了,這說明禽類異種或者返祖人是非常少的,可是在成都,加上這個張茂,他們眼前有七個,而且鷹團恐怕還不只這些禽類變異人,單單從概率學的角度上就說不通,難道成都這片地,特別滋養禽類異種人?
那個獵鷹人在他們頭頂上空停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離得近了,才看清那個獵鷹人是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凶悍男人,這樣的長相即使在文明社會,看上去也像窮凶極惡的罪犯,相比之下,張茂反而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張茂叫道:“哥,哥。”
獵鷹人罵道:“傻逼,你怎麼搞的。”
“我本來變作人想來探探他們的底,沒想到他們有個耳朵變異的,把我的聲音聽出來了。”
獵鷹人惡狠狠地看著他們,“你們想怎麼樣?”
莊堯也不跟他客氣,“五十升汽油,換你堂弟。”
“五十升?你們真敢開口,你們知道汽油多稀缺嗎,我上哪裡弄五十升汽油。”
“成都的物資不是大部分掌握在你們手裡嗎,五十升汽油有什麼難的,你們不給也可以,昨天你堂弟派了三百多隻貓頭鷹襲擊我們,害我們受傷,這筆賬要麼你拿汽油了結,要麼我們拿他命了結。”
獵鷹人眯起眼睛,目光仔細地在他們每個人臉上劃過,最後道:“你們受傷了嗎?”
五人看上去只是衣著破舊帶血,但各個精神挺足,不像受傷的樣子,也看不到明顯的傷口。
張茂叫道:“哥,我昨天看到了,他們有個人能治傷!”
成天壁眼神一冷,用槍口頂了頂張茂的太陽穴,“閉嘴。”
獵鷹人瞪大眼睛,“你們能治傷?誰?”
“跟你沒關係,我們不想說廢話,五十升汽油,到底換不換。”
獵鷹人沉默了片刻,道:“換,但我們現在沒有那麼多,明天的這個時候,在成渝高速入口交易。”
成天壁冷道:“聽說這附近的鳥類都聽你們指揮,我們要把他帶出十公里再放人。”
獵鷹人凶狠地說:“你們別得寸進尺。”
莊堯冷道:“十公里對他來說一會兒就飛回來了,同樣的,十公里以內你們要追上我們也輕而易舉,換做是你,你也會提一樣的要求。”
張茂看著獵鷹人,眼神透著哀求。
獵鷹人再一次把他們每個人看了一遍,最後道:“好,就這麼定了。”
張茂渾身虛脫,嚇出一身冷汗。
莊堯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獵鷹人帶著其他人走後,莊堯陰笑著看了張茂一眼,“看來你們兄弟感情也沒那麼好,你其實對他會不會拿五十升汽油換你,一點把握都沒有吧。”
張茂低頭不說話。
“也難怪,畢竟只是堂兄弟,五十升汽油,在末世可是萬金難求的好東西,你有什麼價值,值五十升汽油呢。”
張茂狠狠道:“他不會不管我的。”
莊堯道:“他說的高速入口,離著多遠?”
“離這裡二十六公里。”
“你知道那個熊貓人在哪裡嗎?”
張茂戒備地看著他,“你要做什麼?”他心裡實在難以相信,眼前這個小孩兒真的是小孩兒嗎,不會外形也變異了吧。
“我們要見他,帶我們去。”
張茂猶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有時候在城外跟一群熊貓在一起,有時候在城西的家裡,和十多個變異人在一起。”
“先帶我們去城西。”莊堯道:“那個熊貓人,應該知道很多東西。”
成天壁把張茂推上了車,張茂無奈,只好帶他們往城西走去。
在拐進熊貓人居住的那條街時,他們都感覺到了來自頭頂的能量波動,坐在阿布身上的幾人抬頭看去,不算寬的街道兩旁的樓頂上,分別站了兩個人,手裡均拿著槍,衝他們喊道:“你們什麼人?”
莊堯道:“我們想見羅勛。”
他們從張茂口中得知了那個熊貓人的名字。
“你們誰呀,找羅勛幹嘛。”
“你告訴羅勛,我們是剛才見過的外地人,找他問幾個問題。”
說話的倆人低聲商量了一下,其中一個人下樓了。
過了十分鐘左右,一個人出現在前面不遠處的小區門口,朝他們招手,“來這裡。”
一行人往那小區走去。
那人道:“車不能進來,貓也不能進來,只有兩個人能跟我上去,那人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就這個小孩兒和這個人吧。”他指了指叢夏。
莊堯習慣性地屏蔽自己的能量波動,叢夏則是其他人感覺不到,這個人以為這倆人都是普通人,又一個是小孩兒一個是瘦巴巴的小白臉,沒什麼危險性,所以讓他們兩個上去。
事實上他們確實也沒什麼危險性,只不過不是普通人罷了。
莊堯道:“那就我和叢夏上去,你們在這裡看著車吧。”
成天壁三人留下看守張茂,叢夏從他身邊走過時,他一把拉住了叢夏的胳膊,不著痕跡地往他衣兜裡塞了一顆手榴彈,並在他耳邊低聲道:“有危險馬上叫我們。”
叢夏感覺到口袋沉了沉,他能猜到是什麼,他拍了拍成天壁的胳膊,“放心吧,應該不會。”
他們也覺得那熊貓人不像敵人,所以才放心讓倆人去的,不過心裡始終還是不能完全放心。
倆人往小區裡走去。路上,叢夏問道:“我還沒問你呢,你真的能辨別聲紋?”
