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再臨(二)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一)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二)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三)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四)正文完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五)番外 BY水千丞



【卷三:傀儡玉篇】

第87章 傀儡玉

叢夏從車上拿出了臘肉、羊肉、肉丸子、豆腐和好幾種蔬菜,做起了火鍋,還很奢侈地開了一小瓶橙汁。
太陽下山了,天氣越來越冷,他們緊緊圍著火堆,恨不得鑽進火裡去。
不其然地,天上飄起了雪。眾人齊齊抬頭看去,蒼茫的墨藍色的夜空布滿了繁星,銀白的雪花漫天灑下,在月光的照射下發出晶白的微光,這情景美得讓人無法呼吸。
冰涼的雪花落到了叢夏的臉上,他伸手摸了摸,化了,他輕嘆一聲,“下雪了……好大的雪呀。”
阿布好奇地看著天上飄落的雪花,不時伸出爪子去夠,毛茸茸的大爪子在空中揮舞著,卻什麼也沒抓到。雪花掉落在了它瞪得大大的紫眸上,冰涼的觸感嚇了它一大跳,它歪倒在地,用爪子捂著眼睛,滿地打起了滾。
眾人都給它逗笑了。
叢夏把熱騰騰的米飯遞給其他人,“來,快趁熱吃。大冷天的吃火鍋最暖和了。”
陣陣寒風從林間吹過,他們頭頂天,腳踩地,在危機四伏地荒郊野外,頂著冷風和零下十幾度的低溫,圍坐在火堆前吃著奢侈的火鍋。
“小夏,你這是放了多少辣椒啊。”柳豐羽給辣的直咧嘴。
叢夏笑道:“放了不少,辣一點才暖和啊。”
“我就感覺嘴快燒起來了。”柳豐羽抓起快要凍成冰的橙汁,狠狠喝了一口。
莊堯怒道:“你喝那麼多幹嘛,還有四個人呢!”
柳豐羽滿足地吁出一口氣,“不服氣我吐出來給你?”
“呸!”
唐雁丘沉默地吃了幾口,突然道:“你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柳豐羽大大咧咧地說:“什麼日子?不會是你生日吧,別這麼俗行不行。”
唐雁丘仰頭看著漫天的星河,輕聲道:“今天是除夕。”
幾人都愣住了。
叢夏喃喃道:“是嗎?今天是除夕?”
莊堯掏出隨身的筆記本,那個筆記本第一頁就是個日曆,他看了看,“今天真的是除夕,大年夜。”
唐雁丘露出落寞的笑容,“本來沒打算說的,不過我們活下來了,又趕上過年,這是雙喜,值得一起慶祝一下。”
眾人的心就跟被一隻手擰住了一樣,窒息般地難受。
新年,中國人傳統的新年,今天應該是個全家團聚的好日子,但是現在流離失所、痛失所愛的人,可能跟這天上的星星一樣多。恐怕沒有多少人會在今天笑著歡度新年,大多數人失去了家,失去了親人,甚至連一口能夠下咽的食物,都要拼盡所能地去得到,更有甚至,很多人還在死亡線上垂死掙扎。
這就是末世,個人的悲傷在全世界的悲傷面前,渺小無比。
叢夏想,這一刻,如果所有的悲傷能具化成一股力量,那麼這股力量足夠撼動整個星球。
唐雁丘道:“不如我們開一罐酒吧,離開家的時候,我們帶了兩罐,原本想到了北京再慶祝,現在開一罐,慶祝新年,怎麼樣?”
叢夏含笑道:“好。”
唐雁丘從車上拿下了酒,打開瓶蓋,一股奇香撲鼻而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酒倒進杯子裡,唯恐撒了一滴。然後,他率先舉起杯,“來,慶祝我們活下來。”
“慶祝我們活下來。”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五人仰起頭,一口飲盡了杯中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流入了胃裡,仿佛瞬間把整個腹腔點著了,那火辣辣的熱感真帶勁兒,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叢夏被這酒辣的眼淚都出來了,他不懂酒,可他喜歡這酒,這酒的味道讓他仿佛置身在文明時代的夢裡,他忍不住說道:“好酒!”
成天壁看著叢夏泛紅的眼圈,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唐雁丘稍微有些哽咽,“我家人,現在肯定吃大魚大肉呢,真好。”
柳豐羽想到自己生死未卜的父母,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莊堯低頭看著沸騰的火鍋,一言不發。
他們把酒喝了個底朝天,把火鍋撈得乾乾淨淨,沒人捨得在這個時代浪費一顆糧食。
莊堯抹了抹嘴,“大家都吃完了,吃完了的話……”
成天壁抬起手,“今晚我不想說傀儡玉的事。”
叢夏道:“我也不想提古玉的事,我們能不能今晚就單純地過個年。”
莊堯聳聳肩,“好吧,隨你們,過年該幹什麼?”
叢夏奇道:“你沒過過年嗎?”
莊堯搖了搖頭,“有什麼意義”
叢夏道:“過年的意義在於……”他本想說團聚,又不願意讓大家再觸景生情,於是改口道:“過年,反正就是吃好吃的,打撲克,打麻將。”
“我們什麼都沒有。”
叢夏想了想,“咱們可以乾點兒別的,比如玩兒些益智遊戲……”
莊堯撇了撇嘴,“你們跟我玩兒?”
叢夏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柳豐羽一拍大腿,“划拳,咱們來划拳,輸的就……”柳豐羽看了看已經見底的酒壺,高聲道:“輸的就喝火鍋湯!湯也不能浪費,什麼時候鍋見底了什麼時候結束。”
叢夏看了一眼那飄著紅色辣油的火鍋湯,臉色微變。
“幹嘛呀,我這麼怕辣都豁出去了,你們還不敢啊,到底玩兒不玩兒。”
叢夏道:“玩兒!”
“來來來!我教你們——”
空曠的森林裡響起了熱鬧的吆喝聲,他們圍著火堆自娛自樂,輸了就灌一大口火鍋湯,那滋味兒又辣又鹹,流進胃裡火辣辣的,跟酒一樣帶勁兒。
他們就這麼熱鬧地過了大半夜,慶祝了末世以來的第一個新年。
到了後半夜,眾人都累得鑽進睡袋睡著了。
成天壁的精力最好,自然又是他第一個守夜。
叢夏鑽進睡袋後,偷偷地看著成天壁寬闊的背,想起白天發生的事,心臟撲通撲通地劇烈地跳了起來。
他和這個男人接吻了,媽呀,他怎麼膽子那麼大,居然真的……當時實在是抱著自己回不來的決心表白的,想著要是真回不來了,沒跟自己喜歡的人說一聲,豈不是死不瞑目,所以一咬牙一狠心就……
可是現在危機過去了,他還要面對成天壁,這讓他光是想一想,就羞愧不已。
但是天壁也親他了,是不是證明天壁對他也有點意思?不然就照那性格,鐵定會扇死他吧。
既然又沒扇他,還親了他,那就說明……
叢夏臉燙得能烙餅,在睡袋裡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
成天壁突然轉過了身來,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地明亮。
叢夏嚇了一跳,想裝睡已經來不及,只好傻愣愣地看著他。
成天壁低聲道:“趕緊睡覺。”
叢夏也低聲道:“喝多了,睡不著。”說完他就想出來。
成天壁低聲道:“別出來,冷,好不容易捂熱的。”
叢夏想了想,就把半邊身子伸出睡袋,像個毛毛蟲一樣一拱一拱地朝成天壁爬了過去。
成天壁皺眉道:“你幹什麼。”
叢夏厚著臉皮說:“我想跟你聊聊天。”他爬到成天壁身邊躺下了,補充道:“我怕你困。”
“我不困。”
“你真的不聊天?”
“不聊,你趕緊睡。”
“那你再親我一下吧。”叢夏說完這句話,嘴脣直抖,有些畏懼、又有些期許地看著成天壁,他就是想知道,成天壁究竟怎麼想的,要是鬧不明白這個問題,他一晚上都不會睡的著。
成天壁神色一僵,轉過臉去,小聲說:“別胡鬧。”
叢夏磕磕巴巴地說:“我就是、想、想知道,白天那個,你是不是失血過多……暈乎……才……”
成天壁硬邦邦地說:“不是。”
“那你,怎、怎麼想的。”
成天壁僵直著背,半天都沒轉過頭來。
叢夏一分一秒地等著,心裡的感覺是又酸又甜,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成天壁才轉過來,他突然俯下身,按著叢夏的額頭,冰涼的脣輕輕碰了碰叢夏的嘴脣。
叢夏的身體都塞在睡袋裡,只露出個腦袋,這樣的吻看上去實在有些滑稽,但那甜蜜的美好的味道,卻並沒有打折扣。
他很想伸出手去碰一碰成天壁,又不敢有大的動作,唯恐驚擾這樣這寧靜的時刻,只能輕輕地揚起下巴,磨蹭著成天壁的嘴脣。
那輕柔的吻,帶著冬日的寒冷和成天壁的溫暖,讓他感到了無上的滿足。
成天壁慢慢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啞聲道:“現在能睡覺了嗎?”
叢夏點頭如搗蒜,“能。”
放在額上的大手移到了他眼睛上,他瞬間什麼都看不到了,但鼻間能清晰地問道成天壁手上槍火的味道,那麼熟悉,令人安心。
成天壁低聲道:“那就趕緊睡。”
叢夏嘴角忍不住上揚,這一刻的幸福和滿足,是他用光畢生所學的所有形容詞,也無法描述其萬一的。
成天壁捂著叢夏的眼睛,另一隻手的指骨輕輕蹭了蹭自己的嘴脣,那上面還留著叢夏剛用的牙膏的清爽味道,他的臉好像快要燒起來了。

第88章 傀儡玉

北京國家科學院
“叢教授!叢教授!”一個清瘦的年輕人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風一般衝進了實驗室。
“嗯?小何,怎麼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實驗器材裡抬起了頭,那是個端正斯文的男人,帶著金邊眼鏡,披著白大褂,看上嚴謹認真,渾身充滿了濃濃的學術氣息。
“叢教授,出現了,那個……”
“你喝點水吧,在辦公室裡跑來跑去的幹什麼,到底什麼事。”叢震中拿起一杯水遞給他。
小何沒接水,而是把資料遞給了叢震中,“叢教授,七八個月前,地震過後沒幾天,我們檢測到雲南方向突然出現龐大的能量波動,那股波動的能量值不亞於傀儡玉引起的大地震!”
叢震中推了推眼鏡,“是的,難道那股能量波動又出現了?”
小何激動得直點頭,“沒錯,又出現了!在中部地區,距離北京一千三百多公里的陝西境內,就在剛剛!”
叢震中接過資料,飛快地翻了翻,身體微微有些顫抖,他喃喃道:“出現了,那股也許是唯一能和傀儡玉抗衡的能量,終於又出現了。快,帶我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起來晚了。
成天壁醒過來後,看著睡得比他還死的柳豐羽,上去踢了他一腳,“不是讓你守夜嗎。”
柳豐羽揉了揉眼睛,“喝多了,太困了,小夏,做飯……”
叢夏答應了一聲,哈欠連連。
成天壁想扇他兩下,“就知道指使他,撿乾柴去。”
柳豐羽撇了撇嘴,“你心疼啊,心疼你做唄。”
成天壁居高臨下地瞪著他,“撿乾柴。”
柳豐羽不滿地從睡袋裡爬了出來,好像沒長骨頭似的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撿柴火去了。
唐雁丘起來後,幫著叢夏把炊具準備好,忙活完了,自己跑到旁邊打了一套拳,整個人精神抖擻,沒有半點萎靡的樣子。
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雪,踩起來嘎吱作響,阿布在旁邊上躥下跳地踩著雪玩兒,莊堯則在旁邊拿著一個本子寫寫畫畫,嘴裡還念念有詞。
叢夏和成天壁默默地準備著早餐,他時不時抬起頭看成天壁一眼,忍不住一笑,成天壁卻一直沒抬頭。他想,成天壁好像比他臉皮還薄啊,是不是因為年紀不大,又長期呆在部隊裡,所以什麼都沒接觸過?他雖然也沒啥實戰經驗,但好歹多年都生活在成熟的人際交往圈裡,這方面比成天壁要坦然一些。
叢夏忍著笑,輕聲道:“天壁,你想吃點什麼?想喝粥還是煮麵條?”
成天壁低聲道:“隨便。”
“煮蘑菇肉粥行不行?”
“行。”
叢夏偷著笑了笑,心裡甜得不得了。
柳豐羽一回來,就看這倆人埋頭做飯,一個臉繃得緊緊的,耳根發紅,一個低頭傻笑,他差點兒笑出聲來。他抱著一大捆乾樹枝走過去,用膝蓋撞了撞叢夏的腰,“哎,說你呢,傻笑什麼呢。”
叢夏猛地坐直了,“啊?沒有啊。”
柳豐羽邪笑道:“我說你腦子裡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小處男?笑成這樣……”
叢夏窘迫道:“我沒笑啊,你看錯了,我是凍得臉僵了。”
柳豐羽撇了撇嘴,“哼,還不承認。”
叢夏抱過乾樹枝,趕緊轉移話題,“柳哥,你幫我把太長的折斷了。”
柳豐羽一邊折樹枝一邊戲弄他們,“小夏啊,你柳哥這裡好多豐富的實戰經驗,都好久沒有用武之處了,你要是需要呢,隨時來請教我啊,免費的,給我按按肩膀就行了。”
叢夏裝傻道:“你說什麼呢,哎,太長了,再折短點。”
柳豐羽嬉笑道:“我跟你說啊,男的和男的做,沒經驗很容易受傷的,你們有需要的那一天,記得找我咨詢咨詢。”
成天壁轉過頭,狠狠地瞪著他,“再說廢話……”
柳豐羽得意地一笑。
叢夏嚇得沒敢抬頭,這個柳豐羽,說話太無遮無攔了,什麼……做……叢夏臉都漲紅了。
莊堯的聲音適時解救了他們,“大家都過來吧,烤烤火,吃吃飯,然後把昨天發生的事縷一遍。”他看向成天壁,“你現在有心情說了吧。”
成天壁沒說話。
叢夏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昨天發生的事太複雜了,他到現在還不太敢相信,在巨大的喜悅過後,他也隱隱有些擔憂,尤其是古玉對傀儡玉的抵制,讓他心生不安。
五人圍坐下來。
莊堯道:“把東西拿出來把兩位,也沒什麼好藏的了吧。”
叢夏猶豫了一下,掀開衣服,把包裹在肚子上的繃帶層層解開,一塊巴掌大的、鵝蛋型的玉石掉到了他手上。那玉石撐扁圓狀,跟叢夏的掌心差不多長,四公分寬,兩公分厚,暗綠色,外形古樸無華,連一點花紋都沒有,如果放到玉器店裡,根本就是塊還沒經過加工的玉料,而且還是品質很普通的那一種。到了這個年代,扔到路邊都不會有人撿。
就是這麼塊其貌不揚的古玉,蘊藏著可以扭轉乾坤的秘密。
成天壁也從衣服的內袋裡掏出了那細小的一片傀儡玉,還有包裹傀儡玉的銀色軟金屬。
莊堯深吸了一口氣,對知識的慾望讓他血液沸騰,他花了好大功夫才抑制住體內細胞的狂熱躁動,他低聲道:“我們,先說傀儡玉吧。”
他用手指輕輕捏起那片指甲蓋大小的碎玉,朝著有陽光的地方看了看,黑色的玉體很通透,毫無雜質,是絕品玉料,這麼小的一片傀儡玉,就能儲藏著那麼龐大的能量,那麼傀儡玉究竟有多少?有多大?
莊堯把傀儡玉放回成天壁手裡,又把那塊包裹它的軟金屬拿了起來,“我這裡沒有儀器,到了西安,看能不能找到儀器,檢測一下它的元素值。我懷疑這是種還沒有被發現的金屬,設想一下,能夠阻擋這麼龐大的能量不外泄,或者,能夠阻擋大部分的能量不外泄,它的分子結構該有多麼密集,這根本不像地球的東西……咦?”莊堯突然皺了皺眉頭。
“怎麼了?”
莊堯眨了眨眼睛,把那金屬往旁邊稍微移了一個手的距離,突然,他臉色一變,整個手臂跟著身體前傾,那隻手就像舉起了什麼重物一樣,砰地一聲砸在了地上。
眾人都嚇了一跳。
叢夏驚道:“怎麼了?”
“好重……快把它拿起來……”莊堯臉色蒼白,如果不是他的表現太逼真,實在讓他無法想象他說好重的東西,是個躺在他掌心的鵪鶉蛋大小的金屬片。
成天壁用手指捏起金屬片,臉色也微變,“真的很重。”
莊堯道:“不對,把傀儡玉拿過來。”
成天壁忙把傀儡玉放到了莊堯手裡,莊堯長吁了一口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一般,輕輕鬆松地把兩片輕薄的東西托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幾人驚訝道。
莊堯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差點脫臼了,“這塊軟金屬,離開傀儡玉越遠,就變得越重,跟傀儡玉放在一起的時候,就輕的幾乎沒有重量,真是太神奇了,這絕對是從未被人類挖掘的東西。”
“這麼神?”柳豐羽不太相信,自己把那軟金屬拿起來,輕輕往旁邊移動,果然如莊堯所說,離傀儡玉越遠就越重,至少他一隻手幾乎無法托起,他才喘著粗氣把軟金屬放了回去。
叢夏嘆道:“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莊堯道:“成天壁,你說說自己是怎麼得到這樣東西的吧。”
成天壁沉默了一下,道:“太具體的我不能說,如果不是昨天被逼到絕境,我也不會把它拿出來。第一,我不知道它是傀儡玉,蝙蝠人出現的時候,我心裡有猜測,但是我無法確定,第二,我想你也猜到了,我是科考隊的一員,我提前離開格爾木,躲過地震的浩劫,就是為了送傀儡玉回北京。”
“就這麼小一片?而且你為什麼不直接飛回北京,卻去了雲南?”
成天壁堅決地說:“其他的問題不要再問。”
“讓我來猜猜吧。”莊堯深吸了一口氣,“我對整件事的猜測是這樣的。你是科考隊的一員,奉命送一幫科學家去格爾木,因為他們通過某種方式,檢測到了格爾木有巨大的能量反應,這個巨大,也許可以和整個地球蘊含的能量相提並論,當然,這點你事先應該是不知道的,你只是執行任務而已。我為什麼知道,因為當初我在北京的時候,那個男人提出的‘寒武意識’的理論已經在科學界引起恐慌。當時大家都認為,如果這種意識真的存在,那麼‘寒武意識’要起作用,肯定需要通過某種契機、某種能量,比如引起大地震,大海嘯,全球變暖,冰川融化,火山爆發,這些都是地球能做到的毀滅物種的方法,‘寒武意識’想制衡人類,總不可能是通過腦電波讓所有人類自殺,而是會通過一些物理攻擊達到目的,就像歷史上發生在很多物種身上的那樣,比如恐龍,因此,要發動某種能影響全球的物理動作,就需要龐大的無與倫比的能量。這種能量不可能憑空而來,但如果這種能量真的存在,不可能一直都沒被檢測到,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這種能量是外來能量,比如外星隕石,要麼這種能量被藏起來了。大家普遍拋棄了第一種猜測,因為如果真的有能輕易毀滅人類的外星能量,人類就算知道,也是攔不住的。所以,他們把精力集中到了第二種猜測裡,那就是,能夠顛覆整個星球的能量究竟被藏在哪裡?怎麼藏的?”
莊堯環視眾人,“沿著這個猜測研究了幾年,在我離開北京之前,已經有消息說那個男人找到了這種能量的蹤跡,之後又過了兩年,北京方面派科考隊去格爾木。所以我猜測,那個男人發現能夠顛覆整個星球的能量就在格爾木,也就是說,巨大的蘊藏著無屬性能量的傀儡玉,就在格爾木,他們去了格爾木,因為某種原因,引起能量大爆發,或者,因為‘寒武意識’制衡人類的時候已經到了,他們只是觸動了某一個媒介,因此引發了大地震,無屬性能量瞬間輻射全球,自此,二次寒武紀正式降臨,全球物種瘋狂進化,人類面臨末日。”
莊堯說完這一席話後,沒有人做聲。短短的一段話,對人類慘況的前因後果做出了目前為止非常站得住腳的推測,只是,知道真相併不會讓他們心裡好受半點,反而因為這件事背後體現出來的人類的無能為力而感到遍體生寒。
有生命、有思想、有情感的人類,在寒武意識面前,渺小得螻蟻不如,只要輕輕觸發某一個機關,人類就會像被傾倒進鐵水裡的老鼠一樣,灰飛煙滅。
人類這個種族,花了幾億年的漫長時光,從海里走到陸地,進化成直立行走,又花了幾百萬年時間,學會製造工具,慢慢進化出智慧和思考能力,接著,花費幾千年的時光,建立文明、知識、科學,為了能夠得到安穩富足的生活,經過無數代人的努力,終於發展出了今天的文明盛世,讓高科技福澤每一個普通人的生活,達到了這個星球物種所能達到的文明頂端,並且,還在不斷地發展。
可是,這一切對於寒武意識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以為人類發展得太快了,因為人類擠占了別的物種的生存空間,寒武意識只要隨便翻一翻身,就能讓人類幾億年的掙扎和努力毀於一旦!
這是何等悲壯、何等可怖的事實。
寒武意識的存在告訴他們,發展的終極不是更加美好的生活,而是毀滅,毫不留情的毀滅!
莊堯的語氣也沉重了起來,“當初他們讓你帶著一小片傀儡玉提前回北京,也許是做樣本,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植入自己身體的是傀儡玉,那麼你肯定對那軟金屬也一無所知了,不過我可以肯定,那軟金屬就是把傀儡玉藏起來的東西,不然,他們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能夠隱藏傀儡玉的東西的。總之,你帶著傀儡玉提前離開,逃過了一劫,而當時留在格爾木的人,再無音信,多半是死了吧。至於你不直接飛回北京,卻去雲南的原因,我猜,是不是因為那些人在找到這一小塊傀儡玉的時候,就造成了能量場的小範圍泄露,結果通信系統出問題了,飛機無法起飛,所以你只能去就近的雲南坐飛機?”
成天壁沒有作答。
莊堯道:“我想我猜測的,都八九不離十了,只是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是這塊傀儡玉的出現,解開了我心中的很多謎團,也讓真相更加清晰了。”
叢夏默默地盯著那小小的碎玉,對著通體漆黑的傀儡玉,產生了一絲恐懼。
莊堯道:“說完了這個,針對昨天發生的事情,我們來談談傀儡玉對我們的作用吧。”他的目光移向了叢夏。

第89章 傀儡玉

叢夏看了看那傀儡玉,那種強大的能量一直吸引著他,對於他來說,傀儡玉的存在就好像他旁邊站著一個巨人,根本無法忽略其存在,他剛才實在忍不住,偷偷地隔空吸取了一點能量,那一絲絲的能量流入他體內的時候,就有種洪流入海的趨勢,仿佛像往他身體裡灌,他想起昨天的經歷,嚇得趕緊切斷了能量的輸送。說話的時候,他又反覆這麼試了兩次,他發現如果像涓涓細流那樣吸收,就還算安全,起碼一旦有失控的趨勢,他可以控制自己,但是像昨天那樣瘋狂的吸收,他恐怕會再次迷失心智。
莊堯說道:“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成天壁修煉的速度比我們快很多,起初我以為是他的天分高,或者自然力進化人本身跟我們就不一樣,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傀儡玉的原因。這種軟金屬,雖然阻擋了傀儡玉大部分的能量釋放,甚至讓叢夏都感覺不到成天壁跟其他的能量體有什麼區別,但是任何東西,都不可能百分之百的阻擋能量,畢竟分子和分子之間是有縫隙的,哪怕再小,世界上都沒有完全的、真正意義上的密封體。因此,在身體裡植入傀儡玉的成天壁,直接受到了傀儡玉的影響,修煉速度比我們快出很多,簡直是在呈直線上升,昨天他揮出的那一擊,不僅敵人沒有料到,連我也感到很意外,那樣的實力,我相信,哪怕是第二個趙進站在你面前,也不足為懼了。”
成天壁道:“我也是因為自己的修煉速度過快,結合了那個蝙蝠人帶來的人說的話,和這樣東西的來歷,才懷疑自己體內的東西是傀儡玉。”
“所以你才不想去洛陽嗎?我記得一開始,我們還在貴陽的時候,跟那個蝙蝠人相遇也沒多久,你們對傀儡玉都抱著很大的好奇,但是漸漸的,你意識到自己身上攜帶的就有可能是傀儡玉,尤其是到了重慶,我把我從那些老教授口中知道的信息透漏給你們之後,你更加懷疑自己的任務對象是傀儡玉,因此你才決定不去洛陽,是這樣嗎?”
成天壁淡淡點了點頭,“當我懷疑我身上帶著傀儡玉的時候,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只想馬上回北京,把東西交給國家。”
莊堯輕輕笑了笑,“我想問一下,除了科考隊的人,北京還有人知道你身上帶著傀儡玉嗎?”
成天壁握緊了手心,冷冷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無可奉告,你也別想打傀儡玉的主意,只要我沒死,我一定會把它和叢夏都帶回北京。”
莊堯道:“我沒有打傀儡玉的主意,不,應該說,我沒有打你這塊的主意,老實說,搶你的東西,我還不敢,我需要活著。不過,既然我們有了傀儡玉,而且,我們還有叢夏,傀儡玉和叢夏的結合,讓我們獲得了幾乎無盡的力量,在這種情況下,你們還擔心自己會輸嗎?難道我們不該去洛陽,奪取那塊傀儡玉嗎?有了那塊玉,你可以把這塊玉拿回去交差,完成你神聖的使命,而我們,也有了強大的護身符和能量提取站。”莊堯的聲音有些激動,“如果我們先回北京,把傀儡玉還給政府,那我們再去洛陽,可就沒那麼大的把握了,要知道,只要有叢夏能不斷地吸取能量,我們幾乎是……無敵的。”
無敵!
這個詞聽在眾人耳朵裡,好像會燃燒的火,把他們的血都燙熱了。
無敵,多麼美妙強大的一個詞,最美妙的是,眼下看來,他們確實幾乎無敵。叢夏能夠不停地從傀儡玉中吸收浩瀚的能量,他們的傷可以馬上痊愈,他們損耗的能量可以馬上被補足,可以說,這一路上遇見過的各種敵人,都已經不足掛齒,甚至以後遇到的敵人,也不值得擔心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得到了傀儡玉,擁有這樣一塊神奇的寶貝,誰會捨得拱手讓人?其實不需要莊堯說,每個人心裡都在渴望能得到一塊屬於他們團隊自己的傀儡玉。
成天壁儘管也非常心動,但也冷靜地提出了疑問,“可是昨天叢夏吸收過量,出現了不良反應。”
叢夏道:“是的,我昨天吸收能量,到達一階臨界點,並在瞬間衝破了二階,接著我就感覺到一陣劇痛,然後我就被古玉彈開了。”
莊堯道:“傀儡玉和古玉,可能是從在某種相斥的作用,而且,我感覺古玉的用意是保護你,雖然不知道吸收太多能量會怎麼樣,但是如果按照常理推斷,一個氣球只能注一升的水,注射多了就會爆炸,能量核也是,一階的能量,容量有限,用這種方式強制性地充滿,可能會對人造成危險。”
成天壁沉聲道:“所以,吸收傀儡玉的能量是有風險的。”
叢夏忙道:“但是,我剛才試著隔空吸收了一些能量,如果是很緩慢地吸收,我能控制自己,只是速度比較慢,比吸收死亡能量體還要再慢一些,可是它是源源不絕的。”
“嗯,而且,緩慢吸收的時候,你可以控制好能量的攝入量,不要超過蓄能核的臨界點,這樣應該就安全了,否則,古玉不會在你衝破臨界點的時候才發動保護機制。”
成天壁始終有些擔心,“不能這麼早下定論,我們對傀儡玉並不了解,這玉是二次寒武紀的元凶,不像什麼善物。”
“對普通人類來說肯定不是,因為它是讓周圍所有生物變異的凶手,可是對變異人來說,它就是寶貝。”莊堯眼睛發亮,“得到它,一個團隊才能真正地強大起來,而且,因為有叢夏的存在,我們能比其他團隊強大百倍。”
叢夏也忍不住心動道:“能隨時吸收能量這一點真是個奇跡,如果有傀儡玉在,大家以後就再也不會受傷了,而且,我們集體的修煉速度都會加快。”
柳豐羽吹了聲口哨,“這玩意兒太牛逼了,雖然我也很急著回北京,但是,我更希望我們能以強者的身份回去,如果我還有幸能找到我父母,我要給他們最好的生活。 ”
唐雁丘也點點頭,“傀儡玉雖然感覺很邪,但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我也很心動,如果你們打算繞路去洛陽,我沒有意見。”
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成天壁身上,成天壁沉聲道:“我不否認,我跟你們一樣心動,我只是擔心……”他看向叢夏,想起昨天叢夏被拋飛出去,就能明顯知道傀儡玉的價值也伴隨著它的風險,而且這種風險,目前看來是隻針對叢夏的,對他們來說卻全是好處,他最無法接受這一點,他無法接受,讓叢夏為他們承擔風險。
叢夏安慰他道:“天壁,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我剛才說的都是實話,我悄悄試過了,在不直接接觸傀儡玉,並且很緩慢很少量的吸收的時候,我是能控制的,而且沒有任何不適,並且,我能在靠近臨界點的時候停下。我想,只要吸收速度不要過快,我就不至於失控,只要不突破臨界點,我就不會有危險,再不濟,我還有古玉在,可以說,儘管傀儡玉存在一定的風險,但它的價值讓它的風險可以忽略不計。天壁,你有你身為軍人的使命,我們每個人都會尊重你的使命,我們會拼死保護你手裡的這塊傀儡玉,同時,我們也需要這個東西,我們需要一塊傀儡玉,讓我們變得強大。”
莊堯補充道:“而且,軟金屬已經被破壞了,傀儡玉藏不住了。同樣藏不住的,還有你和叢夏的能力,昨天一戰,跑了不少鳥,難保我們的事情會傳出去。另外,我想你也記得那個蝙蝠人的同伴說的話,很多人都在搶奪傀儡玉,這證明什麼?這證明,他們有辦法檢測到傀儡玉,肯定不是像叢夏這樣的能力,但是一種物體的能量波動,人感覺不到,儀器是完全可以感應到的。因此,如果我們沒有足夠的實力,連你手裡這塊傀儡玉都不安全。你明白嗎?在我們去北京的路上,我們多半會受到別的團體的搶奪,沒錯,當我們擁有這塊傀儡玉的時候,我們是安全的,但是我們把傀儡玉還回去之後呢?如果有人來尋仇呢?如果有人依然堅信傀儡玉在我們手裡呢?我們還會有安寧的時候嗎?到時候,如果沒有一塊傀儡玉防身,我們的災難才剛剛開始,所以,眼下,得到一塊傀儡玉,是迫在眉睫的。”
成天壁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輕輕點了點頭。
他也知道,叢夏和莊堯說的話,句句在理,別說他們現在被傀儡玉深深吸引,極度渴求,哪怕他們不想要,為了保命,為了安全,他們也需要得到一塊。
而且,要趁著把這塊傀儡玉換回去之後得到。
莊堯興奮地說:“太好了,現在制定計劃也還來得及,到了西安,我們就大規模采購。”
叢夏輕輕嘆了口氣,想到他們要主動挑起戰鬥,去搶奪別人的東西,就說不上心裡什麼滋味兒。他以前是個心無大志,知足常樂的人,很少會唉聲嘆氣,現在卻經常嘆氣,因為實在有太多事情,值得他嘆息。
莊堯道:“現在,傀儡玉的事說完了,我們來說說古玉吧。”
叢夏握緊了古玉,“莊堯,我不會什麼都告訴你的,你要給我點時間,讓我看到你值得信賴。”
“我知道,但我會猜。首先,這就是你擁有跟我們完全不同的能量和能力的原因吧。”
叢夏點了點頭。
“其次,你那些修煉的方法,也是從這裡面來的吧。”
叢夏再次點了點頭。
“這裡面除了修煉的方式,應該也涉及到了很多其他的知識吧,它就像一個寶庫,超前的告訴你能量的各種修煉和使用方法,並且在危急關頭抵抗傀儡玉,救了你。它簡直就像有生命的東西,它和傀儡玉一樣是無屬性能量形成的某種能量體,可它又和傀儡玉處於一種仿佛敵對的狀態,你有沒有想過,古玉究竟是什麼?”
叢夏搖了搖頭,“我有過很多設想,但是無法證實。”
“也許,古玉就是克制傀儡玉,甚至克制‘寒武意識’的法寶,因為它所提供給你的信息,都是在幫助人類進化。至於究竟是誰創造了這樣一個超越人類智慧和想象力的神物……”莊堯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敬仰和嚮往,“這終極的奧妙,有一天我一定會解開。”
叢夏看了看古玉,“這塊玉雖然應該也是無屬性能量的某種集合,但是和傀儡玉完全不同,它身上沒有無屬性能量,至少我感覺不到。”
“它必定是和無屬性能量不同的,我有預感,古玉的秘密,會跟‘寒武意識’的秘密一樣迷人。”
眾人看著他眼中的狂熱,都有些無法理解,這明明不是什麼值得興奮的事,無論是寒武意識、傀儡玉還是古玉,這些東西的出現,都昭示著人類文明的盡頭,明明一點都不值得興奮,可莊堯卻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地激動。
莊堯看了看表,“時間有點晚了,咱們上路吧,盡快趕到西安,希望那裡情況好,我們要儲備一些物資,尤其重要的是,要把唐雁丘的那些竹箭的箭頭做出來。”
眾人收拾形狀,上車的上車,上貓的上貓,重新出發,往西安走去。
第一班開車的是成天壁,叢夏也坐進了車裡。
叢夏輕聲道:“天壁,你的擔心我都知道,其實很多冒險的事,我都不願意去做,我膽子本來就小,但我感覺到我們沒有退路了。昨天一戰,那些鳥類我們根本殺不光,只要逃跑的鳥類裡有一個是人類,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就都藏不住了,我們要麼更加強大,要麼……”
成天壁啞聲道:“我明白。”
叢夏抓住了成天壁的一隻手,勉強笑道:“天壁,有你在我身邊,我真的不太害怕,但是我很怕看到你們受傷,說實話,如果只是冒一點風險,就能換我隨時有能量給你們療傷,這簡直是最划算的交易。”
“但我擔心,古玉昨天的行為,是對你的警告。”
“嗯,應該是,警告我不能一次吸收太多能量,畢竟我的能量核容量就那麼大,只有靠我自主地修行,才能讓能量核真正地升級,而不是強行突破。”
如果僅僅是這樣就好了……成天壁心想,但是心裡的不安,還是越來越大。
叢夏輕輕捏了捏成天壁的掌心,笑道:“天壁,別擔心,我不想有一天看著你們受傷,我卻無能為力,那樣我會更難受。”
成天壁用指腹輕輕按了按他的手指,“我明白。”
叢夏靠坐在座椅上,緊緊握著成天壁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心臟的位置微微發熱。
他只求和天壁這麼一路走下去,平安地走下去。

第90章 傀儡玉

“從這裡到洛陽大概還有六百多公里,我們下一站的目標是距離我們約二百公里的西安,在西安,我們需要解決三個問題,第一,汽油,我們現在剩下的汽油,絕對不夠到洛陽了,第二,食物,基本上只剩下肉製品了,要想辦法補充一些蔬菜,接下來的路程如果沒有蔬菜,我們只能吃野草來補充維生素,第三,唐雁丘的箭,上一戰耗費了很多箭,雖然回收了一些,不過回收的只有這麼四十多支能用,我們要把那一百多支箭都做好,他是我們唯一的遠程火力手,他的武器需求要擺在首位。到了西安,如果沒有碰到什麼敵對勢力,那我們就多住幾天,為接下來的計劃好好做準備。”莊堯合上地圖,簡要地說。
叢夏有些擔心,“西安會不會有人能檢測到傀儡玉?”
莊堯道:“不好說,我們要做好有的準備。”他道:“我剛剛嘗試著把傀儡玉重新放回那軟金屬裡,試過火燒和化學溶解,但是對那軟金屬完全無效,我目前是沒有條件掩藏它了。”
叢夏苦笑道:“我現在時時刻刻都能感覺到它,那滋味兒真不太好,它太……太龐大了,就像一個人站在一個龐然大物旁邊,會有壓力。”
“這點我們幫不了你,你只能自我調節了。到了北京,他們自會有辦法把傀儡玉用軟金屬屏蔽掉,說實話我覺得這軟金屬會大有文章可做,連這麼龐大的能量波動都能屏蔽,那屏蔽我們的能量應該也是很輕鬆的事情,說不定北京那邊已經有人研究出來了。”莊堯說到這裡,有些憤憤不平,“如果給我最好的科研資源,我一定能開發出好多有用的東西,到時候不需要進化,人類也可以通過科技戰勝其他物種。”
柳豐羽道:“如果人類的能量波動能屏蔽起來就好了,要不然能量體互相之間能感應,對打獵非常不方便,我們出去打獵的時候,很多東西見到阿布就跑,如果能隱藏能量波動,就等於在森林裡隱形了。”
“沒錯,對了,今天你們修煉了嗎?有傀儡玉在旁邊,感覺怎麼樣?
“速度果然加快了。”唐雁丘道:“比平時快了至少兩到三倍。”
柳豐羽也興奮道:“尤其在配合那個經絡路線的情況下,修行的速度突飛猛進,你們看。”柳豐羽一揮手,一塊淡黃色的物體飛快地從他手心甩了出去,啪地一聲黏在了不遠處的一顆兩人合抱的粗壯樹上,那淡黃色的消化液迅速在樹幹上擴散看來,腐蝕著樹皮、樹心,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把那棵樹腐蝕出一個人臉一般的大洞,隨後,那棵樹無法承重,往一邊倒去。
那棵樹的傾倒撞到了它旁邊的樹,引起地面猛烈地顫動,周圍樹枝上的雪紛紛落下,劈頭蓋臉地砸向他們。坐在阿布身上的幾人瞬間被厚厚的雪砸了一腦袋。
莊堯拍掉頭上的雪,白了柳豐羽一眼,柳豐羽得意地一笑。
叢夏拍了拍手,“太棒了,柳哥,你厲害了好多。”他又看向唐雁丘,“小唐,你呢?有什麼明顯的進步嗎?”
“我的視力和飛行能力都有提升,尤其是夜視力和動態視力,好像……你們看。”唐雁丘微微瞪起眼睛,眾人盯著他的眼睛,發現他的眼睛發出一種黑色的光,非常地亮,球晶體通透美麗,這雙眼睛一看就給人一種無比清晰的感覺。
“視力增強了?”
“是的,鳥類的視覺本來就很優秀,之前我的視力一直進化得比較緩慢,但是有傀儡玉在,修煉的速度提升了,我的進步也比較明顯。”
“真是太好了,每個人都在進步。”叢夏為所有人的進步感到興奮不已,他又看向莊堯,“說了這麼半天別人,你呢?”
“我的大部分時間都用於思考了,修煉的時間不多,不過,那個蝙蝠人和他的同伴不是說,他們長期呆在傀儡玉周圍,就會自動進化嗎?所以,我也有些變化,比如……”
柳豐羽突然一愣,猛地坐直了身體。
“怎麼了柳哥?”
柳豐羽甩了甩腦袋,“剛才那一瞬間我突然看不到了。”
莊堯點點頭,“我開始能操控別人的神經了,剛才我短暫地接管了你的視覺神經,大概三分之一秒吧,這已經幾乎耗了我一半的能量。說實話,操控別人比自己去戰鬥還要消耗能量,因為每個人,尤其是能量體,都有天生的自我保護機制,想要侵入別人的大腦神經,非常不容易。”
“但是在關鍵時刻,能操控別人哪怕一秒鐘,都是至關重要的。”
莊堯道:“是的,但是用過一次,我會力竭,所以必須要等到關鍵的時刻,不過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暫時可能都用不到我。”
柳豐羽美滋滋地躺倒在阿布身上,打了個滾,說:“咱們現在應該沒有敵手了吧。”
唐雁丘笑道:“別被天壁聽到了,他該說你了。”
“說我什麼?自負嗎?我這麼說還不是因為我們有他這個逆天的存在,如果自然力進化人都像他那麼厲害,我還真有些擔心北京是什麼樣子了,像成天壁和吳悠這樣的人,真的不能太多。”
叢夏想起成天壁所展現的實力,感到又震撼又自豪,成天壁真是太可靠了,自始至終都是強悍、厲害的那一個,哪怕陷入困境,想到他,就覺得還有一線生機。
莊堯看了看表,“換班了,柳豐羽去開車。”
柳豐羽不情不願地去替換成天壁了。
他們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裡足足走了快五天,才到了西安。有些路段被較厚的雪覆蓋,他們看不到路,就只能靠人去找,因此耽誤了很多時間,但萬幸沒有迷路。
當踏入這座歷史悠久的城市時,他們都有些激動。
叢夏看著這被白雪覆蓋的破敗的城市,嘆息道:“上大學的時候,我第一次打工賺的錢,就是來西安旅遊,已經六年了,現在這裡變成這樣了……”
叢夏拍了拍皮帽上的雪,“天氣真是變得太奇怪了,陝西這個地方應該不會下這麼大的雪的,說是東北還差不多。”
柳豐羽凍得發抖,恨不得鑽進阿布的身體裡,“這世道有什麼不奇怪的,不行了,我覺得聞汽油也比這麼凍死強,我還是下去吧。”說完從阿布身上滑下去,跳上了車。
叢夏道:“莊堯,你也去車裡吧,你不抗凍。”
莊堯低著頭不知道在研究什麼,好像沒聽見。
叢夏沒辦法,只好拍了拍他的背,給他輸送了一些能量,“你去車裡吧。”
莊堯“哦”了一聲,“不去,太臭了,我會暈。”
叢夏又看向成天壁,“你要不要進去?”
成天壁搖搖頭,巍然不動地坐在阿布身上,表情平靜,叢夏知道他又在修煉,成天壁是最自律的一個人,平時絕不浪費時間做無用的事,叢夏有時候覺得有點兒寂寞,時常晚上睡覺的時候掐指頭一算,他和成天壁一天說的話還沒超過五句,其中還有三句是成天壁不回答的。
叢夏不能確定平常人談戀愛是怎麼樣的,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肯定不是他們倆這樣的就對了。他也不是指望和成天壁談戀愛,可是一天就說那麼幾句話……也太少了吧。
叢夏也沒敢打擾他修煉,只好默默坐在他旁邊,也跟著修煉起來。由於天氣太冷,他最近總是無法集中精神,因為如果他不用能量暖身體,他會凍得乾不了別的,可如果動用能量,就要把能量分流開,他就無法修煉,因此進展不算太快。
五人正各忙各的事,阿布慢悠悠地走在雪地裡,街道前面出現了一個鼓起來的小山包,大概比人的小腿還高,但對它來說跟平地差不多,它沒留意,一爪子踩了上去。
“啊——”
一聲凄厲的叫聲從他們身下響起,同時,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
阿布尖利地“喵”了一聲,猛地往後竄了好幾步,朝著那雪堆直叫。
眾人都境界了起來,如此強大的能量波動,肯定是什麼厲害的人。
那雪包慢慢拱了起來,雪包裡伸出來一隻粗長的布滿了暗綠色皺皮的胳膊,看上去就像一隻巨大的鱷魚的手臂。
成天壁和唐雁丘對視了一眼,倆人一個站了起來,一個飛了起來,手中的弓箭已經準備好了。
其他人沒見過這樣的東西,全都驚訝地看著。
那個怪物終於露出了整個面目,那是一個兩米半的巨型蜥蜴人,覆蓋全身的暗綠色的皺皮,強壯有力的四肢,粗長的尾巴,尖利的爪子,還有那變種人類的容貌,讓眼前這個怪物看上去孔武有力,他光是那麼站著,就讓人感覺到了他的強大。
那個蜥蜴人動了動碩大的腦袋,看了看他們,然後扶著腰大罵,“你們搞什麼啊,老子在睡覺,有這麼往人身上踩的嗎!誰踩我的,是不是這隻貓?差點把我內臟踩出來。”那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叢夏額上冒出冷汗,“先、先生,你在馬路上睡覺嗎?”
“難道我這個樣子你們看不出來我是變溫體質嗎,太冷了我會死的,所以被迫進入冬眠狀態了,也不是我想睡大街上的。”那蜥蜴人嘟嘟囔囔地扶著腰走到了一邊,突然,他猛地轉過頭,眯起眼睛,“天上那個鳥人,你拿箭指著我幹嘛,我要生氣了啊。”
唐雁丘打量了一下,放下了弓。
那蜥蜴人抱著胳膊走到旁邊,冷得直抖,“喂,你們車上有禦寒的衣服嗎,踩了我一腳,總得道歉吧。”
叢夏道:“有衣服你也穿不下啊。”
蜥蜴人沮喪地說:“也是啊。”
“那你為什麼不變回人呢,人的身體既能穿衣服,又能恆溫。”
那蜥蜴人一愣,“對呀,我可以變回人啊。快,給我身衣服。”
莊堯拿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扭過了頭去。
叢夏用眼神詢問成天壁,成天壁點了點頭,從車上拿出一套衣服扔了下去。
“謝謝啊。”那蜥蜴人走過來接過了衣服,“哎,你們這兒沒有女的吧?”
“沒有。”
那蜥蜴人硬硬的皺皮如退潮般漸漸消失,露出了人類的皮膚,身形也小了下去,叢夏驚訝地看著那人的臉,雖然鬍子拉碴的,但是眼睛明亮有朝氣,看上去竟是一個只有十八九歲的少年,個子很高,長得陽光帥氣,但言行舉止大大咧咧的。他凍得直哆嗦,趕緊穿上了衣服,一邊搓手一邊說,“謝謝啊。”
莊堯大概實在受不了他的蠢樣,鄙夷道:“冷得時候難道你就不會變回人,進屋裡呆著嗎。”
那少年聳聳肩,理直氣壯地說:“當時正在和人打架啊,打完了我發現我凍得受不了了,結果被迫冬眠了。”
“你是……蜥蜴嗎?”
“啊,不是,我是兩棲返祖人。”
除了成天壁和唐雁丘,其他三人均臉色一變。
他們終於知道成天壁和唐雁丘為什麼反應這麼大,當時在重慶他們未能見過一面,但傳聞中極其厲害的趙進,就是個兩棲返祖人,他們今天終於有幸看到兩棲返祖人是什麼樣的了,那威風凜凜、孔武有力的外形,看上去的確厲害非凡。當時,重慶的那些人說,趙進的皮膚普通子彈都打不穿,現在他們一點都不懷疑了。
那少年一邊搓手一邊跳腳,“我肚子好餓啊,你們有吃的嗎。”
成天壁冷道:“我們憑什麼給你吃的。”
少年愣了愣,“也是啊……算了,我自己找去吧。”他扶著腰,往遠處走去,經過阿布身邊的時候,還嘟囔道:“破貓,差點踩死我。”
那少年走遠後,唐雁丘才放下警戒,飛回了阿布身上,他道:“很危險,這個少年的體型比趙進還要大。”
成天壁也道:“能量波動也比趙進強,應該是比趙進進化得更好的兩棲返祖人。”
叢夏笑道:“幸好不是什麼壞人的樣子,一套衣服就打發走了。”
莊堯道:“你們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吧。”
叢夏怔了怔,突然想了起來,“能量波動,最開始他出現在我們前方的路上,卻沒有能量波動,阿布把他踩醒之後我們才感覺到他。”
莊堯點點頭,“對,動物冬眠的時候心臟跳動和血液流動都會處於非常緩慢的狀態,相對的能量可能也會處於一個很緩慢的狀態,難道冬眠是造成我們感覺不到他能量波動的原因嗎?”
叢夏想了想,“除了這個好像也想不出別的原因了,而且這個理由也解釋得通。”
莊堯點點頭,“我再研究研究,今晚你也試試從古玉裡能不能找找答案,我一直希望能找到隱藏我們能量波動的方法,我相信既然能量可以按照我們的意志流動,應該也可以按照我們的意志做點遮掩。”
“我知道了。”
莊堯看了看表,“走吧,太陽快下山了,我們找地方休息、吃飯。”
他們開著車往裡走,走過一條街,突然看到遠處有火光,仔細一看,火堆的地方似乎是一個酒店的門前,門前還圍了不少人。
他們絕對過去看看,順便打聽打聽這個城市的情況。
隨著幾人的走進,阿布龐大的體型很快引起了那些人的警戒,有個女人老遠就衝他們喊道:“不準再靠近了。”
叢夏喊道:“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問問路。”
“你們從哪裡來?”
“重慶。”在成都碰到羅勛的時候,他發現很多人都對重慶的情況感興趣,說他們來自重慶,有可能會引起對方的好奇心,進而好接近。
果然,那群人嘀嘀咕咕的,“你們過來吧,但是那隻貓可不能過來。”
“放心吧,它不隨便咬人,我們讓它在這兒趴著。”
幾人下了車,徒步走了過去,阿布就老老實實地守在路霸旁邊,尾巴一甩一甩地打著路霸的車廂,那聲音很清脆,它似乎玩兒上了癮,把路霸的車廂拍得“啪啪”作響,莊堯等人都習慣了它,但這聲音配上阿布巨大的體型,把那些人嚇得心驚膽戰的。
現在團隊“外交”的任務全都是叢夏在負責的,叢夏本身並不是個善言辭的人,但是跟隊裡其他人相比,他已經算最好的,只好被逼上崗。
他露出和善的笑容,“幾位老鄉好,你們在這兒幹嘛呢?吃飯啊?”
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不客氣地說:“是啊,吃飯,可別打我們東西的主意啊,小心沒命。”
“放心吧,我們不會搶東西的,就是想跟你們聊聊。”
“想打聽西安的情況是吧,行啊,我們正好也想知道知道重慶。”
叢夏急著吃飯,也不想浪費時間,就把他跟羅勛描述的重慶的情況簡要地跟這些人說了一遍。
剛才喊話的那個女人,留了一個粗大的辮子,長得很是艷麗,只是氣質有些凶悍,她道:“重慶不錯嗎,要不我們去重慶吧。”
“你們也想去重慶?可是你們離北京那麼近,幹嘛去重慶呢。”
一聽到北京,那些人臉色都變了,男人臉上滿是懼意,“北京絕對不是我們這種變異能力普通的人能呆的地方,不瞞你說,我們這些人都是河北的,我們逃難出來的。”
叢夏驚訝道:“為什麼?”
那人寒聲道:“因為在北京,只有兩類人能保自己平安,一種是極其厲害的變異人及其家屬,一種是軍政要極其家屬,不,還有第三種,就是普通人,只不過,普通人活得跟螻蟻差不多,人家懶得踩而已,而變異能力普通的人,就會淪為那些高等級變異人的‘糧食’。”
莊堯輕聲複述,“糧食……難道……”
成天壁沉聲道:“為什麼?”
那女人抓了抓頭髮,低聲道:“北京那幫魔鬼一樣的腦域進化人,研究出了能吸變異人能量的東西,吸收而來的能量有很多用途,那個東西還沒有普及,但是已經有人拿出來使用了,北京及其周邊的低等級變異人,還比不上完全沒有變異的普通人來的安全,那些普通人,政府會管飯,變異人,政府可不管命。你想啊,北京的變異人吸完了,肯定就輪到周圍城市了,我們離得近,消息靈通,就早作打算,一起跑了。”
眾人大驚。
莊堯當時在重慶的預言,真的實現了。
莊堯握緊了拳頭,眼神陰狠。
叢夏不能置信地搖了搖頭,“不可能,怎麼會……”
一說到北京的腦域進化人,他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的二叔,可他二叔雖然嚴肅刻板,卻是個心地善良、道德感極強的人,他二叔不可能會研究出這種東西來害人,他無法相信。
一隻溫暖的大手抵在了他背心上。
叢夏回過頭,看到了成天壁永遠堅定不移的目光,他低聲道:“不會是叢教授。”
叢夏的心立時平靜了下來,他點點頭,“嗯,我相信不會是他,但是,事態真的嚴重了。”
柳豐羽閉上眼睛,嘆了口氣,“我以前希望我父母是變異人,現在我希望他們不是……”柳豐羽苦笑兩聲,那笑聲比哭還令人難受。
這五人裡,只有唐雁丘跟柳豐羽一樣掛念自己的父母,他很能理解柳豐羽的心情,忍不住拍了拍柳豐羽的肩膀,“到了北京,我們會幫你找你的父母。”
柳豐羽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收起了嬉笑,輕聲道:“謝謝。”
莊堯道:“你們對北京和西安還有什麼了解,都跟我們說說吧。”
女人道:“其實我們也剛到西安,明天白天就打算走了,去重慶,我們  跟你們一樣對這裡一無所知,不過這裡的人過得好像還成,白天偶爾會看到人。”
“那北京呢?你們還知道什麼?”
“那可就多了,你們想知道什麼啊。”
叢夏問道:“那個吸收人能量的東西,你們知道是哪個腦域進化人發明的嗎?”
“不知道,反正是科學院弄出來的,國家科學院據說現在有七個腦域進化人,那是全球頂尖智慧聚集的地方,搗鼓出什麼來都有可能。什麼變異糧食啊,變異家畜啊這些都是早就有的了,這些倒是很大程度上解決了吃的問題,還有一些新型能源的交通工具什麼的,不過,嚇人的東西也很多,聽說出了很多新型能源武器,讓普通人就能有變異人的攻擊力之類的,總之,他們發明的東西很多,說造福人也確實造福了一些,可是像吸收變異體能量的東西,就太沒人性了。”
另一個老人道:“我聽說,科學院裡這些腦域進化人也分派的,鬥得厲害呢。”
“爸,這不是廢話嗎,世界上那麼多笨蛋聚在一起都要鬥,那麼多聰明得像妖怪一樣的人聚在一起,不鬥才怪呢,鬥,是人的本性。”
老人嘆了口氣,“哎,都什麼時候了,人類都要完蛋了,還不齊心協力,還要互相殘殺,人類是真要滅絕了。”
莊堯又問道:“其他方面呢?武力方面如何,有多少自然力進化人?”
“自然力進化人,聽說現在有四個,要說人和人的命啊,真是不同,那四個自然力進化人,過得跟皇帝似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成天壁低聲問道:“你們知道傀儡玉嗎?”
那些人臉色大變,猛地退後一步,聲音都不自覺壓低了,“你們、你們問這個幹嗎……要命的玩意兒,別亂說。”這些人立刻對他們又起了戒心,都不說話了。
叢夏安撫道:“我們只是在路上聽人說了,很好奇而已。”
因為叢夏身上沒有他們能感受到的能量波動,長得又親切老實,所以比較能讓人放鬆警惕,那女人道:“不要問我們那個東西,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看你們問這麼多北京的事,也能猜到你們大概要去北京,半路相逢也是緣分,就奉勸你們一句,到了北京千萬別提那三個字,否則小命難保。”
莊堯還想問些什麼,卻見這些人什麼都不想說了,顯然對“傀儡玉”這三個字身為恐懼,他不滿地看了成天壁一眼。
成天壁卻臉色沉重,若有所思。
那夥人果然不再理他們了,圍著火堆烤著老鼠,還一邊狐疑地看他們。
幾人見問不出東西了,只好離開,繼續往市裡走,打算找個地方吃飯休息。
他們剛走出去沒多遠,遠處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響,他們轉頭望去,東南方向火光沖天,看來是爆炸了。
幾人面面相覷。
莊堯想了想,“唐雁丘去看看情況吧,小心點,別靠太近。”
“好。”唐雁丘飛身而去,往爆炸點飛去。

第91章 傀儡玉

他們在原地等了約二十多分鐘,唐雁丘飛回來了。
“怎麼樣?”
“那邊有兩夥變異人打起來了,雙方都有不少武器。”他剛說完,那個方向又傳來一聲爆炸聲,響徹整個西安城。
“真是到那兒都不得安寧。”莊堯撇了撇嘴,“別管他們了,我們找個地方抓緊休息,明天還有好多事要做。”
柳豐羽打了個哈欠,“這裡會不會有能洗澡的地方啊。”
莊堯潑了他一桶冷水,“別想得太美了。”
他們往市裡走了半個小時,看著那一棟棟破敗的建築,一點進去的慾望都沒有,天氣太冷了,已經不適合住在室外了,難道連一棟看上去能住人的房子都沒有呢。
這時候,不遠處的地方飛來一個發光的東西,那光芒很柔和,越靠越近,最後,一個長著一對發光翅膀的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飛到他們上空停住了,看那翅膀的外形,似乎是螢火蟲。
那小姑娘看到他們,臉上毫無懼色,大大方方地說:“幾位是外地來的嗎?天氣這麼冷,要不要住旅館啊,我們旅館有供暖哦。”
“這裡有旅館?”
“有啊,不過我們家的最好,有供暖,有熱水,有吃的,而且是完全中立的,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柳豐羽吹了聲口哨,得意道:“心想事成啊。”
叢夏問道:“完全中立是什麼意思?”
小姑娘指指爆炸的方向,“你們沒聽到嗎?那些人又打起來了,西安這邊好幾個勢力,你要是住了他們經營的旅館,被他們的敵方打死就算倒霉,我們是中立的,不存在立場問題。”她飛過來,在阿布頭頂盤旋一圈,笑嘻嘻地說:“我是喜歡這隻貓,才幫你們的,價格也可以給你們打折哦。”
“你要什麼?吃的嗎?”
螢火蟲小姑娘搖搖頭,“我們不缺吃得,除非你能拿出我們沒有的吃的,不然我們一般要武器、燃料等物資,或者其他有價值的東西,只要是有用的,都可以作為住宿費。”
成天壁從車裡拿出一把MK14衝鋒槍,“這個值多少?”
小姑娘笑道:“如果給我兩把外加20顆子彈的話,就給你們提供三個房間、一頓晚飯和每個房間半小時的熱水供應,還免費給這個貓咪提供一個變異寵物的窩哦。”
“成交。”
小姑娘打了個響指,“OK,跟我走吧。”
“我叫愛佳,今年十七歲,半年前被一群變異的螢火蟲給吃了,就變成這樣啦。”她一揮手,一團螢火蟲漂浮到了阿布的眼前,阿布好奇地伸出爪子一拍,螢火蟲就四散分開,在漆黑的夜空灑下星芒點點,煞是好看。
那些螢火蟲飄散在他們周圍,像一盞盞小小的燈,給他們照亮了前方的路。
愛佳看著阿布好奇的樣子,開心得直笑,“怎麼樣,是不是亮了很多?”
叢夏真心讚嘆道:“真漂亮。”被螢火蟲環繞的美麗少女,在夜空下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
莊堯問道:“旅館是誰開的?這裡很多人靠這個為生嗎?”
“我家的旅館是我爸爸和他的兄弟們開的,我爸爸以前是當兵的,退伍之後,回到老家做生意,後來生意做大了,就把他以前那些部隊的兄弟都召了過來。末世之後,我們依然能自給自足,後來發現西安這個地方經常有外地人做中轉,幾乎所有去北京的都要經過這裡,於是我們第一個開起了旅館。不過我們不靠這個吃飯啦,只是這樣方便跟過路的變異人交換一些東西和情報。”
從愛佳乾淨的衣著和紅潤的臉蛋可以判斷,這個小姑娘生活得確實很好,還有一種跟這個時代完全不相符的天真。
既然這裡還能開起旅館,說明西安的境況還算不錯,而且供暖供水這些都需要消耗能源,在他們路經的這些城市裡,這裡的生存條件恐怕僅次於重慶,不過,鬥爭的激烈程度可是比重慶厲害多了,至少,在他們走之前,重慶還沒有在城市裡扔炸彈。
走了十來分鐘,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個酒店,從外形可以看出這以前應該是個至少四星規模的酒店,現在也能看出一些修葺的痕跡,酒店的大門口還奢侈地掛了一盞徹夜亮著的煤油燈。
酒店門口站著的兩個持槍把守的人,看到愛佳便叫道:“愛佳,你跑哪兒去了,老闆找你呢。”
“我接了幾個客人回來。”愛佳獻寶般舉起手裡的槍,“看,兩把MK14,還有20發子彈呢。”
“喲,好東西,快讓人進來,哎喲,好漂亮的貓啊。”一個三十多歲的矮小男人跑了過來,笑眯眯地說:“客人們好啊。”
只有叢夏和唐雁丘禮貌地跟人回禮。
那人並不在意,變異人就沒幾個正常的,這世道,什麼事情都不足為奇了。
愛佳道:“你們跟著王叔叔去客房,我帶阿布去休息吧。”
莊堯沒下來,而是道:“先帶我們去看看阿布住的地方。”
“好哇。”愛佳領著他們往後院的停車場走去,看來這裡也時常有變異寵物跟著主人經過,停車場原本為了防止車被日曬而建起的遮陽棚,現在被改裝成了大型寵物窩,遮陽棚的下面挖了兩個坑,裡面鋪著厚厚的棉被,跟莊堯在貴陽的時候讓阿布睡在游泳池裡差不多。
莊堯讓阿布睡了進去,阿布大概也很久沒睡過這麼軟的地方了,用力伸了個懶腰,窩進去就不動了。
幾人這才跟著愛佳進了酒店。
剛進大堂,一個壯實的中年男人帶著幾個人出來了,他看到一行人就高聲喝道:“愛佳,你大晚上的跑哪兒去了,外面打起來了,誰讓你亂跑的!”
“爸爸。”愛佳恢復成了人類的樣子,走了過去,“我在附近隨便轉轉,正好看到客人,就把他們帶回來了。”
旅館的老闆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他們一番,眼神很不客氣,“請問幾位從哪兒來的?”
叢夏道:“重慶。”
“好好的重慶不呆,跑這兒來幹嘛?”
“我們要北上,找親戚。”
老闆眯起眼睛,“王樂,你帶人去客房吧。”
幾人走後,老闆對身邊的人說道:“你覺得這幾個人,像不像……”
一個男人道:“飛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去調查調查。”
“快去。”
他們跟著王樂走到了酒店的三層,王樂道:“給你們準備的三間客房都是靠停車場那一側的,你們從窗戶就能看到自己的貓。房間裡有真空包裝的食物和水。”他看了看表,“十分鐘後,也就是八點開始,我給你們供應半個小時的熱水,洗漱用品什麼的浴室裡都有,想洗澡抓緊啊。”
王樂打開房門,用手電筒照了照房間內部。房間很乾淨,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雖然沒有以前的賓館那樣周到,但是在這個時代已經是極難見到的舒適環境。
王樂得意道:“不錯吧,很乾淨的,被子都定期清洗的。”他進屋之後,咬著手電筒走到床旁邊,搗鼓著電暖氣,把暖氣打開後,他道:“這個暖氣是經過我們改良的,溫度不高,開半個小時後,室內溫度能達到二十二度,不過跟外面比已經是天堂了,暖氣只開六個小時,基本到第二天早上都不會冷。電閘是我們統一管理的,你們不要操心怎麼關,還有啊,暖氣的插座這裡已經上鎖了,你們也別想用這個電乾別的。”王樂拿手電筒晃了晃電暖氣旁邊的插座,那個插座被一個上鎖的鐵籠子罩住了,鐵籠裡的縫隙只夠電線通過,以防止客人把暖氣關了給其他東西充電。
叢夏點點頭,“謝謝,這裡真是不錯。”
王樂道:“基本就這些了,你們需要手電筒或者電池嗎?要另外收費的。”
叢夏道:“不用了,我們自己帶了。”他們雖然帶了一些高效能的電池和民用、軍用等多種手電筒和聚光燈,但是一般情況下都不捨得用,莊堯在貴州的時候用煤油和特殊材料製造了一些現代版的火摺子,用火柴或者打火機一點就著,能燒很久,用完了吹滅,下次還能繼續用,比手電筒節約多了,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了好幾個。
王樂聳聳肩,去另外兩個房間開暖氣去了,莊堯等人也跟著他離開了。
屋裡頓時只剩下成天壁和叢夏倆人,成天壁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難懂,叢夏有些尷尬,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洗澡才半個小時啊,我還有好多衣服想洗呢,一會兒你先洗,記得接水。”說完,他就開始翻找倆人的行李,打算把他們的貼身內衣都洗一洗,放在暖氣周圍,一晚上應該能幹,平時洗完了涼在火堆上,好幾次衣服都被燒沒了。
成天壁也沒說話,脫了衣服就進浴室洗澡了。
房間裡光線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提供了些微的光亮,成天壁光著身子從叢夏身邊走過的時候,叢夏蹲在地上沒敢抬頭,只看到兩條筆直修長的小腿從他眼前晃過,那矯健的條狀肌肉隨著成天壁的走動而顯得性感無比,叢夏感覺自己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成天壁進了浴室,不一會兒,浴室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叢夏一屁股坐在地上,順了順自己的心臟,告誡自己別多想,太丟人了。
五分鐘之後,成天壁圍著浴巾出來了,“去洗吧。”
叢夏驚訝道:“你這麼快就洗完了?你別裹著浴巾啊,趕緊穿衣服,暖氣還沒上來呢,屋裡還是挺冷的。”
“我洗澡快。”
叢夏知道成天壁是特意把洗澡時間留給他的。能在長時間的奔波後洗一個熱水澡,是他們每個人心裡的渴望,以前到了能洗澡的地方,成天壁也會洗很久,無奈這裡是限時供應熱水的,成天壁就拿出了在部隊洗澡的速度,很快就洗完了。
叢夏也不捨得浪費時間,趕緊抱著衣服進了浴室,還不忘囑咐成天壁,“你快點套上一套保暖內衣,別凍著了。”
浴室裡很黑,但是人長期在沒有電的環境中生存,早就已經習慣了黑暗,叢夏摸黑打開水閥,當溫熱的水撒到他皮膚上的時候,他舒服地喘了口氣。他也不敢洗太久,急匆匆地在十分鐘內把身體和頭髮都清洗趕緊,然後換上衣服,用盆接了水洗倆人的內衣,終於在停水之前把所有內衣都洗乾淨了。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房間裡的溫度已經達到了二十度以上,跟冰天雪地的室外一比,簡直是天堂般的暖和。
成天壁穿著貼身的衣服,盤腿坐在床上,他一般睡前都會修煉一會兒,叢夏已經習以為常,對比成天壁的勤奮,他常常為自己的懶惰而感到羞愧。不過,最近因為有了傀儡玉來支持足夠的能量,他已經開始研究用能量具化工具,打算在離開西安前往洛陽的路上,就開始正式實踐。
叢夏把內衣晾在了暖氣周圍,然後躡手躡腳地爬上床,怕吵著成天壁。
他剛鑽進被子裡,成天壁就睜開了眼睛,看了他一眼。
叢夏也緊張地看著他。
會……會發生點什麼嗎……他們兩個好歹也是兩情相悅的關係吧,應該、應該算是吧,在這種單獨相處的時候,是不是應該……
叢夏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成天壁,那眼神有點像受驚的兔子。
成天壁也鑽進了被窩裡,看了他半晌,低聲道:“過來。”
過來?過、過去嗎……媽呀,什麼情況啊,叢夏的臉好像要燒起來了,心裡大聲咆哮著。
雖然相當不好意思,可叢夏還是懷著無比期待雀躍的心情慢慢挪了過去。
成天壁伸手摟住了他,寬厚的掌心抵著他的後腦勺,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動作很溫柔。
叢夏大著膽子伸出手,環住了成天壁的腰,倆人親密地擁抱著,盡情感受著對方的溫暖。
成天壁的嘴脣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著叢夏的額頭,摟著叢夏的腰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叢夏心裡那種想要貼近成天壁的渴望又被點著了,他微微抬起頭,嘴脣慢慢湊近成天壁的脣,輕輕親了下去。
他知道成天壁不是個主動的人,平時連主動跟他說話都是有正經事的時候,不像他,閒著沒事兒的時候也想聽聽成天壁的聲音,要是想從成天壁這樣的人身上獲得一些談戀愛的幸福感,只能自己努力了。反正他是男的,男人主動是應該的嘛,雖然他主動的對象不是個女的,但是從他的角度來說,本質上是一樣的。
成天壁感受到了那火熱的脣,情不自禁地按著他的後腦勺,加重了這個吻。
四片柔軟的脣瓣緊密相貼,純男性的溫熱氣息在彼此的脣齒間迴盪,叢夏大著膽子張開了嘴,伸出舌頭舔著成天壁的嘴脣。成天壁也張開了嘴,舌尖有些粗暴地伸進了叢夏的口中,兩條靈活的舌頭在口腔中糾纏著,空氣中的熱度不斷升溫,這親密無間的吻讓倆人的大腦都有些缺氧,他們對周圍事物的感應降到了最弱,只有彼此,只有彼此在他們的感知中最為強烈。
叢夏有些激動地抓著成天壁的衣服,摸著那結實柔韌的腰肌,用心感受著這個讓他頭暈目眩的吻。
成天壁不知道何時已經半身壓到了他身上,親得叢夏幾乎喘不過氣來,透明的津液順著叢夏微啟的嘴角流下,他濕潤的眼眸中顯出一絲迷茫。
良久,成天壁才放開他,叢夏拼命喘著氣,緊張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長長的、卷曲的睫毛輕輕顫抖著,目光掃過叢夏臉上的每一寸皮膚。
倆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下身的躁動根本無法向對方隱瞞,都是健康的年輕男人,那種難言的渴望兩個人都懂。
但是誰都沒敢動。
成天壁啞聲道:“叢夏,你想做嗎?”
叢夏被親的紅腫的嘴脣有些顫抖,這個問題,他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成天壁的指尖輕輕摸著叢夏的臉頰,動作很輕柔,目光如一潭水,表面的平靜下,蘊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暗流。
成天壁用很低的聲音在叢夏耳邊說:“如果你點頭的話……你就不能後悔了。”
叢夏身體一抖,整個人就跟被定住了一般,完全無法動彈,他大腦一片空白,就連呼吸這個很簡單的動作都因為過度的緊張而讓他感到異常地困難。
成天壁深沉地看了他一會兒,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輕聲道:“行了,別緊張,睡覺吧。”他把叢夏整個身體摟進懷裡,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叢夏才顫抖著呼出一口氣,他轉身抱住成天壁的腰,把臉埋進了那寬闊溫暖的胸膛。
他幸福得差點哭出來。

第92章 傀儡玉

倆人相偎入眠,叢夏美滋滋地進入了夢鄉,成天壁也安心地睡著了。
只是到了半夜,他們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成天壁在門被敲響的第一時間就警覺地坐了起來,厲聲道:“誰?”
叢夏也醒了過來,“怎麼回事?”
“客人,請出來。”
成天壁摸出槍,慢慢靠了過去,猛地打開房門,用槍指著門口。
賓館的老闆帶了幾個人站在門口,冷靜地看著他們。
成天壁冷道:“什麼意思?”
老闆道:“客人,我們是做生意的,在末世裡求存,誰都不容易,很抱歉,我們不能留你們了。”
叢夏皺眉道:“老闆,這是怎麼回事?”
老闆的表情很冷靜,軍人那種臨危不亂的氣勢在他身上顯露無遺,他謹慎地說:“你們是從漢中過來的吧?把鷹團和劉老大一夥全滅的,就是你們吧。”
成天壁臉色沉了下來。
老闆道:“你們的事已經在周邊城市傳開了,我不知道你們哪一個是自然力進化人,我們也惹不起。西安這裡有不少強大的勢力想會一會你們,我們不想惹麻煩,我女兒不懂事,把各位招了進來,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個道理我懂,我準備了五升的汽油送給各位,希望各位給我個面子,現在就請離開吧。”
倆人對視了一眼,叢夏沉聲道:“好,我們不為難老闆,我們這就走。”
老闆點了點頭,“謝謝。”
莊堯等人也從房間裡出來了,看這架勢,也很無奈,只好各自回房間穿衣服和收拾行李。
十分鐘後,他們下了樓。
愛佳難過地看著他們,估計是被她爸爸罵了,眼圈發紅,很委屈的樣子。
叢夏衝愛佳笑了笑,“愛佳,謝謝你,我們能洗個熱水澡,已經非常滿足了,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愛佳扁了扁嘴,沒說話。
他們去停車場找阿布,連帶取車。
阿布正窩在那溫暖的窩裡,睡得天昏地暗,讓人都不忍心打擾他。
不過,他們一靠近,阿布就醒了。
莊堯摸了摸阿布的臉,“走了,咱們換個地方吧。”
阿布聽話了爬了出來。
愛佳走上來,遞給他們一張地圖,“你們順著這條街走,這個地圖畫紅心的地方,是一個廢棄的旅館,這家旅館半個月前還有人經營,後來做不下去就放棄了,現在去的話,環境應該還可以。”
“愛佳,謝謝你。”
睡得正酣的時候被趕出被窩,這滋味兒實在不好受,好在他們每個人都習慣了顛沛流離的生活,拿著愛佳給的地圖,往那個旅館走去。
在路上,莊堯沉聲道:“看來我們的行跡已經被盯上了,那天肯定有漏網的人。”
叢夏嘆道:“那天鳥類那麼多,有漏網的並不奇怪,接下來我們的路就不好走了,尤其是被人知道了我們有自然力進化人。”
柳豐羽拍了拍阿布,“我們的特徵太明顯了,光是憑阿布,別人就能輕易認出我們。”
莊堯道:“接下去的路可能會更不好走,大家做好心理準備吧。”
他們很快找到了那個賓館,果然像愛佳說得那樣,剛棄用沒多久,環境還可以,被褥落了點灰,但還是乾淨的。
他們找了幾間房間,進屋睡覺了,屋子裡特別冷,跟愛佳的那個有暖氣的賓館沒法比,幾人連衣服都不敢脫,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就躺下了。
成天壁和叢夏緊緊挨在一起,因為有喜歡的人在身邊,他們並不覺得冷。
第二天清晨,幾人早早醒了過來,叢夏打算下樓給大家做早飯,剛走到樓下,就感覺到了團體的能量波動,他透過窗戶往外看去,酒店外面圍了十多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成天壁跟在他身後下了樓,“有人是嗎?”
“嗯,都是變異人。”
其他幾人也都陸續下了樓,他們走出門外,那些變異人就站在酒店的大門外,好像已經等了很久了。
成天壁看了看他們,冷道:“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是什麼人?”
為首的人動了一下,客氣地說:“幾位不要擔心,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來看看,能把鷹團和劉老大打敗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莊堯朗聲道:“進來坐吧,外邊怪冷的。”
為首的人帶了兩個人走了進來,他們坐在沙發上,謹慎地打量著對方。
那人道:“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蒙非,這些都是我的兄弟,我們都是西安本地人,末世之後,就沒離開過這裡。”
叢夏問道:“那你們是怎麼聽到我們的消息的?”
“這裡離漢中和成都都不遠,成都那邊很多禽類變異人,傳播消息特別快,我們經常跟他們買消息,不過,關於你們的消息,他們是主動告訴我們的。”
“那你來找我們的目的是?”
蒙非笑道:“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見一見,我們崇拜強者,尤其是像你們這樣強大的團隊。”
成天壁冷道:“有話還是直說吧。”
蒙非有些尷尬,“好吧,那我還是直說了。各位,都知道傀儡玉吧。”
眾人臉色微變。
蒙非壓低聲音,“我想和各位合作,奪取兩塊傀儡玉,到手之後,你們拿大的那個碎片,我們拿小的,如何?”
“你們是從哪裡得到傀儡玉的信息的?”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整個西安城的人,都知道誰手裡有,西安現在也不太平,到處都是衝突,就是為了這要命的傀儡玉,我們如果不得到一塊,也有被滅的危險,所以,想和各位合作。”
莊堯眯著眼睛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成天壁也若有所思的樣子。
如果在這裡就能得到傀儡玉,他們就沒有去洛陽的必要了,倒是省了很長一段路程。
但是,這些人可靠嗎?
蒙非似乎看透了他們的心思,忙道:“各位如果信不過我,我可以帶你們去我的老巢看看,你們放心,我知道我們實力的差距,沒那個膽子耍心眼兒,各位,傀儡玉可是個超級寶貝,我不相信你們不心動。”
成天壁道:“我們要考慮考慮。”
蒙非點點頭,“我們明白,我給各位準備了早餐,就在門外,大家吃點東西,精神精神,我們不急著讓你們答覆,只是希望各位知道我們的誠意。”

第93章 傀儡玉

蒙非讓人把兩個大鐵桶抬了進來,他掀開蓋子,熱騰騰的早餐的香味撲鼻而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但是沒有人動。
蒙非看透他們的心思,拿起大勺子舀了一碗,快速地吃了好幾口,“嗯,真香,這粥裡面放了一斤大米和三兩黑米,還有幾顆紅棗呢,都是好東西,大家放心吃吧。”
幾人這才接過粥,吃了起來。
蒙非道:“我就不打擾各位了,下午我再過來,到時候如果各位考慮好了,咱們再談細節。”
蒙非走後,莊堯一邊吃粥一邊說:“這小子在撒謊。”
眾人並不意外,傀儡玉這種至關重要的東西,怎麼會平白無故跟他們這些陌生人分享呢,難道蒙非就不怕他們獨吞嗎?
柳豐羽吃得狼吞虎咽的,“這夥人想幹什麼?不過這粥挺好的,居然有糖呢。”他已經好久沒吃過甜的東西了。
叢夏道:“我對他說的西安有傀儡玉這件事很懷疑,如果西安真的有某一個勢力有傀儡玉,蒙非這種實力較弱的團體,還能活到現在嗎。”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想利用我們的原因,就變得很有趣了。”莊堯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成天壁放下碗,“多半是想借刀殺人,利用我們幫他們鏟除某個勢力。”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成天壁和我,回愛佳那裡,想辦法從她爸口中探聽一些消息,為了不給他們惹麻煩,我們就不帶阿布去了,唐雁丘也出去打探一些消息,尤其是有關汽油的,叢夏和柳豐羽就跟阿布一起守在這裡,如果有危險的話,就放信號彈。”
“好。”
三人走後,阿布就趴在門口把守,叢夏和柳豐羽倆人坐在大堂,安靜地修煉著。
叢夏又一次進入了古玉的虛空之中,繼續研究用能量具化工具的方法。
這部分內容非常吸引人,他以前之所以遲遲沒有實施,就是因為他體內的能量太少了,以前靠吸收死亡能量體的能量,從來沒有達到過完全充滿能量核的狀態,即便吸收了很多,很快也都消耗了出去,不是用來療傷,就是用來給其他人補充能量,仔細算起來,他以前從來沒有能量富余過,一直是個“窮光蛋”,現在他有了傀儡玉,他終於捨得耗費能量用於具化工具的研究上。
他打算從最基礎的儲存能量的玉符開始試驗。根據古玉的說法,玉集天地之精華,溫潤天成,有靈性,可以滋養人體,是儲存能量的最好媒介,而且,品質越好的玉石效果越好;儲存效果次之的則是一些淨度較高的結晶體,如水晶、金剛石等,效果最次的是普通的石頭,這類媒介的儲存密度太小,往往一個足球場的石頭所能儲存的能量,跟一塊普通的巴掌大的玉差不多。
叢夏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玉,就把酒店大堂裡一個瑪瑙玉佛擺件給敲碎了,拿著其中一塊碎片做實驗。
叢夏根據古玉的指使,把那塊瑪瑙的碎片放在掌心,操縱能量在玉身上隔空寫畫玉符咒,那符咒看上去實在複雜,叢夏自己在心裡已經默寫了上百遍,才敢實踐,隨著符咒的寫就,叢夏體能的能量也在他的操控下緩緩流入碎片中,符咒在他“眼前”發出了金光,眼看能量的儲蓄就要完成,叢夏心急了一些,沒控制好能量的流入,結果那瑪瑙的碎片啪地一聲在他掌心爆裂開來,幾個細小的碎片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膚裡。
“唔……”叢夏甩了甩手,有些鬱悶。
柳豐羽聽到動靜,睜開眼睛,“什麼聲音?怎麼了你?”
“沒事沒事。”叢夏默默地把碎片拔了出來,止住了掌心的血,打算再試驗一次。
一上午的時間裡,他耗費了身體一多半的能量,爆了十多片瑪瑙,終於成功製造了一枚能儲存無屬性能量的玉符,這片小小的玉符,儲藏了能夠修復一處不致命傷口的能量,雖然他想儲存進更多的能量,但是能量的輸入太難控制了,一旦失控玉片就會爆炸,輸進去的能量會回到大自然裡,全白費了。
不管怎麼樣,總算成功了一片,以後每天都勤加練習,一定會越來越熟練,同時,應該想辦法找一些品質更好的玉來提升儲存量。
有了這種儲能玉符,就可以解決他本身能量核儲存量有限的問題了,他可以不斷地把傀儡玉裡的能量吸收進體內,再轉存至儲能玉符內,從儲能玉符內吸收能量,比從傀儡玉裡吸收要快,最關鍵的是,安全很多。
靠在沙發上休息的時候,他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傀儡玉會不會就是一個大型的儲能玉符呢?
這個想法突然讓他疲倦的大腦清醒了起來。
傀儡玉從很多方面都符合儲能玉符的特性,雖然他不懂玉,但是也能看得出來傀儡玉是質地相當好的玉,他以前從來沒見過類似傀儡玉這樣通體烏黑,而又通透、冰涼、美麗的玉石,這樣的石頭就算是完全不懂得鑒賞的人,也會被它所吸引,同時,傀儡玉龐大的能量儲存量,也證明了它質地的優越和完美。光從儲存了大量無屬性能量並且可以被他吸收這一點,可以判斷傀儡玉至少和儲能玉符有某方面的聯繫。
等成天壁回來之後,也許他應該試一試傀儡玉能不能往裡面輸能量,另外,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傀儡玉的玉符咒。
如果傀儡玉真的是一塊儲能玉符,那麼是誰製造了它?古玉又在這裡面扮演什麼角色?
想到這些異常複雜的問題,叢夏感到更累了,他真希望自己能有莊堯的腦袋。
等莊堯回來後,他打算把自己煉成了一塊儲能玉符的事告訴莊堯,既然古玉都已經無法隱瞞了,儲能玉符早晚也會在莊堯面前暴露,於其等莊堯問,不如他主動說了,還能讓莊堯給他分析分析傀儡玉和儲能玉符之間的關係。
等到中午一點多,成天壁和唐雁丘他們都沒回來,叢夏有些擔心,詢問柳豐羽應不應該出去看看。
柳豐羽不同意,“沒必要,他們不會有事的,我們等著就行了。”
倆人在屋裡沒事乾,只能繼續修煉。這時候,趴在門外的阿布突然抬起了頭,它一抬頭,整扇窗戶都被它擋住了,大堂頓時暗了起來,阿布發出了有些急促的叫聲。
倆人警覺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往外走去。
剛到門口,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叫道:“哎?怎麼又是這隻貓?”
倆人繞過阿布一看,竟是昨天碰到的那個兩棲返祖人少年,那少年依然是一副鬍子拉碴的邋遢樣,昨天給他的乾淨衣服今天已經滾成了泥球,而且衣服都裂開了,他肩上扛著什麼毛茸茸的東西,一路走來,雪地上都被拖出了一道扎眼的血痕。
叢夏驚訝道:“你……”
那少年認出了他們,“果然是你們,你們在這裡幹嘛,這是我家。”
叢夏皺眉道:“你家?這裡是廢棄的啊。”
“是啊,廢棄之後我就住這裡了。”那少年拖著東西往裡走。
阿布叫了一聲,擋在了他面前。
這個少年的能量波動很強,遠在柳豐羽和阿布之上,也難怪他們會緊張。
少年撇了撇嘴,“幹嘛呀,還不讓人回家啊。”
叢夏知道這個兩棲返祖人不好惹,他們三個加起來也未必是這人的對手,忙對阿布道:“阿布,趴下。”
阿布猶豫了一下,趴到了一邊。
柳豐羽戒備地看著那少年。
少年走進了,他們才注意到他背後拖著的是一隻大老鼠。
他一腳跨進門,道:“看什麼看,我的晚餐。”
倆人側身讓他進了屋,叢夏感覺這少年對他們並沒有敵意,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那少年把大老鼠扔到地上,拍了拍手,看向他們,“你們不是好幾個人嗎,有個小孩兒,有個拿槍的,還有個鳥人,都上哪兒去了?”
叢夏道:“找吃的去了。”
“冬天之後打獵可不容易了,我從昨天找到現在,才找到一隻老鼠。”他踢了踢那隻死老鼠,“你們想吃嗎?我可以給你們一人一隻腿,不過你們要幫我剝皮。”
“不想。”柳豐羽毫不猶豫地說。
少年聳聳肩,“不要拉倒。”他從大堂的一角拖出好多木頭,看上去是很早就準備好了的,再從櫃子裡拿出一小罐汽油,淋到木頭上。
叢夏驚訝道:“你就在屋裡烤老鼠?”
“外面太冷了,我受不了。”
“你就不怕嗆死?”
“沒事,忍一忍就好了,嗆不死的。”說著就劃開了火柴。
“等一下!”叢夏忍無可忍地阻止了他,“我們怕,我們好不容易找個能住的地方,你在這種閉塞又滿屋子灰塵的地方點火,這裡就沒法住人了。”
“太嬌氣了吧,我都住了好幾天了。又一次吃著吃著肉,太暖和了,我都睡著了。”
叢夏心想,真的不是熏暈過去了嗎,他趕緊道:“你別烤了,我拿去外面做,做好了給你端進來行嗎?”
少年眼前一亮,“真的?行啊,我把四條腿都送給你們了。我這兒還有好東西呢……”他在櫃子裡翻了半天,找出一個有些髒的塑料袋,興奮地說:“我有胡椒粉。”
叢夏無奈地接過了胡椒粉。
少年裹著衣服縮到了沙發的角落裡,整個身體都被凍得發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變異能力影響了他身為人類的身體恆溫能力,總之他好像非常怕冷,在兩棲人的狀態下,甚至會因為無法保持體溫恆定,身體機能自我啟動了保護機制,被迫進入冬眠狀態來保命。
任何一種變異生物,都有著這樣那樣的弱點,刀槍不入的強大的兩棲類返祖人,也有可能被活活凍死。
叢夏對在野外做飯已經是輕車熟路,柳豐羽幫著他把那堆柴火搬到了外面,他點著火,架上鍋,等著水開的同時,就利落地把那隻老鼠能吃的肉都連骨頭剔了下來,把粗硬的皮毛刮了個乾淨。
二十多分鐘後,老鼠肉的香味兒就飄進了酒店大堂。
少年哆哆嗦嗦地坐了起來,循著味道走了出去,跑到火堆前坐下了,一邊搓手一邊感動地說:“真香啊、真香啊。”
叢夏舀了一碗肉湯遞給他,“肉還沒熟,不過湯可以喝了,你嘗嘗。”
少年捧著湯碗,喝了一口,感動得眼淚差點流下來,喃喃地叫了一聲“媽”。
叢夏嚇了一跳。
少年吸了吸鼻子,“我媽要是在的話,肯定也能把老鼠肉做這麼好吃。”
叢夏尷尬道:“你多吃點吧,反正很多……”
少年揉了揉眼睛,把一碗熱騰騰的湯都倒進了嘴裡,結果燙到了喉管,臉憋得通紅,他一邊咳嗽一邊把碗遞了過去,意思是還要一碗。
叢夏只好給他再盛了一碗,“你慢點兒喝,一大鍋呢,保證你喝不完。”說完他又給柳豐羽和自己各盛了一碗湯,這麼冷的冬天,能喝上一碗熱騰騰的湯,實在是種享受。
叢夏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鄧逍。”他拼命吹著湯。
“幾歲了?看你挺小的。”
鄧逍想了想,“十八吧,地震的時候十七歲半,我都不記得過了多久了,有一年嗎?”
“八個月零二十四天。”
“哇,你記得這麼清楚。”
叢夏道:“我們有日曆。”儘管記錄時間好像已經沒多少意義了,而且恐怕大多數人都無法再記得今天是哪年哪月,但他們的日曆每天都在更新,對他們來說,記住時間,就是記住對文明時代的回憶。
“我早過糊塗了,記得哪年哪月有什麼用呢,一天天的,都沒什麼變化。”鄧逍一口一口地喝著湯,眼神有些黯然。
叢夏道:“你是本地人嗎?你年紀這麼小,當時還在上學吧。”
“嗯,高三,高考完沒幾天就地震了,嘿,早知道這樣,還學習乾屁啊。哦,我不是本地人,我是湖南人。”
“那你怎麼跑到西安來了?”
鄧逍迷茫地看了他們一眼,“西安?這裡是西安?”
叢夏皺眉道:“你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鄧逍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走到哪兒算哪兒,反正也餓不死。”他催促道:“肉能不能吃了啊。”
叢夏皺眉看了他一眼,夾起一大塊肉放到他碗裡,“你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那你還不如找個地方好好冬眠呢,冷血動物冬天就別到處跑了。”
鄧逍搖了搖頭,“不行,我不能停下,說不定我能找到我媽呢。”
叢夏頓了頓,嘆道:“你在找你媽?這麼漫無目的地找?”
鄧逍咬了一大口肉,很沒形象地嚼了起來,嘟囔道:“嗯,我爸媽當時吵架了,我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我爸也死了,我只能去找她,她那麼凶的女人,肯定還活著,說不定在哪裡就碰到了呢。”他說這段的時候,語氣雖然很平靜,但微微濕潤的眼眶還是泄露了他的情緒。
叢夏心裡有些難受,畢竟是個才十八歲的孩子,就這麼孤零零地一個人走在這遼闊的土地上,飽受饑餓和寒冷之苦,沒有方向、沒有目標,抱著一點渺茫的希望尋找著自己的至親。
世界上究竟還有多少像鄧逍這樣的人?
鄧逍這時候又笑了起來,“我好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你們居然有鹽啊,簡直是人間美味。”他抱著一大塊肉幸福地撕咬著。
叢夏和柳豐羽都剛吃過飯,原本根本不餓,看他這樣子,也被他感染了,一人抱著一個老鼠腿啃了起來,阿布也在一旁吃著叢夏剔下來的老鼠骨架,這是,遠處的天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黑影,叢夏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是小唐嗎?”
“好像是。”
那黑影飛近了,果然是唐雁丘,他老遠就大叫道:“莊堯和天壁出事了,快跟我走!”
倆人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熟練地抓著阿布的尾巴跳到了它身上,阿布一躍而起,跳出了酒店。
鄧逍驚訝地看著他們,“喂,你們幹嘛啊,這麼多肉還沒吃完呢,多浪費啊……”
可惜沒有人搭理他,唐雁丘飛在阿布前面,給他們帶路,一行人往遠處跑去。
“小唐,是怎麼回事?”叢夏雖然心裡著急,但還是很冷靜,畢竟他很相信成天壁和莊堯的實力。
唐雁丘道:“我估計他們從愛佳那裡離開之後就被人盯上了,我往回趕的時候發現他們被人堵在了一個廣場上,我走的時候,還沒有起衝突,我們盡快趕過去吧。”
阿布加快了速度,跟著唐雁丘往南面飛奔,十多分鐘後,他們果然看到前面出現了一個廣場,遠處是巍然聳立的大雁塔,周圍是一片冰雪的世界,那些在廣場上黑點一樣的人特別顯眼。
叢夏心急,強化視力往遠處看去,在人群的最中央看到了神色冷漠的成天壁,但莊堯個子矮,被人擋住了。
“阿布,再快點!”
廣場上的人也注意到了他們,紛紛回頭看來。
只見一隻七八米高的巨大的貓,在雪地上飛奔而來,它的每一次跳躍都比一棟樓還高,它的每一次下落都引起地面劇烈的震動,有些人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有人大喊道:“散開!”
圍著成天壁和莊堯的人群往兩邊散去,給阿布留出了一條寬敞的過道。
在看到成天壁和莊堯都平安無事後,幾人都松了口氣,阿布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一步一步,威風無比地走近了廣場,在倆人面前停了下來。
阿布低下頭,莊堯摸了摸它的臉,輕聲道:“我沒事。”
幾人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叢夏走到成天壁身邊,他環視四周,看到的都是陌生的臉,他低聲道:“怎麼回事?”
“這就是你們所有人了嗎?”一個氣勢很強的男人把他們五個人一一打量了一番,甚至連阿布都仔細看了看,“就是你們,殺了張淺和劉老大?”他的語氣有些不敢置信。
莊堯冷笑道:“沒錯,跟你想的不太一樣是嗎?實力是看不出來的,只有試試才知道,你敢跟我們試試嗎?”
男人眯著眼睛看著他們,“讓我猜一猜,你們中哪個是自然力進化人。”他環視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到了成天壁身上,“是你吧?能量波動最強的人。你們現在可出名了。”
叢夏低聲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成天壁伸手制止他,“一會兒再說。”
“那麼,傳說中能夠把人的傷治好的人又是哪一個呢?老實說我很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這種能力存在,不過鷹團的那個人信誓旦旦的……所以,我更好奇能療傷的能力究竟是怎樣的。我相信每個人都聽說過腦域進化人和自然力進化人,可是,具備能給人療傷的變異能力的人,確實絕無僅有的,這個人的價值,可比你大多了,究竟是誰呢?”
那男人的目光依次在莊堯和柳豐羽身上掃過,唯獨忽略了叢夏。
叢夏無法被感知到的無屬性能量,確實讓他少了很多麻煩。
那男人陰沉的目光和怪異的態度,讓人非常不舒服,他身上散髮的強大的能量波動,也讓人不安,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這是一個強大的對手,但是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男人道:“我知道這樣攔著你們不太好,但我覺得我比蒙非那個直接跑到你們住處騷擾你們的雜碎要禮貌多了。我猜猜,他跟你們說什麼了?是不是告訴你們,他知道哪裡有傀儡玉,只要你們聯手,就能得到?”男人大聲笑了起來,“那樣的蠢話,應該不會有人相信吧。老實說,西安確實有傀儡玉,這點不假,但是沒有人能夠得到。那枚傀儡玉,就在那裡。”男人往後一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大雁塔。
他道:“北京曾經派過三撥人,想從大雁塔裡取出那枚傀儡玉,最後一次甚至派來了一個水自然力進化人,結果呢,除了那個自然力進化人,其他人一個都沒跑出來。”
莊堯挑了挑眉,似乎不太相信,“哦,那裡面有什麼?”
“不知道,只有那個重傷的自然力進化人知道,如果他還沒死的話,北京軍方應該也知道了,但是兩個月過去了,他們再沒有動作,裡面究竟住著什麼東西,你們敢進去看看嗎?”
莊堯冷哼道:“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們都不打算進去,告訴我們這些,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的重點並不是傀儡玉,只是想提醒你們,蒙非不可信。”
“難道你就可信?”
“我也沒讓你們相信,我只是想跟你們做一筆交易,長眼睛的人都知道你們需要什麼,開著那麼大的車,很耗油吧?”
莊堯冷道:“你想做什麼交易?”

第94章 傀儡玉

男人陰測測地看了他們一眼,“我有個兄弟在昨天的爆炸裡受傷了,外傷不重,但是創口面積大,已經感染了,我們的藥不管用,要是治不好就挺不過這兩天了,只要你們能把他治好,我可以給你們汽油。”
莊堯毫不猶豫地說:“我拒絕。”
男人把目光移向了他,“你?你一個小孩兒,好大的口氣。”
莊堯傲慢道:“你們捨得拿多少汽油換一個的命?救一個人我們可是要消耗很多能量的,不划算。”
“你們想要多少?”
“你給不起,把道讓開。”
四人都沒有說話,莊堯明顯在把那個男人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吸引,估計那個男人已經開始懷疑莊堯才是那個能治愈的人,畢竟如果從一個外人的角度來判斷,一個雖然變異、但是能量並不強的小孩子,敢代替這麼多大人做決定,肯定在團隊中有一定的地位,而這個地位顯然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只可能是因為他有特殊能力,再結合他說的話,給了人心理暗示,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們知道莊堯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用意,因此都沒有吭聲。
男人急了,“你們想要多少?”
“你們有多少?”
男人猶豫了一下,“一百升左右吧。”
“要麼全給我們,要麼讓道。”
男人咬牙道:“人不大,胃口可真不小。”
“我們的車耗油量大,幾十升解決不了多少問題,反而還浪費我們的時間和能量,你想救人,就拿出誠意來,不然就滾,我們自己想辦法。”
男人眯起眼睛,一咬牙,“好,一百升,你們現在就可以跟我去救人吧。”
“我們哪裡也不去,你們去把人和汽油一起抬過來,然後其他無關人員,包括你和這周圍所有人,都退出去兩公里外。”
男人沒立刻答應,只是對手下的人說:“去把人抬過來。”
他們在原地等了幾分鐘,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抬著一個擔架,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這兩個人穿著防寒服、戴著衣帽,領子豎得高高的,幾乎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但依然能依稀看出其中一個人眼窩深陷,鼻骨高聳,眼睛是藍色的,像是外國人。
那個外國人在看到他們的時候,明顯一愣。
這細微的動作在別人眼里幾乎看不出什麼,但卻引起了兩個人的注意。
一個是分析能力極強的莊堯,能察覺任何細微的變化,還有一個就是成天壁,他眯起眼睛看著那個外國人,總覺得那雙眼睛有些熟悉。
他們把擔架放到了阿布旁邊,擔架上躺著一個臉色發紫的人,這麼冷的天,他也沒法穿上衣,因為他胸口處有大面積爆炸碎片造成的創口,傷口都不深,如果是在文明時代,肯定能保住命,但是那些傷口現在全都都已經化膿感染,在這個細菌繁殖速度極其瘋狂的時代,失血不是最大的致死原因,感染才是。那人緊緊閉著眼睛,看上去確實活不了多久了,身體的能量波動都很微弱。
莊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到了那個藍眼睛的人身上,“汽油呢。”
男人道:“正在往這邊運。”
“我們要看到汽油。”
“先讓我們看看你們的能耐,萬一你們是忽悠人的呢?”
莊堯冷道:“可以,你們兩個留下,其他人退開。”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男人和那個外國人。
那外國人看了他一眼,對另外一個抬擔架的人揮了揮手,男人也轉頭對手下交代了什麼,圍著他們的四五十人,往後方退去,退出了一公里多才停下。
莊堯伸出手,指了指那個傷員眉心上的一個三釐米長的彈片傷,他輕輕晃了晃手。
叢夏就站在他旁邊,暗自調動能量,輸入了那個傷員體內,眉心處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了。
倆人都瞪大了眼睛。
莊堯收回了手,冷冷看著他們,“汽油。”
男人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沒有說話。
莊堯加重語氣,“汽油。”
“馬上就到。”
“你們根本就沒有一百升汽油吧,不過沒關係,我想他有。”莊堯一指那個外國人,大喊道:“成天壁,拿下他!”
成天壁早已蓄勢待發,一個跨步衝了上去,手裡的匕首如疾風般劃向那外國人的領口。
那人速度極快,猛地往後一退,但他退出的只是匕首的攻擊範圍,無形的風刃刷地一下將他的領口整齊地劃開,只要再往裡移動兩寸,那人的脖子就要見血。
豎立的領子塌了下去。
那外國人冷冷笑了兩聲,摘下了帽子,一張極其英俊的面容出現在他眾人面前,那頭璀璨如陽光般的金髮隨著寒風飄動,在一片純白的世界裡顯得格外動人,他開口了,是字正腔圓的中文,“原來這就是風自然力進化人,我大意了。真沒想到會在這裡再見,成。”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艾爾·莫瑞。”
他們驚訝地看著倆人。
艾爾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迴避一下。”
那男人一聲不敢吭,轉身就走了。
艾爾的目光在成天壁和莊堯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到了成天壁身上,他坦然道:“我接到任務,帶自然力進化人和有治愈能力的人回北京。”
“就憑你?”
“就憑我。”
“你儘管來試試吧,艾爾·莫瑞。”
艾爾淡笑道:“動手只是我的第二選擇,我還是願意和各位談談的,你們不是也要去北京嗎,我帶你們回去,豈不是更方便。”
“你以什麼立場帶我們回去,是誰給你下達命令的。”
“這個我不能說,但我可以保證你們會很安全,到了北京,你們可以享用跟文明時代一樣的東西,生活會變得很容易。不過,飛行器只能再坐兩個人了,你們剩下的同伴,如果依然想去北京,我可以提供足夠的汽油和物資。”
成天壁堅決道:“沒有人會跟你走。”
這裡面,成天壁和叢夏分不開,莊堯和阿布分不開,且不說他們不能一起走,就算能,他們也絕對不會跟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回北京,畢竟成天壁身上帶著至關重要的任務,而莊堯冒充叢夏的能力,一旦被發現,後果無法想象。
艾爾的目光掃過五個人的臉,確實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充滿了敵意。他輕嘆一聲,“成,碰到你真是個意外,我沒想到那個自然力進化人就是你。大概三個月前,你父親還派人去過雲南找你,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
成天壁冷道:“艾爾·莫瑞,你在這裡見到我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為什麼?”
“因為一個我不能告訴你的原因。”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只能殺了你。”
艾爾微微偏著頭,“成,你這麼有自信能殺掉我嗎?”
“收起你龍血人的優越感吧,我從來沒怕過你們。”
提到“龍血人”三個字,莊堯挑了挑眉,其他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不妨你也收起自然力進化人的優越感吧。”
成天壁把匕首橫到了胸前,“艾爾·莫瑞,帶著這個秘密永遠閉嘴吧。”風力陡然集中到了他身體周圍,他的衣襟和頭髮都舞動了起來。
艾爾抬起手,沉聲道:“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不會把你還活著的事透露出去,但一定會跟我的同伴分享這個秘密。我知道你身上有一個絕密任務,甚至任務內容,北京那邊很多人都已經猜到了。而下達這個任務的人,我們恰巧不希望他知道你還活著,至少在你到達北京之前,沒有人應該知道你還活著,包括你父親。這是我們對你,不,應該說,對你的任務的保護。至於你到了北京之後的事,就不是你我能預見的了。成,作為一個曾經並肩作戰過的隊友,我們也曾有過信任,哪怕只是一次,以我個人的立場,我奉勸你一句,別去北京。”
成天壁深深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我知道你的顧慮是什麼,你擔心一旦你還活著的消息暴露了,知道你的任務的人,會來騷擾你。我可以向你保證,你活著的秘密只在我和我的同伴間分享,而且我們也不會來騷擾你,除此之外,不告訴其他任何人。如果這樣,你依然想滅口的話,那我們就試試吧。”
成天壁做出了攻擊的姿勢。
艾爾的手指摸到了槍套的搭扣上,平靜地看著成天壁。
莊堯道:“等一下。”他走到成天壁旁邊道:“讓他走吧,別做無謂的戰鬥。”
成天壁思考了兩秒,放下了匕首。
艾爾也攤開了手,輕嘆道:“把我的計劃全打亂了……算了,收穫也不小。成,希望我們後會無期。”
成天壁沒有說話,只是意義不明地點了點頭。
莊堯不忘追問道:“汽油。”
“我會讓他們給你準備,如果有其他需要的東西,也可以跟他們提出。”
莊堯道:“我還需要你回答一個問題。”
“你說。”
“大雁塔裡到底有什麼?”
艾爾看了看遠方被銀裝素裹的巍峨建築,“有傀儡玉,還有傀儡玉養成的怪物。那不是你們能挑戰的,死心吧。”
叢夏疑惑道:“我不明白,既然有人對付不了的怪物,為什麼不直接用武器把大雁塔夷平?傀儡玉既然在地震中都沒被震成粉末,也不會毀於區區炮擊吧。”
莊堯接口道:“更奇怪的是,那麼強大的怪物吃什么喝什麼,它從來不需要出來捕獵,以至於整個西安城沒人知道那裡面究竟住著什麼?而且,既然已經進化到那麼強大的地步,為什麼依然困在大雁塔裡?”
艾爾道:“這些問題有些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那部分也不會告訴你們,你們只要記住別不自量力就行了。”
莊堯頓了頓,道:“最後一個問題,那個人……”莊堯指了指遠處剛才跟他們說話的男人,“你能保證他不多嘴嗎?”
“他絕對不敢。”
“你走吧。”成天壁下了逐客令。
艾爾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成天壁看向莊堯,還未開口,莊堯就道:“我可以肯定他現在沒有說謊,但是回到北京之後會不會因為什麼原因改變主意,我沒法保證。”
“那為什麼放他走?”
“因為我們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了,就算沒有他,也會有別的勢力來‘拜訪’,放他回去,他所依靠的那部分勢力,可以阻止北京一大波有企圖的人來騷擾我們,如果我們殺了他,反而麻煩不斷。而且,我雖然沒有直接參與龍血人的研究,但是我對他們還是有點了解的,一個完全沒有進化的龍血人,應該不是你的對手,但他面對我們五個人,都自信滿滿,這說明他應該是變異人,但是我們卻感覺不到他身上的能量,這一點讓我很是顧忌,我曾經說過,理論上研究出能夠屏蔽自身能量的裝置並不難,只是當時我沒有條件,我想北京那邊應該已經……”
叢夏忍不住打斷了他,“什麼是龍血人?天壁,你跟這個外國人又是什麼關係?”
成天壁道:“龍血人是一種基因改造人,我和他曾經一同執行過一次任務。”
“基因改造人?”幾人驚訝地脫口而出。
莊堯道:“我來給你們講一講龍血人吧。基因改造這個概念要講起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用你們能理解的方式來說,龍血人的產生有點類似動物異種,而他們異種的本源,是一種海洋生物。八十年代我們國家開發海上石油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海洋生物,身上長滿金色硬鱗,有巨大的翅膀、堅硬的犄角和攻擊力很強的尾巴,同時,這種生物的血液是超強酸。對這種生物的研究中發現,這種生物的血液是強效興奮劑,人只要服用一點點提取物,就會變得力大無窮。慢慢地,他們開始研究用這種生物的基因和人類基因融合,製造超級戰士。這種超級戰士在基因改造成功後,會具備那種海洋生物的特性,變身後身上長滿硬麟,有角有翼有尾,而且血液根據基因改造成功的程度,呈現不同程度的酸性,同時,攻擊力和速度優於人類幾十倍,五感都有大幅度提升,是不可不扣的生物兵器。由於數量太少,只用於執行特殊任務,不接觸國家核心機密的人,是沒機會知道的,我曾經的領域不是生物基因,沒有過多接觸,但是聽說過。曾經在文明時代,龍血人毫無疑問是人類的最高戰鬥力,現在也依然具備很強的生存能力,但是隨著大面積變異物種的崛起,龍血人的優勢就不那麼明顯了。我是六年前聽說過有關龍血人的事情的,那時候年紀太小,智力發育不完全,如果不是這個人出現,我幾乎沒想起來還有這麼一種生物,現在想想,龍血人的產生真的跟動物異種太像了,北京那些人如果研究通過基因改造讓人類異種,龍血人過往二十多年的研究經驗,絕對能派上很多用場。”
叢夏聽得冷汗直冒,原來早在末世前,就已經有這樣逆天的生物存在了,這個世界究竟還有多少秘密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莊堯嘆道:“真想快點到北京,那裡一定變得超乎想象了。”
叢夏道:“莊堯,你為什麼要冒充我。”
莊堯毫不猶豫地說:“你是我們最大的皇牌,比我和成天壁都重要,你就暫時當個普通人吧。”
叢夏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唐雁丘突然道:“那個人過來了。”
他們轉頭,剛才那個男人又抬著人走了過來,跟他們說話的口氣明顯客氣了很多,“汽油我會給各位盡快準備好,我的兄弟……”
莊堯看了看那個擔架上奄奄一息的人,點頭道:“沒問題。”他在叢夏的配合下,裝模作樣地修復了那個人身上的傷,這種創口面積大但是不深的傷,並沒有耗費太多能量。
那男人看莊堯的眼神又驚訝又惶恐,低聲道:“你們回住處等著吧,我們晚上會把汽油送到,你們還需要什麼東西嗎?”
“需要一些食物。另外,我們需要製造一些鐵箭頭,哪裡能找到材料和機器嗎?沒有電的話我們可以想辦法,如果你們能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我們給你們武器。”
男人眼前一亮, “有電也沒用,荒廢太久了,材料倒是沒問題,但只能用土法子打造,你們如果能等,三天之內我可以給你們五十個。”
“五十個就五十個,超出五十個的,我們拿子彈換,一個箭頭兩顆子彈。”
“好。”
“另外”莊堯冷道:“今天的事,如果你……”
“不會,你們放心吧。我本來也只是奉命試探出你們中的哪一個是有治愈能力的人,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也絕對沒有惡意,那個人臨走前也警告我了,我會守口如瓶,希望各位拿上東西能立刻走人,咱們兩清。”
莊堯看了一眼大雁塔,若有所思。

第95章 傀儡玉

幾人回到了那個賓館,賓館前的空地上放著已經冷掉的鼠肉火鍋和一地的骨頭,大堂裡傳來抑揚頓挫的呼嚕聲。
唐雁丘驚訝道:“什麼人在裡面?”
叢夏道:“呃,昨天碰到的那個兩棲返祖人。”
成天壁皺眉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說他住這裡,他非要在屋子裡烤鼠肉,我怕熏著我們,就用我們的炊具給他煮熟了。”
柳豐羽搖了搖頭,“這呼嚕聲。”
唐雁丘低頭看著鍋裡的老鼠肉,有些猶豫。
柳豐羽搭著他肩膀,“怎麼了唐大俠,餓了?”
唐雁丘老實地點點頭,“飛了很久。”
“那你就吃啊,那孩子說要把四隻老鼠腿送給我們,不會他自己吃光了吧。”
“沒有,那麼大的老鼠,他就是再能吃也吃不完,還剩一些肉呢,天氣冷不容易壞,別浪費了,咱們給吃了吧。”叢夏笑著看了唐雁丘一眼,“小唐都餓了。”
唐雁丘不好意思地笑笑,笑容靦腆又帥氣。
幾人圍著鍋坐下了,叢夏添柴點火,把冷掉的一鍋鼠肉又燒了起來。
叢夏說:“咱們剩下的糧食不多了,到貴陽都不太夠,希望那個人能給我們多準備些吃得。以後啊,盡量在路上打獵一些東西吃吧,蔬菜也不能每天吃了,太奢侈了。”
莊堯摸了摸阿布,“阿布現在兩天才能吃上一頓,冬天確實不好打獵。”
柳豐羽道:“它脂肪厚,餓不著,哎,這個肉給我。”
叢夏筷子夾著的那塊肉已經伸到了唐雁丘的碗上方,他道:“柳哥,剛才咱們都吃過了呀。”
“可我還想吃啊。”
“那你先讓小唐先吃吧,他們都餓了。”
柳豐羽滿不在乎地說:“這塊是關節處的肉,最嫩了,給我吧。”
唐雁丘縮回了手,道:“給他吧。”
叢夏嘆了口氣,把肉放到了唐雁丘碗裡,“柳哥,你別老欺負小唐,小唐不跟你計較而已。”
“誰說我欺負他了。”柳豐羽靠了過去,“小唐,柳哥要你一塊肉而已,沒那麼小氣吧。”
唐雁丘把肉夾到了他碗裡,木木地說:“你別鬧了,吃吧。”
柳豐羽用力掐了把他的臉,把那白嫩的臉蛋掐得通紅,“乖啊。”
唐雁丘搖了搖頭,無可奈何的樣子。
叢夏忍著笑,把老鼠肉給幾人分了,“你們上午都幹什麼了,怎麼會被那些人堵在廣場上呢?愛佳那裡去了嗎?”
莊堯點點頭,“去了,但是她爸爸很不配合,似乎不想跟我們沾上關係,我們什麼也沒問道就走了。我們想在附近找找人,結果一個人都沒找到,後來就在那廣場附近碰到了那夥人。”
“小唐,你呢?發現了什麼嗎?”
唐雁丘道:“我去了大雁塔附近。”
幾人全都直勾勾地盯著他。
唐雁丘放下碗,“我小時候來過一次西安,對大雁塔印象很深刻,所以飛到那附近的時候,就繞過去看了看。”
“你看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但是我靠近它的時候,確實感覺到了非常強大的能量,那種能量很難形容,可能叢夏會感覺得更準確一下,對我來說,那種能量既分散、又集中,說它分散,整個大雁塔就好像是一個能量體,那塔那麼高,卻哪裡都是那麼強的能量,這很奇怪,說它集中,是因為那種能量好像被禁錮在大雁塔內了,按理來說,如果大雁塔內真的有那麼強大的能量體,它為什麼偏要呆在塔內呢?天地這麼廣闊,它去哪裡不可以。”
“這也是我最好奇的一點,有什麼理由讓一個擁有傀儡玉的強大能量體,非要擠在一座塔裡呢,而且,那個強大的能量體靠什麼為生?”
柳豐羽道:“也許是某種植物,不需要吃東西。”
“如果是植物的話,大雁塔的墻體肯定會受到破壞的,但是從外形上看,它還完好無損。”
柳豐羽皺了皺眉,不知怎麼的,想到了他在昆明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大松樹,他道:“難道是植物異種人?”
叢夏搖了搖頭,“有哪個人類會受得了常年呆在一座塔裡。”
莊堯托著下巴,腦筋飛速轉動著。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難道你想去?”
莊堯笑了笑,“難道你們不好奇?”
叢夏忙道:“我們雖然好奇,但是絕對不想去,你沒聽那人說嗎,北京派了三波人去都沒回來,這塊傀儡玉的代價太高了,我們沒有必要冒險。”
莊堯不置可否,而是嘆息一聲,“大雁塔呀……裡面到底有什麼呢。”他的眼中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眾人一看他這樣都有點背脊發涼。
“你們說什麼呢?大雁塔是什麼?”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轉頭望去,鄧逍抓著頭髮從裡面走出來了,“哎喲,又煮肉湯了,快,給我來一碗。”
“你不是吃飽了嗎?”
“睡一覺消化了。”鄧逍不客氣地坐到了叢夏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單純又明亮。
叢夏給他盛了碗湯,笑道:“你可挺能吃啊,不怪長這麼高。”
其他人都狐疑地看著鄧逍。
鄧逍喝完湯,一抹嘴,“你們聊什麼呢?前兩天我也去了這裡一個塔,那塔可高可漂亮了,就是裡面的玩意兒有點嚇人……”
眾人猛地看向他,眼光好像要吃人。
鄧逍嚇了一跳,“怎麼了?”
叢夏直勾勾地看著他,“你去了哪個塔?”
“不知道什麼塔啊,反正很漂亮很高的一個塔,我還想拍張照留念呢,要是找到我媽,我就給她看,結果我進去差點兒沒出來,相機也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唐雁丘猛地站了起來,“你過來。”
“嗯?”
鄧逍還沒反應過來,唐雁丘的後背突然生出巨大的翅膀,抓著他脖領子把他拎了起來。
“哇,哇哇,你幹嘛!我生氣了!媽呀快放我下來——”鄧逍大聲叫喚了起來。
唐雁丘把他抓到空中,指著很遠處只能看到半身的大雁塔,“你那天去的是不是那個塔?”
鄧逍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
唐雁丘催促道:“快點,你太重了。”
“我想想啊——往左邊一點,再高一點,哇,會飛好過癮啊。”
唐雁丘木然地看著他。
鄧逍點了點頭,“是那個塔。”
倆人降了下來,莊堯差點撲到鄧逍身上,“你真的去了大雁塔?你還進去了?裡面有什麼?”
鄧逍道:“我進去了啊,我想進去拍照嘛,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不過一看就是旅遊景點,好像那個塔前面的牌匾上確實是寫著大雁什麼的。”
莊堯怒道:“別廢話!”
鄧逍撇了撇嘴,“你們問這個幹嘛?那個塔裡面的東西噁心死了。”
“到底是什麼。”連叢夏都失去耐心了。
鄧逍道:“蟲子唄。”
叢夏愣了愣,“蟲子?什麼蟲子?有多少?”
“什麼蟲子就不知道了,黑乎乎軟趴趴的,特別噁心,有多少?塔裡全是,怎麼也有上億吧。”
叢夏嚇得差點趴地上。
鄧逍道:“我當時一進去,就被蟲子糊住了,還好它們咬不透我的皮,我就跑出來了,那些蟲子好像很怕到外面,我一衝出來它們全跑回去了,不過我還是抓了幾隻,口感還不錯,像糯米■,就是不好吃,哎,說不定你做會好吃,你有鹽啊。”鄧逍興奮地看著叢夏。
叢夏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如果這孩子說得是真的,倒是不難相信為什麼一波波進去的人都沒出來,就算是一腳能踩死幾十隻的螞蟻,一下碰到上億隻人還能有什麼戰鬥力,噁心也活活噁心死了,何況那些蟲子還是長期跟傀儡玉呆在一起,經歷過變異和強化的。
莊堯摸了摸下巴,“看來,只要離開大雁塔,那些蟲子就不會跟出來?”
叢夏顫聲道:“那我們也不會去的。”
鄧逍眼前一亮,“你們想去嗎?我可以帶你們去,我們抓些蟲子來做烤串兒吧。”
柳豐羽“嘖”了一聲,“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兒啊,我才不去呢。”
唐雁丘道:“我無所謂。”
眾人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成天壁。
成天壁道:“去附近看看吧,未必一定進去。”
莊堯道:“叢夏和柳豐羽不想去就留下吧。”
叢夏忙道:“我去。”不管怎麼樣,他也不能放著這麼多人涉險,他肯定要跟著。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去就去。”
“走吧。”莊堯興奮地站了起來,抓著阿布的尾巴,一下子被甩到了阿布的背上。
鄧逍嘴張成了“O”型,激動地看著阿布。
幾人陸續這麼被甩了上去,叢夏在上面叫道:“鄧逍,上來啊。”
鄧逍一把抓住了阿布的尾巴,阿布輕輕往上一甩,鄧逍整個身體被拋到了半空中。
“哇啊——”
鄧逍重重落到了阿布背上,吃了一嘴的毛,他趕緊爬了起來,東摸摸西碰碰,興奮得坐不住,“太棒了,我們要騎貓去嗎?太酷了,這貓真大啊,坐更多的人都沒問題啊,哎呀,還能打滾呢!”說著真的從阿布的脖子處滾到了它的背上,玩兒得不亦樂乎。
阿布轉過大腦袋,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鄧逍愣愣地看著阿布紫色的瞳孔,喃喃道:“這貓真漂亮。”
莊堯怒道:“別在阿布身上亂動,它會不舒服。”
鄧逍趴在又厚又軟的毛上,嘆息道:“真暖和啊,你們又可以騎貓,又可以吃鹽,真好啊。”
叢夏笑道:“天氣冷的時候我們還可以躲在阿布懷裡睡覺。”
鄧逍羡慕不已。
阿布跑了起來,速度飛快,鄧逍在阿布的背上興奮地大叫。
這些人裡,除了莊堯,就鄧逍年紀最小,但是在莊堯身上從來看不到半點小孩子該有的天真活潑,反而是鄧逍,那種年輕的靈動的活力和隨時樂觀的精神,是真正屬於一個十八歲少年的。
看上去好像很近的大雁塔,他們跑了二十多分鐘才到。
站在塔下,他們才感覺到這座塔有多麼的高,多麼的雄偉。銀裝素裹的大雁塔,見證了西安這個十三朝古都的千年興衰,它見證過各種各樣的改朝換代、潮落潮漲,但一定沒見過人類從食物鏈頂端狠狠摔下,沒見過這比任何戰爭都還要殘酷、血腥、瘋狂的全球大災難,如今這座沉澱著厚重歷史的標誌性建築,卻被無數的變異蟲子占據著,就像這片曾經在人類掌控下的星球,如今也被他們口中的低等生物侵蝕著自己的生存空間。
站在這座塔前,每個人心裡都有些感慨。
叢夏輕聲道:“大學那年,我第一次來西安,參觀的第一個景點就是大雁塔。”
人是物非。
莊堯問道:“感覺到能量了嗎?”
“當然,這麼強大的能量。”叢夏握緊了拳頭,克制著身體的顫抖。
從大雁塔裡他感受到了兩股強大無比的能量,一股是來自那些蟲子的土能量,這股能量比他過往接觸過的任何一個變異物種的能量多還要龐大得多,還有一股,是來自傀儡玉的無屬性能量,那些蟲子的能量跟傀儡玉的能量一比,卻又顯得無足輕重了。
在這兩股能量的壓迫下,叢夏甚至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其他人也不太好受,畢竟碰到能量波動如此強大的生物,每個人心裡都會充滿了戒備。
只有鄧逍例外。
他興奮地說:“咱們快去抓蟲子吧。”
叢夏道:“你都感覺不到能量嗎?”
“能啊。”
“那你當時怎麼敢進去的?”
“我好奇嘛,想看看什麼東西這麼厲害,我當時想的是,我拍張照就走,也不打擾它,誰知道我一進去就攻擊啊。”
眾人看他的眼神愈發不可置信。
莊堯道:“我們進去看看吧,既然他一個人進去都能出來,我們沒有道理出不來,我想抓幾隻樣本回去研究研究。”
叢夏想了想,鄧逍也好好地出來了,應該問題不大吧,就是可能會比較噁心。他看了成天壁一眼,“你說呢?”
成天壁道:“在門口看看吧,抓幾隻蟲子,你順便感知一下,傀儡玉大概在哪個位置。”
“嗯,我要離近點才能感覺到,現在就是感覺到處都是。”
幾人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莊堯道:“阿布,你在門口等著我們。”
阿布就聽話地蹲在一旁,只是爪子不安地撓著地,顯然對這個地方很厭惡。
鄧逍中氣十足地喝了一聲,“我又來了!”說完用力地去推大雁塔的大門。

第96章 傀儡玉

為了以防萬一,莊堯把唐雁丘和柳豐羽留在了門外,萬一真出了事,也能在外面把大門破壞掉。
叢夏也很不想進去,但是又擔心他們幾人出事,自己在,好歹能補充能量,在經過一番劇烈的心裡掙扎後,他還是選擇進去。
鄧逍力氣很大,那厚重的大門一點點被他推開了。
叢夏心裡有些忐忑,他已經做好了一開門潮水般的蟲子朝他們撲來的景象了,如果到時候他沒嚇得撒腿就跑,那就證明他確實成長了。
但是門打開之後,很平靜,什麼都沒發生。
鄧逍推開門後,入目是一個開闊的大廳,大廳裡有一些展櫃,以前可能是賣紀念品的地方,現在自然是不會有人的,光線也非常暗,一股難聞的霉味衝進了眾人的鼻子。
“怎麼,沒有蟲子啊?”
鄧逍奇道:“真的啊,怎麼回事,上次來的時候,剛一開門就被蟲子包住了。”
幾人走進了大廳,但是不敢太往裡走,站在離門口兩米遠的地方,謹慎地用手電筒打量著周圍。
看上去就是一個廢棄了的古建築,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然後那龐大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能量,確實實實在在純在的,而且就在他們周圍。
能感覺到強大的敵人,但是卻看不到,這種感覺反而更恐怖。
莊堯問叢夏:“能感覺到傀儡玉嗎?”
叢夏搖了搖頭,“到處都是,無法定位。”
“傀儡玉已經感覺到它自己了。”成天壁輕聲說。
“什麼?”
成天壁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傀儡玉,攤放在手心,那通體烏黑的傀儡玉,正微微發出黑色的光芒,一閃一閃,好像在呼應著什麼。
莊堯抬起頭,“那另一枚傀儡玉應該就在樓上吧。”
成天壁也抬起頭看著樓上,“嗯,這塊玉在引誘我往上走。”
叢夏驚道:“它在引誘你?”
“是。”成天壁額上冒出了冷汗,緊緊握著拳頭保持著冷靜,“這東西真的會蠱惑人心,它們在彼此召喚,離開這裡。”
“走!”叢夏本就不想在這個陰森的地方多留。
鄧逍失望地說:“還沒抓到蟲子呢。”
幾人往後退去,突然,他們背後涌出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動,四人猛地回頭,就見剛才還空空如也的大門四周,如漲潮一般涌出成千上萬隻漆黑的軟體蟲子!
那蟲子各個有掌心大小,呈橢圓形,看上去像一枚枚放大的黑棋子,綿軟肥厚,仿佛沒有肢體,靠蠕動著前進,速度卻特別快,最可怕的是,這麼多蟲子一起移動,竟然沒有一點聲音!
“快出去!”
大門就近在他們眼前,但那些蟲子硬生生地用身體把整個大門都給糊住了,原本被鄧逍推開的二十多公分的空隙,也在那群蟲子的推力下關上了。
成天壁一掌劈出,眼前的空氣扭曲了,巨大的風墻拍向了一側的大門,門板上的蟲子硬生生被壓成了肉餅,撲哧撲哧的聲音不間斷地響起,乳黃色的體液噴濺得到處都是。
叢夏噁心得差點吐了。
鄧逍跟拎小雞一樣抓起了莊堯,扔到了自己背上,“抱緊了!”說話間,他已經變身,原本一米八多的身高瞬間竄到進三米,雄壯的肌肉把衣服都撐裂了開來,暗綠色的皺皮看上去堅硬無比,他的大尾巴一甩,上百條蟲子被拍碎了身體。
莊堯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大喊道:“唐雁丘,射門頁!”
他話音剛落,一記重箭砰地一聲射中了門頁,那百斤重的實木大門發出了厚重的嘶吼。
又是一箭射來,唐雁丘瞄準了一側大門的每一個門頁,一箭一箭地射擊,但是那門太大、太重了,而且由於缺乏維護,門頁都已經繡了,儘管門頁遭到破壞,門卻依然沒倒。
柳豐羽把消化液順著他擊中的地方糊了上來,被腐蝕的地方發出吱吱地聲音,那被消化液沾染到的蟲子瞬間就被消化了大半的身體,空氣中彌漫著噁心的臭味,也不知道是柳豐羽的,還是那些蟲子的。
四面八方的蟲子全都像他們撲了過來,叢夏能感覺到有什麼軟綿綿的東西順著他的褲管瘋狂地往上爬,叢夏大叫一聲,真想就地打滾。他忍不住一回頭,原本空盪蕩的大廳不知道何時已經爬滿了蟲子,地上、墻上、天花板上,到處都是!那些山海一般的蟲子連成片地蠕動著向他們撲來,叢夏那一刻真想暈過去。
成天壁繞到了叢夏身後,拍出一波又一波地風墻,阻擋著他們身後的蟲子。
鄧逍大吼一聲,“抓緊了!”
莊堯識破他的意圖,尖叫道:“不行!”
鄧逍後退了幾步,猛地朝那鋪滿了密密麻麻、厚厚實實的蟲子的大門撞去。
撲哧一聲,蟲肉飛濺,大門也被撞得顫抖了幾下,但是頂上似乎卡住了,沒開。
鄧逍和莊堯倆人一身蟲子的屍體,莊堯噁心得直接吐了。
鄧逍甩了甩胳膊,“再拉一次,我一定能撞開。”
叢夏覺得再來一次莊堯就要暈過去了,趕緊上去把莊堯抱了下來,鄧逍後退了好幾步,然後朝著那大門再一次衝刺。
近三百斤的強壯的兩棲人身體,奮力朝著那門頁已經被徹底腐蝕的大門狠狠一撞,大門在撞擊的巨響中轟然倒塌。
成天壁一手夾著叢夏,一手夾著莊堯,飛快地跟著鄧逍衝了出去。
他們身後的蟲子鋪天蓋地地追了過來。
柳豐羽大罵道:“我操,太噁心了,啊啊啊啊啊啊——好噁心!”
唐雁丘臉色也有點難看,上去扶起了撞得頭暈眼花的鄧逍,“快走。”
鄧逍迷糊道:“走遠點,它們就不追了。”
幾人拼命往遠處跑去,但是他們跑出去了一百多米,回頭一看,那些蟲子居然還在追。
柳豐羽大罵道:“你不是說走遠了它們就不追了嗎!”
鄧逍茫然地回頭看了看,也摸不著頭腦,奇道:“奇怪了,它們上次真的追出十多米就不追了,可能你們特別招蟲子吧。”
衣服和頭髮上全是蟲子屍體的莊堯忍無可忍,“你放屁!它們是在追傀儡玉,唐雁丘,把成天壁帶到天上去,飛遠點。”
唐雁丘一把抓起成天壁,往他們的反方向飛去。果然如莊堯所說,那些蟲子立刻調轉了方向,往成天壁的方向蠕動而去。
只是倆人的速度太快,那些蟲子很快就被遠遠地落在了後面,追出去五百多米後,漸漸地就返回大雁塔了。
幾人這才能鬆口氣,癱倒在地上,都快走不動了。
叢夏和莊堯拼命地拍著身上的蟲子,倆人現在恨不得跳進河裡洗個澡,哪怕現在是零下二十度。
鄧逍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好玩兒吧,上次我也是這麼跑出來的,哈哈哈哈哈。”他現在還是兩棲人的狀態,一笑起來臉上暗綠色的皺皮堆成了一團,看上去有些可怖。
柳豐羽踹了他一腳,“好玩兒個屁,噁心死了。”他雖然沒有被蟲子碰到,但是看到那些蟲子的外形,再看看跑出來的幾人身上汁肉橫流的模樣,都夠他幾天吃不下飯了。
叢夏哭喪著臉,“太噁心了,我想洗澡。”
莊堯拍了拍頭髮,盤腿坐在地上,精緻漂亮的小臉蛋有些發紅,他就那麼僵坐了一會兒,然後道:“沒有,找不到。”
“什麼?”
“我在搜索我的昆蟲百科知識,但是找不到這種軟體蟲,難道是我看得不夠全面嗎……”
“可能吧,但也有可能這種蟲子真的是新時代產物。第一次寒武紀的時候,就有很多新生物種產生,按照這些東西進化的速度,不到一年的時間裡產生新物種,也不足為奇。”
“這些蟲子本身的攻擊方式就是吸血。”莊堯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上面有一些細小的紅點,“但是攻擊力並不強,主要是數量驚人,除非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根本沒法對付。”
“用毒怎麼樣?或者火。”
“用毒也不容易,這個塔很高,每層都是隔斷的,數量如此龐大的蟲子,想要確保每層樓的所有蟲子都能碰到毒,需要的毒藥劑量會非常大,而且,誰來完成毒藥的擴散是個最大的難題,哪怕是成天壁進去也出不來。用火倒是個辦法,不過就要把整個塔燒掉,但是如果把塔燒了,束縛這些蟲子的某樣東西就不見了,這些蟲子會不會開始在城市中流動?到時候要找傀儡玉,恐怕就更難了。”
叢夏點了點頭,“我想,我們能想到的方法,北京那些腦域進化人肯定都想到了,既然到現在都對這些蟲子束手無策,一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莊堯點點頭,“一定有什麼原因,尤其是這些蟲子不肯離開大雁塔的原因,最讓我好奇。”
唐雁丘帶著成天壁飛了回來,倆人落地後,成天壁看了看幾人的慘況,平靜道:“起來吧,我們找個地方洗澡。”
鄧逍高興地用自己破破爛爛地衣服兜了一兜子的蟲子,跑到叢夏旁邊獻寶,“叢哥,晚上我們做烤串兒吧。”
叢夏忍著踹他的衝動,默默地走開了。
幾人想來想去,只能想到愛佳哪兒的賓館可以洗熱水澡,但是他們不想去給愛佳添麻煩,愛佳的爸爸也不願意跟他們扯上關係。
莊堯想了想,“早上來找我們的那個蒙非,我們去找他,他不是想和我們合作嗎。”
叢夏道:“你找他想幹什麼?”
“我好奇他想幹嘛,他肯定知道些什麼,多了解一些信息不是壞事。”
“可我們怎麼找他?”
唐雁丘道:“我知道在哪裡,早上我出去亂轉的時候,看到他們的老巢了。”
“走吧,就去他那兒洗澡了。”
鄧逍興奮地說:“那咱們騎著大貓去吧,洗完澡就快去回去做烤串兒。”
莊堯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敢用你那髒爪子碰我的貓試試。”
阿布喵了一聲,一直跟他們保持著距離,大概嫌他們臭。
鄧逍有些失望,不過依然小心地捧著那一兜子蟲子。
由於只能步行,他們走得很慢,十多分鐘後,鄧逍被凍得不行了。
他哆哆嗦嗦地蹲在地上,苦著臉說:“叢哥,我體溫太低了,我要是冬眠了,你能把我帶回賓館嗎?我不想睡在馬路上。”
叢夏嘆了口氣,悄悄把能量輸送進他的身體裡,“起來吧,堅持一會兒,就能洗熱水澡了。”
鄧逍瞪大眼睛,“叢哥,我身體突然熱起來了,怎麼回事啊?”
“不知道,你是變溫體質,忽冷忽熱的很正常。”
“真的嗎。”鄧逍身體的血液又恢復了正常的流動,他高興壞了,“原來還能變熱啊。”
一行人在膝蓋深的雪地裡走了半個小時,儘管叢夏不停地再給他們每個人輸送熱量,但他們還是差點凍傻了。
終於,他們走到了一個別墅區。
“就是這裡。”
“進去。”他們毫不客氣地闖進了別墅區。
剛走進去一般,一棟有光的別墅裡走出一堆人,為首的就是那個蒙非,他一看到幾人,先是一驚,看到他們身上黃黃白白的已經結成冰的蟲肉時,更是驚訝。
“喂,蒙非,你不是說下午來找我們的嗎,怎麼沒來呢。”
蒙非臉色一變,眼神有些閃躲,“孫亞不是去找你們了嗎,我以為各位沒看上我,想和孫亞合作。”
“孫亞是孫亞,你是你,我們對你說的關於傀儡玉的合作還很感興趣呢。”
蒙非繃著臉說:“這城裡也是有規矩的,既然你們和孫亞接觸了,為了避嫌,勞煩各位趕緊走吧。”
“不行,我們現在需要一個地方洗熱水澡,洗不了我們是不會走的。”
蒙非鬱悶極了,“這裡沒有熱水。”
“沒有?那你們一個個乾乾淨淨的?”莊堯笑道:“要不我們還是進去自己找找吧。”
蒙非知道這夥人不好惹,據說連孫亞和北京來的厲害角色都沒敢動他們,他後悔自己一開始太低估這些人了,莽莽撞撞地想讓這夥人幫著他對付孫亞,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他看著這些人無賴的樣子,無奈道:“我讓你們洗澡,洗完了你們趕緊走。”
蒙非把他們帶進了另外一棟別墅裡,那棟別墅的浴室被改成了像大眾浴池那樣的通浴,一排八個蓮蓬頭。蒙非打開燈,“你們洗吧,盡快啊。”
叢夏道:“謝謝大哥,再給我們弄幾套乾淨衣服吧。”
蒙非氣得想抽他們。
蒙非一走,幾人迫不及待地脫了衣服衝進了浴池,打開蓮蓬頭盡情地衝起了熱水澡。就連柳豐羽和唐雁丘這兩個身上很乾淨的也受不了熱水的誘惑,紛紛洗了起來。
叢夏洗澡的時候感覺更加自卑了。莊堯還是小孩子,可以忽略不計,其他四個人的身材怎麼一個賽著一個地好,各個修長結實,肌肉線條完美性感,只有他,好像越來越瘦了。
莊堯舒服地衝掉了身上的髒東西,睜開眼睛一瞥,就看到叢夏縮在一邊角落洗澡的樣子,嗤笑道:“自卑了吧?”
叢夏鬱悶地看了他一眼。
“誰讓你平時不鍛煉。”
鄧逍走到叢夏旁邊,捏了捏叢夏的胳膊,道:“叢哥,你確實太瘦了,你不要這麼懶,平時鍛煉鍛煉嘛。”
叢夏有些羞惱,“我知道了。”
成天壁身體僵了僵,但始終沒敢回頭看叢夏,叢夏也不敢看成天壁,倆人離得最遠,生怕多看一眼,身體會有什麼丟人的反應。
成天壁第一個洗完,穿上衣服出去了。
叢夏這才敢放開身體洗。
幾人清洗乾淨,換上了整潔的衣服,頓時有種重生的感覺。
鄧逍還惦記著他的烤串兒,“叢哥,咱們趕緊回去吧。”
“別急。”叢夏看了看坐在客廳等他們的蒙非。
蒙非也知道他們來了不會只是為了洗澡,於是就一直在這兒等著他們,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幾人全都坐了過去,成天壁問道:“早上是什麼意思,說實話吧。”
蒙非嘆了口氣,“我說的傀儡玉的事情確實是假的,傀儡玉在西安只有一塊,在大雁塔裡,是不可能拿的出來的,我這麼說,只是想讓你們和我合作,鏟除孫亞。”
叢夏問道:“你和孫亞很大仇嗎?你想利用我們,就不怕事情敗露之後被我們報復?”
“孫亞手裡掌握著很多資源,打敗了他們,我可以把大部分資源都給你們,比起萬金難求的傀儡玉,還是這些東西比較現實吧。”
“但是我們現在不可能幫你對付孫亞,孫亞正在給我們準備汽油和其他物資。”
蒙非沉聲道:“我知道。”
“我們對你們的勢力鬥爭沒興趣,但我們對孫亞和北京那邊的關係,以及大雁塔裡的傀儡玉很感興趣,你不妨說說?”
蒙非不敢不說,只好道:“孫亞只是個實力普通的速度進化人,以前在西安混得並不怎麼樣,但他有個舅舅,是部隊的。在幾個月前,北京第一次派人來拿大雁塔裡的那塊傀儡玉的時候,孫亞通過他舅舅跟北京那邊的人建立起了聯繫,隨後的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他負責領路和介紹周圍情況的。自從和北京那方面有了這個關係,孫亞手裡的物資突然多了起來,招攬來的變異人也越來越多,短短兩三個月就成了西安最大的勢力之一。他為人比較高調,對物資的掠奪很貪婪,惹得很多人不滿,所以我們想滅了他。”
“那麼,大雁塔的事呢?”
“你知道多少?”
“大雁塔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不過聽上去有些玄乎。”
“別管多玄乎,直說。”
“北京那邊確實派了很多人去大雁塔裡拿傀儡玉,但次次失敗。聽說西安這邊的部隊準備了炸藥,就等著上級下命令,就把大雁塔炸了。結果上面來人之後,把他們臭罵了一頓,說如果炸了大雁塔,整個西安,還有城裡剩下的二十多萬人就全完了。”
“為什麼?”
“不清楚。關於這個的傳聞很多,有人說是因為傀儡玉炸不得,一炸就要地震。還有人說西安是十三朝古都,多少冤魂怨念匯集於此,大雁塔是上天降下來的一座寶塔,專門用來震住這些冤魂的,大雁塔要是倒了,西安就完了,這個傳聞早在末世之前就已經流傳了幾百年,現在因為不準炸塔取玉,老百姓又開始相信這個說法,他們甚至覺得現在大雁塔裡裝的東西,就是那些冤魂,因為傀儡玉的莫名出現而被喚醒了,只有塔在,它們才不會出來禍害人,否則怎麼解釋那裡面的東西從來不出來覓食呢。”
莊堯輕笑道:“這種傳說倒是有意思,不過確實有些玄乎。”至少他們知道大雁塔裡“鎮壓”的不是什麼冤魂,而是數不清的噁心的軟體蟲子。
蒙非道:“我也不相信這些傳聞,不過大雁塔現在確實太邪性了,傀儡玉更邪性,根本就不知道怎麼突然就出現的,聽說傀儡玉一直都是莫名其妙出現在一些地方的。”
“關於大雁塔,你還知道些什麼?”
蒙非搖搖頭,苦笑道:“就這些了,我也沒特別關注過。其實住在它旁邊,我們都做好了隨時沒命的準備。”
“那你知道它是什麼時候變成那樣子的嗎?”
蒙非想了想,“不太記得了,好像地震之後……對,地震之後,曾經有人為了逃避滿街的變異動物,躲進大雁塔,但是聽說從來沒人出來過。後來大家發現那塔越來越邪,就沒人敢進去了,所以,估計是地震之後就開始變異了。”
地震……傀儡玉,果然是地震之後傀儡玉才出現在世間的。
蒙非翹首看著他們,希望他們問完了能趕緊走。
鄧逍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小聲說:“叢哥,咱們回去做烤串兒吧。”

第97章 傀儡玉

莊堯見蒙非這裡也問不出什麼了,一行人就穿著乾乾淨淨的衣服離開了。
回到賓館天已經黑了,如果是平時,正好是他們吃飯的時間,但是今天他們吃了不少,並不覺得餓,只有鄧逍眼巴巴地等著叢夏給他做烤串兒。
叢夏看了一眼那些蟲子,不太有食慾,“看著不太好吃啊。”
鄧逍道:“好不好吃,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柳豐羽厭惡地看了那些蟲子一眼,“你還真想吃啊,看著有點噁心。”
“吃啊,不然浪費了。”
叢夏道:“那就烤來試試吧,畢竟也是食物。”那蟲子的血聞起來有點臭,叢夏對它的味道不太抱希望。
鄧逍積極地幫他生起火,看著他從車上拿下很多調料,興奮地眼睛發亮,“你們真厲害,車上全是好吃的吧。”
叢夏笑道:“還有武器和其他物資。”
“真厲害啊,居然帶了這麼多東西。”鄧逍眼裡滿是崇拜。
叢夏把凍得硬邦邦地蟲子穿到唐雁丘的竹箭上,放到火上翻烤,幾人都圍坐在火堆前烤火。叢夏一邊灑著調料,一邊笑看著鄧逍,“我們的車不僅能裝吃的穿的,還能再裝個人。”
鄧逍眨巴著眼睛看著肉,“哦。”
莊堯翻了個白眼,“直接說,他聽不懂。”
“啊?什麼?”
叢夏無奈道:“小鄧,我的意思是,我們車還能裝下你,我們要去北京,你反正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你願意和我們一起走嗎?”
鄧逍興奮道:“好啊,我去哪兒都行啊,你會每天做好吃的嗎?”
“要是有足夠的食材的話,咱們肯定每天吃飯啊。”
“沒問題,打獵就交給我吧,我最會打獵了。”
叢夏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你跟著我們了。”
柳豐羽托著下巴,笑彎了一雙桃花眼,“行啊小夏,幾塊肉就忽悠來一個壯勞力。”
叢夏哈哈笑了起來,很是高興。
這裡的每個人對於鄧逍的加入都很滿意,這孩子不僅心思單純、容易滿足,而且實力確實強,就憑他今天在大雁塔的表現,以及他變身後的樣子,他的進化程度在趙進之上,雖然腦子有點缺弦兒,但在戰場上卻會是一個可靠的隊友。
有了鄧逍的加入,他們團隊的實力又上了一個新台階。
成天壁突然吸了吸鼻子,“嗯?”
“怎麼了?”
“這蟲子的味道……”
幾人都仔細聞了聞,叢夏奇道:“這味道怎麼有點像……”
唐雁丘道:“佛香。”
莊堯道:“是,真的有一點佛香的味道。”
這種蟲子燒烤過後的味道,居然有點像寺廟裡焚燒的那種佛香,雖然很淡,而且還夾雜著肉被烤焦的味道,但是那股佛香味每個人確實也聞到了。
鄧逍奇道:“大雁塔裡供著什麼佛嗎?”
莊堯道:“供著玄奘法師從印度取回來的佛經,還有傳說說大雁塔有地宮,藏著很多玄奘帶回來的珍奇異寶,大雁塔本就是佛教主題修建的塔,塔裡燒香的地方不少,香灰並不少見。”
成天壁道:“也許這些蟲子在香灰裡滾過吧。”
眾人並沒有在意,蟲子烤熟之後,鄧逍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媽呀好燙,哎呀真好吃,烤完之後好脆啊,大家快吃啊。”
柳豐羽看他吃下去之後,才道:“看來沒毒,吃吧。”說著也張開了嘴。
鄧逍狼吞虎咽地吃下了一個蟲子,含糊不清地說:“也未必。”
“什麼?”
其他人都看著他。
鄧逍笑道:“我身體裡有毒素,我不怕毒。”
柳豐羽想扇他。
莊堯道:“吃吧,沒事,要中毒,早在那些蟲子吸我們血的時候就中毒了。”
叢夏好奇道:“你返祖出毒性了?”
鄧逍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反正一開始事沒有毒的,後來就有了。”
莊堯道:“兩棲類能返祖出毒素並不奇怪,很多蛇啊蜥蜴之類的都有毒,而且都是神經性毒素,毒性很厲害。”叢夏看著自己咬了一半的蟲子,鬱悶道:“就算這蟲子沒毒……這蟲子沒吸你的毒吧?”
莊堯搖搖頭,“連他的皮都沒咬破。”
鄧逍也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的皮厚著呢。”
唐雁丘很是羡慕,“真不錯,相比之下,禽類返祖好像進化不出什麼新的能力了。”他的語氣有些失望。
莊堯道:“看來你根本沒意識到禽類返祖的優勢。首先,你能飛這一點已經凌駕於很多能力之上了,更何況,如果你真的能把禽類的所有特性都返祖出來,別的不說,到時候光是你的超級視力配合上你的箭術,至少千米範圍內能輕易取敵人首級,而視力加上箭術再加上你能飛升到高空所拓展的視野範圍,連我都無法預估,你能一箭射殺多遠處的敵人,你的一箭絕對能扭轉整個戰局;除了視力之外,另外一個最讓我期待的你能返祖出來的技能,是雷達,禽類高速飛行時是靠生物雷達感知障礙物進行躲避的,而不是視力,如果你能把生物雷達返祖出來,在你雷達範圍內所有的障礙物都會無所遁形。”
唐雁丘聽得眼睛發亮。
不僅是他,就連其他人都被莊堯描繪的進化能力所吸引了,如果唐雁丘真的能把這兩樣能力進化到極致,那將是極端可怕的遠程空中殺手,而且防守能力也會非常強。
唐雁丘高興地握緊了拳頭,“你所說的生物雷達目前我還沒有感覺到,但是隨著我的修行,我的視力確實在一點點提高。”
鄧逍興奮道:“那唐哥以後不是厲害死了,太酷了,我呢?我還能返祖出什麼?”
莊堯道:“你的話,可以返祖出的能力也非常多,比如感光皮膚,就像變色龍那樣可以隨便改變身體顏色進行偽裝,再比如肢體再生能力,有些兩棲類動物斷肢斷尾都可以自愈,還有攀爬能力,說不定你能返祖出吸盤,兩棲類的特性非常多,禽類、哺乳類也一樣,指不定哪種能力在人身上返租出來之後,就能變成厲害的武器,應該說,所有生物的變異,都有很多特性值得去挖掘,只要利用得好,。到了北京之後,我把資料做個整理給你們看看,你們修煉的時候,也許可以有針對性地鍛煉這種技能。”
鄧逍奇道:“修煉,什麼修煉?”
叢夏道:“我們知道有一種提升能量的方法,但是需要你保密。”
鄧逍用力點頭,“我一定保密。”
成天壁道:“我負責教他,讓他先掌握第一種方式吧。”
莊堯看著跳躍的火苗,眼裡有一種旺盛的情緒,“我們隊伍目前的配置接近完美,只要好好配合,穩步提高,就算到了北京也不怕,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得到至關重要的傀儡玉,別人有的,我們就要有,別人沒有的,我們也要有,我是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成天壁看了莊堯一眼,他很想提醒莊堯,別試圖把這個團隊當做自己的私人武器,但他沒有說出來,一是因為自重慶之後,他們對莊堯都有了戒心,很多話沒必要說得太明白了,二是莊堯最近表現比較好,為團隊整體實力的提升做了很多貢獻,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有共同利益,就是去北京,至於莊堯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他們雖然猜不到,但是無論是什麼,靠莊堯自己是完成不了的,所以莊堯需要他們,於其重新培養一個團隊,顯然這個團隊對莊堯來說才是最佳選擇,因此至少在到達北京前,莊堯不會害他們,反而會盡一切可能讓他們變得更強,這對於他們來說也是至關重要的。
叢夏道:“對了,有件事還想跟大家說。”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個被他做成了蓄能玉符的瑪瑙碎片,“我今天白天試了很多次,浪費了不少能量,終於成功製成了一個玉符工具,這個瑪瑙裡面,有一些我儲存進去的無屬性能量,大概跟一個人那麼大的老鼠的能量差不多,我隨時可以吸收回來。”
眾人眼睛一亮,莊堯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那豈不是跟傀儡玉的性質差不多?”
叢夏點點頭,“對,就像一個微縮了千萬倍的傀儡玉。”
成天壁從他手心拿起了那塊瑪瑙,從表面上看,只是一片很普通的紅瑪瑙的碎片,他道:“這是你之前跟我說的,用無屬性能量具化工具的方法嗎?”
莊堯道:“也是古玉裡的信息教你的?”
叢夏點點頭。
莊堯嘆息道:“如果我能進入古玉,我一定能解開所有的迷,說不定還能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柳豐羽道:“古玉的信息應該有助於解開二次寒武紀的迷,但是創造新世界就太誇張了吧。”
莊堯道:“不,目前為止我所接收到的關於古玉的信息,給我的就是這樣的感覺,那裡面藏著一個世界,藏著救贖人類、讓世界恢復正常的方法,因為古玉的行為,看上去就是在和寒武意識及傀儡玉作對,寒武意識以傀儡玉作為它制衡人類的工具,把能顛覆整個星球的能量儲存其中,一手促成全球進化,給了人類一次毀滅性的的打擊;然而在這同時,在二次寒武紀剛剛開始的時候,古玉就出現了,不早不晚,就在這個時機出現了,不知道什麼人,不,是什麼神,把幫助人類的方法存在古玉裡,讓你得到,冥冥之中,這一切一定是安排好的,叢夏,也許你就是被選中的……所謂的救世主。”
叢夏嚇了一跳,“別開玩笑了,我也只是無意中得到了這樣東西,我不可能是什麼、什麼救世主,我記得得到古玉的時候,有個聲音告訴我我和古玉有什麼‘血契’,因為當時我的血流到古玉上了,一切都是巧合。如果沒有你們,我連自己都救不了,如果不是天壁找到我,我可能早就已經死在昆明了,更別提會碰到古玉,像我這樣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人,怎麼可能是什麼救世主。”
莊堯搖了搖頭,“不,這是註定的。你們相信命運嗎?命運不是玄說,不是迷信,命運是結合了天時地利人和,結合了歷史、現在和未來,結合了世間萬物的運轉規律、結合了整個星球、不,也許是整個宇宙所有的因素所得出的一個必然結果,因為‘因’的必然存在,所以‘果’是早就被決定了的,因此我們現在做的每一個決定,看似是我們做出的,其實是在所有早就存在的外因的影響下,必然做出的,‘蝴蝶效應’就是對‘命運’的一個通俗易懂的詮釋。”
眾人聽得有些暈乎,只有叢夏這個熱愛看書的人能跟上莊堯的思路,但他依然無法接受自己是什麼“救世主”,他不想當救世主,他只想救自己和他在乎的人,他的心臟無法承受那麼多,他搖了搖頭,“你說的這些,我看過一些相關的學術研究論文,但沒有人能證實‘命運’這樣東西真的存在,而且,我也實在無法接受自己需要肩負什麼‘救世’的使命,我不是那塊料,我是一個離開了你們就可能無法活著走出這個城市的普通人。”
莊堯輕嘆一聲,“因為我們也是註定了就要在你身邊的。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其實很早前我就想提醒你,但是那個時候我們還太弱了,說出來你會嚇傻了,但早晚你要接受這個現實,因為從你得到古玉的那一刻起,在你身上就註定要發生大事,至少這個心理準備,你應該有吧?”
叢夏身體抖了抖,嘆了口氣,“有。”
他是個平凡的人,但古玉不是平凡的東西,註定將要發生不平凡的事,而他根本不知道是福是禍。
其他人都沒說話,就連鄧逍都沉默了,畢竟“救世主”這三個字太過沉重,他們仿佛都能感覺到叢夏緊繃的心。
莊堯道:“我現在提醒你,是因為我們下一站就要去洛陽了,我們離北京也不遠了,我想,我們這一路的凶險,跟之後的路程比起來,說不定根本不足掛齒,我也堅信,北京不是我們旅程的結束,而更可能是一個開始。在這所有人裡,你是最特別、最重要的一個,卻偏偏也是心智最弱小的一個,我希望你時刻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意想不到的……‘命運’。”
叢夏握緊了拳頭,掌心全是汗。
成天壁沉聲道:“行了,別說了,吃完了就去睡覺吧。”
叢夏聽到成天壁為他及時切斷了這個話題,終於松了口氣。
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每個人都已經非常疲倦,吃飽之後,幾人陸續進賓館睡覺去了。
成天壁和叢夏進屋後,叢夏道:“還好你打斷他了,他說這些東西,老實說讓我挺害怕的。”
“我知道。”成天壁摸了摸他的頭髮,“別怕。”
叢夏嘴角揚起笑意,握著他的手躺在他身邊,“沒事兒,那孩子說得嚇人的話多了去了,他說得多了說不定我就麻木了,更何況,我還有你呢,也沒什麼好怕的。”
“嗯。”
叢夏往他身邊湊了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要是咱們倆遇見也是所謂的‘命運’結的果,那、那‘命運’也不可怕,也有好事。”
成天壁抓緊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輕聲道:“這件,是好事。”
叢夏傻笑了兩聲,“遇見你們,是末世最大的好事。”
成天壁道:“睡覺吧。”
叢夏知道他不善言辭,而且好像挺容易害羞的,一說點什麼讓人臉紅的話,就會自動轉移話題,跟成天壁一比,他臉皮就厚多了,倆人之間總得有一個主動,要不就啥也白扯了。叢夏也早已經習慣了這點,撐起身子,笑道:“來個晚安吻唄。”
成天壁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好像在笑。成天壁笑的次數簡直是屈指可數,叢夏仔細想了想,認識這麼久,成天壁笑的次數不超過三回,而且很淡,但他還是能看出來,他注意著成天壁的每一個表情。
叢夏很高興地說:“你好像笑了。”
成天壁看著他,目光如水。
叢夏低下頭,親了下成天壁的嘴脣,笑道:“晚安吻,時髦吧。”
成天壁也微微抬起頭,親了他一下,“時髦。”
叢夏低笑了兩聲,忍不住照著他臉頰親了口帶響的,“來,咱們睡覺。”
倆人緊緊貼在一起,頭抵著頭,在對方身邊放心地睡著了。
叢夏睡得迷迷糊糊地時候,突然被人搖醒了。
“唔……天壁?”叢夏努力眨了下眼睛,成天壁的臉在黑夜中近在眼前,他一下子警覺起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成天壁輕聲道:“起來。”
不用他說,叢夏已經爬了起來,他們被夜襲的次數也不少,很快他就清醒了,“怎麼了?沒感覺到什麼能量波動啊。”
“不是偷襲,我要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啊?去什麼地方?你睡前怎麼不說?”
“說了你會睡不著,只能現在去,因為只有我們兩個去。”成天壁跳下床,準備武器。
叢夏心裡緊張了起來,“天壁,我們要去哪裡?”
“大雁塔。”成天壁平靜地說。
叢夏大驚,“為什麼?就我們兩個?去大雁塔?”他以為經歷過白天的事,所有人都已經放棄了大雁塔,畢竟那樣數量的蟲子,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
成天壁看了看表,“時間有點緊,路上說。”
倆人摸著黑,靜悄悄地下了樓,經過門外的時候,阿布醒了,紫色的瞳眸靜靜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還意圖站起來。
叢夏趕緊摸了摸它濕潤的鼻子,“阿布乖,睡覺吧。”
阿布又趴了回去,但是一直看著他們,直到他們離開賓館。
路上,叢夏追問道:“天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是去大雁塔周圍,還是要進去?”
“進去。”成天壁道:“白天的時候,我在大雁塔裡發現了一樣東西,讓我很在意。”
“什麼東西?”
“相機,可能就是鄧逍掉落的那個相機。”
“是嗎?我們都沒看到。”
“因為在我那一側。剛開始進去,一片漆黑,我也沒看到,當蟲子開始出現的時候,我們就急著往外跑了,誰也沒時間注意其他的,我也是無意間發現,在蟲子出現後,角落裡突然有了一個紅點,閃了幾下,我當時看不見是什麼,但是鄧逍撞開大門,光線透進來之後,我又看了一眼,是個單反,而且鏡頭就對著我們。”
叢夏背脊有些發寒,“如果真的是鄧逍的相機,那也早該沒電了呀。”
“所以這件事不同尋常,如果不去弄個清楚,我離開這裡也會一直想著。”
“可我們兩個進去太危險了吧,為什麼不告訴其他人?”叢夏想到那鋪天蓋地的蟲子,哪怕是成天壁在,他也覺得腿肚子直抽抽,一想到那種軟體蟲子爬過全身的感覺,他就一萬個不願意再去那個地方。
“不,只有我進去。如果那個相機還在原來的位置,帶著相機離開的把握我還有。之所以不告訴其他人,是因為我看得出來,莊堯雖然沒說,但是他對無法得到大雁塔裡的傀儡玉很不甘心,如果讓他知道了相機的事,以他的個性,可能會重新部署,借這個機會再闖一次,尤其是,萬一那個相機裡真的有什麼秘密,他更不會輕易離開這裡了。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被他發現,所以我們兩個來就夠了。我帶你來,是因為我不能把傀儡玉帶進塔裡,但是我又不能把傀儡玉放在賓館,更不放心把它交給你以外的任何人,所以我要你帶著傀儡玉遠遠地躲著,我去塔裡拿相機。”
叢夏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不行,那樣太危險了,上次我們裡應外合,才勉強逃出來,你一個人碰上那麼多蟲子,你怎麼脫身!”
成天壁道:“我有把握,那些蟲子只是數量占優勢,我拿了相機會立刻離開,鄧逍都可以離開,你不用太擔心。”
叢夏急道:“那我還是跟你一起……”
成天壁堅決地說:“不行,你進去只有拖累我。”
叢夏張了張嘴,神色黯淡了下來,成天壁說得對,他如果跟進去,多半是個累贅。
成天壁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立刻就有些後悔,他停下腳步,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叢夏道:“我明白,你也是為了我的安全。”
“嗯,我一個人進去,更容易出來。”
“我明白了。”
倆人快速地來到了大雁塔附近,在離塔三百米的地方停住了,這個距離,傀儡玉還沒有反應,就算有反應,讓叢夏逃跑的時間也是足夠的。
成天壁把一把槍和幾顆手榴彈放到叢夏身上,然後把傀儡玉放到了地上,他認真地看著叢夏的眼睛,“你答應我,絕對不會碰它,你要控制住自己,如果你覺得受到了蠱惑,就進入古玉的虛空裡。”
“好。”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點周圍,如果有對付不了的危險,就開槍讓我聽到。”
夜晚的草叢中隨時可能有變異動物出沒,不過叢夏並不會懼怕那些動物,他體內的能量足夠他強化很多地方,普通的變異動物還傷害不了他。
叢夏點點頭,抓著他的胳膊,沉聲道:“你一定要快去快回。”
成天壁握了握他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大雁塔跑去。
叢夏跟著他的背影,一步步強化著自己的視力,直到看到三百米外的成天壁,消失在了黑漆漆的門洞裡。
叢夏抬起頭,看著漆黑的夜空下大雁塔龐大的黑影,那種仰視巨物的感覺給人以強大的壓迫感,尤其想到那塔裡裝著什麼東西,叢夏的心就狂跳了起來。

第98章 傀儡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叢夏越來越緊張。他知道自己應該對成天壁的能力有信心,但想到那裡面密密麻麻的蟲子,還是覺得眼前發黑。
儘管如此,他也慶幸成天壁如此信任他,帶他一起來了,否則如果半夜他發現成天壁不見了,他會比現在還害怕,成天壁甚至能把傀儡玉單獨交給他,他一定要好好守住,最糟糕的的情況,也不過是成天壁出不來,那他會毫不猶豫地衝進去,有傀儡玉取之不盡的能量,他們一定能活著出來。
叢夏心臟輕輕顫抖,想到傀儡玉,忍不住就低下頭看了一眼腳邊用牛皮紙層層抱包起來的傀儡玉,儘管他看不到那烏黑的玉,但那強大的能量讓他永遠無法忽視它的存在,傀儡玉在他旁邊,其實跟一個人站在金山旁差不多,尤其當那些金子你可以隨便拿的時候,那種誘惑力,大部分人是無法抵禦的,但他還是忍住了不去碰,他平時在人特別精神清醒的時候,會慢慢地從傀儡玉吸收一點能量,既能保證體內能量充足,又不至於因為一次吸收太多而失去理智,因此他現在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
真方便啊,只要有它在,根本不愁沒有能量可用,只要有傀儡玉,他還有什麼修煉的必要呢,直接吸收,又快又有效……
叢夏猛然清醒,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傀儡玉有蠱惑人心的作用,他怎麼能放鬆警惕呢。自從有了傀儡玉,他就有些疏於修煉了,他應該始終記住,吸收而來的能量,耗光了就沒了,只有自己修煉來的能量,才能在他體內再生,才能讓他得到真正的強化!
不遠處的大雁塔裡突然傳來巨響,叢夏心裡一驚,焦急地看著那被鄧逍撞倒了的大門,從這裡看過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門洞。
他再一次強化視力,終於看到那漆黑的門洞裡有一波波黑色的東西在瘋狂蠕動,下一秒,巨響再次響起,那些黑色的東西就像暴雨一樣從門裡噴發了出來,散得漫天都是,蟲子爆裂的身體在空中炸開淡黃色的“雨滴”。
成天壁高大的身影快速地從門裡衝了出來,叢夏大喜,看到他懷裡抱著的黑色單反相機時,更是為即將可能探知到的某個秘密而感到興奮。
那些蟲子果然追了一段就沒再追了,三百米的距離成天壁幾秒鐘就跑到了,他在風的助力下行動速度應該已經接近速度進化人了。
但即使是這樣,成天壁也不敢多停留,他一手抓起傀儡玉,一手抓著叢夏的手,“趕緊走。”
倆人快速地往來路跑去,足足跑出去了一公里多,腳步才慢了下來。
成天壁身上掛了很多蟲子的屍體,跟白天一樣狼狽,不過倆人都沒心思關注這些,他們的注意力全在那個相機上。
叢夏拿過相機看了看,相機機身還算完整,但是脆弱的液晶屏幕上有一個很大的蛛網狀裂縫,估計是在鄧逍被攻擊丟掉相機的時候就已經摔壞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鏡頭看上去沒有損壞,不過連屏幕都壞了,鏡頭未必保得住。
他懷著忐忑的心看了看開關,果然是開著的,他隨便按了一個按鈕,屏幕立刻亮了起來!
叢夏驚訝道:“果然有電。”
“屏幕好像不能看了。”屏幕上的裂縫很大,整個畫面花裡胡哨的,很難分辨上面顯示的東西。
“嗯,我試試鏡頭。”叢夏按了下快門,鏡頭轉動,相機上有個紅點閃爍,發出了滴滴兩聲,“鏡頭還能用,而且這個相機現在是攝像模式。”
成天壁沉聲道:“這個相機就放在離門不遠處的一個貨架上,鏡頭正對著大門,有人在用它攝像?”
叢夏倒吸一口涼氣,“難道大雁塔裡……有人?”
成天壁搖搖頭,“很難相信裡面會有人,會不會是北京那幫人為了研究蟲子放在裡面的?”
“如果是他們的話,應該有更先進的攝像設備,而且,這種單反的電池需要反覆充電,錄像的話幾個小時電量就會耗光。而且你之前說過,剛進去的時候你並沒有看到亮光,那麼相機就有可能是之後才打開的,裡面難道真的有人嗎……”
這個想法太驚悚了,什麼人能在那蟲子堆裡生存,除非……除非他本身就是蟲子。可是這也沒道理啊,如果他被那種蟲子異種了,他為什麼不離開大雁塔,世界這麼廣闊,他還有傀儡玉,有什麼理由非得憋在一個小小的塔裡嗎?最重要的是,如果裡面真的有人,他放這個攝像機的目的是什麼?又是怎麼給相機充電的?
成天壁同時也想到了蟲子異種人這個可能,但也同樣覺得太多問題無法解釋,他道:“我總覺得相機的事,可能和傀儡玉有關,也許能幫助我們了解傀儡玉,我們對它知道的還太少了,總有種被它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聯想到昨天莊堯所提出的‘命運’的說法,如果作出決定的不是我們,而是傀儡玉呢?這玉太邪了,我們必須知道得更多。”
叢夏能理解成天壁冒著風險去找這個相機的原因,傀儡玉的存在看似是變異生物巨大的福祉,可是他們同時也知道,正是因為有傀儡玉的存在,世界才變成了這幅慘狀,沒有人不怕它,因為這小小的玉片裡,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他們天天與這樣的東西為伍,甚至為了生存、為了強大,還要積極地去得到,而這麼做究竟是錯是對,沒人說得準,因此只有更加了解傀儡玉,才有助於他們保護自己。
關於大雁塔的秘密,也許就在這個相機裡,如果幸運的話,他們也能窺見一些傀儡玉的秘密。
成天壁道:“屏幕雖然花了,但還能出畫面,試試能不能看吧。”
叢夏點了點頭,手指微微顫抖著按下了一個錄像的播放鍵。
畫面一開始是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的漆黑,偶爾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等了足足半分鐘,就在他們以為相機可能已經壞了的時候,畫面突然晃動了一下,閃過一絲光。那光被四分五裂的屏幕分割成了幾十塊,極難分辨。
緊接著,畫面開始劇烈的晃動,相機裡傳來■■的輕響,就好像鏡頭在地面上滾過一樣,藉著微弱的光,畫面不斷變化,大部分地方都是黑色的,但是偶爾能看見一點不同的景象,只是鏡頭一直轉,看得人天旋地轉。
突然,龜裂的屏幕正中央,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一隻眼睛!
叢夏嚇了一跳,手抖得差點拿不穩相機,成天壁一把托住了相機,從他手裡接了過來。
倆人死死盯著屏幕,那隻眼睛就一直停留在屏幕上,好像也在透過屏幕盯著他們,那感覺讓人遍體生寒。
屏幕龜裂的厲害,畫面非常不清楚,還好那隻眼睛一直停留在畫面正中央,他們仔細分辨著,覺得那應該是一隻人類的眼睛,但又不像人類的眼睛,那眼睛的瞳孔呈黃色,哪怕是最淡的茶色瞳孔,也不會是這樣一種黃,那黃色非常像……像那些蟲子的體液的顏色!那隻眼睛裡透出的情緒非常■人,好像有些恐懼,但又有些猙獰,總之,讓人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那隻眼睛轉動了一會兒,相機裡開始傳來一種低沉的、壓抑地喘息聲。
倆人現在正在離旅館不遠的一條街道上,街上一片漆黑,周圍是破敗的房屋和瘋長的植物,到處都是死氣沉沉的景象,這時候,他們兩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街上,跟一隻黃色瞳孔的眼睛通過相機屏幕對視,還要聽著這種不似人類發出的聲音,不禁叢夏覺得毛骨悚人,就連成天壁也感到了不舒服。
叢夏哆嗦道:“這是……人嗎?”
成天壁搖了搖頭,“無法確定。”
“救……我……”
相機裡突然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叢夏大驚失色,不敢置信的看向成天壁,成天壁臉色也微變,他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同樣的聲音、同樣的話再次響起。
倆人仔細分辨,那真的是相機裡發出的聲音,那聲音絕對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沙啞、怪異,連顫音都帶著“咯咯咯咯”的聲響,叢夏從未聽過一種聲音,讓人如此恐懼,再配上那隻輕輕轉動的眼睛,他要不是在末世裡歷練了快一年,現在肯定得嚇得尿褲子。
畫面突然從那隻眼睛上切開了,一張慘白慘白的臉從畫面上一閃而過,倆人的視覺捕捉到的最後的畫面,就是那張慘白的臉的皮膚下,有很多東西在蠕動,好像皮下長了很多會動的瘤。
接近著,相機發出巴茲巴茲的聲響,屏幕發出一道白光,然後徹底黑了下來。
叢夏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屏幕徹底燒了。”
成天壁失望地擺弄了一下相機,是真的沒法看了。
叢夏剛才看到的那些,讓他精神有些緊張,現在看不了了,反而松了口氣,“可真夠嚇人的,大雁塔裡真的有人……但是,看上去好像離死不遠了 。”
成天壁道:“咱們先回賓館再說。”
天眼看就要亮了,倆人急匆匆地回了賓館,他們一靠近,阿布又醒了,依然安靜地看著他們,叢夏摸了摸它,倆人就悄悄潛進了房間。
成天壁把相機層層包裹起來,塞進了自己的包裡,然後把SD卡和電池這兩樣重要東西單獨包起來,放到了自己身上,他記得他們車上就有相機,但是一路過來莊堯拍了不少照片,不知道還有沒有電,而且相機品牌也不對,如果沒有,就想辦法找個同個品牌、型號的相機,一定有辦法重現卡里所有的畫面。
回到房間後,倆人都已經睡意全無,東方泛起了微光,馬上就要天亮了。
成天壁把身上的髒衣服脫了,用毛巾沾著水擦洗身體。
叢夏看他凍得嘴脣發白卻一聲不吭的樣子,很是心疼,就往他身體裡輸送能量,成天壁發現之後,就制止了他,“什麼時候都別浪費能量。”
“給你用怎麼能叫浪費。”
“不用了,我不怕冷。”他快速地擦乾淨身體,換了一套衣服。
叢夏道:“昨天剛穿的乾淨衣服今天就換了,莊堯會起疑心吧。”
“讓他起吧,反正離開西安之後我就打算把相機的事告訴他,讓他分析。但是現在不行,大雁塔的情況比我們想象得還要複雜,我們不能冒險去打那塊傀儡玉的主意,也不能讓莊堯有機會慫恿我們去,所以先離開這裡再說。”
“好。”叢夏腦子裡還在不斷地回想著那隻詭異的眼睛,以及相機裡發出的非人的聲音,但是那個聲音確實實實在在地在說著中文,而且是在求救,叢夏靠坐在床頭,低聲道:“‘救我’……你說,那個人會不會是前幾波進去的北京來的變異人,臨死前發現了相機,想留下點什麼?”
“有這個可能,可是他的瞳孔怎麼會變成那個顏色?沒有人類的瞳孔是那種顏色的。”
“也許是被蟲子大面積攻擊後就會變成那樣?我們那天只是受了些輕傷,被吸了點血,但是那個人,明顯是奄奄一息了,而且如果我們沒看錯的話,他的皮膚下面爬滿了蟲子。”叢夏想到那慘白的皮膚下蠕動的東西,不僅打了個寒戰,“蟲子可能已經完全侵蝕了他的身體,讓他產生了某種變化。”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那個人應該是在鄧逍進大雁塔不久後進去的,相機當時還有電,可是這也解釋不了為什麼那個相機現在都還有電,鄧逍去大雁塔,至少是十天前的事了。”
叢夏想了想,“你還記得那段錄像的時間嗎?”
成天壁回想了一下,“時間哪裡的畫面好像已經花了。”
“對,好像是花了。”叢夏覺得很是頭疼,“如今只有看完整的錄像才有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了,不管真相是什麼,都讓我很不舒服。”
那在一片黑暗中出現的充滿恐懼的眼睛和慘白的臉,還有那■人的呼救聲,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成天壁道:“暫時先別想了,天亮了,今天那個姓孫的應該能把油送過來,我去問問北京派來的三波人進塔的具體時間。”
“好,我先去做飯吧。”

第99章 傀儡玉

吃早飯的時候,莊堯果然注意到了成天壁換了衣服,但他只是掃了兩眼,並沒有問,成天壁也神色如常。
一大清早,鄧逍就咋呼著吃完了飯,然後堅持要去溜貓,給阿布找好吃的。
莊堯本來不想讓阿布跟他出去,但是想到阿布這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怕它餓著,而自己還有別的事忙,於是就答應了。
但阿布跟鄧逍不熟悉,不肯跟他走,不管鄧逍怎麼在它身上上躥下跳、爬來爬去都不動彈。最後鄧逍給累癱了,爬到它身上哀嚎,“大哥,你跟我走吧,我就是想坐著你跑一會兒,我給你打一隻大肥牛吃。”
阿布頭歪在地上,半眯著紫色的眼睛,甩了甩大尾巴,啪啪地打在鄧逍的背上,好像有些不耐煩。
鄧逍拽不動阿布,也不肯放棄,磨了半個多小時,把其他人都弄煩了,柳豐羽說:“行了行了,我跟你去,順便在路上教你修煉的方法吧,時間緊要。”
鄧逍興奮地說,“太好了,我早就想試試了。”
阿布這才載著倆人出門了。
剩下的人也沒閒著,他們的汽油終於送了過來,把郵箱灌滿後,又把剩下的汽油裝好固定在後車廂。然後,莊堯帶著成天壁給路霸做養護,路霸這一路磕磕碰碰的時候太多了,車身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發動機噪音也比較大,以這個狀態開去北京,實在有點玄。
唐雁丘則在檢查一起送過來的幾個箭頭,讓他驗驗合不合格,選出哪一個比較好,那些箭頭要麼偏重要麼偏輕,要麼就是重量不均勻,如果製成箭的話,箭頭會在半空中偏離軌道,嚴重影響準度,唐雁丘沒有一個滿意的。
他抓著那些箭頭嘆氣的時候,叢夏走了過來,“小唐,這些箭頭怎麼樣?有合適的嗎?”
唐雁丘失望地搖了搖頭,“不行,老實說這些全都不合格,我都不要求能達到最適合我的重量標準了,只希望這些箭頭的重量分布均勻,不然在空中一定會偏離軌道的。”
叢夏拿過一個箭頭看了看,那些箭頭顯然是手工打造的,確實很粗糙,有些甚至能明顯看出左右不均勻,如果是近距離射擊,偏差還不會太明顯,中遠距離用這種箭頭是肯定會射偏的。可是他們也明白,在這個所有工業和製造業都徹底癱瘓的末世裡,能得到這樣手工打造的箭頭,已經是非常不易了,挑剔質量根本沒有意義。
送箭頭來的人還在等著唐雁丘回覆,唐雁丘勉為其難地從中挑出一個相對來說最好的,遞給那個人,“就按照這個做吧,我給你們畫的那個圖紙上有很詳細的製造方法,盡量把箭頭做的均勻對稱一些。”
那人似懂非懂,拿著那個箭頭回去覆命了。
叢夏拿起剩下的幾個箭頭,心中一動。
古玉裡提到的用無屬性能量具化工具,有了很大的篇幅講武器,他現在有能量,也有鐵這個媒介,能不能用能量鍛造箭頭呢?用無屬性能量具化出來的武器防具等,因為附著了能量,性能會提高很多,甚至可以擁有特殊性能,不過那些附加的東西他暫時不做考慮,因為他連最基本的把工具具化出來都還做不到,他現在只想試試,能不能用無屬性能量給小唐解決箭頭的問題。
他把箭頭拿回了房間,讓自己的意識進入了古玉裡,尋求方法。
轉眼到了下午,柳豐羽和鄧逍回來了,阿布看上去已經吃飽喝足,還拖了一隻大山羊回來。路霸受損的地方也被成天壁和莊堯盡可能地維護好了,唐雁丘一直在為能返祖出莊堯所說的那些能力而努力修煉,叢夏也一直沒離開過房間,意識還在古玉裡,艱難地翻譯著具化武器的方法。
每一個人都在為去洛陽做著最充足的準備工作。
晚上,叢夏做了烤全羊。
孫亞給他們送來了一些調料,原本快要耗光的調料又得到了補給,叢夏一高興,就想忍不住奢侈一把。
自末世之後,鄧逍就沒吃過一頓好吃的,儘管他也沒餓著過,但是大部分時候都是吃生肉或者吃熟了但是沒有一點味道的肉,久而久之,都不知道調料是什麼滋味兒了,自從認識從夏後,他過得簡直是天堂般的日子。吃飽喝足後,他對叢夏的感激之情泛濫,幾乎對叢夏說的話唯命是從,那架勢好像把叢夏當媽,弄得叢夏哭笑不得。
莊堯把他們接下來的路線和行程跟眾人講解了一遍,最後叮囑每一個人抓緊一切時間修煉,有傀儡玉在旁邊,他們的修煉速度會加倍地快。最近一段時間,由於他們長期呆在傀儡玉旁邊,進化程度都有明顯提高,按照莊堯的說法,就連阿布都進化了,它的腦域比以前清晰了一些,莊堯跟它的腦電波“溝通”更加有效了。
看到這可喜的變化,眾人再一次深切地明白,為什麼傀儡玉會成為爭端的禍首,在這個力量決定一切的末日時代,還有什麼比能夠強化力量的東西更加有價值?
第三天,孫亞親自把六十七個箭頭和做過充分防腐處理的食物送了過來。跟末世最初不同,現在的變異人團體最不愁的東西就是吃的,尤其是肉製品,因此在食物方面孫亞很大方,但其他物資,例如電池、煤油、衣物、生活用品這些用一點少一點的東西,孫亞並沒給他們多少。
柳豐羽滿意地看著他特意要來的一瓶香水,很寶貝地噴了一點,閉著眼睛享受那久違了的香味。
孫亞也如約得到了一些武器和子彈,他們交易完畢後,孫亞道:“各位還有什麼需求?”
成天壁問道:“我有最後一個問題。”
“說。”
“我想知道,北京派來的三波人進大雁塔的具體時間。”
孫亞臉色微變,“你問這個幹嘛。”
“你只管回答。”
孫亞道:“我要是不說呢。”
“你不敢。”成天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態度強硬。
孫亞握了握拳頭,“第一批是兩個半月前,第二批是一個月前,第三批就在半個月前。”
“有多少人?”
孫亞咬牙道:“你還問多少?除了時間,其他我一律不會再回答了,哪怕你殺了我,我要是告訴你,我也一樣沒命。”
成天壁看他不像在說謊,而且最重要的問題他已經得到答案,於是他便不再問了。
莊堯以探究地眼神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說話。
孫亞走後,他們也決定上路了。
路霸被裝滿後,汽油味道更重了,沒人願意呆在車裡,唐雁丘第一個開車,其他人都坐到了阿布身上。
離開西安城,他們重新返回了高速路,被大雪覆蓋的高速很難辨認,他們走得很慢。
幾人正閉著眼睛修煉,莊堯的聲音響起,“你剛才問孫亞那個問題做什麼?”
成天壁眼睛都沒睜開,“好奇。”
“好奇什麼?對那些人好奇,還是對大雁塔好奇?”
成天壁道:“別打擾我。”
叢夏低著頭沒說話,他想,如果莊堯是來質問他的話,他肯定早就露餡兒了。
莊堯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有趣,又有事瞞著我,是什麼呢?跟你一天就換了套衣服有關嗎?”
柳豐羽正在喝臨走前灌到保溫壺裡的熱茶,聞言一下子噴了出來。
眾人都嚇了一跳,莊堯狠狠瞪著他,“你濺到阿布身上了,它的毛會結冰的。”
柳豐羽一邊用圍巾擦著阿布毛上的茶水,一邊驚訝地看著成天壁和叢夏,“你們倆行啊,這麼快就做了?看來我太小看你們了。”
成天壁猛地睜開眼睛,叢夏也一下子抬起了頭,臉刷地就紅了。
鄧逍呆了兩秒,然後瞪大眼睛,“柳哥,你說什麼呢?你不會說……那個吧?”他曖昧地朝柳豐羽擠眉弄眼,自從柳豐羽在路上給他講了不少娛樂圈桃色八卦後,他和柳豐羽就相當有共同語言。
莊堯挑了挑眉,托著下巴,長長地“哦?”了一聲。
叢夏急道:“柳哥,你胡說什麼呢。”
成天壁冷冷看著柳豐羽,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橫過嘴脣,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然後警告地指了指柳豐羽。
柳豐羽卻是眼睛都放光了,“不能怪我想歪啊,你們倆本來就挺那個的,真當別人是瞎子看不出來啊。”
鄧逍興奮道:“叢哥,你是GAY啊?真看不出來啊,不,其實也挺合適的,你看你又溫柔又賢惠的,我要是喜歡男的,我也肯定找你這樣的。”
叢夏強自鎮定,“你們、你們別開我玩笑了……”他想辯解兩句,卻不知道說什麼,他不想撒謊,也覺得沒有撒謊的必要,但是他也不想讓別人調侃他和成天壁,尤其是成天壁,可能會生氣吧。
成天壁的目光移到了鄧逍身上,冰冷地說:“他不會喜歡你。”
柳豐羽狠狠一擊掌,“說得好,成天壁,你太爺們兒了!”
鄧逍不服氣地說:“那可說不準,我又帥又可靠。不過你放心吧,我不跟你搶就是了。”說完還自以為幽默地直笑。
叢夏的臉漲得通紅,說話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柳豐羽期待地說:“那你們倆到底做了沒有?需不需要我傳授傳授經驗?”
成天壁一甩手,一道疾風從柳豐羽臉龐劃過,柳豐羽飄逸地頭髮被削掉了一小撮。
柳豐羽嚇了一跳,“靠!真小心眼兒,不說就不說唄,剛誇完你爺們兒,結果你連睡沒睡過小夏都不敢承認,不就是打一炮的事兒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成天壁表情僵硬,努力忍著上去把柳豐羽的嘴縫上的衝動,他不敢看叢夏現在的表情,光是想象就讓他心跳得飛快。
叢夏也同樣不敢抬頭看成天壁,倆人就坐在一起,近的膝蓋碰著膝蓋,卻不敢看對方一眼。
柳豐羽看著倆人的表情,差點笑趴下,成天壁和叢夏倆人初中生一樣的感情,成了他最大的娛樂。
莊堯臉上露出無聊的表情,他閉上眼睛,一邊思考著什麼,一邊給阿布按摩起了脖子。
六個人一隻貓,朝著洛陽,進發。