莊堯翻了個白眼,“不能,不過以後就說不準了,我也在進化呀。”
“那你是嚇唬張茂的?”
“當然,你給我使眼色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在撒謊,一個人平白無故接近我們,而且撒謊,肯定圖謀不軌,我們來這裡不過幾個小時,除了他,我想不出誰還會帶著什麼目的隨便接近我們,我們一看就不好惹吧,一般人都不敢靠近。而且,他咬字的方式確實跟昨天那個貓頭鷹有一點像,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不過有七成把握就足夠了。”
叢夏笑了笑,“他太低估我們了。”
進了小區後,他們看到小區的幾棟樓裡冒出一些腦袋,看人數還不少,均好奇而戒備地盯著他們。
那人把他們帶上二樓,這是一個很新的小區,外面還有被植被侵占的痕跡,裡面卻很乾淨,看上去有人經常打掃。
他們被帶進一間屋子裡,一進屋就聞到了一些家裡養寵物會產生的異味。
倆人往裡一看,二十多平米的寬敞客廳裡擺了七八個很大的木質簡易嬰兒床,嬰兒床裡整整齊齊地趴著一排一排的熊貓寶寶,都是剛滿月的樣子,毛還有點稀疏,憨憨的熟睡的樣子看上去非常有趣,看那數量至少有四十多隻,客廳靠墻的位置放了試驗床和工作台,電視上的熊貓繁殖基地好像就長這樣子。
一個長著白嫩清秀的娃娃臉,稍微有點胖的年輕人穿著白大褂走了過來,“果然是你們,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找我。”
叢夏驚訝道:“你這……怎麼這麼多熊貓。”
“我以前是大涼山的熊貓飼養員,回成都老家休假的時候碰上地震了,然後就一直呆在這兒了。”
“這些熊貓都是你收養的?”
“是啊,大多數熊貓父母變異之中,體型過大,無法照顧幼崽,很容易把幼崽養死。地震之後,動物的繁殖和生存能力都提高了,以前得小心翼翼伺候,唯恐這些祖宗滅絕,現在可能生了,而且變異幾率也高,不過熊貓幼崽的存活率還是低,我經常去野外把它們到處亂生的抱回來,養大點兒再放回去。”
莊堯道,“它們比養人費勁多了。”
羅勛苦笑道:“我知道,但是沒辦法,看著不管我難受。我這裡養了七十多個人,還有四五十隻熊貓,雖然條件不好,不過還都餓不死。”
叢夏心裡一動,“你們這裡的人,都靠你吃飯?”
“不只,我們這裡有十三個變異人,能弄到一些吃得。”
“如果我們雇傭你們這裡的人做點事情,然後獵一些動物作為酬勞,你覺得怎麼樣?”
“你們想讓我們做什麼?”
“我們需要一些竹箭,這裡的竹子不錯,但是時間緊迫,我們跟鷹團的人約定明天這個時間就拿上汽油離開,沒有時間鑄鐵箭頭,所以我們只要你們做出箭身,不然過了這裡,就沒有這麼好的竹子了。”
羅勛想了想,“這聽上去也不難,不過我們不會手藝,你們有人能教他們嗎?”
“有。”
“好,我一會兒就去找他們。這麼說,你們跟鷹團的人交易成功了?”
“是。”
羅勛冷哼一聲,“我不太相信張淺真的會為了張茂拿出五十升汽油來,張淺這個人,根本沒有人性,要不是張茂的能力有點用處,根本不會顧念親情。”
莊堯敏感地嗅到了一些信息,他問道:“你怎麼這麼肯定?”
羅勛抱起一隻單獨隔離的小熊貓,用特殊的體溫計給它量體溫,他道:“張淺在成都就是個大魔頭,我們這些勢力比較弱的團體,擰成一股,才勉強能保平安。”
“他為什麼勢力能這麼大?跟他能控制飛禽有關?”
羅勛眼神冷了下來,“他自己加上張茂,也只能跟獵鷹和貓頭鷹這兩種物種交流罷了,可你知道他為什麼能控制那麼多種類的飛禽嗎?你知道他手下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禽類變異人嗎?”