第100章 傀儡玉

“呼……這路,真夠難走的。”叢夏踩油門踩得大腿都有些麻了,還好到了換班時間,鄧逍去替他開車了,剛爬上阿布的背,他就忍不住抱怨了出來。
莊堯得意地說:“現在知道路霸那麼高的輪胎是幹什麼用的了吧。”
地上積雪太厚,如果是普通的車,車輪早就陷進去了,路霸設計的時候,莊堯充分考慮到了各種地形條件,路霸車身高達四米,光輪胎就有一人多高,半米寬,現在,它在雪地上的優勢充分發揮了出來。
鄧逍降下車窗,大喊道道:“這車太酷了,要是在以前,我還開不了這麼酷的車呢,因為我沒駕照,哈哈哈哈。”
成天壁看了看一望無際地被白雪覆蓋的森林,問道:“離洛陽還有多遠?”
“根據路霸的行車記錄,應該還有不到兩百公里,明天就能到了。”莊堯看著地圖,“從洛陽到北京,也不過八百多公里,我們離北京,已經非常近了。”
叢夏想到在貴陽時遇到的那個蝙蝠異種人和那個少年,心裡有些忐忑,“咱們以前碰到的那兩個人,應該很厲害吧。”現在應該變得更加厲害了。
莊堯道:“根據他們的說法,有傀儡玉的不只他們一家,我們的目標是傀儡玉,不是任何團體和個人,等我們到了洛陽,見勢行事吧。”
叢夏點點頭,又道:“你們說,傀儡玉是怎麼落到那些人手裡的呢?傀儡玉是地震的時候才出世的吧。”
莊堯道:“應該是從青海流出來的,至於怎麼流出來的,沒有足夠信息就無法分析了,反正不會是地震炸飛了就對了……鄧逍,你是不是又開暖氣了!”莊堯突然對著路霸大喊了一聲。
鄧逍嚇了一跳,趕緊把車裡的暖氣關了。
莊堯叫道:“我跟你說過不準開暖氣,我們的汽油不多,不許浪費。”
鄧逍鬱悶道:“我冷啊。”
“多穿衣服。”
柳豐羽搖了搖頭,“這小子真可憐,平時體溫還不到三十度,這種天氣很容易凍死。”
唐雁丘若有所思地說:“變強是要付出代價的。”
成天壁看了看天色,“太陽快落山了,差不多該找地方休息了。”
眾人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個高坡,那裡的雪比較薄,他們就地休息。
一下車,鄧逍就從車裡拽出一個睡袋,二話不說就鑽了進去,把臉都埋進了睡袋裡。
叢夏笑道:“你現在就睡覺,那還吃不吃飯。”
鄧逍悶聲道:“吃飯再叫我。”
阿布走到他身邊蹲下,用爪子把睡袋扒拉了過來,鄧逍就像個棍子一樣滾到了阿布腳邊,阿布趴在地上,把厚厚的胸毛覆蓋在睡袋上,頭擱在了睡袋旁邊,鄧逍頓時覺得暖和了很多,他伸出腦袋,感動地親了阿布一口。
叢夏做好飯後,招呼大家吃飯,鄧逍不肯從睡袋裡出來,只是把胸口以上的地方伸出了睡袋,伸出兩隻手可憐巴巴地看著叢夏。叢夏給他裝了滿滿一大碗的飯和燉肉,放到了他面前,他捧著飯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吃飯的時候,莊堯突然問成天壁,“你離二階還差多少?”
成天壁沉默地吃完一口飯,道:“快了。”
叢夏又驚又喜,“太好了,不知道到達二階後能量核會產生怎麼樣的變化。”
“能量儲存量的增加是肯定的,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表現出來的能力的增長會是怎麼樣的。”莊堯看上去頗為期待。
成天壁想了想,道:“我感覺身體越來越輕了。”
“輕?怎麼個輕法?”
“不是重量上的輕,而是……行動的時候感覺自己和風融為一體了。”成天壁把手臂平行著伸了出去,“這個姿勢,普通人能維持3到5分鐘,我以前沒有特別計算過,但維持10分鐘不成問題,但是現在,我覺得我可以這樣舉一個晚上而不感到累。”
莊堯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感覺到身體變輕,並不是真的變輕,而是重力對你的束縛變弱了,隨著你的進化,你會成為真正的風,到時候重力對你身體的束縛可以忽略不計,你就差不多可以……飛起來了。”
幾人都露出不敢置信地表情,看來自然力進化人的可怖之處,他們只窺見了一斑。
成天壁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也無法相信。
莊堯道:“我真想知道,北京的那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已經厲害成什麼樣子了。”
鄧逍眨巴著眼睛,“難道會比成哥還厲害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半晌,莊堯道:“單打獨鬥不好說,因為那些自然力進化人,多半都是已經用傀儡玉強化了很久的,不過,成天壁這麼長的時間裡,也一直在用古玉提供的方法修煉,而且,雖然傀儡玉被那種軟金屬包裹了起來,但是始終還是對成天壁的進化產生了一點影響,因此,究竟是誰進化得更好,只有打了才知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沒有叢夏,只要有叢夏在,我想象不出要進化到什麼程度才有可能是成天壁的對手。”
成天壁和叢夏倆人對視了一眼,叢夏笑著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別擔心任何自然力進化人,你有我呢。”
莊堯道:“也別高興得太早,你這個‘無限能量提取機’的大前提,是你有傀儡玉,你的能量也不是憑空得來的,沒有傀儡玉,我們也會和所有人一樣力竭,因此,傀儡玉我們志在必得。”
成天壁沉聲道:“說到傀儡玉,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哦?什麼?”
成天壁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一個用布包裹的東西,叢夏知道那是什麼,想到那天看到的畫面,依然心有餘悸。
成天壁打開布包,一個破損嚴重的單反相機出現在眾人面前。
鄧逍奇怪地“咦”了一聲。
眾人看到那相機,“這個相機……怎麼了?”
柳豐羽拿起相機,“是佳能的無敵兔嘛,這相機怎麼了?”
鄧逍驚訝道:“這不會是我的相機吧?”
成天壁道:“你看看吧,是不是你的相機。”
唐雁丘臉色微變,“你的相機不是掉在大雁塔裡了嗎?”
莊堯臉色也變了。
鄧逍也顧不上冷了,趕緊從睡袋裡鑽了出來,接過相機仔細看了起來,“沒錯,相機是我爸去年給我買的,電池蓋上有一個磕碰的痕跡,這個鏡頭是幾個月前我經過一個城市的時候,在商場裡撿的,我當時撿了好多鏡頭、儲存卡和電池……”鄧逍眼圈一紅,“我爸留給我的東西,就剩下這個了,我想有一天要是能見著我媽,就把我一路上所有的照片都給她看。我還以為再也找不到了呢。”
莊堯急道:“你是從哪裡找到相機的?”
成天壁道:“大雁塔裡。”
莊堯眯起眼睛,“就是,我們離開的前兩天嗎?”
“沒錯。”成天壁對莊堯質問的眼神完全不為所動,他問鄧逍,“你當時弄丟相機的時候,相機裡還有多少電,儲存卡空間還有多少?”
鄧逍嘆了口氣,道:“去大雁塔的時候,相機裡裝的是我最後一塊有電的電池,當時電量應該比較滿,SD卡也是剛換的一個,32G的空間,沒用多少。”
莊堯冷哼一聲,“那天晚上果然發生了不尋常的事,難怪你換了衣服,你進了大雁塔,帶出了這個相機?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當時不告訴我們,現在卻說出來了?”他看向叢夏,“你當時也去了吧?”
叢夏點點頭,“沒錯。”
成天壁道:“我當時不說,是因為我知道你對大雁塔不死心,我不想讓所有人跟著涉險,現在說出來,是因為這件事跟傀儡玉有關,值得分析。”
莊堯很明顯有些不高興,不過他更急於知道相機的秘密,他道:“把事情說清楚。”
成天壁頓了一下,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及他和叢夏在相機裡看到的東西都說了出來。
當說到相機裡出現一隻眼睛,以及那隻眼睛的主人發出求救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鄧逍哭喪著臉看著自己的相機,他儘管膽子挺大,也覺得這件事挺嚇人的。
成天壁最後道:“當時的SD卡就在我身上,電池我也還留著,到了洛陽之後,我們找一找同款的相機,或者還能用的電腦,就能看到完整的東西了。”
莊堯低著頭思考了很久,才自言自語道:“難道留著這個相機,就是為了求救嗎?”
叢夏道:“恐怕不完全是,不然為什麼不把相機扔到塔外面顯眼的地方,而且,要求救的話,為什麼不在我們人在裡面的時候求救,而通過相機?”
莊堯道:“沒錯,這個相機還在使用的目的,肯定不是求救,只是恰巧那個眼睛的主人在相機裡留下了求救信號。像你們說的,他有可能是之前進去的最後一撥人,這說不定是他臨死前的畫面。”
柳豐羽道:“但是聽你的描述,他很像被蟲子異種了。”
這裡面只有柳豐羽是唯一的異種人,雖然是植物的,但是他的經歷現在比其他人更有說服力。
叢夏道:“被異種的時候會出現這種反應嗎?瞳孔顏色變了,皮膚下有蟲子在蠕動,聲音也不像是人類的。”
柳豐羽道:“我被異種時的情況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很痛苦,感覺整個身體都在燃燒,血液都沸騰了,身體的痛苦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要跟大王花的意識作鬥爭。”
“意識?”
“沒錯,大王花雖然是植物,但是它也有自我意識,而我同樣有自己的意識,當我們融為一體的時候,兩股意識會爭奪身體的主控權,但是大王花的自我意識很弱,我很快就戰勝了那股想要剝奪我思維的意識。但是在我剛被異種沒多久,也就是我和你們相遇不久的時候,那股意識還在我潛意識裡作祟,讓我想消化動物,甚至想消化人類來獲得充分的養料,這種渴望在我開始修煉之後就被壓抑下去了,到現在,我完全能克制大王花的自我意識了。我想植物的自我意識是比較弱的,肯定遠不及動物,那些被動物異種的人,可能都需要通過一段時間的鬥爭才能保持‘人’的本性。你們說的這個人,很大的可能是他將死了,神志不清之下求救,但是也有那麼一丁點可能,是他正在被蟲子異種,之所以瞳孔呈現蟲子血液的顏色,以及發出不像人類的聲音,都有可能是因為異種。否則,實在解釋不通相機電池的事,如果這個人真的死了,那麼在相機掉落之後到我們進塔這中間的十多天時間裡,是誰在給相機充電呢?”
莊堯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個人有可能被蟲子侵占了自我意識,因此做出了很多解釋不通的事情?”
柳豐羽聳聳肩,“只是我的猜測。”
成天壁道:“如果這個猜測成立,倒是可以解釋不少問題。”
莊堯沉聲道:“到了洛陽,我們要盡快找到一個能播放錄像的工具,我總覺得錄像裡會有很多信息,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北京的變異人的信息,孫亞說過,第三波進去的有自然力進化人,也就是說,跟這個人是一起進去的,如果他們一起發現了這個相機,那麼有可能會留存一些信息。”
叢夏道:“這個我倒沒想到,不管怎麼樣,相機裡的東西肯定對我們有價值。”
所有人裡,只有鄧逍對他們說的沉重話題完全不感興趣,而是感激地抱著相機,“謝謝成哥,謝謝叢哥。”
莊堯道:“雖然你們瞞著我這件事有些愚蠢,不過總算乾了件還算有意義的事,如果能解開大雁塔的迷,有一天我們一定會回去的。”
“你怎麼這麼肯定?”
莊堯神秘一笑,“因為那裡有傀儡玉。”
晚上睡覺的時候,因為叢夏能保持體溫,因此把睡袋讓給了鄧逍用,他自己則裹著毯子躺在火堆旁,看著跳躍的火苗,他有些無法入睡。
隨著洛陽的逼近,他心裡對即將而來的衝突愈發地不安,他不知道這麼做是對是錯,但他們已經無法回頭了。
身後傳來輕淺的腳步聲,踩在雪上,發出吱嘎的聲音,叢夏回過頭,看到成天壁正朝他走來,叢夏坐起身,“怎麼不睡覺?”
“換我守夜了。”
叢夏這才發現,唐雁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去睡覺了。
成天壁坐到了他旁邊,摸了摸他的臉,“冷不冷?”
“放心,不冷。”
“你也沒睡?”
“有點睡不著。”叢夏坐起身,笑道:“以前我經常通宵打遊戲,現在每天八九點睡覺,四五點起床,這麼規律的生活,以前想都想不到。”
成天壁道:“我一直這樣。”
叢夏點點頭,“你在部隊裡嘛,作息規律,其實挺好的,我現在每天都很精神。”
成天壁看著叢夏凍得發紅的鼻頭,道:“你用我的睡袋吧。”
“不用,沒事,我真不冷,維持體溫消耗不了多少能量。”
成天壁伸出手,攬住了叢夏的腰,把他摟進了自己懷裡。
叢夏靠在成天壁懷裡,輕聲道:“冬天也沒多久了,其實冬天雖然冷,但是比其他季節安全太多了,變異動物要麼躲起來、要麼冬眠,我們已經好久沒受到攻擊了。”
成天壁低低地“嗯”了一聲,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叢夏的脖子裡,呼吸著那溫暖熟悉的氣息。
叢夏握緊了成天壁的手,感嘆道:“眼看一年了,我們認識,眼看就要一年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挺嚇人的,我想著,還好馬上就要坐飛機去北京了,幾個小時就到了,不用跟你相處太久,我實在沒想到,從昆明到北京,我們走了快一年,還沒走到。”
成天壁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不過,咱們也從來沒放棄過,到了北京,我得好好謝謝我二叔,要不是他,我怎麼能遇見你呢。”
成天壁悶聲道:“我欠他兩個人請。”
“嗯?你欠他什麼?”
“沒什麼。”叢震中把叢夏給了他,這對他來說,跟曾救過自己一次一樣重要。
叢夏輕笑道:“我小時候還有點怕他呢,因為他一直不苟言笑,也不會跟小孩兒玩兒,所以我們倆之間就不太親。我父母去世後,我只有逢年過節才跟他聯繫,現在想想真後悔,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出事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他,他也想到了我,這就是親人啊。”
成天壁溫熱的嘴脣輕輕碰了碰叢夏的脖子,啞聲道:“我也是……”
“什麼?”
“我也是……親人。”
叢夏眼圈微微發熱,他轉身回抱住成天壁,低聲道:“你當然是了,你是我最喜歡的人。”
成天壁胸中涌入一股暖流,只有在叢夏身上,他才能體會到那種心臟被填得滿滿的感覺,因為有叢夏在,無論周圍的環境如何惡劣,他都充滿了鬥志,因為他要保護這個人,他要變得更強,和叢夏安全地活下去,這是他不浪費一點時間,努力修煉的最大動力。
叢夏含住他的嘴脣,細密地親吻著,冬日裡所有的寒意,都在一個甜蜜的吻裡消融得乾乾淨淨。

第101章 傀儡玉

第二天早上,他們吃過早飯後就整裝出發,由於預計今天就能到達洛陽,每個人的心情都不太輕鬆,畢竟他們這回面對的,是長期用傀儡玉強化的一群變異人,而且早在半年前,他們還在貴陽跟一群壁虎狼狽地搶發電機的時候,那夥人已經初具規模,不管從哪個角度看,無論是進化程度還是對末世信息的掌握度上,那夥人都比他們強。
當然,他們也有極大的優勢,他們有自然力進化人和腦域進化人,更重要的是,他們有能把傀儡玉的作用發揮到最大的叢夏。
因此,這會是一場惡戰。
隨著洛陽的臨近,叢夏也愈發地頭痛唐雁丘的箭。那些箭的箭頭明顯質量都不達標,弄得唐雁丘很鬱悶,空有一身神箭術卻沒有箭,就像神槍手沒子彈一樣。
他這兩天一直都在研究具化武器的事,也把古玉裡的內容翻譯出來了,但是就跟第一次製造蓄能玉符時一樣,他已經失敗了二十多次了。
莊堯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問他在幹什麼。
叢夏疲倦地說,“我在試著用無屬性能量給小唐製造合適的箭頭,孫亞給我們的那些箭頭,已經有形了,但是重量分布不均勻,小唐說這樣的箭射出去會走偏,古玉裡有提到用無屬性能量具化武器,只要有媒介,現在我們不僅有媒介,甚至連形狀都有了,所以我才想試試,沒想到這麼難。”
莊堯非常感興趣,“無屬性能量居然還能具化實物?你快把具化的方法跟我說說。”
“把武器的外形和特徵在腦海里想象出來,細節越多越好,所涉及的力學原理越全面越好,如果能對媒介的物理和化學特性了解得透徹,那麼做起來會加倍有效果,然後,把無屬性能量作用於媒介之上,控制能量的流動,改變分子結構,鍛造外形,同時,如果我有那個能力,還能給武器附加額外的屬性,但是我現在連僅僅是鍛造外形都一直失敗。”
莊堯感嘆道:“神物,簡直是神物。”
叢夏也嘆了口氣,“古玉確實是神物,可惜落到我手裡實在有些浪費,我本來以為自己腦子也不算笨,但是用來理解古玉裡浩瀚的知識,實在是太不夠用了。”
莊堯拿出紙筆,“把箭頭遞給我幾個。”
叢夏拿出幾隻箭,“箭頭都已經裝好了,你看這幾個,箭頭的大小都不一樣,兩邊不對稱,這樣的箭只能保證十米之內不偏,遠了根本不行。”
莊堯把唐雁丘叫了過來,一邊跟他討論,一邊在紙上畫起了箭頭的力學分布圖,並且按照唐雁丘對箭頭的要求,不斷作出修改,兩個多小時後,他根據唐雁丘的身高、體重、臂展、弓長、弓弦重量等多個因素,結合力學原理畫出了最適合唐雁丘的箭頭設計圖,細節細化到了箭頭每一釐米的厚度和三稜切麵的角度,就連唐雁丘這個從小接觸箭、自己本身就是制箭好手的人都頗為驚訝。
叢夏接過那張圖紙,就連他這個外行都看得很明白,他佩服道:“夠詳細了,當時在西安如果給他們這個就好了。”
莊堯道:“給他們這個沒有用,他們做不出來。箭頭這種東西流水線生產最好,靠手工並非不行,只是產量較低的,滿足不了弓箭手的需求,而且,我們在西安也根本沒碰到一個專業的,給他們圖紙也沒用,要不也不會出這麼多殘次品了。可惜現在在哪裡都很難有流水線生產的條件了,希望叢夏能給我們創造這樣的條件。”
叢夏道:“這張圖讓我的腦子清醒多了,我之前按照自己的想象具化箭頭,總是出現偏差。”
“你試試吧。”
叢夏把圖紙認認真真地研究了十多分鐘,終於把每一個構造和力學分布都牢記在心裡,然後拿過一支箭,在腦海里構建了一個完整的箭頭的多維圖像,把那張紙上的所有細節都加了進去,然後開始往箭頭裡釋放能量。
那箭頭髮出極淡的白色光芒,並且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改變著分子結構,慢慢地按照叢夏腦海里的多維圖調整著形狀,叢夏一點不敢馬虎,毫不吝嗇地把能量不斷地輸送進箭頭內,他能“看”到箭頭的變化,只要能成功一次,他就能成功無數次,所以這一次最關鍵!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叢夏才滿頭大汗地睜開了眼睛,“好像……成功了!小唐你快試試!”
唐雁丘趕緊拿起劍,彎弓射出一箭,那一箭穩穩地射中了一棵樹上一塊指肚大小的深色樹皮,唐雁丘興奮道:“好箭!”
叢夏狠狠一拍手,激動地差點兒從阿布身上掉下去,“太棒了!終於成功了!快,快把我弄壞的那些都拿來,趁著我們還沒到洛陽,把那些箭都具化好!莊堯,莊堯,你太厲害了,你的那個圖讓我的思維一下子清晰了,如果不是你,我肯定沒法一次就成功!”叢夏抓著莊堯單薄的肩膀,激動的語無倫次,這是他第一次成功地用無屬性能量改變物體的外形,他對古玉裡知識的掌握,又上了一個新台階!
莊堯輕輕哼了一聲,“那你早幹嘛去了?”
叢夏愣了愣。
莊堯揮開他的手,“明知道自己腦子不夠用,寧願一次次浪費能量和時間,也不願意求助我,不就是擔心我覬覦你那塊玉嗎?”
叢夏低下頭,臉有些發燙。
莊堯說得對,他對莊堯的戒心一直沒有減低,始終覺得莊堯不太可信,因此關於古玉的事,他都盡量不願意讓莊堯知道,可是他也明白,有莊堯的幫助,他才能更快、更好地發揮古玉的作用,這實在是一件矛盾的事。因為對莊堯的顧忌,讓他只想悶頭自己研究,這樣不禁拖慢了自己的進步,也讓團隊整體實力的提高被拖累了。也許,他是該重新考慮對這個孩子的態度了。
叢夏鄭重道:“莊堯,我以前確實對你不太信任,你做出的事也實在很難讓人對你放心,不過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也感覺得出來,我們之間的凝聚力增強了。我雖然不敢說我能百分百的信任你,但我知道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至少都是為了讓我們變強,從這一點出發,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該一早就來求助你,至少可以節省三天的時間,給小唐做出更多的箭頭,以後但凡是關乎到團隊利益的事,我會跟你商量,尋求幫助。”
莊堯看著他,道:“你明白我們有共同目的這一點就好了,只要這個目的一直在,我們就永遠站在同一邊,所以,把古玉的信息分享出來,我會把我們變成最強的隊伍。”
叢夏心裡有些猶豫,他看了成天壁一眼,成天壁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叢夏這才道:“好,只要是我能翻譯出來的知識,我會找你一起研究。”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只是這些東西任何人都不準透露出去,如果被我知道了,我會親自處理。”成天壁的氣質一向冷硬強勢,他說的話沒人會當兒戲。
莊堯卻並沒有被成天壁所震懾,反而因為能夠接觸到更多的知識而期待不已。
叢夏用了一整天的時間給唐雁丘製造箭頭,他們車上一共六十多隻箭,數量看上去並不多,但是每製造一個合格的箭頭,都會耗費叢夏很多能量,有時候控制不好,還會失敗,基本上十次裡只能成功六七次。叢夏只能一邊從傀儡玉裡緩慢地吸收一些能量,一邊製造箭頭,直到天黑的時候,才成功把六十多隻箭頭全都改造完畢。
這個時候,他們離洛陽不過六七十公里了,由於路上碰上了凍雪,行程被拖慢了幾個小時,因此他們要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進洛陽。
一天下來,叢夏累壞了,成天壁不讓他做晚飯,讓他提前休息去了。
吃飯的時候,成天壁把飯碗端到了他面前,倆人靠在一起,雖然誰都沒說話,但是那安靜甜蜜的氣氛卻將倆人的心連在了一起。
吃完飯後,成天壁守夜,叢夏鑽進他的睡袋睡覺了,睡到半夜,他醒了過來,打算爬出去換下成天壁,成天壁就在他身旁,聽到動靜,一下按住了他,“不用出來,睡你的。”
“該我守夜了,你休息吧。”
“不用,我不累。”
“不累也要睡覺,明天不知道什麼情況呢,你快進來吧,裡面很熱乎。”叢夏硬是要從睡袋裡鑽出來。
成天壁按著他的肩膀,加重了語氣,“不用出來,睡你的。”
叢夏低聲笑道:“要是這裡裝得下兩個人就好了,其實也未必裝不下,要不你進來試試?”
成天壁搖搖頭,“太擠了。”
“試試吧,我自己睡在裡面還挺寬敞的,大不了不拉拉鏈了。”他拉開了睡袋的拉鏈,把睡袋變成了一個半敞開的毯子,成天壁想了想,還是鑽了進來。
睡袋裡空間有限,倆人緊緊地靠在一起,叢夏抱住了他,用手捂著他跟冰塊似的臉,小聲道:“你看你凍的,你都不知道冷啊。”
成天壁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是一層霜,他說:“不冷。”
“不冷才怪呢。”叢夏用掌心搓了搓他的耳朵,把能量輸進他體內。
“不用,別浪費。”
“我都說了,給你用不算浪費。”
成天壁抱緊了他,悶聲道:“明天,不管碰到什麼事,跟在我旁邊。”
“好。”
“保護你自己最重要,其次才是別人,明白嗎。”
“明白。”叢夏也笑道:“你也明白對吧,保護你自己。”
成天壁也輕輕“嗯”了一聲,但他知道,對他來說,保護懷裡這個人,才是最重要的。
叢夏簡直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對成天壁那種滿的要從胸口溢出來的感情了,他只能用力地抱緊他。

第102章 傀儡玉

“洛陽……12公里。”唐雁丘拍了一下積滿了雪的路牌,鏽跡斑斑的高速路牌還能辨認出這幾個字。
叢夏看向白茫茫的遠方,“很快就可以進城了。”
唐雁丘清點著自己的箭,一根一根仔細地放進箭筒裡;成天壁則在給自己的槍做護理,他面前有一把SSG69狙擊步槍、一把M12S衝鋒槍、一把MP5衝鋒槍、還有一把沙漠之鷹手槍,這些槍都是從莊堯哪兒弄來的,他以前在部隊的時候雖然接觸過很多高端武器,但是大部分都是使用中國標準制式的武器,莊堯的武器庫倒是給他提供了很多選擇,臨走的時候,他幾乎把莊堯的武器庫搬空。很多時候大家都記得他是一個自然力進化人,卻忘了他是一個完美的鐵血特種兵。
鄧逍對這些武器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但是被成天壁警告地瞪了一眼之後,就不敢碰了,坐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纏著成天壁給他講解。
莊堯坐了過來,問道:“加特林的子彈還剩下多少?”
“三分之一個彈藥箱吧,最多不超過200發子彈。”
“那豈不是很快就會打完。”
“是,上次對付那些貓頭鷹,還有後來張淺一夥,子彈幾乎消耗一空。”
“你這些武器的彈藥還夠吧?”
“暫時還夠。”
叢夏道:“我們當時走的時候,帶的最多的東西就是武器了,現在看來是個明智的選擇。”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食物反而不那麼重要了,因為他們完全有能力去捕獵,儘管冬天捕獵的難度呈幾何上漲,但是他們這夥人要餓死也實在不容易,倒是武器,用一點就少一點,和汽油一樣成了最稀缺的物資之一。
鄧逍期待道:“他們每個人都有槍,也給我一把槍吧。”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我培訓過他們基本常識,你再等等吧。”
“那你什麼時候培訓我啊成哥,不如就現在吧。”
“沒空。”
柳豐羽道:“你還要什麼槍,我們帶槍是以防萬一,你皮糙肉厚的,比我們任何一個都安全,再說你一變身,那大爪子連槍都拿不了了。”
“怎麼能這麼說呢,我也要以防萬一啊,給我一把槍吧。”鄧逍懇切地看著成天壁。
“等……嗯?”
眾人都同時感覺到了一股不算弱的能量波動。
“在哪裡?”
叢夏道:“在腳下,阿布,別動。”
阿布立刻定住了,剛抬起的爪子放下也不是,邁出去也不是,它只好蹲下身,前爪像招財貓一樣舉在半空中。
唐雁丘眼尖,指著阿布腳邊道:“那裡有什麼東西,我下去看看。”
眾人也依稀看到那白雪覆蓋之下,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叢夏叫道:“小唐,你小心點。”
唐雁丘跑了過去,低頭看了看,然後用弓拂開了積雪,他驚訝道:“是人。”他蹲下身,把雪推開,雪地裡赫然出現了一個半裸的瘦弱的身體,他大叫道:“是個小女孩兒,還活著。”
他把雪地裡的小女孩兒抱了起來,那是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兒,被凍得身上沒有一點血色,腰上有個很大的血洞,把地面的雪都染紅了,她雖然還有呼吸,但是已經氣若游絲。
叢夏趕緊跳了下來,把能量灌入她的身體裡,柳豐羽從車上找了件衣服,把她的身體包裹了起來。
“怎麼樣?能救活嗎?”
叢夏道:“應該能。”他雖然沒救過垂死的人,但是既然無屬性能量能修復一切傷口,那麼只要人還活著,應該能救活吧,只是需要多消耗些能量。
莊堯道:“她是個變異人,難道被野獸攻擊了?”
“創口看上去是被大型猛獸咬的,她可能是出來打獵的吧。”叢夏嘆了口氣,“這麼小的孩子卻需要出來打獵。”
莊堯淡道:“誰叫她是變異人呢,這個世界可不會同情小孩子。”
叢夏消耗了大半的能量,終於把那傷口修復了,孩子的臉上也慢慢有了血色,他看著這個昏迷的小姑娘,道:“怎麼處理啊?”
莊堯道:“把她帶回洛陽,等她醒了就讓她自己走吧,畢竟是變異人,肯定有生存能力。”
“好吧。”
幾人繼續往洛陽進發。
在距離洛陽不過三四公里的時候,天上有一排灰色的鳥盤旋而過,至少有七八隻。
他們起初並沒有在意,但那群鳥在他們頭頂盤旋一圈後飛走了,不到幾分鐘又飛了回來。
唐雁丘抬起頭,看著不停在他們頭頂盤旋的一群鳥,“我上去看看?那些鳥身上好像有人。”
“不,別上去,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他們繼續往前走,過了一會兒,那些鳥盤旋著往下飛,成天壁舉起槍,唐雁丘拿起弓,都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那些鳥側身從他們頭頂飛過,身上果然坐著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表情很冰冷,但他們並未再下降,而是低空飛走了。
叢夏目送著他們遠去,“應該是洛陽城的人吧。”
柳豐羽冷哼道:“算他們識相,沒有下來。”
莊堯道:“我們還沒進城,低調點吧,馬上就能下高速了。”
下午兩點多,太陽正盛的時候,他們抵達了洛陽這個千年古都。叢夏以前沒有來過洛陽,在他曾經的想象裡,洛陽是個開滿牡丹花的山水之城,當然,他不會以為現在的洛陽還會有牡丹,每走過一個城市,他唯一的願望,就是這裡能剩下更多的人類。
走到以前的高速收費口前,他們驚訝地發現這裡居然有人。
一個裹著黑色大衣的人騎著一隻高大的雪橇犬走了過來,高聲喝道:“停下!”
幾人停了下來,那人跑到他們身邊,“你們要進城嗎?”
莊堯不耐道:“不進城來這裡幹嘛。”
“想進我們洛陽,第一,要交費,第二,要接受問詢和檢查,第三,要守洛陽城的規矩,否則不能進城。”
“交什麼費,你們要問什麼,檢查什麼。”
“肉質食物五十斤,蔬菜水果一斤,汽油一斤,各類武器一件,藥品200G,或者其他有用物資,以上這些東西能滿足任意一樣,才能往下談。”
柳豐羽諷刺道:“你們這兒金窩銀窩?進城還要交東西。”
那人扶了扶腦子,喊道:“我們城裡資源有限,供我們本地人還不夠,外來的要麼守規矩,要麼別來,你們以前在這兒交過稅啊?硬氣什麼呀。”
叢夏按住要發作的柳豐羽,高聲道:“我們拿五十斤肉換。”
“好,現在你要接受問詢和檢查。”
“你問。”
“你們從哪兒來的,要到哪裡去,為什麼經過洛陽,打算在洛陽停留幾天,這幾天都打算做什麼,你們一共多少人,變異能力分別是什麼。”那人不帶喘氣地問出了這一連串的問題。
莊堯盯著他的眼睛,用腦電波屏蔽了他一部分的能量感知能力,然後把這些問題真真假假地回答了一番,掩蓋了所有重要信息。
他一邊說,那個人一邊拿著個本子登記,記完之後,那人道:“好了,我要檢查一下你們車上的東西,要是有爆炸物品是不能進城的。”
幾人對視了一眼,他們車上至少有兩大箱的手榴彈和塑10炸彈,槍榴彈和莊堯自製的煤油彈也不少,哪樣都是爆炸物品。
那人騎著雪橇犬走了過來,站在車旁,看了他們一眼,“怎麼,不讓我檢查啊。”
叢夏道:“大哥,您等一下。”他鑽到後座去,翻了半天,終於從裡面翻出一條煙,好像是在峨眉山的時候,唐家的人塞到他們車上的。他打開車門,衝著那人笑道:“大哥,這煙不算過路費,算我們單獨送你的,行不行?”
那人一看著煙,眼睛都直了。
叢夏早就注意到他手指發黃,一看就是老煙鬼,希望這個人識相,拿了煙走人,否則他們只能硬闖了。
那人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接過了那一條煙。
他們一行人沒人抽煙,不知道香煙在末世的價值,這條煙足夠一個普通人家換一年的口糧了,那人沒見過這麼大手筆的,嚇得都不會說話了。
叢夏笑看著他,“怎麼樣?大哥?”
那人看了看左右沒人,低聲道:“你們進去如果鬧事,可不能把我賣了啊。”
“放心,不會的。”
那人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張紙,是手抄的,“這個是城裡的規矩,看仔細了,千萬別鬧事,裡面的人你們都惹不起。”
叢夏接過那張紙,道:“走,進城。”
“等一下。”莊堯看著那人,問道:“聽說洛陽有個很厲害的蝙蝠人,你聽說過嗎?”
那人小聲道:“那是‘魏紫’的第一高手。”
“‘魏紫’?”
“洛陽的各個勢力大多都是用牡丹的名字命名的,你們趕緊進去吧,我不跟你們說了。”那人把煙塞進衣服裡,騎著雪橇犬急匆匆地返回了收費站裡。
柳豐羽笑道:“用牡丹的品種命名?挺有情調的嘛。”
莊堯冷笑一聲,“看來那個蝙蝠人挺出名的,我們進了城,不愁找不到人打聽他了。”
進城之後,他們發現洛陽城的情況比他們想象中好,一般來說,判斷一個城市情況的最直觀的、也是最準確的標準,就是看這個城市街上有沒有人走動。
很容易看到人在走動的,就證明城裡的變異動物少,人多,那麼情況就會比較好,反之亦然。洛陽市區裡偶爾能看到的人,證明這裡的變異動物已經被人類壓製住了。
他們龐大的隊伍配置,很快引起了街上人的注意。
叢夏道:“你說,我們的消息會不會已經傳到洛陽了?”
莊堯斬釘截鐵地說:“會。”
“那我們這麼冒失地進來……”
“這樣才能盡快掌握核心信息,否則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接觸到這城市裡有分量的人。現在我們根本不需要浪費精力去找他們,他們自己會來找我們的,尤其是……那個蝙蝠人,我相信,他還記得我們。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吃好喝好,準備好。”
叢夏道:“找個地方安頓之後,我們上街找人問問這裡的情況吧。”
“叢哥,叢哥。”鄧逍突然叫道。
“怎麼了?”
“那個小女孩兒好像要醒了。”
叢夏往阿布身上看去,就見鄧逍旁邊那個昏迷的小姑娘猛地坐了起來,甩手劈向鄧逍的脖子,尖利的指甲馬上就要觸到鄧逍的皮膚了。
叢夏大叫道:“小心!”
成天壁一下子把手槍甩了出去,■地一下砸中了那個小女孩的手腕,小女孩發出一聲痛叫。
鄧逍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地,怒道:“你幹什麼!”
那女孩子像只瘋狂的刺蝟一樣在他懷裡亂踢亂踹,並尖叫道:“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殺了你。”
成天壁把刀尖橫到了她鼻子上,冷聲道:“閉嘴。”
小女孩兒咬住了嘴脣,充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仇恨和驚恐。
鄧逍鬆開了手,鬱悶道:“這丫頭是不是讓瘋狗咬了,狂犬病犯了吧。”
叢夏爬到阿布身上,看著那個小女孩,輕聲道:“小朋友,我們不是壞人,你攻擊我們做什麼?”
小女孩這才好像慢慢回過神來一樣,仔細地打量著他們,眼神有一絲疑惑,但她依然充滿了戒心,“你們是誰?”
“我們是外地人,剛到洛陽,在雪地裡發現你,所以把你帶回城了。”
小女孩爬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臉上露出驚訝地表情,似乎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受過傷,要不然怎麼一點傷口都沒有呢。她將信將疑地看了叢夏一眼,“你們真的不是‘魏紫’的人?”
“‘魏紫’?不是,‘魏紫’是什麼人?”
小姑娘憤怒地大吼道:“是壞蛋!”
“可我們不是,你不用害怕我們。”
小姑娘稍微冷靜了一點,像只小狗一樣蜷縮起身體。
“你叫什麼名字?”
“燕婷。”
“燕婷,你為什麼會在城外,還……還被埋在雪裡?”叢夏差點脫口而出“你為什麼受了傷”,猛然想起來她的傷已經被自己治好了,而他們並不打算讓她知道為什麼。
燕婷理直氣壯地說:“我搶了魏紫一個變異人的東西,被他們追出城的,不過,我記得我被一個畜生咬傷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奇怪,怎麼回事。”
“可能是你被凍得意識錯亂了吧,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沒受傷。”
燕婷眼中浮現一絲迷茫,“可是,當時很疼,而且我流了好多血,怎麼可能記錯呢……”
叢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肯定記錯了,你看,你一點傷都沒有,沒受傷不是好事嗎,難道你希望自己受傷?”
小姑娘倔強地說:“才不是呢,我就說嘛,我怎麼會死在魏紫那群草包的手裡。”
叢夏道:“你要是沒事的話,就早點回家吧,你自己能回去吧?”
燕婷用亮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大哥哥,謝謝你們救了我。”
“不客氣,過一會兒天就黑了,你回家吧。”
燕婷洗了洗凍得發紅的鼻子,“你們晚上住哪兒?有吃的嗎?”
“晚上還沒決定,找一找吧。”
“那麼去我家吧,我家有好吃的,屋子裡還是熱乎的呢。”
柳豐羽眼前一亮,“好啊,有熱水嗎?”
“有的,還有……”
“不行,我們不能去。”還沒等柳豐羽興奮完,莊堯就潑下了一桶冷水。
“為什麼?”
莊堯頭也不抬地說:“我們去了肯定會給對方惹麻煩,我倒是不介意給任何人惹麻煩,但是到時候你們肯定會自責愧疚,出現各種囉嗦的情緒,我可沒空安慰你們,所以不如不去。”
燕婷不明所以地看著眨巴著眼睛,“什麼麻煩?我爸爸很厲害的,我家很安全,你們放心來吧。”
叢夏嘆道:“莊堯說得對,我們不能去,在西安的時候,我們差點就給愛佳惹了麻煩。”
燕婷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你們為什麼不能去?我會給你們準備很多好吃的,我還會做蛋糕呢,爸爸說了,有恩就要報。”
莊堯道:“你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就當報恩了,怎麼樣?”
燕婷狐疑地看著他們,“你們想問什麼啊。”
“我們想知道你說的‘魏紫’的情況。”
燕婷瞳孔猛地縮緊,高聲道:“你們問他們幹什麼。”
“你別管這個,如果你真的想感謝我們,就回答我的問題。”
燕婷抿了抿嘴,“你問吧。”
“‘魏紫’是一夥什麼人。”
“他們是壞蛋。”
莊堯翻了個白眼,指望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兒說清楚實在有些困難,他換了個方式問,“他們有多少人,在洛陽,是不是最厲害的勢力?”
燕婷撇了撇嘴,“嗯,他們是最厲害的,爸爸說他們有六十多個變異人。”
“他們的首領是誰,比較厲害的變異人有誰?”
“他們的首領叫易南,是個白狐異種人,那個蝙蝠異種人叫易東,他們是兩兄弟,都很厲害,魏紫裡還有很多厲害的變異人。”
“把你知道的最厲害的幾個跟我說說。”
燕婷想了想,“除了易東易南兩兄弟,還有一個蜈蚣異種人,噁心得要命,一個骨骼進化人,也好噁心的,似乎還有一個兩棲爬行類,不知道是返祖人還是變異人,反正,他們有好多變異人。”
柳豐羽皺眉道:“究竟是兩棲類還是爬行類?”
莊堯道:“兩棲類和爬行類的界限本來就比較模糊,比如鄧逍,他同時具備兩棲類和爬行類的特徵,他的外形比較接近蜥蜴,蜥蜴實際上應該歸屬爬行類,但又具備很多兩棲動物的特徵,因此很多人把蜥蜴當做兩棲類。返祖人這個概念,也是末世以後才產生的,我們對返祖人的判定,都是通過外形,可是要真正判斷一個生物究竟屬於哪個物種,可能還需要研究他的繁殖方式、發育方式、飲食結構等等,就好比生活在水裡的未必都是魚類,鯨魚就是哺乳動物,因此外形像蜥蜴的可能是兩棲類,也可能是爬行類,只是我們目前根據外形判斷他是兩棲返祖人,也許我們到了北京,那邊的研究會更先進,會給這些返祖人的物種重新定性,所以兩棲類還是爬行類,並不重要,不過我很喜歡洛陽人這種嚴謹的科學態度,他們用了兩棲爬行類這個詞,很全面,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離北京比較近,信息的更新換代比我們先進很多。”
柳豐羽翻個了白眼,“我只是隨口問問,你不用這麼長篇大論吧。”
“我只是用以你的智商也聽得懂的解釋回答你的問題而已,如果你不需要答案,那就別問啊,浪費我時間。”莊堯白了他一眼,繼續問向燕婷,“還有別的厲害的人嗎?”
“記不住了,反正厲害的很多就是了,都是一群大壞蛋。”
“為什麼說他們是大壞蛋?”
燕婷惡狠狠地說:“他們老是欺負我們家的人,和我們搶東西。”
“還有其他厲害的勢力嗎?聽說洛陽這裡的勢力,都是用牡丹命名的?”
“嗯,我們家是‘綠雲’,還有‘趙粉’,“姚黃”之類的,好像就是‘魏紫’開的頭,之後大家都用牡丹命名了,哼,他們才不配那麼好聽的名字呢。”
叢夏道:“看來洛陽城的變異人很多啊。”
成天壁問道:“你們跟魏紫對立,其他的呢?”
燕婷道:“不知道,反正碰到其他家的人,都是敵人。”
叢夏嘆了口氣,這一路走來,幾乎不管在哪裡,都看不到人類共同扶持、重建家園的美好景象,所有的變異人勢力都在明爭暗鬥,當變異動植物威脅人類生存空間的時候,也許人類還能齊心協力,可是一旦人類勢力又壯大了起來,彼此之間的鬥爭就永遠都避免不了,尤其在這個物資匱乏,又沒有法律的末日時代,所有的爭端宣泄的途徑只能是斥之武力,就連燕婷這麼小的孩子,只要是變異人,都避免不了這樣的命運。這雖然是必然會出現的景象,卻也不免讓人感到悲哀。
燕婷年紀太小,問出來的東西有些顛三倒四,有時候會說不清楚,而且容易情緒化,莊堯問了一會兒就問不下去了,打算還是找到地方安頓下來後,再找靠譜的成年人了解情況。
燕婷走的時候,很不情願,“你們真的不去我家嗎?我家有好吃的。”
“不去了,你趕緊回家吧,免得你爸爸擔心。”
“如果你們想來我家的話,就來城南找我,我家的房子上有綠雲牡丹的旗子,每個人都知道我家在哪兒。”
小姑娘走後,幾人也開始尋找接下來幾天的住處。因為天還沒黑,街上有一些人,阿布龐大的體型幾乎能把太陽遮住,他們一路走過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
莊堯最後被看煩了,拍了拍阿布的腦袋,“阿布,嚇唬嚇唬他們。”
阿布低下頭,衝著幾個人張開大嘴,尖利地叫了一聲,那些人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叢夏好奇道:“阿布的智力是不是提高了?”
莊堯道:“是的,跟傀儡玉有關吧,它的智力提高了,我的腦域進化程度也提高了,因此我們的溝通現在更加有效了。”
鄧逍興奮道:“阿布現在基本人說的話都能聽得懂了,簡直是最佳戰寵。”
柳豐羽摸了摸他的腦袋,笑眯眯地說:“你也是最佳戰寵。”
“哎?我不是戰寵吧……”
唐雁丘指著遠處的一棟建築,“前面那個三層樓怎麼樣?獨門獨院的,適合做我們的臨時營地。”
莊堯站在阿布的頭上,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笑容,“就它了。”
遠處的樓上,一個高大冷峻的黑衣男人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若有所思地看著遠處。
“怎麼樣?是他們嗎?”
“是,沒想到他們會來洛陽。”
“更沒想到的是,他們就是在北京那邊引起軒然大波的那一夥人,如果當時……”白衣少年眯起眼睛,“我真後悔,沒在那個自然力進化人還很弱小的時候殺了他。”
黑衣男人淡道:“從貴陽去北京,根本沒必要來洛陽,恐怕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不,是衝著傀儡玉來的。所以,現在殺他們也不晚。”
白衣少年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我倒想看看,傳說中能治療的能力是不是真的那麼神奇,我們守了傀儡玉這麼久,終於進化到沒人能從我們手裡搶走了,即使是自然力進化人,也不值得畏懼。”
黑衣男人道:“先探探他們的目的吧,如果他們打的不是我們傀儡玉的主意,就沒必要起衝突了。”
“我明白,我派人去打聽。”
黑衣男人高大的身體瞬間散成了無數只蝙蝠,把那白衣少年卷在中間,像一縷黑煙一般飄向了遠方。

第103章 傀儡玉

“基本情況跟燕婷說得差不多,洛陽有四個比較大的勢力,以魏紫為首,還有趙粉、姚黃、綠雲,其他的勢力幫派也都以牡丹命名,不過跟這四個沒有可比性,可以忽略。造成魏紫最為強勢的原因,就是他們手裡有一塊傀儡玉,魏紫在過去的幾個月裡不斷受到各方的攻擊卻屹立不倒的原因,也就因為這塊傀儡玉。魏紫在不斷的鬥爭中死傷無數,他們控制了洛陽的科研機構,並去周邊大城市搜捕生物基因學領域的專家,為他們做基因改造試驗,也就是主動製造變異人,不過他們的方式沒有張淺那麼粗暴。這種試驗本來成功率極低,但是在傀儡玉的輻射下,成功率提高了很多,因為動植物變異的元凶本就是傀儡玉,在普通人成功感染攜帶變異基因的病毒之後,再用傀儡玉做某種催化,於是不管他們戰死多少變異人,都會有新的補充上來,他們也以此製造了很多厲害的變異人,比如燕婷說到的蜈蚣異種人,骨骼進化人和那個兩棲爬行變異人,我查清楚了,他其實是個東方蠑螈,只是外形像蜥蜴,其實是兩棲動物,哪個蜈蚣異種人和東方蠑螈異種人攻擊力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都是有劇毒的,那個骨骼進化人據說攻擊力非常強,能隨意改變肢體結構。”莊堯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似乎是在記錄。
叢夏問道:“我們見過的蝙蝠人和那個少年呢?那個少年應該就是魏紫的首領,白狐異種人吧。”
“是的,那個少年的攻擊力應該也不足為懼,他能成為首領是因為他的哥哥——那個蝙蝠異種人,這個人是被一種南美洲吸血蝙蝠異種的,是動物異種人裡相當出色的一類,強悍的程度在洛陽城能排前三位。”
成天壁道:“前三?另外兩個呢?”
柳豐羽接口道:“另外幾個厲害的角色,就是其他勢力的首領了。比如綠雲的首領,也就是燕婷的爸爸,是哺乳類返祖人,外形類似大型猿,攻擊力很強悍,趙粉的首領是個女人,是牡丹花異種人,聽上去好像只有觀賞價值對嗎,其實這個女人非常不好惹,她的花粉有多種致幻作用,據說能讓人在‘極端的痛苦中死去’,姚黃的首領是個金環蛇,劇毒蛇種。”
“這些勢力彼此之間的關係如何?”
唐雁丘道:“魏紫一家獨大,跟所有人敵對,燕婷的爸爸性格古怪孤傲,跟其他家關係不怎麼樣,但只和魏紫敵對,趙粉和姚黃交好,一致排外,但沒有和魏紫正面起過衝突。因此這四個勢力看來,綠雲是最弱勢最孤立無援的,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魏紫滅掉,但趙粉和姚黃也不會看著魏紫一步步壯大,脣亡齒寒,他們應該也會有所行動。另外,魏紫的情況也並不比綠雲好多少,因為擁有傀儡玉,他們不停地受到來自各方的攻擊,尤其是北京方面,他們已經被政府盯上了,據說不久就會派自然力進化人來收這塊傀儡玉,所以魏紫現在在瘋狂地製造變異人,導致樹敵無數,有消息說,北京那邊已經派人和趙粉、姚黃的人接頭,打算聯手滅掉魏紫。”
早上幾人吃完早飯後就去搜集情報了,這就是他們一早上收集來的信息,把這些信息拼湊到一起,洛陽城的情況就清晰了很多。
叢夏喃喃道:“洛陽的情況很複雜啊。”
莊堯冷笑道:“越複雜越適合我們攪混水,我估計魏紫的人已經知道我們的存在了,但是他們不會主動挑起戰鬥,因為他們現在有些自顧不暇了,我們也同樣按兵不動,照著現在這種緊張的氣氛,洛陽半個月內肯定變天,不過我不想等那麼久,等再掌握一些信息,我會讓魏紫先亂了陣腳。”
叢夏有些擔憂,“這麼多人虎視眈眈地想要傀儡玉,可能還會有北京方面的自然力進化人蔘與進來,我們能得到這塊傀儡玉嗎?就算我們得到了,不是擺明了和北京方面為敵嗎。”
“就算和北京方面為敵,我們也要得到傀儡玉,它是我們的護身符。而且,我不認為我們得到傀儡玉,會受到和魏紫一樣的待遇。”
“為什麼?”
“因為政府會需要我們,就跟他們需要自然力進化人去為他們打擊強大敵人一樣。政府能籠絡那麼多自然力進化人,還能指揮這些自然力進化人為他們所用,你們覺得他們是怎麼辦到的?”
成天壁沉聲道:“傀儡玉。”
莊堯道:“沒錯,傀儡玉。這些自然力進化人站在人類進化的巔峰,他們缺什麼?缺吃缺穿嗎?他們什麼都不缺,唯一能夠打動他們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強大的力量,因此,我相信政府給予他們的,是‘合法’擁有傀儡玉的權利,而作為交換,他們要在必要的時候當政府的武器。政府和這些自然力進化人之間就保持著這樣一個微妙的平衡,我為你解決一些強大的變異物種,甚至為你搜集傀儡玉,而你對我持有傀儡玉強化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不僅僅是雙贏,更是雙方制衡。”
唐雁丘搖了搖頭,“感覺所有人都在被這塊玉牽著鼻子走。”
莊堯嘆息一聲,“所以它叫‘傀儡玉’,真是個絕妙的名字啊。”
柳豐羽道:“那如果我們拿著傀儡玉去北京,豈不是也要被政府利用?”
莊堯道:“到時候的情況就不好說了。成天壁本就是軍人,叢夏的二叔又是政府科學家,說利用也好,說服從命令也沒有錯,到時候他們兩個怎麼抉擇,是他們的事,我們可以配合,也可以不配合,我想沒人會逼迫我們,但是為了傀儡玉……”莊堯輕笑一聲,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從他們決定得到傀儡玉的那一刻起,他們也跟其他所有被傀儡玉蠱惑的人一樣,對這塊玉充滿了慾望,沒有人逼迫那些自然力進化人為政府賣命,但是想要不被政府勢力攻擊,想要“合法”地、穩妥地擁有這塊能讓自己變強的玉,就要主動配合政府。表面上看,好像是政府在操控一切,但是就連政府也好像在被傀儡玉操縱著,最可怕的是,他們明知道這一點,卻無法視傀儡玉為糞土。
成天壁和叢夏都沒有說話,莊堯的話正好戳進了他們心裡。
叢夏無法想象,他們到了北京後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就像莊堯說的那樣,他們的團隊配置非常完美,在擁有傀儡玉的情況下,無論面對任何敵人,他們都有自信取勝,可正是因為這樣,反而容易成為別人的武器,成天壁是個軍人,以他對成天壁的了解,成天壁恐怕不會放棄這個身份,而只要成天壁上戰場,他一定會跟著,難道他們的命運就是不停地戰鬥嗎?如果能選擇的話,他只想找個地方開闢一畝三分田,和成天壁還有其他同伴平靜地生活下去。
可是他已經能夠預見,擁有太多秘密的他們,迴避不了腥風血雨的生活,光是古玉的存在,就註定了他無法置身事外。
叢夏道:“那麼,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首先,我們要建立一個盟友關係。”莊堯把筆點在了筆記本上,那個位置正寫著兩個字“綠雲。”
“綠雲?”
“綠雲會是我們最合適的一個盟友,他們和其他三家關係都不好,我們還救過燕婷,要在這裡行動,必須有個本地的勢力幫忙。”
“那我們去找他們?”
“不,我們等他們來找我們。”
“你怎麼確定他們一定會來找我們?”
“燕婷的父親如果不是白痴的話,一定會來找我們。他們馬上就要被魏紫給滅了,其他兩家最多會在魏紫和他們開戰的時候坐收漁翁之利,而不會幫他們,就連政府方面尋求合作的對象也是比較強勢的趙粉和姚黃,而不會去找綠雲,綠雲孤立無援,比我們更需要盟友,所以,他今天一定會來找我們。我們只要呆在這裡好好休息就好了,盡量少出去走動,我聯繫上了一個做買賣的,他下午還會過來一趟,需要什麼東西個,跟他換就行了,我已經找他換了些水和一個睡袋,還有……有電的電腦或者相機。”
叢夏心裡一緊,想到那個相機卡。
莊堯看了他們一眼,“那個人說電腦應該沒有問題,實在不行,也能弄到相機和電池,最遲明天,我們就可以知道那個相機到底拍了些什麼。”
鄧逍高興地說:“我那張SD卡里面的相片也可以拷出來了吧。”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牛皮袋晃了晃,裡面的SD卡嘩嘩作響,“這裡面全是我這麼長時間拍下來的東西,到了北京,我就想辦法洗出來,這些照片比國家地理雜誌的還牛逼。”
沒人搭理他,大家關心的顯然不是他的照片,而是那些驚悚的錄像。
莊堯道:“大家該幹嘛幹嘛去吧,就是別亂走。”
散會之後,他們就各自修煉去了。
他們這次的臨時駐紮地是個美容院,屋裡有不少沙發和床,環境比較理想,那些粉紅色的窗簾和紗帳顯得很是曖昧,弄得叢夏昨夜睡覺的時候,還做了很羞恥的夢,現在看著成天壁臉就發燙。
成天壁是個異常冷靜的人,很快就從那種戰前的緊張氣氛中抽離出來,坐在沙發上,閉起眼睛開始修煉。
叢夏不敢打擾他,就在他旁邊坐下了,開始?制更多的蓄能玉符,他身上帶了不少瑪瑙玉的碎片,如果下午那個做買賣的人來了,看看能不能換一些質量更上乘的玉吧,不管怎麼樣,製造蓄能玉符他已經駕熟就輕,他把緩慢地從傀儡玉裡吸收來的能量全都轉存到了玉符裡,這樣在危急情況下,他可以大量從玉符裡吸取能量,否則如果一次性大量從傀儡玉裡吸取能量,他又會失去自我意識。現在他手裡掌握的玉符的能量儲存量,相當於他全盛狀態時體內無屬性能量存量的1.5倍,這個存量已經非常可觀,足夠他在戰場上支撐所有人很久。
由於直接吸取傀儡玉的能量太過方便,簡直跟作弊一樣,他已經好久沒有修煉過,他又接連制了好幾個玉符,確保玉符裡儲存了他目前總能量兩倍的能量,這才收手。
看到成天壁還在修煉,他也靜下心來,手握著古玉,開始用第二種能量走經絡的方法開始修煉。這種方法雖然比傀儡玉慢上太多,但是卻能提高他能量核的儲量,他有些後悔這段時間沒有修煉,相比半個月前,自己居然一點進步都沒有。
他一遍遍地告誡自己,總依賴傀儡玉並非長久之計,卻總是被這種走捷徑的方式吸引,有時候他?制的蓄能玉符越多,他心裡反而越不安。
不知道修煉了多久,他聽到成天壁在叫他,睜開眼睛,成天壁冷峻的面容就近在眼前,叢夏笑道:“怎麼了?到晚飯時間了?”
“不是,莊堯找的人送東西過來了,我們去看看。”
“哦。”叢夏剛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以盤腿的姿勢坐了太久,兩條腿都麻了。
成天壁按住他的膝蓋,“腿麻了?”
“嗯,有點。”
成天壁蹲下身,給他按了按大腿,修長有力的手指準確地找準了舒筋活血的穴位,用適中的力道按了幾下。
叢夏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成天壁低聲道:“你太瘦了?”
“啊?還行吧,這世道人根本胖不起來,我都好久沒見過胖子了,以前我雖然瘦,但長期坐著,還有肚子呢,現在都平了,哈哈哈。”
成天壁抬起頭,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叢夏,“以後早上我起床運動,你跟我一起。”
叢夏含笑道:“好。”
成天壁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好點了嗎?起來吧。”
叢夏站起來蹦了兩下,“沒事兒的。”叢夏心裡美滋滋地,要不是怕人看著,真想跟成天壁再說一會兒話。
儘管成天壁在別人眼裡冷硬強勢,但在他眼裡,成天壁是個雖然話不多,但非常溫柔的男人,至少對他是很好的,對他來說,成天壁就是強大和完美的代名詞,他會近乎崇拜地喜歡這樣一個人,一點都不奇怪。
倆人走出房間,果然看到大家都在客廳聚齊了,沙發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個嶄新的筆記本電腦。
莊堯看到他們,道:“那人給送了個新電腦來,還給了兩塊充滿了電的電池,如果只是觀看視屏,能用六七個小時,足夠我們把裡面的東西看完了。”
倆人坐到沙發上,成天壁道:“放吧。”
莊堯打開了電腦,把那枚小小的SD卡插進了卡槽,然後點開了文件夾。
文件夾裡大部分都是照片,32G的卡,可以裝的東西非常多,照片就有上千張。
“啊,啊,那是我拍的,都是我拍的,這組拍的是泰山,光圈非常完美的,你們快點開看看。”鄧逍興奮地說道。
莊堯沒理他,移動鼠標,把進度條往下拉,前面都還是有風景的照片,到了最後,照片就變成了漆黑一片,莊堯看了一下時間,問鄧逍,“這是你進塔的時間嗎?”
鄧逍看了看,“日期我哪兒記得住,我連今天是幾月幾號都不知道,但是時間不對,我進塔是中午,呆了不到兩分鐘就被蟲子咬出來了。”
莊堯點開一張照片,“這是大雁塔的大門,是從外面拍的,還有光線,應該是你拍的最後一組照片了吧。”
鄧逍點點頭。
莊堯點開了第一張漆黑的照片,仔細看,還能看到大雁塔大門的紋路,但明顯是從內部拍的,而且這應該不是鄧逍拍的,因為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是六點多。莊堯一張張往後放照片,基本都是漆黑一片,偶爾能在那一片漆黑中,看到一點點不同的紋路,有些是門的紋路,有些是蟲子蠕動的曲線,似乎拍這些照片的人,不知道開閃光燈,只能偶爾藉助門縫透進來的光捕捉到一些不能稱之為畫面的圖像。
“這些照片看著都不像人照的,不會是蟲子按的快門吧。”
“有這個可能,那些蟲子那麼能耐,按個快門不成問題。”
那些烏漆抹黑的照片足足照了上百張,時間跨度從晚上六點到晚上九點,然後時間節點從這裡斷開了,接下來的照片,有了除漆黑以外的顏色,是從第二天的中午開始拍攝的。
眾人緊張地盯著畫面,莊堯點開了第二中午拍攝的第一張圖。
入目的依然是一張從內部照大門的照片,不過開了閃光燈,而且,照片的角落裡出現了一個人的半身,從這個高度看,明顯是人拍攝的。
後面的幾張,陸續出現了人,都是一些陌生人,統一穿著一身黃色的防護服,帶著頭罩,有點像電視裡全副武裝噴灑消毒藥的消防員,但跟消防員又有很大不同,因為他們手裡拿的不是消毒噴嘴,而是武器。
唐雁丘喃喃道:“這些人是北京來的變異人嗎?”
叢夏答道:“有可能,就是不知道哪個是那個水自然力進化人。”
鄧逍驚訝道:“武裝成這樣都沒跑出來?”
“我們只進到門口就出來了,他們可是要上樓找傀儡玉的,遭到的攻擊肯定跟我們沒法比。”
照片繼續往後翻,似乎是這些變異人發現了相機,於是順手用相機記錄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其中一張照片的出現讓他們毛骨悚然。
那是一面墻,一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子的墻,那些軟綿綿的蟲子就像墻的紋路一般錯落有致地覆在墻面上,彼此之間幾乎沒有空隙,看著這幅圖,曾經親臨過現場的人都能想象出那些蟲子如黑色浪潮一般蠕動的畫面,每個人皮膚上都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柳豐羽露出要吐的表情,諷刺道:“謝謝你們當時沒讓我進去。”
他們看著照片尚且噁心成這樣,那些拍攝照片的人的心情,可想而知,於是他們並不意外地發現,下一張照片的鏡頭翻轉了,有可能是掉到了地上,無論是多麼強悍的變異人,看到這麼一墻數不清的蟲子,也不會再有心情拍照了。
這個時間節點的照片,也就到這裡為止了。不過他們還是基本看清了這個隊伍的情況,這次一共進去了超過十個人,其中兩名還是女性,顯然是因為有了前兩次的失敗經驗,他們把全身都武裝了起來,而且帶了足夠多的武器,他們未必是針對蟲子做的武裝,那套裝備幾乎針對了所有可能的突發狀況,尤其是毒氣。可即使是這樣,這隊人馬最後活著逃出來的,也只有唯一一個最厲害的自然力進化人。
難怪西安的人談大雁塔色變,就連他們不也狼狽逃走了嗎。
進度條再往下拉,時間節點變得非常散亂,而且拍下的全都是漆黑一片的照片,直到,時間節點變成了他們去大雁塔的那天,並非是因為他們把時間記得那麼清楚,而是因為他們看到了自己!
當莊堯點開照片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兒。
因為照片上的他們正是發現了蟲子在靠近,慌忙往外衝的時候,鏡頭把他們臉上的驚恐完完全全地記錄了下來,那神情配合著周圍黑暗的環境和無處不在的蟲子,簡直就是一副合格的恐怖電影海報,叢夏看著上面一張張熟悉的臉,就仿佛看到了死神縈繞在他們周圍,他第一次被自己的照片嚇到了。
就連鄧逍這個粗神經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是……什麼時候拍的,誰、誰拍的……我們連快門聲都沒聽到。”
莊堯低聲道:“當時我們一心想著趕緊跑出去,環境那麼亂,怎麼會分心注意快門聲。”
成天壁道:“我也是偶然之間看到了紅光,才發現了相機。”
莊堯點開下一張圖片,眾人更是差點吐出來。
那張照片是他們衝到大門前,相機從後面拍攝的,能清楚地看到他們的背上爬滿了蟲子,儘管當時每個人都沒能倖免,但是知道蟲子在自己身上,和全無死角地親眼看到,又是另一番心情,這裡面膽子最小的叢夏頓時臉上就沒有血色了,他感到背後發癢,仿佛那些蟲子都還在他背上爬行著、蠕動著、吸食著他的血。
成天壁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沉聲道:“別怕,只是照片。”
叢夏咽了口口水,點點頭,“嗯,照片……”
成天壁道:“繼續。”
“沒了,這是最後兩張照片,後面的都是視頻。”莊堯臉色凝重地看著那十多個視頻,心裡也有些緊張。
成天壁面無表情道:“繼續。”
莊堯點開第一個視頻,大約五分鐘,畫面依然是一片漆黑,直到五分鐘的進度走完,除了漆黑什麼都沒有。
點開第二視頻,更加短暫,只有十多秒,內容和第一個一樣。
他們連續看到第六個視頻,都是這樣漆黑的內容,沒有任何不同,就在他們失去耐心,想直接跳到最後一個視屏,看成天壁和叢夏看到的那隻眼睛的時候,第七個視頻終於有了不一樣,因為電腦裡面突然發出了聲音,聽上去像是相機被拖動的聲音,畫面也在隨著相機的動作而有了些微的變化,時不時有被放大無數倍的蟲子從鏡頭前爬過。突然,一道凄厲的慘叫聲從電腦裡傳了出來,眾人臉色一邊,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那慘叫聲聽上去令人毛骨悚人,鏡頭的畫面也開始混亂地轉動了起來,一個白色的影子出現在了鏡頭裡,一閃而過,什麼東西砰地一聲倒在地上,那個慘叫的人開始發出別的聲音,他在含糊不清地叫著“救我”,發出的聲音極其難懂,就好像嘴裡被塞著什麼東西。
柳豐羽拼命往唐雁丘背後躲,臉色煞白,最後乾脆抓著唐雁丘的胳膊,表情很是糾結。唐雁丘看了看他,低聲道:“有什麼好怕的?”
柳豐羽瞪了他一眼,“誰怕了。”
叢夏想說“我怕了”,現在的心情跟看恐怖片差不多,其實他早就想起身走人了,但又覺得他有必要知道大雁塔的秘密。
只有成天壁和莊堯依然面無表情地觀察著錄像。
這時候,他們同時感覺到門外出現了能量波動很強的變異人,莊堯也看向窗外,道:“可能是綠雲的人來了。”
叢夏重重松了口氣,他終於不用強迫自己看了,起碼可以緩一緩。
莊堯鄙夷地看了他們一眼,“真是沒用,晚上我和成天壁研究吧,不用你們看了,我們今晚把視頻看過之後,明天再跟你們討論。”
柳豐羽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叢夏起身去打開了門,率先看到了一個身材很高大的男人,表情嚴肅,很有硬漢的味道,他旁邊跟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兒,正是他們從雪地裡救起的燕婷。
燕婷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笑著朝他們打招呼,“大哥哥們。”
叢夏讓出門口,做了個請的姿勢。

第104章 傀儡玉

燕婷的父親跨進屋裡,環視屋內眾人,然後微微一鞠躬,“我是燕會陽,謝謝各位救了我的女兒。”
叢夏笑道:“舉手之勞,燕哥裡邊兒請。”
燕家父女倆在沙發上坐下,燕會陽道:“本來想邀請各位到我那裡去住,不過各位有所顧忌,我也就不勉強了。我給各位準備了新鮮的魚肉和蔬果,還有一些乾淨的被褥,如果各位不嫌棄,我現在讓人把這裡打掃一番,裝上發電機,我想各位不會急著走吧。”燕會陽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
叢夏含笑道:“我們不急著走,多謝燕哥了。”
“比起你們救了我女兒的恩情,這些實在算不了什麼,各位還有其他什麼需求嗎?”
柳豐羽懶懶道:“我想每天都洗熱水澡,你能解決嗎?”柳大明星被人伺候慣了,向來不怕麻煩人。
燕會陽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點點頭,“可以,洛陽這裡已經開發出了新型的太陽能混合電能熱水器,水我會每天讓人拉過來,安裝大概需要一天的時間,因為還要裝發電機,以及檢修這裡的電路,如果各位同意,我現在就讓人裝,晚上應該就可以用了。”
莊堯道:“你讓人裝吧。”
燕會陽拍了拍燕婷的背,“去,讓他們幹活。”
燕婷點點頭,轉身走了。
燕會陽看著他們,“如果各位沒有別的需求了,我們可以談正事了嗎?”
這人說話雖然生硬不客氣,但是這樣單刀直入的溝通方式,正是他們現在需要的,生死攸關的事,誰也沒心情繞彎彎。
叢夏道:“你先請。”
燕會陽道:“各位是不是傳聞中在漢中滅了鷹團和劉老大一夥的人?”
叢夏鎮定道:“是。”
“你們的隊伍裡有一個風自然力進化人,以及一個能夠療傷的特殊能力的人?”
“是。”
燕會陽深深吸了口氣,“我女兒說她昏迷前記得自己被魏紫的狗咬傷了,醒來卻什麼傷都沒有,是你們給她治好的嗎?”
莊堯道:“你既然都知道了,何必明知故問。”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燕會陽深深地看著他們,“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的事已經傳到了北京。”
“知道,這裡離北京那麼近,又有那麼多會飛的異種人,有什麼奇怪的。”
“所以,你們也知道你們在被北京的幾個變異人組織懸賞通緝了?”
“通緝?”叢夏瞪大眼睛。
此言一出,除了莊堯和成天壁還算鎮靜,其他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成天壁眯起眼睛,“說清楚。”
燕會陽沉聲道:“原來你們還不知道,也難怪,我也是最近才聽到的消息,就在你們來這里幾天前。北京幾個最得勢的變異人組織,在幾天前陸續發出了針對你們的懸賞令。”
莊堯挑了挑眉,冷笑道:“懸賞什麼?賞金多少?”
“懸賞那個能夠療傷的人,要活的,賞金是……”燕會陽的目光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掃過,“任何東西,包括傀儡玉。”
叢夏心裡一驚,手在身側握成了拳頭,其他人也都沒有說話。
燕會陽道:“我不知道各位來洛陽幹什麼,我聽說你們是要去北京的,從漢中往北京,怎麼都不該經過洛陽,也許你們是衝著魏紫的傀儡玉來的,但是我得提醒你們,你們的處境比魏紫還要危險多了,而且,越靠近北京越危險。”
莊堯低笑道:“有趣,我們居然被通緝了。”
燕會陽抱胸看著他們,“洛陽最近本來就不太平,因為你們的出現,現在更是風聲鶴唳了,不知道各位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莊堯冷笑道:“我們既然敢來,自然有足夠的準備,什麼北京的變異人組織,想要拿下我們,也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當然,如果他們想要上趕著送我們傀儡玉,我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燕會陽微微挑眉,似乎沒料到他們的口氣會這麼大,而且,說出這番話的,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
叢夏知道莊堯這麼做,是在給燕會陽吃定下丸,燕會陽開門見山就說這番話,顯然是在試探他們,如果他猜得沒錯,燕會陽正在猶豫,是孤注一擲和他們聯手,抗衡魏紫,還是為了自保,和他們劃清界限,根據燕會陽的表現,顯然他合作的意圖更強烈,要不也不會大清早來送這送那,但來自北京的懸賞令顯然也讓他倍感壓力,因此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表現出擔憂和退縮,反而要給自己的盟友足夠的信心,否則,這個突如其來、讓他們措手不及的懸賞令,會讓他們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成為真正孤立無援的那一個。
那絕對是最糟的境地了。
燕會陽道:“各位這麼自信,我還是真是意外,你們恐怕對北京的變異人組織一點概念都沒有吧。”
成天壁冷道:“不如你給我們科普一下?”
燕會陽道:“北京的事,我知道的並不多,不過對於那幾個最得勢的變異人組織,我還是聽過一些。末世之後,大批人涌向北方和南方,數量大概是一半一半,當時去北方的人,幾乎全都以北京為目標,那裡畢竟是首都,是軍事力量和物資儲備最為充足的地方,也是最不應該失守、最安全的地方,而原本以海南和台灣這兩個島嶼為目標去南方的人,卻被大型海獸阻攔,無奈之下只能北上,因此活下來的那批人,最終目標依然還是北京,這就造成了北京聚集了數量龐大的變異人和各種人才。因此,上百個變異人組織在北京形成了,而那幾個最厲害的組織,基本都是以自然力進化人或者腦域進化人為核心的組織,他們享用最好的資源和特權,和政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這幾個月,我陸陸續續得到過那些能夠快速往返兩地的通訊禽類變異人帶來的消息,聽說了很多千奇百怪的變異人,有些光是聽著就覺得非常強大。當然,你們也應該聽說過,腦域進化人是所有變異人裡第二稀少的,而第一稀少的是自然力進化人,但是……”燕會陽頓了頓,目光如炬,“擁有療傷能力的變異人,是絕無僅有、獨一無二的,顯然他要比傀儡玉珍貴多了。傀儡玉不過能讓人變強,這個人卻能讓人不死,物種進化的腳步太快了,現代醫學已經被遠遠甩在了後面,大部分人受了傷,不是被創口失血殺死的,而是被變異細菌殺死的,往往受一點小傷就致命,這種情況下,有一個能用能量給人療傷的人存在,你說,北京那些厲害的變異人,能放過嗎。”
叢夏額上冒出了冷汗,如果那些人知道他們隊伍裡既有能治愈的人,還有自然力進化人和腦域進化人各一個,那是不是非得弄死他們才安心了。
莊堯哼笑道:“你既然這麼害怕那些變異人,何必跟我們扯上關係。”
“我並非害怕他們,只是要提防他們。一般來說,他們對我們是沒興趣的,他們只對魏紫手裡的那塊傀儡玉感興趣,輪不到我們和他們有衝突。可是現在魏紫受到各方壓力,需要急速擴張,趙粉和姚黃,單個拆開的實力都不如我,但是他們已經聯手了,魏紫第一個要吞併的就是我。我想你們不遠千里跑到洛陽來,不外乎也就是為了傀儡玉,這不稀奇,所有來洛陽的變異人團隊或者組織,大多都是為了傀儡玉。我不要傀儡玉,那是惹禍的東西,我也要不起,我只想自保,眼下我們有共同對手,因此我今天來,是想和各位合作的,只是如果要和你們合作,就要承擔懸賞令帶來的風險,所以……”
“所以你想試探試探我們有沒有實力打敗魏紫,同時迎擊受到懸賞令誘惑而來攻擊我們的敵人?”
燕會陽點了點頭。
莊堯笑道:“好像你除了和我們合作,也沒別的選擇了吧。”
燕會陽毫不示弱,“恐怕你們除了我,也沒更好的選擇了吧。”
“既然如此,我們省了互相試探的時間,直接進入正題吧。沒錯,我們要的正是魏紫手裡的那塊傀儡玉,我知道很多人來搶過,都沒成功,但是我們勢在必得,至於那個懸賞令,只要敢來犯,我們一定殺無赦。”
燕會陽沉聲道:“好,我們也就此一搏了,我和魏紫之間,是時候該有一個了解了。”
莊堯拿出一個筆記本,看著他,“現在,跟我們詳細地說說魏紫的情況,把你知道的所有都告訴我們。”
燕會陽輕咳一聲,“在這之前,能不能告訴我,擁有治愈能力的究竟是哪個人?懸賞令上說你們一共五個人一隻貓,怎麼又多了一個人?”
叢夏道:“這個無可奉告,不過如果你快死了,我們會救你。”
燕會陽也早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並沒表現出失望,“好,我現在來說說魏紫,就從易東易南兩兄弟的變異能力說起……”
燕會陽給他們詳細地介紹了魏紫這個變異人組織,包括人數、人員構成和發展歷史等等,儘管從末日至今,還不到一年,但一個組織經歷的腥風血雨,卻已經足夠震撼。不怪燕會陽說傀儡玉是惹禍的東西,傀儡玉就是潘多拉的盒子,當你擁有它的時候,你能得到意外的寶藏,也會遭到意外的災難,收益和風險並存,讓人欲罷不能,讓人深陷其中。
魏紫現在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如果他們保不住傀儡玉,他們隨時都會死,可是擁有傀儡玉,就註定要接受無數的攻擊,哪怕他們現在想放棄傀儡玉也是不可能了,在長期的爭鬥中,他們樹敵太多,一旦失去傀儡玉,等到他們的不會是安寧,只會是加倍狠戾的報復。他們靠著傀儡玉興盛,傀儡玉卻最終把他們逼入了絕境。
他們談了一下午,把魏紫的情況基本了解得差不多了。臨走之前,燕會陽給了他們一張紙,“這個就是懸賞令,有很多不準確的地方,只有那個明星有照片,其他都是畫的,不過你們可以看看。”他把那張紙扔到茶几上,就走了。
原本聽他們說話聽得昏昏欲睡,直接靠著唐雁丘打瞌睡的柳豐羽猛地睜開了眼睛,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把扯過那張紙,“你怎麼不早點拿出來。”他低頭一看,怒火沖天,“靠,怎麼給我選這張照片,這個髮型是我有史以來最失敗的一個!”
“我看看我看看。”原本也睡著了的鄧逍此時也來了精神,“柳哥,挺帥的啊,你知足吧,上面還沒有我呢。”
叢夏拍了拍鄧逍,“別鬧,給其他人看看。”
叢夏接了過來,攤放到桌子上,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那是一張非常簡單的懸賞令,也沒有他們幻想中的“通緝”或者“懸賞”兩個大字,反而像是健身房宣傳單,紙張的正中央是一副寫實畫,畫著一隻巨大的貓,旁邊寫著約8米高,還有一輛輪胎很高的車,旁邊寫著約四米高,再旁邊是五個人,四個大人一個小孩兒,除了柳豐羽的臉上貼了一張他的明星照,並寫了他的名字和外形資料外,其他人的臉都沒有五官,不過唐雁丘帶著護具、背著一個大弓的形象還是很英武的;圖片的最下面,寫著重金懸賞除柳豐羽和拿弓的人之外的人,要活口。儘管這張紙上沒有明確提到傀儡玉,但顯然這個“最高獎金”的具體內容已經傳開了。
鄧逍道:“目前只有柳哥的身份被認出來了。”口氣居然透著幾分羡慕。
叢夏道:“很正常,柳哥以前可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柳豐羽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找張好看點的照片,這個哪裡像我了,不及我本人十分之一帥。”
唐雁丘也皺了皺眉,“弓的方向畫反了,我是左撇子。”
莊堯白了他們一眼,“關注點應該關注的東西。從這張圖上來看,他們無法確定誰才是擁有治愈能力的人,看來,孫亞被禁口了,那個外國人還是有點能耐的,這是個好事,我可以繼續冒充下去,這樣能確保更多人安全。”
柳豐羽撇了撇嘴,依然相當不滿,鄧逍卻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還拉著柳豐羽順了順頭髮,“柳哥,我們去跟人借個相機,拍幾張好看的照片貼上去吧,哎,對了,剛才那個電腦,那個電腦,有前置攝像頭過吧。”
莊堯一把抱起了電腦,瞪了他一眼,“不準碰。”他對成天壁道:“來我房間,研究視頻。”
唐雁丘也站起身,“我也一起吧。”
說完三人往莊堯的房間走去。
鄧逍聳了聳肩,“那有什麼好看的,不如吃飯呢,叢哥,什麼時候做飯啊?”
叢夏還在懸賞令的震驚中會不過神來,“哦,哦,等一下,外面有人在裝發電機呢,等他們裝完了就做。”
“那好辦,我去幫他們。”鄧逍擼起袖子就出去了。
他一開門,幾個抱著乾淨被褥和一些打掃工具的女人正好走了進來,有些畏懼地朝他們鞠了個躬,就開始打掃起衛生來。
看來燕會陽準備得挺充分的。
相到今天晚上能吃上久違了的蔬菜水果,洗上熱水澡,用上電暖氣,睡上乾淨的棉被,叢夏陰翳的心情終於紓解了一點。

第105章 傀儡玉

下午四點多,燕會陽派來的人把所有東西都布置好了。屋子裡原本的電路治壞了一小部分,用發電機通上電後,很多地方的燈泡都是完好無損的,都還能用。熱水就稍微難解決一些,燕會陽弄了兩隻牛,用牛車拉來一個大水箱,連接上一個電熱水器,從水箱裡出來的水就是熱的了,不過這些水不可能走管道,而是伸出了好幾隻水管,直接從窗戶伸進去,水管的閥門還在門外,很不方便,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這已經是相當好的享受了。
那批人走了之後,又來了一批人,送來了一條一人多長的魚,是給阿布的。這讓叢夏很是意外,這麼冷的天氣河水都結冰了,想弄到魚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知道燕會陽是想表達合作的誠意,還是想感謝他們救了他的女兒,又或者都有,總之,他所做的一切都非常到位。
阿布老遠聞到魚的味道,整個貓就不對勁兒了 ,一看到魚,更是興奮地不得了,因為叢夏等人還圍著魚解繩子,它下不了嘴,就焦急地圍著魚繞圈圈,不停地“喵~喵~”直叫,還忍不住用爪子扒拉了一個低頭割繩子的人一下,把那人嚇得坐到了地上。
叢夏輕聲呵斥道:“阿布,別嚇唬人,等一等啊,看把你急的。”
阿布把大腦袋放在魚頭前,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魚,那些運貨的人就站在它腦袋旁邊,脖子都能感覺到那長長的毛髮,他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跟雕像一樣僵固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叢夏。
叢夏道:“沒事的,它不隨便攻擊人。”他摸了摸阿布的鼻子,“阿布,你想吃生的還是想吃熟的?”
阿布看了他一眼,輕輕地“喵”了一聲。
“生的你就直接吃,熟的我就一半給你烤了,一半給你燉魚羹,還把刺給你挑出來,只留魚肉。”
阿布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想吃熟的,你就後退幾步。”
阿布果然後退了幾步,蹲在了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叢夏。
一個大叔拍了拍胸口,“媽呀,小哥,這貓嚇死我了,它聽得懂人話啊。”
叢夏道:“聽得懂。”
“怎麼長這麼大,腦袋都比人大了,太嚇人了,要養它得多少糧食啊。”
叢夏笑道:“它自己會打獵的,不過魚就不好找了。”
大叔喃喃道:“這貓啊,不管多大還是貓,還是愛吃魚。”他跟著幾個小夥子把那條大魚從扒犁上卸了下來,“小哥,還乾點什麼?”
“不用了,大家都辛苦了,我自己來就行了。”
“你別客氣,燕老闆雇我們來幫你的,你就隨便使喚我們吧,再說拉條魚過來有什麼累的,百來斤的東西,你不是要給貓咪做魚羹嗎,我們幫你剔骨頭吧。”
叢夏笑道:“也好,這邊兒忙完了,我還得做人的東西呢。”
他指揮著幾個人把魚內臟料理趕緊,把肉都剔了下來。鯰魚刺本來就少,長到這麼大,骨刺都跟筷子那麼粗,非常好找,他們很快就把魚肉都弄了下來。
阿布急得團團轉,蹲了幾分鐘就開始圍著他們繞圈,不停地叫。
有一個身高近八米的巨型貓圍在身後繞彎兒,那種心理壓力一般人承受不了,有幾個人越弄越害怕,冷汗都冒出來了。
二十分鐘後,他們終於把魚肉都剔乾淨了,那些人拎起刀,拖著扒犁,片刻不留地跑了。
叢夏無奈地看了阿布一眼,“看把人嚇的,他們下次不給你送魚了。”
叢夏把大片的魚肉放到火堆上烤了起來,剩下的則剁成小塊兒做魚羹湯,給阿布做的同時,他還留出幾斤魚肉給他們自己吃。
很快地,魚肉地香味兒就飄散了開來,阿布急得爪子開始撓地了,叢夏大笑著把一塊晾得沒那麼燙了的烤魚肉扔了起來,阿布一張嘴就把那魚肉吞了進去。
循著香味,鄧逍也跑了出來,看著那些魚直流口水,“叢哥,你烤魚怎麼不叫我啊。”
“這是給阿布吃的。”
“我也能吃啊。”
“你不能,你怎麼能跟阿布搶吃的呢。”
“這條魚這麼大,我吃一點有什麼關係。”
叢夏道:“旁邊那盆魚肉就是給我們留的,你等一等吧,過會兒我就做飯。”
鄧逍失望地坐到了旁邊。
叢夏拿起一串魚肉,故意逗他,“小鄧,來。”
鄧逍小哈巴狗一樣歡欣鼓舞地接過了烤魚肉,張嘴就要咬。
“等一下,不是讓你吃,讓你給吹吹,太燙了阿布吃不下去。”
鄧逍俊帥的臉瞬間垮了下去,抱怨道:“叢哥,不帶你這樣的……”
“快點,把阿布喂飽了我才能去做飯。”
鄧逍不甘願地吹了起來。
那邊的魚羹湯也涼了一點,叢夏敲了敲鍋,“阿布,這個也可以吃了。”
阿布如獲大赦,恨不得把臉扎進鍋裡,粉色的舌頭快速地舔著鮮嫩的魚羹湯,吃得忘乎所以。
鄧逍猛地咬下一塊魚肉,塞進了嘴裡,“啊,這麼淡……”
叢夏笑罵道:“誰讓你吃,那是給貓吃的。”他端起那鍋鮮魚肉,“走吧,進屋,做晚飯。”
美容院有一個小廚房,那些人連廚房也幫他們打掃了,叢夏按下開關,廚房的燈亮了起來,雖然那只是一個五十瓦的小燈泡,但那是代表工業文明的光芒,代表人類曾經輝煌的光芒。叢夏嘆了口氣,心裡很是感慨。
燕會陽送來的肉製品還凍得跟石頭一樣,不過蔬菜和水果卻都是新鮮的,一看就是新摘的,居然還有幾顆大雞蛋。
叢夏炒了幾個菜,蒸了白嫩嫩的饅頭,還煮了個魚羹湯,天色剛黑下來,晚飯也做好了,他讓鄧逍去叫其他人吃飯。
幾分鐘後,鄧逍回來了,“叢哥,他們都不下來。”
“為什麼?”
“柳哥在二樓發現了面膜,正敷面膜呢,他們三個還在莊堯的房間看視頻呢,那勁頭,比看黃片兒都有癮,奇了怪了,哎,叢哥,你最喜歡哪個女優啊,我喜歡小澤瑪利亞。”鄧逍曖昧地朝他眨眼睛。
叢夏笑道:“我不喜歡混血的,我還是喜歡蒼井空。”
“原來你喜歡肉肉型的,我也喜……哎,不對啊叢哥,你不是GAY嗎?”
叢哥“嘖”了一聲,“還想不想吃飯了?”
“想。”鄧逍立刻老實了。
“那趕緊吃。”叢夏用碗把所有的飯菜和湯留出了四份,免得鄧逍胃口一開,把所有東西都吃完了。這小子的胃就是個無底洞,有時候他根本不是為了吃飽而吃,只是饞,記得前兩天他們在途中獵到了一隻大肥牛,他們一頓吃不完,車上食物充足,又不想帶走,可不帶走又浪費,就這麼糾結著呢,這小子為了把剩下的牛肉吃下去,立刻變身了,身形長到了三米,胃也大了很多,他真就硬生生把牛肉掃蕩了個乾淨,最後為了消化,只能長期保持兩棲人的狀態,差點沒凍得又冬眠。
隊伍裡有這麼個傻小子,有時候挺有意思的,有時候也很讓人頭疼。
叢夏先去了柳豐羽和唐雁丘的房間,為了節省資源,他們都是兩個人一個房間,這一路來但凡能住室內,都是他和成天壁一個房間,柳豐羽和唐雁丘一個房間,不過莊堯好像不願意和鄧逍房間,大概是嫌他蠢。令他欣慰的是,柳豐羽和唐雁丘現在的關係處得還不錯,早沒了剛見面時的不愉快,柳豐羽似乎以調戲古板的唐雁丘為樂,而唐雁丘多數時候都不跟他計較,倆人倒也相安無事。
他敲開柳豐羽的房間,果然發現柳豐羽正躺在床上敷面膜。
“柳哥,該吃飯了。”
“哦,給我端上來吧。”柳豐羽愜意地說。
叢夏無奈道:“好吧,你等等。”
他又去了莊堯的房間,剛貼近門,就聽到門裡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正是那天他從錄像裡聽到的非人類聲音的呼救聲,那一聲“救我”,讓人寒毛倒豎。
叢夏硬著頭皮敲了敲門,“天壁,小唐,莊堯,該吃飯了。”
過了一會兒,成天壁打開了門,眼神看上去有些疲倦,他道:“把飯端上來吧。”說完就把門關上了。
叢夏愣了一會兒,鬱悶地下樓了。
他和鄧逍把晚飯一一給那四人端了上去。他吃完飯後,把所有東西都收拾乾淨,就回房間準備洗澡睡覺了。
他用那根簡陋的管子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還把他和成天壁換下來的貼身內衣給洗了,忙活完之後已經快十一點了,成天壁還是沒回來。
看來那些視頻真的有些不得了的內容?叢夏心裡雖然好奇,但他實在不想去看了,還是等莊堯總結起來分析給他們聽吧。
再說,他剛洗完澡,一身輕鬆,屋子裡還開始熱騰騰的暖氣,他穿著棉質睡衣都不覺得冷,外面就是擺著金山,他現在也片刻都不想離開這麼舒適的環境。
叢夏鑽進乾淨的被窩裡,聞了聞那清香的被子,為這難得的享受而感動不已。
他躺下沒多久就迷糊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開門聲響起,成天壁回來了。
叢夏立刻醒了幾分,“天壁?”
“嗯。”
“你們看完了?”
“嗯。”
“怎麼樣?”
“明天一起說吧。”
“好,你趕緊洗澡吧,這屋裡是不是很暖和?舒服死了。”叢夏下了床,把毛巾和睡衣遞給他,“穿這個睡衣就足夠了。”
成天壁接過東西,就要進浴室。
叢夏有些擔心地說:“你沒事吧?是不是視頻裡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成天壁回頭看了他一眼,“跟我們關係不大,不用太擔心。”他頓了頓,又道:“只要我們遠離那個塔。”說完,他就進浴室了。
叢夏若有所思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來,視頻裡的東西讓成天壁都感到威脅了,他已經無法想象,他們三個人究竟看到了什麼,不管是什麼,只要他們遠離,應該就沒事了吧。
叢夏重新鑽回了被窩,卻有些無法入睡,人的好奇心是無止境的,他巴不得成天壁現在就告訴他。
過了一會兒,成天壁出來了,帶著一身水汽上了床。
從床墊陷下去的一瞬間,叢夏的思緒立刻從大雁塔拉回了床上,他腦子裡的某根弦猛地繃緊了。
不對啊,現在不是想大雁塔的時候啊,現在是……現在是他和天壁在溫暖的房間和乾淨的被褥裡同床共枕的時間啊。
叢夏克制不住心裡的遐想,差點兒笑出聲來,他不知道第一次談戀愛的男人對自己喜歡的人都抱著什麼想法,是不是都跟他一樣,想碰觸、想撫摸、想做些親密的事,無論對方是男是女。
叢夏有些緊張地抓著被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剛躺下,就接觸到了他的目光,他忍不住道:“怎麼了?”
叢夏甚至自己必須臉皮厚,不然以成天壁的性格,倆人一輩子也就親個嘴完事兒了,他支吾了一下,“就是,咱們……不那個……做點什麼嗎?”
成天壁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他的目光在叢夏臉上流連,“你想做什麼?”
叢夏咽了口口水,“你呢?你不想做什麼?”
成天壁看了他半晌,轉過頭去,“我累了,我想睡覺。”
叢夏頭皮都炸開了,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掀開被子就撲到了他身上,哀叫道:“大兵哥,你怎麼能想睡覺呢?咱倆算怎麼回事兒啊?”
成天壁抱住他的腰,低聲道:“你幹什麼。”
叢夏鬱悶地說:“我好歹也才二十多歲,我也不想一輩子當處男成天給柳哥笑話,現在別說搞同性戀了,死了活了都沒人管,我覺得我們沒啥可顧忌的,不如就……”
成天壁捏了捏他的腰,“你上次不是害怕嗎?”
“我沒害怕,我那最多是有點兒緊張。”叢夏俯下身,舔了舔成天壁的嘴脣,輕聲說:“你再問我一次,我肯定點頭。”
成天壁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撇過了臉去,臉頰生起兩片藏都藏不住的紅暈,直接把叢夏看愣了。
他一臉紅,叢夏的臉也刷得一下子燙了起來,剛才蓄起來的勇氣漏了一半,看來求歡跟打仗差不多,要一鼓作氣,否則就二而衰三而竭了,叢夏窘迫地坐在成天壁的肚子上,下去也不是,進攻也不是,尷尬得想找個地方撞暈了算了。
雖然他沒有交過女朋友,但是女朋友應該也沒有成天壁這麼難搞吧。
叢夏泄氣地爬倒在成天壁身上,把臉埋進了成天壁的脖子裡,苦笑一聲,“我覺得有點丟臉,你要笑話我,在心裡笑話就行了,別表現出來。”
成天壁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探進了叢夏的衣服裡,輕輕撫摸著他的腰,叢夏能感覺到他指尖有些發顫,成天壁一緊張,他更緊張。
大爺的,都是處男,誰笑話誰啊。
叢夏一咬牙,一狠心,本能地就把手往下探去,掌握住了成天壁的寶貝。
成天壁身體一僵。
叢夏低聲道:“反正這裡沒錯吧。”
他試探地動了動手指,能感覺到手裡的東西有了很大的反應。成天壁放在他後腰的手,突然收緊,抱住了他整個腰身,一個翻身把叢夏壓在了身上。
叢夏對上成天壁的眼睛,在那雙一向冷靜自持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些屬於男人的激烈情緒。
叢夏一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吻住了他的脣,另一隻手則大膽地探進了成天壁的睡衣裡,他第一次碰觸另外一個男人的東西,那感覺相當奇妙,他第一反應只有一個:真他娘的大,比他以前洗澡看到的時候想象出來的手感還要大。
成天壁熱烈地回應著這個親吻,濕潤的舌頭撬開叢夏的牙齒,進駐他的口腔,動作略顯粗暴,卻激起倆人無盡的渴望。
成天壁的手也伸進了叢夏的衣服裡,控制住了叢夏,叢夏身體一軟,因為過度興奮而抖得厲害。
倆人不斷地親吻著對方的嘴脣、下巴、臉頰,他們的動作略顯笨拙,但都在用最親密的方式回應著對方的熱情,同時,他們屬於男性的慾望緊緊貼在了一起,彼此來回摩擦著對方炙熱的皮膚,慾望的洪流涌入倆人的身體裡,讓他們頭腦發熱、讓他們四肢發麻,讓他們在無法自控的情緒中不斷地、不斷地沉淪。
直到,他們在對方溫柔而熱情的碰觸下盡情地釋放出來。
叢夏的身體癱軟了下來,他摟著成天壁的腰,額頭抵著成天壁結實的胸肌,不斷地喘著氣。
成天壁一下一下撫摸著他後背光滑的皮膚,雖然沒有說話,但就連那低緩的呼吸都透著一股滿足。他低下頭,親了親叢夏的頭髮,手臂微微使力,頂著叢夏的後背,讓他的前胸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
叢夏更加用力地抱住成天壁,倆人緊緊貼著對方,中間不余一寸縫隙。
叢夏輕聲笑道:“這個……也挺舒服的。”
成天壁沒說話。
“你是不是又不好意思呢?沒事,你不用說話。我覺得自己運氣真好,真的。”
“我也是。”成天壁低聲道:“我的運氣,也很好。”
叢夏親了親成天壁的下巴,柔聲道:“我們的運氣,會一直好下去的。”
成天壁緊緊抱住了他,心潮一片暖意。

第106章 傀儡玉

叢夏第二天早上醒來,簡直是神清氣爽、滿面紅光,看到什麼都覺得心情不錯,即使鄧逍偷吃了兩個煮雞蛋,他都裝作不知道了。
成天壁和唐雁丘早早已經起來晨練了,鄧逍聞著早餐的香味就迷迷糊糊地下樓了,柳豐羽照例懶床,莊堯一反常態,直到吃飯的時候都沒出來。
“小鄧,莊堯呢?”
鄧逍鬱悶道:“不知道,一晚上沒睡,就反覆看那個視頻,大半夜的,要不是我膽子大,肯定被那小子嚇出毛病來。”
“現在還在房間嗎?”
“在。”
“小唐,你去叫柳哥起床,小鄧,你也把莊堯叫出來吃飯,再看眼睛要完了。”他也實在是好奇,視頻裡到底藏著什麼信息。
“哦。”鄧逍聽話地回房間叫莊堯去了,唐雁丘也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成天壁正巧晨練回來,他路過叢夏身邊的時候,叢夏儘管沒回身,都感覺到了他的氣息,他轉過頭來,正好撞上成天壁的眼睛。
成天壁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表情有些僵硬。
叢夏笑道:“早啊。”
成天壁微微頷首,快速地走到餐桌前坐下了。
挺害羞啊……
叢夏看旁邊沒人,走到他旁邊放下一碗銀耳,笑道:“趁熱喝,過幾天我找人要點材料,給你做慕斯蛋糕。”
成天壁低聲道:“我沒說我愛吃甜的。”
叢夏揉了揉他的耳朵,柔聲道:“但我看得出來。”
成天壁只覺得耳根發熱,看著叢夏的細腰從自己眼前晃過,有種緊緊摟住的衝動。
叢夏剛把飯菜一一端上桌子,就聽到莊堯怒叫著:“放我下來!”
他回頭一看,就見鄧逍領小雞一樣把莊堯夾在腋下抱了出來,另一隻手還拿著電腦。
鄧逍把莊堯放到了椅子上,指著叢夏說:“叢哥讓我把你叫出來的。”
莊堯白了他一眼,憤怒地整了整衣服,對叢夏說:“我在研究視頻呢,我不想吃飯。”
“你一晚上看了多少遍了,天壁說那幾個有內容的視頻,加起來也不過十來分鐘。”
“多看幾遍,會有新的收穫。”
“那你現在有什麼收穫,大家都等著想知道呢。”叢夏把一碗銀耳羹端到他面前,“先喝這個開開胃。”
眾人也都坐了下來,吃起了早餐。
莊堯吃了幾口就放下了,“那十幾個視頻中,只有三個有畫面,但是信息量很大,總的來說,我們懷疑那個求救的人確實被異種了,而且視頻裡的畫面顯示,他正在被蟲子剝奪自我意識。我們都知道,人類和別的物種異種的時候,尤其是和動物這種有思維的物種異種,會有一個爭奪身體主控權的自我意識戰鬥,畢竟是兩個獨立的意識融合到一個身體裡,必須有一個做主導來引領這個新身體平時的行為,像柳豐羽,一開始就有一段時間想要消化各種動物,那就是大王花的自我意識造成的。不過,植物的自我意識比較弱,柳豐羽很快就戰勝了這種意識,像那些肉食性動物異種人,估計要戰勝動物的自我意識,會比柳豐羽困難,不過動物的大腦比不上人類,最終人類還是會獲勝,至少我們目前接觸的所有動植物異種人,都是保留了人類的意識,但是這些人的性情有沒有被動植物影響,我沒有做過對比試驗,就不好說了。這些蟲子的自我意識,本來應該也是很弱的,比較是結構簡單的軟體動物,但是它們數量多,一個兩個的自我意識不算什麼,但是成千上萬甚至過億的蟲子的自我意識,就非常龐大了,龐大到那個人無法抵禦。”
叢夏插話道:“這裡面涉及一個概念,我想先討論一下,異種究竟是隻能單個物種和單個物種異種,還是單個物種可以被多個物種異種?按照你的說法,那個人應該是被無數的蟲子同時異種了,否則他只要面對一個蟲子的自我意識就夠了。”
“這個問題我也思考過。就目前我們見過的所有異種人,都是單個異種的,但是有一個例外,就是那個蝙蝠異種人易東,他的身體完全蝙蝠化的時候,並不是一隻蝙蝠,而是大量的蝙蝠,再結合這個男人的例子,可以基本確定,異種並非一定要一對一。”
“沒錯,我也是想到了那個蝙蝠異種人,所以有了這個猜測,我們對動植物和人類的變異,了解的還非常有限,基本上只停留在離開貴陽前從北京截獲的衛星信息,以及一路上其他人告訴我們的信息,我想,我們對異種物種的了解,還處於初級階段。”
“沒錯,我們還有很多需要了解,說不定物種的進化並不侷限於這幾種方式,只是我們還不知道而已,因此,那群蟲子能跟集體異種,也並不是奇怪的事,所以我猜測,異種,可能也未必只侷限於兩種物種。”
叢夏一驚,“你的意思是,一個物種可能被兩種或者兩種以上的物種異種?”
“對,因為那個視頻裡反應出來的東西,就是這麼告訴我們的。”
“那視頻裡還有什麼?”
莊堯頓了頓,開始喝水潤喉。
成天壁接過話頭,“我們兩個看到的那個黃色瞳孔的男人,並不是視頻裡出現的唯一一個人,那些蟲子恐怕……把進入塔裡的所有人都吸收了。”
聽到“吸收”這個詞,眾人臉色均是一變。
“吸、吸收?”
唐雁丘道:“沒錯,之所以用吸收這個詞,是因為這是我們觀看那些視頻時最直觀的感受。雖然視頻拍得很模糊,但是隱約能看到一些人,皮膚下爬滿了蟲子,有些地方的肢體或者皮膚已經裂開了,流出的血液都是跟蟲子一樣的淡黃色,我們已經分不清那些人是不是還活著,因為他們都在動,但是做出的動作很怪異,不像是人類的舉動,不過就算活著,應該也不算人了。”唐雁丘說到這裡,臉色也不太好看,畢竟那些地獄般的畫面並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幾個聽眾倒吸一口涼氣,表情都有些僵硬。
柳豐羽道:“可是,也有可能是被那些蟲子寄生,或者乾脆只是在被蟲子吃,為什麼你們能確定是在被異種呢。”
“因為一個只有七八秒的畫面。”
“什麼畫面?”
莊堯打開電腦,調開視頻,拉動進度條,把電腦推給他們。
柳豐羽抱怨道:“媽的,你不能換個時候給我們看?正吃飯呢。”
“害怕你就別看。”
“我不怕,我只是噁心。”
莊堯別理他,點開了播放鍵。
叢夏盯著屏幕正中央,首先是一片漆黑,但是背景音樂非常■人,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滾、挪動,配上那漆黑的畫面,跟拖屍差不多,接著畫面轉了,漆黑的屏幕上赫然出現了幾個白影,叢夏仔細一看,是兩個站著的白衣人,身上的衣服正是第三波進去的人穿得防護服,只不過很破、很髒,勉強能認出來而已,地上還有幾個黑乎乎的影子,在瘋狂地扭動,叢夏定睛一看,真的是幾個人,他們全身都被蟲子覆蓋了,但是偶爾能看到一些肢體和皮膚,就像唐雁丘描述的那樣,皮膚開裂,地上淌滿了黃水,但是還在動,而且動作很劇烈,好像垂死的掙扎,叢夏忍著噁心,繼續往下看。
但是視頻一下子就結束了。
叢夏長長呼出一口氣,“天哪……”
柳豐羽臉色相當難看,“完了?沒了?這能看出什麼?”
莊堯又把進度條拉了回去,重新播放了一遍,他指著屏幕上那兩個站著的人,“你們看著他們。”
眾人的眼睛又被迫忍受了一次恐懼的煎熬,盯著那兩個站著的人,畫面太暗,看不清那兩人的表情,但是仔細觀察,他們的胸膛在緩緩起伏,說明是活的,而且身上一個蟲子都沒有,他們低著頭,就那麼低著頭,看著地上掙扎的同伴,沒有任何反應。
視頻停止了,飯桌上鴉雀無聲。
半晌,莊堯道:“明白了嗎,這兩個人還活著,但恐怕已經不是人類了。”
“那這視頻,是誰拍的?”
“不知道。拍攝視頻的人,現在要麼死了,要麼也變成了這種東西。”
叢夏苦笑道:“我很慶幸咱們沒進去。”
柳豐羽啪地拍上了電腦,“還好我沒進去,這話噁心的地方,我死都不會進去。”
就連莊堯也心有餘悸,“這個大雁塔真的太危險了,比我們過往經歷過的所有危險加起來都危險,幸好我們只到門口逃出來了,不然,下場跟這幾個人一樣。”
“不過,當我們進去的時候,這些……東西,為什麼沒來攻擊我們呢?”叢夏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他看的這些“人”。
“不清楚,更讓人好奇的是,他們為什麼不離開大雁塔。上次我們帶著傀儡玉進來,那些蟲子追出來三百多米,後來就沒再追了,如果它們想,完全可以把蟲子鋪滿整個西安城,就照他們這個繁殖速度,占領一個城市根本不算什麼,可是它們卻無法離開大雁塔太遠。我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它們不是不能離開大雁塔,而是不能離開傀儡玉,說不定它們根本不需要進食,只要吸收能量就能活。”
叢夏點點頭,“我也想過這個可能,它們對傀儡玉很瘋狂,但是,傀儡玉是個很輕便的東西,拿起來就走了,除非,大雁塔裡有什麼東西在束縛著傀儡玉。”
“有東西能束縛傀儡玉嗎……”莊堯若有所思地說。
“不管怎麼樣,有什麼東西能把它們禁錮在大雁塔,是件好事,否則那些蟲子和那些“人”出來了,西安就完了。”
莊堯沉聲道:“這種束縛,恐怕只是暫時的,那些蟲子繼續擴張下去,早晚大雁塔會容不下它們的,而且,它們現在又有了這些‘人’……”
柳豐羽道:“別瞎操心了,反正我們不可能回去了,大雁塔怎麼樣,影響不到我們,還不如想想我們現在的麻煩呢。”
鄧逍點頭道:“對啊,我們都離開這麼遠了,蟲子也不會追我們追到北京去,自己嚇唬自己幹嘛呢。”
叢夏嘆了口氣,“你們說的對,咱們先把大雁塔的事放一放吧,到了北京,可以交給我二叔,我想他們是不會放過大雁塔裡的傀儡玉的,對政府來說也能做個參考。”
莊堯道:“暫時確實是跟我們沒關係了,不過這些東西……真讓人不舒服,如果它們脫離了大雁塔,以人類的姿態,豈不是想去哪兒都可以了?所以,對於這些蟲子,我們可以暫時不去研究,但絕對不能放鬆警惕,當做不存在。”
這些視頻看得眾人心情都很沉重,早餐都沒吃多少。叢夏看著剩下的東西心疼,讓鄧逍全打掃乾淨了。
吃完飯後,眾人集中到一起,商量戰略和準備工作。
莊堯拍了拍桌子,“首先我要提醒各位的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要相信洛陽的任何人,燕會陽雖然是想跟我們合作,但我看得出他對我們有所保留,這倒也正常,我們也要步步為營,隨時根據時態改變戰略。”
眾人點了點頭。
莊堯道:“我現在開始分析我們的情況。根據燕會陽的說法,北京的一個變異人組織已經跟趙粉和姚黃接頭,打算徹底消滅魏紫,魏紫為了抵抗這次攻擊,需要吸收大量變異人,現在進行基因改造試驗已經來不及,因此魏紫在到處吸收洛陽的小幫派,最終很可能會把主意打到綠雲頭上,不過鑒於其他兩家虎視眈眈,他暫時還不會把綠雲怎麼樣,但一旦他這次跟北京的變異人組織決戰勝利了,綠雲肯定會是他下一個搗毀的目標,而就算魏紫被消滅了,勢大起來的趙粉和姚黃,也一定不會放過綠雲,所以現在是綠雲趁著他們兩方決戰,保全自己的最好時機,所以他們要和我們合作,因為我們的終極目標是傀儡玉,是在同時在與這兩方為敵,只有同時削弱這兩方的實力,綠雲才有可能在這場戰鬥過後順利存活下去。”
柳豐羽懶洋洋地說:“互相利用的關係。”
“不錯。魏紫和那些小幫派是一股勢力,我們和綠雲是一股勢力,北京的變異人組織和趙粉、姚黃是一股勢力,三足鼎立的時候,關係是最穩健,但崩毀起來也最徹底的,現在洛陽之所以還這麼平靜,就是因為誰都不敢輕舉妄動,都想等著其他兩家先打起來,想作收漁翁之利。”
叢夏道:“可是現在多了一個不安定因素,就是針對我們的懸賞令,這個懸賞令,讓我們從捕獵者變成了獵物。”
莊堯道:“沒錯,把我們從角落直接拉到了太陽底下,不過,這也並非全是壞事,至少我們可以利用這件事,挑起魏紫和趙粉、姚黃的戰鬥。”
“你想怎麼做?”
莊堯神秘地一笑。

第107章 傀儡玉

“老大,老大。”
易東易南兩兄弟正在和一個小幫派的首領談判,手下的一個人冒失地敲門進來了。
易東冷冷瞥了他一眼。
“東哥,很重要的事。”
易東站起身,隨那人出去了,“怎麼回事?”
“懸賞令上那夥人終於出門了,而且往咱們城南走來了,好像是衝著我們來的。”
“叫人在塔樓做好準備,我現在過去。”易東跟著那人下了樓,往前門走去。
“看著挺專業的嘛。”柳豐羽看了看眼前的別墅區,別墅的四角豎起來四個巡邏塔樓,上面裝著望遠鏡和機關槍,有人24小時輪班站崗,看上去就像一個小型軍事基地,戒備森嚴,跟以前的那些變異人組織又不在一個檔次上了。
成天壁掃了一眼,冷哼道:“破綻太多,唐雁丘一個人可以對付。”
莊堯搖了搖頭,“省省吧,我們又不是要攻城,跑到別人老巢來打架是下下策。”
隨著他們的靠近,別墅裡跑出十多個帶槍的變異人,擋在了門口處,各個緊張地看著阿布。
阿布在門口站定,近8米高的身材,像一棟大樓一樣遮天蔽日,把門口那些渺小的人類都納入了自己的陰影下。
一個男人厲聲道:“你們想幹什麼?”
莊堯伸出一個腦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們要見易東和易南。”
“我們老大不是你們相見就能見的。”
莊堯道:“他一定會見。”
“趕緊滾,再不滾我們不客氣了。”
兩邊塔樓上的人已經把機關槍對準了他們。
成天壁冷道:“敢開槍的話,先死的一定是你們。”
門口的幾人冷汗直冒。這夥人的傳聞,從他們進入洛陽城那一刻起,就被傳得沸沸揚揚,儘管對他們能力的描述肯定有些誇張的成分,但是隻憑幾人之力滅了張淺近千的變異飛禽和劉老大幾十隻變異野獸,這樣的實力實在讓人望而生畏,尤其聽說他們團隊裡有個自然力進化人,長期以來自然力進化人已經被神化,導致大部分人都以為這種變異人有神力,自然力進化人結合他們的那些傳言,再加上懸賞令上的天價“報酬”,讓人對這個隊伍充滿了好奇和畏懼。
因此成天壁說的話,他們並不認為是嚇唬人的,一時之間,沒人敢隨便動作。
半晌,別墅區深處刮來一陣黑色旋風,仔細一看,是一大群黑色吸血蝙蝠,成團的飛了過來,速度極快,眨眼已經到了眼前,在正門口的位置,那些蝙蝠慢慢具化成一個高大男人的形象,正是魏紫的第一高手——易東。
“東哥……”
易東抬起手,“退下。”
那些人聽話地帶著武器往遠處退去,站在易東身後約100米處守衛著。
易東沒有抬頭看阿布,只是冷冷地說:“下來。”
莊堯第一個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其餘幾人都陸續下來了,唐雁丘和鄧逍沒有來,來的四個人,正是大半年前,在貴陽和易東易南兩兄弟相遇的人。
叢夏第二次近距離打量這個男人,依然被他冷峻強悍的氣勢所震撼,儘管他不能準確地估量每一個人的能量有多少,但是對於強大的能量體,每個人都有一種發現危險的生物本能,根本無需叢夏去感知易東的能量,直覺已經告訴他,這個男人很強。
易東打量了他們一番,“另外兩個沒來嗎?”
莊堯冷笑一聲,“看家呢,你弟弟呢,也沒來嗎?”
易東扶手而立,淡道:“看家。”
“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從貴陽到洛陽,一千多公里,我們還是挺有緣分的,對吧。”
易東冷道:“你們是衝著傀儡玉來的吧。”
莊堯笑道:“沒錯,經過這一千多公里路的洗禮,我們也知道傀儡玉是好東西了,也想得到一塊,就看你們願不願意成全了。”
“成全?”易東冷笑一聲,“想要傀儡玉,你們就排著隊來送命吧。”
“你們做的基因改造試驗積怨太多,又手握傀儡玉不放,現在整個洛陽城的人都等著圍剿魏紫,最終會送命的是誰,你們不會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吧。
易東目光凌厲地看著他,“當然有,你們會像以前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莊堯輕笑,“口氣不小。”
易東寒聲道:“你們來這裡的目的,不會是敘舊吧,有話快說,我沒時間和你們廢話。”
莊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開在易東面前,“你應該見過這個東西吧。”
那正是那張懸賞令。
易東道:“我對這個不感興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莊堯冷笑,“別說得那麼好聽,你們只是犯不起我們,洛陽城那些弱小的幫派和變異人,可沒我們這麼好的運氣,全被你們逼著上戰場當炮灰了,如果擁有這種能力的人沒有自保能力,你們會按兵不動那麼久嗎。”
“哪有如何?至少現在,我們對懸賞你們那塊傀儡玉不感興趣。”
“你並非不感興趣,只是分身乏術罷了,你現在可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怎麼可能會有空閒攻擊我們呢。”
易東寒聲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莊堯把紙塞進懷裡,“你們雖然不感興趣,但我們卻很感興趣,我說了,我們的目標始終是傀儡玉,而不是你們,只要能得到傀儡玉,誰的都是一樣的。”
“你想要懸賞的那塊?”
“沒錯,這樣也避免了和你們起衝突,不是嗎?”
“那你要去北京,跟我說無用。”
“不需要去北京,北京來的那夥人身上就帶著一個。”
易東挑了挑眉,“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你們有檢測傀儡玉能量的儀器吧?”
易東道:“有。”
“檢測範圍是多少?”
“不超過70米。”
“想確定的話,帶著儀器去那夥人駐紮的地方試試,你會飛,這難不倒你吧。”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燕會陽告訴我們的消息,說那夥人剛從張家界附近收了一塊傀儡玉,在回京的途中接到命令,於是來洛陽收繳你這塊,過幾天會有北京的人來幫助他們,順便接應傀儡玉。”
易東冷道:“我也得到了差不多的消息,渠道很可靠,但那消息說,張家界並沒有傀儡玉,那些人撲了空。”
“哈哈。”莊堯大笑道:“難道他們會告訴全世界,自己手裡握著傀儡玉嗎?”
“那你們又憑什麼確定?燕會陽又憑什麼確定?”
“燕會陽得到的消息跟你們差不多,但是我們覺得事情有異,所以特意去調查了,結果發現他們帶著一塊傀儡玉,至於我們怎麼確定的,你不需要知道。”
“就算他們真的帶著一塊傀儡玉又如何?”
“於其讓一群外地人離間、削弱洛陽的各大勢力,搶奪傀儡玉,作收漁翁之利,為什麼我們不能聯手,把他們的傀儡玉奪走呢,到時候,你也安全了,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豈不皆大歡喜。”
易東狐疑地看著他們,“你們不是已經和綠雲聯手了嗎。”
“綠雲實力太弱,我們並不看好。”
易東垂下眼瞼,想了片刻,“你們究竟是在攪混水,還是真的想合作,等我確定了他們是否真的帶了傀儡玉再說。”
“好,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們再見面,我想到時候你已經有了答案。”
幾人跳到阿布背上,轉身離開了。
回到美容院後,成天壁率先問向叢夏,“感覺到傀儡玉了嗎?”
叢夏點點頭,“在別墅區西南的位置,大概是中間那排別墅的倒數第二、第三棟。”
莊堯道:“很好,如果能把他們的大批武力引出別墅,我們就可以進去拿傀儡玉了,拿到傀儡玉後,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哪怕捨棄路霸。”
這時候,唐雁丘外出回來了,眾人望向他,叢夏問道:“小唐,怎麼樣?”
“按照你說的,把那幾塊瑪瑙扔到北京那些變異人駐紮的地方了。”
“乾得好。”
北京那批人帶著傀儡玉的消息,自然是莊堯瞎掰的,他們的計劃正一步步展開,至關重要的就是首先要讓魏紫相信他們確實帶了傀儡玉,其次要讓整個洛陽城的人,都知道那群人帶了傀儡玉,那幾塊碎瑪瑙,正是叢夏做的蓄能玉符,裡面儲存的是跟傀儡玉裡一樣的無屬性能量,變異人感覺不到,但是儀器可以。他們不確定那種儀器能不能檢驗出傀儡玉和瑪瑙玉符之間巨大的能量差,但是不管怎麼樣,那些蓄能玉符足夠迷惑所有人,甚至北京來的那些變異人也會亂了陣腳。
北京那個變異人組織的出現,打亂了洛陽的平衡,使得幾大勢力針鋒相對,最後倒霉的還是那些能力普通的變異人和普通人,他們希望在搶到傀儡玉的同時,也能把這夥外來土匪趕出去,這也是燕會陽的期望。
至於魏紫,失去了傀儡玉,他們會元氣大傷,趙粉、姚黃都會在這場戰鬥中被削弱,無力再戰,到時候也能換洛陽很長一段時間的平靜了。
最遲明天,易東肯定會帶著儀器去親自驗證傀儡玉的真假,介時,他們行動的時候也到了。
莊堯道:“今天大家好好休息吧,把絕對不能丟的東西,都放在阿布身上,用繩子系好,埋在它尾巴下面,那裡比較安全。如果情況比我們想的難對付,我們就沒法開路霸走了。這樣也好,洛陽離北京,不過800多公里,阿布幾天就能到。做好準備吧,這是我們至關重要的一戰,人家已經把懸賞令貼到了我們腦門兒上,如果我們連傀儡玉都搶不到,去北京也凶多吉少。”
叢夏握緊了拳頭,心中有種強烈的情緒洶涌而起,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激動。
他們足足走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北京終於指日可待,只要得到一塊傀儡玉,他們到了北京就可以保證自己的安全了,所以,這確實是至關重要的一戰,他們,絕對要帶著傀儡玉,活著離開這裡!

第108章 傀儡玉

下午,燕會陽又來了一趟,跟他們進一步交換了一些信息,並且詢問他們去了魏紫的老巢的事是不是真的。
看來在洛陽城,消息流通的很快。
莊堯並不避諱,直接承認了,只是找了個很好的理由解釋這件事。他要求派人盯著奉嵐會——也就是北京來的那群變異人組織駐紮的地方,有任何異動,隨時告訴他們,另外,要他派人撒布奉嵐會的人帶著傀儡玉的消息,洛陽城一定會因為這個消息沸騰起來。
他們則留在美容院,各自備戰著。
成天壁一刻不停地修煉著,因為許久沒有戰鬥,沒人知道他已經進化到了什麼程度,他離二階還有多遠;唐雁丘擦拭著自己的弓和箭,給每一個箭頭重新上油;柳豐羽和鄧逍也難得正經起來,認真修煉;叢夏則找燕會陽要了一批材質好的和田玉料,切成很小的玉片,不斷地?制蓄能玉符,這些玉料做玉符,比瑪瑙要好很多。
在?制玉符的過程中,需要對能量的把控非常精確,稍微偏差一點,就可能讓玉符報廢,叢夏熟能生巧,現在對能量的輸出越來越嫻熟,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浪費。
在?符的過程中,他還有了個很大的收穫,因為對能量掌控能力的增強,叢夏漸漸地能夠從自己的能量核裡單獨提取一種五行能量,也就是說,他現在能夠在體內單獨操控一種五行能量的流動,而不是僅僅侷限於無屬性能量。五行能量本就和無屬性能量存在著相生相息的關係,五行能量能轉化出無屬性能量,無屬性能量也能轉化為五行能量,也正是以為這樣,他才能用無屬性能量給能量體治傷,因為能量進入他體內後,會自動變成無屬性能量,可是無屬性能量從他體內進入到別的能量體的時候,會自動變成那個能量體的某一種能量,由此可證,他們是可以互相轉化的。因此叢夏一直希望能夠自己控制這種轉化,這樣就可以減少不必要的能量浪費,最重要的是,如果能操控某一種五行能量,就能利用這種能量,?制一些攻擊和防禦類的玉符。
雖然現在他還只能在自己的體內操控五行能量,不能輸出,但是只要不斷地修煉、嘗試,從自己體內直接輸出五行能量,也是早晚的事,介時,他可以讓別人從自己身上感知到任意一種五行能量,那樣對自保和偽裝會有好處。
這個發現讓他大為興奮,只是現在大家都忙著備戰,他也沒空跟其他人分享,離開這裡後,他會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嘗試一番。
晚上,燕會陽派了一個手下來通知他們最新消息。
莊堯問道:“外面情況怎麼樣?”
“那個傳聞已經散布開了,目前還沒看出什麼效果,不過有兄弟說今天看到趙粉的那個女人去了奉嵐會的駐地,但很快離開了,又去找了姚黃的老大,倆人密謀到現在,暫時還沒有動作。”
那個人匯報完情況,留下一批新的物資就走了。
等人走後,成天壁道:“已經有效果了。”
莊堯點點頭,“這個消息會先讓趙粉、姚黃對奉嵐會產生懷疑,合作的雙方一旦產生了間隙,出事是早晚的。奉嵐會之前去張家界收傀儡玉,肯定隨身攜帶了檢測的儀器,如果他們聽到傳聞,在自己的駐地檢測到了傀儡玉,就會因為弄不出清楚怎麼回事而自亂陣腳。至於魏紫,在以為奉嵐會攜帶了傀儡玉之後,也會有所行動。”
叢夏問道:“你認為魏紫會和我們合作嗎?”
“不會,如果我是魏紫,我會趁著突生變故、局勢大亂,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的時候抓緊時間壯大自己,再伺機行動,目前勢力最大的是奉嵐會和趙粉、姚黃的聯合,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們,奉嵐會悄悄帶了傀儡玉的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洛陽,需要盟友上場拼命,卻故意隱瞞傀儡玉,不暫借盟友進化,趙粉、姚黃本就眼饞傀儡玉很久,只是沒有實力搶奪,如今連趁機借借光的機會都得不到,他們心裡會怎麼想,每個人都能猜到吧。奉嵐會和趙粉、姚黃之間的合作關係會出現動盪,魏紫肯定會等待最合適的時機擊破他們。再說,魏紫也不會信任我們。”
叢夏道:“我們這麼幹,反而給了魏紫喘氣的機會,難怪燕會陽有些不滿。”
“如果沒有那個懸賞令,我會換一套計劃,但是懸賞令讓我們站在了風口浪尖上,讓奉嵐會對我們的警惕升高了好幾倍,很不利於我們行動,而且,我們的最終目標是傀儡玉,想要得到傀儡玉,必然要和奉嵐會正面衝突。因此,眼下我們的第一敵人不是魏紫,而是奉嵐會和趙粉、姚黃這個目前勢力最大的聯合。我要先打擊奉嵐會和趙粉、姚黃的合作關係。”
“然後呢,出了這個意外,現在魏紫和奉嵐會都不敢行動了,怎麼才能讓他們起衝突呢?”
莊堯眯起眼睛,“讓趙粉、姚黃來挑起事端,等明天魏紫來找我們之後,我們就展開計劃的第二步。”
叢夏嘆道:“希望一切能按我們的計劃發展。”
莊堯道:“我們現在最欠缺的,就是奉嵐會那六個變異人的資料,那幾個人據說都是奉嵐會的頂尖高手,他們對我們的能力都有一些了解了,我們卻還對他們一無所知。”
“燕會陽已經派人從北京買消息了,但消息最早也要明天晚上才會送到。”
“嗯,趙粉、姚黃除了他們的老大,就沒有什麼實力特別突出的了,但是奉嵐會的這六個變異人,既然能夠單獨出來執行任務,實力肯定了得,在拿到資料之前,我們不能行動。”
鄧逍揮了揮拳頭,“放心吧,不管是多厲害的人,我都會一拳打趴下的。”
叢夏笑道:“小鄧,正好讓我們看看你的實力。”
“絕對不讓叢哥失望,哎,對了,我的衣服做好了嗎?”
“已經讓燕會陽去趕制了,明天就能做好。”因為鄧逍怕冷,尤其是在兩棲人的形態下,很容易因為過於寒冷而被迫進入冬眠狀態,所以叢夏讓燕會陽給鄧逍做一套適合他兩棲人形態下穿的防寒衣服。
“太好了,有了衣服就沒那麼冷了,啊,叢哥,你要記得讓他們給我的尾巴留出個洞啊。”
“放心吧,早就想到了。”
柳豐羽突然哈哈笑了起來,“那你豈不是要穿開襠褲了。”
鄧逍羞惱道:“那不是開襠褲,是給尾巴留的地方,唐哥的衣服上不也給翅膀留了地方嗎。”
唐雁丘也有些想笑,“但我是在背後。”
“你是在屁股上,哈哈哈哈。”柳豐羽大聲笑了起來。
鄧逍不幹了,哭喪著臉說:“叢哥,我不要穿開襠褲。”
叢夏忍著笑,“放心,不會給你做成開襠褲的,可能會弄個拉鏈之類的,不然平時就沒法保暖了。”
鄧逍鬱悶道:“要是開襠褲我就不穿了。”
眾人又討論了一會兒,鄧逍還在糾結開襠褲的問題,可惜沒人搭理他,吃了晚飯後,大家都各自回屋休息了。
成天壁洗漱之後,就平躺在床上開始修煉。
叢夏洗完澡出來,一眼就看出成天壁沒睡覺,他靜悄悄地躺在成天壁身邊,沒有打擾他。想到明天也許會發生很多事,他也沒什麼睡意,索性也修煉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成天壁的聲音,“叢夏。”
叢夏睜開眼睛,笑看著他,“怎麼了?你想睡覺了?”他看成天壁的表情有些嚴肅,心裡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天壁,你怎麼了?”
“我需要你往我身體裡注入能量,直到我喊停。”
叢夏坐了起來,疑惑道:“天壁,你現在的能量應該是充滿的狀態吧,如果我強行往你身體裡注入能量,你會提前進入二階,可能會有危險的。”
“我明白,但我想試試,我現在很接近二階,非常接近,但是最後那一點,總是無法突破,今天一整天,不管我怎麼修煉,一直停留在原地,不知道什麼原因。”
“我去古玉裡找找答案,你別冒險。”
“不,我想試試。”成天壁臉色有些沉重。
叢夏抓住他的手,鄭重道:“天壁,你怎麼有些急躁,是因為馬上就要開戰了嗎?你忘了上次我無意之間強行突破了二階,結果被古玉彈開了嗎?我覺得強行突破二階是件很危險的事,古玉會保護我,可未必會保護你,我不會同意這樣的冒險的。你現在在一階到二階的臨界點,目前還沒有人達到過這種狀態,沒人知道會出現什麼問題和變數,碰到瓶頸也是有可能的,你別急,我去古玉裡找答案。”叢夏始終對上次的那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心有餘悸,他不知道那種痛,是因為他強行突破二階所致,還是古玉對傀儡玉的抵制所致,不管怎麼樣,他都不希望成天壁也體會那樣的痛苦,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害怕出現危險。
畢竟二階融能核,是一個還沒有人到達過的地方,甚至他還沒有來得及去看古玉裡關於融能核的相關信息,萬一成天壁有什麼差池,他接受不了。
成天壁垂下了眼簾,“你說得對,我有些急了。”這一戰,他們要面對的強敵太多了,他擔心自己不夠強,不足以保護叢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今天的修煉卻止步不前,讓他心裡更加煩躁,所以才想冒險嘗試一下,但是叢夏的一番話,讓他冷靜多了。
叢夏摸了摸他的臉,啄了下他的嘴脣,笑道:“你別著急,出了什麼問題,我們一起解決,如果連你都在一階到二階的臨界點遇到了瓶頸,那我們也會遇到,按照柳哥和小唐的修煉速度,再過兩三個月他們也會到達臨界點,我和莊堯,大概要半年,所以這個問題我們早晚要解決,也一定有辦法解決。而且,天壁,就算以你現在的實力,也足夠打贏這場仗,我們都相信你。”
成天壁感覺心臟暖暖的,無論什麼時候,叢夏都對他抱以無條件的信任和肯定,叢夏從未懷疑他說過的一句話,也從未懷疑過他的實力,世界上只有一個叢夏會這樣對他,只有這一個叢夏。
叢夏笑道:“現在老實睡覺吧,我打算從明天開始和你們一起起床晨練,我覺得我身體素質有待提高。”
倆人緊緊挨著對方躺下了,心裡塞滿了甜蜜和感動。
成天壁睡著之後,叢夏卻始終無法入睡,他悄悄進入了古玉的虛空之中,開始查找進階的相關資料。
二階融能核相比一階蓄能核,不僅在能量儲蓄上有了質的飛躍,也會讓能量體的身體發生明顯的改變和進化,通俗點說,在一階的變異人,只是像個超人,而從二階開始,實力突飛猛進,幾乎就不太像人了,一階到二階的差距如此之大,叢夏簡直不敢相信如果能修煉到頂級的七階,是不是要直接成仙了。
叢夏又開始了艱難地翻譯工作。他後悔自己沒有早一點為成天壁理清楚進階的所有相關信息,主要是古玉裡的知識實在是太多,常常翻譯一段內容就讓他精疲力竭,而且,他也沒想到成天壁這麼快就已經到達了臨界點,希望現在解決這個問題還來得及。
也不知道翻譯了多久,在虛空中他根本感覺不到時間,但他感覺得到疲倦,就在他困得快要睡著的時候,他終於把一階進階二階的內容翻譯了出來,古玉裡顯示,在一階和二階的瓶頸出現時,需要把全身的能量迅速釋空,然後最後一次充滿,這次充滿的過程,中間不能停歇,不能吸收死亡生物能量,必須一直保持著吸收天地間游離能量的狀態,直到再次充滿能量核,就能進階到二階。
叢夏心想,通常成天壁戰鬥過後力竭,要充滿自己的能量核,需要休息至少三天,哪怕是一刻不停的修煉,怎麼也需要一整天的時間吧,眼下看來,他們是沒有這個時間了,一旦計劃的第二部展開,趙粉、姚黃隨時可能率先挑起戰鬥。而偏偏突破瓶頸的方法,卻是必須自主修煉,古玉裡提到不能吸收死亡生物能量,是針對他的無屬性能量而言的,但是言下之意,就是不能藉助外力,只能靠自己,因此成天壁走不了捷徑,他想幫成天壁恐怕都不行。
叢夏在睡著之前想,明天和天壁還有莊堯商量商量吧,突破二階未必是最重要的事,穩健地突破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醒來,叢夏在吃早餐的時候就把事情說了,免得莊堯又怪他隱瞞古玉信息,耽誤事兒。
成天壁想了想,“在有傀儡玉的情況,我要全部充滿能量,至少也要十五個小時。”
莊堯道:“達到二階之後,實力會有大幅度提升,對我們這一戰意義非凡,我覺得應該試一試。”
叢夏則不同意,“萬一在他還沒有突破二階的時候,我們就打起來了怎麼辦?”
“只能盡量拖延時間。成天壁在這個節骨眼上到達臨界點,也算是天意了,既然如此,我們就順勢而為,盡量拖延這一天的時間,讓他突破二階。”
叢夏急道:“時間太過緊迫,很容易出問題的,即使他不到達二階,我們有傀儡玉,也幾乎穩操勝券了,本來這次的計劃中,就沒有把天壁到達二階的戰鬥力計算進去。”
莊堯頓了頓,道:“既然如此,還是讓成天壁自己決定吧。”
叢夏緊張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毫不猶豫地說:“我要在今天突破二階。”
“天壁……”
成天壁抬手制止了他,“我已經決定了。”我要給你提供最大的安全保障。
叢夏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成天壁,往好處想,成天壁能提升實力,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畢竟成天壁是第一戰鬥力,他的強大,決定了整個團隊的強大。
莊堯道:“既然決定了,就抓緊時間開始吧,今天之內不發生什麼最好,就算發生了什麼,我也會負責給你拖延十五個小時的時間,我說到做到。”
成天壁點點頭,他對莊堯的能力並不懷疑。
叢夏道:“你打算怎麼釋放能量?”
“很簡單。”
眾人突然感覺到腳下無端升起一股風,接著,成天壁整個人就凌空升起,飄在了半空中。
莊堯點點頭,“這個方法好,既消耗能量,又不會產生什麼大的動靜。”
鄧逍眼睛直放光,“成哥,成哥,我也能飛呢,你能帶我飛起來嗎?”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嗯。”
話音剛落,鄧逍腳底也突然生風,接著那股風力直接把鄧逍托了起來。
“哇!”鄧逍嚇了一跳,因為太過突然,他沒站穩,往地上摔去,接著他就像在真空狀態中一樣在空中翻了個跟頭,但是卻始終沒落到地上,他興奮道:“成哥,你太酷了,以後你不是可以像古代大俠那樣御風而行了。”
莊堯道:“像想唐雁丘那樣飛還不現實,現在只是利用風力托浮身體罷了,不過,有一天說不定這能進化到那個程度,二階會是什麼樣子,真是讓人期待啊。”
成天壁就這樣托浮著自己和鄧逍,足足五分鐘過後,他體內的能量一耗而空,臉色蒼白地落回了地面。
叢夏道:“我扶你回房。”
“不用。”成天壁看著他,嚴肅地說:“我沒有出來,你絕對不要行動,知道嗎?”
叢夏點點頭。
成天壁回了房間,開始閉關修煉,把蓄能核做最後一次的充滿。
莊堯道:“今天是最關鍵的一天,尤其是從現在開始之後的十五六個小時,無論發生什麼情況,不能讓任何人打擾到成天壁。”
叢夏重重地點了點頭。
成天壁進屋沒多久,燕會陽來了,並帶來了一個消息,說魏紫的兩兄弟正往他們這邊來,他眼神有些狐疑,因為莊堯並沒有把他們的計劃全部告訴燕會陽,燕會陽起疑心也是正常的,他們認識不過兩天,彼此心存疑竇也是人之常情。
莊堯把他們要離間奉嵐會和趙粉、姚黃之間關係的計劃粗略地跟燕會陽說了一遍,燕會陽皺眉道:“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們怎麼知道奉嵐會的人帶著傀儡玉?我沒看到你們有檢測的儀器,那個儀器原本整個洛陽只有魏紫的人一台。”
莊堯道:“我們怎麼知道的,並不知道,即使重要,也不會告訴你,燕老闆,你關注結果就夠了。”
燕會陽臉色沉了下來,似乎覺得莊堯的表現實在太不符合他的年齡,但是末日之後奇人異事多了,他知道自己問了也不會得到什麼解答,他還是比較關心自己的切身利益,他聲音冷了下來,“你們這麼多事瞞著我,讓我心裡也沒底,我怎麼能確定,你們不會利用完我們就過河拆橋,轉而跟魏紫合作,搶奪奉嵐會的傀儡玉呢。畢竟你們的目標是傀儡玉,而非魏紫不可。接下來你們和魏紫的會面,我也要在場,如果你們不同意,那便不要再合作!”
莊堯笑道:“沒問題,你可以在場,燕老闆,你儘管放心,我們會保綠雲平安。”
燕會陽冷哼了一聲。
幾分鐘後,一道黑雲如期而至,黑雲落到地面,具化成一個黑衣男人,一個白衣少年也從黑雲中走了出來。
叢夏打開門,“兩位請進。”
易南狠狠看了他一眼,大步走了進來。
倆人在看到燕會陽的時候,都微微一愣,燕會陽也冷冷地看著他們,魏紫和綠雲近幾個月來時有衝突,雙方都有死傷,早已經互相仇視,此時首領正面交鋒,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易南環視屋內所有人,嘲弄道:“怎麼少了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呢,不是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吧。”
叢夏對這個少年全無好感,儘管長得挺好看,野心的味道卻太重,他冷冷地說:“這個輪不到你關心吧。”
易南看了叢夏一眼,眼神卻很輕蔑,就像在看螻蟻,在他眼裡,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動的叢夏,只是個普通人,他早已經不將普通人放在眼裡,可是兩秒鐘後,他突然臉色一變,猛地想起了什麼,“不對,你……你不是力量型進化人嗎?”
他記得當時在貴陽,親眼見過這個年輕男人肌肉爆發,操縱加特林機槍,隨後也曾感覺到這個人身上的能量波動,怎麼現在卻不見了呢?他感知了一下四周,發現原本有能量波動的叢夏沒了能量波動,而原本他以為是普通人的那個小孩兒,卻有了能量波動,他一時間迷惑,以為自己記錯了。
莊堯道:“不用想了,北京那邊有隱藏能量波動和虛擬能量波動的裝置,你不會沒聽說過吧,我們剛巧得到了罷了。”其實這一點他並沒有證實過,但是他相信那樣的裝置並不是什麼難發明的東西,至少給他足夠的條件,他就能做出來,他懷疑上次他們在西安碰到的那個外國人,就是用了某種裝置隱藏了能量,所以才敢大膽地用來忽悠易南。
易南自然也聽說過這些東西,只是沒親眼見證過,他眯起眼睛打量兩人,“你們兩個,究竟誰才是普通人。”
莊堯嘲弄道:“你覺得我們會告訴你?”
易南剛要發作,易東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們沒必要知道,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個傳聞中擁有可以療傷的能力的人,一定就在他們兩個之中。”
易南冷冷地看著他們,諷刺道:“想要傀儡玉,拿你們自己去換就是了,何必特意跑到洛陽來。”
“如果我們不來洛陽,此時此刻你可能正在受到四方圍攻,從這點上來說,你還應該感謝我們呢。”
易東冷道:“你說的事情,我已經親自驗證過了,確實屬實。”
“那麼,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畢竟我們對奉嵐會的人完全不了解,他們還有傀儡玉,不能貿然行動。”
莊堯抿嘴一笑,“完全理解。”
叢夏心想,果然如莊堯所料,他們不會答應合作,但是卻會拖延時間。
莊堯道:“合作的事你們可以慢慢考慮,不過現在有件事,我覺得我們應該聯手解決。”
“什麼?”
“把奉嵐會和趙粉、姚黃的合作關係徹底破壞掉。”
易東眯起眼睛,“你們打算怎麼做?”
“不是‘你們’,是你們和我們、包括綠雲,我們要聯手拆散他們,把這股最大的勢力分流,對我們每個人都有好處,我沒說錯吧。”
易東和易南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燕會陽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易東道:“說說你的計劃。”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至少在拆散奉嵐會和趙粉、姚黃上,他們的利益是相同的。
莊堯道:“我只需要你們做一件很簡單的事……”

第109章 傀儡玉

易南戒備道:“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讓趙粉、姚黃以為你想和奉嵐會聯手,把我們拿下,以我們之中的那個有治愈能力的人,換取保有自己那塊傀儡玉。”
此言一出,易東易南兩兄弟臉色微變。
莊堯笑道:“或者,不是‘以為’,其實你們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現在腹背受敵,不敢輕舉妄動,是嗎,現在因為多出的一塊傀儡玉,奉嵐會和趙粉、姚黃橫生間隙,這正是你們最好的時機。”
“你既然知道,讓我們這麼做有什麼意義,你就不怕我們真的和奉嵐會聯手?”
“不怕,因為奉嵐會可不會滿足於此,我們團隊裡那個特殊能力的人他想要,你們的傀儡玉他一樣想要,趙粉、姚黃要的僅僅是打倒你們,稱霸洛陽,奉嵐會能滿足他們,他們彼此之間也沒有利益衝突,所以他們可以合作,你們呢?你們敢和他們合作嗎?”
莊堯一席話,正中紅心,易東易南確實曾經考慮過和奉嵐會合作,讓自己渡過這劫,但是他們最擔心的,也是奉嵐會最終不會放過他們的傀儡玉,因此遲遲不敢有所行動。在這種矛盾的局面下,沒有一家敢先動手,都在窺伺其他人的動作。
莊堯道:“既然我們彼此不信任,不妨給自己都留著後路,我們現在只合作一件事,就是拆散奉嵐會和趙粉、姚黃聯盟這件事上合作,為了這個目的,你們出面挑撥是最合適的。而且,你們也可以趁此機會,試探試探奉嵐會,說不定你們還真能聯合起來對付我們,當然,如果他們野心太大,你們也有退路。”
易東冷道:“你告訴我們這些有什麼好處?”
“好處?當然是看到趙粉、姚黃猜忌奉嵐會,他們之間的信任土崩瓦解了,本來因為奉嵐會的那塊傀儡玉,趙粉、姚黃已經對奉嵐會不滿,現在如果你們有所動作,他們會更加不安。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擔心你們會和奉嵐會合作,因為你們不會的,他們根本不會放過你們手裡那塊傀儡玉,不是現在取,以後也會來取。”
“如果趙粉、姚黃因為我們的動作做出什麼過激行為呢?”
“什麼過激行為?發動攻擊嗎?發動攻擊是早晚的事吧,難道你以為你們一直沉默,一切就會風平浪靜?現在起衝突,尤其是由趙粉、姚黃挑起爭端,反而是最合適的時機,因為無論是奉嵐會,還是他們,現在都處於混亂狀態,他們之間的信任也正處於危機中,奉嵐會一定在修復他們之間的同盟關係,這個時候,他們的關係是最脆弱的,如果現在趙粉、姚黃主動進攻,對他們來說是雪上加霜,如果他們真的這麼蠢,反而正中我們下懷,但是他們應該不會蠢到這個地步吧。”
魏紫兩兄弟對視了一眼,心裡各有想法。
莊堯看著他們,循循誘導,“你們既然有和我們合作的意圖,只是無法立刻答覆,那麼就拿出一點想要合作的誠意吧,我們已經給你們提供了重要的傀儡玉的信息,這件事由你們去做,難道不是正好嗎。”
易東道:“奉嵐會同意了如何,不同意又如何?”
“同意了是好事,你們聯合起來先滅掉趙粉、姚黃,輕而易舉,然後,主控權到了你們手裡,你們可以選擇和我們合作,奪取奉嵐會的傀儡玉,不,你們可以完全不動手,他們只有六個人,我們就可以解決他們;也可以選擇和奉嵐會合作,拿我們去領‘賞金’,無論是哪個選擇,你都不吃虧。當然,我相信你們會選擇前者,到時候,我帶著奉嵐會的傀儡玉走人,你們繼續拿著你們的玉,在洛陽當土皇帝,當然,作為同盟的一方,你們以後和綠雲要互不侵犯。如果他們不同意,也沒什麼損失,我們依然可以達到刺激趙粉、姚黃的目的,這件事編個謠言傳播開來,奉嵐會百口莫辯,有隱瞞傀儡玉的事在先,趙粉、姚黃還會信任他們嗎。”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莊堯一眼,別說是三個外人了,就是和莊堯朝夕相處的這些隊友,都被莊堯毒辣的計謀給震住了。
他一手虛構了奉嵐會有傀儡玉這件事,不僅讓洛陽所有人都相信了,甚至恐怕奉嵐會自己都亂了套,就這麼小小一計,就讓奉嵐會和趙粉、姚黃的合作岌岌可危,讓魏紫以為他們現在打的是奉嵐會的傀儡玉的主意,而放鬆了對他們的警惕,把原本清晰的三方敵對局面攪得渾濁不堪,現在誰是敵人、誰是盟友,恐怕都要重新洗牌,至少現在魏紫已經分不清敵我,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只要下一步計劃成行,趙粉、姚黃主動挑起戰鬥,他們就能坐山觀虎鬥,剩下不少力氣。
知道內情的幾人不禁有些背脊發寒。
易東道:“這件事我們要考慮。”
“最好抓緊時間,今天是最好的時機,趁著奉嵐會自己陣腳大亂,還沒和趙粉、姚黃解除誤會的今天,是做這一切的最好時機。”
易南眯起眼睛,“我明白,如果我們決定行動,會選在今天。”
談話結束後,兩兄弟就離開了。
他們一走,燕會陽就有些不客氣地說:“你們這又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等你們走了,魏紫還是不會放過我們。”
“放心吧,這一戰之後,他們不會再有力氣對付你們。”
燕會陽冷道:“你們處事詭異,我怎麼信任你們。”
莊堯寒聲道:“若是不信任,你現在就可以收兵,躲在角落裡看我們鬥個你死我活,到時候究竟是誰勝出,你只能聽天由命,哪怕我們贏了,也絕對不會保你。但是,你也看得出來,這個計劃進行到最後,沒有一家可以全身而退,每個勢力都會被削弱,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嗎?再說,你們也是沒有選擇,才找我們合作的吧,你不跟我們站在一邊,難道能跟素來有仇的魏紫或者趙粉、姚黃聯手?”
燕會陽動了動嘴脣,沒有說話。
“燕老闆,如果你們有足夠的利用價值,奉嵐會一開始就會找你們了,正是因為你們的價值他看不上,所以你才需要和我們合作,大家都是聰明人,認清現實吧,賣了你們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什麼目的都達不到,你擔心什麼呢。”
燕會陽諷刺道:“這個穩定人心的方式還真特別。”
“有效果就行。”莊堯揮揮手,“你回去備戰吧,拿到奉嵐會六人的資料,第一時間給我送過來。”
燕會陽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原本相當不服被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呼來喝去,但是莊堯身上那種睿智非凡、殺伐果決的氣質,讓人下意識地就聽了他的話。
燕會陽走後,叢夏不太確定地問道:“魏紫那兩兄弟,會照辦嗎?”
“一定會。”莊堯斬釘截鐵地說。
“一定要選在今天嗎?為什麼不等天壁突破二階之後?”
“我也希望能在他突破二階之後再發生變動,但是實際上,成天壁突破二階才是我計劃裡的變動,我計算好了一切,但是怎麼樣也不會算到成天壁會在今天需要花費15個小時的時間突破二階。目前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進行著,我預計趙粉、姚黃會在今天半夜發動攻擊,今天是最好的時機,過了今天,奉嵐會可能會清醒過來,說不定會發現瑪瑙玉符的玄機,到時候連叢夏的能力都有暴露的風險,趙粉、姚黃可能也會被他們說服而清醒過來,要趁著他們不清醒的時候把事情推動到無可輓回才行,所以,一切的成敗都在今晚,不管有沒有成天壁,計劃必須這麼走下去。”
叢夏嘆道:“我有些擔心。”
“也不用過於擔心,今晚趙粉、姚黃發動的攻擊,不是針對我們的,肯定是針對魏紫的。”
“萬一奉嵐會真的答應了和魏紫合作呢?”
“那今晚被滅的就是趙粉、姚黃,也還不是我們,不過這個可能性極低,只有百分之一,除非奉嵐會那邊有什麼我預測不到的變數,他們才有可能會和魏紫合作。”
“不管怎麼樣,我們今晚是安全的吧。”
“不,我們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會在趙粉、姚黃攻擊魏紫前,遭到奉嵐會的試探性攻擊。”
叢夏驚訝道:“什麼?”
柳豐羽皺眉道:“百分之三十,你小子怎麼算出來?不是忽悠人的吧。”
“根據各種現存條件作出的推算。”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們?”
莊堯嘲弄道:“怎麼沒人早告訴我成天壁要在今天花費15個小時的時間突破二階呢。”
叢夏無奈道:“我也無法預料到。”
“你們都給我製造了節外生枝的麻煩,怎麼能怪我不告訴你們,我還沒來得及說,魏紫的倆人就來了。本來應付奉嵐會的試探性攻擊的主力就是成天壁,現在需要分配給其他人了。”
“為什麼你那麼肯定他們是試探性攻擊?”
“今天的晚些時候,他們可能會發現一些關於瑪瑙玉符的秘密,我不知道他們的儀器精密到什麼程度,如果他們能精確到某塊玉符,他們一定會對這個東西的出現感到震驚,而且一定會跑到我們這兒來找答案,對蓄能玉符的好奇,就註定了他們不會對我們發動全面攻擊,因為他們會怕我們。這個攻擊不會發生的另外百分之七十的可能,就是他們的儀器不夠精密,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會在自己的駐紮地檢測到傀儡玉的能量波動,也無法發現那些瑪瑙玉片,那樣的話,他們會動都不敢動,並且會派人從北京求援,不過到時候,趙粉、姚黃的提前行動,會逼著他們加入戰局。”
唐雁丘點點頭,道:“所以我們會不會受到他們的騷擾,全取決於他們儀器的精密程度了。”
“沒錯。不過,就算他們來了,你們也足夠拖住他們。”
鄧逍哼笑道:“交給我吧,不管來了什麼人,我都會保護成哥,直到他安全出關的。”他還邀功地朝叢夏眨眼睛,“放心吧,叢哥。”
叢夏哭笑不得。
莊堯輕輕一笑,“我們現在就等著消息吧,一旦魏紫去找了奉嵐會,我們就執行計劃的第三步。”
每個人的心情都有些緊張,畢竟今晚就可能面臨一場大戰了,尤其是叢夏,因為成天壁現在還在突破二階的最關鍵時刻,他一面擔心成天壁的進展,一面擔心他們是否能應付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大約下午四點多,天都要黑了,還沒有魏紫那邊的消息。
柳豐羽都有些急了,“魏紫該不會不去了吧。”
莊堯確實自信滿滿,“他們一定會去的。”
“可現在天都要黑了。”
“也沒規定一定在天黑前啊。”
正在叢夏也開始心急的時候,燕會陽派了人來送消息,說發現易東易南去了奉嵐會的駐地。
莊堯冷冷一笑,“很好,這個時間比我想象中還要合適。”他對那人道:“回去告訴你們燕老闆,可以開始行動了。”
他們已經和燕會陽約定好,一旦莊堯發出指令,他會馬上派人出去散布消息,說奉嵐會答應和魏紫合作,先滅趙粉、姚黃,再滅他們和綠雲。
那人走後,莊堯道:“時間也不早了,唐雁丘和鄧逍去準備一下,三個小時後,信息散布的差不多了,就執行我們計劃的第三步,去刺激刺激趙粉和姚黃吧。”
晚上九點,天已經全黑。
唐雁丘和柳豐羽悄悄離開了美容院,往趙粉的老巢摸去。
根據燕會陽的情報,趙粉的老大——那個牡丹花異種的女變異人,和姚黃的老大有一腿,因為長得美艷非凡,把姚黃的老大迷得神魂顛倒,從女人下手最是合適不過,她們會加油添醋地誤導男人的判斷力。
唐雁丘和柳豐羽走後,莊堯就開始關注起時間來。
叢夏拍了拍鄧逍的肩膀,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如果奉嵐會的人趁柳哥和小唐出去的時候來找我們,就只能靠你頂著了。”
鄧逍笑道:“叢哥你放心,我很厲害的,我走過這麼多地方,還沒人打得過我。”
莊堯低聲道:“那是你沒碰到厲害的,他們一個小時應該就會回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撐過這一小時。”
鄧逍用力拍了拍叢夏的肩膀,“叢哥別怕,小莊堯也別怕,有我呢。”
時間靜靜地流淌著,叢夏從來沒覺得等待是這麼難熬的一件事。等待唐雁丘和柳豐羽盡快回來,等到成天壁盡快突破二階。
看來自己的心智還是不夠強大堅韌,當那些強大的同伴不在身邊的時候,他對基本只具備輔助能力的自己就沒什麼自信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他至少得進化出自保的技能啊。
其實他也並非沒有攻擊力,因為他可以隨意強化身體,他完全能夠模擬力量型進化人和一些人體感官進化人的能力,他現在對付個把普通人或者變異動物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是碰到變異人,就沒什麼優勢了。
等這次的事情過去,他一定要研究出能量攻擊類的玉符,至少他要做到在戰場上不給其他人添麻煩。
大約半小時後,叢夏第一個感覺到百米外出現了兩個強大的能量波動,因為熟悉唐雁丘的木能量和柳豐羽的火能量,他第一時間知道並不是他們回來了,而是敵人來了,他沉聲道:“來了。”
他話音剛落,阿布在門外尖利地叫了起來。
莊堯對叢夏說:“等會你負責應付,他們是從北京來的,見識比較多,我說太多的話,也許會看穿我是腦域進化人。”
“好。”叢夏打開門,三人走到了阿布身邊,看著遠處緩緩走來的兩個人影。
那兩人走近了,他們才看清,是兩個中等身材的男人,一個二十出頭,一個四十多歲,能量波動都很強烈,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裡,放肆地打量著三個人。
叢夏冷道:“等候兩位多時了。”
“哦?你們知道我們會來?”
“發懸賞令的變異人組織裡,也有你們一份吧,你們早晚會來。”叢夏其實內心很緊張,但是他必須裝出鎮定的樣子來,他模仿著莊堯談判時候的樣子,強迫自己冷靜面對。
那個年輕男人看上去比較狂妄,他轉了轉脖子,“怎麼,你們不是有六個人嗎,我怎麼感覺少了兩個人呢。”
叢夏冷笑,“你的能量感知範圍可真小。”
那人臉色一變,“注意你的口氣。”
中年男人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不讓所有朋友都出來見一面嗎?”
鄧逍高聲道:“沒有必要,不管是要打還是要談,我們足夠了。”
年輕男人嗤笑,“好大的口氣,就憑你?你是什麼東西?”
“你又是什麼東西?”
中年男人喝道:“阿文,夠了,我們是來談正事的。”
年輕男人狠狠瞪了鄧逍一眼,眼中充滿了殺意,鄧逍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他。
中年男人道:“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基地發現傀儡玉的事,是不是你們搗的鬼?”
叢夏道:“你太看得起我們了,如果我們有傀儡玉,還會大老遠跑到洛陽來?”
“但告訴魏紫我們有傀儡玉的,卻是你們。”
“我們的儀器檢測到了你們的基地有傀儡玉,因此告訴了魏紫,魏紫不信,自己又去檢測了一遍。”
中年男人腮幫鼓動著,臉色很不好看,估計他心裡鬱悶不已,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傀儡玉,整個洛陽城卻都以為他們有,這個消息早晚要傳回北京,到時候還不知道回到北京怎麼跟上面的人解釋,他們可以說惹了大麻煩,萬一上面的人以為他們私吞傀儡玉,他們一個都別想活了。
年輕男人插口道:“你們怎麼會有儀器?儀器是國家科學院特供的,就連魏紫那個,也是搶了之前一夥北京來的變異人的。”
叢夏學著莊堯的樣子冷哼一聲,“我們有什麼東西,不需要跟你們匯報吧?”
莊堯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但他沒表現出什麼,只是抱住了阿布的腿,靜靜地看著他們,裝成一個純良無辜的十一歲少年。
“每一台儀器都有編號,你們儀器的編號是多少?”
鄧逍鄙夷道:“白痴,我們幹嘛要告訴你。”
年輕人惱羞成怒,身上的能量波動暴漲,手臂慢慢長出粗長的毛髮,中年男人喝道:“阿文!夠了!”
年輕人氣得硬是壓製住了脾氣。
中年人道:“就算你們真的有儀器,那個儀器的改進版,測試範圍也不超過200米,你們是怎麼興起去我們基地附近測試的念頭的?”
叢夏道:“我說帶著機器不小心路過你們信嗎?”
中年男人額上青筋突了起來,似乎也生氣了。
叢夏大腦有些轉不過來了,他雖然平時也算聰明,但是廢在膽子有點小,跟強大的人面對面交鋒,他緊張,如果是莊堯,肯定能有更好的解釋吧。
中年男人冷道:“你在耍我們嗎?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只是想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有傀儡玉的,因為,我們根本沒有!”
叢夏裝出一絲驚訝,“大哥,我們和魏紫都檢測出了你有傀儡玉,你卻告訴我們你沒有?你覺得我們會相信?”
“不管你信與否,我們沒有傀儡玉,我知道今天魏紫的人來找我們之前,先去找了你們,你們會面了兩次,一定談了不少內容吧,我不知道你們肚子裡藏著什麼詭計,但是我們沒有傀儡玉,也不會和魏紫合作,如果你們和魏紫在打我們那塊傀儡玉的主意,勸你們打消那個念頭,因為我們根本沒有傀儡玉。”
叢夏笑道:“你們和魏紫也是這麼說的嗎?他們信了嗎?”
中年男人表情有些扭曲,不需多言,魏紫當然不會信。
年輕人狠道:“趙哥,別跟他們廢話,咱們現在就抓一個回去,什麼都問出來了。”
鄧逍擋在叢夏和莊堯面前指骨握得咯咯直響,阿布也炸起了渾身的毛,弓起了背脊,做出攻擊的姿態,它龐大的體型通常能給人不小的壓力。
那個趙哥冷靜了下來,“阿文,不能衝動,還好沒到時候。”他看著叢夏,“我們早晚還會再見面,不過我奉勸你們別做蠢事,我們確實沒有傀儡玉,如果你們和魏紫聯手,到最後的下場也不過是反目,畢竟你們的目標是傀儡玉,可別幫別人做了嫁衣。”
叢夏道:“你說你們沒有傀儡玉,那如何解釋在你們的駐地檢測到傀儡玉能量波動的事?”
趙哥沉聲道:“我們不知道,因為我們的儀器開啟之後,同樣檢測到了傀儡玉的能量波動,但是我們搜索了很久,都無法確定是哪樣東西發出的那種能量波動,在現場也沒找到任何像是傀儡玉的東西。”
叢夏故意問道:“哦,傀儡玉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阿文哼道:“你沒資格知道,因為你們一輩子都沒機會碰到傀儡玉。”
叢夏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趙哥道:“言盡於此,你們要是不信,早晚會後悔,阿文,我們走吧。”
阿文狠狠瞪了他們一眼,轉身跟著趙哥走了。
他們走出老遠後,叢夏才松了口氣,“哎喲,嚇死我了,這兩個人肯定很厲害。”
莊堯撇了撇嘴,“連帶著機器剛好路過這種藉口你也想得出來,你腦抽了吧。”
叢夏苦笑道:“剛剛是有點,太緊張了。我真怕他們跟我們打起來,只有小鄧和阿布,太危險了。”
鄧逍哼道:“那個拽了吧唧的傻逼,我早晚要打碎他的鼻梁。”
“小鄧,以後不要太衝動。”
鄧逍笑道:“放心吧叢哥,我會聽你話的。”
三人進了屋裡,莊堯看了看表,“還好,比我們想象中好,沒有打起來。”
靠近窗戶的叢夏突然感覺到目光的余光捕捉到了什麼,他掀開窗簾,往城北方向看去,那裡升起一片火光,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下特別地扎眼,他道:“看來柳哥和小唐成功了。”
莊堯也往窗外看去,“很好,我們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吧?”
“嗯,重要的東西都已經綁在了阿布的尾巴上,路霸放在後院了,我已經跟燕會陽說了,如果可能的話,幫我們保管車。”
“一旦開打,趙粉、姚黃攻擊魏紫,奉嵐會不會坐視不管,但是他們也不會讓我們有機會從背後放冷槍,所以應該會派一批人來牽制我們,但肯定不是主力,等成天壁突破二階,我們就馬上離開這裡,讓他們打去,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回來收拾殘局。”
十多分鐘後,燕會陽派人來了,是來報信和給鄧逍送特質羽絨的,莊堯劈頭問道:“奉嵐會那六人的信息還沒拿到嗎?”
那人搖搖頭,“可能因為天氣太冷了,通訊禽類變異人的效率降低了很多。”
莊堯皺眉道:“沒多少時間了,看來只能硬拼了。趙粉、姚黃那邊什麼情況?”
“趙粉的老巢燒起來了,人全都往姚黃那裡撤,目前還在撤離中。”
“人員傷亡怎麼樣?”
“人員傷亡不嚴重。”
“很好……”
鄧逍拿起自己巨大的特質羽絨服,左右顯擺著,“叢哥,小莊堯,你們看,酷不酷?”
叢夏道:“穿上試試吧,這衣服設計得挺周到的,你在人類的狀態下也能穿,就是長了挺多。 ”
“可以卷起來,這裡有個扣子綁住。”送貨的人給他演示了一下,“屁股這裡有拉鏈,變身的時候拉開拉鏈,尾巴就可以出來了。”
鄧逍得意道:“這可不是開襠褲。”他迫不及待地換上了衣服,雖然看上去確實有些大,褲腳還輓起來一段,但是卻不會顯得笨拙,人類狀態下穿也活動自如,最重要的是,衣服非常暖和,他大笑道:“有個這套衣服,我肯定不怕冷了。”
送貨的人前腳剛走,唐雁丘和柳豐羽就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叢夏趕緊把他們迎進屋裡,“怎麼樣?沒碰到危險吧?”
“沒有,天很黑,他們看不到我們。”唐雁丘有些猶豫,“莊堯,這樣能讓趙粉以為是魏紫的人乾的嗎?”
“趙粉那個女人懷疑魏紫也好,懷疑我們也罷,甚至有可能懷疑奉嵐會和綠雲,這都不重要。從昨天魏紫發現奉嵐會有傀儡玉,這個消息傳遍全城開始到現在,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經讓他們處於極端混亂狀態了,燒了他們老巢是火上澆油。他們現在很著急、很擔心,擔心奉嵐會真的和魏紫合作,擔心他們會變成眾矢之的、孤立無援,不管他們之間和奉嵐會商量過什麼,這時候他們肯定按耐不住了。狗急了也會跳墻,他們會提前發動對魏紫的攻擊,而且一定會使用奉嵐會提供給他們的各類先進的武器,逼迫奉嵐會站在他們那邊。所以,我們只要在這裡等著就可以了,等著成天壁突破二階,然後立刻去後山和綠雲的人會合。”
叢夏看了看表,“天壁已經在裡面呆了十一個小時了,還有四個小時……如果趙粉、姚黃要攻擊,應該會選在人睡眠最沉的三點左右吧,那個時候,天壁應該出來了。”
“不好說,只能等了。”莊堯一眨不眨地看向遠處把半邊天都點亮了的火光,眼神深沉。
叢夏的目光則投向了他們的房間,他在心裡默念道:天壁,你一定平安突破二階。

第110章 傀儡玉

接下來的一分一秒,都變得非常難熬,屋裡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修煉,只有這樣才能靜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一個漫長的夜都快要結束了,很遠的地方暴起一聲悶響,像是炸彈爆炸的聲音。
叢夏猛地睜開眼睛,看了看表,兩點四十,是趙粉、姚黃行動了嗎?
唐雁丘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叢夏提醒道:“別走太遠。”
唐雁丘沉穩道:“我很快就回來。”他拿起弓,走出了房門。
莊堯道:“把電閘拉了。”
鄧逍去廚房把整個美容院的電都給切斷了。
幾人呆在屋裡,安靜地等待著,五分鐘之後,唐雁丘回來了,帶著一身冬日的寒氣,“爆炸的方向確實是魏紫那邊。”
“很好。”莊堯摸了摸下巴, “燕會陽應該也開始行動了,等成天壁一出來,我們馬上離開。”
叢夏猛地抬起頭,“有東西過來了。”
“哪個方向?”
阿布也在門外叫了起來。
叢夏額上冒出冷汗,“各個方向。”
莊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柳豐羽,你到後院守住成天壁臥室的窗戶,叢夏,你守住前門的,我們出去看看。”
唐雁丘和鄧逍率先跑了出去,莊堯隨後。
隨著修煉和傀儡玉的雙重作用,唐雁丘的視力進化的非常快,在僅有稀薄月光的夜色下,他也清晰地看到了遠處涌動而來的爬行動物。
唐雁丘沉聲道:“是蛇。”
“姚黃的老大是金環蛇異種人,金環蛇是劇毒蛇類,大家一定要小心,我去路霸上找驅獸粉和汽油,從唐家帶出來的驅獸粉,應該還剩下一些。”
唐雁丘抱起莊堯,把他拋到了阿布的背上,“快去,不要下到地面來。”
莊堯想了想,好像真的只有自己和阿布比較危險,唐雁丘會飛,鄧逍皮厚,叢夏應該不會怕毒,柳豐羽就更不怕了,什麼東西咬了他,只有被消化掉滿口牙的份兒。不過,以阿布的體積,金環蛇的毒性劑量可能不夠,不過被咬的多了就麻煩了。
蛇群靠近了,至少有上百條顏色和大小各異的蛇,種類也不侷限於金環蛇,沒有毒性的草蛇占了大部分,有幾條個頭大的,身子比成年人的腰還粗。
唐雁丘拉開弓,一箭射穿了一隻大蛇的腦袋。
莊堯道:“就這麼一百來只箭,你可省著點兒用。”
“我知道。”唐雁丘拔出一支箭,猛地擦了一下肩頭的火石,一箭射出,蛇群裡小範圍著了火。
莊堯帶著阿布跑到了後院,他爬到路霸上,在後車座裡翻找了半天,終於找出了最後一包驅獸粉,但那些粉末已經凍成了石頭,阿布輕輕聞了一下,厭惡地撇過了腦袋。
他對阿布說:“阿布,你忍一忍,再臭也比不上那個臭花。”
莊堯想拿一桶汽油,但是那油桶最輕的也有二十公斤,差不多是他體重的三分之二,他連抬出路霸都辦不到,更別提搬到阿布身上了。莊堯只好暫時放棄汽油,用刀刮著那凍成硬塊的驅獸粉,把粉末繞美容院一周灑下。
回到正門口,蛇群離他們不過四五十米了,鄧逍正在解著自己衣服的扣子,“哎呀,不太方便啊,要是有彈性就好了……”他好不容易把袖子和褲腳都放了下來,猛地直起腰,身體瞬間舒展開來,修長矯健的人類少年的身體,變成了三米高的長尾怪物,他從頭到腳的皮膚都變成了蜥蜴鱷魚那般粗糲的暗綠色的皺皮,看上去就像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鎧甲,手腳變成了巨大的爪子,指甲尖銳鋒利,一米多長的大尾巴在身後來回甩動,看上去有斷金碎石的力道。
鄧逍大叫一聲,“看我把這些小蚯蚓都趕跑!”他飛快地跑出了美容院,衝著洶涌而來的蛇群跑去。那些蛇群雖然強悍,但只要是動物,就有動物本能,老遠看著鄧逍,就驚嚇得四處逃竄。
鄧逍一躍而起,撲進了蛇群中,兩隻爪子抓住好幾條蛇,掄起尾巴往地上拍。個頭大的蛇一下子纏住了他的腰,猛地卷了上來,鄧逍一拳捶在蛇頭上,那蛇被打得眼眶出血,身體一下子就軟了下來,鄧逍抓著那大蛇扔到了一邊,像頭猛獸一樣橫掃蛇群。
莊堯喃喃道:“攻擊力確實驚人,叢夏用幾頓飯就騙來了,真划算。”
唐雁丘喊道:“小鄧,前門你來擋著,我去後院看看。”
“放心去吧。”
莊堯叫道:“唐雁丘,去路霸上搬一捅汽油下來,數量太多了,我們殺不過來。”
“好。”
阿布堵在美容院門口,把從鄧逍身邊逃過的蛇全都用爪子踩死,但是這群蛇數量過多,依然有不少漏網之蛇往屋裡爬去,儘管門窗都關嚴了,但是這些東西總有辦法找到縫隙鑽進去。
唐雁丘往後院跑去,老遠就聞到一股惡臭,他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護具,罩在了鼻子上,轉到後院,就見柳豐羽正靠墻站在成天壁臥室的窗戶旁邊,窗戶外一米的距離,被他撒了滿滿一圈的消化液,有幾條蛇繞著那消化液來回爬動,就是不敢進去。
唐雁丘瞬間抽出腰刀,把一條朝他彈過來的蛇削成了兩半。由於帶著佩劍行動不便,唐雁丘已經把副武器換成了一把成天壁給他的庫爾喀彎刀,他三歲開始習武,但凡叫得出名字的冷兵器他都會用,成天壁和他,一個擅熱兵器,一個擅冷兵器,兩個話都不多的男人,談到武器的時候卻頗有共同語言。
柳豐羽搓了搓胳膊,“真冷啊。”他右手一揮,一根修長的手指瞬間從指尖處膨脹出一個蒲扇大的肥厚的鮮紅色花瓣,一隻朝他撲過來的小蛇猛地撞在了那花瓣上,黑色的倒刺扎進了它的身體裡,分泌的消化液瞬間給它褪了一層皮。
唐雁丘道:“你這裡能應付嗎?”
柳豐羽嗤笑,“哪裡不能應付?就這幾條蛇算的了什麼。”
唐雁丘點點頭,打算先去看看叢夏的情況,然後再出來拿汽油。
柳豐羽忍不住調戲他,“喲,挺關心我啊。”
唐雁丘背影微微一僵,頭也不回地走了。
柳豐羽露出一抹淺笑。
叢夏這頭比柳豐羽狼狽一些,儘管門口有鄧逍和阿布守著,但是那些蛇真是無孔不入,前後十分鐘已經鑽進來了三條蛇,他不得不把自己強化成力量型進化人,否則肌肉反應速度根本跟不上蛇的撲擊,他抓著沾血的軍刀,靜靜等著下一隻蛇。
拿著一把刀對付毒蛇,這在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但是現在,如果他連這麼點小場面都應付不了,那還不如一頭撞死痛快,無論如何,他都會守住這道門,不會讓任何東西去打擾成天壁。
門廊傳來了腳步聲,叢夏能分辨出唐雁丘的能量波動,“小唐?”
“嗯。”唐雁丘走了過來,他眼都未斜,彎刀一揮,把一隻順著墻根爬上來的蛇釘死在了墻上,他抽回刀,看了看地上幾條蛇的屍體,“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哦,我還行,爬進屋子裡的蛇不多,柳哥那邊怎麼樣?”
“他暫時沒問題?”
“外面呢?”
“外面有鄧逍。”
叢夏嘆道:“目前看來還算安全。”
“莊堯繞著房子撒了一圈驅獸粉,不知道能頂到什麼時候。他什麼時候可以出來?”唐雁丘看了看緊閉的門扉,心裡也有一些急。
叢夏搖搖頭,“按照他預估的15個小時,現在還差半個小時,希望不要出什麼變數。”
唐雁丘沉聲道:“我出去了,如果你頂不住,就叫我們。”
“好,你快去吧。”成天壁不在,最能讓人安心地就是唐雁丘了,叢夏從剛才緊張的情緒裡解脫了一些,他握緊了刀,再一次加強了視力和肌肉的強化,不過是一群破蛇,他一定能對付!
唐雁丘回到前門,發現蛇群不減反增,永遠黑乎乎的一片全是數不清的蛇,看著讓人頭皮發麻,鄧逍已經幾乎整個身體都被蛇纏住了,他瘋狂地揮舞著爪子和尾巴,把靠近他的蛇一一撕碎。
阿布被金環蛇咬了兩口,右腿行動明顯遲緩了,莊堯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唐雁丘扛著一桶汽油,從天上照著蛇群澆了下去,然後把油桶一扔,一隻火箭射出,整條街都著起了火,上百條蛇陷入了烈火的灼烤之中。
柳豐羽那頭也無法像剛才那般閒適,他綻開兩手的花瓣,劇烈的惡臭阻擋了很大一部分蛇的進攻,但是還是有不少蛇悍不畏死地往上爬,他瘋狂地分泌著消化液,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血糊糊的蛇骨。他眼看著一群群蛇從遠處爬來,忍不住大罵,“成天壁你他媽快點兒!再不出來我們就要喂蛇了!”
叢夏這邊情況更是危機,他本就不是戰鬥員,此時卻要硬著頭皮揮舞著軍刀斬蛇,他已經顧不上會不會被咬,面對著越來越多的蛇,他只要是眼睛看得著的,揮刀就砍,他的動態視力和神經、肌肉反應速度通過強化,比這些蛇快上很多,斬蛇跟斬麻花差不多,但是數量上的差距是無法通過強化彌補的。
叢夏突然感覺到小腿肚上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劇痛傳遍了全身,他的一條腿瞬間就不能動了。叢夏趕緊把能量分流向小腿,金環蛇的毒素屬神經類毒素,進入人體會產生劇痛,叢夏疼得冷汗都冒出來了。他不敢叫出來,怕打擾到成天壁,只能把體內大部分能量都朝傷口集中而去,在毒素擴散之前,將其徹底消滅,那種劇痛才稍微開始緩解。
一條蛇試圖拱開叢夏塞在門縫裡的布,叢夏憤怒地一刀扎了下去,他把疼得死去活來的痛苦全部發泄到了蛇的身上,瘋狂地揮舞著軍刀,把所有敢靠近這扇門的蛇全都切成了幾段。
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千萬別中毒啊……
突然,他看到外面火光沖天,房子周圍好像燒起來了,爬進房裡的蛇也少了很多,叢夏累得靠著門板直喘氣,為了維持狀態,他吸收了一塊蓄能玉符的能量,那種暈眩的感覺才減輕了一些。
門外,四人扔在苦苦支撐,雖然一桶汽油下去,蛇被燒死了不少,但是很快就有大批的蛇順著墻壁、房檐朝他們所在的美容院爬來,避開了被燒焦了的主幹道,蛇群的位置分散了不少,反而更加不好攻擊,抬眼看去,房頂上、樓梯的墻壁上到處都是蛇。
唐雁丘發現了二樓空調口的一個通道,果斷把那個地方燒了,然後繞著房子檢查蛇能鑽進去的任何入口。
阿布被咬了好幾口,身體發麻,眼看就要頂不住了,莊堯咬著牙,強迫它跳到了隔壁一座樓房上,暫時脫離了蛇群集中的地方。
柳豐羽感到能量快要耗盡了,只能咬著牙苦苦支撐,心裡開始大罵成天壁。
情況已經不能更危機,偏偏這時候,一隻翼展超過兩米的大鳥從遠處飛來,唐雁丘一眼看到那隻大鳥身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他們早些時候見過的奉嵐會的那個阿文,還有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
那隻大鳥飛掠到他們頭頂,唐雁丘眯起眼睛,躲在了路霸後面,悄悄彎弓,在那隻大鳥飛到美容院庭院上方的時候,一箭射出,正中大鳥的胸脯,那隻大鳥嗷叫一聲,迅速墜落。
他身上的兩個人踩著大鳥的屍體做了緩衝,紛紛安然無恙地落到了地上,阿文僕一落地,就朝鄧逍撲去,另一個人大喊:“阿文小心,他們有弓箭手!”說著也朝後院唐雁丘藏身的地方跑去,速度非一般地快。
唐雁丘猛地飛到了半空,快速讀拉弓射箭,那人往上一跳,抓住了屋檐,利箭擦著他的背劃過,一串血珠灑向地面。
屋檐擋住了那人的身體,唐雁丘剛想下降,屋檐下伸出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唐雁丘猛地側身,一串子彈從他腋下穿過,那槍口往外噴著火舌,不知道是什麼新型武器,非常厲害,子彈緊緊射中了他幾根羽毛,但是被子彈擦過的區域卻迅速燒了起來。
唐雁丘忍著痛,用手把火拍滅了。
那人迅速跳了下來,槍口一邊衝著唐雁丘連續射擊,一邊貼著墻根快速跑動,速度比之野獸也毫不遜色,唐雁丘判斷應該是進化程度很高的速度進化人。
唐雁丘一邊在空中快速閃躲,一邊追著那人跑。
高速移動極難瞄準,唐雁丘跟著他繞著美容院跑,利箭時時指著他,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快了……馬上就要跑到柳豐羽那裡了……
那人跑過轉角,突然被一股惡臭頂了回來,身體微微一滯,唐雁丘一箭飛出,被叢夏改良過的箭頭準備無誤地從背後射穿了那人的心臟。
唐雁丘飛落到地面,右翅被燒出了一個洞,臉色有些蒼白。
另一面,鄧逍和阿文正面交鋒,阿文顯出了他的變異能力,哺乳類返祖人。
如果說鄧逍看上去像一個大型的直立行走的蜥蜴的話,阿文完全變形時就像一隻身長三米有餘、體毛覆蓋全身的大猩猩,綠雲的老大燕會陽跟阿文一樣,就是一隻哺乳類返祖人,能在洛陽這個高手雲集的地方主持一個幫派,可見這種變異人有多麼厲害。
阿文陰笑道:“小子,我讓你嘗嘗對我無言不遜的下場。”
鄧逍剛殺了幾百條蛇,體力已經消耗了一些,但依然不示弱地抓起一條蛇,朝他扔去,整個人也朝阿文撲去,“下場就是你去死!”
兩隻三米高的怪物猛地撞向了對方,阿文掄起巨大的拳頭轟響鄧逍的腦門,鄧逍的大爪子也閃電般朝他的脖子抓去。
鄧逍硬生生地受了這一拳,鋒利地爪子抓透了阿文的脖子和前胸,哪怕被厚重的體毛層層覆蓋,也抵不過鄧逍爪子的攻擊。
倆人分開的時候,一個眼目暈脹,一個胸口全是血。
鄧逍大吼一聲,再一次朝阿文撲了過去,阿文彈跳力驚人,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足足離地四米,巨大的身體如山一般朝鄧逍砸了下來。
鄧逍就地一個打滾,躲過了阿文的攻擊,阿文的腳剛剛落地,鄧逍一手撐地,猛地旋起身體,巨大的尾巴凶狠地朝阿文的腿骨掃去。
阿文一驚,猛地起跳,但是依然晚了一步,那尾巴掃到了阿文的腳趾骨,五根指骨應聲而斷。
“啊——”阿文痛叫一聲,更加憤怒,瘋狂地朝鄧逍撲了過來。
兩條凶猛的野獸做著殊死搏鬥。
莊堯看了看表,15個小時已經過去了,成天壁你怎麼還不出來……
同樣的問題,叢夏也在問,他擔心成天壁出事了。
蛇群突然少了一些,他稍微能喘口氣,他把耳朵貼著門板,把聽覺強化到了極限,他甚至能聽到成天壁的呼吸聲,那呼吸聲非常平緩,就好像外面發生的一切響動半點也沒有影響到他。
叢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外面有奉嵐會的人來了,因為他聽到了鄧逍的叫罵聲,第一波是蛇,第二波是奉嵐會,第三波攻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他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裡。
天壁,你快點出來啊……
莊堯一邊欣慰地看到鄧逍占了上風,一尾巴把阿文的當面骨掃斷了,一邊鬱悶地發現天上又飛來三隻大鳥,上面同樣坐著人。
莊堯咬了咬牙,大叫道:“唐雁丘!”
唐雁丘從後院跑了出來。
阿文突然忍著痛朝天上大叫,“小心弓箭手!”
那些大鳥果然在空中一個轉彎,開始畫著龍飛行。
鄧逍把阿文撲倒在地,一張嘴,露出門口鋒利的尖牙,一口咬住了阿文的脖子,阿文巨大的拳頭瘋狂地朝鄧逍的後背、後腦捶去,鄧逍被砸得鼻腔、嘴角都流出了血,他瞪大眼睛,死不松嘴,直到阿文的動作慢慢地弱了下去。
鄧逍剛松了口氣,只見天上掉下來了一個黑點,唐雁丘離那處太遠,等他看清是什麼東西的時候,拉弓已經來不及,只能大叫道:“鄧逍!手榴彈!”
鄧逍撐起發軟的身體,猛地往後跑去。手榴彈的衝擊波將他掀翻在地,儘管他皮糙肉厚,也被震得半天沒爬起來。
又有幾顆手榴彈從天上扔了下來。
唐雁丘凌空射中一顆,手榴彈在半空爆炸,把一隻大鳥的翅膀炸斷了,鳥身上的人跟著大鳥一起墮入濃煙中。
鄧逍幾乎沒力氣跑了,眼看著手榴彈就要落到他身後不遠出,阿布從房頂上跳了下來,用嘴叼起他往遠處飛奔而去。
天上的另外兩隻鳥在濃煙的掩蓋下,躲過了唐雁丘的箭,平安落到了地上,人也消失在了煙霧中。
唐雁丘背靠著墻壁,一手抓弓,一手拿箭,專注地看著庭院,柳豐羽就在他旁邊不遠處,手心裡聚齊了一大灘消化液,防備著雖然可能出現的敵人。
手榴彈的爆響過後,整個美容院一片寂靜。
有能量體在附近……
唐雁丘和柳豐羽同時感覺到了。但是他們的感知能力不像叢夏那樣敏銳,僅僅是能感覺到在周圍而已。
柳豐羽深吸了口氣,神經崩得緊緊的,眼前的濃煙正在慢慢消散,突然,濃煙深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獵犬的頭,它長著血盆大口,凶狠地朝柳豐羽撲了過來。
還沒等柳豐羽防禦,唐雁丘一步跨了過來,擋在他身前,利箭在那狗頭離他們不過十多釐米的時候,射進了那隻獵犬的嘴裡。
那獵犬轟然倒地,痛苦地在地上扭動著。
“小心!”柳豐羽猛地一揮手,一大團消化液朝唐雁丘身後拋去,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又躲進了濃煙裡。
柳豐羽喘著粗氣,“成天壁這個王八蛋……再不出來老子就進去揍他了。”
唐雁丘沉聲道:“別怕,靠著墻。”他冷靜地看著眼前的一片濃煙,預防著從各個角度都可能出現的攻擊。
“誰說我怕了。”柳豐羽握緊了掌心的消化液,狠狠地瞪著前方。
叢夏背貼著門,大氣都不敢出,因為他感覺到有一個強大能量體進屋了,他一手握軍刀,一手握槍,儘管感覺到這個人不是他能對付的,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門廊出響起了腳步聲,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怎麼不敢出來?”
叢夏認出了這個聲音,是稍早前見過的那個奉嵐會的中年男人,叫趙哥。
叢夏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不出去,你也進來了,沒什麼區別。”
趙哥的身影拐進了走廊,叢夏一狠心,扣動了扳機。
他還沒殺過人,但他現在必須拼命。
子彈射出去,然後發出了如同撞到鋼板一般的聲響,叢夏定睛一看,就見趙哥一步步朝他走來,子彈一顆不落地射到了他身上,但他毫發無傷!
叢夏腿都軟了。
趙哥冷笑道:“這種東西傷不了我。你們的那個自然力進化人難道是受傷了?果然如我們所料,他一直沒有露面,恐怕你們現在用不了他這個戰鬥力了吧。”
叢夏冷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團隊裡有個有治愈能力的人嗎,任何人都不會受傷。”
趙哥閱人無數,一眼看穿了叢夏的虛張聲勢,“哦,那他為什麼不出來呢。”
叢夏把匕首橫到了胸前,手臂微微顫抖著,“你敢過來嗎?”
趙哥目露凶光,“我就先把你抓回去,看你是不是哪個特殊能力的人!”
叢夏眼看著趙哥從距離他無米以外的走廊跑了過來,那或者不該叫跑,而叫彈,趙哥那一瞬間的小腿肌肉脹大了兩倍,以驚人的速度子彈般朝叢夏撲了過來。
叢夏眼前一黑,覺得自己晚了。
電光火石之間,叢夏感覺到背後猛然生出一股龐大的能量波動,那是一股巨大無比的木能量,比他感知過的任何能量體的能量都還要龐大得多,好像下一秒就能夠把整個房子撐爆,那能量龐大到他的心臟都有些受不了,呼吸在一瞬間停滯,身體仿佛受到了無形的衝擊,往前傾去。
趙哥眼裡染上了震驚,身體有了一絲的遲鈍。
叢夏背後的門板嘩啦一下裂了個粉碎,他感到一股巨力從他身側劃過,還在奔跑中的趙哥,身體在半空中被無形的利刃攔腰劈成了兩半,由於慣性作用,趙哥的上半身還往前飛了幾米,落到了叢夏腳邊。
叢夏低頭看去,趙哥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圓圓的,致死不能瞑目。
叢夏雙腿直抖,差點跪下。
一雙有力的雙臂從背後抱住了他,那是一個溫暖的熟悉的懷抱,叢夏懸著的心瞬間落了下來。
“沒事吧。”耳邊響起有些沙啞的聲音。
叢夏抓住了成天壁的手,嘴脣直抖,“你總算……總算出來了。”
成天壁快速親了下他的脖子,然後抓起他的手,“走。”
倆人飛快地跑了出去,叢夏來不及問成天壁感覺如何,一出門就陷入了一片濃煙之中。
成天壁一揮手,一股風陡然出現,把爆炸造成的煙霧吹散了不少,一個伺機偷襲的變異人大驚失色,往後院跑去。
叢夏一眼看到了蹲在一處樓頂上的阿布,大叫道:“莊堯!天壁出來了!”
莊堯喊道:“唐雁丘,把叢夏送上來,阿布中毒動不了了。”
唐雁丘和柳豐羽跑了過來,他一把抓起叢夏,往樓頂飛去,成天壁和柳豐羽背靠著背,預防偷襲。
叢夏被扔到了阿布身上,他抓著阿布的毛,“阿布,你被咬了哪裡?”
阿布回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右前腿。
叢夏把周圍那些死蛇的能量都吸進了自己體內,然後轉進阿布體內,給它療傷,兩分鐘後,阿布體內的蛇毒被清理乾淨了,還好這是神經類毒素,不是血液毒素,否則中毒之後再運動,毒會順著血液走遍全身,那樣他就不知道要耗費多少能量才能治好阿布了。
莊堯道:“快上來,我們盡快離開。”
阿布跳下房頂,成天壁和柳豐羽也跳到了阿布身上,阿布拔足狂奔,很快就把美容院那片焦灼的土地遠遠甩在了後面。
在阿布的背上,莊堯指揮著叢夏,“先給鄧逍療傷,他傷比較重。”
叢夏一連吸收了兩塊蓄能玉符的能量,全部輸送進了鄧逍體內,鄧逍和阿文打鬥時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又被手榴彈的衝擊波炸傷,雖然表皮損壞不嚴重,但是內臟已經別震出血了,傷勢比阿布嚴重很多。
叢夏安慰他道:“小鄧,你別擔心,忍一忍,我一定把你治好。”
鄧逍朝他咧嘴一笑,“沒事兒,這點兒傷算什麼,我吃一頓肉就好了。”
叢夏眼眶有些發酸,鄧逍再怎麼厲害,也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他摸了摸鄧逍的腦袋,“到了北京,我們幫你找你媽媽。”
鄧逍笑著對他豎了豎大拇指。
無屬性能量進入鄧逍體內後,轉變成了水能量,加速了鄧逍體內細胞的修復和再生,幾分鐘後,所有修復都完成了。
鄧逍一尾活龍一樣蹦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叢夏,“叢哥,你太棒了!你怎麼這麼厲害!我要一輩子跟著你,這樣我以後受傷也死不了了。”
叢夏笑道:“太重了我可能也救不回來,你可千萬不能批命。”
鄧逍大叫一聲,“喲呵——太帥了!”
叢夏把鄧逍料理後,又去給唐雁丘治了傷,莊堯和柳豐羽基本沒受傷,成天壁更是能量滿的要溢出來。
當所有人健康地活過來之後,他們也出了城,往跟燕會陽約定的地點跑去。
眾人把目光集中到了成天壁身上,都好奇地看著他,莊堯道:“說說你這十五個小時和現在的感受吧。”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二階的感覺……”他似乎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
叢夏認真道:“天壁,你的能量增強了好多,二階的狀態真是太讓人期待了。”
莊堯問道:“到底有什麼實質性的變化?身體有什麼變化嗎?”
成天壁點點頭,“有。”他伸出一隻手,眾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手上,只見那修長的手指,就如同射進水裡的光線一般,突然扭曲了,緊接著,手指就如同被分解一般消失了,化作了一縷風。
眾人大驚。
成天壁收回手,手指完好無損,他道:“現在只能做到這樣,但是以後,整個身體也許都能化作風。”
“元素化……”莊堯喃喃道。
“元素化?”
莊堯點點頭,“到達二階後,沒想到會有這樣可怕的變化,成天壁現在的身體可以和風徹底融為一體,也就是說,他成了風元素,或者說木元素,這種現象就是元素化,成天壁變成了真正的能量體。”
叢夏驚訝道:“所有人達到二階都能元素化嗎?那你們會變成什麼?”
莊堯搖搖頭,“我猜這種元素化只體現在自然力進化人身上,我無法想象我們也元素化會是什麼樣子。”
柳豐羽嘆息道:“自然力進化人真是太變態了,北京真的有好幾個這種人嗎?”
莊堯道:“如果不變態,怎麼能被供到神壇上呢,號稱末世的最強戰鬥力,自然力進化人的潛能,恐怕超出我們的想象。”
鄧逍眼睛發亮,“成哥,你好帥啊,我也想變成風,成哥你以後帶著我飛吧,唐哥,唐哥你以後帶著我飛吧,我也想飛,小莊堯,你說我能返祖出翅膀嗎?”
莊堯白了他一眼,“希望渺茫。”
鄧逍不死心地說:“但總有希望吧,恐龍不是爬行動物嗎,恐龍裡都有會飛的翼龍呢。”
莊堯懶得搭理他,“現代鳥類雖然有遠古兩棲爬行動物的基因,但是那部分基因並沒有讓恐龍變成鳥,鳥類的起源是始祖鳥,不是爬行或者兩棲動物,所以你想返租出古生代兩棲爬行動物裡的禽類基因,跟中彩票差不多的幾率,你還想用古生代兩棲爬行類的禽類基因長出翅膀來,跟地球下一秒爆炸的幾率差不多。”
鄧逍失望地說:“真想飛啊。”
叢夏指著前方,“那是跟燕會陽約定的地方吧?他們好像已經到了。”遠處的樹林裡,閃爍著星星火光。
阿布朝那個方向跑去。
一隻半身長的鳥穿梭在樹林間,問道:“什麼人?”
叢夏說出了他們的暗號。
那鳥道:“跟我來。”
他們被帶往放出火光的地方,燕會陽早已在那裡等待,他身邊站著翹首以盼的燕婷。
幾人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燕會陽走了過來,急道:“我以為你們來不了了。”
鄧逍得意道:“怎麼可能。”
燕會陽,“進來說。”
一行人尾隨他進了一個帳篷,莊堯一刻不等地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第111章 傀儡玉