“為什麼?”這一點也是他們所有人感到奇怪的,從概率上來說,不該有那麼多禽類異種人同時出現的。
“動物變異人是人類和動物之間互相食用產生的,我當時就……”羅勛輕嘆一聲,“總之,必須是人吃了動物,或者動物吃了人,張淺這個禽獸,自己變成獵鷹之後,就覺得所有陸地生物都低賤,他為了製造更多的同類,把人抓給禽類食用,連他自己的堂弟都沒放過,通過大量的犧牲品,換取極小概率的動物異種人的產生。”羅勛握緊了拳頭,“不少人就是這麼被他害死的。”
叢夏露出震驚的表情,莊堯眼中浮現厭惡。
儘管末世之後,他們見過了太多的醜惡,但是這樣泯滅人性的行為,依然讓他們震驚不已,叢夏顫聲道:“可是,他沒有必要這麼做啊,他只要讓人吃那些鳥類不就可以了?”
羅勛沉聲道:“這就是他最禽獸的地方,他認為那樣產生的變異人,骨子裡會帶著人類的軟弱,只有經歷過被凶殘的鳥類活生生分食的人,重生之後,才會變成無畏的戰士。”
叢夏咬牙道:“畜生不如。”
羅勛把那隻小熊貓放回了嬰兒床裡,輕輕順了順它稀疏的毛,“那些所謂‘重生’的鷹團的人,大多都變得凶狠殘忍,半年多了,你們是第一群敢挑釁他們的人。”
莊堯道:“你們沒想過反抗嗎?”
羅勛搖了搖頭,“沒用的,他們勢力太大了,如果光是那些禽類變異人,我們還能一搏,可他們背後有成群的鳥類,根本沒法打,我們在這裡也呆不久了,正在考慮集體遷去重慶,聽說那裡環境好一點。”
叢夏道:“我們剛從重慶來。”
羅勛驚喜道:“是嗎?重慶怎麼樣?是不是想之前路過這裡的人說的那樣,人人都能吃上飯?”
“大概情況確實是這樣,不過重慶勢力鬥爭很厲害,現在恐怕也不太平了,不過,相比這裡,應該還是好上一些的。”
羅勛點點頭,“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試試,不然,張淺不會容我們太久的。”
羅勛把手頭的工作忙完,就去通知那些變異人的家屬,讓他們幫忙制竹箭。幾個變異人去城外砍竹子去了,莊堯則帶上阿布和柳豐羽出城打獵。唐雁丘教那些人如何製造箭身,有了箭身,他們到了下一個城市,也許能找到鑄鐵箭頭的地方。
成天壁和叢夏則留下來看著張茂。
他們抓緊時間忙碌著,爭取在明天離開之前,能得到足夠的竹箭。

第80章 寒武意識

成天壁和叢夏坐在車裡。成天壁把張茂打暈過去塞在車後面,跟油桶放在一起,但倆人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張茂會飛,絕不能給他機會變身。
叢夏一回到車上,成天壁就問:“怎麼樣?”
“沒事,那個人不錯,以前是個熊貓飼養員,現在在家裡養了四十多隻熊貓幼崽,不是壞人。”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榴彈,遞給成天壁,“這個還給你吧,這玩意兒踹在我兜裡,我一直感覺特別不舒服,好像揣著個炸彈似的。”
“它就是炸彈。”成天壁接過來,塞進了軍工背心裡,“莊堯和阿布去打獵了?”
“是,不是說要給小唐弄竹箭嗎,過了四川就沒好竹子了,所以先把箭身做出來,哎,我聽羅勛說了不少鷹團的事,實在有些噁心。”他把張淺用活人喂鳥增加異種幾率的事告訴了成天壁。
成天壁沉聲道:“會想到這麼幹的肯定不止他一個,只不過大部分應該會選擇讓人吃動物,不會像他這麼喪心病狂,看來,以後的異種人會越來越多。”
“其實我覺得,也許張淺是意識到,人吃動物異種的幾率,比動物吃人異種的幾率低。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是就我們目前見過的這些異種人,很少有人能吃了那些動物吧,而且,我想末世之後,人吃的最多的動物就是蟑螂老鼠這些小東西,但是我們目前還沒見過蟑螂人老鼠人。”
“也有可能,我想北京那邊,肯定會有相關研究。”
叢夏點點頭,“他們一定會致力於讓人類變異的研究,畢竟變異就代表著生存幾率增加,我實在無法想象,一群像莊堯這麼聰明的腦域進化者聚集在一起,會做些什麼,肯定是我們想都無法想象的事情。”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你擔心叢教授嗎?”
叢夏嘆了口氣,對著成天壁微微一笑,“嗯,擔心。你還記得重慶那個研究所吧,那個只有二十多個科學家,而且不存在腦域變異人的研究所裡,就能分成保守和激進兩派,那北京那個聚集全國各地腦域進化人和頂尖變異人的地方,究竟會有多少錯綜複雜的勢力?我印象中的二叔,是個很單純的科研工作者,有些死板,有些守舊,雖然才三十多歲,但是成天跟一群老科學家混在一起,除了工作外,對什麼都不太感興趣,尤其是人情世故之類的,從來不花心思在上面,我很擔心他在北京過得怎麼樣。”
“他是腦域進化者,不用替他擔心,你看看莊堯。”
以莊堯的智慧,只要不是突發事件,基本上陷入任何困境,他都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