燕會陽道:“我剛才派了人去看了,已經全面開戰了。另外,奉嵐會六個人的資料,至今還沒送回來,恐怕我們也用不上了。”
莊堯道:“是用不上了,我們已經殺了至少兩個或者三個,實力遠不如我們想象的強。”
燕會陽驚訝道:“你們殺了兩三個?哪兩三個?”
“一個叫阿文,哺乳類返祖人,一個叫趙哥,可能是進化程度很高的力量型進化人,還有一個是速度進化人,但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奉嵐會的人。”
“那個速度進化人長什麼樣子?”
唐雁丘形容了一下。
燕會陽道:“不是奉嵐會的,那是姚黃的人,我知道他。”
莊堯道:“在後院我們還殺了幾個人,但是無法確定是不是奉嵐會的,保守估計,奉嵐會現在還剩下四個人,如果奉嵐會其他人的水平跟那兩個人差不了多少,那就好對付多了。”
燕會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想好大的口氣。
莊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奉嵐會的人交給我們來對付,趙粉、姚黃的人和在魏紫的戰鬥中會死傷不少,你們趁虛而入,應該能壓他們一籌。”
燕會陽看了看表,已經快四點了,“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再過一個小時吧,等他們鬥得差不多了,就是我們掃尾的時候。”
燕會陽點點頭,握緊了拳頭。
鄧逍道:“燕老闆,我要吃飯,太餓了。”他剛才消耗了大量體力,急需食物來補充。
叢夏皺眉道:“你是冷血動物,消化東西應該很慢太對,你怎麼這麼容易餓?”
“可能我肚子比較大吧。”鄧逍不在意地說,“對了燕老闆,我這個衣服還有沒有啊,被手榴彈炸破了。”他心疼地拽了拽穿上不到兩個小時的衣服,後背的羽絨都露了出來,幾乎就是掛在身上,能起個遮羞的作用,但是已經無法禦寒了。
大戰在即,燕會陽哪有空理會他,心不在焉地說:“吃的有,衣服沒有。”
“那就先來吃的吧,然後給我套普通的衣服,冷死我了。”
燕會陽叫人給他們送了很多吃的和水。
鄧逍換上新衣服,捧著一個很大的烤羊腿啃了起來,其餘人也覺得餓了,紛紛吃了起來。
莊堯把燕會陽等人都支開了,他道:“大家記清楚了,我們的目標是傀儡玉,不是任何個人,一會兒下山後,叢夏立刻感應出傀儡玉的位置,我們拿上玉馬上離開,這裡沒有任何值得停留或者戰鬥的,不要浪費戰力。”
中人點點頭。
莊堯看向鄧逍,“尤其是你。”
鄧逍抬起頭,舔了舔油膩膩的嘴,愣道:“我怎麼了?”
“不要把你個人的爭強好勝代入集體的作戰計劃中,我們要你撤,你必須馬上走,不能意氣用事,非要跟敵人分出個勝負。”
鄧逍笑道:“我才不會呢,我以大局為重。”
莊堯翻了個白眼,明顯不信。至少今天鄧逍和阿文的戰鬥,在他看來就很缺乏戰略,兩個人完全都是靠蠻力在攻擊,這樣戰力消耗太大了,非常不划算,不過現在跟鄧逍說這些,他也聽不進去,還是以後慢慢訓練他吧。
叢夏道:“大家都休息一下,還有誰的能量沒有補足,現在就跟我說。”
柳豐羽道:“我。”他撇了撇嘴,“小夏完全把我忘了吧。”
叢夏笑道:“因為柳哥沒受傷,我就給忘了。”他吸入了一枚蓄能玉符的能量,轉送進了柳豐羽體內。他這兩天做了好多玉符,應該足夠應付這場仗了。
鄧逍吃飽之後,摸著肚皮倒在棉被上,似乎打算睡一覺。
莊堯拍了拍他,“起來,幫我做個實驗。”
“啊?什麼實驗?”
“從那邊跑過來。”莊堯指了指二十多米外的一個帳篷。
鄧逍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爬起來,跑到那個帳篷前,然後不緊不慢地往回跑。
“快一點。”
鄧逍立刻加快了速度,他原本跑得又快又平穩,可是快到他們帳篷前的時候,明顯能看出他動作一滯,腳步的頻率銜接出現了問題,身體稍微有些踉蹌,險些摔倒,但是他很快穩住了身形。
“怎麼回事?”鄧逍看了看腳下,什麼障礙物都沒有。
莊堯點了點頭,“嗯,不錯。”
叢夏問道:“是你幹的嗎?”
莊堯道:“是,影響了他的小腦平衡神經,我現在可以在小範圍內控制人大腦的某些神經,比如讓人短暫失明、失憶、失語、失聰,也可以像這樣影響人的平衡,還能通過暗示對人的判斷力起到一定的影響,不過,力度比較小,而且持續時間不超過兩秒。”
“但是已經比以前有進步了是嗎?”
莊堯點點頭,眼中露出喜色,“我平時要研究的東西太多,修煉的時間不足,但是在傀儡玉的催化下,我也進步了不少,我想腦域進化人進化到後期,應該是能夠直接操控其他物種的大腦的,哪怕是有侷限性的操控,也是非常可怕的能力。進化的效果太顯著了,我應該調整時間表,把更多的時間花在修煉上。”
叢夏輕呼了一口氣,“腦域進化……真是挺可怕的。”
莊堯道:“雖然能夠控制的時間和範圍都很小,但是我在戰場上可以稍微輔助你們了,尤其是成天壁和鄧逍這種近距離攻擊型的,到時候你們要抓住時機,因為我操控阿布會消耗大部分能量,所以這個時機,也許只有一次。”
成天壁道:“能影響敵人半秒都足夠了。”
哪怕是半秒的時間,只要找準了時機,已經足夠成天壁或者鄧逍削掉敵人的腦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轉眼已接近凌晨五點,初春時節,天亮的晚,此時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破曉前夕。
阿布巨大的白色的身影在樹林間穿梭著,和地上的積雪遙相呼應,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坐在阿布身上的六個人,深沉地望著前方,準備好大幹一場。
阿布身後跟著二十多條巨型狼狗,狼狗身上都坐著人,他們一路飛快地往山下衝去。
進城之後,到處都是劇烈燃燒的火光,遠處還不時響起爆炸聲和機關槍的怒吼聲,這裡離魏紫的老巢不遠,他們朝著目的地跑去。
“傀儡玉要麼被那兩兄弟帶在身上,要麼藏起來了,藏起來的可能性大些,畢竟儀器的檢測範圍不超過百米,要是把傀儡玉往深山裡一藏,會非常難找。”
成天壁道:“但叢夏的感應範圍不止百米。”
“沒錯,所以找到傀儡玉的肯定會是我們。”莊堯道:“叢夏,你現在對能量的感知範圍有多遠?”
“普通物種的話,兩百多米,傀儡玉能量體積太龐大了,五百米外我就能感覺到。”
“你會不會因為成天壁身上的那塊傀儡玉而影響你的感知?”
“不會,魏紫的那塊傀儡玉,恐怕比成天壁的還要大,至少在我的感覺裡,成天壁的傀儡玉是個挾巨人’,魏紫的傀儡玉是個大一號的‘巨人’,我是無法忽略對我來說那麼龐大的東西的。”他也是最近才開始習慣時時有個“巨人”呆在他旁邊的,因為傀儡玉的能量波動驚人,最開始他連覺都睡不好。
“很好,我們先找到魏紫兩兄弟,如果傀儡玉就在附近最好,如果不在,就逼問出下落。”
燕會陽坐在一隻巨大的黑背身上,跑到阿布旁邊,抬頭叫道:“他們應該在東南方向,那裡是魏紫的實驗基地,所有的基因改造試驗都是在那裡完成的,趙粉、姚黃不會放過那個地方的。”
眾人朝東南方向看去,離魏紫老巢不遠的地方的確火光沖天,那裡肯定戰事激烈。
“走,去哪裡看看。”莊堯拍了拍阿布,阿布一躍而起,朝東南方向跑去。
跑過一條街,前面是一個較窄的巷子,阿布本打算跳到房頂上,但巷子中間有一個東西吸引了它的注意,它停住了腳步,背部立刻拱了起來,走出攻擊的姿態。
由於距離還有一百多米,其他人要麼看不到,要麼感覺不到,只有叢夏跟阿布一樣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而唐雁丘看到地上有一個巨大的球,因為四周太黑,他無法分辨具體是什麼東西。
“怎麼了?”
“前面有東西,有個球。”
“球?阿布,後退。”
燕會陽道:“什麼東西?燕婷,你來看看。”
燕婷跑到了燕會陽身前,直視著前方,她是山貓異種人,視力極好,在看清那東西后,她臉色一變,“爸爸,是趙茵蓉。”
燕會陽臉色也凝重了起來,“是趙粉的那個女人,準備護具!”只見燕會陽和他身後的人全都從懷裡掏出一個面罩,遮住了口鼻。
有人把幾個護具拋給了成天壁等人,他們也趕緊帶在了臉上,傳說中的牡丹花異種人,具有魔性的制幻花粉,吸入之後會陷入極端痛苦中,就算不吸入,只要沾染到皮膚上,也會如火灼般地痛,基本上是避無可避的攻擊方式,否則一個女人根本無法在末世中領頭一個大幫派。
那個球慢慢展開,在夜色下露出嫩粉色的花瓣,原來那是一朵巨大的牡丹花骨朵,這朵牡丹如紀錄片電影在快放一般,漸漸伸展開自己層層疊疊的花瓣,它綻放的過程美的讓人窒息,終於,它完全花開,那是一朵直徑達三米的巨大的趙粉牡丹,花芯處坐著個赤裸的女人,身體用花瓣遮掩著,仿佛已經和花融為一體,那女人嬌媚動人,非常美麗,勾魂攝魄的眼睛輕輕從他們身上掃過,隱隱含著殺氣。
鄧逍瞪大了眼睛,“我靠,這麼漂亮,是不是沒穿衣服啊。”
燕會陽冷道:“趙茵蓉。”
趙茵蓉冷冷一笑,“燕會陽,你是不要命了嗎,敢和這幾人勾結。”
燕會陽諷刺道:“你跟許卓和奉嵐會勾結,豈不更不要命。這場較量,不管是魏紫贏,還是你們勝,都是綠雲的絕境,換做是你,難道你不另謀出路?”
趙茵蓉寒聲道:“你還算有自知之明,像你這種冥頑不靈的臭男人,就該和你那個半死不活的綠雲一起在洛陽城消失。”
“今夜要消失的,恐怕是你們。”
趙茵蓉抬起白皙纖細的手臂,看著阿布身上的幾個人,“讓我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她身後巨大的花瓣猛地往中心合攏,無數晶瑩的花粉從花瓣上逸出,朝他們的方向飄來。
柳豐羽撇了撇嘴,冷哼一聲。
鄧逍大叫道:“柳哥,柳哥,快用你的臭氣,那個花粉有毒的,快臭死她!”
柳豐羽狠狠拍了下他的腦袋,“白痴,不準提那個字。”
鄧逍愣愣地捂著腦袋,“哪個字?”
“臭。”莊堯輕飄飄地說。
“啊?為什麼?不是很酷嗎?”
柳豐羽捏著他的臉,惡狠狠地說:“爺最討厭聽到這個字,不、許、再、說!”
鄧逍只好點頭。
成天壁道:“柳豐羽,別廢話了。”
莊堯喝道:“阿布,把頭低下!”
阿布趕緊低下了腦袋,把鼻子埋進胸口的毛裡。
柳豐羽一揮手,一股濃郁的紅色的氣體飄散到了空中,成天壁用風力一推,徹底改變了風向,所有的臭氣、連同趙茵蓉自己灑出來的花粉,都朝她的方向飛去。
趙茵蓉大驚失色,空氣中已經隱隱彌漫著一股惡臭,她趁著那紅色氣霧還沒到她跟前,趕緊閉合了花瓣,往後滾去,藏進了黑暗裡。
唐雁丘抬起弓,猶豫著又放下了。
柳豐羽叫道:“射啊,等什麼呢。”
唐雁丘搖搖頭,“我不能射女人。”
柳豐羽白了他一眼,“看來你是隻能對著男人射的命。”
唐雁丘愣了兩秒,終於聽懂了,他臉漲得通紅,慍怒道:“你、你怎麼能說這些無恥的話。”
鄧逍哈哈大笑起來,叢夏深深嘆了口氣。
莊堯怒道:“都閉嘴,丟人死了!趕緊把那個女人殺了。”
成天壁掏出槍,但光線太暗,他無法瞄準,“阿布,往前。”
燕會陽道:“不行,不能靠近那個女人,那花粉非常厲害。”
“那怎麼辦?”
燕會陽想了想,“她應該也被嚇到了,暫時不敢攻擊了,我們繞路走吧,不是必要,就別跟她正面衝突了。”
莊堯想了想,“好,我們換條路,阿布!”
一行人慢慢退出了窄巷,換了條路往實驗室跑去。

第112章 傀儡玉

離實驗室那一代越近,路上看到的蛇的屍體也多了起來,叢夏沒敢浪費,有多少都吸收進了自己身體裡,有種撿了便宜的快感。
燕會陽解釋道:“姚黃的當家的叫許卓,是金環蛇異種人,這一代很多蛇都受他控制,現在是冬天,大部分蛇都冬眠了,所以數量少了很多,天氣暖和的時候,洛陽城裡到處都是蛇。”
叢夏奇道:“趙茵蓉和許卓這兩個人聽上去已經很厲害了,那魏紫究竟有多厲害,能稱霸洛陽?”
“厲害就厲害在有傀儡玉,魏紫的人全都用傀儡玉強化過。大部分的變異人組織,都是頂尖的那一兩個人厲害,比如趙粉、姚黃,除了趙茵蓉和許卓,也沒什麼叫得上名號的了,我們家也是。但是魏紫不一樣,魏紫的好幾個變異人都非常了得,拉出來都是以一敵百的,就是因為他們被傀儡玉強化了。而且,有了傀儡玉,大批變異人都願意投奔他們,魏紫就越來越壯大。不過最近幾個月,魏紫受到連番攻擊,元氣大傷,所以奉嵐會挑在這個時候來收傀儡玉,有點投機取巧了,因為把魏紫打殘的不是他們。總之,魏紫這個組織高手很多。”
他們終於到了實驗室周圍,那裡已經是一片焦灼的戰場,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屍體,有人類的,也有在變異人形態就死亡的,場面很是震撼。這是他們一行人見過的最大規模的戰鬥了,參與其中的至少超過兩百多人,而且,他們都見識了很多以前聞所未聞的變異人。
燕婷叫道:“爸爸,那個阿西死了。”
幾人扭頭看去,地上趴著一隻巨大的壁虎型怪物,頭部炸裂而死,那東西足有三米多長,叢夏定睛一看,僅是外形有點像壁虎,但卻不是,“是東方蠑螈。”
“是魏紫的一個高手,魏紫最厲害的五個人,我上次和你說過,除了易東易南,還有蜈蚣異種人、東方蠑螈異種人和一個骨骼進化人,不知道其他四個人怎麼樣了。”
叢夏試著吸收了那個東方蠑螈的能量,果然非常渾厚,不知道它是被什麼東西爆了頭。
燕會陽一路上認出了好幾個魏紫、趙粉和姚黃的骨乾,看來雙方都死傷慘重。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初生的太陽給這片大地帶來了一點微弱的光。
實驗室前的空地上,一大群蝙蝠如黑雲般籠罩著,地上躺著很多被吸乾了血的屍體,各個表情猙獰、形容可怖。那群蝙蝠雲的下面,一株五米多高的巨型蓖麻正在和它們對峙,那揮舞的蓖麻叢看得人眼花繚亂,布滿一指多長尖刺的蓖麻球在蝙蝠群面前編織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地獄之網。無數的蝙蝠用血肉之軀衝擊著蓖麻叢,蓖麻叢不斷被撞斷,但馬上又有新的接替上來,兩方勢如水火,它們周圍方圓百米之內都沒有任何人或動物敢靠近。就算是一路從昆明跋涉至此,走過一千多公里路的成天壁和叢夏,也沒見過這麼壯觀的戰鬥。
在場的每個人都在思考,如果他們面對的是蝙蝠群或者蓖麻叢的任何一方,有多少勝算。
遠處,一隻很大很漂亮的白狐和一隻體型和他差不多的狼互相撕咬著,一隻兩米多長的大蜈蚣在追著一個速度很快的人,整個實驗樓的空地上足足充斥著近百個變異人,有群戰也有單鬥,場面混亂不堪。
莊堯低聲問叢夏,“感覺到傀儡玉了嗎?”
叢夏搖搖頭,“不在這裡。”
“看來只能直接問他們了。”莊堯看著那黑雲一般的蝙蝠群,和那隻矯健的白狐。
“你們終於來了,怎麼不在陰溝裡躲一輩子呢,雜碎!”一個陰冷的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
幾人轉頭一看,一隻四米多長的金環蛇從一棵樹上爬了下來,數不清的小蛇也從四周朝他們聚攏。
燕會陽叫道:“許卓,你的死期到了!”
“燕會陽,你會走在我前面!”許卓張開血盆大口,吐著長長的信子,看上去實在可怖。
唐雁丘拉弓對準了他,許卓繞著樹幹爬到了地上,?溜一下就滑出好幾米遠,躲到了一輛廢棄的車後面。
蛇群朝他們逼來。
燕會陽大叫道:“兄弟們,今天就徹底滅了他們!”他一馬當先,從大狼狗身上跳了下去,瞬間變成了身高三米多的哺乳類返祖人,厚重的毛髮遮擋全身,普通的小蛇根本咬也咬不透。
那些狼狗悍不畏死地撲了上去,撕咬著地上的蛇。
莊堯支著那白狐的方向,“阿布,去哪裡,唐雁丘,把那隻狼殺了。”
阿布朝那隻白狐——也就是易南的方向跑去,唐雁丘一躍而起,弓彎滿月,利箭隔空而至,瞬間刺穿了那隻狼的肚子,三米多高、重達四百斤的巨狼就這麼被那一箭射飛了。
易南驚訝地朝他們的方向看來。
“阿布,抓住他!”
易南朝阿布發出凶惡地吼叫,阿布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易南跳到了一邊,阿布撲了個空。
唐雁丘的箭對準了他,冷道:“別動。”
易南冷冷地看著他們,咬牙切齒地說:“你們想要傀儡玉,就幫我們殺了他們,想坐收漁翁之利,你們這算盤打的可真妙。”
莊堯高聲道:“我看你們兩方死得也差不多了,一切不過是我們囊中之物。奉嵐會的人我們認不出來,我們只認出了你,我們只要傀儡玉,不要人,把傀儡玉給我們。”
易南怒吼道:“休想。”
一波蝙蝠突然朝唐雁丘撲了過來,唐雁丘回身閃避,易南趁機往障礙物後面跑去。
成天壁一記風刃揮出,只留下了他一片狐狸毛。
莊堯道:“抓住易東或者易南。”
成天壁、柳豐羽和鄧逍全都從阿布身上滑了下去,追著易南而去,唐雁丘盤旋在上空,壓製著許卓不敢露頭。
易南已經不知了去向,易東和那個蓖麻異種人打得不可開交,這個時候上去絕對是個不明智的選擇,於是三人分頭去尋找易南。
鄧逍往後院追去,跑到轉角處,一根尖長的骨刺猛地從窗戶裡深了出來,瞬間刺破了玻璃,朝他的腦袋扎來!
鄧逍狠狠撲倒在地,但還是被蹭掉了一塊頭皮。鄧逍從地上跳了起來,瞬間變身,一把抓住那根還來不及收回的骨刺,往外一拽。
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從窗戶裡跳了出來,一腳踩在鄧逍的胸口上,拔回了自己的骨刺。
鄧逍定睛一看,那是一個人,但是他的外形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範疇,因為他全身關節處的骨頭,都從皮膚裡刺了出來,他的頭頂有一根犀角一樣的角骨,他的肩膀上撐起兩根二叉戩一樣的骨頭,既能防禦又能在衝撞時刺穿對手的內臟,他的拳頭就是一個碩大的骨刺球,最為誇張的是他脊椎上的那一排如龍脊背一樣的刺骨,這個造型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個金屬改造戰士,那些骨頭的強化讓他擁有了刺蝟般的身體和伸縮自如的凶器。
鄧逍兩眼放光,“我靠,大哥,你這造型帥爆了。”
那人愣了愣,得意道:“嚇傻了吧你。”
“你就是那個骨骼進化人嗎?”
“沒錯。”那人把拳頭握得咯咯響,上下打量著他粗糲的皺皮,“兩棲人嗎,哼哼,小子,受死吧。”
鄧逍嘿嘿笑了笑,“你看上去比那個什麼哺乳類返祖人厲害多了,這樣的對手才有挑戰性,我的名字叫鄧逍,記住是誰送你下地獄吧!”說完這句話,鄧逍表情一變,陶醉道:“早就想說句話了,終於有機會說出來了,我真是太酷了。”
那人大吼一聲,五指指骨變成了五條三十公分的尖刺,凶狠地朝鄧逍撲來。
另一頭,柳豐羽進入了實驗樓的停車場,因為他感覺到裡面有較強的能量波動,很有可能是那個易南。
太陽已經漸漸升了起來,停車場裡有了光線,柳豐羽循著那能量波動,小心翼翼地往裡走去。
轉過轉角,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開闊的停車區,裡面還停車幾部廢棄的汽車,但吸引他全部目光的,卻是角落裡一個大型的花骨朵。
柳豐羽輕笑,“原來是你。”
那花骨朵慢慢舒展開來,又完成了一次極美的綻放,趙粉牡丹的花瓣粉嫩明艷、雍容華貴,坐在花芯處的女人,更顯得明艷動人。
趙茵蓉的美眸在柳豐羽臉上掃過,淡淡一笑,“我還以為那時候光線太暗,我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柳豐羽,我上學的時候還挺喜歡你的。”
柳豐羽笑道:“謝謝,如果喜歡我的話,不如投降吧,我對女人還是很溫柔的。”
趙茵蓉勾脣一笑,“不如你向我投降,我也會好好對你的。”
柳豐羽表情輕佻,眼神卻很冰冷,他笑道:“我怎麼能像女人投降呢,除非在床上。”
趙茵蓉輕輕打了個響指,一股芬芳的味道飄散開來,“能讓柳大明星投降的話,哪裡都可以哦。”
柳豐羽猛一揮手,一股惡臭之氣彌漫開來,吹散了那沁人的香味。
趙茵蓉眼神一變,猛地從花瓣中抽出一把槍,朝著柳豐羽扣動了扳機。

第113章 傀儡玉

成天壁現在的速度,可以完全媲美速度變異人,因為他追在了最前面。朝著易南逃跑的方向追了兩百多米,他看到一隻白狐尾巴一閃而過,他拔足往那個方向追去,剛追過一個轉角,一大群東西噴發式地朝他撲了過來,看上去黑乎乎的一片,非常■人。
他定睛一看,是蜈蚣,大大小小上百條黑色的蜈蚣朝他彈射而來,小的只有手指粗,大的如同人的一條手臂,一排排細密的腿在風中招展,看得人頭皮發麻。他伸出雙手,身前瞬間生起一個直徑一米多的風漩,雙手在胸前畫了個圓,那風漩立時扭曲,把那些蜈蚣全都捲入其中,下一秒,風漩旋轉的方向來了個180度的變化,深陷其中的蜈蚣大多被攪碎了身體。
那些小蜈蚣剛掉到地上,一隻兩米多長的大蜈蚣從天而降,這絕對是成天壁目前為止見識過的最大的節足動物,他的足多達百對,配合著身體一節一節地蠕動,速度飛快,他最前段的長著尖勾的毒肢已經進化到了四十多公分長,足足比其他對足長出數倍,那尖勾發著黑亮的光,不知道裡面藏了多少毒液。
成天壁抽出手槍,對著那蜈蚣的前胸開槍,那蜈蚣沒怎麼閃避,原本應該不堪一擊的身體,現在已經進化出了堅硬的甲殼,子彈根本無法穿透。
成天壁放棄了手槍,手中握著無形風刃,狠狠朝他劈砍。
那蜈蚣的身體儘管覆蓋硬質甲殼,但因為是節足動物,身段依然柔軟得不可思議,可以輕易地扭曲出各種造型進行閃躲,這一刀帶起的餘波,只劃開了他身體三分之一處的一段甲殼。
大蜈蚣剛剛落地,就迂迴著滑進了垃圾箱後面,他也知道了成天壁的厲害,不敢再正面迎敵,接著,數不清地大大小小的蜈蚣又朝他攻來,數量之多,讓人望而生畏。
成天壁眯起了眼睛,雙手握緊了風刃,強大的木能量在他身體周圍聚集,他低吼一聲,全力一刀貼著地面揮出,掀起了驚天的風暴,整條街的雪泥、灰塵、垃圾都被巨大的風力吹到了空中,就連原本已經凍住了的兩個合金垃圾桶和一輛轎車都被撼動了根基,發出刺耳的聲響。
上百條蜈蚣被霸道的風力撕扯開了身體。
那躲在垃圾桶後面的大蜈蚣也被吹出去好幾米遠,成天壁拔足朝他跑去,大蜈蚣猛地一甩毒肢,一大灘毒液朝著成天壁的臉飛了過來,成天壁閃都沒閃,臉旁生起一度風墻,毒液撞在上面,四下濺開了。成天壁看出那蜈蚣想逃,他一躍而起,跳到了大蜈蚣的正上方,凌厲地風刃朝著大蜈蚣的頭當空刺下,巨大的風力灌入了大蜈蚣體內,他的身體被徹底撕裂。
躲在街角看到這一切的易南,心頭大震,這就是自然力進化人嗎,輕易就殺了在洛陽稱霸一方的蜈蚣異種人,這樣強大的力量,還能叫人類嗎……幾個月前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明明並不覺得有多強,如今進化得卻如此地快,比擁有傀儡玉的他們進化得還要快!
看著成天壁朝他跑來,易南並沒有跑,他知道跑不跑意義都不大了。
成天壁走到他面前,單刀直入地說:“把傀儡玉交出來。”
“這跟我們商量的好像不一樣啊,奉嵐會只剩下兩個人了,魏紫至少還有二三十人,搶他們的豈不是更容易?”
成天壁抬起手,儘管易南看不到,但是卻能感覺到脖子旁有什麼鋒利地東西威脅著他的小命,成天壁冷道:“我不需要對付二三十人,我對付你一個就夠了,把傀儡玉,交出來。”
“呼……呼……”鄧逍抹掉眼角糊住眼睛的血,咬牙地看著站在對面的敵人。
兩人的情形都好不到哪兒去,但鄧逍強大的防禦力顯然讓他更勝一籌,如果不是因為他全身都覆蓋厚厚的皺皮,他的對手身上伸縮自如、隨時可能從皮膚裡刺出來的骨刺,早就已經把他扎漏了,即使是這樣,他身上也多了好幾個血窟窿,幸好都不致命。
相較下來,骨刺人儘管攻擊力很強大,但沒有骨骼覆蓋的地方還是普通的人類皮膚,他一開始以為這小子根本沒腦子,後來發現這小子沒他想象中的笨,專挑他身上的關節或者軟骨組織打,讓他沒法伸出骨頭防禦,因為軟骨組織不但無法抵禦攻擊,反而會因為伸出體外而遭到重創。被打了一拳、抓了幾爪子之後,骨刺人也老實了不少,尤其對鄧逍那條拍擊力驚人的尾巴心有餘悸。
鄧逍握緊了拳頭,又緩緩鬆開,他高聲道:“我告訴你,你是不可能殺得了我的,如果你現在投降的話,我就饒你一命。”
“小子,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骨刺人的兩條手臂頓時變成了兩根扎滿骨刺的狼牙棒,他全力朝鄧逍衝去。
鄧逍一躍撲到了墻壁上,四爪的吸盤緊緊抓住了墻面,讓他像壁虎一樣在墻壁上快速地爬行。這招他剛進化出來不久,還沒在實戰中使用過,在這種活動空間不算大的地方,正好適用於躲避。
骨刺人甩起一隻手臂,朝他的臉砸來。
鄧逍的大爪子狠狠扣住了他的手腕,這個骨刺人只有抓關節和軟骨處比較安全,其他地方絕對會被皮膚裡刺出來的骨頭扎出血洞,即使是這樣,鄧逍也被他小臂處的骨頭刺進了皮膚。
鄧逍悶哼一聲,,一拳砸向他的耳朵,那裡不禁只有軟骨,而且中樞神經密布。
骨刺人抬手去擋,鄧逍眼睛通紅,不退反進,一拳打在骨刺人的小臂上,尖利的骨頭瞬間刺透了他的拳頭,頓時血流如注,鄧逍大喊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推動著拳頭,那骨刺人大驚,奮力抗擊,但他的力氣哪裡比得上鄧逍,他連忙收回手臂裡的骨刺,但依然慢了一步,鄧逍推著他的手臂撞到了他自己的側臉,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七八根小指長的骨刺,全都扎進了他的口腔和耳朵裡。
骨刺人凄厲地尖叫起來,手臂垂下時,他半邊臉全是血,這恐怕是他第一次被自己的骨頭刺中。
鄧逍見機不可失,猛地甩起尾巴,朝著他後腦勺和脖頸的連接處狠狠地拍去。莊堯曾經給他講解過人體要害的分布圖,後脖頸絕對是一個要命的地方,豁出去這條尾巴不要,他也要戳斷這人的脊椎!
骨刺人實戰經驗豐富,感覺到背後生風,立刻就明白了即將遭遇怎樣的攻擊,他的整個後背、包括頭骨、脖子全都刺出了骨刺,整個人就像一個刺球一樣蜷縮起身體,做出最有利的防禦姿態。
鄧逍暴喊一聲,一米多長、根部比成年人的腰還粗的大尾巴以四百多斤的重量拍向骨刺人的脖頸,脖頸處的十多根骨刺瞬間扎透了他的皮膚,同一時間,那些骨刺應聲斷裂,鐵錘一樣的尾巴狠狠擊中骨刺人的頸椎,骨刺人來不及叫喚一聲,整條脊椎從身體內部斷成了三節,破碎的脊椎刺進了內臟,骨刺人的口中不斷地涌出鮮血,最好停止了呼吸。
鄧逍坐倒在地上,被骨刺人扎出血窟窿的地方都疼得要命,尤其是尾巴,他看著自己尾巴上穿著十多根骨刺,真害怕自己尾巴廢了。
他抱過尾巴,抓住一根骨刺,一咬牙,猛地拔了出來,“啊啊啊啊——媽呀好痛!”鄧逍不顧一切地大叫了起來,那些骨刺由於是被他震斷的,骨質開裂,就像被人咬碎了的雞骨頭一樣只有骨髓相連,骨頭表面已經裂成了好幾瓣,往外拔的時候,裂開的骨頭沒能順利地連根拔出,反而如同倒刺一樣扎進了完好的皮膚,鄧逍只拔了一根就受不了,疼得他眼淚差點掉出來。
他不敢再拔了,勉強撐起身體,決定回去找叢夏。
另一頭,柳豐羽身前擋著一面巨大的鮮紅色花瓣,花瓣上嵌著一梭子子彈,彈孔還冒著煙,消化液正在分解著子彈的彈殼和火藥,發出巴茲的聲音。
趙茵蓉身後的花瓣大力開合,無數芬香的花粉朝柳豐羽撲來。
柳豐羽的手心舉起大灘的消化液,朝著趙茵蓉漫天撒去,同時,一股紅色的惡臭之氣也在空中彌漫開來,和花粉在半空中相遇,趙茵蓉用一層一層的小花瓣蓋住了鼻子,但依然被那無孔不入的臭氣熏得臉色蒼白。
柳豐羽冷笑道:“你以為這些花粉對付得了我?”
趙茵蓉冷道:“你還沒嘗到它們的厲害。”兩條白皙的手臂在半空中快速揮舞,無數花粉漫天飄散,幾乎把整個地下停車場都覆蓋,柳豐羽用臭氣遮蓋全身,同時,巨大的花瓣像扇子一樣,一揮就能把那些花粉吹散,但是那些花粉極細極輕,幾乎無孔不入,柳豐羽漸漸也在他周圍聞到了一些芬香的味道。
柳豐羽立刻感到精神出現了一絲恍惚,他馬上清醒過來,並諷刺地想,他還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希望只能聞到熟悉的臭味。
柳豐羽不敢再浪費時間,這花粉有制幻作用,跟他這種單純物理攻擊的植物異種人不同,相當不好對付,他必須速戰速決,否則真的產生幻覺就麻煩了。
他收回花瓣,全力朝那朵極盛的趙粉牡丹跑去。
趙茵蓉已經沒有子彈,她唯一的攻擊力就是花粉,可花粉卻對柳豐羽不怎麼湊效,此時大驚失色,用無數的花粉籠罩著柳豐羽,柳豐羽則撒發出最濃郁的臭氣抵抗那香得過分的花粉,極香極臭的兩種味道混合下,不禁柳豐羽有些受不了,就連趙茵蓉也被熏得快要暈厥,柳豐羽感到頭暈目眩,眼前出現了一些以前的畫面,大多是他時時掛念的父母,還有一些他曾經在舞台上的輝煌瞬間,他用力甩著腦袋,強迫自己回到現實,他抽出了腰間的軍刀,朝著趙茵蓉走去。
趙茵蓉見花粉湊效了,耗盡身體所有能量拼命製造著花粉,把柳豐羽徹底籠罩在了一片粉紅色的煙霧下,那煙霧中心的一層紅色濃霧,是柳豐羽用來保護自己的大王花的臭氣。
柳豐羽突然感到皮膚產生了一種刺痛,最開始那刺痛很細小,最後慢慢放大,然後他整個身體都像被千萬根細針同時刺中一般,疼痛被無限地放大,柳豐羽發出了痛苦的低叫。
趙茵蓉臉色蒼白地一步步後退,試圖逃離這樣,柳豐羽那生物武器一樣的臭氣同樣讓她苦不堪言。
柳豐羽的皮膚皮層猛地噴射出消化液,就好像他全身的毛孔都變成了地熱泉,消化液將他的衣服吞噬得乾乾淨淨,甚至水泥地面都被發出了■■的聲音,周圍的花粉一下子焚燒殆盡,柳豐羽終於找回了一絲神智。他抓著匕首,一躍衝向趙茵蓉,在趙茵蓉恐懼的眼神中,把匕首扎進了她的心臟。
柳豐羽看著她漸漸渙散的瞳孔,低聲道:“看在你是女人的份兒上,給你留個完整的身體吧。”
趙茵蓉倒在了厚重的花瓣中間,艷麗的趙粉牡丹在她呼吸停止的瞬間,開始急速枯萎,巨大的花骨朵慢慢合攏,把她的屍體包裹了起來。
柳豐羽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去,他腦海里幻象不斷,身體時而如墜冰窖,時而如遇火焚,他現在殘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趕緊離開停車場,這裡空氣不流通。
走到停車場外,他呼吸了一口新鮮的寒冷的空氣,然後噗通一聲歪倒在地。他瞪大了眼睛,全身抽搐著。他發現自己置身一片幽靜的原始森林,高聳入雲的樹冠讓陽光幾乎無法透進來,腳下是潮濕的土壤,每走一步都有被滑倒的危險,劇組的同事跟他興奮地說著什麼,扛著攝像機的實習生年輕的臉上洋溢著朝氣的笑容。原來他在西雙版納的原始森林裡錄節目呢,對,他在錄節目,還有一天就結束了,就可以回家了,這個地方他真是呆夠了,全身都是蚊子咬的包,又癢又痛,他要快點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突然,腳下的土地地動山搖,無數禽類被驚飛,森林裡的動物瘋狂地四下逃竄,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變成了恐懼。
原本只有黃豆大小的蚊子長成了臉盆那麼大的怪物,把一個漂亮的女演員吸成了乾屍,五米多長的巨蟒把他們高大的導演活活吞進了肚子裡,巴掌大的白蟻過境,攝影師和導遊變成了森森白骨。
所有鮮活的生命在他眼前一個個慘烈地死去,他恐懼地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拼命地跑,腿卻好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一樣,他的內心充滿了恐懼,無與倫比的恐懼!
突然,他跌進了什麼東西裡,他往四周一看,那是鮮紅的像血一樣的花瓣,花瓣上長著細小的倒刺,倒刺上分泌出淡黃色的液體,那液體滴到他皮膚上,他的皮膚被化成了血水!
他拼命掙扎著想要跑出去,卻在那花裡越陷越深、越陷越深,他感到自己正在被融化,他的皮膚、他的血肉、他的骨髓,都被那噩夢般的消化液給化成了一攤攤血水,深淵般的恐懼和劇烈的痛楚侵占了他所有的意識,他瘋狂地大叫著,但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好痛!他就要死了!
“柳豐羽!柳豐羽!你醒一醒!柳豐羽!”
有什麼聲音在叫他,那聲音好像遠在天邊,就仿佛近在耳畔。
“柳豐羽!”
柳豐羽猛地睜開了眼睛,一張熟悉的俊臉出現在他視線裡,他大口喘著氣,瞪大眼睛看著唐雁丘。
唐雁丘眼裡滿是擔憂,“你怎麼了?你清醒點了沒有?”
柳豐羽不斷地喘著氣,說不出話來。
唐雁丘拍了拍他的臉,“你醒一醒,你是中了花粉嗎?”
柳豐羽的意識慢慢回歸了腦海,他這才發現他正抓著唐雁丘的手臂,唐雁丘把他抱在了懷裡,他全身脫力、不著寸縷,此時才感覺到了冷。他驚魂未定,身體抖得不成樣子,下意識地用力抱緊了唐雁丘,把身體往唐雁丘溫暖的懷裡貼,那屬於男人的寬闊結實的胸膛能起到讓人安定的作用。
唐雁丘微微一怔,身體有些僵硬,柳豐羽剛才的樣子把他嚇壞了,就好像被夢魘操控了一樣,閉著眼睛大吼大叫,全身痙攣,現在終於醒了過來,卻不說話,還主動抱著他,舉止依然詭異,他懸著的心依然落不下來。
唐雁丘試探地問道:“柳豐羽,你清醒了嗎?”
柳豐羽慢慢張開嘴,輕輕“嗯”了一聲。
聽到柳豐羽說話,唐雁丘才松了口氣,他脫下大衣把柳豐羽裹了起來,“你能站起來嗎?”
柳豐羽找回了一些神智,他點點頭,想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雙腿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暗自心驚,自己太小看趙茵蓉了,那花粉的威力真是驚人,如果不是自己剛好有能夠克制花粉的能力,他連趙茵蓉的一片花瓣都碰不到,難怪這個女人手無縛雞之力,卻能讓那麼多人怕她。換做普通人,早就陷入記憶中最深的恐懼裡無法甦醒,哪怕是他,如果不是唐雁丘把他叫醒了,他要麼嚇死、要麼痛死、要麼凍死。
唐雁丘道:“你別動了,我把你送到阿布身上去。”他抱起柳豐羽,撲扇著翅膀飛到了空中,往實驗樓前門的空地飛去。
柳豐羽有些虛弱地說:“謝謝啊唐大俠。”
唐雁丘道:“不客氣。”他想了想,問道:“你夢到什麼了?”
“我沒做夢,我是進入了以前的記憶力,而且那段記憶的恐怖程度還被放大了。”柳豐羽自嘲地撇了撇嘴,“奶奶的,我以為我早忘了呢,真不想回憶起來。”對於他這樣一個從小養尊處優,沒有經歷過任何磨難,以前的人生總是一帆風順的人來說,末世的時候剛巧在動植物變異最為嚴重的原始森林裡,看著身邊的同事、朋友慘死,最後還被一朵花活生生吞噬,那種恐懼是深入骨髓的,他根本就不敢回憶,拜那該死的花粉所賜,他又體會了一遍。
“是那花粉乾的嗎?”
“是,這女人真厲害,難怪……”柳豐羽對剛才的經歷心有餘悸,這是他末世以來經歷的最危險的一次,他終於明白“讓人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是怎麼做到的了。
“對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你叫的聲音很大。”
柳豐羽苦中作樂,“我這嗓子好聽吧。奶奶的,差點就掛了。”
“我不會讓你死的。”唐雁丘低聲道。
“什麼?”柳豐羽詫異地看著他。
唐雁丘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離開唐家前,我答應了我妹妹,會保護你。”
柳豐羽挑了挑眉,“真的嗎?怎麼沒聽你說過。”
唐雁丘表情有些不自在,“我知道就行了。”
柳豐羽笑道:“不管怎麼樣,這次得謝謝你,來,我親你一口吧,當做獎賞。”說著抱著唐雁丘的脖子就要親。
唐雁丘嚇了一跳,臉漲得通紅,“你、你別胡鬧!”
“害臊什麼,你要不願意要,回到唐家之後,幫我轉給小雁瑾吧。”
“不許打我妹妹的主意!”
“我不打她主意,她才幾歲啊,還沒成年呢,我說了那麼多遍你怎麼就不信呢,聽不懂人話啊。”
唐雁丘看了他一眼,將信將疑。
“來來來,我不欠人人情,你讓我親你一下,我們兩清了。”
唐雁丘羞惱不已,“不需要!”
柳豐羽看著他紅撲撲的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陰翳的心情終於好轉了。
很快,唐雁丘把他送到了阿布身上,叢夏大驚,“柳哥這是怎麼了?”
柳豐羽道:“小夏快來,凍死我了。”
莊堯道:“其他人呢,看到鄧逍了嗎?成天壁呢?”
“我再去找。”唐雁丘扇了扇翅膀,往遠處飛去。
柳豐羽裹緊了大衣,哆嗦地握住叢夏的手,“小夏啊,柳哥剛才裸奔了,凍死我了。”
“你要變身也得顧及點衣服啊,你等等,我去別人身上給你扒一套下來。”
“別,我才不穿死人的髒衣服,凍死我也不穿。”
叢夏只好把自己的一層褲子脫下來遞給他,“那你先穿我的,我不怕冷。”
柳豐羽哆哆嗦嗦地套上褲子,叢夏把能量注入他體內,幫他溫暖了身體,柳豐羽終於緩過勁兒來了。
唐雁丘在實驗樓後面的墻根底下發現了已經快要凍僵了的鄧逍,失血沒把他打垮,但低溫快要他命了。
唐雁丘趕緊把鄧逍也抓了起來,送回了阿布身上。叢夏這邊剛把柳豐羽的身體弄熱乎,眼看就要進入冬眠狀態的鄧逍又被送了回來。
叢夏剛想給他溫暖身體,莊堯拉住他,“讓他進入冬眠狀態吧,他失血可能有點多,冬眠之後血液流速會降到最低,把他的傷治好了再讓他醒。”
鄧逍聽到他這麼說,乾脆不再抗爭,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假死一般的冬眠狀態,抵抗身體低溫。
叢夏看著他尾巴上插著的十多根骨刺,雖然那些骨刺都不粗,但是有些已經劈開了,硬拽會撕裂傷口,他發愁地看著那些骨刺,“莊堯,你看這個怎麼辦啊。”
莊堯看了一會兒,“柳豐羽,你看能不能在盡量不傷到他肉的情況下,把骨刺給化了。”
柳豐羽道:“露在尾巴外面的還好說,裡面不可能不碰到肉啊。”
“這樣,你先把外面的化掉,然後把小劑量的消化液注入到骨髓的空隙裡,一點點融化,等到骨頭軟化了,應該就可以直接拽出來了。”
“我試試。”柳豐羽握住那些骨刺,分泌出來的消化液很快把骨頭畫成了渣,然後他按照莊堯的辦法,把小手指的指尖插進骨髓,倒灌消化液,直到把骨頭化成了中空的筒狀,外表的骨質也軟了不少。
叢夏小心翼翼地把一根中空的骨頭拽了出來,二指一捏就碎了,他讚賞道:“這個方法好。”
倆人配合著給鄧逍處理了傷口。
這時,離他們一百多米外的空地處,一直和蓖麻叢對峙的易東,發出了一聲痛叫,恐怕勝負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場上的局面基本已經被他們控制,奉嵐會恐怕只剩下那個蓖麻異種人還活著,魏紫的五大高手死了三個,只剩下兩兄弟,唐雁丘殺了許卓,柳豐羽殺了趙茵蓉,燕會陽把趙粉、姚黃打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幾十個魏紫的變異人,見形勢不對,要麼逃跑,要麼鬥志全無。在這場戰鬥力,他們顯然是保存實力最完整的哪一個。
勝負已經沒有懸念。

第114章 傀儡玉

莊堯一直在觀察著易東和那個蓖麻異種人的戰鬥,地上跟下雨一樣躺著上百隻蝙蝠的屍體,屍體上纏繞著斷掉的蓖麻,眼看著兩方都傷勢不輕,莊堯見時機一到,對唐雁丘說:“去幫易東把那個蓖麻人殺了。”
唐雁丘飛身而起,從背後抽出一支箭,箭頭在火石上一劃,浸了煤油的箭頭立刻著了起來,他一箭射出,正中蓖麻叢。
那叢蓖麻分不清頭尾,也看不出要害在何處,亂糟糟的一團,攻擊難度非常大,看上去除了把他燒光,或者等他能量耗盡自己顯出人形,沒什麼辦法能殺了他,也難怪魏紫第一高手傷得如此嚴重。而那蓖麻人明顯能量很強,到現在都沒有力竭,再拖下去,恐怕先敗下陣來的會是易東,莊堯不能讓易東死。
那蓖麻叢發出一聲人類的慘叫,火速地自斷被點著的部位,易東也立刻撤回了大批蝙蝠,怕被火燒到。
唐雁丘站在半空,一支又一支地火箭射下,冷酷地看著那蓖麻人掙扎躲閃,卻因為抽枝太多,攻擊面積廣,根本避不開火箭的攻擊,越是這樣,他越不敢顯出原形,唯恐一箭穿心,易東在旁邊阻止他逃跑,不斷地趁虛攻擊,在倆人的夾擊下,那蓖麻人能量流失加劇,眼看枝椏在往回縮,已經無法支撐變異形態,最終變回了人類,那蓖麻人撕聲大吼道:“別殺我,你們想要傀儡玉,我給你們,別殺我!”
易東的聲音顯得也很虛弱,“你還沒看出來嗎,他們根本就沒打算留你活口,我現在終於相信,你們根本就沒有傀儡玉,一切都是他們的計謀。”
蓖麻人還是不死心地喊道:“我有,我們有傀儡玉,只有我知道在什麼地方……”
“你們沒有。”唐雁丘淡淡地說。
蓖麻人瞪大眼睛,眼中一片死灰之色,蝙蝠人撲了上去,瞬間吸乾了他全身的血液。
下一刻,易東也變回了人形,眾人這才看出他的傷有多重,他身上幾乎沒有了完好的皮膚,被蓖麻的刺球割得鮮血淋漓,而且很多傷都是反覆劃割,慘不忍睹,他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看上去就跟個死人差不多了。
如此重的傷,就是回到一年前的文明時代,有現代醫學加持的情況,也很難保住命,因為失血太多,人抗不了多久,更何況是在細菌瘋狂繁殖的現在,一個小傷口都可能要了抵抗差的人的命,全身大面積創口出血,在絕大多數人眼裡易東已經沒救了。
唐雁丘落到了地上,看著這個昔日強大的男人如今奄奄一息,心裡有些感慨。
“大哥!”易南尖利地有些變形的聲音從很遠處響起。
眾人回頭看去,他穿著一身肥大的、明顯是臨時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被成天壁控制著從遠處走來,他老遠看到血豆腐一樣的易東,聲調都變了。
他瘋狂地跑了過來,撲通一下跪在易東面前,全身顫抖的厲害,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這個血糊糊的人。
易東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到他沒事,還松了口氣。
易南小心翼翼地抓住易東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哽咽道:“你別死,你別死,我只剩下你了,你別死。”
易東輕聲道:“早晚……有這一天。”
從他們把傀儡玉搶到手的那天起,無數次遭到攻擊,無數次險象環生,他們心驚膽戰地活到今天,心裡卻很清楚,早晚他們可能為了這塊玉送上性命,但是人的貪慾和僥倖心理是並存的,總有一個惡魔的聲音試圖說服自己是幸運的那一個,直到一切無法輓回。
“你別死,你別死。”易南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他突然想起什麼,轉過頭,惡狠狠地看著成天壁,“你想要傀儡玉?你們不是可以給人療傷嗎,把我大哥治好,否則你就是把我千刀萬剮,我也不會給你!”
成天壁道:“先把傀儡玉給我。”
“傀儡玉不在我身上,我大哥支撐不到那時候,你們現在就救他。”
成天壁看向叢夏,對他點了點頭。
莊堯和叢夏一起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莊堯走到兩兄弟面前,“我會先保住他的命,等我們那到傀儡玉後,我會完全治好他。”
易南看著他,露出果然是你的表情。
莊堯對唐雁丘道:“去讓燕會陽準備乾淨的毛巾和衣服,包括他的,還有柳豐羽和鄧逍的都準備出來。”
唐雁丘點點頭,去找燕會陽。
莊堯把手放在易東的皮膚上放,輕輕移動著,易南瞪大眼睛看著他,易東因為失血過多,已經陷入了半昏迷。
叢夏暗自配合著莊堯雙手移動的路線,把能量輸送進易東體內,修復著他身上皮開肉綻的傷口。
其實易東看上去渾身是血,傷情嚴重,但是叢夏在用能量掃過他全身後,發現他其實並沒有致命傷,他觀察過那個蓖麻人,他的蓖麻球最長的尖刺也只有三四釐米,只是勝在數量多,所以造成的創口和出血量大,致死的原因多是失血和細菌感染,真正傷及內臟和要害的反而沒有,對於叢夏來說,傷及骨頭的傷最耗費能量,其次是內臟,像易東這種傷在皮肉的,反而好治一些。
不過,這種恐怖的攻擊方式,比一刀刺死人歹毒多了,看著易東身上那麼多傷,就可以想象他遭受著怎麼樣的痛苦,在他看來易東可以分身成無數蝙蝠的能力已經非常駭人,又會飛、又能吸血,並且找不到要害,這樣的對手他真難想象要怎麼打,難怪魏紫能強盛這麼久,可是易東倒霉在他這次碰上了一個同樣找不到要害的對手,活生生把他拖到力竭,沒有他們的話,易東就死定了。
叢夏猜測這個蓖麻人肯定是奉嵐會的主戰人員,這種異種能力實在是變態的要死,如果不是他也被易東拖得精疲力盡,肯定沒那麼容易被唐雁丘逼出人形。
治療進行了十多分鐘,出血量大的傷口都被叢夏治愈了,但是易東身上傷太多,依然有一多半的地方還在滲血。
成天壁道:“行了,帶我們去找傀儡玉。”
易東恢復了一些神智,不太敢置信地看著莊堯,儘管他們團隊有個特殊能力者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北京,他們也都接到了懸賞令,但是真正見到、甚至感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能感覺到剛才有一股能量源源不斷地流入他體內,那能量不強,就像小溪一樣,很溫和,但是又非常執著地流遍了他全身,讓他已經枯竭的能量慢慢恢復,之後,那些能量不受自己操控地開始往傷口處集中,他甚至能感覺到細胞在加速修復和新生,傷口發癢,隨後那傷就完全愈合,平整如新。難怪那些人願意用傀儡玉來換這個人,這樣的能力,比傀儡玉的價值大多了。
這時,唐雁丘帶著燕會陽臨時準備出來的衣服回來了,幾個光屁股的人分別穿上了衣服,儘管已經入春,天氣已經很冷,低溫也同樣要人命。
燕會陽站在他們旁邊,臉色陰沉地看著魏紫的兩兄弟,他心裡自然是希望能夠斬草除根,但卻也知道他們的目標是傀儡玉,暫時不會殺這兩人。
唐雁丘把易東抱到了阿布身上,其他人也陸續上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易南身上。
易南低聲道:“我們把傀儡玉給了你們,怎麼能保證你們不會殺我們。”
莊堯冷道:“好像你有別的選擇?”
易南還要說什麼,易東拉住了他,“帶他們去拿傀儡玉,他說的對,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易南咬了咬牙,“往東走。”
阿布載著一行人往城東面跑去。
易東沉聲道:“你們一開始就知道奉嵐會的人沒有傀儡玉,為了讓我們提前開戰,捏造了他們有傀儡玉的事,你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自然不會有人回答他。
易東也並沒有期望能得到回答,“我只能想到兩種可能,第一,你們有辦法捏造傀儡玉的能量反應,第二,你們自己就有一塊傀儡玉,那個傀儡玉,欺騙了所有人。”
易東無意之間,把兩件事都說中了,莊堯淡道:“我們如果有傀儡玉,還會費盡心機搶你們的?”
“我再大膽地猜測一下,你們捏造傀儡玉能量反應的方法,跟你的那種特殊能力有關?”
莊堯看了他一眼,“老實做個失敗者吧,問題別那麼多。”
易東冷冷一笑,“你們去了北京,純粹是找死。”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不再開口。
易南緊緊握著易東的手,表情依然凝重,畢竟他們兩個還沒有脫險。
半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城最東面,叢夏已經感覺到了傀儡玉那股強大的能量,他暗暗朝成天壁點了點頭。
易南帶著他們停在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廢舊小區前,成天壁對唐雁丘道:“你和他一起去。”
唐雁丘和易南從阿布身上下去,進了小區。
叢夏看向成天壁,他有些擔心是不是成天壁身上那塊傀儡玉有反應了,成天壁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上次他們在大雁塔,兩塊傀儡玉離得太近的時候,傀儡玉發光了,而且按照成天壁的說法,兩塊傀儡玉會互相吸引,不知道如果離得更近,會有什麼反應。
過了一會兒,唐雁丘和易南出來了,唐雁丘的手裡拿著個小木盒子。
成天壁暗自把手放在了胸口,他身上這塊傀儡玉產生了一種連他都能夠感覺到的吸引力,讓他強烈地想靠近唐雁丘手裡的傀儡玉。
幾人都從阿布身上下來了。
唐雁丘打開盒子,裡面果然是一塊通體烏黑透亮的黑色晶體碎片,看上去比他們手裡這塊還要大上一些,能量波動也更強,叢夏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他好不容易適應了一塊傀儡玉常伴左右,現在又增加了一塊,那種被兩股強大能量圍在中間的感覺,給人以窒息般的壓迫感,雖然不痛不癢,但就是非常難受,叢夏要一邊克制著傀儡玉對他的吸引,一邊緩解龐大能量給予他神經上的重負,著實辛苦。
成天壁也不敢靠近那傀儡玉了,他道:“你拿著吧。”
唐雁丘愣了愣,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衣服裡。
易南眯起眼睛看著他們,“你們不需要檢測嗎?”
莊堯輕笑,“我相信你不敢騙我們。”
易南沉聲道:“你們根本就不需要檢測也能確定那是傀儡玉吧,我大哥說得對,你們果然有特殊能力。”
莊堯搖了搖頭,“你還想活命嗎?”
易南緊張了起來,戒備地看著他。
莊堯看向成天壁,“他們兩個怎麼處理?”
成天壁淡道:“讓他們走吧。”
叢夏松了口氣,他們已經得到需要的東西,並不想趕盡殺絕,沒了傀儡玉,實驗室毀了,魏紫的人也死傷大半,他們肯定也沒能力去找綠雲的麻煩了。
莊堯聳聳肩,“按照約定,我們把他治好,你們就可以走了。”
易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們一眼,似乎沒想到這些人會真的放過他們。
叢夏配合著莊堯,很快就把易東身上的傷修復了,易東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皮膚,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們始終是敵人,沒什麼臨別贈言好說,兩兄弟離開前,易東說:“傀儡玉是禍水,你們好自為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叢夏感覺到他的語氣是完全放鬆的,也許對他們來說,傀儡玉是束縛他們的魔,擺脫了之後,也許反而是件好事,畢竟以他們的能力,隨便找個地方都能平安地生活下去,反而因為傀儡玉的存在,讓他們時時徘徊在懸崖邊兒上。
相比易東的釋然,易南的臉色卻一直非常陰沉,似乎很不甘心,漆黑的瞳眸中醞釀複雜的情緒。
易東化作一道黑雲,無數的蝙蝠將易南捲入其中,轉眼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裡,就跟他們初次見面時一樣,這個強大的男人無論是出場還是退場,總是這麼的瀟灑。
兩兄弟走後,現場就只剩下六人,除去還在冬眠的鄧逍,其他五人的狀態都還算飽滿,莊堯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身上的傀儡玉有反應了?”
成天壁點點頭,打開外衣,隔著裡面灰色的保暖內衣,他們能隱約看見傀儡玉在發出黑色的光,一閃一閃,好像在感應著什麼。
叢夏皺眉道:“難道它們會一直這樣嗎?這樣閃個不停?說實話,我也感覺很不舒服,因為傀儡玉的能量實在太強了,我現在就好像……就好像被兩面高的看不見頂的墻夾在中間一樣。”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往後退,想離那兩塊傀儡玉遠一點,當經過唐雁丘身邊時,莊堯突然道:“等一下!”
叢夏頓住腳步,“怎麼了?”
“往回走兩步。”
叢夏倒退了兩步,剛好站在了成天壁和唐雁丘身邊,他循著莊堯的目光看去,剛好看到成天壁的胸口,那原本一閃一閃發著光的傀儡玉,突然安靜了。
“咦?”叢夏一時沒反應過來。
莊堯道:“往前兩步。”
叢夏也很快明白了過來,他往前走了兩步,不再擋著唐雁丘,成天壁胸口的玉石再次閃爍起來。
“是古玉?”叢夏和莊堯異口同聲道。
莊堯喃喃道:“古玉能屏蔽傀儡玉和傀儡玉之間的感應?不過要剛好阻擋在兩塊玉的水平線上才行……”
“這也太神奇了,古玉跟那種軟金屬有一樣的功能?”
“不,軟金屬根本就是為了傀儡玉而生的,只要離開傀儡玉,密度就會變得很大,奇重無比,連搬運都是問題,不知道能做什麼用途,但是古玉的存在,從多個細節印證,是在和傀儡玉作對。”
叢夏點點頭,“沒錯,包括古玉的內容也是,傀儡玉用類似輻射的方式讓物種快速進化,古玉卻是反其道而行之,提供的修煉方式要慢得多,但是更穩妥。”
成天壁道:“既然古玉有屏蔽傀儡玉和傀儡玉之間感應的功能,那就發揮他的作用吧,我沒辦法在這塊傀儡玉不停地想要靠近另一塊的情況下活動,他們在彼此召喚、吸引,連我都受到影響了。”
叢夏道:“沒錯,那種影響真的很嚴重。”他拍了拍腦袋,“我不知道多久才能適應這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試試用古玉來屏蔽他們。”莊堯找了幾塊布條,先把兩塊傀儡玉分別包裹了起來,然後纏繞在了古玉的兩側,古玉果然起了效果,兩塊玉都不再閃爍,叢夏更是神奇地感覺到,傀儡玉的能量弱了一些,沒那麼壓迫人了。
叢夏驚奇道:“太好了,否則這麼一路下去,我非精神衰弱不可。”
莊堯道:“到了北京,我們一定要想辦法修復那塊軟金屬,這樣也不是長久的辦法,這幾天暫時如此吧,我們加快速度去北京。這個古玉,就暫時先放在成天壁身上吧。”
“好。”叢夏把古玉連同綁在古玉身上的傀儡玉都遞給了成天壁,成天壁伸手接過,塞進了懷裡。
莊堯道:“我們回美容院一趟吧。”
“還拿路霸嗎?”
“不。”莊堯搖搖頭,“現在正是化雪的時節,路會非常泥濘,對於路霸來說,溝壑和雪地都不是最難走的,泥濘的路才是,路霸現在會嚴重拖慢我們的速度,而且,以阿布的速度,我們幾天就能到北京,路霸把我們送到這裡,已經完成任務了。我們現在回去,是取一些一兩天的食物和一些武器,另外,燕會陽也在那裡等我們。”
“好,我們回去。”
一行人紛紛抓著阿布的尾巴,跳上他的背,成天壁也照例被阿布甩到半空中,可是他這次卻並沒有順利地跌到阿布的背上,就在上升到四五米的高度的時候,他突然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扯回了地面,如果不是他反應及時,肯定會跌得不輕,他即使用風力托住自己下墜的身體,做了緩衝。
“怎麼回事?”
成天壁站起身,搖了搖頭,“不知道。”
眾人也都摸不著頭腦。
成天壁再一次想上去,這次他沒接住阿布的尾巴,而是在腳底蓄起風力,托著他的身體往上走,可同樣是在四五米的高度處,他怎麼都上不去了,有股力量在拽著他,讓他無法移動分毫。
成天壁臉色一變,“這是怎麼回事?”
叢夏站在地上,也不解地看著他。
莊堯皺眉思考了幾秒鐘,道:“成天壁,你落到地面。”
成天壁落了下去。
莊堯道:“叢夏,往後退。”
叢夏聽話地倒退著往後走,同樣走出約四五米的距離,成天壁頓時感覺到了一股牽引力,他沉聲道:“是古玉。”
莊堯點了點頭,“是古玉。”
叢夏驚訝道:“古玉無法離開我?”
“古玉無法離開你,或者你無法離開古玉,不管是哪個,反正古玉不能放在成天壁身上了,必須由你帶著。”
叢夏不太敢置信,又故意往旁邊走了走,成天壁被拽著前進了一步。叢夏仔細回想,自己從來沒有離開古玉太遠過,平時都是貼身放著,哪怕洗澡的時候,也都在一個房間裡,沒超過他和成天壁現在的距離,原來他和古玉已經綁在了一起。
可是,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他不用擔心古玉會丟,自然是好事,可是他更加不能靠近傀儡玉啊,他會被傀儡玉嚴重蠱惑。
成天壁也道:“叢夏不能直接接觸傀儡玉,他會失去自主意識。”
柳豐羽戲謔道:“看來這件事就一個解決辦法了,就是你們倆一直呆在一起,直到我們到達北京,都不能離開對方超過四米。”
叢夏微訕,不知道該哭該笑。
莊堯道:“看來只能這樣了,你們倆別離對方太遠,至少到達北京之前,就保持這樣吧。”
成天壁也看了叢夏一眼,他捂住了古玉,表情有一絲尷尬。
柳豐羽笑道:“哎喲,不好意思什麼,你們倆平時沒貼一起啊,可惜這裡離北京不遠了,可能還不夠你們倆膩歪呢。”
叢夏拼命給柳豐羽使眼色,讓他別說了。
唐雁丘似乎聽沒聽懂柳豐羽在說什麼,迷茫地看著成天壁和叢夏。
倆人一起爬到了阿布的背上,這回果然沒再出現什麼怪異現象。
他們一路返回了美容院,美容院外面的土地簡直是地獄走廊,燒得焦黑的地上堆滿了蛇的屍體, 而最讓他們震驚的,是不少洛陽的百姓在拼了命的搶蛇肉。天氣比較冷,食物腐爛的速度相對較慢,從昨晚到現在不過六七個小時,蛇肉基本還能吃,估計冬天太難打獵,就連勉強能充饑的野草都要麼死、要麼藏,他們一路過來看到了不少死人,恐怕都是活活餓死的,也難怪會看到這麼一副景象。
他們默默地從後院繞回了美容院,發現路霸有燕會陽的人守著,否則上面那麼多吃的,恐怕也難以倖免。
進屋之後,燕會陽正在屋裡等他們,見他們進來,就道:“你們放易東易南走了?”
叢夏點頭,“是。”
燕會陽表情有一絲僵硬,卻也是意料之中的,“雖然我更希望他們徹底消失,不過以他們現在的情況,是不會在洛陽呆下去了,失去了傀儡玉,魏紫再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擁護,他在這裡仇敵太多,在洛陽已經沒有容身之處了。”
莊堯面無表情地說:“所以,這個結局你還算滿意嗎?至少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綠雲不會再有敵手了。”
燕會陽點點頭,“我從以前到現在,都只是想自保,跟他們三家無限制擴張的理念不合,所以才會被孤立,現在我的想法依然沒變,我要自保,保護我的家人和朋友,我感謝各位在救了我女兒之後,又還給洛陽一個平靜。”
眾人想到這混亂的一夜,儘管得到了傀儡玉,卻沒有太多興奮的情緒,反而覺得很疲憊。
燕會陽道:“我很想留你們多休息幾天,但是我還是必須勸你們盡快離開。”
“怎麼了?”
“奉嵐會有先進的聯絡方式,比我們靠禽類異種人通訊和買賣消息還要先進很多,他們開戰的消息必定已經傳回了北京,他們死亡的消息,說不定也傳回去了。”燕會陽拿出一份資料,“這是遲來的奉嵐會六人的資料,那個蓖麻異種人,是奉嵐會三隊的隊長,奉嵐會的構成是會長,一個副會長,四大鐵衛,和五個分隊,整個奉嵐會人數超過三百,蓖麻異種人身為三隊隊長,統領至少五六十人,這在其他地方,已經是一個幫派的實力,但他的能力等級,卻僅僅排在第四層級,這樣的幫派,在北京有好幾個,你們就是在被這些人通緝。說不定你們在洛陽做的事,早就已經傳到了北京,如果北京那邊派人下來調查,我是不會隱瞞你們的事的,我沒能力跟他們對抗。”燕會陽嚴肅地看著他們,“為了你們和我們的安全,你們趕緊走吧,別讓他們找到。”
燕會陽說的非常誠懇,的確如他所言,這樣他們聞所未聞的龐大幫派,如果正面衝突,是相當不明智的。
他們必須趕緊離開。
莊堯接過那份資料,“我們準備些東西,就馬上出發。”
“如果是食物和水,我已經給你們準備了兩天的分量,你們隨時可以帶上離開。”
莊堯把資料揣進了懷裡,道:“那麼,現在就出發。”
叢夏握緊了拳頭,這份資料給了他們相當大的負擔,剛剛得到傀儡玉的喜悅也被衝的寡淡無比,他們儘管取得了一場勝利,卻必須逃難一樣盡快離開,到了北京,肯定還要面臨無數的麻煩,這條路他們走到現在,真是一步一個血腳印,沒有哪一步是輕鬆的。
想到那張粗糙的懸賞令,叢夏的心裡就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成天壁沉聲道:“出發。”

第115章 傀儡玉

他們拿上了兩天份的食物和一些重要的武器,捆成兩大包綁在了阿布的背上,做完這一切總共花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距離昨晚那場戰鬥不過過去了幾個小時,鄧逍甚至還沒有醒過來,他們還沒來得及休息一下,喝上一口水,就要被迫繼續趕路。
臨走前,莊堯看著路霸,道:“它還可以改造改造。”
叢夏拍了拍路霸巨大的輪胎,“老夥計,等我們在北京穩定下來,就回來接你。”一路上若是沒有路霸,他們肯定會過著徹底風餐露宿的生活,吃生肉、睡雪地,想想都可怕,現在路霸終於完成它的使命,把他們送到了這裡,叢夏對這車已經有些感情了,儘管它的身體裡是揮之不去的汽油味兒。
成天壁對燕會陽說:“幫我們保管好這輛車。”
燕會陽點點頭,“我會把它藏起來。”
眾人跳到阿布身上,正式出發了。
一夜沒睡,又大多經歷了危險的搏鬥,大家的精神都有些萎靡,趴在阿布身上昏昏欲睡。阿布看上去也非常疲倦,但是他們必須離洛陽遠一點,才能安心休息。
阿布的速度是非常快的,而且可以逾越任何障礙,一上午的時間他們就跑出去了八十多公里。
眼看離洛陽已經很遠了,莊堯怕把阿布累壞了,決定原地休息。
按照文明時代的日曆,現在已經快要進入四月,可是天氣依舊非常冷,有些地方的雪都還沒有融化,但是雪層又不夠厚,所以森林裡變得特別泥濘,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塊乾爽的地方休息。
阿布的毛太長,腳踝處的雪白的毛沾上了污泥,顯然讓它很難受,它趴到地上之後就想去舔,莊堯按住了它的鼻子,“髒,不許舔。”
阿布輕輕地喵嗚了一聲,還是想舔。
“不許。”
阿布垂下了腦袋,紫色眼眸沒有焦距地望著前方,沒精打采的樣子。
柳豐羽摸了摸阿布的毛,“阿布是不是餓了?”
“不是,它昨晚上吃了好多蛇。”
“啊!”鄧逍突然叫道:“太可惜了,居然忘了吃烤蛇肉和蛇肉羹。”
叢夏笑道:“你都差點凍死,還想著吃的。”
“如果有吃的就不會凍著了,我就是給餓的。”鄧逍一臉沮喪,“那麼多蛇呢,白瞎了。”他啃了一口硬邦邦的鍋貼,更加感到不甘心。
叢夏遞給他一塊香腸,“這裡還有肉呢,別太挑剔了,也許到北京就有好吃的了。”
鄧逍咬了一口香腸,嘆道:“應該很多人都會去北京吧,不知道我媽會不會也去北京。”
叢夏安慰他道:“幾率很高,像你說的,你媽一定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機會相見。”
鄧逍點點頭,“我媽肯定活著,我媽特別凶,比男人都厲害,她才死不了呢。”他握緊拳頭,“到了北京,我就照一張我的帥照,讓他們把那個懸賞令改一改,把我加進去,我媽看著了,就會來找我了。”
叢夏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行,到了北京我給你翦翦頭髮,給你照張特別帥的照片。”
鄧逍笑了笑,眼裡充滿了期待。
叢夏吃完東西喝完水,打算去上個廁所,他起身往樹林裡走去,剛走了沒幾米,後面就傳來什麼動靜,他轉頭一看,成天壁也站起來了,皺眉看著他。
叢夏立刻想起來,他們來現在被古玉綁在一起了,彼此之間不能分離超過四米,他尷尬地說:“我想上個廁所。”
成天壁道:“走吧。”
柳豐羽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們,“慢慢兒上啊,不用著急回來。”
鄧逍也跟著起哄,哈哈大笑起來。
倆人為了避免被他們笑話,特意走遠了一點,叢夏繞到一棵樹後面,解開褲子開始小解,他從來沒覺得上廁所這麼讓人尷尬,弄得他一緊張,把尿撒到褲子上一些,他更鬱悶了。
上完之後,他抓起地上的雪搓了搓手,才走了出來。
成天壁一眼就看到他褲腳有一塊兒濕了,眼眸中染上一絲笑意。
叢夏對他任何細微的表情都觀察得非常仔細,他至今沒見過成天壁能露齒笑,最多只是有一個極其淡的笑容,已經屬於難得,因此成天壁略帶揶揄的眼神讓他很是意外,剛才尷尬的情緒下去了不少,他笑道:“你笑話我?幹嘛呀,都是男人,誰還沒尿過褲子。”
成天壁道:“沒笑話你。”
叢夏道:“別裝了,我看出來了。”他上去摟住成天壁的脖子,摸了摸成天壁冰涼的臉,輕聲道:“你昨晚上沒受傷吧,看你也沒跟我說。”
“放心,沒有。”
“到了北京,我們先去找我二叔,我想他應該能庇護我們。”
成天壁點點頭,“我也需要他幫我聯繫軍方高層,現在亂成這樣,我不知道該找誰復命了。”
“復命之後呢?你有什麼打算?咱們可是說好了的,找個地方種種菜養養豬,過自給自足的生活。”
“我沒忘。”成天壁安撫地摸著他的背。
其實倆人心裡都清楚,這個願望過於奢侈了,現在他們還沒踏入北京,已經被各大勢力懸賞,這種情況下,真的有可能過平凡的田園生活嗎?就算沒有他,成天壁身為自然力進化人,就會成為所有人關注的對象,他是個軍人,恐怕不能退居一隅,什麼都不做。
這條路他們走了快一年,馬上就要到了,他反而感到了惶恐,那是對未知生活的惶恐。
成天壁看穿了叢夏壓抑著的焦慮,輕輕抱住了他,“別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會保護你。”
叢夏也回抱住他,笑道:“我知道。”成天壁是他見過的最可靠的男人,什麼時候都不會被打垮的男人。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背,“回去吧。”
倆人回去之後,柳豐羽死性不改地戲弄他們,“以後你們可得同吃同寢同上廁所了,真夠甜蜜的。”
鄧逍笑嘻嘻地說:“柳哥,你是不是羡慕啊。”
“啊,是啊,我羡慕,我也想晚上能抱著個人睡覺。”
“抱唐哥唄,反正你們倆都睡一間屋子。”
唐雁丘一僵,“小鄧,不要胡言。”
柳豐羽瞥了唐雁丘一眼,“我才不要呢,硬邦邦的。”
鄧逍撲到阿布身上,“還是阿布抱著舒服。”
阿布“喵”了一聲,爪子搭在了鄧逍的背上。
莊堯看了看表,“都休息差不多了吧,咱們繼續走吧。今天阿布有點累了,沒跑多遠,等它休息好了,最多四五天咱們就能到北京了,不過經過石家莊的時候,咱們需要對一下地圖,大雪把路都給遮住了,我們的路線一定會有一定程度的偏移。”
叢夏續道:“另外,我們帶的食物只夠吃兩天,剩下的需要我們自己去獵一些東西,現在開春了,應該沒冬天那麼難打獵了,大家留心點獵物。”
眾人爬到了阿布身上,阿布通過莊堯給予的語言和腦電波的雙重交流,往既定的方向跑去。
天黑的時候,按照莊堯的粗略估計,他們一天走了一百八十公里,幾乎是路霸三倍的速度,不過阿布畢竟不是機器,它會累,晚上休息的時候,它吃了些壓縮食物,就趴著不動彈了,明顯是累壞了。
叢夏給它的四隻肉爪子注入一些能量,緩解酸腫,“阿布這麼連續跑行不行啊?要不明天放慢速度吧。”
莊堯道:“明天耽誤之急是獵一些大型動物,它光吃壓縮食物是不夠的。”
叢夏點點頭,“明天就不急著趕路,先找獵物吧,我們已經走了快一年了,也不差這一兩天了。”
唐雁丘生起了火,幾人圍著火堆吃了些東西,莊堯說起了到達北京之後的安排。
“我們一行人的行蹤要隱藏是幾乎不可能的,因為阿布目標太顯眼了,實際上也沒有隱藏的必要,進城之後,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叢震中教授,要他給我們提供庇護,否則奉嵐會會第一個來尋仇。”
叢夏點頭道:“我在洛陽聽他們說,北京有個什麼國家科學院,發明了很多末世之後使用的東西,我猜我二叔就在類似那樣的地方,應該不難找。對了,莊堯,你在北京呆過,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
“多半是那個地方,當初那個人提出‘寒武意識’設想的時候,就是在國家科學院。”
叢夏道:“你曾是那裡的一員?”
莊堯眼神暗了暗,“是。”
柳豐羽不解道:“你幾年前才幾歲啊,懂什麼啊,你在那裡能研究出什麼來?最讓我不能理解的是,他們怎麼會讓你一個幾歲的小孩兒參與研究呢。”
莊堯白了他一眼,“你不懂。”
“我是不懂啊,不如你說說唄。”
叢夏有些謹慎地問道:“你說的那個人,是你的父親嗎?”
莊堯臉色微變,“你們怎麼回事?今天是打算刨我的底?”
叢夏道:“我們只是想確定一下是不是除了我二叔之外,北京還有更多可利用資源,如果你父親也是國家科學院的人,我們在北京會更加安全吧。”
莊堯冷道:“我跟他沒有關係,不必指望他。”
叢夏愣了愣,不知怎麼的,他想起了曾經在莊堯家的時候,莊堯拿著一張滿桌子飯菜的照片,讓他照著做飯。那張照片他曾經有一次見過它被夾在莊堯的筆記本裡,他不知道那一張薄薄的照片,是不是莊堯僅存的對家的認識,也有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因為莊堯強悍的不像個小孩子,也許在那進化過的超高智商腦袋裡,也根本不需要那些累贅的感情。
莊堯冷漠地說:“我在北京是做特殊研究的,後來我對那個研究沒興趣了,就回貴陽了。這次去北京,我要回國家科學院,恐怕只有那裡有先進的設備和條件,支持我對末世的研究,因為,我們到達北京之後,目標依然一致,就是盡快去國家科學院。”
“然後呢?你要一直呆在那裡嗎?”
莊堯道:“看情況,我們對那裡的形勢了解的太少,到了北京之後我們該何去何從,到時候自然會有答案。”
叢夏能感覺到,每個人的內心都不太平靜,畢竟經歷了這麼多的艱難險阻,對於即將到達的終點,他們或多或少會“近鄉情怯”,尤其是在他們都有危機意識的情況下,心裡就更不太平了。叢夏甚至生出一種感覺,就是希望阿布別跑那麼快,讓他緩衝幾天。
晚上,大家全都窩在阿布懷裡睡覺,由於睡袋太重,他們一個都沒帶,阿布把身體蜷縮成了一個特別規矩的圓,把六個人全都圈在了腹部,用長長的毛和大尾巴蓋著他們的身體,共同抵禦著初春的寒冷,阿布柔軟溫暖的身體讓他們很快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大家養足精神,繼續上路,阿布休息一晚,體力充沛,跑得飛快,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們離石家莊已經不足百公里,大約是在邢台市附近。
今天天氣特別好,難得的出了太陽,莊堯看了看表,道:“離天黑還有四個小時,咱們必須在天黑之前獵到東西,不然阿布明天就沒體力了。”
柳豐羽道:“我們分頭去找吧,這一路過來什麼都沒看到,現在暖和一點了,也許可以去碰碰運氣。”
莊堯道:“分三組,每組一個嗅覺靈敏的,我和阿布、柳豐羽一組,唐雁丘和鄧逍一組,成天壁和叢夏一組,大家都帶著指南針,分頭行動,我在這個地方做個記號,天黑之前,不管有沒有找到獵物,都要回來。”
“好。”
六人一隻貓,分成三組往三個方向搜尋而去。
其實這三組打獵能力最差的應該是成天壁和叢夏,阿布和鄧逍的鼻子都是很了得的,而且都具備奔跑速度,可惜他和成天壁沒法分開,不然應該有更好的分組方案。
倆人走了三四公里,叢夏一直強化著嗅覺,卻一無所獲,偶爾有鳥從天上飛過,他們也抓不著,就算抓到了,個頭太小,也不夠阿布吃。
因為之前他們一直開著路霸,幾乎沒怎麼為打獵煩惱過,現在才真正體會到打獵的難處,難怪古代的獵戶,一個月也就能獵到一兩樣動物,而靠這麼少的獵物,就能維持一家的溫飽,打獵真是一件艱巨的活兒,而這其中最艱巨的,就是尋找獵物。以前天氣暖和的時候,山上變異動物很多,幾乎不用費什麼力氣就能找到,可是冬天,那些動物普遍藏起來了。叢夏無法現象,到了冬天,野草都幾乎沒得吃,打獵又這麼難,那些普通人要怎麼熬下去。
走了一下午,他們鬱悶地無功而返。
回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唐雁丘和鄧逍已經回來了,可喜的是,他們獵到了一隻足夠阿布和他們一起飽餐一頓的野豬。
叢夏高興地說:“太好了,這下總算有吃的了,哎,莊堯他們還沒回來?”
“沒有,我們天黑之前就回來了,等了半天了。”鄧逍得意地摸了摸鼻子,“怎麼樣,我們厲害吧,這隻野豬是我找到的,一會兒我要吃大腿。”
“行,給你吃豬腿。”叢夏道:“咱們去撿些乾柴生活,等他們回來就能直接吃了。”
四人動身去撿了些柴火,架起了烤架,這是,天已經全黑了,距離成天壁和叢夏回來,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幾人終於有些擔心了。
“怎麼還沒回來?難道迷路了?”
“不可能,有阿布在,怎麼會迷路。”
叢夏皺眉道:“那為什麼這麼久都沒回來?”
鄧逍道:“我有點不放心,我們去找找吧。我和唐哥去找,你們兩個栓一起跑不快,在這兒守著吧。”
叢夏點點頭,“你們小心。”
唐雁丘和鄧逍往相反兩個方向跑去。
叢夏擔憂地遠眺著漆黑的森林,卻什麼也沒看不到。
希望莊堯他們只是路上耽擱了,比如一時找不到方向,比如獵到的東西太大,拖慢了他們的速度,比如……
可不知怎麼的,叢夏心裡有種陰翳的情緒,他感到堵得慌。
不會在馬上就要到北京的時候出事吧……
成天壁按住他的肩膀,鎮定地說:“先別急,他們不那麼容易出事。”
叢夏點點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成天壁說得對,他們不那麼容易出事,阿布的戰鬥力自然不在話下,柳豐羽也是相當厲害的變異人,又有莊堯這顆厲害的大腦在,不管什麼情況,肯定能化險為夷。
焦急地等了近一個小時,叢夏覺得他們是真的出事了,不然不會超過約定時間三個小時都不回來。
又等了一會兒,鄧逍先回來了,他看到莊堯他們依然沒回來,一臉失望和焦急,還想再去找,被成天壁制止了。
半晌,唐雁丘回來了,他帶回了柳豐羽。
幾人趕緊迎了上去,叢夏首先看到柳豐羽衣服破了,這證明他肯定變形了,隨即又看到他神色狼狽,雙眼通紅,就知道事情不好。
“柳哥!怎麼回事!”
柳豐羽看上去極其疲倦,疲倦得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唐雁丘神色凝重地說:“我來說吧,我在半路上發現了他,他說莊堯被一群鳥卷走了,阿布追著那群鳥去了,柳豐羽追不上阿布,跑了很遠結果迷路了。”
叢夏心裡一驚,“莊堯……被抓走了?”
鄧逍狠狠捶了下樹,神色焦急。
成天壁給柳豐羽灌了口水,沉聲道:“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
柳豐羽緩過氣來,啞聲道:“當時我們正在追一隻鹿,天上突然出現了一大群鴿子,攻擊我們,它們把莊堯卷走了,我從阿布身上摔下去了,阿布追著那群鴿子,很快就沒影了,我追了很久沒追上,後來發現指南針在莊堯身上,我迷路了,然後碰到了唐雁丘……”他狠狠握著拳頭,“莊堯被抓走的事怪我,我……”
“柳哥!”叢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認真地看著他,“柳哥,這件事不怪你,你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你能活著回來我們已經謝天謝地了。”
柳豐羽抓撓著自己的頭髮,看上去很是自責,儘管莊堯從來表現得不像個小孩子,但是他畢竟確實是個小孩兒,作為成年人,會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到監護位置上,柳豐羽雖然向來缺少責任感,卻無法忍受莊堯就在自己面前被敵人帶走。
成天壁道:“莊堯有沒有說什麼?”
柳豐羽低聲道:“他說讓我們別管他,直接去北京。”
鄧逍大叫道:“那怎麼可能,我們不是同伴嗎,不把他救出來,我們怎麼去北京!”
唐雁丘道:“那群鴿子趁你們落單的時候卻只是把莊堯帶走,卻並沒有做更多攻擊,明顯他們的目的只是抓人,所以莊堯現在應該還是安全的,我們要想辦法找到他。”
柳豐羽惡狠狠地說:“我要把那群鴿子全都化成白骨!”
叢夏點點頭,“小鄧說得沒錯,我們要去救他,不管他有沒有危險,都不能讓他落在敵人手裡,他很可能是……”叢夏咬了咬牙,“很可能是因為冒充我的能力才被抓走的。”
雖然他們一直以來都無法全心信任莊堯,但是這麼長時間的生死與共,人是有感情的,他們無法放棄同伴不管,尤其不能放棄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
成天壁道:“不管怎麼樣,今晚我們什麼都乾不了,明天天亮行動。”
鄧逍急道:“我們還等什麼天亮,拿著火把去吧。”
唐雁丘按住他的肩膀,“小鄧,我們應該等天亮,現在視線太暗了,很可能事倍功半。”
成天壁道:“我說等到天亮,是為了等阿布回來。”
柳豐羽皺眉道:“阿布追那群鴿子去了,它不會回來的。”
“不,阿布會回來,它比我們想象的聰明,它會回來,帶我們去找莊堯。”
叢夏點頭道:“我也覺得阿布會回來,它速度再快,也追不上天上飛的,當它發現自己追不下去的時候,它會回來找我們去救莊堯的。”
鄧逍坐立難安,最好還是頹廢地坐在了地上,唐雁丘和柳豐羽都神色凝重,成天壁雖然面無表情,但眼神也很深沉,叢夏更是握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冷靜。
看著遠處那隻肥碩的野豬,本來應該是六個人一隻貓開開心心地圍著溫暖的火堆吃熱騰騰的烤肉,如今卻變得這麼冷清,沒有了莊堯用清透稚嫩的童音做著各種分析,他們覺得很不習慣,沒有了阿布溫暖的身體,今晚怎麼睡得著覺?
叢夏覺得非常難受。
為什麼眼看到北京了,卻橫生這樣的變故,他們這一路走的,就沒一步是踏在平坦的大道上的,一個不留心,就會踩進陰溝裡。可以以前不管怎麼危險,他們始終是在一起的,這是第一次,一個同伴失蹤,生死未卜,這種焦慮的心情,沒有體會過的人根本無法理解。
這一晚沒人能安心睡覺,他們守著火堆沉默地等待著,如果今晚阿布不回來,他們就要面臨更多難題,首當其衝地就是怎麼在這茫茫大世界裡找到莊堯。
叢夏在心裡默念著,阿布,你一定要回來,帶我們去找你主人。
幾人一夜無眠,在天邊出現第一縷曙光的時候,叢夏終於感覺到遠處出現一個熟悉的能量波動,他猛地站了起來,“是阿布!”
幾人回頭看去,果然,遠處一個巨大的白色布偶貓朝他們飛奔而來。
“阿布!”叢夏趕緊跑了過去。
阿布在他們前面緊急剎住車,瘋了一般朝他們焦急地叫著,爪子不斷地拍擊著地面,叢夏這才看到,阿布的四個爪子全是血,恐怕是一刻未停地跑了一整夜。
“阿布,阿布,你冷靜點!”
平時乖巧聽話的阿布此時根本聽不進去話,一下子把叢夏拱倒在地,拼命催促著什麼。
成天壁大吼一聲,“阿布!”
阿布身體一頓,在成天壁強大的氣勢下,終於平靜了一點,它輕輕地“喵”了一聲,語調哀怨,好像在哭,紫水晶一般的雙眸滿是焦慮和痛苦。
叢夏心疼地抱住阿布血肉模糊地爪子,無屬性能量如開閘泄洪一般往阿布身體裡“傾倒”,修復了它開裂流血的傷口。
成天壁把那隻野豬拖了過來,他拍了拍阿布,“馬上吃了它,我們需要你跑得很快。”
阿布在原地徘徊了兩圈,終於撕咬起那隻野豬肥厚的皮,就好像在撕咬抓走莊堯的敵人。
它以最快的速度填飽了肚子,幾人陸續爬到了它的背上,叢夏叫道:“阿布,帶我們去找莊堯!”
阿布大叫了一聲,箭一般射了出去。

第116章 傀儡玉

阿布一路狂奔,速度比前兩天快了一大截,幾人坐在它背上,感覺寒風呼呼地刮得臉頰生痛,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成天壁一直看著指南針,半晌,他道:“這是去石家莊的方向。”
“難道莊堯被擄去了石家莊?倒和我們的方向一致。”
柳豐羽道:“我記得燕會陽說過,北京那些勢力都在周邊城市有據點,尤其是天津石家莊這些城市,擄走莊堯的,會不會是奉嵐會的人?”
叢夏沉思道:“不好說。有那個懸賞令在,任何一個勢力都可能把莊堯抓走,不過以為莊堯是那個特殊能力人的,除了我們在西安接觸過的孫亞和艾爾·莫瑞,也只有洛陽碰到的這些人了,而且只有魏紫兩兄弟親眼見過莊堯給人療傷,難道那兩個人投奔了其他勢力?”
成天壁道:“未必,我們在洛陽一戰,那些專做情報生意的變異人,肯定已經對我們有了個大致分析,團隊裡沒動手只有你和莊堯兩個人,很容易就能猜出,特殊能力人就在你們兩個之間,再加上你身上沒有能量波動,他們會更加傾向於懷疑莊堯,所以我想,他們未必是確定了莊堯就是特殊能力者,只是覺得他可能性最大,所以抓走了他。”
唐雁丘點點頭,“我也覺得這個可能性大些,這片森林又大又開闊,樹葉都掉光之後,視野幾乎沒什麼障礙點,就算有人盯上我們,也不敢靠太近,我們分頭行動後,阿布是最容易被跟蹤和定位的,其他人隱沒在森林裡,幾乎不太可能找到,所以他們先從莊堯下手。”
叢夏憂心道:“這樣的話,萬一他們發現抓錯了人……”他心裡愈發不安,莊堯精緻的小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真怕發生什麼他無法接受的事。
成天壁道:“不會的,莊堯肯定有辦法保護自己。”
鄧逍受不了地大叫道:“啊啊啊啊真是急死人了。”
叢夏嘆了口氣,眼中也滿是焦急。
阿布載著他們一口氣跑了八十多公里,然後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原地打著轉,朝著北方直叫。
柳豐羽皺眉道:“什麼意思?是追到這裡就沒影兒了?”
叢夏看著地圖,對比著指南針和行程記錄,“應該是,石家莊離這裡不到二十公里了,這荒郊野外的無法住人,莊堯肯定被他們帶進石家莊了。”
“我們去石家莊打聽打聽,那麼一大群鴿子從天上飛過去,如果進了城,不可能沒人看到。”
成天壁道:“我們要進去找人,就不能帶阿布。”
“讓阿布把我們帶到附近,然後我們自己進城。”
鄧逍道:“阿布會乖乖等我們嗎?”
“只能強迫它等著了,它目標這麼大,一進城所有人都知道了。”
阿布又帶著他們往前走了十多公里,然後他們從阿布身上下來了,叢夏摸著阿布的臉,“阿布,你在這裡等我們,你太大了,不能跟我們一起進去,我們會去把莊堯救出來的。”
阿布焦躁地用爪子抓撓著地,喉嚨裡發出嗚嗚地叫聲。
“阿布,你聽話,在這裡等我們,天黑之後我們一定回來,如果你進去,我們的行蹤就暴露了。”
阿布低下頭,用濕潤的鼻尖蹭了蹭叢夏的胸膛,“喵嗚”了一聲,便原地趴了下來。
叢夏摸了摸它,“真乖,等我們。”他對眾人道:“走吧。”
成天壁道:“鄧逍帶著柳豐羽,我帶著叢夏,我們抓緊時間。”
“好。”鄧逍迫不及待地變成了兩棲人的樣子,把柳豐羽背在了背上,成天壁也背上了叢夏,唐雁丘低空飛行,在前面指路,五人以極快的速度向石家莊跑去。
鄧逍變身之後的速度自然不在話下,成天壁腳底生風,跑起來跟飄一樣,也非常快,七八公里的路程他們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鄧逍和唐雁丘恢復成了人類的樣子,五人戴上帽子,拉近衣服,往城裡走去。
進城之後,他們發現石家莊的人還不少,城市邊緣有很多凍死餓死的流浪者,那些人麻木地從屍體旁邊經過,甚至不會多看一眼,足以見死亡在這個絕望的時代,是多麼稀鬆平常的事。
五人的出現吸引了一些目光,畢竟在這個時候還能穿乾淨的衣服、狀態良好的人,幾乎都是變異人,何況他們身材高大,又都是青壯年男人,簡直就是強大武力的代表,非常引人注目。
柳豐羽特意用圍巾遮住了臉,他們這一行裡,除了阿布最容易被辨認,其次就到他了,就連懸賞令上也是只有他的照片。
他們迎著很多好奇的目光,往市中心走去,在經過一條街的時候,路邊蹲著幾個十多歲的孩子,穿著破舊的衣服,面黃肌瘦,看上去有些痞氣,當他們走過的時候,一個男孩兒走了過來,討好地說:“幾位大哥,是外地來的吧?”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怎麼?”
“找地方休息不?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又乾淨又暖和,有吃有喝,還有好多美女呢。”
“不去。”
“大哥,你別擔心啊,很安全的,都是給變異人享受的地方,很守規矩的,我們兄弟好幾天沒吃飯了,能介紹幾個人過去,就能給我們換兩個饅頭,大哥……”少年哀求地看著成天壁。
叢夏道:“你們想吃東西,幫我們辦件事吧。”
少年一聽有吃的,眼睛直發光,“什麼事?”
“昨天晚上半晚時分,有沒有一大群鴿子飛進城裡?”
“有啊,是九江郡的人,那個鴿子是四江門的人。”
叢夏聽得一頭霧水,“什么九江郡、四江門?”
少年嘿嘿一笑,“哥哥,我太餓了,有點兒想不起來了。”
叢夏拍了拍鄧逍,“給我點兒東西。”
鄧逍眨巴著眼睛,“你怎麼知道我身上有。”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袋牛肉乾。
“你身上總有吃的。”叢夏拿過牛肉乾,在那少年眼前晃了晃,“回答完我們的問題,這個就是你們的。”
少年咽了口口水。
成天壁左右看了看,覺得這裡人太多,“你們有住的地方嗎?進屋說。”
“有有有,裡面請。”少年把他們帶上了樓,他的那些夥伴也跟了上來。
樓上是個陰暗的民宅,屋裡家徒四壁的樣子,散髮出難聞的味道,幾個孩子殷勤地給他們搬來凳子。
叢夏道:“不用了,我們問完就走。”
那少年道:“哥哥您問吧。”
“你剛才說得九江郡和四江門是什麼?”
“九江郡是北京的幫派啊,好像是人數最多的大幫派了,下設九個分會,從一江門到九江門,在石家莊這裡駐紮的是四江門。”
叢夏沉聲道:“北京到底有多少個大幫派?”
“好幾個呢。”一個小個子男生得意地說,“我爸去過北京,我聽我爸說了,在北京,人數過百的大幫派有八九個,其中最厲害的四大幫派是龍血族、九江郡、奉嵐會和六道黃泉,這四大幫派的老大都是自然力進化人,龍血族是火,九江郡是水,奉嵐會是雷,六道黃泉是土,這四個人都厲害的要命啊,我覺得最厲害的肯定是雷,一下子就把人劈成碳了。”
“扯淡,最厲害的應該是火,你聽說過沒有,龍血族的老大還能變成怪物呢。”
“我聽他們說六道黃泉的老大才是最厲害的,隨隨便便把你埋了。”
“水納萬物,水才是最厲害的……”
最開始跟他們說話的少年喊道:“媽的,都別吵了,你們聽說過被他們懸賞的那個團隊沒有,要我說風才是最牛逼的,一下子掀起個大海嘯,管你是什麼都給淹了。”
叢夏有些頭疼地輕喝了一聲,“行了,別爭論這個了。”聽到這麼多自然力進化人,什麼火啊水啊雷啊土啊的,一聽上去就逆天的強大,還動不動就是數百個變異人大幫派的老大,他頭都大了,好像比下來,就他們混得最差,才六個人加一隻貓。
幾個孩子都噤聲了,少年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哥哥,你們要問什麼來著?”
叢夏道:“鴿子,你們昨晚上看到的鴿子的具體情況。 ”
“那群鴿子啊,是九江郡四江門的人,是個鴿子異種人,長得老漂亮的一個姐姐,你們要找她嗎?”
“是,在哪裡能找到她?”
“他們住在城東的一個城中村裡,整個城中村都被改成四江門的駐紮地了。”
“你們這兩天,有沒有聽說四江門有什麼不尋常的動作?”
少年歪著腦袋想了想,“不清楚啊。”
“四江門有什麼厲害的人?”
“四江門的老大跟馬異種了,喜歡變身成上身是人下身是馬的樣子,就跟遊戲裡那樣,可酷了,以前聽說是個當兵的,身上總是背著一堆武器,拿著這麼大一挺機關槍。”少年誇張地比劃了一下,“很厲害的。”
“其他的呢?”
“其他的就知道的不多了,這些也是我們聽人說來的。”
叢夏道:“不錯。”他把牛肉乾拋到了那少年懷裡,“給我們畫張地圖,告訴我們怎麼去那個城中村,然後,你就當從來沒見過我們,明白嗎?”
“明白,明白。”幾個孩子喜笑顏開,捧著那袋牛肉乾就像捧著稀世珍寶,殷勤地給他們畫起了地圖。
拿到地圖後,他們不敢耽擱,馬上離開了。
離開那個民宅後,他們按照地圖的指示,往城東走去,那個城中村很容易找,村口有一個大門,有人拿著槍把守,門上插著一面藍色的九江郡大旗,左右兩排是四江門的小旗。
如果那幾個少年的消息準確的話,去大雁塔收傀儡玉卻重傷而歸的水自然力進化人,就是這個九江郡的老大了,那麼視頻裡出現的那幾個讓人毛骨悚人的人,是不是也是九江郡的人呢?
幾人進入城中村附近的一個寫字樓,那個樓高七層,上都頂層後,能俯覽整個城中村的景象,能清楚地看到裡面有人巡邏、走動。
成天壁道:“把身上的武器放到地上,讓我看看。”
叢夏身上帶著兩把手槍和一把軍刀,其他人最少也帶了一把軍刀,幾人把武器都放到了地上。
成天壁清點了一遍,“子彈剩下三十六發,除叢夏和柳豐羽之外,其他人都別帶槍了,我們資源有限。今天天黑之後,我們就行動。我和叢夏一隊,唐雁丘自己一隊,先潛進城中村,你們兩個沒有得到指使,不要輕舉妄動,找到莊堯後,我們會發射信號彈,你們根據信號彈的位置趕來救援。”
“好。”幾人異口同聲道。
叢夏看向樓下,心裡祈禱著莊堯平安無事。
這時,鄧逍突然說道:“北京的那幾個幫派聽上去好酷啊,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啊,還什麼龍血、什麼黃泉,聽上去各個都好牛逼,他們會比成哥還厲害嗎?”
叢夏道:“既然同樣是自然力進化人,應該都很厲害吧。”
柳豐羽道:“我們可是有獨一無二的修煉方法的,成天壁的進化程度肯定比他們厲害。”
叢夏點點頭,“這確實是我們的優勢,不過,他們卻比我們早了好幾個月先接觸了傀儡玉,進化程度未必比天壁差。而且進化程度高的變異人,一旦能夠控制體內能量流動了,發現能量核是早晚的事,他們儘管不知道古玉提供的修煉方法,也許還知道別的,不管怎麼樣,用傀儡玉強化過的變異人,是非常厲害的。”
鄧逍皺眉道:“反正我覺得成哥肯定比他們厲害。”
成天壁平靜地說:“只有真正衝突了才知道。”
唐雁丘說:“如果光是聽描述,這些自然力進化人各個都厲害非凡,包括吳悠在內,現在我們一共知道了六個自然力進化人,北京就占了四個,以後可能會越來越多,北京的局勢肯定很緊張。”
變異人那麼多,站在頂峰的只有這麼寥寥數人,而且各自“封地為王”,這樣的局勢不緊張才奇怪呢,恐怕是因為有政府和軍隊的壓製,所以這些幫派才能勉強維持平衡吧,至少他們聽了這麼多關於北京的傳聞,那裡還是相對比較穩的。
叢夏道:“我倒是比較好奇,我們看過的那些視頻裡的人,是不是九江郡的,如果說最後一批進去的人是水自然力進化人,那麼很可能跟著的都是他的人吧。”
“很有可能。”
鄧逍想到這個,撇了撇嘴,“看來那個水自然力人也沒多厲害嘛,還不是沒攻下大雁塔。”
叢夏苦笑道:“那窩蟲子太厲害了,除了一個導彈夷平之外,我想不出有什麼人能在不破壞大雁塔的前提下,從裡面拿出傀儡玉來。”
成天壁道:“到了北京之後,把視頻給叢教授研究吧。”
叢夏嘆了口氣,“嗯,也許能幫助他們解開大雁塔的迷,那些蟲子始終讓我覺得很危險,我覺得大雁塔總有一天會關不住它們,西安是座千年古城,怎麼能被一群蟲子給毀了呢。”
幾人聊了幾句,就開始各自修煉了起來,靜靜地等著天黑。

第117章 傀儡玉

天黑之後,三人悄悄地離開了寫字樓,往城中村摸去。
那個城中村面積不小,四江門的人只占了幾間房子,除了門口有人把守外,村裡還有人巡邏,不過警戒很鬆散,可能是因為離北京近的緣故,身為北京人數最多的大幫派的分支,斷然不會覺得在這裡會碰到很危險,因此他們沒費什麼力氣就悄悄潛了進去。
成天壁和叢夏從東面進了村子,唐雁丘則從另一面進入,他們的目的就是盡快找到莊堯,或者找到那個鴿子異種的女人,逼問出莊堯的下落。
如果可能的話,他們希望能在盡量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把莊堯帶走,正面衝突並不是他們想要的,畢竟對方人數多,而且勢力龐大,身上那枚信號彈,最好今晚用不著。
成天壁潛伏的能力非常強,儘管身邊帶了叢夏這個累贅,也並不影響他的發揮,倆人一路躲著人前進,越來越靠近城中村最中心那幾棟外形較好的房子,這個城中村明顯是剛進行了舊城改造,改造完的那些房子都很新,其他地方卻非常破舊,四江門的人沒必要委屈自己,住的肯定是那十多棟新樓中的某幾棟。
果然,當他們悄悄避過巡邏的人,潛到那幾棟房子前時,他們發現有兩棟四層小樓有燈光,巡邏的人也更多一些。
叢夏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人發現了,其實這裡環境有些複雜,周圍又漆黑一片,只要不是有人靠近他們走過,感知到成天壁的能量,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他們。
成天壁壓低聲音道:“有沒有感覺到莊堯的能量波動?”
叢夏搖搖頭,“還沒有。”
對於變異人來說,他們僅能感覺到能量體的能量波動,但是不能分辨出是哪種五行能量,也不能分辨出每個人的能量除強弱之外的任何不同,而叢夏不但可以準確地感知是哪種能量,一旦他對一個人的能量波動很熟悉,他就能記住,並且在以後都一直能靠這種能量分辨出個人,如果把感知能量波動比作聽到聲音,那麼其他人只能聽到聲音,並且知道聲音大小,叢夏卻可以分辨出熟人的聲音,並且對讓他印象深刻的人的聲音也有一定記憶。
因此,尋找莊堯,他們不需要挨門挨戶地去找,只要在三百米的範圍內讓叢夏感覺到他就行了。
“我們再往裡走。”
倆人又悄悄繞向那幾棟新樓的另一側,就在這時,離他們很遠處的一棟樓,突然冒出了火光,有人罵罵嚷嚷地從新樓裡跑了下來,大喊道:“怎麼回事,怎麼著火了!快去看看。”
倆人對視一眼,趁亂往那棟著火的舊樓跑去。
叢夏突然心裡一緊,一股熟悉的能量進入了他的感知範圍,他低聲道:“是莊堯,我感覺到了。難道是他放的火?”
“有可能是他幹的,我們沉淪混進去。”
從新樓裡不斷跑下人來,都衝去滅火,足足有三十多人,因為場面很亂,他們跑動間也大膽了很多,這時候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跑到著火的樓附近,叢夏感覺到唐雁丘就在周圍,他找了一圈,終於在一棟被拆的只剩下骨架的樓裡找到了他。
唐雁丘看到他們,並不意外,“莊堯是在那裡面嗎?”
叢夏點點頭,“你這個位置選的不錯。”
從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那棟著火小樓的正門。
不一會兒,一個長著翅膀的人抱著一個瘦弱的人從著火的小樓裡飛了出來,儘管周圍亂糟糟的,但他們離得很近,一下子就聽到了莊堯大哭大叫的聲音,聽上去好像嚇壞了。
三人面面相覷,都覺得莊堯這樣太詭異了。
他們認識這麼久,莊堯唯一一次失態,就是在大雁塔裡被一堆蟲子爬滿全身的時候,那個狀態是個人都容易發瘋,作為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他的表現已經很驚人了,莊堯從來不可能這樣哭叫,簡直就跟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沒兩樣……不對,他本來就是個孩子,從火海中被救出來,這才是正常反應吧。
總之,這個樣子的莊堯讓他們一時消化不了,叢夏道:“難道他受傷了?”
只有成天壁很冷靜地說:“裝的,他肯定知道我們來了。”
“他怎麼會知道?”
“要麼是算的,要麼是他的腦域又進化出新的能力了。”
唐雁丘皺眉道:“希望不是真的受傷了,不過他這樣確實幫我們確定了他的位置。”
叢夏嘆道:“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著火也是他弄出來的吧。”
“別管這個了,我們要抓緊行動了,柳豐羽和鄧逍都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我擔心他們看到起火,會莽撞行動。”
三人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個長著翅膀的人把莊堯帶進了一棟新樓,緊挨著那兩棟有亮光的樓,同時進去的,還有七八個變異人,不一會兒,那棟樓裡也亮起了光。
其他人還在忙著提水救火,無暇顧及這邊,他們意識到這是最好的行動時機,卻苦於他們一旦接近,就會被感覺到。
叢夏道:“你不是說那個信號彈往屋子裡打,可以當煙霧彈用嗎,讓我去吧,他們感覺不到我。”
成天壁道:“看來只能這樣了,我把古玉和傀儡玉分開,傀儡玉放唐雁丘身上一塊,這樣我們兩個就可以分開了。”
叢夏苦笑道:“可真夠麻煩的。”
成天壁從懷裡掏出那三塊至關重要的玉,把兩塊傀儡玉從古玉身上拆了下來,一塊傀儡玉遞給唐雁丘,古玉則換給了叢夏。
古玉重新回到他身上,他感覺到一股安心,他看了看成天壁,“兩塊傀儡玉會不停地互相感應,你們沒問題嗎?”
唐雁丘把不停發出黑色光芒的玉塞進衣服裡,他皺眉道:“果然有一股相互拉扯的力,非常不舒服,不過,忍一忍應該還沒問題。”
叢夏抓著信號槍,咬了咬牙,“我去了。”
成天壁道:“小心點,別害怕,我們看著你。”
叢夏用力點點頭,悄悄地朝那棟小樓摸去。
他很快就摸到了小樓的墻,他繞著那樓走了一圈,找了一個透出的光線最暗淡的窗戶,這裡應該不會被人發現,他輕手輕腳地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往裡面瞄去。
原來裡面的光線是桌上的幾根蠟燭發出的,非常昏暗,從叢夏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客廳的地上坐著幾個人,他一一掃過,終於在角落看到了一個把頭埋在膝蓋裡的瘦小的身影。
是莊堯!
其他幾人都昏昏欲睡的樣子,沒人注意到窗邊的異動。
叢夏把信號槍的槍口從窗戶縫裡伸了進去,避開莊堯的方向,超桌子上的蠟燭開了一槍。
“啾”的一聲,信號彈在密閉的屋子裡炸開了,頓時滾滾黃煙充斥了整個屋子,屋裡什麼都看不見了。
“怎麼回事!”屋裡的人一邊咳嗽一邊大叫。
“有人偷襲,小心!”
叢夏抽回槍就貼著墻根跑,對沖過來的成天壁和唐雁丘道:“莊堯在九點鐘方向的角落裡。”成天壁和唐雁丘踹開窗戶衝進了屋子裡,屋裡頓時傳來慘叫聲和打鬥聲。
叢夏老實地呆在窗邊,他知道自己幫不了什麼忙,只要耐心等待就行了。
這時候,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遠處正在救火的人的注意。
有人大喊道:“那邊也著火了,不對勁,肯定有敵人!”
“這邊快來人啊!”
叢夏換上了一顆信號彈,朝著那些跑來的人又開了一槍,濃煙再起升起,把那群人籠罩在黃霧裡。
“我操,好臭,這是什麼味道,媽的,臭死了!”
“啊啊——什麼東西!”
叢夏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他心裡一喜,知道是柳豐羽和鄧逍來了。
這時,唐雁丘抱著莊堯從屋裡飛了出來,他一把拎起叢夏,“快走?”
“天壁呢?”
“他斷後。”
他們剛跑出去沒幾步,一陣機關槍的轟鳴聲在他們背後響起,那棟四層小樓被打得玻璃爆碎、水泥飛濺。
叢夏緊張地叫道:“天壁!”
莊堯冷靜地說:“不用擔心他,趕緊走。”
原本正在消散的黃煙,突然被一股無端升起的風改變了擴散的方向,那黃煙夾雜著大量的臭氣,全都忘四江門的人集中的地方飄去。
“是那個風自然裡人,他們來了,大家小心!”
成天壁從小樓裡跳了出來,叫道:“走!”
柳豐羽和鄧逍也從濃煙中朝他們跑來,叢夏終於松了口氣。
唐雁丘抱著莊堯,成天壁拉上叢夏,柳豐羽跳到了鄧逍的背上,六人發足狂奔,往村外跑去。
他們衝出城中村後,背後響起了一些馬蹄聲,幾人回頭看去,就見一個半人馬造型的魁梧大漢,手裡扛著一挺重機槍,背後插了兩把步槍,肩膀上掛著一大串彈夾,正朝著他們追來,他身後跟著兩匹高頭大馬,馬上都坐著人,遠處,一大群變異人也朝他們追了過來。
成天壁道:“你們先走,我和唐雁丘留下。”
鄧逍叫道:“我也要留下!”
“不行,你速度快,帶他們盡快走,去找阿布。”
鄧逍咬了咬牙,背著柳豐羽、抓著莊堯,拉著叢夏往城外跑去。叢夏的雙腿經過暫時性進化,速度完全跟得上,四人很快就跑遠了。
成天壁和唐雁丘迅速分散,躲到了兩棟樓的後面,那個半人馬扛著機關槍跑了過來,對著成天壁藏身的樓房拼命掃射。
唐雁丘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機會,他飛升到了二樓,透過二樓空曠的墻體,舉弓就射。
“老大,弓箭手!”有個尖利的女聲叫了起來,緊接著,一大群鴿子撲向了那個半人馬,幾乎把那半人馬的整個身體都給遮住了。
一陣悶哼聲響起,機關槍的聲音驟然停止。
成天壁抓著時機,猛地從樓後面衝了出來,一躍跳到半空中,無形的風刃在手中會聚成形,他全力一揮,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扭曲的、狹長的橢形空間,犀利的風波勢不可擋地朝四江門的人衝去。
那半人馬不顧形象地猛地撲倒在地,躲過一劫,但是他身後的兩匹和馬上的人,在還無抵抗的情況下被一擊攔腰斬斷,那狹長風波還沒有停止的趨勢,繼續往後衝去,跑在最前面的人,如同撞在了一把無色透明的大砍刀上,悄無聲息地身首異處。
朝他們衝過來的人都嚇傻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唐雁丘臉上也露出讚嘆的表情。
那半人馬趴在地上,掙扎著想站起來,成天壁幾步跨到他面前,狠狠一腳踩在了他的臉上,另一隻腳踢飛了他的武器,那半人馬眼眶充血,瞪大眼睛看著成天壁,但他到底曾經是個軍人,即使是這種情況下也沒有慌…
成天壁抽出軍刀,抵在了他的臉上,“我饒你一命,不管你們是什麼人,回去跟你上面的人說,不要打我們的人的主意。”
那人低聲道:“我會轉達。”
成天壁鬆開了他,唐雁丘飛身而至,抓起成天壁升到了半空中,往遠處飛去。
那個馬異種人甩了甩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
“老大,你沒事吧?”
那人默默地看著倆人消失的方向,沉聲道:“果然了得,他們到了北京,那裡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第118章 傀儡玉

叢夏一行人一口氣衝出了城,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莊堯低聲道:“放我下來。”
鄧逍把他放到了地上,莊堯整了整衣服,小臉蒼白,但是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在這裡等等他們吧,那些人不是他們兩個的對手。”
叢夏看莊堯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內衫,外衣不知道哪兒去了,凍得鼻尖通紅,他脫下自己的大衣,罩在了莊堯身上,並給他拉上了拉鏈,他輕聲道:“你這兩天還好吧。”
莊堯不自在地扭過頭去,“我能有什麼事,都告訴你們了不用來救我,根本沒有必要,反正他們也要把我帶回北京,在北京見就是了。”
叢夏嘆了口氣,“你要是覺得我們不該去救你,就不會算準了我們今晚到,然後把房子點著了給我們信號了,其實你知道我們肯定會去的。”
莊堯輕輕“哼”了一聲,“沒有我的話,你們連思考都不會了吧,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會來做這種無意義的事。其實讓他們誤以為我是你,把我帶回北京更好,我可以幫你們分流很大部分的注意力,你們進京就會容易很多,這件事還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鄧逍叫道:“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怎麼可能不去救你,萬一那些人發現你不是叢哥,傷著你怎麼辦。”
莊堯撇了撇嘴,“我有辦法。”
叢夏搖了搖頭,“莊堯,撇開其他的功利、目的不說,我們只是擔心你,換做團隊的任何一個人被抓走了,我們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你就算不考慮我們,你想過阿布有多著急嗎?阿布為了追你,跑了一天一夜,爪子都磨破了。”
莊堯垂下了眼簾,眼眶微微發紅,嘴脣輕輕顫抖著,他低聲道:“你不是說過,我們不是同伴嗎,只是互相利用罷了,我沒指望你們冒險為我做什麼,沒必要。”
叢夏摸了摸他的頭髮,輕聲道:“不管我們之間是什麼,也不會放著你不管的,況且我們彼此都分享了那麼多秘密,如果還不是同伴,那我們兩個都吃大虧了,你說是不是?你不用一直裝作大人,你本來就不是,我們也不用什麼都以利益為出發點,最重要的是我們都平安活著,其他都是次要的。”
莊堯倔強地輕哼了一聲,“像你這樣‘天真’的大人,我才不想裝呢。”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你這兔崽子,明明就挺期待我們去救你的,還那麼配合,稍微說句謝謝能憋死你啊,小小年紀怎麼這麼難搞。”
莊堯推開他的手,嘟囔道:“我要去找阿布。”
“你很快就可以見到阿布了。”
不一會兒,唐雁丘帶著成天壁飛了過來,倆人一落地,都氣喘吁吁的,看上去非常疲倦。
叢夏關心地問道:“那夥人很不好對付吧?沒受傷吧?”
“不,不是。”唐雁丘從懷裡拿出傀儡玉,“太難受了,這兩塊玉一直在互相召喚,有股拉扯的力量越來越強,我感覺意識都快被它分成兩份了。”
成天壁看上去臉色也很差,“把古玉給我。”
叢夏趕緊把古玉遞給他,成天壁把兩塊傀儡玉重新纏在古玉上,屏蔽了它們彼此之間的感應,這才看上去輕鬆了一些。
鄧逍道:“快點回去吧,阿布要著急了。”
六人趕緊往阿布等待他們的地方跑去。
走了沒多遠,漆黑的森林深處隱約可見一道白色的影子,正高速向他們衝來。
“阿布!”莊堯大叫道。
阿布帶著哭腔的叫聲在遠處響起,它跑得越來越快,像一道白色的閃電。
莊堯也朝它跑了過去,阿布飛身而起,眼看就要撞到莊堯。
唐雁丘大驚,趕緊把莊堯拽開了,被將近六噸重的阿布這麼撞一下,莊堯內臟都會移位。
阿布撲倒在莊堯身前,喵嗚地叫著。
莊堯撲上去抱住了它的鼻子,哽咽道:“阿布,阿布。”
阿布的鼻尖使勁往莊堯懷裡拱,它伸出爪子,輕輕撫摸著莊堯的背,巨大的紫眸中滲出晶瑩的淚水。
柳豐羽道:“你看吧,你不見了一天阿布都急成這樣,它怎麼可能跟我們去北京。”
莊堯輕輕地摸著它,“阿布,我沒事了,你感覺到了,我沒事了。”
阿布的兩隻前爪回收,就像抱著玩具一樣把莊堯抱在了懷裡,一下一下地蹭著它,眼中滿是單純的依賴和不捨。
鄧逍吸了吸鼻子,“我真想養隻狗,都怪我媽當初不同意。”
莊堯哄了阿布好半天,它的情緒才穩定下來,眾人坐到了它身上,莊堯趴在阿布的腦袋上,輕聲跟它說著話。
阿布慢慢地往北方走去。
路上,叢夏把他們這兩天發生的事跟莊堯說了,說完之後,他問莊堯,“說說你這兩天的經歷吧。”
莊堯道:“那天我被抓回去後,我套出了他們的話。他們並不是有預謀地跟蹤我們,那個鴿子異種人是他們的通訊兵,專門做情報的,從南方執行任務回來,她對那個懸賞令的內容很熟悉,一眼就認出了我們,剛巧我們還落單,她就把我抓走了。把我抓回去之後,他們還吵了一架,吵架的中心內容是,究竟是去北京派總部的人來接我,還是他們親自送我回北京,這其中涉及到了功勞分配的問題。我稍微挑撥了幾句,他們就為這個問題耽擱了一天,否則這個時候我應該已經在去北京的路上了。”
“他們就沒讓你演示一下療傷能力?”
“我跟他們說我當時沒有能量了,要恢復兩天。”
“他們相信了?”
“半信半疑,反正沒人願意劃自己兩刀試試。”
“那火是你放的嗎?”
“嗯,一些小技巧罷了。”
“還發現別的什麼沒有?”
“他們提到了總部的事。根據你們得到的信息,他們的老大是水自然力進化人,也就是在大雁塔受傷的那個,而且,他的傷到現在還沒好,所以九江郡現在是最迫切需要我們的,他們之所以猶豫著怎麼送我去北京,就是因為這涉及到大功一件,他們怕被其他人搶功,從他們的言辭中可以聽出,四江門應該是混得比較不得志的一個分門,不然也不會被派到其他城市駐紮。”
叢夏道:“那總部該有多少高手雲集啊,北京真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
莊堯道:“比起九江郡,其他幾大勢力也讓我很感興趣,目前所知,已經出現了六個自然力進化人了,而且進化方向各不相同,只有水自然力進化人和冰自然力進化人是同屬水能量的,其他的四個能量,都只出現了一個進化人。”
叢夏道:“也許每個進化方向只有一個吧,否則自然力進化人太多,也太可怕了。”
鄧逍有些興奮地說:“到了北京我們是不是也要組建一個大幫派?那我也會有很多小弟了,哈哈哈哈。”
莊堯白了他一眼,“養活那麼多人你以為很容易?人多是累贅,少而精最好。”
叢夏道:“我同意。”
“那個龍血族……是上次碰到的外國人所在的組織嗎?”唐雁丘問道。
成天壁點點頭,“據我所知,去年北京的龍血人已經超過了四十個,數量可能比這個還多,他們以前就是最強生物武器,現在可能還有不同程度的進化,個體實力一定很強大。”
叢夏憂心地說:“龍血人,加上火自然力進化人,不知道他們的首領有多強大啊。”
成天壁道:“龍血人是受政府控制的,無一例外全都是軍人,只要我們不站在政府的對立面,和他們應該沒有衝突。”
莊堯搖了搖頭,“只要擁有傀儡玉和叢夏,我們就和任何大勢力有兩個衝突點,除非我們的傀儡玉和叢夏都受到政府的庇護。”
叢夏嘆道:“一進北京,我們就趕緊去找我二叔吧,否則也沒別的辦法了。”
莊堯輕哼一聲,“進京,就是我們即將要面臨的最大難題,發出懸賞令的那些人,會讓我們進城嗎?我們一旦進了城,正常人用膝蓋想也知道我們會去尋求政府庇護,不管我們有沒有叢教授這個關係。一旦我們和政府接上頭,就沒他們什麼事兒了,所以,他們不會讓我們平平安安進城的。我之所以讓你們別救我,就是因為我和九江郡能幫你們吸引火力,讓你們避開主要攻擊,盡快進城尋求援助,如果北京真那麼好進,四江門的人早就自己帶我回去邀功了,可他們敢嗎,恐怕半路就被人滅了,所以才在要不要回總部找人接應的問題上爭論不休。你們啊……”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兔崽子,我們遭到任何攻擊都是準備好了的,但是你如果被他們發現是冒牌的,隨時有危險,難道你一點不害怕?”
莊堯抿著嘴,摸了摸腦袋,“收益和風險成正比,值得賭一把。”
叢夏嚴肅道:“我們絕對不贊同這種觀點,確保每個人平安才是我們的第一原則,莊堯,你一定要記住,是每個人,包括你自己。 ”
莊堯撇了撇嘴,“搭上你們這群天真的‘成年人’,真是倒霉。”嘴上雖然這麼說,他卻更加用力地抱緊了阿布的脖子。
叢夏淡淡一笑,“這都是緣分,既然我們走到了一起,你就要守規矩,保護好自己,而不是以把自己置於危險為代價換取團隊利益,沒人會同意的,我們要共進退。”
莊堯沒回答,而是把臉埋進了阿布的毛裡。
走了五六十公里,這時候已經是半夜四點多,正是人最困最餓的時候,他們決定休息一下。
生起火後,他們把身上帶著的凍得硬邦邦的乾糧在火上烤了烤,就著水咽了下去。
鄧逍嘆了口氣,“可惜我打回來的那頭大野豬了,野豬的皮厚,燉爛了特別好吃。”
叢夏笑道:“你就想著吃。”
鄧逍晃了晃手裡的乾饅頭,“吃這種東西,難道你不想肉嗎?”
“再忍幾天吧,雪化了之後,動物就會出來活動了,到時候打獵就容易多了。”
“對,到時候咱們做一大隻烤全羊。”鄧逍克制不住腦海中的幻想,眼睛直放光。
眾人聽著鄧逍幻想到了北京之後的各種好生活,有些忍俊不禁。這個隊伍裡只有兩個孩子,可惜莊堯從來表現得不像個孩子,反而是鄧逍,渾身洋溢著十幾歲少年的青春活力,樂觀開朗、不拘小節,自從鄧逍出現後,團隊中的氣氛就不再沉悶壓抑,活躍了很多。
幾人一邊聊天,一邊吃完了飯,然後照例窩進阿布懷裡,睡了一覺。
天沒多久就亮了,他們很快就行了,開始了又一天的旅程。
隨著北京的臨近,每個人的心都忐忑不已。他們付出了無數的血與汗,才走到了這裡,但對於接下來的路,每個人都有些迷茫。
北京就是終點了嗎?恐怕不是,至少目前看來,他們到了那裡,所要面臨的挑戰更加多,這樣不斷爭鬥的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也沒有人知道,人類究竟該何去何從。
眾人沉默許久,柳豐羽忍了又忍,還是問了出來,“離北京還有多遠?”
“一百多公里,阿布跑快點,今天就能到。”莊堯輕嘆了一聲,“到了這裡,我反而不急了,我擔心有陷阱,走太快容易忽略。”
眾人沒有異議,如果他們真的要遭遇伏擊,也就在剩下的路程裡了。
柳豐羽輕聲道:“不知道我父母……”他咬了咬牙,心中的害怕和期待攪成了一團,讓他心慌意亂、坐立難安。
叢夏安慰他道:“我見到我二叔後,一定會第一時間找他幫忙的,你要相信你父母,他們肯定還活著。”
柳豐羽眼中滿是傷痛,“就算他們活著,肯定也遭了不少罪,如果當時我在他們身邊就好了。”
“柳哥,你不要為這個自責,世界變成這個樣子,不是任何人能預知的。”
柳豐羽點點頭,心中不斷祈禱著自己的父母平安。
莊堯道:“如果你的父母還活著,現在多半已經被控制起來了。”
柳豐羽瞪大了眼睛,立刻明白了莊堯的話。
“現在只有你一個人的身份是徹底確定的,你還是個家喻戶曉的明星,他們想找到你父母並不難,有心人早就行動了,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如果有人真的找到了你父母,現在他們過得應該不錯,至少吃穿不愁。”
“可如果那些人利用我父母威脅我們……”
莊堯聳聳肩,“我們的麻煩夠多了,債多不壓身,一件件解決吧。”
柳豐羽垂下了肩膀,期盼和擔憂已經充滿了他整個腦海,越逼近北京,他越害怕。
叢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在。”
唐雁丘低聲道:“你的父母,我也會負責的。”
柳豐羽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唐雁丘嚴肅地解釋道:“我答應了我妹妹,總之,你和你的父母,我已經承諾了,就會保護你們。”
柳豐羽勉強露出一個淺笑,“那就提前謝謝你了,唐大俠。”

第119章 傀儡玉

一行人在當天夜裡到達了離北京不足二十公里的地方,當他們坐在阿布身上,往北京城的方向望去的時候,竟然看到了城市裡的點點燈光,雖然亮燈的地方並不多,但是在郊外就能看到城市裡的光,這是他們近一年來路過這麼多城市都從未有過的,足以見城裡有密集供電的地方,或者通電的高層建築,不然隔著這麼遠是看不到的。
鄧逍興奮道:“太好了,城裡有電,那肯定有洗照片的地方吧。”他還惦記著要把一張帥照放到懸賞令上。
叢夏眺望著遠方,“供電量最大的地方應該就是那個國家科學院吧。”
“是不是,明天應該就知道了。”莊堯道:“抓緊時間吃飯休息吧。”
叢夏從阿布身上解下一個袋子,裡面裝了三隻很大的烏鴉,“多虧小唐射下來三隻烏鴉,不然我們今晚就要斷糧了。”
鄧逍搓著手,滿臉期待,“上次在成都的烤烏鴉挺好吃的。”
叢夏道:“這回沒那麼多調料了,只有一點鹽。”
“有肉就行,我不挑。”
叢夏用飯鍋燒了鍋開水,把那幾隻烏鴉褪了毛,兩隻放到火上烤,一隻煮了湯,他們帶來的這隻鍋很小,烏鴉肉只能分兩鍋煮,第一鍋出來的時候,鄧逍自己先喝了大半鍋的湯,抱著肚子心滿意足的樣子。
幾人各懷心事,除了鄧逍外,都沒怎麼吃得下。成天壁一整天幾乎都沒說話,一直若有所思的樣子,莊堯一直在整理著自己的筆記,唐雁丘和柳豐羽都憂心忡忡,叢夏自己也滿腦子事兒,心靜不下來。
到了睡覺的時間,大家都靠著阿布打算休息,叢夏對成天壁說:“天壁,陪我上個廁所吧。”
成天壁起身跟著他走了。
倆人走到不遠處,叢夏道:“你一天都沒怎麼說話,也幾乎沒吃東西,這是怎麼了?”
成天壁道:“想到明天要進城,有……很多事。”
“任務的事嗎?”
“只要見到我二叔,肯定能幫你找到能讓你復命的人。”
成天壁搖搖頭,“我不確定,我這塊傀儡玉能不能交給正確的人。”
“你知道誰才是正確的人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當初跟我一起去青海的科考隊成員,我的直屬上級,都沒回來,我當時回北京是完全保密的,連我都不知道我身上帶著的是什麼東西,這個東西要交給誰,我只知道,我一下飛機,就會有正確的人來接應我,我只要順勢交給他們就行了,但是現在……”
叢夏露出恍然的表情,“原來你們執行機密任務是這麼操作的?”
成天壁點點頭,“這樣才能做到最大程度的保密。現在所有的流程肯定都不存在了,我回到北京找誰復命,是最大的難題,我可以找我的上級,但是我無法確定我的上級有沒有參與這件事,我現在無法得知,當初那個科考隊究竟要讓我把傀儡玉交給誰。”
“原來還有這個問題……”叢夏想了想,“到時候只能讓我二叔調查一下,當初是誰派出了那個科考隊了。”
“按照莊堯的說法,對‘寒武意識’的研究是他父親最先提出的,派出科考隊肯定也跟他父親有關,但具體是不是他發起和執行的就很難說了。”
“我想我們到了北京自然會有答案,如果軍方要接管那塊傀儡玉,你也只能拿出來。”
成天壁皺了皺眉,“那要看是誰了。 ”
叢夏剛要張嘴說什麼,他臉色突然一變,“有陌生的能量波動在朝我們靠近。”
成天壁抓起他,“趕緊回去。”
倆人跑回阿布身邊,大喊道:“有人來了,快點起來。”
四人全都是淺眠,聽到倆人急匆匆跑回來的時候已經醒了,聽到這話趕緊從地上跳了起來。
叢夏用水把火堆澆滅了,幾人爬到阿布的背上,快速往北京城的方向跑去。
不到一會兒,背後就傳來大型鳥類扇動翅膀的聲音,幾人回頭看去,漆黑的夜空裡,出現了十多個巨大鳥類的身影,那些鳥翼展均超過了三米,飛在他們頭頂,有種遮空蔽月的感覺。
那些鳥飛得很高,至少超過了兩百米,似乎是知道他們有弓箭手,普通的箭超過一百米就會失去準頭,如果唐雁丘不飛起來,這個距離他沒法射擊,他抓緊了弓,緊緊盯著那些大鳥。
成天壁端起了狙擊槍。
莊堯道:“再等等,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話音剛落,從一隻鳥身上傳來火箭筒的巨響,成天壁大叫:“阿布,左邊!”
阿布奮力一躍,往左邊跳去,這一跳就是三十多米,火箭彈在他們後方炸響,整個森林都在顫動。
莊堯冷道:“攻擊!”
唐雁丘飛身而起,在那些鳥進入他的射程後,一箭穿雲,直中那隻身上有火箭筒的鳥。
那隻鳥哀嚎一聲,往地上墜落,天上傳來人的叫聲,“快接住我!”
另一隻鳥低空掠來,試圖接住那個往下墜的人。
當開炮的那個人掉到成天壁攻擊範圍內時,他一記風刀砍了出去,那人的腰被切開了一半兒,內臟嘩地流了出來。
唐雁丘又是一箭,把來接應他的那隻鳥也射掉了。
兩隻鳥和兩個人,毫無反抗之力地從一百多米的高空掉到了地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成天壁低聲對叢夏道:“強化我的視力。”
叢夏的能量貼著成天壁背心傳輸了進去,他能利用能量強化自己,也知道如何調動別人身體裡的能量強化別人。很快地,成天壁感覺視力瞬間提升,眼前的夜空如水洗一般地乾淨,暗淡的光線也阻礙不了他看出很遠,他舉起狙擊槍,砰地一聲響,一隻鳥的頭被7.7毫米口徑的子彈徹底打碎了。
天上的子彈■裡啪啦如同下雨一般朝他們落下,阿布在森林裡S型蹦跑著,茂密的樹木幫他們避去了大部分的子彈,成天壁乾脆在他們上空形成了一個大型風漩,儘管這個風漩還不足以把子彈完全抵擋住,但卻可以改變子彈的行進軌道,讓其失去準頭。
在唐雁丘和成天壁的配合下,天上的鳥一隻接著一隻地被射了下來,對方不到一會兒功夫就折損了一半的戰鬥力,最後,那些人投下來幾顆手榴彈,就快速撤退了。
他們走後,阿布才慢了下來,低著頭喘著氣,但是動作並不遲緩。
貓科動物向來具有長途奔襲的本領,如老虎獅子之類的,不僅具有短途急速奔跑的爆發力,興致上來了追你個三十里地也是輕輕鬆松的,當然,寵物貓是不能跟大型貓科食肉動物相比的,但是阿布快速的進化讓它的體能得到了大幅度提高,在剛才躲避炮彈的奔跑中,依然能保持速度和冷靜,足以見它進化的優越性。
莊堯也讚賞地拍了拍阿布的頭,“阿布你真厲害,比起以前又進化了。”
叢夏喘了口氣,“阿布跟以前變化大嗎?”
“除了體型沒什麼變化之外,速度、力量、神經反射、撲咬能力、智商,全都進化了。”
成天壁把槍收了起來,“今夜沒法睡覺了。”
“不知道哪方勢力,奉嵐會?九江郡?”
莊堯道:“不管是哪方勢力,這樣的攻擊只是試探性的,這預示著還會有大規模的攻擊。本來想等著明天天亮進城,人多反而讓他們不敢亂來,我們只能現在就進城了,其實也別無選擇了。”
叢夏苦笑道:“咱們去北京,比西天取經還難。”
阿布帶著他們跑了一個多小時,北京城已經依稀可見,這時,他們遭到了第二波攻擊,這次的攻擊對象成天壁、叢夏和柳豐羽非常熟悉,是他們曾經跟著大部隊剛離開昆明時碰到的變異蚊子。
那批蚊子比當時在雲南碰到的個頭還大,個個有人腦袋那麼大,光是扇動翅膀的聲音聽上去就跟地震一樣,震得人鼓膜直顫,那些蚊子的尾針最粗的地方趕得上人的手指,長度也很驚人,數量在白只以上。
成天壁道:“唐雁丘,帶著叢夏和莊堯躲到阿布肚子下面,你們三個別出來了。”
唐雁丘也知道這種大範圍攻擊不適合他出場,就抓著倆人飛到了阿布身上,阿布懂事地蹲下了身,三人藏在阿布肚子的毛下面。
只聽柳豐羽喊道:“這些臭蚊子,當時差點兒叮死我們,看爺這回怎麼教訓你們。”他展開兩手的花瓣,比之以前還要濃烈數倍的臭氣頓時飄散在了空中,成天壁用風力把那些臭氣托了起來,全都朝那群蚊子的方向吹去。
蚊子的嗅覺器官比之人類敏感千倍,根本受不了如此濃烈的氣味,立刻四下飛竄。
鄧逍就護在幾人身前,把落單飛到他身前的蚊子打扁,成天壁則衝著天上揮砍,一刀刀無形的利刃從蚊子群裡飛過,數不清的蚊子被斬斷成數塊,天上■裡啪啦地下起了蚊子雨。
阿布趴在地上不敢起來,就伸爪子去抓蚊子,一抓一個準,它兩爪抱著一個抓來的蚊子,好奇地在爪子裡擺弄著。
莊堯道:“阿布,你不要吃。”
阿布“喵”了一聲,一爪子把蚊子拍扁了。
那群蚊子很快就被解決了,比起第一次碰到變異蚊子的狼狽,現在他們已經強大了太多。除了阿布被叮了幾口之外,其他人都沒受傷,不過阿布血厚,被吸一點血也不影響什麼,只是它似乎覺得很癢,翻過身在地上亂蹭。
“阿布,走了。”
柳豐羽喘了口氣,“休息一下吧,太他媽折騰人了。還有什麼一起上算了,弄這些不痛不癢的東西乾屁啊。”
成天壁也有些惱怒,對方似乎並沒有想真的跟他們衝突,否則就不會派這些東西來騷擾他們,是個,這種程度的攻擊只能叫做騷擾,如果真的想將他們制服,這樣是遠遠不夠的,這種好像是在撩撥他們玩兒的方式,讓人很是來氣。
莊堯道:“大家沉住氣,也許對方也沒有把握把我們拿下,所以不斷地用這種戰術消耗我們的體力,然後伺機行動。”
鄧逍也不爽地說:“這也太煩人了吧,我們還是趕緊進城吧,要打就打個痛快的,弄些蚊子來沒勁透了。”
“走吧,折騰了一晚上,天也快亮了,大家打起精神,如果他們要發動像樣的攻擊,也就是這幾個小時了。”
幾人跳到阿布身上,繼續往北方走去。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來到了北京的近郊,其實這裡已經屬於北京了。
坐在阿布身上,叢夏感慨道:“十個月啊,我們終於到了。”
想起最開始的慌亂、絕望和迷茫,叢夏真的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擁有這麼多厲害的朋友,也想不到自己會擁有特殊的能力。
他們從一開始為之奮鬥和前進的目標,就近在眼前了,這一刻,叢夏有種發自內心的感動,他們終於到了,終於到北京了。
“嗯?前面是不是著火了?”鄧逍指著遠處。
“好像是,冒煙了,會不會又是什麼詭計?”
成天壁道:“過去看看吧。”
阿布載著他們快步往冒煙的地方走去,離得近了,能聞到森林裡傳來的燒焦的味道,遠處一片森林已經點著了,正燃著熊熊大火,濃煙直衝雲霄。
初春的季節,樹木還沒變綠,北京氣候乾燥,很容易引起大火,他們正在考慮繞路的時候,唐雁丘眼尖地發現森林深處走出來一個人。
他道:“有人。”
幾人定睛看去,從熊熊燃燒的森林深處,真的走出來一個男人,那是個高大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出頭,儘管面容英俊,但身上有一股肅殺之氣,眉宇間盡是軍人的冷硬和戾氣,看上去很不好惹,他穿著一身迷彩服,肩上扛著槍,嘴裡叼著煙,從燃燒的森林裡走出來,表情閒適的跟散步一樣,最奇怪的是,他一隻胳膊抱著自己的棉外套,外套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那男人也看到了他們,他皺了皺眉頭,但是腳步沒停,朝他們走了過來。
男人停在阿布面前,從懷裡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對著紙看了幾眼,“哦,就是這隻貓,你們就是從雲南來的那夥人吧。”他舉了舉那張紙,正是他們的懸賞令。
成天壁拿槍指著他,“什麼人。”
那人挑了挑眉,“別拿槍指著我,找死是不是。”
成天壁冷道:“你覺得現在開槍,是誰先死?”
那人看了看形勢,確實對自己不利,但他沒有一絲擔憂的表情,把懸賞令扔到了地上,“跟我回去吧,我們是來接你們的。”
“什麼?接我們?”
“嗯,叢震中,讓我們來你們。”
叢夏驚訝道:“叢……真的?”他二叔派人來接他們!叢夏一時高興的不知作何反應。
莊堯則挑了挑眉,“‘我們’?”他看了看那人周圍,沒有除那人以外的任何人。
單鳴掀開自己的棉外套,“還有他。”他抖了抖胳膊,“你他娘的別睡了。”
眾人的目光全都往他抱著的棉外套看去,那外套裡露出一個腦袋,一個大約一兩歲嬰兒的腦袋,一個從燃燒著大火的森林裡走出來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嬰兒,這還不是最詭異的,最詭異的是那嬰兒頭上長著一對金色的角,形狀有點像鹿茸,但更像是古代傳說中的龍角。
那長相極其精緻的嬰兒睜開了眼睛,瞳孔是血一般的紅色。
成天壁和莊堯異口同聲地道:“龍血人。”

【卷四:末世之謎篇】

第120章 末世之謎

幾人驚訝地看著男人懷裡的嬰兒,那個造型,確實跟莊堯說過的龍血人相去不遠,原來龍血人長這個樣子?
金色的角,紅色的眼睛,臉倒完全是人類的,不過一看就是個小怪物。
那小怪物看向他們,然後奶聲奶氣地說:“爸爸,他們到了?”
男人道:“嗯,你睡夠沒有?”
“沒有。”小怪物說完之後,又閉上了眼睛,鑽進了棉服裡。
男人撇撇嘴,“真是麻煩死了。”
叢夏有些愕然,這兩個人是父子嗎?這個男人也是龍血人嗎?
男人抬頭看著他們,“還愣著幹什麼?走不走啊。”
叢夏道:“大哥,你怎麼證明是叢震中派你來接我們的?”
“番億路63號,衣櫃的鏡子在你六歲那年被打碎了,這是叢震中讓我說的。”
叢夏愣了愣,這個地址是他爺爺奶奶家,他小時候經常去,鏡子還是他打破的。他二叔讓這個男人提起這件事,就是因為這對他和他二叔來說,是彼此之間印象最深刻的回憶。因為當時他打破了鏡子,嚇得直哭,他二叔沒辦法,就說是自己打破的,讓他少挨了一頓揍,其實他二叔只比他大十歲,當時也是個學生,後來也挨罵了,如果不是他二叔後來一直在外地上學、工作,幾年見不上一面,他們本來應該很親近的。
叢夏點點頭,“他說的事確實只有我和我二叔知道。”
莊堯問道:“叢震中為什麼要派你們來接我們?”
男人挑了挑眉,“因為你們哪兒有唐僧肉?不派人來接你們,你們恐怕進不去北京城。”
莊堯冷笑,“憑你們就能帶我們進去?”
男人不耐煩了,“前面有人接應,不只我們,再廢話,你們就自己進城。”
叢夏向成天壁投去詢問的用眼神,他已經因為聽到他二叔的名字而興奮不已,巴不得立刻就進城。
成天壁收回了槍,道:“上來吧。”
阿布把尾巴垂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看了那尾巴兩秒,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他一隻手抱住了那大尾巴,阿布尾巴一甩,把他們往自己的背上拋去。
跌進阿布又厚又軟的毛裡,男人吹了聲口哨,“這個坐騎不錯嘛。”
叢夏一想到這個男人是自己二叔派來的,儘管看著有些凶,但還是下意識地有些好感,他坐了過去,“大哥,怎麼稱呼你?”
“我姓單,單鳴。”單鳴在阿布身上東摸摸西摸摸,似乎很享受那貓毛的手感。
“哦,單大哥,你和你兒子,都是龍血人嗎?”
“唔?我不是。”
鄧逍兩眼放光地湊了過來,“大哥,你兒子長得真好玩兒,讓我看看唄。”話音未落,他就伸手想去摸棉服裡的小孩兒。
鄧逍手快,單鳴還沒來得及阻止,棉服裡突然伸出來什麼東西,在空中揮出一道金光,啪的一聲,抽在了鄧逍的手上。
“哇!”鄧逍驚訝地抽回手,手指都被抽紅了。
眾人定睛一看,棉服裡掉出來的是一截手指粗的小尾巴,那小孩兒從棉服裡拱出了腦袋,冷冷地看著鄧逍。
單鳴皺眉道:“誰他媽讓你碰我兒子的,活該。”
鄧逍好奇地瞪大眼睛,“這玩意兒還有尾巴的。”他有些委屈地說:“摸一摸怎麼了,這麼小氣。”
叢夏汗道:“小鄧,不能亂摸的……”
鄧逍撇了撇嘴,有些失望,眼巴巴地看著那團棉服。
成天壁看著他們,“這個人,是那個純血龍血人的孩子嗎?”
單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什麼人?”
“我曾跟艾爾·莫瑞一起去莫桑比克執行過任務。”
單鳴恍然,“跟艾爾?你是‘那個’部隊的人。”
成天壁沉聲道:“龍血人已經解決了生育問題嗎……”
單鳴托了托手裡的小孩兒,“不,沒解決。”
“那怎麼會有個嬰兒?”
單鳴聳了聳肩,“以後你應該有機會知道。”
說話間,阿布帶著他們繞路經過那片燃燒的森林,森林裡除了燒焦的樹木外,還有一些變成焦炭的禽類屍體,從他們這個角度,已經能看到不少,不知道燃燒的正中心是不是還有更多的東西。
莊堯皺眉道:“你幹的?”
單鳴吐了個煙圈,“他幹的。”
幾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趴伏在他臂彎裡的小怪物。
叢夏驚訝道:“他?”
單鳴點點頭,“速度能不能快點?白張這麼長的腿了?前面有人等著呢。”
莊堯看著那焦灼的森林,臉色微變,他拍了拍阿布的腦袋,“阿布,快一點。”
阿布得到命令後,撒腿狂奔了起來,因為衝力過大,單鳴一時適應不了,差點兒從阿布身上被甩下去。
叢夏若有所思地看著這父子倆,對他們的疑問越來越多,他們究竟是什麼人?那個一兩歲的小孩兒能點著整片森林?最重要的是,這兩個人身上都沒有能量波動。他相信其他人也意識到這點了。
阿布帶著他們跑出去了幾公里,前面果然出現了三輛車,那些車各個造型詭異,輪胎巨大,跟路霸有點兒像。
那幾輛車的車頂,都插著一面火紅的旗幟,旗的中央畫著一個金色的咆哮的龍。
其中一輛車的天窗裡伸出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外國人的臉,他朝著他們的方向揮了揮手,“單!”
阿布跑到了他們身邊,那個絡腮鬍的外國人用蹩腳地中文說:“哦,貓,好大的貓。”
“科思奇,這段時間有人來過嗎?”
“沒有。”
“聯絡艾爾,派人在城門口接應。”
“OK。”
幾輛車發動了起來,單鳴道:“跟著車走。”
阿布跟在那些車的後面,慢步跑了起來。
這時候,天上有幾隻大鳥徘徊而過,單鳴眯起眼睛看著天,然後慢慢地朝天上豎了個中指。
叢夏道:“那些鳥身上坐著人吧?我們昨天被他們攻擊過。”
“是六道黃泉的一群鳥人,不用理他們。”單鳴又點燃了一根煙,環視幾人,“你們,誰是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他說完這句話,看向了成天壁,似乎早有感覺。
成天壁淡道:“我。”
“果然是你,人還沒到先惹出一堆事兒,你們挺有能耐啊。”
鄧逍興奮地說:“大哥,我們很出名嗎?是不是已經變成傳說中的人物了?”
單鳴瞥了他一眼,“嗯,很出名。”
“哇,這樣多不好意思啊,萬一有美女暗戀我怎麼辦。”
單鳴諷刺道:“自然力進化人、特殊能力者、傀儡玉,我祝你們平安。”
叢夏苦笑道:“我們真沒想惹事。”
單鳴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你拳頭夠硬就行了。”
他懷裡的棉服突然動了動,那個小怪物從裡面伸出了腦袋,紅色的眼睛在掃過他們每個人之後,輕聲道:“你們那個特殊能力者,能修復疤痕嗎?”
莊堯微微蹙眉,叢夏沒說話。
那小孩兒嬌嫩地說著跟他的外表年齡完全不符的話,“把你們平安送進北京城,你們欠我們一個人情。”
單鳴皺眉道:“嗯?你要修復什麼疤痕?你又不會留疤。”
“這個。”那小孩兒突然伸出了一隻胳膊,拍到了單鳴的脖子上,單鳴的脖子上有一道很猙獰的橫向傷口,一看就是曾經被割喉留下的。
但是眾人的注意力都沒放在單鳴的脖子上,而是放在了那小怪物的胳膊上。那是一隻鋪滿了金色鱗片的胖乎乎的小胳膊,應該是手的位置被小爪子取代了,他們這才發現,這隻小怪物除了臉是人類的之外,身體上的鱗片一直武裝到脖子,背後還有尾巴。
單鳴抓著那隻小爪子塞進了棉服裡,“修復這個幹嗎?用不著。”
“用得著。”小怪物從棉服裡爬了出來,光著屁股抱住單鳴的脖子,細長的小尾巴在身後輕輕搖了搖,最後啪的一聲卷住了單鳴的手腕,“爸爸,給我弄套衣服來。”
“別折騰了,回去再說。”單鳴用衣服把它一裹,“睡你的吧。”
幾人都覺得這小怪物有些詭異,但是沒有多問。
兩個小時候,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城墻,光是城門就高達十米,城門口有幾十個穿著軍裝的守衛,八隻高大的變異警犬在忙碌地檢查著入城者的行李,看上去戒備森嚴,而且很有秩序。
城門的大門緊閉,兩側三米高的小門則開著,一邊入城、一邊出城,出城的大多衣著乾淨、精神狀態較好,而入城的有至少一半看上去像是從其他地方逃難來的,正在接受嚴格的盤查。
一個守衛走了過來,看到他們車頂的旗,對著對講機說:“是龍血族的車,開大門”。
城墻正中央那個六七米高的城門從裡面打開了,那三輛車依次開進了城,但是在阿布試圖進門的時候卻被攔住了。
阿布歪了歪脖子,還想往前走。
“等等!”一個守衛大叫道。
阿布抬起來的爪子■的一聲落在了那人腳邊,那個守衛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兩隻三米多高的警犬猛地躥了過來,大聲朝阿布咆哮。
阿布似乎也被激怒了,憤怒地叫著。
單鳴大喊道:“怎麼回事!”
“貓身上是什麼人?下來看看。”
科思奇從車裡伸出腦袋,“也是我們的人。”
那守衛狐疑地繞著阿布走了一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這隻貓是不是懸賞令上的那隻?”
科思奇乾脆下了車,“是又怎麼樣?你想攔?”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鐵牌,“從教授讓我們帶他們進城。”
那守衛看了眼那個鐵牌,後退了一步,“你們進去吧。”
阿布矮下身,從城門鑽了進去,路過那兩隻警犬旁邊時,還示威地叫了兩聲。
叢夏回頭看去,正好看到那個守衛在用無線電對講機說著什麼,眼神一直往他們的方向飄。
難道是在跟誰通風報信?
叢夏覺得有些可笑,其實根本不需要他宣傳,阿布這麼大的體積,只要長眼睛的人都不會看漏的。
那幾輛車進入城市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阿布也跟著慢了下來。
他們穿過高大的城門,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現代化城市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叢夏張大嘴巴,看著他們為之奮鬥了一年的目標。
這裡比之他們過往經歷的任何一個城市看上去都還要像“人類的城市”,不,應該說,文明時代的人類的城市。末世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哪一個城市能夠被維護地如此之好,沒有四處倒塌的建築,沒有長滿野草的路面,沒有被植被徹底覆蓋的樓房,也沒有隨處可見的同類的屍體和街上到處流竄的變異動物,如果能夠忽略街上那些形容憔悴、目光呆滯的人,忽略時不時路過的怪異交通工具和大型變異寵物,這里幾乎和一年沒有什麼區別。
這就是北京,是白天有行人走動,晚上有燈光的城市,這裡駐紮著數不清的變異人,匯集著全國最厲害的大腦和最強大的武力,是所有人嚮往的安全之城。
他們終於到了!
叢夏這一刻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跋山涉水兩千公里,花了三百多天的時間,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更因為在這裡,他看到了記憶中現代化的人類都市,看到了不屈不撓的人類在二次寒武紀的災難中頑強地生存著,這讓見慣了那些廢城的他,心中又燃起了人類復興的希望!
叢夏禁不住激動地說:“太棒了……太棒了!”
鄧逍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沒想到這裡會是這樣的,看上去好像什麼都有。”
柳豐羽眼眶有些濕潤,他看到這裡的狀態這麼好,覺得自己的父母應該還活著。
就在大家都激動不已的時候,單鳴潑下來一桶冷水,“這個地方,只有一種人能活得安穩,就是普通人,有口飯吃就能活,安於現狀的普通人,你們是嗎?”
莊堯瞥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單鳴笑了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齒,“你們很快就知道了。”
當他們走進市裡,路上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的人群都自動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通道,敬畏地看著他們,並小聲地在下面議論紛紛。
“車裡是龍血族的老大嗎?好久沒看他們活動了。”
“那個貓好大,媽呀,可能是我見過的最大的變異動物了,至少有八米高。”
“那是龍血族的貓吧,連貓都這麼大。”
“我說龍血族是最厲害的吧,你還不信,一條街說燒沒就燒沒。”
“放屁,六道黃泉才是最厲害的,你是沒見識過土崩地裂的景象吧。”
“最厲害的是奉嵐會的老大好不好,萬伏高壓雷劈下來,有幾條命不得交待。”
“難道九江郡的老大就是吃素的?你知道他怎麼殺人嗎?他能把你身體裡的水直接抽乾,讓你變成僵屍!”
街道兩旁的人議論紛紛,看來他們非常熱衷於討論京城四大幫派究竟哪個更厲害。
單鳴臉上露出諷刺的表情,似乎對那些人討論的內容很是不屑。
成天壁道:“我們現在去哪裡?”
“把你們送到國家科學院,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叢夏高興地說:“我二叔在那裡等我們嗎?”
“嗯,叢教授基本都呆在那裡。”
莊堯看著前方,表情有些嚴肅,半晌,他問道:“莊瑜也在那裡嗎?”
單鳴道:“你還知道他?在。”
叢夏打量著莊堯的表情。
莊堯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冷笑。
半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國家科學院,那是一個占地面積超過六千畝的大型科學研究所,叢夏的父母就是在這裡做實習生的時候相識並戀愛的,後來,他二叔也進入了這個代表國家頂級科研實力的科學院,叢夏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在他很小的時候他還來過。
時隔近二十年,他再一次來到了這裡,一切卻已經全變了。
原本這裡的外部區域還是可以供市民隨便參觀的,現在從門口開始就重兵把守,科思奇遞上了鐵牌和文件之後,他們才被允許進去。
科思奇和三輛車留在了外面,四個門衛開著電瓶車在前面帶路,他們往科學院內部領去。
叢夏對單鳴說:“不是說把我們送到科學院就行了嗎?”
單鳴道:“我也要過來辦點事。”
十分鐘後,門衛停了下來,“裡面貓就進不去了,你們下來吧。”
他們全都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
莊堯道:“我的貓怎麼辦?”
“它好控制嗎?如果好控制,就讓它留在這裡,我們有專門的變異寵物食物。”
“它會聽話的。”莊堯囑咐了阿布幾句,幾人往一個球形頂的建築走去。
剛踏進門,不遠處的走廊就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們回頭看去,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被一群士兵擁簇著走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官端正,帶著金邊眼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嚴謹的學識氣質。
“二叔!”叢夏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
“小夏。”叢震中速來沒有什麼情緒起伏的臉上,此時也有了一絲激動。
“二叔。”叢夏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叢震中。
叢震中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最後只好拍了拍叢夏的背。
倆人從來不曾如此親近過,而且多年不見,多少有些不知道如何相處,只是在末世裡跟唯一的親人久別重逢,那種欣慰和喜悅是無法言喻的。
叢夏高興地看著叢震中,“二叔,你沒怎麼變啊,咱們有五六年沒見了吧?”
叢震中點點頭,“你上大學那年我送過你。”
叢夏眼眶有些發熱,沒想到再見面已經是這番情景。
叢震中嘆了口氣,“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這麼長時間,我以為你已經不在了,如果不是得到了小成的消息,我還不敢猜測是你。”他看向成天壁,“小成,謝謝你把我外甥帶回來。”
成天壁道:“叢教授,我既然答應你,一定會做到。”
叢震中推了推眼鏡,“你父親在家等你。”
成天壁臉上沒什麼表情,“我知道了。”
叢夏驚訝地看了成天壁一眼,“天壁,那你快回家吧,別讓你家人擔心了。”
成天壁道:“不急,有更重要的事。”
叢夏剛要說什麼,莊堯走了過來,仰頭看著叢震中,“教授,你還記得我嗎?”
叢震中蹲下身看著他,“你是莊堯。”
“我是。”
“原來懸賞令上那個孩子是你……”叢震中皺起了眉頭,“難道……”他抬頭看了叢夏一眼,目光深沉。
叢夏道:“二叔,怎麼了?”
“我們進去說。”叢震中站了起來,對單鳴道:“唐大校在六區的實驗室裡,但是他正在進行一個手術,如果你需要讓沈長澤快點恢復,就讓我來做吧。”
單鳴問他懷裡的孩子,“你怎麼說?”
“我要盡快恢復。”帶著奶味兒的聲音從單鳴懷裡響起。
“那走吧。”
幾人往裡走去。
這個外表普通的實驗樓,裡面卻暗藏玄機,當他們走過第二道門時,就開始層層加密,大門換成了厚達八釐米的合金大門,每一道門的進入都需要虹膜和指紋的雙重驗證,他們走過了三道大門,終於進入了一個看上去有些超現實的實驗區,裡面有很多大型機器,叢夏連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的都認不出來,許多穿著實驗服的科研人員在忙碌著。
“跟我進會議室吧。單鳴,我想先和我的外甥敘敘舊,你能等我一個小時嗎?”
單鳴聳聳肩,“一個小時。”
叢震中帶著幾人走進了會議室。
幾人進屋後,叢震中關上了門,並且降下了一道玻璃幕墻,在做完這一切後,他坐到了會議桌前,“大家坐吧。”
幾人也跟著坐了下來。
叢震中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看上去很疲倦,“我有……很多話想問你們,我相信你們也有很多問題,尤其是對這裡的好奇,你們的問題,我會負責解答的,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確認幾件至關重要的事。”他看著叢夏,“小夏,你告訴我,你是那個傳聞中有特殊治愈能力的人嗎?”
叢夏沉重地點了點頭,“二叔,我是。”
叢震中嘆了口氣,“果然。我受傷的情報顯示,特殊能力者就在你和一個孩童之間,我沒想到這個孩童是莊堯,而且,莊堯是腦域進化者,那麼特殊能力的人只能是你了。”
莊堯道:“你是怎麼知道我是腦域進化者的?”
叢震中道:“莊堯,莊瑜也是腦域進化者,你必然也是。”
莊堯面色一沉。
“而且,就算不以這個為判斷,我也能感覺到你的腦電波跟其他人不一樣。”
“我還不能對腦電波做出這樣的判斷,看來你進化的比我好。”
叢震中點點頭,“可能吧,在有傀儡玉加持的情況下,我們進化的都很快,但這並不是好事。”
“怎麼?”
叢震中嘆道:“等會兒再說這個,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們的情況,你們分別是什麼變異能力?”
從成天壁開始,大家一一把自己的變異能力說了一遍。
“你們團隊的配置,無論在哪裡都是頂級的,怪不得你們還沒到北京,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如果我不讓龍血族去接應你們,你們很可能無法入京,九江郡的首領姚潛江自從在大雁塔受傷以來,至今沒痊愈,他現在要求我們交出叢夏給他療傷。小夏,如果軍方施加壓力,你就必須得去了。”
叢夏道:“二叔,在這之前,都是莊堯在冒充我,我不知道這個方法可不可行,因為這樣讓莊堯變得危險了。”
叢震中搖搖頭,“以前可行,現在不行了。北京的腦域進化者有好多個,莊堯的腦域進化者身份是瞞不住的,因此你的身份也是瞞不住的,與其這樣,不如在北京獲得‘身份’,這樣很多人反而不敢隨便動你。”
“‘身份’?”
叢震中道:“在這裡,有能力的人、對人類有貢獻的人才有身份,說白了就是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沒有任何價值的普通人已經變成了定期領口糧,勉強掙扎在溫飽線上的下等人,雖然這樣很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叢夏輕嘆一聲。
叢震中道:“小夏,你不用過於擔心,至少在表面上,他們不會跟我作對,如果你真的需要去給姚潛江療傷,我會派足夠的人保護你。”
成天壁冷聲道:“不必了,我們會跟他一起去。”
叢震中點點頭,“這樣也好,”
“二叔,我們來這裡,是不是會有很多麻煩?”
叢震中看著他,表情有些沉重,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小夏,你要是個普通人就好了,只要我還在,就能讓你吃穿不愁,為什麼你偏偏……”
叢夏苦笑了一下,很多事又怎麼可能是自己能決定的呢,如果讓他重新選一次,他還是不願意做安逸的普通人,因為那樣他就無法幫助天壁和他的朋友們了,他寧願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強大到能夠像天壁那樣,保護身邊的人。
叢震中換了個話題,他對成天壁說:“我知道你身上帶著任務,雖然沒有直接接觸那個機密,但是末世之後,我接管了科學院的很多工作,因此也掌握了那個科考隊的機密,你可以找我復命,當然,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你去見郭成明總參謀長。”
成天壁道:“我去見他。”
叢震中點點頭,“小成,你依然這麼嚴謹,這很好,我會安排郭總參謀長來科學院,你帶著傀儡玉,就不要到處亂跑了。”
叢夏猶豫道:“關於傀儡玉……”
叢震中道:“我知道你們身上有兩塊,你們一到科學院,我們這裡的儀器就已經檢測出來了。其中一塊是小成從青海帶回來的,要上交,另一塊,是你們從洛陽帶來的,我會幫你們申請留下。”
莊堯道:“就算申請不下來,我們也不會給你們的。”
叢震中笑了笑,“有小成這個自然力進化人在,應該不成問題,北京這裡的自然力進化人,都有一塊。”
叢夏擔憂地說:“二叔,我一直覺得,這樣濫用傀儡玉不是什麼好事。”
叢震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有這樣的感覺,跟你擁有那種治愈的特殊能力有關嗎?”
叢夏道:“二叔,我有很多秘密要跟你分享,一時半會兒說不完。”
叢震中點點頭,“我明白了,我也有很多事需要告訴你,尤其是有關傀儡玉的,你說得對,濫用傀儡玉會帶來嚴重的後果,我們現在已經意識到了,但是已經晚了。”
叢夏一驚,“什麼後果?”
“最直接的就是,所有跟傀儡玉近距離接觸過的變異人,都喪失了生育能力。”
眾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每個人的眼神都非常複雜,尤其是對於唐雁丘這個傳統觀念根深蒂固的人來說,得知自己無法孕育下一代,是個不小的打擊,如果他父母知道了,恐怕會無法接受。
唐雁丘沉聲道:“叢教授,你確定嗎?”
叢震中推了推眼鏡,“這件事已經被大量數據證實了,其他的後遺症還正在進一步的研究中。”
唐雁丘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難過了,這種時候你還想什麼下一代,把你這輩子活過去都不容易了,我相信你父母也能理解的。”
唐雁丘搖了搖頭,看上去很是自責。
叢夏看到唐雁丘這樣,愧疚不已,畢竟一開始是他們把唐雁丘拉進隊伍裡的,一路上跟著他們同生共死,這個寡言少語的男人從未有過半句抱怨,如今卻害得那個傳承幾百年的武術世家的繼承人無法孕育下一代,這豈不是罪孽深重?
叢夏難受地說:“小唐,我、我對不起你,我沒想到……”
唐雁丘搖了搖頭,“不怪你。”
叢震中道:“其實喪失生育能力這件事,並非是因為傀儡玉,追根究底,喪失生育能力的原因是進化,只要是不斷進化,進化到了等級較高的時候,必然會喪失生育能力,只不過傀儡玉加劇了這個速度。你們明白吧,即使沒有傀儡玉,地震釋放的能量也在不斷地影響著你們,年復一年,你們即使沒有傀儡玉,也會不停地進化,這就是高等級進化者需要付出的代價……之一。”
莊堯道:“這就是‘寒武意識’滅絕人類的手段之一嗎?讓所有在末世中具備生存能力的人,都喪失繁衍後代的能力。”
叢震中低聲道:“‘寒武意識’在用各種手段打擊著人類。”
“二叔,你們對傀儡玉的研究深入到哪一步了,有可能解決這個問題嗎?”
“對於傀儡玉的研究,說起來就複雜了。”他看了看表,“我答應了叢夏,一個小時後要去給龍血族的首領做能量恢復。”
“什麼能量恢復?”
“你們沒看到嗎,單鳴的手裡抱著個嬰兒。”
叢夏瞪大眼睛,“那是龍血族的首領?”
叢震中點點頭,“那是他能量耗盡之後的自保狀態,是末世之前,一個龍血人能量儲存試驗的後遺症,他其實是個成年人。”
叢夏驚訝得合不攏嘴。
“我要走了,有人會安排你們現在這裡休息的,有什麼需要就跟那人說,大部分東西都可以滿足。”
幾人隨著叢震中走出了密閉的會議室。
剛走出去沒多遠,幾輛電瓶車從遠處駛來,叢震中眯起眼睛看了看,停下了腳步。
為首的電瓶車上坐著一個同樣白大褂披身的男人,那男人看上去三十出頭,長得非常英俊,目光深邃,眉宇間透著一股凌厲之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個男人的五官長得極其眼熟。
莊堯在看到他的瞬間,眼神就冷了下來。
電瓶車停在了他們旁邊,男人從車上下來,輕笑道:“叢教授,你好啊。”
“莊博士。”叢震中冷淡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莊瑜犀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最後停駐到了莊堯身上,他走了過來,“莊堯,你都長這麼大了。”
莊堯冷冷地說:“只要我是正常生長的,理應這麼大了。”
莊瑜笑了笑,“我一直期待能再見到你。”
鄧逍一拍手,“小莊堯,他就是你爸爸吧,你們兩個長得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太像了。”
“爸爸?”莊瑜突然笑了起來,“聽他的口氣,難道你以前說過你有個爸爸?哈哈哈,莊堯,這點你就不像我了。”
莊堯的拳頭在背後握緊了,表面上卻很平靜,“我覺得這個說法更好接受點。”
“讓他們好接受嗎?”
“不,讓我。如果你是我父親,我能少噁心點。”
莊瑜露出陰冷的笑容,“你還是這麼討厭我啊,可我卻對你很有感情,畢竟,你可是我最完美的克隆體。”

第121章 末世之謎

克隆體?
在場幾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莊堯冷道:“莊瑜,我跟你不一樣。”
莊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輕輕笑道:“莊堯,你跟我是一樣的,我們擁有一模一樣的基因,我們是同一個人。你該為此感到自豪,你獲得的生命,是這個星球最有價值的生命之一,因為你天生就有一顆珍貴的大腦,讓你不需要太努力,就能吸收普通人幾輩子也無法獲得的知識,而這顆大腦,是我給你的,甚至在末世之後,還讓你擁有腦域進化這樣百萬里挑一的進化能力。你的一切成就,都是我賦予的,你該感激我。”
莊堯寒聲道:“少自作多情,我從來沒要求你把我製造出來,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個完整的、自由的人,莊瑜,我跟你不一樣,因為我,比你聰明。”
莊瑜臉上在笑,眼中卻是一片冷意,“真是可惜,明明跟我是同一個人,所有的理念卻都要跟我作對,難道你是在叛逆期嗎?”他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相比下來,雖然你五歲之前大腦發育未完成,還不夠聰明,但是誤以為我是你父親,向我祈求關愛的時候,反而比現在可愛多了。”
莊堯咬緊了牙關,臉色有些猙獰。
莊堯還未開口反擊,鄧逍突然大吼一聲,以迅雷之勢將莊瑜撲倒在地,鄧逍的頭部瞬間變異,不僅體積增大了一倍,原本光滑的皮膚也變成了凹凸粗糙的暗綠色皺皮,看上去就像一個蜥蜴的腦袋,他張開大嘴,朝莊瑜露出一口尖利的牙,口中發出讓人膽寒的嘶吼。
莊瑜在短暫的驚訝過後,眼神一暗。
鄧逍突然痛叫了一聲,抱住了腦袋。
莊堯猛地瞪大了眼睛,莊瑜的表情也變了,臉色一片蒼白,倆人沒動一根手指頭,卻在暗暗較著勁兒。
叢震中沉聲道:“你們都住手!把這裡當成了什麼地方!”
鄧逍恢復了神智,“管你他媽什麼地方,我們的人就是不能欺負!”他揮起拳頭朝莊瑜的臉打去。
一道人影飛速地竄了過來,一躍跳到了鄧逍的背上,抓著他滾到了一邊,把鄧逍狠狠扔了出去。
鄧逍撞到墻上,但很快跳了起來,還想攻擊,莊堯低聲道:“鄧逍,夠了。”
鄧逍氣喘吁吁地看著那個把他扔出去的人,是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穿著制服,那男人道:“我是科學院三區警衛隊隊長,我叫趙成民,任何衝突在這裡都是不允許的,叢教授,我申請將這個孩子逮捕。”
叢震中擺了擺手,“趙隊長,這件事讓我來處理吧,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趙成民猶豫地看了莊瑜一眼。
叢震中道:“趙隊長,三區是我負責的。”
趙成民警告地看了鄧逍一眼,轉身走了。
鄧逍拍了拍衣服,挑釁地看了莊瑜一眼。
莊堯站了起來,諷刺地一笑,“哪裡來的野孩子。”他看向莊堯,“你讓我有些失望,你的腦域進化程度比起我來還差了一截。”
叢夏高聲道:“他很快就會超越你。”
莊瑜有些意外地看著站在莊堯背後的五個人,他們全都對自己有著極大的敵意,因為他是腦域進化者,對別人些微的情緒都非常敏感,更何況是如此赤裸裸的負面情緒,他低笑了兩聲,“真是有趣,你竟然也會有同伴。”
柳豐羽鄙夷地看著他,“所以說,莊堯跟你是不一樣的。”
叢震中冷淡地說:“莊博士,如果你來三區只是為了見莊堯,那我只能請你回去了,這裡是進行科學研究的地方,不是敘舊的地方。他畢竟也曾是科學院的一員,科學院至今還保留著他的檔案,他和所有的研究員一樣,在這裡是有合規身份的,你想見莊堯,請通過正常渠道發出邀請。”
莊瑜冷笑道:“他曾是我手下的研究員,也是我最重要的實驗品,我想我有權利把他帶走。”
“你敢!”鄧逍瞪著他。
叢震中搖搖頭,“莊博士,我想你應該明白,你現在沒有這樣的權利了。每一個腦域進化者都是國家的資產,是全人類的希望,他的身份已經超越了你的侷限,他有權利選擇從事哪方面的研究,以及留在那個實驗區,就算他要走出科學院,你也沒有權利阻攔。”
莊瑜陰冷地看了莊堯一眼,“你是怎麼打算的呢?我的克隆體?”
莊堯哼笑道:“莊瑜,你不配領導我,早晚我會讓你知道,我是比你更優秀的個體,我不是你!”
莊瑜哈哈大笑了起來,“儘管你複製了我的智慧,但年紀始終還是太小了,我高估你了,如果你想留在這裡跟著叢震中混,那麼你確實不會成為我,因為你會成為一個軟弱的廢物。二次寒武紀不是人類的災難,而是人類的機遇,是人類篩選弱者和劣基因,並將其淘汰掉的過程,是讓配存活在這個世界上、配擁有有限資源的強者脫穎而出的機遇,想著怎麼能讓那部分拖後腿的、攜帶劣基因的人類活下去,不如把功夫花在讓強者更強的研究上,這才是發展,才是人類真正的未來,早晚你們會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
叢震中淡道:“我們理念不合,我不想再就這個問題跟你爭論了,這是我的三區,莊博士,請回你的二區吧。”
莊瑜犀利的目光掃過他們每個人,最後深深看了莊堯一眼,坐上電瓶車走了。
鄧逍朝著他的背影比了個中指,“呸,什麼玩意兒嘛,長得人模狗樣的,居然欺負小孩兒。”
叢震中看向莊堯,“你還好嗎?”
莊堯滿不在乎地說:“沒什麼,我既然來北京,就已經做好了見他的準備。”
這時候,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開著電瓶車過來了,他左胸的口袋上印著後勤的字樣,下車後,他朝叢震中行了個軍禮,“教授,我來負責安排他們吧。”
叢夏道:“二叔,我還有個事需要你幫忙,挺急的。”
“什麼?”
叢夏看向柳豐羽,“柳哥的父母生活在北京,我想你幫我們找到他們。”
叢震中點點頭,對那個後勤人員說:“小王,這件事交給你去負責。”
小王點點頭,“柳先生,一會兒我去找你了解情況,現在我先帶你們去休息吧。”
柳豐羽感激地看了叢夏一眼,心裡忐忑不安。
莊堯道:“我有隻貓。”
“我知道。”小王掏出一個手機一樣的東西,在上面劃了兩下,把屏幕對著眾人,畫面上是阿布,它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碗,裡面堆著小山包一樣的貓糧,阿布吃得忘乎所以,幾乎把整個臉埋進了碗裡,尾巴興奮地在地上拍打著。
小王道:“這是三區一個小組研究出來的針對變異寵物的食物,喝水之後會膨脹,口味也不錯,看來它挺喜歡的。”
莊堯滿意地點點頭。
“你可以通過這個和它說話。”小王點了一個按鈕,“這樣可以安撫它的情緒。”
莊堯對著屏幕叫了一聲“阿布”。
阿布耳朵豎了起來,左右轉了轉腦袋。
“左邊。”
阿布終於發現了攝像頭,把大臉湊了過來,嘴角還沾著貓糧,最後整個屏幕都只能看到它的鼻孔。
莊堯道:“阿布,你等我幾個小時,不要亂動,知道嗎?”
阿布低下頭,鼻孔變成它紫色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嚇人,它輕輕“喵”了一聲。
“行了,多吃點吧,過一會兒我去看你。”
阿布叫了兩聲,繼續埋頭吃了起來。
小王笑道:“離這裡兩條街的距離,有一家專門的變異寵物美容院,可以把它帶去那裡洗澡和做護理,不過以它的體積,要提前預約,如果你們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們預約明天的護理。”
“好。”
叢震中道:“那我就先去忙了,你們休息一天,明天我們再見。”
“各位上車吧。”
幾人陸續坐上了車,小王開著車帶著他們穿過了兩道門,進入了類似宿舍區的地方。宿舍區呈環形反射狀,六排走廊以電梯為中心向外輻射,這裡有點像膠囊旅館,一間間的屋子非常地密集,而且為了節能,一條三十多米深的走廊只有兩邊盡頭和中間有一個很暗淡的燈,看上去有些壓抑。
小王把車停在了電梯外面,帶著他們走向其中一排走廊,“這六間房間是最靠近電梯的,位置比較好,出來也比較方便,不過平時你們不能隨便走動,因為這裡離實驗區很近,很多東西既是絕密的,也是危險的,希望各位可以理解。有什麼需求,房間裡有內線電話,你們可以聯繫到我或者我的同事。如果沒有特別要求,每日三餐會分別在七點、十二點和六點送達,在得到相關許可之後,我才能讓你們去食堂自己就餐,以及使用其他公共設施。各位現在需要什麼嗎?”小王把門卡一一發給他們。
鄧逍興奮道:“大哥?要什麼都行嗎?”
“常規的東西的話,基本都可以提供。”
“我、我想吃好多東西。”
小王笑了笑,“你進入房間後,可以用內線電話聯繫後勤部門,只要不過分,都可以滿足。”
“太好了。”
小王看向其他人,“各位呢?”
成天壁道:“沒什麼了。”
“那你們就先休息吧。”小王轉向柳豐羽,“柳先生,你跟我走吧,你要給我的外埠同事們提供你父母的信息。”
柳豐羽迫不及待道:“走吧。”
眾人一一打開房門。
叢夏走進自己的房間,讓他驚訝的是,房間並不如外表看起來的那麼小,雖然為了節省空間,布局是長條形的,看著不是特別舒服,但是整體面積並不小,而且所有功能俱全,說是宿舍,更像是一個單身公寓,若是一個人住,已經足夠寬敞了。
叢夏躺倒在大床上,全身放鬆地伸了個懶腰。
現在他都還感覺跟做夢一樣,他們終於到北京了,而且他還見到他了二叔,這裡讓他感覺如此的安全,過慣了危險的生活,他都有些不習慣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應該就能更系統地了解這個世界了,這個地方如此先進,跟他們以往經過的城市截然不同,他們在過去的十個月裡,信息一直比較閉塞,都是斷斷續續從別人那裡得來零碎的信息然後自己拼湊,對這個世界始終缺乏全面的、宏觀的了解,他相信他二叔可以為他們解答很多問題。
一到了北京,他們接二連三地接收了這麼多新信息,龍血人的、四大勢力的、莊堯的、甚至是成天壁的。
他想到他二叔說,成天壁的父親在等他?為什麼天壁從來沒有提起過自己的父親呢?而且竟然連二叔都認知天壁的父親,那他的父親,應該是個大人物才對。這就是天壁說的,並不擔心他的原因嗎?
但是天壁看上去對自己父親的消息反應很冷淡。
叢夏心想,不管天壁和自己的父親之間有什麼問題,總不至於像莊堯的“父親”那樣,莊堯是個克隆人,確實讓他們非常驚訝。克隆人複製的僅僅是本體的基因,但是根據生長環境的不同,肯定會造成性格和情感的差異,他很慶幸莊堯不是莊瑜那樣的人。這孩子小時候,應該受了不少苦吧,幾歲的孩子就要被迫接受自己是實驗品?叢夏無法想象這樣的殘酷。
叢夏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決定去好好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做一回現代人。
叢夏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舒服地洗了個熱水澡,還在浴缸裡泡了一會兒,這對長期處於顛沛流離狀態的他來說,簡直是極致奢侈的享受,他都不捨得從那熱水裡出來了。
不知道天壁現在在幹什麼呢?可就在他隔壁呢……
他們以前都是睡一間房間的,其實睡一間挺好的,這裡床這麼大……奶奶的,都怪這裡房間太多了。
叢夏想著成天壁修長結實的身體,還有他抓著成天壁的寶貝時那種令人驚嘆的觸感,不禁臉頰有些發燙。
不知道現在天壁是在睡覺?還是在洗澡?說不定也在想什麼呢……
門外突然響起了“■■”的敲門聲,把叢夏驚得猛地直起了身體,結果屁股在浴缸裡打了個劃,他整個人摔進了水裡,被迫喝了好幾口水。
他狼狽地從浴缸裡爬了起來,“誰呀。”
成天壁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叢夏眨了眨眼睛,快速地回答道:“來、來了,馬上。”
他趕緊爬出浴缸用浴巾胡亂擦了慘身體和頭髮,然後圍上浴巾,打開了門。
成天壁的頭髮半乾,身上散髮沐浴乳的清香,他穿著一身藍色的居家服,衣服上印著科學院的標誌,看來是標準配備的,即使是這樣一身松松垮垮完全沒型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居然也好看得不得了。
叢夏有些緊張地說:“天壁,你洗完澡了。”
“嗯。”成天壁的目光從他潮紅的臉下移到了他水漬未乾的胸膛。
叢夏從小就吃不胖,但是他的瘦還在正常範圍內,就像是還沒發育好的學生,四肢修長、腰肢柔韌,因為缺乏運動,他的皮膚很白,甚至連乳頭的顏色都很淡,體毛也不多,對成天壁這種見慣了粗壯男人身體的軍人來說,叢夏的身體跟女人差別不大。
叢夏有些尷尬地說了句廢話,“我剛正洗澡呢。”
成天壁邁進去了一步。
叢夏緊張地後退了一步,明亮地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成天壁道:“我不能進去嗎?”
“怎、怎麼會呢,進來啊。”
叢夏趕緊讓開門口。
成天壁走進了房間,並隨手關上了門,深沉的目光一直沒從叢夏身上移開。
叢夏感覺成天壁有些奇怪,他小心地問道:“天壁,你怎麼了?”
成天壁低著頭沉思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拿出了一直背在背後的手。
叢夏定睛一看,成天壁的手上拿著……一串避孕套和一瓶潤滑液。
叢夏的臉刷地就紅了,成天壁臉上的表情也很不自在,他低聲道:“是柳豐羽讓人給我送來的。”
“哦,柳哥……”叢夏想找些話題,卻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麼都像傻子,成天壁略帶害羞的表情真是性感得要命,他渾身都開始變熱了。
成天壁又走近了一步,修長的手指摸上了叢夏的臉,他啞聲道:“我覺得應該用掉。”
叢夏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燒著了,他大膽地抬起頭,盯著成天壁的眼睛,他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男人的慾望。
成天壁抓著他的下巴,低頭吻住了他的脣。
叢夏身體一抖,倆人互相碰觸的嘴脣,仿佛點燃了他們體內的某種東西,讓他們對於彼此的渴望瞬間就爆發了。
成天壁把叢夏推在墻上,用力地吸吮著他的脣瓣,叢夏抱住了成天壁的脖子,不斷撫摸著他的背和後頸。
一個吻的熱度幾乎已經將倆人溺斃,叢夏感覺到心臟都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成天壁一邊親著他,一邊將他抱進了臥室,將叢夏整個人壓倒在寬敞的雙人床上,叢夏下身圍著的浴巾在移動中掉落了下來,他的身體一絲不掛,躺在成天壁身下。
叢夏緊張地喘著粗氣,手指插進了成天壁發間,濕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成天壁,他低聲道:“天壁,你、你會做嗎?”
成天壁低下頭,親了親他的眼睛,沒有回答。
叢夏輕輕一笑,“沒事兒,我也不會,不過我還算……知道……怎麼做。”
成天壁吻住了他的脣,舌頭輕輕舔過他的脣角,溫柔地吸吮著那柔軟的脣瓣。
叢夏能感覺到,成天壁已經有了反應。
成天壁輕聲道:“你別害怕。”
叢夏笑了笑,“我害怕什麼。”馬上要擺脫處男身了,他可高興了。
成天壁低下頭,親吻著的他下巴、喉結、鎖骨,最後,雨點般的吻落在了叢夏胸前,大手撫摸著叢夏的腰背,細細品嘗著這溫暖好聞的皮膚。
叢夏撫摸著成天壁濃密的黑髮,身體微微顫抖著,比起緊張,他更覺得興奮。
和他肌膚相親的人是他最喜歡的人,和最喜歡的人做愛,就是極致美好的事,他期待不已。
成天壁的吻密密實實地落在他身上,開始的動作還算溫柔,到後來就開始顯得急躁,那隻撫摸他的手,也移到了下半身,成天壁的手在他的大腿和臀部周圍逡巡。
叢夏全身都泛起了一層粉,毫無保留地躺在成天壁身下,猶如待宰的羔羊。
成天壁的眼睛慢慢紅了起來,他脫掉了衣服,露出線條結實完美的身體,叢夏看著那純男性的強健體魄,身體也不禁燥熱了起來,他甚至有些不敢看成天壁燃燒著慾望的雙眼,那讓他覺得陌生而又危險,可又莫名地跳動著他的慾望,在這種矛盾的情緒下,他已經不能自已了。
成天壁抱著他的腰,將他翻了個身。
叢夏抓緊了床單,手指微微發抖。
成天壁親吻著他的肩膀、背脊,叢夏忍不住彎曲著腰身,細瘦的腰肢形成了一個誘人的線條。成天壁的手從他的腰部移動到了臀上,那臀肉的觸感極有彈性,他的手就跟被吸附上了一樣,不捨得離開。
叢夏深深地喘著氣,已經硬立起來的性器情不自禁地磨蹭著床單。
突然,他感覺到有什麼冰涼的液體滴在了他的屁股上。
叢夏知道那是什麼,他儘管沒談過戀愛,因為好奇心重,亂七八糟的黃片兒可看了不少,他知道男人和男人要怎麼做,不過他那時候可沒對著兩個男人做愛的視頻硬起來,也許他喜歡的只是成天壁,而不是男人。
成天壁的手揉捏著叢夏的臀瓣,並慢慢地移動到了臀縫間,看著叢夏雪白的臀部中間那緊閉的粉色小洞,成天壁有了一瞬間的遲疑,他從來沒想過會上一個男人,他從來沒想過,一個男人在他眼裡可以這樣的誘人……
當叢夏難耐地扭動著腰、磨蹭著床單的時候,成天壁感到有血液呼呼地往他腦門兒上衝,下身脹得厲害,有一股粗暴的衝動在他體內醞釀很久,讓他想狠狠地衝進叢夏的體內,盡情地占有這個男人。
叢夏感到成天壁的手指一直在他下體處徘徊,最後,修長的手指藉著潤滑慢慢鑽進了他的後穴。
叢夏身體瞬間僵硬了,儘管他知道這件事是怎麼回事,可當真的發生的時候,他還是感到無比的尷尬和緊張。
成天壁俯下身來,親昵地吻著他的脖子,啞聲道:“別緊張。”
叢夏勉強回過頭,碰了碰他的嘴脣,明亮而濕潤的眼睛有些迷亂地盯著他,那獻祭般的表情讓成天壁氣血翻涌,幾乎難以自控。
修長的手指長驅直入,整根沒入了那緊窄溫暖的腸道內,叢夏難受地動了動腰,無論如何給自己構建強大的心理準備,那種被異物入侵的感覺依然讓他感到有些羞恥。
成天壁不斷親吻著他的背,試圖讓他放鬆下來,在感覺到那甬道變得濕軟之後,他埋進了第二根手指。他的動作有些笨拙,但是一直小心翼翼,唯恐傷到叢夏,他有著男人的本能,這股本能驅使著他不斷探索著叢夏的身體,並模擬著性器的動作,慢慢抽送著手指。
叢夏發出低低地喘息聲,雙手緊緊抓住了床單,跪立的膝蓋微微有些顫抖,他回過頭,成天壁矯健的身體赤裸地呈現在他面前,兩腿之間碩大的性器讓他頭皮發麻,從這個角度,他甚至能看到成天壁的手指在他的下體進進出出,這樣的刺激讓他腦袋瞬間脹了起來,他臉紅的要滴血。
成天壁一直克制著想要橫衝直撞的衝動,直到他額上青筋暴起,性器昂揚挺立,自製力趨近崩潰。
他抽出了濕漉漉的手指,粉嫩的肉洞已經張開了一個濕軟的小口,穴口在空氣中輕輕收縮著,好像在邀請他的進入。
成天壁再也克制不住,他套上了套子,按住叢夏的腰臀,扶起自己的性器,慢慢地插進了那高熱的甬道。
“唔啊……”叢夏忍不住弓起了腰,成天壁的肉棒比手指粗了不知道多少倍,當那濕熱的肉頭蠻橫地頂進來的時候,他嘗到了一種難以啟齒的鈍痛。
成天壁看著叢夏頓時慘白的臉色,立刻不忍心了,輕聲道:“很痛嗎?”
叢夏大汗淋漓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成天壁安撫地撫摸著他的背,他俯下身,輕輕咬著叢夏的耳朵,語氣溫柔,卻非常強硬,“稍微忍一下,你要……成為我的。”
他用力抓著叢夏的臀瓣,五指都陷進了雪白的肉裡,他慢慢挺身,把自己粗大硬熱的性器推進了叢夏體內。
“啊啊——”叢夏克制不住地叫了一聲,那種感覺用痛來形容並不全面,除了痛之外,還夾雜著一種詭異的感覺,那個器官,並不是用來接納男人的性器的,可如今卻被徹底侵占了,叢夏無法形容這種感覺,他感到羞恥,那羞恥讓他的下體更加硬了幾分。
成天壁額上也冒出去了汗,被那高熱的腸壁緊緊包裹,產生了難以形容的快感,每推進一分,摩擦所帶來的刺激就讓他感覺下體又漲大了,他控制不住地挺動腰肢,將粗長的肉棒徹底沒入了叢夏體內。
叢夏叫得聲音都不對了,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成天壁從背後抱住了他,不斷親吻著他的肩膀,輕輕叫著他的名字,“叢夏……叢夏……”
叢夏摸著他的頭髮,扭過頭,尋著他的嘴脣親吻著,“天壁,我喜歡你,你知道的吧。”
成天壁輕輕磨蹭著他的嘴脣,低聲道:“我知道,我也……喜歡你,你也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叢夏眼眶一熱,他覺得自己真是個幸運的人。
成天壁扶著他的腰,慢慢動了起來。
叢夏在大學的時候洗了四年的公共浴池,如果有一個人長了成天壁這麼大的玩意兒,絕對會成為全校轟動的人物,當年他跟室友圍著AV意淫自己也有歐美男人那樣的大鳥的時候,他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被那樣尺寸嚇人的東西給……給……
成天壁的動作開始加快了,他不斷聳動著有力的腰,粗長猙獰的性器連根沒入那緊窄的肉洞,再慢慢推出,然後一個挺身,直插到底。每當這個時候,叢夏就會發出難以抑制的呻吟,聽在成天壁耳朵裡,是最佳的催情劑。
下體的肉穴在成天壁大開大合的抽送下被徹底打開了,濕熱的甬道裡不斷有透明的液體隨著成天壁抽插的動作被擠壓出來,順著叢夏雪白的大腿往下流。肉體撞擊的聲音啪啪啪啪地不絕於耳,夾雜著水漬碰撞的噗滋噗滋的聲音,說不出的。
叢夏的臉貼著床單,下體被高高地抬起,屁股的位置剛好和成天壁的性器保持了一個高度,蜜穴毫無保留地在成天壁面前綻放,最大程度地方便成天壁的肉刃凶狠地一捅到底,把叢夏的身體撞得幾乎要飛到床下去。
“天壁……天壁……慢、慢一點……唔唔……”最初的疼痛已經被從脊椎處攀升而上的快感取代,那強烈的刺激快要把他折磨瘋了,他忍不住想大喊大叫,卻又覺得那樣太丟臉。
成天壁從未體會過這樣極致的快感,那濕熱的腸壁用力擠壓著他的性器,每一次進出的摩擦都好像要起火般,給他帶來無與倫比的性刺激,當他連根插入的時候,叢夏臉上迷亂的表情讓他血脈噴張,當他退出的時候,那緊窒的肉穴就不自覺地收縮著輓留,他只想不斷地、不斷地幹著這個男人,他想聽到更甜膩的呻吟,他想看到更情不自禁的面孔。
成天壁抽出了紫紅的肉棒,把叢夏翻了個身,讓他面衝著自己躺著,他抓著叢夏的兩條腿,分開到了極致,下身一挺,又狠狠衝進了那粉嫩的、無法合攏的肉洞。
“啊……天壁——”叢夏仰起了脖子,克制不住地大叫出聲,腳趾緊緊蜷縮了起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想避開那折磨人的入侵,成天壁卻固定住了他的腰,讓他無處可躲,只能被迫接受那狂風暴雨般的抽插。
“啊啊……天壁……啊啊不要……太快了……天壁……啊啊啊啊——”
“叢夏……叢夏……”成天壁聲音嘶啞,飽含情慾地咀嚼著這個讓他沉迷的名字。
成天壁此時已經化身野獸,他不知道疲倦,他不斷地侵略著他的所有物,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將叢夏一遍一遍、徹徹底底地占有。
叢夏在他猛烈的衝撞下,已經陷入了半昏迷,他被快感折磨得全身無力,只能半眯起眼睛,接受成天壁仿佛永無止盡的侵占。
突然,成天壁的動作停了下來,身體有些顫抖。
叢夏啞聲道:“你、你要射了嗎。”
成天壁摸著他的臉,深深地看著他。
叢夏帶著哭腔說:“天壁,你射吧,我受不了了,求求你了……”這是什麼體力啊……他已經快崩潰了。
成天壁抽出了濕漉漉的性器,把沾滿了體液的避孕套摘了下來。
叢夏顫聲道:“天壁,你要幹什麼?”
成天壁俯下身,摸著他的額頭,“我想射在裡面,可以嗎?”
叢夏嚇傻了,“天壁……”
“我想這麼做。”成天壁吻著他的脣角,“我想射在你身體裡。”
火熱的性器不由分說地再次插進了叢夏的身體裡,沒有了那一層薄薄的膠套,這次他更加直接地感覺到了成天壁的性器有多麼熱,熱的好像要把他燙傷了一般,沒了那層保護,成天壁粗硬的體毛搔刮著他的臀肉,讓他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天壁,不……等一下……”
成天壁用力吻住了他的脣,他的身體一顫,滾燙的精液噴涌而出,直接灌進了叢夏的腸道內。
叢夏瞪大了眼睛,那灼熱的液體噴灑進他被蹂躪得極其敏感的內壁,讓他有種被燙傷的錯覺,他扭動著腰肢,眼角滲出了淚水,已經射過兩次的性器,因為這樣的刺激而再次有了反應。
成天壁半天才射完,叢夏渾身發軟,在成天壁懷裡軟成了一攤泥。
成天壁親著他的發跡、眉角,胸中充滿了難以表達的愛意。
叢夏摟住了他的脖子,低聲道:“難受……”
成天壁用臉頰摩挲著他的臉,溫柔地撫摸著他。
叢夏感到下體不斷有一股股熱流涌出,流進他身下的床單裡,他羞恥得想找個洞鑽進去。
成天壁揉著他的腰,“我帶你去洗澡。”
他把叢夏抱了起來,叢夏的身體剛立起來,濁白的體液順著他的大腿嘩嘩往下流,那感覺讓叢夏懷疑自己失禁了,他臉漲得通紅,額頭抵著成天壁的肩膀,低聲道:“太丟臉了。”
成天壁的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揚,他把叢夏抱進了浴室,浴缸裡的水只剩下一絲絲溫度,還好屋裡暖氣很足,倆人進入水裡,也並不覺得冷。
成天壁一邊打開了熱水,一邊清洗著叢夏的身體。
摸著摸著,氣氛又開始不對勁兒了。
叢夏摟著成天壁的脖子,眼睛濕漉漉的,像小狗一樣看著成天壁,顫聲道:“你不會……吧……”
成天壁摸著他的腰,沒有說話,但眼裡升騰起來的慾火讓叢夏心臟狂跳了起來。
當叢夏那一晚上被成天壁反反覆復侵犯的時候,他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想起來成天壁拿著避孕套進來時候說的話,他究竟說的是用、還是用完、還是用掉?不管是哪一個,成天壁在用行動證明他是要用完。
叢夏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以為自己全身散架了。
他身上就沒有一個地方不酸痛的,他覺得,一天跑八十公里,如果沒死,差不多應該就是這個狀態。
“你醒了?”
叢夏睜開浮腫的眼睛,看著成天壁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精神抖擻,沒有一點疲態,只是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叢夏想起昨天發生的事,臉很快就紅了。
成天壁看著他飄紅的臉,表情也立刻彆扭了起來,慢慢垂下眼簾,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倆人沉默了半天,成天壁低聲說:“你要喝水嗎?”
“要。”叢夏一開口,被自己嚇了一跳,這是自己的聲音嗎?怎麼沙啞成這樣。
成天壁很快起床給他倒了杯水,喂他喝了幾口,叢夏腦子終於清醒一些了,心想自己遭這罪幹嘛,修復肌肉拉傷什麼的,不是很容易嗎。
他開始調動身體裡的能量,修復著過度操勞的肌肉。
成天壁知道叢夏在幹什麼,將他抱在了懷裡,親了下他的額頭。他不會道歉,也不會說好聽的話,只能用行動安撫著叢夏。
身體的損傷並不嚴重,只是下身某個令人難以啟齒的地方,讓他在修復的時候感到臊得慌。全身修復完畢後,他也並沒有覺得舒服,依然感到身體僵硬,畢竟有些他從來不會用到的姿勢昨晚都用了個遍,肌肉適應不了那種方式的工作,肯定會有不適,這是修復不了的。
成天壁摸著他的臉,“好點了嗎?”
叢夏苦笑道:“天壁,雖說咱倆都是第一次開葷,可你也不能一頓管飽吧。”
成天壁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
“哎,你又笑了嗎?”
成天壁摸了摸嘴角。
叢夏用手指支著成天壁的嘴角往上推,“就這樣,笑一個。”
成天壁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
“你是怎麼變得不會笑的?你這塊兒肌肉也沒問題啊。”叢夏頗為遺憾地說。
成天壁深深地看著他,最好彆扭地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容。
儘管是一個很淺的笑容,卻已經是叢夏見過的成天壁最有表情的表情了,他直接看呆了。
清醒過來之後,他一把抱住了成天壁,“天壁,你笑起來帥死了,我拜託你多笑笑吧。你要是不願意在別人面前笑,你就只對著我笑,反正我也不願意讓別人看。”
成天壁抱緊他削瘦的身體,輕聲道:“好。”
叢夏鼻頭一酸,啞聲道:“天壁,咱們真不容易,咱們真的到北京了。當初你在我家把我拎出來,說我要帶我去北京,我當時覺得,別說北京了,我連雲南都逃不出去,我一輩子都見不到我二叔了,謝謝你,謝謝你,咱們真的到北京了。”
成天壁撫摸著他光滑的背,“沒有你,我們也到不了北京,你明白嗎?”
叢夏哽咽著點點頭,“沒有大家,誰都到不了,我們缺一不可。”
成天壁閉上了眼睛,胸中涌起無上的滿足,懷裡這個男人,讓他覺得這個世界是完整的,給予他無限的變強的力量。
倆人滿足地貼在一起,低聲聊著天。
過了一會兒,成天壁道:“你餓了吧?他們送了吃的過來,我給你熱一些。”
叢夏點點頭,突然想起來什麼,“啊,他們知道,我們,那個……”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頭髮,“不知道。”
叢夏松了口氣,儘管他覺得自己和天壁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不過,這畢竟是他二叔的地盤,要是被他二叔知道自己和成天壁是這個關係,也實在有些尷尬。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都生不出孩子了,跟男的還是女的在一起又有什麼區別呢?當一段感情拋卻了繁衍後代這個目的之後,維繫著它的東西,應該是愛和關懷吧。
反正,他並不覺得他和成天壁有什麼不好的,當然他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他趁著成天壁去廚房熱飯菜的時候,去浴室衝了個澡,昨天在他半昏迷的時候,成天壁好像已經給他洗過一次了,但他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站在蓮蓬頭低下,想著昨晚發生的事,叢夏就覺得身體一陣燥熱,他這時候是不是應該仰天大笑三聲,慶祝自己擺脫處男身呢。以前混的宅男論壇,誰如果擺脫處男身了,都會跑到上面發帖子炫耀一番,他當時多麼渴望自己也有炫耀的那一天,現在終於可炫耀了,卻沒網絡了。
叢夏有些想笑,可想到人類的處境,又感到一陣悲涼。
他洗完澡出來,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倆人坐下開始吃飯,時不時接觸到對方的眼神,都會忍不住害羞地別開目光,氣氛甜蜜得像新婚夫妻。
快吃完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敲的並不是他的門,而是成天壁那個房間的門。
成天壁毫不避諱地打開了門,“小王?什麼事?”
小王愣愣地看著成天壁從叢夏的房間出來,也沒多想,“成同志,曹司令來第三區了,要馬上見你。”
小王說完這句話後,門外一片安靜。
叢夏走了出來,不明所以地看著成天壁,“天壁?你現在要去覆命嗎?”
成天壁搖搖頭,平靜地說:“不是,去見我父親。”

第122章 末世之謎

叢夏一驚,“哦,你、你父親。”可是他剛才聽小王說,是什麼曹司令?
成天壁道:“你換身衣服,跟我一起去吧。”
“啊?我為什麼一起去?”
“你忘了嗎?”
叢夏猛然想起因為古玉和傀儡玉的關係,他和成天壁還綁定在四米的範圍內呢。
他趕緊進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一想到馬上要見成天壁的父親,他的小心臟就加速跳了起來。
不會吧,剛和天壁那啥了,就要見他爹……儘管他父親不會知道,但他肯定會心虛吧。
他出門之後,坐上了小王的車,倆人特意坐在了最後排,叢夏低聲問成天壁,“天壁,你爸爸是……司令?北京軍區的?”
成天壁淡道:“副司令。”
叢夏眨了眨眼睛,“難道是曹知賢將軍?”
“嗯。”成天壁看上去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
叢夏咋舌。他以前對時事政治關注的並不是很多,但是男人都有軍人情結,他對部隊倒是關注的不少,尤其是軍部裡國家領導人級別的人物他都有印象,曹知賢是上將軍銜,而且是副國級的軍委委員,北京軍區副司令,北京軍區27重裝集團軍軍長,手握至少十萬重兵,放在古代,那就是皇帝要時刻小心他會不會謀反的大人物。難怪成天壁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父母,末世之後,必定政權衰落,軍權獨大,掌握著軍事實力就是掌握了主控權,曹知賢這個級別的人物,又怎麼會有生命危險呢。
叢夏不知道怎麼的,心裡有點失落,“天壁,原來你家這麼牛啊。”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跟我沒關係。”
“啊?”叢夏注意到成天壁沒有一點要見自己父親的喜悅,而且還不是一個姓,恐怕……
小王把車開入升降機,電梯一路往下,把他們帶到了第二層,還是昨天叢震中和他們談話的那一層,有很多會議室。
小王把車開到一個全封閉的會議室前,“成同志,你們現在這裡等吧,司令馬上就上來。”
倆人坐進會議室,叢夏有些緊張。
過了一會兒,門被一個警衛模樣的人推開了。
成天壁和叢夏都站了起來,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昂首走了進來,他眉目間和成天壁有幾分神似,和成天壁一樣,氣勢迫人。
成天壁波瀾不驚地看著他,朝他行了個軍禮,“曹將軍。”
叢夏結巴了一下,“啊,曹、曹將軍您好。”
曹知賢犀利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了成天壁身上,眼神暗了下來,“天壁,你需要跟我這麼客氣嗎。”
成天壁放下了手,一言不發地站著。
曹知賢看了看叢夏,“這是你們一起回來的小朋友嗎?你就是叢教授的外甥?”
叢夏點點頭,“你們聊吧,我先出去等著。”
曹知賢“嗯”了一聲,找了最近的一張椅子坐下了。
叢夏出去之後,帶上了門,門口站著四個警衛,全都看著他。
叢夏道:“我在這裡等他。”
一個警衛說:“同志,我帶你去那邊的休息區吧。”
叢夏苦笑道:“不行,我不能離開這個會議室太遠,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和裡面的人因為某種東西正綁著呢。”
那警衛聽得莫名其妙。
“你讓我站在這裡就行了。”
警衛也沒說什麼,繼續站崗。
叢夏就靠在一邊的墻壁上,想著曹知賢和成天壁相似的輪廓,不禁長得像,就連氣質都挺接近的,看上去都是不苟言笑的人。
天壁跟他感情肯定一般吧,見面了不叫“爸”,居然叫將軍……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說什麼呢。
叢夏心裡一動,對裡面兩人談話的內容越來越好奇。
要不要聽一下呢……只要稍微強化一下聽覺就行了,可是,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就、就聽一點點吧。
叢夏實在按耐不住,將能量集中到聽覺神經,原本隔音效果極好的會議室,對於瞬間進化了的聽力,也是形同虛設,他馬上就聽到了倆人的對話。
曹知賢說:“你失蹤的這十個月,我一直在派人找你,你回到北京為什麼不第一時間通知我呢?”
成天壁平淡地說:“還有任務要處理。”
“你不就是要見郭成明嗎?我和他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寧願求助外人,也不來找自己的父親?”
“叢教授已經安排好了。”
曹知賢嘆了口氣,“天壁,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多擔心你?我曾經勸過你多少次,不要加入特戰九處,執行的全都是最刁鑽最危險的任務,卻沒名沒姓,檔案永遠封存,甚至連軍銜都不能公布,你究竟圖什麼?如果你當初來我這裡,現在怎麼也該升到尉官了。”
成天壁沒說話。
曹知賢沉聲道:“不過,你也爭氣,你現在是自然力進化人,比任何軍銜都重要多了,不愧是我曹知賢的兒子。”
成天壁的聲音無波無瀾,“曹將軍,你知道所有高等級進化人都失去生育能力了吧。”
這回輪到曹知賢沉默了。
“沒人能給你延續血脈了,我從前就不想,現在也不能了。”
曹知賢重重敲了下桌子,“生育的問題,科學院的腦域進化者會解決的,這不是我們一家的事,是關乎全人類繁衍的大問題,他們一定會找到辦法解決的。”
“這跟我沒有關係。”
曹知賢重重嘆了口氣,“天壁,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能放下往事嗎?”
成天壁沉默。
叢夏能想象他現在臉上出現的是他慣常的表情,看上去極其冷漠,仿佛什麼都無法敲打他的內心。叢夏不知道成天壁和他父親之間發生過什麼,不過從成天壁不隨他父親姓這一點可以猜出,多半又是一出家庭倫理劇。
過了一會兒 ,成天壁沉聲道:“九處的人,還在嗎?”
曹知賢嘆道:“地震之後,九處的人作為第三批派往青海的支援,跟前兩批人一樣,杳無音信。現在已經沒有九處了,末世開始的前兩個月,所有動植物瘋狂進化,食物全部腐爛,人類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那兩個月是北京死人最多的時候,帶有攻擊性的動植物、饑餓、瘟疫、毫無徵兆的降溫,曾經半個月內消失了三百萬人口,軍方人數也被大幅度削減了,特戰處從九個處合併成了三個。特戰九處,已經不存在了。”
叢夏聽得心情很沉重。末世最開始的那兩個月,確實是死人最多的時候,每個人都深有感觸。因為這場災難是毫無徵兆降臨的,沒有人有任何準備,一夜之間全部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和絕望,安全、溫飽均失去了保障,大批大批的人不是被變異動植物殺死,就是餓死、渴死、凍死,末世的時候剛好是初夏,天氣逐漸炎熱,死亡的人的屍體得不到合理處理,開始在城市裡爆發大規模瘟疫,人就一批接著一批地死,那是人類最灰暗的時期,很多人的心態還沒從文明時代調整過來,就要被迫面臨殘酷命運,因此大部分人都沒撐過去。
叢夏回想起來,那同樣是他和成天壁最艱難的時期,成天壁的變異能力剛剛覺醒,倆人東躲西藏,曾經餓得吃老鼠、蟲子,曾經被幾隻野狗追得掉入地下坑道,不過,也機緣巧合地得到了古玉。熬過最開始的時期,後來因為有了自保能力,情況才好轉了。只是,一個人要面對的挑戰,和他的能力是成正比的,至少現在,他們依然算不上安全。
曹知賢續道:“北京軍區的三個集團軍,現在也縮減成了兩個,一個是我的27集團軍,還有一個是徐鷹的14集團軍,特戰九處曾經隸屬的第35集團軍,在地震第一個月的大規模鼠患裡損傷慘重,已經被並入其他兩個兩區了。”
成天壁一直沉默著,叢夏能體會他現在的心情,千辛萬苦回到北京,自己的組織卻已經徹底不在了。
“天壁,現在的形勢對我們父子倆非常好,徐鷹可沒有一個自然力進化人的兒子,我相信你能明白,你跟叢教授也有一定的交情,我們和叢教授聯手,一定能掌控北京的局勢,我絕對不會讓徐鷹和莊瑜這夥激進派的人,主導人類的未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剛到北京一天,不了解情況,等你了解了,你就明白我在說什麼了,你這幾天先在科學院呆著,這裡很安全,出去走走也行,不過要帶著警衛。等你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隨後,叢夏聽到了什麼東西放在桌子上的聲音。
成天壁說:“這是什麼?”
曹知賢,“你先拿著用吧,這是新的貨幣,不過,現在的等價流通物不再是黃金,而是——能量。”
叢夏大驚,幾個警衛全都注意到了他突然變化的表情,齊齊看向他。
叢夏乾淨掩飾住自己的驚訝。北京已經出現新的貨幣了?什麼叫等價流通物是能量?意思是國家已經把儲備黃金變成了儲備能量?可是,什麼能量?能量從哪裡來?儲備能量的意義又是什麼?
看來,他對這裡真的知道的太少了。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曹知賢率先從裡面走了出來。
叢夏有些緊張地看著他,面對曹知賢,他除了心虛還是心虛,他昨晚剛睡了人家的兒子,今天又偷聽他談話……
曹知賢衝他點了點頭,“小同志,你叫什麼名字?”
“叢夏,夏天的夏。”
“謝謝你在路上對天壁的照顧。”
“不,其實是他在照顧我們。”
曹知賢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互相照顧。”
叢夏緊張地笑了笑。
“改天我們好好聊聊,這幾天,你們先休息吧。”曹知賢神情突然一冷,“懸賞令的事你們不用擔心,如果早知道他們懸賞的是我曹某的兒子……哼,胡鬧。”
曹知賢帶著警衛走了。
叢夏走進會議室,成天壁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麼,他面前放著厚厚一沓紙幣,叢夏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紙幣上沒有印人物,印的是國家科學院的全景圖,面值是一千,“這是什麼?”
成天壁淡道:“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叢夏一陣尷尬,“天壁,你怎麼知道的?”
成天壁道:“我知道你肯定會偷聽。”
叢夏心虛地看著他,“天壁,對不起啊,我、其實我平時不是這樣的人,我就是……”
“沒關係,關於我的事,你想知道,我會告訴你。”
叢夏低下頭,輕聲道:“算了,雖然我想知道,但是我不想問了,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嗯。”
叢夏擺弄著手裡的錢,“面值一千,那這麼厚一沓,面值得有一二十萬吧?”叢夏對這些錢產生了強烈的好奇,雖然不知道這些錢的真實價值是多少,但哪怕是在文明時代,他銀行卡里都沒有十萬。
“不清楚,去問問叢教授吧。”
“好,昨天二叔還說找我們吃飯,今天也沒來找我們,我們去找他吧。”
倆人走出會議室,小王在大廳等著他們,見他們出來了,笑道:“下面想去做什麼?”
“我想去見二……叢教授。”叢夏意識到這麼叫不太嚴肅,畢竟這裡的人見到他二叔都是畢恭畢敬的。
“叢教授今天一早去上面開會了,一時半會兒可能回不來。”
“哦,那咱們幹點兒什麼呢?對了,柳哥的事情怎麼樣了?”
“已經讓軍部的人負責去找了,北京現在人口大約有一百七十萬,超過一半的人都已經不在原地址居住,搜索難度比較大,我會一直跟進的。”
“那就好。”
“你們想不想去外面轉轉呢?莊小博士現在正準備帶著他的貓去美容院。”
“莊、莊小博士?”
小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為了跟莊瑜博士區分開,所以……”
叢夏笑道:“也好,我們就跟鄉下人進城似的,什麼都新鮮,我還真不知道阿布那麼大的體積要怎麼洗澡呢,帶我們出去吧。”
十分鐘後,其餘四人也都下樓了,每個人都換了一身全新的衣服,柳豐羽更是噴上了他夢寐以求的香水,他一見到叢夏,就高興地說:“小夏,我家原來的房子沒遭到破壞,聽他們有經驗的人說,一般家裡房子沒遭到破壞的,主人的生存幾率很高,我爸媽說不定就在城市的哪個角落呢。”
叢夏笑道:“太好了,柳哥,咱們一定能找到你爸媽的。”
小王帶著眾人往樓下走去,他邊走邊道:“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能公開去找,因為柳先生的身份比較特殊,很多人都認識他,我們怕有心人會利用這點來……所以,現在只能私底下去暗查。”
叢夏點點頭,“我們明白。”
莊堯看著成天壁手裡的一砸錢,“這是什麼?”
成天壁遞給了他,“錢。”
“新型貨幣嗎,有趣。”他問向小王,“這個面值是怎麼計算的?”
“一千面值的貨幣等價十毫克任意屬性的能量。”
“你這麼說我們還是沒概念啊,能量是哪裡來的?”
小王摸了摸腦袋,“是從死亡動植物身上提煉出來的。”
眾人心裡皆是一驚,莊堯當初的設想真的實現了,北京這裡已經研究出了吸收死亡動植物能量的儀器,具備了叢夏的“初級功能。”
但是,能量也能被具化?
叢夏皺眉道:“能量被提煉出來?那麼能量是什麼樣的?液體?固體?氣體?提煉出來又能做什麼?為什麼要用能量作為貨幣的等價流通物?”
小王有點兒暈,支支吾吾地說:“哦,那個,提煉出來的能量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不過被科學家們轉化成液體了,這種液體可以直接被變異人注射,注射完了之後就成為變異人的能量了,但是這個能量,不是永久性的,只適合暫時補充能量,基本上,是力竭時候救命的東西,非常貴的。”
叢夏沉思道:“這種方式,豈不是會造成屠殺。”
小王苦笑道:“殺人取能量是被禁止的,但是,以前偷獵也是禁止的……”
莊堯道:“想要恢復社會秩序,建立貨幣體系是必須的,而要建立貨幣體系,必須有一個最合適的等價流通物,以前是黃金儲備,現在是最珍貴的能量,這個方式其實很合理,但是推行這個貨幣體系之後,必然會出現獵殺能量體的‘偷獵者’,這是無法避免的,跟在文明時代為了錢殺人,其實沒有本質區別。”
成天壁沉聲道:“難怪,龍血族的人說普通人才是安全的。”
小王嘆道:“普通人定期領取救濟糧,永遠吃不飽飯,做最底層的工作,備受欺凌,他們的安全是用尊嚴換回來的,而且他們的安全很脆弱,雖然這裡明令禁止人類相殘,但是變異人殺了普通人,其實是沒人管的。我也是個普通人,因為我哥是這裡的一個變異人警衛,我才能在這裡某個後勤的活兒,但已經是無數人羡慕的工作了。其實在這個時代,根本沒有人是安全的。”
眾人聽得心裡很是堵得慌。
他們走出了實驗樓,來到了庭院裡,阿布遠遠聞到他們的味道,上躥下跳地想去找他們,但是它身體太大,鑽不進樓裡,只能把一顆大腦袋伸進了門裡,幾人從樓上下來,就看到一顆巨大的貓頭把整個大門都堵住了,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小王拍了拍心臟,“媽呀,這要半夜看著得嚇死。”
幾人走了過去,莊堯拍了拍阿布,“阿布,我帶你去洗澡、修毛。”
阿布高興地“喵”了一聲。
走出科學院後,小王帶著他們往美容院走去,他們讓小王到阿布身上坐著,這樣能快點,但是小王打死不上去,一會兒說自己恐高,一會兒說自己貓毛過敏。
一路走去,街上的行人都在看著他們,禁不住地議論紛紛。
幸好那家寵物美容院離科學院不遠,走了十多分鐘就到了,不過是阿布慢悠悠地走了十多分鐘,小王是一路連跑帶喘跟上來的。
轉過街角,小王指著前面,“到了,就是這裡。”
眼前出現一個開闊的廣場,廣場上站著一隻三米高的黑色貴賓和一隻四米高的哈士奇,他們腳底下有類似加油站那樣的加油箱,一個加油箱能伸出好幾根出水管,管線很長,能拉到很高的高度,這樣的設施在廣場上有六個。平均一隻變異寵物的身上有同時十個人在給它洗澡,三米高度的貴賓身上架了好幾個梯子,四米高的哈士奇身上梯子就少多了,但是它背上站著三個帶翅膀的人,正用水槍噴水。
鄧逍饒有興致地看著,“哇塞,是這樣洗澡的啊。”
莊堯道:“不知道他們的管線能不能拉到阿布的高度。”
小王道:“你們放心吧,昨天幫你們預約的時候,我已經把阿布的情況跟他們說了,他們說從來沒接待過體積這麼大的客人,但是會準備好的。”
他們領著阿布走了過去,原本安靜洗澡的貴賓和哈士奇都有些慌亂,戒備地看著阿布,它們的體積已經是驚人的大,但是站在阿布身邊矮了一半,簡直一下子就變成了小型犬。
阿布沒搭理他們,徑直往前走。
一個背生蝴蝶翼的男人從遠處飛了過來,那男人長得很好看,頭微長,皮膚白皙,透著一股女氣,他一看到他們就露出燦爛的笑容,“各位客人好啊,我看看啊,昨天有預約過的7.7米布偶貓是嗎,好的,我記得我記得,早就給你們準備好了,哎喲這貓咪真漂亮,就是髒了點兒,保證給你們家寶貝洗得乾乾淨淨啊,乾乾淨淨。”說完一陣風一樣卷到了遠處,歡快地朝他們招手,“客人們,來這邊啊。”
幾人無語地看著前方。
小王乾笑道:“他是這家美容院的老闆,他就這樣的,除了貪財和有點兒娘,其他都還算正常,你們別在意。”
幾人帶著阿布走到了那蝴蝶老闆所呆的位置,地上果然有一個出水裝置。
蝴蝶老闆繞著阿布飛了一圈兒,“嘖嘖,這寶貝真漂亮,不過體積可夠大的,可不好洗啊。”
叢夏仰頭看著他,“要多少錢?”
蝴蝶老闆飛了下來,笑嘻嘻地看著他們,“第一次來,算你們便宜點啦,兩千好了。”
小王咋舌,“兩千?阿清,你可真敢要啊。”
阿清白了他一眼,“我這裡是全北京唯一一家變異寵物美容院,是給高端客戶提供服務的,你懂不懂啊?請你不要拿你一個月兩百塊工資的心態來揣測我。”
小王鬱悶道:“我有兩百七呢。”
“再說了,你看看我這裡其他的客人,我接待過的體積最大的也才不到六米,這隻寶貝都接近八米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工作難度有多大啊,現在人工和物料成本有多高啊?”
小王別過臉去,不說話了。
莊堯道:“兩千就兩千,快點洗吧。”
阿清高興地朝莊堯拋了個飛吻,“這小美男真爽快。”他的目光瞄過在場的其餘人,“哎喲,真要命啊,怎麼你們這夥人一個比一個帥,怎麼湊到一起去的?難怪他們要懸賞你們。”
幾人臉色微變。
阿清笑了笑,“怎麼,這又不什麼秘密,你們進城的第一天,全北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來,客人們,請先付錢吧。”
叢夏掏出兩張紙幣遞給了他,阿清眉開眼笑地塞進了兜裡,他飛到阿布身上,朝著他的員工拍了拍手,“這邊再加十個人手!”
幾人站在一旁,看著十多個穿著雨衣的人從出水箱裡抽出管子,有的人架梯子,有的人飛到阿布上空,管子裡一起出水,往阿布身上噴去。
阿布開始有些不習慣,難受地甩了甩毛,他這一甩不要緊,搭在他身上的六個梯子全都被他甩了出去。幸好這些人早有經驗,一下子抓住了阿布的毛,穩住了身體。
莊堯喊道:“阿布,你不要動彈。”
阿布無辜地看了莊堯一眼,真就一動不動了。
叢夏笑道:“這個阿清挺聰明的嘛,居然能想到這樣的營生。”
“是啊,不過光聰明不行,也得有資本,你別看阿清這樣,他可是六道黃泉三鐵衛之一的人的哥哥,他的攻擊能力一般,而且性格也不適合戰鬥,不過這一代也沒人敢惹他,他弟弟厲害得很。”
“六道黃泉……他們的老大是土自然力進化人。”
小王道:“沒錯,那個人很少露面,他的能力只展示過一次,不過已經很讓人震撼了。”
“哦,怎麼個情況?”
“大概四個月前吧,廊坊那邊突然出現了大批的變異螞蟻,個頭有人拳頭那麼大,當時數量還不多,不過如果任其發展下去,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然後軍部就把這件事委派給六道黃泉的老大李道靄去解決,聽說他去了之後,一聲巨響,螞蟻成患的那兩個街區,地面下陷了十公分,之後那裡就太平了。”
鄧逍驚訝道:“哇,這麼厲害?那其他人呢?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呢?”
小王似乎也來了性質,“其他嘛,也都是牛逼人物啊。比如九江郡的老大姚潛江,那真是殺人於無形啊,嚇死人了,我是親眼看到的,那時候有一隻倒霉牲口,五米多高的牛,好像是人馴養的食肉牲口,不知道怎麼跑到了市中心,當時九江郡的老大正帶著手下經過,不知道怎麼的那牛就朝姚潛江撞過去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叢夏有點想笑,小王的表情特別像說評書的。
除了鄧逍,所有人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還是鄧逍期待地問,“怎麼樣怎麼樣。”
小王激動地說:“他連手指頭都沒動,那牛在離他還有好幾米距離的時候,砰地一聲栽倒在地,仔細一看,已經變成牛肉乾了,身體裡所有的水分都被抽乾了啊,媽呀,太可怕了,你們能想象嗎,如果我走在他身邊,我隨時可能變成乾屍啊。”
叢夏點點頭,“這種攻擊方式,確實嚇人。”
“那那個龍血族的老大呢?”莊堯頗有興趣地問。
“龍血族的老大啊,是他們裡面最年輕的,好像才二十出頭吧,他是個基因改造人,早在文明時代就已經是個怪物了,聽說是我們國家的秘密武器,要不是末世,恐怕我們一輩子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那種怪物。偏偏這種怪物還成了火自然力進化人,肯定是厲害得不得了啊,聽說眨眼間一棟房子就灰飛煙滅,更可怕的是,他還帶了一批龍血怪物,各個在末世前就已經具備了變異人類的攻擊力,龍血族是四大幫派中人數最少的,好像就幾十人,但是兵不在多,在精。”小王摸了摸下巴,“不過吧,龍血族的老大有個致命的弱點,很多人都知道的。”
“什麼弱點?”
“可能他年紀小吧,非常聽他爸爸的話,成天跟自己的爹形影不離的,你說這樣能有大出息嗎?”
叢夏想到單鳴懷裡抱著的那個嬰兒,儘管二叔說他其實是個成年人,可是他對龍血族老大的形象,已經暫時固定在一個一兩歲、渾身鋪滿金鱗的光屁股嬰兒形象上了,再聽小王說他比較黏自己的爹,一個嬰兒撲在自己父親懷裡撒嬌的形象就更加固化在他的認知裡了,以至於他對這個龍血族的印象,有些滑稽。
莊堯接著問道:“那奉嵐會的老大呢?那個雷自然力進化人。”
小王臉色沉了下來,“奉嵐會的老大是個瘋子,特別張揚,在北京樹敵很多,但是因為他實在太厲害了,沒人敢惹他。一道高壓雷劈下來,神仙也得交代啊。”
“看來這四個幫派,各有千秋啊,還真說不清哪個更厲害。”
小王點點頭,看了成天壁,“現在是五個了。”
“什麼?”
“因為成同志的到來,現在北京的自然力進化人變成了五個,所以局勢要變了。”小王深沉地說:“北京也要變天了。”

第123章 末世之謎

全程圍觀阿清帶著一堆店員給阿布洗澡,他們覺得這錢花的還是挺值得的。因為一個澡洗了三個小時,用了不知道多少噸水和沐浴液,最後終於把泡沫衝乾淨了,柳豐羽第一個崩潰了,“終於洗完了吧,這都多長時間了。”
天氣漸漸熱起來了,所有人都流了一身的汗,阿清抹了抹頭上的汗,扇著色彩斑斕地翅膀飛了下來,笑道:“柳大帥哥,你這就沒耐心啦?洗完澡之後還要給它做除蟲、修毛和吹乾,嘿嘿,其實你們可以回去等著,晚上再來接它,怎麼樣,我收你們兩千塊不貴吧,是看在這麼多帥哥的份兒上才打折的哦。”阿清朝眾人拋了個媚眼。
鄧逍也呆不下去,哭喪著臉說,“好餓啊。”
小王道:“那邊有一家茶點,點心做的很好,要不要去坐一會兒?”
“你怎麼不早說啊。”
小王道:“我也沒想到要這麼久,還以為一兩個小時就好了呢。”
阿清搖了搖頭,“早著呢。”
“老闆。”一個穿著雨衣的女孩子小跑著過來了,“老闆,客人,阿布的毛太長了,而且長期缺乏護理,打結的厲害,要想全部梳開是不可能的,現在天氣變熱了,毛都打結了它會很熱,而且很容易長跳蚤。”
莊堯皺眉道:“那怎麼辦?”
阿清嘆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剃光了重新長咯。”
眾人看了一眼被洗得乾乾淨淨、心情看上去很好的阿布,實在無法想想它被剃光了是什麼樣子。
鄧逍皺眉道:“剃光了會……很難看吧。”
柳豐羽滿不在乎地說:“它只是隻貓,它哪兒知道好看難看的,剃了吧,這兩天我都覺得熱了。”
阿清看向莊堯,“小帥哥,你怎麼決定?這麼長的毛,它夏天會很遭罪的,如果你們長期住在北京,以後一個月來護理一次,就能讓它的毛保持在一個比較合適的長度,現在我們是沒法修的,太長太雜了。”
莊堯無奈道:“那就剃吧。”說完,他朝阿布走了過去。
阿布見他走過來親昵地用鼻子蹭他的手,莊堯摸了摸它,“阿布,我跟你說,他們現在要把你毛剃光,是為了你好,很快就會長出來的。”
阿布愣了兩秒,突然“喵”地叫起來,四隻爪子齊往後退,但是挪動範圍很小,一邊挪一邊看莊堯的臉,看上去好像在掙扎。
“阿布,你聽話,不會變成禿子的,只是毛會比較短一點,這種天氣你也覺得熱吧,剪短了就舒服了。”
阿布依然低聲叫喚著,紫水晶一般的眼睛靜靜地盯著莊堯,又慢慢往後挪了一點。
莊堯抱住阿布的鼻子,口氣強硬了些,“阿布,聽話。”
阿布委屈地“喵嗚”了一聲,低下了頭,不動了。
阿清和幾個會飛的變異人扛著一個像扒犁一樣的東西出來了。
叢夏眨了眨眼睛,“這……什麼玩意兒?”
“定制的脫毛機器。”阿清飛到了阿布身上,把扒犁掄到了阿布身上,劃拉一劃,一大叢白毛從阿布身上掉了下來。
叢夏張大了嘴,看著阿布身上禿了的一塊兒,突然有些不忍心。
阿布趴了下去,把頭埋進了胸前,直到一個小時之後他們把它的毛剃了個乾淨,它都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抬頭。
鄧逍看著沒有了毛的阿布,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哈哈哈阿布好像瘦了一半,原來沒有毛是這個樣子,肉還是粉色的呢啊哈哈哈哈哈。”
莊堯狠狠拍了下他的肚子,“不要笑它了。”
阿清笑道:“一開始都會有些不習慣的,放心吧,沒幾天就長出新毛了。我們給它全身噴了驅蟲藥水,以後只要定期護理,就不會長那些讓它癢的小蟲子了。”
叢夏摸了摸阿布的臉,“阿布,咱們回去了。”
阿布依然趴在地上,臉埋在胸口,一動不動。
“阿布?”
莊堯也推了推阿布,“阿布,回去了,阿布?”
倆人對視一眼,有些無奈。
阿清圍著阿布走了半圈,“哎呀,它的自尊心這麼強啊……”
莊堯坐到了阿布旁邊,“阿布,你不用這麼不好意思吧,咱們回去了。”
阿布從喉嚨裡發出了極細的叫聲,聽上去委屈極了,不管他們怎麼勸,阿布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兩個小時過去了,沒人弄得動它。
成天壁也開始不耐煩了,“我們回去吧,它自己會跟上來的。”
“它要是不跟呢。”
“它是你的貓,想辦法。 ”
“當然是等它自己想通了。”
“浪費時間。”
叢夏嘆道:“要不我們去給它買條魚吧。”
小王一拍手,“買魚?我知道在哪裡有魚,我帶你們去。”
成天壁道:“你們留下來保護莊堯,柳豐羽跟我們一起去買魚。”
小王領著三人往外走去,走出寵物店後,小王站在路邊,擺弄著手機發了條短信,然後就站在原地等待著。
叢夏奇道:“小王,等誰啊?”
“等車。”
“啊?”
“出租車,賣魚的地方離這裡有點遠,城市裡有新型太陽能車,雖然速度很慢,但是還是比走路好。”小王笑道:“很貴的,我都從來沒捨得坐過,但是你們應該沒關係吧。”
過了十分鐘,一輛三輪摩托造型的車開了過來,那車看著很輕,材料輕薄,比三輪摩托車還要大一些,相對的兩排凳子,剛好能坐四個人。
車停在了他們面前,是一個中年女人開的,“幾位去哪兒啊?”
“去水產街。”
“六十塊。”
“四十。”
“最少五十。”
“好吧好吧。”小王很有成就感地朝他們一笑,“上車吧。”
坐上了車,小王道:“至少要半個小時才能到,其實直接打電話讓水產街的人送貨也可以的,但是教授吩咐要帶你們多了解一下北京,我覺得讓你們親自去轉轉更好。”
叢夏笑道:“這樣好,我們確實需要多了解這個地方,而有很多問題要問你。”
小王摸了摸腦袋,“你問吧,太深奧的我回答不上來,不過北京的大部分事情我還是知道的。”
“你能給我們簡單地介紹一下,北京現在是個什麼狀況嗎?比如,現在是什麼機構在管理,各個變異人組織是在什麼規則下運轉的,有什麼法律和約束,有什麼創新性的發明,北京這麼多人口是靠什麼吃飯的,以及,我們在朝什麼方向發展?”
小王乾笑兩聲,“那個,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我一個個回答吧。北京現在是什麼狀況啊,怎麼說呢,按照叢教授的說法,北京是座活火山,平靜的表面下是隨時可能噴發的熔岩,因為所有科學家都堅持,人類的這場災難遠不止如此,從地震到現在快一年的時間,僅僅是預熱,‘寒武意識’對人類的懲罰,剛剛開始。所以,儘管北京現在看上去比較平靜,在最初的大規模死亡之後,漸漸適應了新的環境,重新建立起了相對穩定的生活圈,但是叢教授說這些都是暫時的,而且很快就會有變化,至於是什麼變化,我就不知掉了,反正越來越多變異人不能生孩子,這個大家都知道了,如果這麼發展下去,強大的變異人不能生育,弱小的普通人不能保護自己,人類早晚是要完蛋的,但是我感覺,叢教授擔心的遠不是幾十年後的事。”
叢夏點點頭,“不能生育絕對不是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危機,遠的不說,開春之後,將迎來變異動植物復甦,經過一個冬天的考驗,那些存活下來的植物會越來越厲害,而那些冬眠甦醒了的動物,冰凍解化了的大型水生物,都會給人類帶來又一波威脅。”
小王嘆了口氣,“所以說啊,這個世道,只有沒心沒肺的人能每天睡好覺,有時候我都會被自己的噩夢嚇醒。”
叢夏安慰道:“盡人事,聽天命吧,下面說說現在北京的勢力分布。”
小王道:“這個我還是說得清楚的。末世之後,迎來了一個人類死亡的高峰,北京人口從原來的一千多萬,削減到了現在的一百多萬,而這一百多萬,還有很多是後來從外地來的人,總之,當時不只普通民眾,高層領導也死了很多。末世之後,咱們的部隊一直抗戰在對抗變異動植物的第一線,後來大批變異人覺醒,也加入了包圍這個城市的戰鬥中,足足花了近半年的時間,才把這個城市裡亂七八糟的變異動植物殺的殺,趕的趕,讓這裡恢復了安全,雖然每天總有變異動植物襲擊人的事件發生,不過都是小概率事件,已經不構成威脅。在清理這些東西的期間,部隊逐漸掌握了實權,雖然以前的領導人還在,但是已經說不上話了,被有吃有喝的保護了起來。原來北京軍區有三個集團軍,14、27和35,35集團軍在清掃城內變異動植物的戰鬥中犧牲最大,35集團軍的軍長感染瘟疫去世了,這個集團軍就並入了前兩個集團軍,也就是徐鷹將軍帶領的14集團軍,和曹知賢將軍帶領的27集團軍。”小王說到這裡,看了成天壁一眼,看來成天壁和曹知賢的關係並不是秘密,至少,曹知賢如果有隱瞞的意思,也就不會大大方方地來見成天壁了。
小王續道:“北京最強大的三股勢力,就是軍隊、科學院和變異人組織,其中,軍隊就是我說的那兩個集團軍,科學院分六個區,而變異人組織以四大組織為首,人數也非常多,由於軍隊掌握著硬武器和民望,是正統的國家力量,因為北京現在是軍隊在管理。但是,這兩個集團軍之間也在暗自角力,爭奪北京的掌控權,而造成這個局面的,就是對人類重建工作的意見分歧引起的,而這種大方向上的意見分歧,產生自科學院的那些腦域進化者。這種分歧,被分為以叢教授、唐大校為首的保守派和以莊博士為首的激進派,叢教授背後有27集團和龍血族,以及其他零散變異人組織,而莊博士背後有14集團軍奉嵐會。”
叢夏道:“唐大校?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唐大校是基因學領域的頂級專家,也是龍血人試驗的第一負責人,唔,也是腦域進化者,聽說越聰明的人越容易成為腦域進化人,因為本身這部分的基因就比較優秀,起點比別人高,所以更容易進化什麼的,我也不懂,反正叢教授的理論就是,某部分顯性基因表現越好,越容易進化,所以基本上所有腦域進化者,以前就都是天才。你看,唐大校,叢教授,兩個莊博士,以前不都是嗎。”
叢夏點點頭,“這倒是很有道理。”
柳豐羽道:“繼續說那些勢力劃分,說詳細點。”
“北京就是被這兩大勢力給控制著,除了我上面提到的兩個變異人組織有了明確的立場之外,九江郡和六道黃泉就一直處於中立,他們一般都會接受部隊委派的任務,不管是哪個勢力下達的,但是他們從來不站隊。九江郡的首領很高傲,六道黃泉的首領為人比較低調,他們跟部隊往來都不算很密切。”
“那龍血族和奉嵐會表面立場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龍血族就是部隊的。唐大校不用說了,你聽軍銜也知道了,此外,所有的龍血人都是當兵的,他們的首領當然也是,理所當然他們和部隊關係密切,至於為什麼站在27集團軍,肯定還是在那個分歧上,唐大校的選擇和叢教授一樣。而奉嵐會的老大是個性格暴虐、毫無同情心的人,他最大的興趣就是不斷地變強,莊博士優勝劣汰的理念跟他不謀而合。其他零散的變異人組織,大部分都還是中立的。”
“那么九江郡和六道黃泉接受部隊委派任務的報酬是什麼?”
“這可多了。”小王道:“首先,合法持有一枚傀儡玉。部隊現在在全國範圍內搜集傀儡玉,一塊都不放過啊,只有他們四個組織可以擁有,其次,他們可以享用非常多的資源,能源、食物這些就不用說了,還有新型武器使用權,新型藥物使用權,各種新型發明使用權。他們不需要為溫飽問題操一點心,不過,為了給部隊搜集傀儡玉,他們也損失了很多人,那些東西都是拿命換來的。姚潛江上次去西安受的傷,現在還沒好呢。”
柳豐羽想到了大雁塔的蟲子,不禁打了個冷戰。
成天壁問道:“那麼,叢教授和莊瑜對人類重建工作分別是什麼想法?”
小王道:“這個說起來可就大了,我也說不明白,簡單來說,叢教授主張發展新型農業、畜牧業,開發新型能源,讓人類的生活盡可能地恢復到正軌,而莊博士則認為只有不斷地研究基因改造試驗,讓變異人變得更加強大,讓沒變異的普通人也都變成變異人,這樣人類才能不畏懼任何變異動植物的威脅,重回星球霸主的位置。他們的想法都很深入,我是說不清楚的,表面上看好像莊博士那種做法很殘酷,但是他上次的演說又非常具有煽動性,我是普通人,我不贊同他的看法,但是……”小王嘆了口氣,“換做變異人的話,很多都會支持他,立場不同,我也不敢說誰對誰錯,這個問題,你們還是去問叢教授吧。”
“那麼,你們現在吃的東西,都是新型農業和畜牧業弄出來的嗎?”
“大部分都是。一開始我們靠變異人去打獵維持全城人的食物供給,那個時候天天都餓死好多人,後來開發出了新型的種子,也圈養馴化了一些牲口,情況就漸漸好起來了,現在能夠解決這一百多萬人口的吃的問題,都是科學院的功勞,因為科學院威望非常高。現在科學院已經開始了全國性的恢復通訊工作,要幫助其他城市解決食物問題,再下一步解決安全問題,雖然現在才剛剛起步,而且難度很大,但是總有個盼頭。”小王眼中閃爍出了光芒。
叢夏笑著點了點頭,“人類還大有希望。”
小王看了看前方,“哎,水產街到了,大姐,我們就在這兒下車吧,我帶你們逛逛。”
四人下了車,前方就是一條熱鬧的街道,來往市民很多,大型的拖車隨處可見,看來不管在哪兒,能源都是稀缺的東西,曾經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汽車,現在已經成了特殊人才能用的特殊物品。
小王笑道:“這條水產街賣的都是淡水魚,大部分都是養殖的,因為魚的成長週期短,比牲口好很多,所以現在魚類成了我們最主要的肉類,不過,普通人還是很難吃上的,來這裡采購的,多是變異人組織。”
他們跟著小王走進了水產街,街道兩旁的一家家店鋪讓他們大開眼界。儘管滿街的魚腥味非常生活化,但是這些店鋪跟傳統的水產店還是有天壤之別,至少文明時代的水產店,不會家家都有水族館那麼大的魚缸,也不會賣比人還大的魚。
他們一路走過,發現這裡賣的大多都是非常常見的草魚、鯰魚、羅非魚,這些魚肉質鮮嫩,最重要的是,生命力強、繁殖快,確實比較適合供人類食用。
經過一家店鋪的時候,一個扎著小辮子的男人指著水箱裡一條三米多長的羅非魚說:“就要這條吧,老闆,你抓緊裝車,天黑之前可要送到啊,今天我們大哥的母親生日,壽誕的主餐就是這條魚了。”
“放心放心,九江郡離這兒就五六公里,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必須是活的,要是送到的死了,我可饒不了你。”
“錢哥您放心啦,咱們做生意這麼久,我什麼時候給您送過死魚了。”
“那抓緊吧,你估個價吧。”
老闆看了看那條魚,“一口價,一千二。”
“成成成。”小辮子掏出槍,大大方方地付了。
柳豐羽戳了戳小王,“他們都不稱的嗎?”
“這裡有個規矩,超過三米的魚稱起來太費事,還容易把魚弄死,一般都是隨便估個價,能買得起這麼大魚的,基本都不差錢。”
叢夏道:“咱們也得買個這麼大的吧,要不不夠阿布吃。”
柳豐羽笑道:“阿布小可憐,剃個毛把它傷透了,肯定要買條最大的安慰安慰它。”
小王道:“再往裡走走吧,這麼大的魚也不是每家都有的,可能幾天就這麼一條。”
果然,他們走了半條街,都沒見過一條超過三米的,甚至兩米多的都少見。
小王解釋道:“因為是養殖的,很多魚根本還沒來得及長成,就被人買走吃掉了,雖說是沒長成,可是這些變異魚隨隨便便就幾十斤一百斤了,基本都留不住的,超過三米的魚,要麼是老闆為了抬價,故意留著不賣,要麼,就有可能是野生的,野生的價格至少要翻一倍的。”
“那他們怎麼不把魚都留到長大再賣呢?”
“超過三米雖然賣得貴,但是不好賣啊。那麼大的魚至少有兩百多斤,那得多少人才能吃得完,不是碰上大型聚會或者是集體采購,是不好賣的,而且長大了水箱有限,魚飼料也很貴,弄不好要砸手裡的,所以魚販子也要承擔風險,這裡最好賣的魚,一般都是一米左右的,價格便宜,還可以一次吃完,免得變質了浪費。”
柳豐羽調侃道:“你小子懂得挺多嘛。”
小王嘿嘿笑了笑,“呆的時間長了嘛,肯定就知道一些。哎,對面那家有大魚,看。”
他們轉頭看去,果然看到一隻大魚,比剛才九江郡的人訂走的要小一些,但是也接近三米了,他們已經走到了街尾,這就是最後一條大魚了。
叢夏高興地走了過來,“老闆,這條魚怎麼賣?”
老闆笑道:“小哥,沒見過你啊,新客戶,算你一千塊吧。”
“行,你能給我們送到新興街去嗎?就是那家變異寵物美容院。”
“哦,哪兒可有點遠啊,我們一般五公里內送貨,超過五公里,是要另加人工費的,您再加八十塊的人工?”
“沒問題,現在就送吧。”
“好■,兒子,來幫我把它弄出來。”父子倆開始忙活著給水箱放水,原來那水箱是活動的,看來他們是打算把水箱放乾之後,打開水箱,讓魚滑出來。
“孫老闆。”一道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叢夏回過頭去,見是剛才購買了那條大魚的小辮子,是給九江郡采購的。
“哦,錢哥,您好啊。”
“孫老闆,這條大魚我們要了,嘿,今天就你和老聞家有大魚,趕緊給我們送去吧。”
“啊?”孫老闆為難地看著錢哥,又看了看叢夏他們。
錢哥也看了叢夏他們一眼,看他們衣著普通,又年輕,沒把它們放在眼裡,“怎麼了?”
叢夏感覺到這個錢哥不是變異人,如果他是的話,早就感覺到成天壁身上的能量了。
孫老闆不好意思地說:“錢哥,這條魚,這個小哥剛定了。”
“哦。”錢哥笑著給叢夏遞了根煙,“我們九江郡的老大給母親祝壽,今天要兩條大魚,君子有成人之美,何況這樣的孝行,大家也不好掃人興是不是,這條魚讓給我們吧。”話隨說得客氣,但是口氣卻很是傲慢,九江郡畢竟是北京人數最多的大幫派,到哪裡都威風八面,他們的人出去辦事兒,誰不要讓這三分。
叢夏有些不願意,不過好像也沒必要為了條魚起衝突,他們多買幾條小魚就是了。
柳豐羽不滿地說:“大哥,這魚是我們先看上的,凡事有個先來後到,你們再買幾條小魚不就完了。”
錢哥臉色微變,“帥哥,我堂堂九江郡的老大給母親祝壽,用幾條小魚充數,顏面放哪兒放啊,您是不是理解理解?”
柳豐羽還想說什麼,叢夏趕緊勸住了他,“算了柳哥,咱們買幾條小魚吧,一樣的。”
錢哥把煙掐滅了,“來,老闆,快裝車。”
孫老闆衝叢夏歉意地說:“小哥,您再挑其他的好嗎?我們還有其他的魚的,給您免費送貨。”
“哦,行。”
“小哥,您來這邊看看。”叢夏打算繞過那條已經滑出水箱躺到了拖車水箱裡的大羅非魚,去看看其他的魚。
這時候,他和成天壁、柳豐羽正好被這條魚給隔開了。
而那個錢哥就站在叢夏旁邊。
說時遲那時快,錢哥把剛剛點著的煙突然往成天壁的方向扔去。
三人一驚,一股白色煙霧突然在空氣中彌漫了開來。
成天壁很快把那煙吹開了,但還是吸入了一點,視線產生了一瞬間的迷糊,當他回過神來,那錢哥背生雙翼,已經抓著叢夏往門外飛去。
可是剛衝出沒幾步,古玉的效應產生了,無論錢哥怎麼拽,叢夏都一動不動。
叢夏正被那煙燻得頭暈目眩,清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被人提到了一米的高空,那個他以為是普通人的錢哥,原來是個變異人?而且,還要抓他?
成天壁和柳豐羽朝門外追去,小王和孫老闆嚇傻在原地。
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了二十多個變異人,團團圍住了那個水產店,朝成天壁和柳豐羽撲來。
柳豐羽大喊:“我頂著,去救小夏。”
成天壁一刀風刃劈開了一條血路,錢哥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他巨大的翅膀突然被無形的利刃生生劃斷!
“啊啊啊——”錢哥大聲慘叫,水產街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成天壁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變異人不斷地朝他們衝了過來,二十多個人對於成天壁和柳豐羽來說,攻擊力實在弱得可憐,很快就被他們幹掉了。
錢哥抱著翅膀痛得在地上打滾。
成天壁踩住他的胸口,冷道:“兩個問題,第一,誰派你來的,第二,為什麼身上沒有能量波動?”

第124章 末世之謎

錢哥咬牙看著成天壁,不肯說話。
成天壁手都沒動,一陣疾風劃過,那另一半邊完好的翅膀也被削開了一半。
錢哥疼得快抽搐了,“別殺!別殺我!”
“回答問題。”
“我是、我是九江郡二江門的人,是、是我們老大派我來的。”
成天壁冷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說實話,我就殺了你。”成天壁自己受過刑訊訓練,也接受過刑訊別人的訓練,只要對方不是也受過相關訓練、或者特別精於說謊、隱藏的人,一般人在酷刑折磨下撒謊,他能看出來了,雖然不至於精密到像莊堯那樣,連對方的汗毛動一下都能察覺,但是對付普通人已經綽綽有餘。
錢哥驚恐地看著他。
叢夏也走了過來,冷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人實在不像是九江郡的人,第一,在他們受到科學院和27集團軍的保護之後,九江郡絕對不可能這麼明目張膽地在大街上搶人,第二,聽他二叔的意思,姚潛江正在和他們溝通,讓他去給他看病,姚潛江是為了部隊任務受傷的,部隊沒道理拒絕這個要求,自己過去只是早晚的事,姚潛江沒必要做這麼損人不利己的事,這件事怎麼看來,都像是想要嫁禍給九江郡。可是,如果這個人真的不是九江郡,那麼水產店老闆也被買通了?
成天壁抬起了手。
錢哥眼中浮現恐懼和絕望。
成天壁急忙俯下身去掐他的下巴,但是晚了一步,錢哥突然口吐白沫,歪過了脖子,死了。
叢夏皺眉道:“難道吞毒藥了?”
成天壁點點頭,轉頭看去,跟錢哥一起來的人,死得死逃的逃,也沒人可以問了。
幾人把目光投向了水產店的孫老闆,孫老闆驚恐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成天壁冷道:“你認識他,他是什麼人?”
“他是九江郡二江門的人啊。”
“你確定?”
孫老闆拼命點頭,“確定,這條街的人都認識他,二江門在九江郡是專門負責後勤的,來這裡采購一直都是錢哥辦的。”
小王也道:“我聽說過,二江門確實是管整個九江門衣食住行的後勤部門,類似公司的行政部吧,戰鬥力是最弱的,真要抓人,怎麼會找二江門的人來呢。”
其他人也百思不得其解,這是玩兒得哪出?
難道九江郡的人蠢到覺得靠這幾個人,就能從一個自然力進化人手裡搶人?
這時候,小王打起了電話,表情很嚴肅,談話內容是說他們受到攻擊,要求科學院派人來接他們。
掛上電話後,小王道:“早上我要帶你們出門,特別請示了叢教授,要不要帶警衛,叢教授覺得有成同志在,又是在市區內,不需要警衛,現在看來,還是得帶上才行。”
叢夏苦笑道:“真沒想到第一天出來就有人找事兒,恐怕是跟蹤我們很久了吧。”
“應該是的。”
成天壁問道:“小王,這裡是不是有能夠屏蔽變異人的能量波動的東西?”
小王點點頭,“有啊,很早就普及了,價格也不貴。”
叢夏道:“果然,咱們到北京後,見過的變異人很多都感覺不到能量波動,那是什麼東西?咱們也弄一套。”
“是個金屬貼片,貼在身上就行了,原理我也不懂,回科學院讓叢教授給你們配一套。”
過了幾分鐘,一輛太陽能警車開了過來,外形有些像皮卡,後鬥坐著幾個穿警服的人,一下車就把水產店包圍了,開始清理屍體和盤問情況。
又等了十分鐘,來接他們的警衛開著車來了,這車是太陽能混合電能的,馬力大一些,他們還是買了孫老闆的那條魚,把拖車掛到了那輛車的後面,拖著往美容院開去。
回到美容院,已經是下午了,阿布總算抬起了頭,但是看上去沒精打采的,而且不肯動,光禿禿的身體配上它沮喪的神情,實在是可憐兮兮的。
莊堯說:“阿布要等天黑再走。”
叢夏驚訝道:“為什麼?”
“當然是怕被人看到。”柳豐羽同情地摸了摸阿布,“我理解你,我要是剪了難看的髮型,我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看到的。”
阿布聞到了魚的味道,眼巴巴地看著那輛警衛車。
叢夏笑著指了指那條大魚,“阿布,想不想吃魚,想吃的話咱們就回家吧。”
阿布“喵”了一聲,似乎很猶豫。
莊堯道:“讓他在這兒吃吧。”
阿清托著下巴蹲在一邊,“客人們,在這裡吃會把我的地弄髒,還會有味道哦,我要另外收費的,就兩百塊好了。”
小王瞪大眼睛,“只是借你地兒吃個魚而已……”
阿清白了一眼,站了起來,“難道我清洗不費水、費電、費人工嗎。”
叢夏道:“沒關係,我們交錢就是了。”
阿清眉開眼笑,“我有超大型鍋,你們要不要,租金只要二十塊就夠了,剔骨刀只要五塊。”
叢夏笑道:“要,都要。”
小王道:“你們沒必要花這個冤枉錢的。”
叢夏笑而不語。
作為等價流通物的能量,是他們最不缺的東西,他現在已經可以從身體內部分流五行能量,雖然不知道部隊收購能量給多少錢,不過對於他們來說,直接從傀儡玉裡面吸收再轉化出來,簡直是空手套白狼,那麼這種新型貨幣對於他們來說,就便宜得跟紙一樣。
為了安慰阿布,幾人合力把那條大魚現場給拆了,大部分切成了生魚片,一部分烤了,還有一部分燉了湯,阿布吃上了魚,終於有精神了,也不再抱著腦袋趴在地上,而是重新站了起來。
阿布專心吃魚的時候,他們也沒閒著,在旁邊搭了魚肉火鍋,阿清帶著些店員也參與進了他們的野餐,而免費提供了一些食材。
一群人和一隻貓就在寵物美容院的露天清洗廣場上大吃大喝了起來。
有時候,他們也頗為懷念在野外風餐露宿,圍著火堆下火鍋的日子,現在溫飽不愁了,反而讓他們覺得不真實。
天漸漸黑了下來,他們一邊吃、一邊聊著北京的事,又增長了不少知識。
很遠處,兩隻貓頭鷹並排站在屋頂上,脖子向一側歪成了90°,琥珀色的眼眸直愣愣地盯著他們。
半晌,其中一隻說話了,“他們在吃火鍋?”
“當然是火鍋。”
“他們還有閒心悠哉地吃火鍋?”
“我怎麼知道,不然你去問問他們。”
“別開玩笑了,你沒看到那個成天壁多可怕嗎,手指頭都不動,就把人切了,我要是去了,我就變成他們的火鍋料了。”
“從他們出來我們跟到現在,我至少發現了三波跟蹤他們的人,他們是沒長心,還是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啊?”
“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是他們還不了解這裡,而且,都是隔著兩三百米跟蹤,不管什麼人也發現不了吧。”
“這活兒真是累死了。”
“別抱怨了,等他們回到科學院,我們才能回去覆命。”
天黑之後,街上的人少了很多,阿布吃飽喝足,心情平靜了一些,終於肯跟著他們回科學院了。
小王把阿布安排在了科學院的一個仿古涼亭裡,那個涼亭很大,而且也比較高,在裡面鋪上棉絮,剛好能當做它的窩。
把阿布安頓好後,幾人才往三區走去。
成天壁在路上跟莊堯溝通著今天發生的事,其他幾人走在了後面。
叢夏也是心事重重,正想著一會兒見到他二叔要問些什麼問題,突然,一隻胳膊搭在了他肩膀上。
叢夏驚訝地轉頭,柳豐羽的俊臉就在他眼前,臉上還掛著曖昧的笑容。叢夏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倆人已經走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叢夏道:“柳哥,怎麼了?”
柳豐羽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你麼倆昨天睡了沒有?”
叢夏臉一熱,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前面的人。
柳豐羽晃了晃他的肩膀,朝他眨眼睛,“跟我還裝什麼,你沒浪費我一番苦心吧。”
叢夏想到昨晚的事兒,心裡還是興奮多過緊張,對於一個年近二十七歲的處男來說,昨天應該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他硬是忍著笑,朝柳豐羽比了個勝利的剪刀手。
柳豐羽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狠狠拍了下他的背,“不錯啊小夏,恭喜你。”
其他人都被他嚇了一跳,紛紛轉過頭來,柳豐羽笑道:“看什麼看,走你們的路。”
成天壁深深看了叢夏一眼,幽深的目光讓叢夏想起了昨晚成天壁沉溺在情慾中時眼中的瘋狂情緒,那眼神讓他口乾舌燥,心臟微微發緊。
柳豐羽吹起了口哨,心情看上去很好。
小王把他們帶到了第三區的一個咖啡角,讓他們在這裡等叢震中。
等了一會兒,叢震中來了,還帶了一個年輕男人,那男人膚色白皙,嘴脣透粉,五官非常精緻,漂亮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古典美人,他穿著一身綠軍裝,外面罩著白大褂,儘管他長得非常好看,但是總給人一種機器人一般冰冷的感覺。
叢震中介紹道:“這是國家科學院第六區負責人,唐汀之大校。”
幾人都聽過他的名字,這個唐大校不禁跟叢震中一樣是腦域進化人,末世之前就是龍血人實驗的第一負責人,跟叢震中、莊瑜這些人一樣,原本就是國寶級科學家。
唐汀之好像沒有說話的意思,只是仔細地打量他們每一個人,讓人感覺很不自在。
叢震中似乎也習慣了,道:“你們跟我們來吧,咱們好好聊聊。”他頓了頓,“小夏,你的朋友們是否都可靠?”顯然,叢震中對除叢夏、成天壁和莊堯以外的三人並不是很信任。
叢夏道:“二叔,他們都很可靠,而且,他們也知道我需要跟你分享的大秘密,我想他們應該參與。”
叢震中點點頭,“那就一起來吧。”
唐汀之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莊堯面前,“莊堯,你好。”
莊堯仰頭看著他,“大校,好久不見了。”
“四年三個月零七天,你當初邀請我參加B26試驗,承諾給我提供41天的工資,但是最後沒有兌現你就走了,本息合計你欠我人民幣26850元,折合新人民幣請你給我167塊錢。”
莊堯眨了眨眼睛,其他人也沒說話。
唐汀之就跟機器人一樣用毫無波瀾的語調繼續說道:“我結婚了,我的另一半很能花錢。”
叢震中嘆了口氣,“大校,他會付錢的。”
莊堯鬱悶道:“我一會兒就給你,現金。”
唐汀之點了點頭,讓開了道。
柳豐羽失望地低聲道:“結婚了?這種是我喜歡的類型呢。”
唐雁丘驚訝地看著他。
柳豐羽瞥了他一眼,“怎麼了?有什麼好驚訝的,我的魅力是逾越了性別的。”
唐雁丘轉過了臉去,表情有些僵硬。
柳豐羽風流地笑道:“你可別愛上我啊。”
唐雁丘壓低聲音道:“你不要胡鬧,現在要說正事。”
柳豐羽臉上露出曖昧不明地笑意。
他們跟著叢震中走進了一個超大型實驗室,實驗室大面積採用了鋼化玻璃材料,玻璃幕墻、玻璃地板,整個三層都是通透的,使得整個實驗室充滿了未來幻想的味道,實驗室裡同時有幾十個科研工作者在忙碌著。
叢震中介紹道:“這裡是綜合性實驗室,主要研究物種進化和寒武能量的,是六個實驗區公用的。”
“寒武能量?”
“對,地震後釋放出來的游離於五行能量之外的能量,也就是傀儡玉釋放出來的能量。”
莊堯點點頭,“我們叫它無屬性能量。”
“無屬性能量這個叫法也很準確,跟構成世間萬物的五行能量相比,寒武能量在地球上找不到它的位置,這股能量徹底打破了生態平衡,促進了物種的急速進化,比一次寒武紀的進化速度快了至少百萬倍。”成天壁道:“這邊來。”
幾人走到了一個球形實驗室門外,那個實驗室採用了外面無法看到裡面的特殊玻璃,不過光是看這個球體的直徑,就可以想象裡面的空間有多麼大。
叢震中和唐汀之同時在一塊黑色的液晶板上進行了虹膜掃描,球形實驗室的大門打開了,幾人陸續進入,門在他們身後關閉。
球形實驗室裡一個人都沒有,全玻璃和銀白金屬質地的裝修讓這個地方給人異種壓抑的感覺。
實驗室內部空間確實很大,各類他們見都沒見過的實驗器材環繞實驗室一周,實驗室的正中央,有一個很大長方形站台,站台上放著一個厚度超過十釐米的玻璃罩,玻璃罩裡有四個機械手,玻璃罩正中央是一個籃球大小的銀白色球體,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是什麼?”叢夏被那個球體吸引了,他對那個球體產生了一股嚮往。
叢震中道:“那是傀儡玉。”
“傀儡玉?”
叢震中點點頭,從旁邊拉過來一台電腦,“是被?金屬包裹的傀儡玉。”
“?金屬?是不是一種銀白色的軟金屬,只要一離開傀儡玉太遠就會變得無比地重。”
叢震中道:“沒錯,看來科考隊當初果然是把傀儡玉包裹進?金屬後,再交給小成的,否則,小成現在就完了。”
成天壁道:“什麼意思?”
叢震中道:“別急,今天我們有好多東西需要討論,我先讓你們看看這塊傀儡玉吧。”他的手指在電腦上觸動著,不一會兒,電腦上出現了彩色圖像,他道:“我無權一人決定打開?金屬,但是我可以給你們看看最近一次回收傀儡玉,放入?金屬時傀儡玉的樣子。”
他手指輕輕一點,一個三維立體圖像突然被投影到了空中,眼前出現了一個虛擬空間,一顆如乒乓球大小的殘缺球體出現在他們正前方,那是顆烏黑、通透,散髮著微微黑色霧氣的黑玉,這塊球體至少缺失了一半。
“這是,傀儡玉?”叢夏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當然,他只能摸到空氣。
“不錯,這就是傀儡玉的原貌。”叢震中道:“我們一直在搜集傀儡玉的碎片,試圖將它拼湊完整。”
莊堯靜靜地看著那虛擬的圖像,“這麼做的目的是?”
叢震中道:“莊堯,我不知道你在研究條件有限的情況,對傀儡玉的認知到達了哪個地步,但是經過我們一年的研究,不,不只一年,早在莊瑜提出‘寒武意識’的的設想,他們用特殊儀器檢測到傀儡玉這個超級能量體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開始研究它了,我們得出的結論是,傀儡玉是‘寒武意識’實現地球平衡的‘工具’,我想也許你已經想到了。”說到這裡,叢震中嘆了口氣,“莊瑜是一個千年難遇的奇才,他本可以用對‘寒武意識’的超前認知幫助人類,把二次寒武紀的降臨推後至少百年,讓我們從這一代開始,幫助我們的子孫做末日的準備,可是……”
莊堯臉色沉了下來。
成天壁沉聲道:“是科考隊去青海的行動,觸動了二次寒武紀的提前爆發嗎?”
叢震中點點頭,“沒錯,青海之行,喚醒了傀儡玉。”
叢夏倒抽了一口氣。
寒武意識、科考隊、青海、地震、傀儡玉,這一連串的動作,最終造成了如今人類的慘況,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這片神州大地上消失了近成的人口,七成,九億人口,九億條鮮活的生命,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從這片土地上消失了,因為數據太過龐大,已經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了,而如果原本這一切都可以推遲百年再發生,那麼有了準備,有了百年的科技做基礎,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慘。
如果這麼一想,莊瑜簡直是罪孽深重。
叢震中道:“我想莊瑜並非是故意要觸發傀儡玉的,畢竟,當時派遣科考隊去青海,也不是他一個人決定的,科學院的很多人都投了票,只是,現在追究究竟是誰的錯,完全沒有意義,畢竟,當初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參與了寒武意識的研究。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補救和重建,但是,在重建的方式上,我們和莊瑜那一派,發生了不可調和的分歧。我相信小王也跟你們說了,莊瑜主張優勝劣汰,大力發展變異人類,我和唐大校這派,主張全人類復興。最近,他們那派受到了比較多的攻擊,來自外部的攻擊,主要是因為所有市民都知道了變異人無法繁衍後代這件事,而來自科學院內部的攻擊,則是因為一個更為可怕的原因。”
眾人屏息聽著。
叢震中修長的手指在液晶屏幕上快速滑動,鏡片反射出有藍色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我給你們看一段錄像。”
眼前的虛擬圖像,從傀儡玉變成了一間全密閉的實驗室,實驗室很大,面積接近一個籃球場,但是那麼大的實驗室裡,只放了一隻很小的白鼠。
叢震中解釋道:“這是這隻小白鼠出生後的第七天,我們把他放進這個實驗室,接受傀儡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最大程度的輻射。然後……”叢震中點了某個按鈕,圖像開始快進了。
他們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個小白鼠,不到一會兒的功夫,那隻白鼠開始變異了。首先,它就像他們之前遇到的變異老鼠一樣,體積開始膨脹,變大,實驗室的上空不斷地投放食物,它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當它長到三米高的時候,它的身體開始出現糾結的肌肉,它的毛髮開始脫落,原本雪白的皮毛變成了棕黑色的鎧甲一樣硬皮,它的尾巴比人的大腿還粗,它開始不滿於這個密閉的空間,它變得非常狂躁,不斷地用身體撞擊墻壁,畫面不停地晃動,結實的硬鋼墻壁經常被它撞出坑凹。它越變越大,它已經變成了一個渾身包裹堅實硬皮,全副武裝到頭頂的巨型怪物,此時的塔,除了體型還勉強能看出是隻老鼠,以前完全沒有了半點當初的影子。接下去的發展更加誇張,它的骨骼開始刺出皮膚,它的眼睛暴突,雙頰凹陷,看上去非常嚇人,當它長成一個五米多高的巨型怪獸的時候,這個實驗室看上去就要關不住它了。
它不斷地撞擊墻壁,破壞地板,最後,它瘋狂地嘶吼,發出噩夢一般的叫聲,然後,砰地一聲,它爆炸了!
鮮紅的血和很快的碎肉像暴雨一樣飄散到了空中,糊住了攝像頭,銀白色的空間到到處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所有全神貫注看著這隻小白鼠的人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那三維虛擬畫面太過真實,噴發的血漿碎肉好像會射到他們臉上。
叢震中幽幽看著他們,“你們看的這段錄像是這隻小白鼠196天的經歷。在這半年時間裡,它24小時收到傀儡玉的近距離輻射,而且,是目前為止最大塊、能量最強的傀儡玉的輻射,它在這段時間裡瘋狂地進化,幾乎每天都變一個樣,每天都在變強,但是最後,它毀滅了。”
叢夏心有餘悸地說:“這是傀儡玉的副作用?”
“之一,罷了。”叢震中關閉了那血腥的畫面,“這是小白鼠只是我們實驗中的一個,我們的實驗對象多打三十八個,涉及各種物種,越是低等動物,毀滅的時間約長,而越是高等動物,比如最接近人類的猩猩,從瘋狂進化到毀滅,只花了四個月,那隻猩猩死的時候,變成了一個身高八米,體重九噸的真正的金剛,它的碎肉他們清理了一個星期。”
莊堯沉聲道:“這就是進化的終極嗎。”
叢震中平靜地看著他們,“沒錯,這就是進化的終極,當然,24小時近距離接受最大塊傀儡玉的輻射,和我們生活在有寒武能量微輻射的空氣中是截然不同的,進化速度至少差了千倍,有些變異人一輩子不接觸傀儡玉的近距離輻射,到死也進化不到這個程度,但是,越是進化速度快的變異人,就越接近毀滅。進化的終極,是毀滅。”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了那隻小白鼠的慘狀,沒有人會不擔心,繼續進化下去,自己也會像個衝過氣的皮球,砰第一聲血肉飛濺。他們一路上不停地修煉,不停地強化自己,就是希望讓自己進化得更快、更好,可是如果他們一開始就知道進化的終極是慘烈的死亡,他們還會抓緊時間修煉嗎?
“這就是我們不同意繼續發展變異人的原因,生命體的機能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了,用外力促使生命體進化,是有限度的,超過了生命體機能承受的極限,只能帶來毀滅的後果。我們現在的任務,絕不是利用傀儡玉,不斷地製造變異人,不斷地讓變異人加速進化,而是收集傀儡玉,想辦法將這罪惡的寒武能量封存,只有這樣,人類才能從種族滅絕的懸崖邊上退回來,否則,只要一代,不能生育加上加速進化,人類最終會被這個星球徹底淘汰,多少高科技和硬武器都救不了我們。”
莊堯的指尖輕輕碰觸那個包裹傀儡玉的玻璃罩,“所以你們一直在搜集傀儡玉。”
“沒錯,在搜集傀儡玉這一點上,我們和莊瑜那派的意見一致,只不過我們在用途上有分歧,因此,每次使用傀儡玉,都必須投票。”
“就算你們能搜集所有的傀儡玉,你們找到了封存它的方法嗎?用這種?金屬能做到嗎?”
叢震中搖搖頭,“?金屬僅僅能隔絕傀儡玉的輻射,一開始我們也想用這種金屬將它封存,但是後來證明,如果我們這麼做,無非就是給人類搶回了一點時間,沒有青海科考隊的觸發,?金屬自己也會破裂,讓傀儡玉出世,所以,這只是暫時的方法,不能解決問題。”
“既沒有找到封存傀儡玉的方法,也沒有搜集齊傀儡玉……”莊堯扭過頭,“傀儡玉究竟有多少碎片?”
叢震中苦笑道:“那場地震把傀儡玉震飛了,大部分的碎片,都像指甲片那麼大,如果我們假設所有的碎片都這麼大,也至少還有三十片流落在外,並且有些根本不在中國,也許在深海,也許在國外,也許在全世界任何地方。”
“三十片?”
叢震中推了推眼鏡,“至少。”
每個人的心頭都壓了一塊大石。

第125章 末世之謎

叢震中嘆道:“春天來了,陸地和海洋裡的生物都開始復甦了,我們將迎來第二波的進化狂潮,平靜了一個冬天的北京城,極有可能再次遭遇大規模攻擊,人類的威脅無處不在。”他看向幾人,“有實力的人,理應承擔和他實力匹配的責任,只要寒武意識一天沒有沉睡,我們的戰鬥就永遠沒有盡頭。”
成天壁低聲道:“你是要我們去搜集傀儡玉嗎?”
叢震中點點頭,“不只是你們,龍血族、九江郡、奉嵐會、六道黃泉,這些你們耳熟能詳的強大的變異人組織,都被賦予了同樣的使命,搜集傀儡玉,傀儡玉在外一天,它周圍的變異物種就會一天比一天強大,我們搜集的難度就與日俱增,西安的大雁塔,重慶的冰自然力進化人,東北的小興安嶺松樹林,南海的海洋族,尤其是青海……”
幾人一驚,西安、重慶,這些都是他們曾經經歷過的地方,大雁塔和冰自然力進化人,他們也都親自接觸過。
莊堯道:“把每一個都給我們介紹一下吧,西安和重慶,是我們曾經走過的地方。”
“我知道,你們還和吳悠有過接觸,是嗎?”
叢夏點點頭。
“我先從吳悠說起好了。自從幾個月前我們知道重慶有一個自然力進化人之後,曾派了人去,希望說服他來北京,但他不願意,他拒絕接受任何人的指揮,寧願留在重慶。他現在得到了一塊傀儡玉,控制了整個重慶,他似乎是打算在川渝地區建立自己的王國,勢力已經延展到了四川的鄰近城市,對於他來說,在那麼廣袤的土地上做皇帝,應該比來北京跟其他自然力進化人競爭,並且受到部隊的管控要舒服多了。”
莊堯眯起眼睛,“可我覺得,吳悠這個人的野心遠不止如此。”
叢震中道:“也許他還想繼續擴張,但是他的人力和資源都有限,短期內應該構不成什麼危險,但是,他手裡的這塊傀儡玉,收回難度極大。”
叢夏回憶起了吳悠那可怕的能量波動,再聯想到重慶那固若金湯的地形和良好的生存狀況,要想打敗吳悠,確實難上加難,最好是能想辦法說服。
叢震中道:“再來說說西安大雁塔,我想你們也親自經歷過了,姚潛江帶著十幾個高級變異人進入大雁塔,只有他一人生還。大雁塔裡的蟲子多如繁星,能活活耗光一個自然力進化人的能量,但是我們又無法使用重武器攻擊大雁塔,大雁塔裡有某種東西束縛著那些蟲子,一旦大雁塔毀了,那些蟲子會侵占整個西安、甚至輻射更多地區,以它們的繁殖速度,到時候就無法控制了。”
“關於大雁塔,我們有很多新發現。”
“哦?”
莊堯環視四周,“這裡有人監控。”
叢震中點點頭,“有,稍後我會帶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好,那麼關於大雁塔,我們過會兒再說,你繼續說下去。”
“下面要說的,你們應該也知道一些,你們還記得昆明市中心CBD區域,在地震發生沒多久,有一顆進化速度非常驚人的松樹嗎?”
叢夏瞪大眼睛,“怎麼會不記得,那棵松樹,原來是我們公司的盆景松!它、它還活著?”
叢震中嘆道:“何止活著,我們現在稱它為魔鬼松。有證據顯示,它和一個人類異種了,但是很有可能這個人類的自我意識在跟魔鬼松爭奪主控權的時候失敗了,它沒有來人類的社區,而是去了松樹最密集的東北。現在,小興安嶺被變異松樹占領了,那裡山林面積約13萬平方公里,變異松樹統治了其中三分之一土地上的植物,比整個海南島還大,而且,每天都在往各個方向擴張,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三年,黑龍江省就不存在了,東三省也早晚會變成無邊無際的松樹林。”
叢夏倒抽了一口涼氣,想起地震發生後的那兩天,他和那棵盆景松的兩次相遇,不到24小時的時間,那棵松樹已經占滿了他們公司的辦公區域,他們不是沒想過,如果這個松樹還活著,不停地進化,究竟會變得多麼大,但是進化到能夠統治比海南島面積還大的森林,那究竟是多麼可怕的力量?
成天壁問道:“魔鬼松的本體有多大了?”
“一個月前得回的統計數據,它的高度超過了600米,至於究竟有多大,無法估量。”
柳豐羽驚詫道:“600……米?”那是怎樣一個怪物?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當初還攻擊過這個怪物。
鄧逍也咋舌道:“你多說了一個零吧。”
“就是600米,並非還在進化。”
叢夏感到一陣心慌,“也許進化到了一定程度,它就爆炸了呢。”
“有這個可能,但是我們不能寄希望於此,萬一它還沒爆炸,先把整個東北地區滅了呢?東北地區由於地理位置離青海遠,而且天寒地凍,食物腐爛速度慢,變異動植物難發育,是受寒武能量影響最小的地區之一,因此人類死亡率比我們低,現在還有好幾百萬人口呢。它一直在不停地吸收能量體的能量,動物的、植物的、當然也包括人類的,魔鬼松是我們已知的唯一一種靠吞噬能量體的能量就能強化自己的物種。最可怕的是,他還具有一個人類的大腦,他會思考,會主動攻擊探測機,甚至,會說話。”
“他說了什麼?”
“他對我們的探測機說‘離我遠點,滾開’。”
叢夏嘆道:“他也有傀儡玉是嗎。”
“對,嵌在他的身體裡,被遼闊小興安嶺原始森林裡的植物、動物保護著,要對付魔鬼松,只能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進行轟炸,但是,傀儡玉不是無堅不摧的,至少它就沒能抵抗住地震的強大衝擊波而裂成了碎片。”
莊堯低聲道:“可也有可能,是傀儡玉自己選擇了裂成碎片,為了加速人類滅絕而分散開。”
叢震中點點頭,“所以,我們不能讓傀儡玉有理由變得更碎。”
“接著說下去,南海的海族又是什麼意思?”
叢震中沉聲道:“我們在去年入冬之前觀測到了海洋生物的崛起,水生生物一般都能比陸地生物擁有更龐大的體型,我們國家的東海、南海,尤其是南海,出現了很多超級生命體,他們在以很快的速度進化,未來完全有可能登陸陸地,海南、台灣島的人已經被徹底孤立在了島上,除了有翅膀的生物,全都無法離開,繼續進化下去,海生生物將會是比魔鬼松還要可怕的一股力量。此外,我們也觀測到了青海地區出現了新型物種,青海現在擁有碎片數量最多的傀儡玉,我們懷疑那裡已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了。另外,這還只是我們國家的,傀儡玉的碎片出現在了好幾個洲的七個國家,並且毫無例外地孕育了非常難對付的變異生物群。”
叢夏沉思片刻,道:“這些變異生物群,是不是都跟大雁塔的蟲子一樣,對傀儡玉很敏感?”
“差不多,無論是大雁塔的蟲子、東北的魔鬼松,還是南海的超級生命,甚至是國外的一些變異物種,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就是對傀儡玉的執著,我們面前的這塊傀儡玉,超過其總體積的一半,是世界上最大的傀儡玉,不用等我們去找他們,早晚,他們也會來搶我們的。”
柳豐羽撇了撇嘴,“教授,你跟我們說這麼多,是讓我們去給你搜集傀儡玉嗎。”
叢震中認真地說:“柳先生,不是給我,這不是任何一個個體的責任,而是全人類的責任,如果想要輓救瀕臨滅絕的人類,必須讓傀儡玉封存,讓寒武意識沉睡,寒武意識的甦醒雖然沒有明確的時間規律,但都是以億年為單位的,只要我們能熬過這場災難,人類就能繼續繁衍下去,直到……直到我們又因為別的原因走向毀滅,但那是我們子孫的責任了,我們的責任,身為這個時代的人類的責任,是對抗寒武意識,封存傀儡玉,讓人類存活下去。如果任其發展,不出十年,人類就變成這個星球的歷史了。”叢震中看著他們,“我們作為獲得了特殊能力的變異人類,更應該承擔起拯救人類這個物種的重擔,我們也不是孤軍奮戰,所有的變異人都會聯合起來,對抗寒武意識,只不過,作為能力更為強大的變異人,你們,和很多自然力進化人,要站在直面強大變異生物群,奪回傀儡玉的前線上。”
六人全都沉默了。
站在奪回傀儡玉的前線上?那就意味著他們要不停地去挑戰強大的變異物種,不斷地去經歷生與死的考驗,戰鬥、殺戮、流血、犧牲,會成為占據他們生活的主要內容,這跟他們到了北京之後,安居一隅、過平靜生活的願望相差太遠太遠了。
平心而論,誰願意去承擔那麼沉重的責任?光是聽叢震中介紹那些強大的變異生物,已經讓他們心有餘悸,何況去挑戰?
可是,如果他們什麼都不做,也不過是坐著等死罷了,不是死於變異生物的入侵,就是死於進化到終極的自我毀滅。叢震中說得對,他們不是為了別人而戰鬥,而是為了自己,為了拯救自己。
一直面無表情、如同機器人一般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唐汀之大校,突然走了過來,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眼前換了一副立體圖像,他道:“這是這一年來,部隊和北京四大變異人組織搜集傀儡玉的數量,以及,人員戰死的情況。”
他們抬頭看去。
北京第14集團軍,收回傀儡玉碎片15片,犧牲58345人。
北京第27集團軍,收回傀儡玉碎片17片,犧牲61461人。
龍血族,收回傀儡玉碎片6片,犧牲76人。
九江郡,收回傀儡玉碎片7片,犧牲378人。
奉嵐會,收回傀儡玉碎片5片,犧牲297人。
六道黃泉,收回傀儡玉碎片7片,犧牲354人。
下面還有全國各軍區收回傀儡玉碎片的數量和犧牲人數,一串串觸目驚心的數字背後,全都是鮮活的人命。
唐汀之道:“你們面前的這顆最大的傀儡玉,是用二十萬普通人和變異人的血換來的,我們去過很多地方,見識過出生於泥沼的巨大生物,被成千上萬的螞蟻大軍圍堵,和數千隻變異禿鷹血戰,沒有人想戰鬥,但是如果我們不戰鬥,傀儡玉就會在各種機緣巧合的蝴蝶效應之下,跑遍全世界,讓人類徹底從這個星球上消失。表面上看,北京如此安全,四十萬重兵把守,近萬變異人駐紮,每個人都能吃上飯,不至於被凍死餓死,但是這些日子不會長久,人類不能坐以待斃。”
叢震中道:“中國是受寒武能量影響的重災區,但是與此同時,也是人類進化最強盛的地區,我們上個月在聯合國通過了一個提案,集全世界現存的軍事力量,幫助中國收集傀儡玉,儘管我們現在還沒找到徹底封存傀儡玉的方法,但是用?金屬包裹傀儡玉,還能為人類再爭取幾十年,就算是為了這區區幾十年,我們也要奮鬥到底。”
柳豐羽苦笑道:“看來我們見識過的東西,不過是小菜一碟了。”
叢震中把手放在了叢夏的肩膀上,眼中的情緒非常複雜,“小夏,你是我僅剩的親戚了,我知道你性格老實、隨和,只是個普通人,如果可能的話,我真希望你能呆在這裡,我能堅持多久,你就能平安地生活多久。但是我和你都不能這麼做,你有我們最需要的能力,你有能夠降低傷亡、保護高等級變異人一直擁有戰鬥力的治愈能力,這是我們最需要的能力,比億萬人裡才能出現一個的自然力進化人還要珍貴,因為目前為止你是獨一無二的,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他看向成天壁,“其他人可以拒絕繼續戰鬥,但是你、成天壁和莊堯,不能拒絕。”
鄧逍叫嚷道:“有什麼可怕的,我才不怕呢,我要拯救全人類!叢哥,你放心吧,我會保護你們的。”
柳豐羽諷刺地一笑,“身為變異人,有權利拒絕嗎?如果我父母還活著,我要為了保護他們而戰,如果他們都不在了,我就更沒有畏懼死亡的理由了。”
唐雁丘平靜道:“為了我的族人,我也會留下。”
叢夏顫聲道:“二叔,我沒有打算退縮,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明白,我獲得這樣的能力,不是為了讓我一個人過快活日子的。”
叢震中摸了摸他的頭髮,輕聲道:“小夏,有一天等我們都去了,見到我大哥和嫂子,我再向他們請罪。”
成天壁道:“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唐汀之道:“你們剛才說,關於大雁塔,有最新的消息,我們想看看。”
“二叔,我們需要去一個絕對安全、保密的地方,另外……”叢夏看了看唐汀之,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人,畢竟他要把古玉的秘密告訴他二叔,他總覺得,古玉既然能抑制傀儡玉互相之間的感應,應該也能在裡面找到封存傀儡玉的方法。
叢震中道:“唐大校可以完全的信任。”
唐汀之把電腦關掉了,“跟我來。”
幾人跟著他走出了球形實驗室。在離開實驗室前,叢夏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玻璃展櫃,儘管傀儡玉被?金屬包裹著,他們只能通過錄像看到它,但是叢夏仿佛已經能夠通過重重屏障,看到了那顆散髮著魔性黑霧的烏黑的玉,就是它,一年之內殺死了幾十億的人類,如果不阻止它,人類將從這個星球上永遠地消失。一想到這裡,叢夏就覺得這間球形實驗室讓人窒息。
他們離開之後,跟著叢震中和唐汀之坐上了車,穿過重重大門,來到了一個幽閉的會議室裡,會議室藏在兩道金屬門後面,空間不大,裡面只有一張桌子、一台電腦、一台投影儀和幾把椅子,非常簡單。
叢震中關上門之後,道:“這裡是絕對安全的。”
幾人陸續坐了下來,莊堯把那個SD卡推到了他們面前,道:“這是我們從大雁塔裡拿回來的一個相機裡發現的,這張卡記錄了大雁塔內的一些情況。圖像顯示,最後一批跟著姚潛江進入大雁塔的變異人,他們沒有死,但是一部分被蟲子異種了。”
“二次變異……”叢震中道:“那些人本身已經是變異人,又被蟲子異種,我們稱之為二次變異,這種情況雖然非常少見,但是也並不是沒有過,如果大雁塔裡真的發生了這種事,那麼那些蟲子就變得更加危險了。”
唐汀之的開電腦,把SD卡放了進去,莊堯給他們播放了那段最恐怖的錄像,叢震中倒吸了一口氣,指著畫面那個站著的人說:“這個人我認識,是原九江郡七江門首領,名叫魏真,應該已經在大雁塔戰死。”
莊堯道:“我們懷疑所有的錄像都是這個叫魏真的人錄製的,以為第一段錄像表現的恐怕就是他被蟲子異種時的情況。”莊堯打開了第一段錄像,正是成天壁和叢夏拿到相機的當天晚上看到的畫面,屏幕上那隻黃色瞳孔的眼睛,和不似人類能夠發出的求救聲,正是魏真。
唐汀之道:“明天我去找姚潛江,讓他辨認剩下兩個人是不是都是他們的人。”
叢震中沉聲道:“保守估計大雁塔裡現在有三個人被蟲子異種了,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們一直關注西安的動靜,但是最近很平靜,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難道這三個人也跟蟲子一樣,被束縛在大雁塔內嗎?”
莊堯道:“如果是這樣最好,但是有了這三個人類,蟲子們就等於有了智慧,有了智慧之後的蟲子,肯定會想辦法擺脫大雁塔的束縛,無論這三個人還有沒有自己的自我意識,他們都不會想一輩子困在大雁塔內。我擔心的是,他們現在已經不在大雁塔,而是以人類的樣子混入了人類社會,那樣的話,事情就變得麻煩了。”
莊堯說的簡直是最壞的情況,以那些蟲子對傀儡玉的執著,它們有了人類的智慧後,肯定會想辦法脫離大雁塔,追尋傀儡玉而來,儘管不知道真實情況怎麼樣,但是一想到那些蟲子也許會以人類的模樣站在他們面前,然後瞬間就變成成千上萬的蟲子,他們就覺得背脊發寒。
叢震中和唐汀之把那些錄像和照片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越看臉色越沉重。
莊堯問道:“所有傀儡玉的下落,你們都能檢測到嗎?”
叢震中道:“中國範圍內的已經全部檢測到了,視距離長短決定精確程度,超過三千公里,就只能精確到城市了,但是真要找起來也不難,其他國家的則是當地軍隊提供的數據,基本上,全球的傀儡玉都已經被我們定位,數量在32到37枚之間,出現偏差是因為有些地區傀儡玉不只一塊,出現了重疊,儀器無法精確算出究竟有幾塊。比較好回收的傀儡玉我們基本已經全部回收了,像魏紫手中這種,只能算是低等難度的;大雁塔這枚傀儡玉,應該算是中上等難度的;最難以回收的,將會是青海那一到四枚、魔鬼鬆手裡的一枚,以及落入深海,被海洋生物占有的一到三枚傀儡玉,至於國外的幾枚,具體情況我們還不清楚。針對接下來的這三十多枚傀儡玉,我們會有詳細的計劃,放心,你們絕對不會是孤軍奮戰,我說了,這是國家軍隊和所有變異人的責任,我們會共同面對所有的挑戰。”
莊堯摸了摸下巴,“明天開始,我正式加入第三區,我要獲得更多的信息。”
“沒問題,你的工作服和名牌、門卡之類的東西,已經全部做好了。”
莊堯笑了笑,“你們可真不客氣啊。”
叢震中微微一笑,“當然,雖然腦域進化人有選擇去哪個實驗區的自由,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會來三區的,你有這麼多同伴,你不會捨得他們的。”
莊堯看了他們一眼,彆扭地別過了臉去,“跟他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懶得換房間罷了。”
鄧逍揉了揉他的腦袋,笑嘻嘻地說:“小莊堯,你明明就舍不得我們,我這麼帥氣又厲害的哥哥上哪兒找去啊。”
莊堯推開了他的手,低著頭摸著自己的頭髮,沒有說話。
叢震中合上電腦,“這張卡里的內容我們會仔細研究的,現在,我非常想知道小夏你要跟我們分享的大秘密。”
叢夏深吸了口氣,“二叔,就像你說的,這個秘密就是我擁有這種特殊能力的原因,而且,我覺得,這個秘密可以讓我們找到封存傀儡玉的方法。”
叢震中和唐汀之眼睛均是一亮。
叢夏看向成天壁,“天壁。”
成天壁拉開衣服,解開層層纏繞的繃帶,拿出了那塊兩面綁著傀儡玉的古玉。
叢震中和唐汀之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
叢夏道:“我們叫它古玉……”

第126章 末世之謎

叢夏把他如何得到古玉,古玉給他們提供了怎樣的信息,他們的修煉,以及之後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給叢震中和唐汀之描述了一般,有些內容連隊伍裡的其他四個人都是第一次聽到。
叢震中和唐汀之越聽越驚訝,倆人激動得手都微微發抖,當叢夏說到第一次得到古玉的時間和古玉與傀儡玉第一次正面接觸的時間時,唐汀之急道:“你們再把這兩個時間仔細回憶一下。”
叢夏道:“得到古玉的時間大約是地震後的一個星期之內,可能是第四或者第五天,但是古玉和傀儡玉接觸的時間……”他看向莊堯,“莊堯,你能記住嗎?”
莊堯白了他一眼,“什麼腦子啊你,那天是除夕啊。”
叢夏拍了下腦袋,“對啊,那天是除夕啊。”他猛然想起了那個在飄雪的野外度過的心酸的新年。
叢震中猛地一拍桌子,把眾人嚇了一跳,他神情激動地說:“果然是它,果然是它。”
“二叔?怎麼了?”
唐汀之解釋道:“我們用以觀測傀儡玉的大型能量感知裝置,曾經在地震後的第五天和去年除夕,兩次感知到一股非常龐大的能量,這種能量完全區別於傀儡玉,一開始我們以為是另一種形式的傀儡玉,但是隨著對那股能量波動的研究的深入,我們發現了那股能量和寒武能量的很多差別。比如,自從地震之後,傀儡玉被釋放後,寒武能量就一直存在於天地間,它已經變成了空氣,無處不在,而作為寒武能量的載體,有傀儡玉的地方,寒武能量會非常龐大,但是這個古玉發出的能量不同,平時根本檢測不到,只有在它現世和與傀儡玉第一次接觸的時候,我們才在那一瞬間感知到了它,按理來說,這股不輸給傀儡玉的強大的能量,是不應該隱藏的住的。在兩年前,傀儡玉還被?金屬包裹著埋在地下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檢測到了它,當時,我們以為傀儡玉是一種新型的地熱能,也許可以替代石油和煤成為新型能源,畢竟它是如此龐大,一旦這股能量可以運用起來,能解決人類幾萬年的能源問題,但是隨著研究的深入,我們發現傀儡玉的能量表達跟石油、煤炭這些東西截然不同,它非常不穩定,而且具有高輻射,是種非常危險的能量,沒人知道那種輻射會對生命體造成什麼影響。與此同時,我們對‘寒武意識’的研究也在同步進行著,傀儡玉出現的時間節點太過巧合,因為我們的能量觀測裝置早就已經被研發出來十多年了,看上去並非我們發現了傀儡玉,而是傀儡玉讓我們發現了它,考慮到這一點,再結合寒武意識的研究,我們猜測這兩者是有關聯的。當時,莊瑜極力主張派科研團隊去格爾木調查,而我們則主張先不要輕舉妄動,後來,莊瑜以超級替代能源為誘餌,說服了當時的領導者,派出了科考隊。後來,我們才知道,?金屬當時已經有了裂縫,所以傀儡玉能量才能泄露出來,根據我們對?金屬周圍土壤、岩石的考察,?金屬和傀儡玉在地下已經埋藏了三億多年,?金屬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出現裂縫,這絕對不是巧合,而是寒武意識甦醒的必然結果。”
叢夏不解道:“你們究竟是怎麼得到成天壁的那塊傀儡玉,以及?金屬的?為什麼你們得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沒有引發地震呢?”
叢震中道:“這點我們也百思不得其解。最開始的挖掘工作進行得很順利,當傀儡玉出土的時候,就已經碎裂了,有些傀儡玉暴露在外,有些則包裹在?金屬裡,當時他們取了一些樣品,其中一塊包裹傀儡玉的?金屬,讓成天壁帶回北京,本打算直接空運回去,可是當時青海所有的通信系統都出現了故障,成天壁只好繞路去雲南。在他走後不久,就發生了地震,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因為當時的所有人,都已經失去了聯繫。你們剛才看到的那塊很小的?金屬,是我們在地震一個多月後,在西寧附近發現的,當時這麼一個小小的東西,把地面砸出了深達六十米的大坑,它的分子密度超過地球上任何一種東西,是不屬於我們這個星球的,我們費盡力氣把它運回了北京,當時北京的實驗室裡已經有了兩塊傀儡玉,然後我們就發現了這兩者之間的秘密,最後研究出如何改變?金屬的形態,用它來包裹傀儡玉,這才暫時抑制住了這顆體積最大的傀儡玉的輻射。”
成天壁沉聲道:“我知道的和你們差不多,除了傀儡玉出土後引發的信號障礙,其他挖掘工作一切正常,只不過,當時已經出現了食物腐敗加速的現象,只是一開始大家都沒有察覺到,然而,我離開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地震了。”
叢震中道:“想知道青海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除非當時的人活過來,或者,我們親自格爾木看看,也許能找到一些頭緒。”
莊堯道:“青海有好幾枚傀儡玉,我們早晚要去的吧。”
叢震中神色凝重道:“沒錯,早晚……青海那個地方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恐怕已經超出我們的想象了。”
唐汀之道:“在我們被迫接受傀儡玉的強輻射,而不斷進化的時候,古玉這股能量的出現給了我們一線希望。因為根據我們的觀察,寒武能量和古玉釋放的能量是對立的,當古玉能量突然出現的時候,傀儡玉也起了很大的反應,能量波動減弱了20%-30%,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我們每分每秒都在觀察它,兩次都是這樣,除了古玉能量,再沒有任何東西能影響寒武能量的釋放了。除夕那天,古玉第二次釋放能量的時候,我們曾經派人去西安調查過,但是也一無所獲,照你們的說話,古玉再次釋放能量的原因,是你因為接觸傀儡玉而強行衝破了二階,是古玉抑制你繼續吸收傀儡玉?”
叢夏點點頭,“沒錯,當時的感覺就是,明知道自己身體已經負荷不了這麼多能量了,但是那些能量還是不斷地往我身體裡鑽,然後古玉就把我彈開了。”
莊堯沉聲道:“你因為強行突破二階,古玉為了保護你把你彈開了……強行突破二階最終會怎麼樣呢?會……自毀嗎?”
叢震中和唐汀之眼睛均是一亮,“難道……那些受到傀儡玉過度輻射而最終毀滅的能量體,都是強行突破二階的結果?”
叢夏皺眉道:“強行突破……天壁他也突破了二階,但是他完好無損……”
莊堯沉思道:“無論是用傀儡玉進行強化,還是用古玉裡提供的方式修煉,導致的結果都是一樣,那就是進化,所謂的進化,在身體內的表達就是能量核儲量和淨度的提升,這一點無論是通過傀儡玉進化,還是通過古玉進化,都是一樣,但是儘管在過程中表現的一樣,結果卻並非殊途同歸,反而一個走向毀滅,一個走向晉升。”
叢震中自言自語道:“傀儡玉的目的是滅絕人類,而古玉的所作所為,卻是在幫助人類避免因為過度進化而走向自我毀滅,如果所有人都按照古玉的方式進行修煉,就能避免自我毀滅嗎?”
“恐怕不會那麼簡單……”莊堯道:“這裡面還有太多未解的迷,比如,叢夏的存在究竟是什麼?他體內的能量明明就是寒武能量,他所吸收的、修煉而來的,全都是從空氣中、從傀儡玉裡得來的寒武能量,他的這種吸收能力是古玉賦予他的,如果寒武能量是個定時炸彈,古玉為什麼要讓叢夏吸收寒武能量呢?古玉本身攜帶的那種能量,又是什麼?”
叢夏道:“此外,古玉裡留存的信息,全部都是利用寒武能量來強化人類的,這跟寒武能量初期的表現不謀而合,至少現在看來,寒武能量的存在讓部分人類變成了超人,而古玉在教我們怎麼更好、更安全地發揮寒武能量的作用,可是最終我們會怎麼樣呢?會不會也跟那個小白鼠一樣,因為過渡吸收寒武能量而自爆?”
叢震中道:“至少,我們現在有一個突破二階的成功案例,也許我們可以依靠古玉來度過一階突破二階帶來的自我毀滅。”
莊堯則搖了搖頭,“我覺得沒那麼簡單,成天壁是從很早開始,就一直以古玉提供的方式修煉,我們幾個也是,唐雁丘是中期加入我們的,鄧逍是接觸這種方式最晚的,至少就我們四個人而言,我們體內的能量,大部分都是通過古玉裡的方式修煉而來的,而其他人,就算不修煉,體內的能量也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增長,只不過,他們增長的能量,全都是從空氣中吸收的寒武能量。我猜測,成天壁能安全通過二階,是因為他體內絕大部分能量來自於自己的修煉,而像鄧逍,卻未必能成功突破二階,因為他體內的能量,現在大部分是來自於空氣中游離的寒武能量,以及後期接觸到的傀儡玉的輻射。”
鄧逍眨了眨眼睛,“媽呀,我不會爆炸吧。”
叢夏安慰道:“不會的,你現在每天都要修煉,不要偷懶,一定沒事的。”叢夏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莊堯看向叢震中和唐汀之,“包括你們的,你們的進化依靠的也是傀儡玉的輻射。我猜測,如果以接觸傀儡玉的程度來界定自我毀滅的速度,那麼那些24小時不間斷接受傀儡玉輻射的實驗品,自我毀滅的速度最快,不出一年;你們這些腦域進化者,和那些頂級的自然力進化人,依靠傀儡玉的輻射進化,雖然不至於時時刻刻接觸,但是肯定也利用了很久,所以你們的自我毀滅速度排在第二位,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是十幾年;那些不直接接觸傀儡玉,但是依然生活在到處都是寒武能量的空氣中的普通變異人,包括唐雁丘、鄧逍之類的,他們的自我毀滅速度排在第三位,可能是幾十年甚至百年,而我們幾個,也許是能堅持最久的。”
叢震中道:“這種猜測的可能性比較高,但是,我並不認為有古玉在,就能避免自我毀滅,因為只要我們不停地進化,無論是通過什麼方式進化的,基因裂變和細胞變態的結果和程度都是相同的,不會因為你是通過古玉進化而較少的改變你的身體,人類的身體是有極限的,也許古玉幫助你們增大了這種極限,但是它絕對無法修復進化所帶來的基因裂變,這種變化是不可逆的,只要變化不可逆,走向死亡是毋庸置疑的,只不過是快和慢的區別。”
叢夏道:“我想,古玉的出世,是為了幫助人類在一定時間範圍內安全地變得強大,只有人類變得強大之後,才有能力將傀儡玉封存,只有封存傀儡玉,才能讓寒武能量消失,只有寒武能量消失,才能真正阻止進化,阻止人類走向滅亡的腳步。如果古玉真的能夠阻止寒武能量,它就不會明知道過度進化會帶來什麼後果,依然用自己的方式幫助人類進化,正因為靠它自己阻止不了,所以用這種曲線救國的方式來幫助我們,我想這才是古玉的真正目的。”
眾人都點了點頭,目前看來,這是最合理的解釋。無論是古玉,還是他們,都處在一種極度的矛盾中。他們明知道寒武能量是一股惡魔力量,明知道傀儡玉在把他們一步步拉向深淵,但是他們還是需要傀儡玉,如果沒有傀儡玉,他們就無法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去對抗超級強敵,從而奪回傀儡玉。他們必須依靠傀儡玉進化自己,然後最終的目的是消滅傀儡玉,阻止自己的進化,人類必須在這種極端的矛盾中,承受著慢性自殺的巨大壓力,尋求種族延續的出路。
他們隨時可能因為進化過度而變成碎肉塊,但是他們卻無法隔絕傀儡玉,甚至叢震中、唐汀之和這個科學院裡許許多多的腦域進化者、還有那些頂級的自然力進化人,明知道繼續接受傀儡玉的輻射會發生什麼,卻還是每天固定接受傀儡玉的強化,他們別無選擇,為了對抗傀儡玉,他們必須變得強大。
所有人都在用犧牲自己的方式來換取種族的未來,他們接觸到了核心秘密,掌握了非凡的能力,他們沒有任何理由安居一隅,奪回傀儡玉將是他們無法推卸的責任和使命。
叢震中道:“小夏,如果我們的猜測成立,那麼我相信成天壁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突破二階的變異人,而北京的幾個自然力進化人,恐怕已經非常接近二階了,我希望能把古玉裡的這兩種修煉方式公布,幫助更多人安全地突破二階,當然,我和唐汀之會將古玉的秘密保護到底,但是,古玉所能帶給我們的幫助,不該只在小範圍內使用,而應該用來幫助更多的人。”
叢夏道:“二叔,我明白,從很早之前,我就希望古玉的存在能幫助所有人類,但是它的存在不能公諸於眾,否則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我和莊堯一直在研究古玉裡留存的各類信息,只要是我認為能夠公布的、除我之外的人也能收益的,就用它來強化我們的同胞吧。”
叢震中點點頭,“我們會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來公布這件事,莊瑜肯定不會相信,你們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了,他懷疑也沒有用。而古玉裡的其他信息,我們需要你和莊堯的配合,來提取更多,我聽你說了一點,就覺得那裡面的東西,一定能幫助我們製造出更多對人類有益的東西。”
叢夏道:“我們也需要你們的力量,來挖掘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叢震中看了看表,“今天時候也不早了,再過十分鐘,郭成明參謀長會來三區,小成,你見過他之後,就可以把傀儡玉交給我們了。其他人如果沒什麼事,可以回去休息,我知道你們今天白天在水產街遭到了九江郡二江門的人的攻擊,我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目前姚潛江拒不承認是他下達的命令,本來曹司令跟我商量,三天之內安排你去給姚潛江療傷,但是因為這件事,他的治療議程又被推後了,我們懷疑這件事姚潛江是遭人陷害的,如果真是姚潛江做的,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們也覺得姚潛江不會這麼蠢,但是現在人都死了,很不好查。”
“這件事我會繼續追查下去。我聽小王說你們對屏蔽能量波動的東西很感興趣,我會讓他準備六套送到你們房間的,是很簡單的裝置,貼在後脖頸就可以了。這裡還有很多你們不了解的東西,比如新型武器、能量收集裝置等等,接下來的幾天,我會帶你們一一了解,如果我沒時間,唐大校也會來幫你們的。”
叢夏道:“二叔,大校,我們確實希望能盡快了解這裡的情況,如果你們不忙的話,接下來的幾天就讓我們把所有信息都吸收個夠吧。”
莊堯道:“我也需要一些東西開展多個實驗。首先你們要給我準備一個空間足夠大的訓練場,我要給他們五個人做訓練,他們發揮出來的能力跟他們實際的能力差距太大了。”莊堯看了看他們,“你們還能更厲害。”
唐汀之道:“六區地下的龍血人訓練場有兩個,設施齊全,我騰出一個給你們。”
叢震中站起身,“天壁,你現在跟我去見郭成明吧,哦,小夏,你也要去,你們綁在一起了。”
莊堯對唐汀之說:“現在帶我去實驗區吧。”
唐汀之看了看他,突然說:“需要我抱你去嗎?”
“什麼?”
“你的腦電波活躍度只有剛才的50%,你累了。”
莊堯羞惱道:“我不用你抱我!”
唐汀之沉默了一下,喃喃道:“奇怪,艾爾明明說累的時候抱著他就行了。”
莊堯白了他一眼,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唐汀之緊跟了出去,“我的工資……”
“現在就給你!”
叢夏看著莊堯和唐汀之的背影,好笑地搖了搖頭,他對柳豐羽幾人道:“你們回去休息?”
柳豐羽道:“我去後勤部,問問我父母的事有沒有進展。”
鄧逍道:“柳哥,我跟你一起去吧,原來他們不打算發我們的懸賞令了,這樣的話,我也想試試,能不能找到我媽。”
“行,跟我一起來吧。”
唐雁丘道:“那我去看看阿布吧,它可能會鬧脾氣。”
叢夏點點頭,“沒事兒就多陪陪它吧。”他轉向叢震中,“二叔,走吧。”
叢震中帶著他和成天壁往實驗區走去。
十分鐘後,叢震中把他們領到了一個會客室前,他和成天壁敲門進去了,叢夏則在外面等候。
他大概能猜到他們見了郭成明會說些什麼,因此也沒偷聽,郭成明是原北京軍區第35集團軍參謀長,35集團軍因為損傷慘烈而被並入14、27集團軍,成天壁所在的機密特種部隊“特戰九處”正是隸屬於這個集團軍,成天壁找他復命,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足足談了半個小時,叢夏坐在地板上差點睡著了。今天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不禁經歷了一場失敗的綁票時間,回來之後還被巨大的信息量給砸得頭暈,就連莊堯都因為用腦過度而疲倦了,他這顆腦袋要跟莊堯思考相似的問題,不累才怪呢。
三人開門出來的時候,叢夏一個激靈,從地上跳了起來。
叢震中對他說:“我現在要帶小成去實驗區,把他身上的那塊傀儡玉收回,我知道你累了,再堅持一下。”
叢夏笑道:“我沒事。”他看了看成天壁,儘管成天壁一貫面無表情,但是他對成天壁的面部表情可謂觀察入微,一眼就看出成天壁現在如釋重負。
他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溫柔地笑道:“天壁,恭喜你完成任務。”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這是……我為特戰九處完成的最後一次任務。”
他說出這句話後,郭成明肩膀微微一顫,低下了頭去。
叢夏心裡也很難受。儘管他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機密特種部隊,但是他可以想象,那些年輕熱血的軍人們,為了國家和人民的利益無數次浴血奮戰,最後慘烈的犧牲,作為唯一一個倖存者,成天壁歷經千辛萬苦,完成了使命,保住了軍人的榮耀,但是卻要面對昔日的戰友和組織全都不復存在的事實,這個不善表達的男人沒皺一下眉頭,但叢夏能感覺到他內心的痛苦。
叢震中帶他們進入了實驗區,那裡已經有很多人在等待接收傀儡玉。
成天壁拿出了曾經儲存在他皮肉裡的那枚傀儡玉,連同包裹傀儡玉的?金屬,一同交給了叢震中。叢震中接過來之後,在手心裡掂了掂,明明是極輕的一塊碎玉,但在每個人心中都有著壓得人窒息的重量。
郭成明嘆了口氣,重重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這個冷硬的軍人用略帶哽咽的聲音說:“天壁,你為特戰九出完成了最後一個任務,你是好樣的,九處的每一個戰士,都是好樣的。”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肩膀微微顫抖。
郭成明別過了臉去,“叢教授,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走,天壁,你有任何事,隨時來找我。”
成天壁朝他行了個沉默的軍禮。
郭成明也回了他一個軍禮,然後掉頭走了。
叢震中道:“接下來的事我們來處理就行了,你們就回去休息吧。”
倆人點點頭,在一個後勤人員的帶領下,返回了自己的住處。
一進房間,成天壁就把古玉還給了叢夏,“以後我們不用綁在一起了。”
叢夏把古玉塞進懷裡,輕笑道:“誰說的,我們一直都綁在一起。”
成天壁用力抱住了他,額頭抵在叢夏的肩膀上,仿佛有什麼東西壓在了他的身上,讓他無法順暢的抬起頭。
叢夏溫柔地摸著他的背,“天壁,如果你想你的戰友,就跟我說說吧。”
成天壁沉默良久,“我們,一共有……16個人,年紀最大的35歲,最小的只有18歲。叢夏,我覺得他們還活著,他們去了青海,然後杳無音信,但這不代表他們死了,特戰九處的每一個人,都是最強的戰士,何況他們那麼多人在一起,我不相信他們死了,我要去青海,我會找到他們。”
叢夏摸著他的頭髮,“我也相信他們還活著,他們個個都像你這麼厲害,怎麼會輕易死了呢,不管你去哪裡,我會跟著你,我跟你去青海,去找你的戰友。”
成天壁更加用力地抱緊了他,薄嘴貼上了叢夏溫熱的嘴脣,叢夏摟著他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
倆人倒在了床上,急躁地撕扯著對方的衣服,用所有的熱情投入地親吻、撫摸著對方,他們肢體糾纏,不知疲倦地汲取著對方的溫暖,就像要把自己融入對方的骨血裡一般。

第127章 末世之謎

“這就是能量屏蔽裝置,是用很簡單的反射原理製成的,把它貼在脖子上就行了,不過,一旦貼上後,你對別的能量體的能量感知,也會下降30%,並且,當你發動攻擊時,能量波動就隱藏不住了。”莊堯手心裡捏著一片黃銅色的圓形金屬片,半釐米厚,葡萄大小,金屬片上有很細的螺紋,一圈一圈地刻在上面。
莊堯把金屬片往後脖頸一貼,金屬片就像有粘性一樣粘在了他的脖子上,“像這樣,普通的晃動不會掉下來。”
眾人確實馬上就感覺不到他的能量波動了,這對於變異人來說,幾乎是隱形裝置,否則任何變異人都無法做到隱藏行蹤和刺殺了。
此時,他們六人正在叢震中給莊堯提供的一間獨立實驗室裡,莊堯把他一天所得到的的新玩意兒都拿了回來跟他們分享。
“這個是手機,每人一部,只限於北京市內使用,因為信號供應有限,是不允許濫用的,沒有特殊情況就不要用了。”
鄧逍拿起手機擺弄了一下,“這下好了,手機發展了二十多年,又回到最遠點了,除了打電話,什麼功能都沒有……好歹也裝個俄羅斯方塊吧。”
柳豐羽嘲笑他道:“你想的美,還給你裝安卓系統呢。”
叢夏擺弄著手裡這個只有簡單的藍光屏和撥號鍵的輕小手機,這種藍屏手機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被淘汰了,但是在這個工業生產力幾乎被摧毀殆盡的時代,能批量製造出這樣的東西已經不容易,“有了這個,碰到特殊情況聯絡也方便些。”
莊堯道:“這個確實有點用,不過你們要記住,你們的通話內容隨時受到監控,在我還沒有得到插手通訊工作的權限之前,你們不要給我在電話裡說任何不該說的,稍後我會研發新型的通訊裝置,現在軍方也在加緊修復各個地區的通訊設施,他們計劃一年之內恢復全國大部分省會城市的通訊覆蓋,到時候大多數地方都可以使用通訊器了。 ”
“這又是什麼?”鄧逍拿起一塊黑色的布片,他伸手拽了拽,彈性驚人。
“這是他們發明的軍用紡織物,是用變異棉花製成的,這種棉花變異後呈黑色,具有極強的韌性、保暖性、透氣性和彈性,比以前的紡織物優越了二十倍以上,如果用特殊工藝手段織造,甚至能起到特種或者碳化硅鋼防彈衣70%的作用,但是重量只有陶瓷防彈衣的四分之一,是非常好的材料。因為這種材料保暖性和彈性都很好,所以我打算先用它給鄧逍做一套衣服,能同時在人類和變異形態下穿,我現在只申請了五平米的布料,只夠給他做一套冬裝和一套夏天的短褲背心,你們其他的人我會再想辦法的,畢竟這種棉花也是很珍貴的。”
鄧逍興奮得一把抱住了莊堯,狠狠親了他一口,“小莊堯,哥哥愛死你了,順便給我做個很酷的面具吧!”
莊堯狠狠把他推開了,怒道:“原位坐好!”
鄧逍高興地拉扯著那個布料,想象著自己穿上這套黑色的“夜行衣”是怎樣的英俊瀟灑。
莊堯對叢夏說:“這個材料雖然理想,但還不夠完美,叢夏,我需要你來改造它。”
“我?”叢夏立刻明白了過來,“我明白了,我想試試。”
“我今天開始研究這種變異棉花的分子特性,它一定還有進化的空間,不過我們沒空等它進化,給我幾天的時間,我會畫出詳細的分解圖紙,告訴你怎麼改進這種布料,我要你直接用無屬性……不,寒武能量來改造它的分子結構,讓它的性能更加完美,一旦你能做到這點,我就可以去向叢震中申請更多的變異棉織布,甚至能引起他的重視,改進變異棉花的種子和種植,爭取大量生產,在我們找到更完美的材料之前,這種棉花會成為我們暫時的防護衣。”
叢夏道:“這個想法真是太好了,我相信通過寒武能量的改造,它至少能達到完全防彈的效果。不過……我們其他人倒是好說,唯有柳哥,完全變異之後,體積過於龐大不說,身上還帶有腐蝕性。”
柳豐羽擺擺手,嫌棄道:“你們不用管我,讓我穿這種跟內衣賊一樣難看的塑形衣,我寧願去死。”
莊堯道:“沒錯,不用管他,他自身帶的消化液就是最好的防彈衣。”
鄧逍道:“還有什麼新鮮玩意兒,快讓我們看看。”
“這兩把槍是我帶回來的變異者1號,是火流彈武器,一次可以裝兩發子彈,殺傷力很大,只要槍法準,就可以讓普通人擁有變異人的攻擊力,現在這種武器已經開發到了第3代,這兩把是我拿回來的樣品,同樣的,我希望叢夏能嘗試改變這種武器。我和叢震中會負責提供改良方案,會細化到物理結構、動力學原理和化學反應等多個反面,而你要做的就是按照圖紙釋放能量,改造他們。初級階段,你只需要在原有武器和防具的基礎上加以改良,但是我希望你能不斷進步,進步到只要有原材料就能夠憑空製造武器、防具和各種工具的程度,這並不是空談,古玉把這些能力教給你了,作為唯一一個能接觸到那些寶貴知識的人,你要學會怎麼用。”
叢夏點點頭,“我明白。”
“關於製造工具這方面,你這段時間進步如何?”
叢夏想了想,把手放在了鋁合金桌面上,那結實的鋁合金桌面,慢慢地向下凹陷,出現了一個手掌的形狀,接著,叢夏把手握成了拳頭,慢慢向上,鋁合金跟著他的手上移,桌面上又出現了一個錐形,最後叢夏鬆開了手,桌面慢慢恢復了原形。
眾人默默看著,都有些驚訝。
叢夏道:“改變材料結構是比較簡單的,現在讓我把這張桌子變成一把鋁合金大刀,我也可以做到,但是如果沒有足夠的理論基礎和對材料學的研究,我做出來的刀很可能重量和材料分布不均勻,或者刀柄和刀刃長度不合理,而變成無法使用的廢刀。”
莊堯點點頭,“不錯,進步很大,接下來你需要補充很多相關知識,分子物理學、結構物理學、能量學、材料學、有機和無機化學,等等等等,你全部都要學習,我會安排一個研究員來給你上課。”
叢夏道:“沒問題,我喜歡學這些東西。”
“我今天最後一個要介紹的東西,就是這個。”莊堯把一個圓形機器放到了他們面前,那機器直徑十五釐米左右,有一個環形手柄,最吸引人的是機器的底部有一個吸盤樣的網狀裝置,莊堯按下開關,吸盤發出藍色的光,有些刺眼。
叢夏皺了皺眉頭,“這該不會就是那個吸收能量的裝置吧?”
莊堯關掉了開關,“是,你感覺到什麼了嗎?”
“沒有。”
“如果把你比作一個大型能量吸收、中轉、釋放站的話,它就是一個初型機,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吸收死亡能量體的能量。”莊堯打開那個圓形機器的頂蓋,拿出一個小盒子,“這裡是儲存能量的地方,儲量很小,不過可以替換,把這種盒子吸收滿之後,賣給軍隊,軍隊再拿去科學院,科學家們把這種無形能量轉化成能被人體吸收的液體,這就是作為新貨幣的等價流通物——能量的產生方法。”
“一個盒子能賣多少錢?”
“500塊,一個盒子的能量剛好能轉化成十毫克的液體能量。”
叢夏嘆道:“轉手就是一千塊啊。能量有什麼新的計量單位嗎?”
“能量的計量單位現在正在爭論中,有人建議使用全新的單位命名方法,但是大部分人主張用已有的單位進行表達,比如克,在這個還沒有定論之前,目前用的是克。”
“那麼十毫克的能量代表什麼?十毫克也只是一丁點東西,勉強能用肉眼看見而已。”
“十毫克的能量嘛,這個並不好界定,同樣質量的能量,在成天壁身上發揮出來的作用,和在一個普通變異人身上發揮出來的作用是天壤之別,不過我可以給你舉個例子。這麼說吧,要蓄滿這一個能量盒子,需要殺死阿布這種體積的變異動物至少兩隻,如果兩倍於阿布的能量全部放到成天壁身體裡,可以讓他在能量枯竭的情況下瞬間恢復5%左右的能量,僅靠這麼一點能量,普通變異人也許只能逃跑,但是成天壁也許就能扭轉整個戰局,所以,這些能量賣的非常貴。不過,隨著高等級變異人的不斷進化,十毫克的能量對他們起到的作用會越來越少,為了滿足這部分人的需求,殺戮只會加劇。”
叢夏看著那個小盒子,感慨道:“蓄滿這一個小盒子,不知道要殺多少東西。”
“如果不嫌累的話,吸收植物能量也是可以的,大部分變異植物只是體積變大,還不具備攻擊性,只是植物的能量很少,現在很多普通人都在幹這個活兒,只不過這種裝置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所以很多普通人就成了擁有能量吸收裝置的人的廉價勞工,為他們搜集死亡的能量體。”
柳豐羽道:“那我們小夏不是成了印鈔機了?這種東西他坐在屋子裡都能蓄滿。”
莊堯問道:“你現在能從體內分離五行能量了嗎?”
叢夏點點頭,“雖然不太穩定,但是基本可以辦到了。”
“你試試。”
莊堯打開了那個裝置的開關,刺眼的藍光再次亮起,叢夏把手放到了吸盤下面,來北京之前,不斷地具化蓄能玉符和為唐雁丘製造箭頭,讓他對能量的操控更加地細緻和得心應手,他控制著體內的寒武能量,慢慢地從中剝離出了水能量,往那個裝置裡送去。
那個吸盤裝置一下子吸住了他的手,他感覺到那吸盤正在一點點吸收他釋放出去的能量,這種裝置還真是神奇,不知道那些腦域進化者是怎麼研究出來的。
“可以了,快滿了。”
叢夏停止了能量的釋放,吸盤瞬間脫落了。
莊堯取出蓄能盒子,裡面看上去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很好,不過這個東西對我們的用處真的不大,有你在,這個東西只是個雞肋,但是我們有製造這種東西的能力,倒是可以辦不少事情。”
柳豐羽笑呵呵地伸出手,“小夏,給我錢吧,我聽說王府井百貨還在營業,可以買到不少好東西呢。”
唐雁丘皺眉道:“你怎麼可以隨便向人伸手討要錢財呢。”
柳豐羽扭過頭,“不然你給我?”
“我沒有。”
“你沒有幹嘛阻止我找別人要?”
“你……”
叢夏拿出一些錢,“五千塊……夠嗎?”
柳豐羽伸手拿了過來,他勾住唐雁丘的脖子,“明天你陪我逛街去。”
“為什麼我要……”
“你不是要保護我的安全嗎?我帶著五千塊巨款,被人打劫了怎麼辦,再說我也需要個人給我提東西。”
唐雁丘無奈道:“知道了。”
莊堯道:“如果你有空的話,多生產一些火能量,據說火能量一直比較稀少,價格現在被炒高了,普遍比其他屬性的能量價格高出兩成。我們花錢會比較快,也不可能一直找他們要,還是自力更生的好。”
“我知道了,所有能量屬性都是一一對應的嗎?我的意思,比如火自然力進化人,只能吸收火能量嗎?”
“不是,每一個屬性的進化人,都可以吸收本屬性能量,和與他相生的屬性能量,比如柳豐羽可以吸收火能量,也能吸收木能量,只是從能量表現效果方面,本屬性能量會更好。其實真正消費這些能量的,基本都是那些高等級進化人,普通的變異人既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需求,北京的四大組織是能量的最大消費客戶,每個自然力進化人手裡都有幾百毫克甚至幾克的能量,足夠他們把自己來來回回充滿好幾遍,那些能量也會作為獎賞分發給下屬,總之,能量是這個時代最昂貴的東西,僅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們富可敵國。”
柳豐羽輕輕哼了一聲,“我還是喜歡當有錢人的感覺。”
叢夏笑道:“我以前一直是個窮光蛋,沒想到末世了,反而不愁錢花了。”
鄧逍大笑道:“好爽啊,以後每個月都可以給阿布洗澡了,哎,對了,唐哥,阿布怎麼樣了?”
唐雁丘道:“還可以,就是不願意見人,除了我們和送吃的人,其餘人一律不讓接近。”
鄧逍哈哈笑道:“你說一隻貓,自尊心那麼強幹嘛。”
莊堯道:“我昨天和今天都去看它了,它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唐雁丘道:“它的毛長得很快,現在已經有三四釐米了,軟得不得了,不過整體看上去還是……呃……禿的。”
叢夏想到阿布只有腦袋上有短短的毛,其他地方被剃的光禿禿的樣子,不僅有些想笑,“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它吧,它也是我們重要的夥伴啊。”
“走吧走吧,我們去陪阿布玩兒一會兒,安慰安慰它。”鄧逍蹦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眾人也都沒有異議,往樓下走去。
穿過大廳的時候,小王從遠處跑了過來。
他們朝小王打了個招呼,小王走到他們身邊,道:“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去看看阿布。”
小王道:“叢教授讓我告訴你們不要出門,曹司令來了,正在跟他商量事,是關於給姚潛江療傷的事,他說不出意外的話,叢夏就要去九江郡了。”
叢夏愣了愣,“不是說因為襲擊事件,給他療傷的事推後了嗎?”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你們如果只是去院子裡就去吧,到時候我會打電話通知你們的。”
叢夏和成天壁對視了一眼,成天壁回給他一個讓他安定的眼神。
莊堯道:“不用擔心,我們會陪你去的。”
叢夏笑道:“有你們在,我有什麼可擔心的,走,咱們看阿布去。”

第128章 末世之謎

眾人走到院子裡,老遠看到阿布蜷縮在自己臨時的“窩”裡,它看上去比長著毛的時候瘦了一大圈,身上已經長出了短短的白色的絨毛,但是還不能遮蓋住粉紅色的皮膚,果然如唐雁丘所說,它看上去還是禿的,它現在的樣子跟自己有著濃密亮麗皮毛時的樣子一比,實在有些滑稽。
阿布感覺到了他們,猛地轉過了頭來。
“阿布!”莊堯和鄧逍跑了過去,撲到了它身上。
阿布爬了起來,大舌頭輕輕一舔,倆人的衣服全濕了。
叢夏走過去,笑著摸了摸阿布的身體,“長得很快嘛,新長出來的毛真軟啊,天壁,你摸摸看。”他抓著成天壁的手,放到了阿布的身上。
成天壁道:“很熱。”
“貓嘛,體溫本來就比人高。”叢夏揉了揉阿布的肚子,笑道:“你看阿布委屈的樣子。”
阿布輕輕地叫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莊堯的胸脯,看上去還是沒什麼精神。
莊堯笑道:“你毛長得這麼快,過不了一個星期就能遮住皮膚了,到時候我就帶你出去玩兒,去水產街散步,你吃多少我們買多少。”
阿布聽到這個終於高興了一些,翻出肚皮來衝著眾人,紫水晶般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他們坐到了阿布的肚子上,給它揉著肚皮。
成天壁沉聲道:“不知道姚潛江打算怎麼解釋我們在水產街被襲擊的事,畢竟人確實是他的人。”
叢夏道:“肯定會說自己的手下被收買了。這件事應該不是姚潛江指使的,是誰不想讓要姚潛江接受治療呢……”
莊堯冷笑道:“奉嵐會、六道黃泉甚至龍血族都有可能,這四個勢力彼此之間明爭暗鬥,根本早已不是什麼秘密,儘管我們都有著共同的目的,但是資源畢竟是有限的,人對權力的慾望卻是無窮無盡的,爭能量、爭能源、爭人才、爭武器、爭地盤,北京這個地方,各種勢力盤根錯節,理都理不清,不想讓姚潛江好起來的人,太多太多了,哪怕只是利用一些廢棋拖延幾天時間,也有可能改變很多事。比如,在這件事發生之前,姚潛江要求叢夏給他療傷,是有理有據的,他畢竟是為了搜集傀儡玉才受的傷,但是現在受到這件事的影響,其他幾家就有理由彈劾九江郡,總之,這件事對九江郡的影響很不好,就看有心人怎麼利用了。”
“我們還是暫時服從司令的安排吧。”叢夏躺倒在阿布的肚子上,“我還挺想會一會那個姚潛江的。”
不只叢夏,其他幾個人也對這個水自然力進化人很好奇,每個人的潛意識裡都或多或少地強者有著好奇和嚮往。
成天壁沉聲道:“四江門的人在石家莊綁架莊堯的事,也該算算賬了。”
莊堯冷冷一笑,“沒錯,在我們見到姚潛江的那刻起,我們就算正式步入京城的紛爭當中了,到時候奉嵐會也會來找我們算賬的,一定會發生很多有趣的事。”
鄧逍在阿布的肚皮上打了個滾,“什么九江郡、奉嵐會,我們才不怕他們呢,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是天下無敵!”
唐雁丘輕聲道:“鄧逍,不要自傲。”
“這不是自傲,這是自信。”鄧逍摸了摸鼻子,“嘿嘿,我們本來就很厲害。”
莊堯點點頭道:“沒錯,我們確實很厲害,我會把你們每一個人,都打造得更加厲害,無論是魔鬼松還是大雁塔,或者什麼南海巨獸,最終活下來的,肯定是我們。”
叢夏喃喃道:“不過,真的沒想到啊,當初那棵盆景松,居然長成了六百多米高的怪物……”他不僅回想起了那棵盆景松最初的樣子。
他已經記不清那棵盆景松是什麼時候被買回來的了,可能是他入職後不久吧,公司拉回來一大批植物,那個盆景松最貴,被擺在了前台,好讓所有人一進公司就能看到。他還挺喜歡那棵松樹的,因為它的型確實非常漂亮,因為對什麼事情都抱著好奇,他也曾經在園藝師傅來護理松樹的時候湊過去擺弄過它,他做夢也不會想到,當初那棵只比他膝蓋高一點的盆景松,控制了小興安嶺三分之一的森林。
他們真的要從哪個龐然大物手裡搶回傀儡玉嗎?反正這也不是他們一家的工作,他喜歡到時候去面對魔鬼松的不是他們……不過,叢夏也明白,就算去收那顆傀儡玉的不是他們,給他們委派的任務,也絕對不可能輕鬆。
成天壁道:“地震第二天,我們路過你的公司,還受到那棵松樹的攻擊,當時它應該只有十多米吧。”
“嗯,最長不超過二十米,後來它消失的時候,已經接近百米了,那個時候它就攻擊周圍的一切變異動植物,瘋狂吸收營養,現在完全是超乎我們想象的超級生命體。”
柳豐羽道:“還好它當初沒殺了我,想想真嚇人。”
鄧逍瞪大眼睛,“哇,柳哥,你見過魔鬼松啊。”
“見過啊,它還把我打暈了,恐怕那時候它正在跟人類異種,總之沒殺了我,我醒來之後它已經不見了。”
叢夏道:“你說它會記得我們嗎?”
柳豐羽撇了撇嘴,“最好不記得,我攻擊過他。”
叢夏聳了聳肩,“它體內人類的自我意識肯定已經不在了,否則不會甘心呆在原始森林裡和一堆植物為伍,但是它肯定具備了人類的智慧,一顆具備人類智慧的超級松樹,哎,真難對付。”
幾人正聊著天,叢夏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叢夏按下通話鍵,裡面傳來小王的聲音,“喂,小王。”
“喂,叢先生,你們回來吧,教授現在要見你們。”
眾人對視一眼,心裡紛紛有了猜測。
他們返回了實驗區,叢震中和曹知賢都在等著他們。
進屋之後,曹知賢做了個請的姿勢,“各位請坐。”他的目光在成天壁和叢夏身上打了個轉。
叢震中道:“小夏,我剛才和曹司令商量了姚潛江的事,我們的意思是希望你去將姚潛江的傷治好。他受傷已經一個多月了,每天都要在無菌室裡呆八個小時,傷勢雖然沒有惡化的趨勢,但是以我們現在的醫術,很難殺滅所有細菌,只有你能一次性將他的傷徹底治好。”
成天壁低聲道:“水產街我們遭到襲擊的事,他的答覆是什麼?”
曹知賢道:“他堅稱那些人不是他指使的,那些人被收買了,故意陷害他。”
莊堯插口道:“你們希望他好起來嗎?”
曹知賢道:“當然,姚潛江是我們的最高戰鬥力之一,如果他死了,九江郡肯定分崩離析,這絕對是我們不願意看到的。”
莊堯輕輕一笑,“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到北京已經好幾天了,我看你們也不急著給他治療啊。”
叢震中推了推眼鏡,“姚潛江性格傲慢,很有自己的主意,是四大自然力進化人裡,最不好指使的,我們只是想給他一點教訓,滅滅他的氣焰。”
叢夏道:“我沒有意見,你們決定好了,我今天就可以去。”說完他看了看成天壁,“天壁,沒問題吧。”
曹知賢微微眯起了眼睛,把叢夏詢問成天壁意見的一幕盡收眼底。
成天壁點點頭,“可以。”
曹知賢道:“既然這樣,我現在就送你們過去。你們六個人都要一起去嗎?”
叢夏毫不猶豫地點頭,“一起去。”
他們走出科學院後,坐上了一輛軍用吉普,跟著曹知賢的車,往北開去。
這輛用汽油做燃料的車讓他們想起了路霸,他們在路上商量著雇人去洛陽把路霸弄到北京來。
不到八個小時,車停下了,他們被送到了一個大型住宅區的正門口,這個小區裡有小高層,也有連體別墅,甚至還有兩棟四合院,九江郡是北京規模最大的變異人組織,號稱成員過千,確實需要這麼大個地方裝下所有人。
大門口早已經有十多個等著迎接,見到曹知賢下車之後,都恭敬地行禮。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道:“曹司令,勞駕您跑一趟了,裡面請。”
曹知賢負手而立,“人你們帶進去,我就不進去了,我在這裡等著。”
男人點點頭,把目光移向眾人,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各位幸會,我叫劉嚴,是九江郡的大管家,各位請跟我走吧,我們郡王已經等待多時了。”
“噗,郡王?你們倒真會自娛自樂。”柳豐羽不客氣地嘲弄道。
劉嚴表情沒有一絲波動,鎮定而客氣地解釋道:“柳先生,這不是郡王自己封的,郡王以自己母親的家鄉命名幫會,後來口耳相傳,大家就都叫他郡王了。”
鄧逍眼睛發亮,“我也要,我也要自己封個綽號,咱們都給自己取個響當當的名字吧,比如,我叫個蜥蜴俠什麼的,或者鱷魚俠?”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腦袋,“乖,回去我幫你想。”
劉嚴道:“幾位這邊請吧。”
他們跟著劉嚴和九江郡的一大幫子人走近了住宅區。這個社區裡的人是真的不少,隨處都充斥著變異人和為他們服務的普通人,這些人看到他們的時候,目光中都充滿了戒備、探究和好奇。
劉嚴把他們帶進了一個四合院裡,這個四合院守衛森嚴,幾乎是五步一崗,一看就知道是重要人物住的地方。
最終,他們跟著劉嚴進入了主屋,劉嚴指著面前的臥室道:“郡王就在裡面。”劉嚴看向叢夏,“叢先生,請進吧。”
叢夏道:“我們要一起進去。”
劉嚴不卑不亢地說:“叢先生,我家郡王受的傷,不方便讓太多人看到。”
叢夏毫不讓步,“都是男人,有什麼不方便的?”
劉嚴微微頷首,“確實不方便。”
柳豐羽冷哼道:“那我們也不方便,走人吧。”
站在客廳裡的變異人全都靠了起來,冷冷地看著他們。
莊堯冷道:“什麼意思?想打嗎?”
劉嚴揮了揮手,讓那些散開,他笑道:“我家郡王在北京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受傷虛弱的樣子,實在不好意思讓太多人看到,我相信各位也能理解,再說,叢先生進去給我家郡王治病,和你們只有一門一墻之隔,不知道這樣各位有什麼好擔心的?”
鄧逍叫道:“我聽說你們那個郡王,一下子能把人吸成乾屍。”
劉嚴道:“郡王有這個能力是不假,但是怎麼可能用在幫助自己的人身上呢。你們在門外,曹司令在大門口,我們怎麼會對叢先生不利?莫非各位真的對我家郡王的能力噤若寒蟬,連讓叢先生進屋都擔心?”
柳豐羽怒道:“你少他們激我們……”
成天壁抬起手,制止了柳豐羽,他對叢夏道:“沒關係,你進去吧,我們就在門外。”
叢夏沉著臉點了點頭,其實他並不是害怕一個人面對姚潛江,他只是擔心九江郡的人會耍什麼花招,他們在一起的話,他能安心一些。
劉嚴笑道:“叢先生,你別緊張,我們家郡王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而且極有休養,只要你能將他的傷治好,九江郡上下將永遠奉你為上賓。”
叢夏淡淡一笑,“請吧。”
劉嚴輕輕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老劉嗎。”
“郡王,叢先生來了,我現在帶他進去。”
“嗯。”
劉嚴推開門,帶著叢夏走了進去。
叢夏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那種味道混合了腐臭味和藥味,讓人非常地不舒服。
轉過屏風,寬敞的臥室展現在他眼前,臥室正中央的大床上躺著一個穿著黑色睡袍的男人,二十多歲的樣子,果然如劉嚴所說,英俊非凡,只是臉頰削瘦,面色蒼白,看上去有些病態,但是身上那種冷硬強大的氣勢卻不減半分。
圍著那張大床,有三個護士和一個醫生在忙碌著,屋裡采光很好,但是整個臥室依然給人一種陰暗的感覺。
姚潛江淡淡地看了叢夏一眼,“你就是叢夏?比我想的年輕。”
叢夏點點頭,“幸會。”他皺了皺鼻子,屋裡的味道實在難聞,不過他習慣了柳豐羽的味道,這種程度的愁太還能忍受。
姚潛江露出冰涼的笑意,“很臭是嗎?在這裡呆了一個月,我已經聞不到了。”
劉嚴連忙道:“郡王,您的傷馬上就能治好了。”
叢夏不想在這裡久留,姚潛江的能量波動非常強,跟成天壁差不多,但是他在成天壁身邊呆習慣了,已經能夠忽略了,他可沒習慣姚潛江這股讓他倍感壓力的能量,他走了過去,“傷呢?讓我看看。”
姚潛江看了他一眼,“你可別被嚇到。”
“現在沒什麼能嚇到我了。”叢夏說的是實話,他這一路上經歷了多少恐怖和死亡,他不知道還有什麼能讓他嚇到的,他原本也並不是膽子多大的人,卻硬生生被鍛煉出來了。
兩個護士慢慢移開了蓋在他下身的被子,叢夏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恐怖畫面了,沒想到被子下面還另有玄機,姚潛江的一條腿被罩在了一個金屬罩裡。
醫生解釋道:“這是我們發明的無菌艙,為了抑制傷口細菌感染的,但是每天只能使用八個小時,否則腿部神經容易壞死。”
叢夏咽了口口水,他從那個無菌艙裡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剛才被姚潛江強大的能量給吸引了,他還沒感覺出來,現在一靠近,那細小而密集的能量波動,讓他不禁回想起了……
醫生按下一個按鈕,無菌艙瞬間打開了。
叢夏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絕對是他見過得最噁心的傷口了。
姚潛江修長的腿腫成了兩倍大,崩裂的傷口裡有很多黑色的蟲子在皮肉裡爬來爬去,那些蟲子體積都很小,雖然長得跟大雁塔裡的蟲子一模一樣,但是只有小指甲蓋大小,蟲子黃色的體液混著和膿血不斷地從大腿上留下來,那股惡臭就是這麼來的。那根本已經不是人類的腿,反而像是蟲子寄宿的窩!
叢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他噁心得差點吐出來。
姚潛江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嚇到了嗎?”
叢夏深吸了口氣,“你、你不疼嗎?”他看上去居然這麼冷靜。
姚潛江道:“一直在用杜冷丁止痛。”
叢夏嘆了口氣,“你讓他們出去。”
姚潛江 揮了揮手,“你們都出去吧。”
劉嚴帶著幾個醫生護士離開了。
叢夏站到了他床邊,“這些蟲子是不是在你的身體裡排卵繁殖?”
“是。”
“你還活著真是個奇跡啊。”
姚潛江道:“我已經殺了不少蟲子了,但是它們的卵非常小,肉眼看不到,把腿切了也未必有用。”
叢夏忍著噁心仔細觀察著他的腿,“你看了錄像嗎?”
“看了,有兩個是我們的人,另一個是14集團軍的一個少尉。”
叢夏道:“你覺得他們和你的癥狀一樣嗎?”
“你認為呢?”
叢夏想了想,“不太一樣,那些蟲子是在他們皮下蠕動,你這個卻已經皮開肉綻了,而且那些蟲子已經蠕動遍他們全身了,如果是你這個狀態,他們早死了。”
“聽他們說,那些蟲子有可能是在和他們異種,我不知道異種是怎麼進行的,但是至少我沒有被蟲子異種 ,我這種狀態……”姚潛江看著自己的腿,微微皺了皺眉頭。
叢夏道:“像是蟲子把你當成繁殖皿了。”
姚潛江看著叢夏,“你究竟能不能治好我?”
叢夏抿了抿嘴,“我試試吧。”他看著姚潛江的傷口,竟然有種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感覺。
一般修復創口,都是先修復骨骼,然後血管、神經,最後修復皮膚組織,但是姚潛江的傷口裡面全是蟲子,他要怎麼把這些蟲子全都殺了?
姚潛江看著叢夏清秀的眉目緊皺,對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沒什麼氣勢的男人不太信得過。
叢夏道:“有什麼辦法能把這些蟲子先殺了嗎?”
“這些成型的可以殺掉,但是卵殺不掉。”
“卵沒關係,修復細胞的時候,人體免疫機能會自動排除異物,但是有這些蟲子橫衝直撞,傷口會一直好不了。”
姚潛江伸出修長蒼白的手,罩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放,頓時,那些亂衝撞的蟲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了下去,就像被吸乾了內臟一般,變成了綠豆大小的乾癟屍體。
叢夏驚訝地看著他,“你既然能殺它們,為什麼……”
姚潛江道:“他們的繁殖速度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又會出來新的一批,我懶得浪費能量。”
叢夏一聽這些蟲子繁殖能力這麼強,不敢耽擱,馬上從姚潛江的大腿根部開始,從體內的寒武能量中分流出水能量,注入姚潛江體內,能量進入姚潛江體內後,立刻和自身的水能量融為一體,這股能量被操縱著運行到了腿部,加速了細胞的再生速度。
姚潛江能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溫暖的能量進入了他體內,他不禁又看了叢夏一眼,叢夏臉上認真、專注的表情讓他頗為意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慢慢地,膿血不再流了,皮膚在以緩慢的速度愈合,膀腫的腿也在漸漸消腫。因為帶了杜冷丁,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但是光是眼睛也能看到他的傷正在被修復。
叢夏的額上漸漸冒出了細汗,這條腿損害的很嚴重,雖然沒傷到骨頭,但是整條腿的皮肉幾乎全都壞死了,要重組細胞,修復血管、神經、經脈、脂肪、肌肉和皮膚,實在是個不小的工程,幾乎等於重新給他造出一條腿來。
十分鐘之後,叢夏體內的能量耗空了,還好他身上帶了不少蓄能玉符,他一邊從玉符裡補充能量,一邊繼續修復。
姚潛江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輕聲道:“行了,休息一下吧,我都這樣一個月了,也不差這一天。”
叢夏坐倒在了椅子上,仰起脖子喘著氣,“郡王,你這個傷真是太難對付了,你可欠我好大一個人情啊。”
姚潛江輕輕一笑,目光掃過叢夏白皙的脖頸,“你希望我怎麼還呢。”
“暫時還想不出來……哦對,我有隻貓,變異貓,很大,給它買魚不太方便,不如接下來一年,它的魚你給包了吧。”
“可以。”
“其他我還沒想到,不過你記得自己一條腿值多少就行,我也會記得九江郡郡王的一條腿值多少的。”身為北京城第一大幫派,這條腿可值錢了,他也不指望姚潛江以後能知恩圖報,多少給他們點好處就行。
姚潛江眯起眼睛,“傷還沒治好,你先跟我談報償了?”
“只要傷好了你別忘就行。”
姚潛江深深看了他一眼,“膽子不小。”
叢夏喝了口水,順了順其,“繼續吧。”他把兩塊蓄能玉符的能量全都吸進了體內,繼續修復那條嚇人的腿。
當他體內的能量第二次耗空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和成天壁的聲音,“叢夏,還沒結束嗎?”
叢夏喊道:“沒有,再等我一會兒。”
姚潛江道:“你還帶了隊友來,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也在外面嗎?”
“在。”
“你們只有六個人,能幹什麼?不如加入九江郡,這個時代能找到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
叢夏笑道:“謝謝郡王的好意,我覺得人少自在。”他聽得出姚潛江語氣裡的傲慢和自負,也難怪,姚潛江身為九江郡的首領,在這裡就算不是皇帝,也是一方諸侯,儘管軍政大權依然在部隊手裡,但是誰敢得罪九江郡?這個末日時代,沒有平等、沒有民主、沒有憲法,力量就是一切,只要有強大的力量,就能如同北京城的每一個自然力進化人一樣,過萬人之上的生活。
姚潛江搖了搖頭,“說不定你以後會改變想法。”
“啊,或許吧。”叢夏敷衍道。
姚潛江眼看著自己幾乎廢掉的腿,在叢夏的努力下一點點消腫、止血、傷口愈合,並最終長出了全新的皮膚,他看叢夏的眼神也漸漸地不一樣了。最開始他實在懷疑叢夏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的那麼厲害,但是現在,他終於明白這個人為什麼還沒到北京,已經引起軒然大波,這種絕無僅有的能力,是每一個強權者趨之若鶩的,沒有人能眼看著一個擁有治愈能力的人在自己眼前,而不想據為己有。
高等級進化人在擁有了能力、權勢、聲望和這個時代能賦予他們的一切之後,最害怕的是什麼?無論他們多麼強大,他們終究是人,和那些與他們有雲泥之別的所有底層的普通人一樣,他們懼怕受傷和死亡。可是叢夏的出現,讓他們看到了“不死”的希望。
姚潛江目光灼灼地看著叢夏。
整條腿終於修復完畢,叢夏用消毒毛巾擦了擦手,“郡王,你這腿真長啊,要是真沒了還怪可惜……”他注意到姚潛江在看著他,那赤裸裸的目光讓他有些發毛。
大概是他一時得意忘形了,忘了用敬語?實在是剛才姚潛江的樣子太慘不忍睹了,他下意識地也沒法把這個蒼白虛弱的男人當成京城最大的變異人組織的首領,他好像還開了個玩笑……叢夏是非常會看人眼色的,立刻嚴肅了起來,“郡王,你的腿沒事了,你要不要站起來活動一下試試?”
姚潛江從床上跳了下去,看著自己幾乎完好無損的腿,驚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在床上躺著的這一個月,簡直是一場噩夢,他依靠進步了的現代醫學維持生命到現在,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了,可即使科學院投入了最厲害的醫學力量,也沒能把他的腿治好,在聽到叢夏這個人的消息之前,他已經在考慮節肢了。
能再次站起來,對他來說宛若重生!
姚潛江走到叢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朗聲道:“叢夏,我欠一個大人情。”
叢夏笑了笑,“有郡王這句話就行了。”他扔下毛巾,“那我走了。”
姚潛江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叢夏驚了一下,戒備地看著他,“郡王……”
姚潛江低下頭,“叢夏,來九江郡吧,你、你的朋友、還有你的貓,我都負責。”
叢夏笑道:“多謝郡王的好意,但是,同為自然力進化人,成天壁怎麼能屈居你之下呢?難道你願意讓賢?”
姚潛江臉色微變。
叢夏慢慢推開了他的手,“郡王好好休息吧。”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姚潛江看著叢夏的背影,目光愈發深沉。
推開門的一瞬間,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成天壁面無表情的臉。
成天壁一步跨到他面前,用眼神詢問他。
叢夏做了個OK的手勢,“一切順利。”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腦袋,“那就好,回去了。”
叢夏看著成天壁,心裡的驕傲和自豪無法言表,在他眼裡,成天壁才是最強的男人,姚潛江再大的胃口,也別想吞下他們。
劉嚴衝進屋裡,聽他激動的聲音,肯定是高興壞了,再出來的時候,剛才那股沉穩勁兒都沒了,欣喜地說:“謝謝叢先生,幾位留下來吃晚飯吧,這裡什麼食材都有……”
莊堯道:“不用了,我們這就回去了。”
“什麼食材都有嗎?好想吃烤鰻魚和北極貝啊。”鄧逍眼巴巴地看著劉嚴。
劉嚴道:“這個……我得去廚房確認一下,末世之後海鮮幾乎已經絕跡了,但是還有以前留下來的冷凍海鮮。”
鄧逍興奮道:“哦,一樣來點兒。”
叢夏也不客氣地說:“我們就不在這裡吃了,回去還有事,如果真的有好的食材,給我們送到科學院來吧,交給科學院第三區後勤部的小王。”
劉嚴笑道:“沒問題。”
幾人跟著劉嚴離開了姚潛江的四合院,回到了進來的那個大門。
看了看表,他們進去了一個半小時,拋去其他零碎的時間,他修復姚潛江的腿,至少花了七八十分鐘,這是他耗費能量最多的一次,光是蓄能玉符就用掉了五個,如果不是有傀儡玉這個免費的“能量提款機”,他會心疼死。
曹知賢果然還在門口等著他們,上了車,馬上問道:“情況怎麼樣?”
叢夏道:“司令您放心,已經治好了。”
曹知賢松了口氣,“雖然姚潛江這個人很自負,不好使喚,但是如果少了他,就缺了一股極其重要的戰鬥力,而且,九江郡如果完了,那就是逼著勢單力薄的六道黃泉站隊,不管六道黃泉站到那一隊去,北京肯定會亂。”
他們雖然對北京的情況了解不深,但是也能猜出其中的利害,說起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鬥爭,外患不斷,內憂不止,人類的狀況真是岌岌可危啊。
曹知賢把他們送回了科學院,小王親自來接的他們,“你們可算回來了,叢教授很擔心呢。”
“叢教授找我們了嗎?”
“嗯,他說等你們回來,就帶你們去見他。”
“說了是什麼事嗎?”
“他說唐大校要帶你們去第六區看實驗室。”
莊堯面露喜色,“太好了,我們趕緊去。”
小王用無線電和叢震中聯繫之後,讓他們上了電力車,直接把他們從地面送到了第六區。
第六區和第三區隔得很遠,車足足在科學院裡開了十分鐘才到。
下車之後,小王拿著通行證在門口的保安處登記,確認過後,才帶著他們進入了第六區的主樓。
第六區看上去和第三區差別不大,至少樓體和裝修都差不多。
小王介紹道:“第三區主要從事的是生物學方面的研究,尤其專注於變異動植物的研究,第六區則主攻龍血人和基因方面的研究,因為唐大校原本就是龍血人試驗的第一負責人,他們各有分工的。”他們走進電梯,電梯一路往下,進入了地下六層。
科學院地下恐怕已經被徹底挖空了。
走出電梯,他們一眼就看到叢震中和唐汀之。
“二叔。”
“小夏,怎麼樣?”
叢夏笑道:“治好了。”
叢震中拍了拍他的肩膀,松了口氣,“如果治不好姚潛江,要出大亂子的。”
叢夏心有餘悸地說:“他的傷真是相當麻煩,而且很噁心。”
他在路上跟其他人說了姚潛江的傷,除了莊堯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外,其他人都不願意多聽。
叢震中道:“我沒看過他的傷,但是聽說有寄生的跡象。”
“對,跟我們看到的錄像還不太一樣,我也不太確定,反正這些蟲子真是噁心透了。”
“我們手裡有不少從姚潛江那裡收集來的樣品,正在對這些蟲子進行研究,希望能了解它們的生理特性,找出它們的弱點,不管那些蟲子多麼難對付,早晚有一天……”叢震中嘆了口氣,“我們還是要去收回那塊傀儡玉。”
幾人想到這點,心情都好不到哪兒去。
唐汀之道:“跟我來吧,我把訓練室騰出了一間給你們,你們還需要什麼東西,現在就可以跟我說。”
一行人跟著唐雁丘坐電梯再下了六層樓,電梯門一開,一個跟實驗區截然不同的空間出現在他們眼前。
電梯正對這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是兩個房間,光從外墻就可以看出非常大,唐汀之道:“左邊是龍血人正在使用的訓練室,右邊現在給你們使用,雖然不太方便,不過三區沒有這樣的條件,你們只能來這裡。”
莊堯看向左邊,“龍血人在裡面嗎?”他已經感覺到了一些能量波動。
“在,你們想看看嗎?”
“進去看看吧。”
唐汀之帶著他們走向左側訓練室的大門,他的手還沒觸到門把,雙葉門被打開了一扇,一個身材高大、俊美無匹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抱胸看著他們。
唐汀之點點頭,“長澤,他們都在嗎?”
“嗯,都在。”那個年輕人的目光從他們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了鄧逍身上。
鄧逍挑了挑眉,“幹嘛?看我幹嗎?”
那年輕人眯起眼睛,“下次再敢隨便摸我的尾巴,小心你的手。”
鄧逍歪著脖子想了半天,“我什麼時候摸你尾巴了,你有尾巴嗎你?我才有尾巴呢。”
另一側的門也被打開了,單鳴熟悉的臉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哦,是你們啊,來這裡幹嗎?想開練嗎?”
鄧逍指著那個年輕人對單鳴說:“他說我摸他尾巴,我什麼時候摸過他尾巴,我摸的是你兒子的。”
單鳴揉了揉那年輕人的頭髮,“他就是我兒子。”
那年輕人的頭髮被揉的亂七八糟的,卻一點怨言也沒有,跟剛才強勢的樣子截然相反,只是很平和地順了順自己的頭髮。
鄧逍瞪大眼睛,“你幾歲生的?”單鳴看上去也不過三十來歲,怎麼會有個二十多歲的兒子?
叢夏無奈道:“小鄧,上次我們談話的時候,你是不是又睡著了啊?”
“你說哪次?太多次了,我記不住了。”
莊堯抬起頭看著那個年輕人,“叢教授說過,我們上次看到的那個小嬰兒,其實是個成年人,就是你嗎?”
鄧逍驚訝地張大嘴巴,“什麼?那個嬰兒是他?怎麼回事?你的進化能力是變大變小嗎?太扯淡了吧。”
叢震中輕咳一聲,道:“沒錯,確實是他,我來重新介紹一下,他就是龍血族首領,純血龍血人,火自然力進化人,沈長澤。”

第129章 末世之謎

叢夏仔細打量著這個龍血族的首領,似乎和成天壁年紀差不多,不過比起基本上沒有表情的成天壁,他看上去更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且,果然傳聞不假,這個沈長澤對自己的父親恐怕是言聽計從的,如果換做姚潛江,就算再怎麼孝順,也不會讓母親當眾揉亂自己的頭髮,還面不改色吧。畢竟是京城四大幫派之一的首領,在陌生人面前總要保有威嚴,不然怎麼服人。他把這種情況歸結於沈長澤年紀小,沒有這方面的考量。
鄧逍奇道:“你是怎麼變成嬰兒的?你的尾巴和鱗片呢?快變出來讓我們看看。”
單鳴“嘖”了一聲,“你小子當我兒子是耍猴兒的啊,別堵在門口,不進來就趕緊走。”
鄧逍一個閃身竄了進去,“裡面還有龍血人嗎,我倒要看看龍血人到底是……哇啊!”
一個黑影從眾人眼前飛過,叢夏透過倆人的縫隙往裡一看,一個跟唐雁丘形狀差不多的人飛了過去,不過,唐雁丘可沒有尾巴。
鄧逍興奮地大叫道:“叢哥,你們快進來看,太酷了。”
莊堯推開單鳴就想擠進去,單鳴用一根手指頭點住了他的額頭,嬉笑道:“這小孩兒哪兒來的?哎,長澤,你看他長得跟你小時候有沒有一點像?”
沈長澤看了莊堯一眼,“不像。”
莊堯一下子拍開了單鳴的手,瞪著他道:“你的腕關節勞損嚴重,指骨第二節輕度變形,肌纖維密度只有正常人的85%,你是從小運動過量了吧,再用手指碰我的頭,我就要觀察你的性能力了。”
單鳴愣了愣,哈哈大笑道:“長澤,這小子比你小時候好玩兒多了。不過,我的性能力一點問題都沒有。”
唐汀之道:“他是腦域進化人。”
單鳴道:“看出來了,跟你一個德行。”
沈長澤抓住了單鳴的手,皺眉道:“你腕關節勞損嚴重?”
“長期扛槍,有什麼奇怪的。”單鳴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行了,進來吧。”
幾人走進了訓練場。
那是一個特別開闊的訓練場,至少有五六個籃球場那麼大,各種健身設備一樣俱全,還有很多他們根本認不出來的設備。
訓練場裡有二三十人,說“人”也不太準確,因為至少有一半的“人”不是以人的形態出現的,甚至還有一些外國人。
柳豐羽吹了聲口哨,“哎喲,這動物園啊。”
訓練場上有七八個身披暗色鱗片、背生肉翼、頭上張角、身後有尾的怪物,他們跟那天進北京城之前見到的單鳴懷裡的小怪物的區別只有兩個,一個是大小不同,還有一個是鱗片的顏色不同。
“這是……龍血人?”叢夏驚訝地看著那些一看就強大無比的人,儘管那些人悍勇的外形放在末世不足為奇,但是一想到這些怪物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在曾經的文明時代出現了,叢夏就感慨不已,別說這個末日時代有多少他們不知道的秘密,哪怕是以前的文明時代,他們不知道的也多了去了。
鄧逍眼睛發亮,“太酷了,又有翅膀又有尾巴,我如果也有對翅膀就好了。”
唐汀之說:“如果你想要翅膀的話,我可以幫你。”
“啊?怎麼幫我?”
唐汀之認真地說:“你是兩棲爬行類返祖人吧,體格強壯,我可以親自為你進行龍血基因改造試驗,把你變成他們那樣。”他說到最後,兩眼放出異樣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著鄧逍結實的身體。
莊堯白了他一眼,“他不需要任何實驗,沒有翅膀他也打得過龍血人。”
單鳴挑了挑眉,“口氣不小嘛。”
鄧逍“嘿嘿”一笑,那倒是實話。
成天壁開口道:“不如比一比吧,讓我們看看龍血人的實力。”
沈長澤輕輕一笑,“好啊。”他看著逐漸聚攏過來的其他人,對一個面相憨厚老實的年輕人道:“黃鶯,你來跟他試試怎麼樣?”
那年輕人露出討人喜歡的憨笑,“可以啊,叢教授,你介紹介紹,這幾位朋友是誰啊。”
叢震中道:“他們是前段時間剛來北京的……”
“風自然力進化人?”人群中傳出一個聲音。
眾人的表情都變了,目光在六人之中搜索,最後全都定在了成天壁身上。他們六人中,看上去實力最強的就是成天壁和唐雁丘,但是唐雁丘常年弓不離身,所以儘管成天壁用屏蔽能量波動的裝置隱藏了能量,但是明眼人還是看出了他的不同。
成天壁淡淡掃了他們一眼。
鄧逍得意道:“沒錯,我們成哥就是風自然力進化人。”
沈長澤眯起了眼睛,打量著成天壁。
唐汀之看著沈長澤,“你們兩個不準在這裡比試,這個地下訓練場很貴。”
沈長澤道:“我什麼都沒做,讓這小子跟黃鶯試試,試試龍血人的實力。”
柳豐羽道:“不公平,我們家小鄧又不會飛。”
“黃鶯也飛不起來。”唐汀之道。
叢夏意外道:“嗯?他不是龍血人嗎?”
叢震中道:“是的,但是龍血人根據血濃度的不同,實力差距比較大,目前在北京的龍血人裡,只有兩個人血濃度超過了60%,一個是沈長澤,一個是艾爾·莫瑞,只有他們兩個的翅膀能飛起來,其他人的翅膀只能做輔助作用。”
莊堯道:“原來如此,難道你沒在改良基因方面做過努力嗎?”
唐汀之道:“還在試驗階段,你要幫忙嗎?”
“不,我沒空。”莊堯一口回絕。
黃鶯笑道:“小弟弟,你姓鄧啊,你好。”
鄧逍笑道:“大哥你好,你怎麼叫個女孩兒的名字。”
“黃鶯不是我的名字,是我在龍血戰隊的代號,你就這麼叫我就行了。”黃鶯身體一顫,瞳孔頓時變成了血紅色,身上古銅色的皮膚慢慢被暗灰色的鱗片覆蓋,從腳底一直覆蓋到脖子,雙手雙腳都伸出了利爪,背後鑽出兩個半米長的肉翼,肉上冒出鹿茸一般的角,最後,一條一米多長的尾巴啪地一聲狠狠拍了下木地板,黃鶯笑道:“如果不想玩兒了你就說,我不想傷著你。”
鄧逍哈哈笑道:“大哥,我才不想傷著你呢。”
他把外衣和外褲都脫了下來,叢夏伸手,“來,衣服給我。”
鄧逍脫到只剩下背心和短褲,他低吼一聲,身體驟然漲大,肌肉爆發,幾秒鐘的時間,就從一個陽光帥氣的少年,變成了一個身高三米,虎背熊腰,全身長滿暗綠色皺皮的蜥蜴型怪物,背後也生出了一條粗長的尾巴。
“喲,這造型真帥。”一個龍血人調侃道。
鄧逍用大爪子抓了抓光禿禿的頭頂,被粗硬皮膚覆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嘿嘿,帥吧。”
黃鶯笑道:“有意思,看上去很厲害啊。”
鄧逍得意道:“當然厲害,大哥,你可要小心點。”
叢震中道:“大家後退。”
他們全都往後退去,把中間的地帶留給了倆人。
鄧逍甩了甩胳膊,大叫一聲,“來吧!”他足下用力蹬地,龐大的身體像箭一般朝黃鶯射去,人頭那麼大的拳頭毫不猶豫地砸向黃鶯的臉。
黃鶯的眼神也瞬間變得認真了起來,他快速閃身避過這一拳,一手抓住了鄧逍的手臂,身體靈活地翻身而上,雙腿一下子夾住了鄧逍的脖子。
鄧逍的兩隻大爪子狠狠朝黃鶯的腰腹刺去。
黃鶯按著他的腦袋跳了起來,一腳踹在他的背心,把鄧逍踹飛出去好幾米。
第一次的過招不過發生在短短兩秒鐘之內,兩人的速度都快得難以想象,打鬥場面非常精彩。
叢夏低聲道:“這個龍血人的力量和速度都比小鄧差了一點點。”
成天壁道:“他是職業特種兵,小鄧的格鬥技巧不行。”
鄧逍穩住身體後,又飛快地朝黃鶯攻了過去。成天壁說得很對,在場人都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戰鬥的,他們很容易就看出黃鶯的速度和力量稍微落了下風,但是鄧逍在末世前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最多平時運動比較多,跟黃鶯這種實戰經驗豐富的成熟特種兵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鄧逍的拳頭再重、再快,也打不到黃鶯,但是黃鶯也沒討到好,鄧逍皮糙肉厚,根本就是個血牛,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赤手空拳實在很難傷到他。
鄧逍打不到黃鶯,慢慢就打出了火,他本來就是直來直去的性格,高興來得快,火氣也來得快,他大吼一聲,兩手撲地,變成了爬行的姿勢,在四爪爬行的狀態下,他的速度比兩腿奔跑時還快了一倍有餘!
黃鶯一驚,翅膀在背後用力扇動,儘管飛不起來,但是離地幾公分還是做得到的,而且這樣無形中增加了他的速度。
鄧逍飛快地朝他爬了過去,在靠近黃鶯的一瞬間,兩爪按在地上,兩條後腿猛然騰空扭轉,粗長的尾巴狠狠朝黃鶯的小腿抽去。
黃鶯猛地跳了起來,堪堪避過那條尾巴。他自己也有尾巴,當然知道尾巴攻擊的厲害,如果單論攻擊的力度,無論是龍血人還是兩棲爬行返祖人,尾巴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以一個成年普通龍血人來說,尾巴抽擊的力量在250公斤左右,人身上任何一根骨頭承受250公斤的重擊,都必斷無疑,更何況受過訓練的龍血人,就以黃鶯自己來說,他最近一次測試的尾巴抽擊力量是325公斤,沈長澤已經超過400公斤,別說人骨,鋼鐵都抽斷了。眼前這個返祖人小弟弟,單論肌肉力量恐怕還在沈長澤之上,不,應該說,拋卻了酸血、飛行、自愈這些能力之外,兩棲爬行返祖人這個物種在體能上超過龍血人,防禦力也不輸給龍血人,這一尾巴下去,他可承受不起。
黃鶯落地之後,急速往後退去。
鄧逍翻身而起,猛地跳上了天花板,四爪上的吸盤緊緊吸住了天花板,開始在黃鶯頭頂爬行。
一個龍血人叫道:“哎,剛才那個說不公平的小白臉,我們黃鶯還不會在天花板上爬呢。”
柳豐羽反脣相譏,“你嫉妒也沒用。”
黃英看著鄧逍苦笑道:“你還會這招啊。”
鄧逍嘿嘿一笑,“前段時間剛進化出來的。”
唐汀之拍了拍手,“行了,到此為止。”
“什麼?我還沒打夠呢!”鄧逍怪叫道。
黃鶯立刻就卸下了防禦姿態,往後退去。
鄧逍跳了下來,“不帶這麼掃興的,我還……”
叢夏拽著他的彈力背心的下擺把他拖了回來,“行了小鄧,到此為止吧。”
鄧逍不太甘心地變回了原形,黃鶯笑道:“小鄧,你很厲害啊,以後有機會再切磋吧。”
鄧逍笑道:“大哥你也很厲害,我回去要找成哥教我格鬥了,不然都打不著你。”
單鳴笑了笑,“這小子倒也有兩下子。”
唐汀之道:“我帶你們參觀一下這裡,需要什麼器材現在就登記下來,我叫人給你們配齊。”
“好。”
其他龍血人分別散開去訓練了,單鳴和沈長澤則跟著他們巡視全場。
“這個是分析神經反應速度的,這個是鍛煉動態視力的,這個設備用來鍛煉平衡力,這些人健身器材都比普通人用的重兩到三倍。”唐汀之一一給他們介紹著訓練場裡五花八門的器材。
看完之後,莊堯在腦子裡列了個清單,把他們需要的東西,包括這裡沒有的,都記了下來,打算回去整理。看完之後,他們坐到了訓練場的一角,那裡是休息區。
單鳴點上根煙塞進了嘴裡,問道:“聽說你們幾個去見姚潛江了?”
莊堯道:“消息挺靈通嘛。”
單鳴冷哼一聲,“全世界都知道姚潛江的傷痊愈了,九江郡的人恨不得在街上發傳單,張燈結彩的跟過年似的。”
“看來你們不太願意他痊愈?”
單鳴道:“有利有弊。”
叢震中問道:“我昨天給你們的修煉方法,你們用了嗎? ”
沈長澤點點頭,“我們已經開始嘗試了,就是不知道可不可靠。”
莊堯聳聳肩,“又沒逼你用。”
叢震中道:“目前還只在一些高等級變異人之間試行,過段時間可能會向所有人公布,至少我可以確定,他們沒有人說謊。”
“對,我差點忘了,腦域進化者都是天然測謊儀。”單鳴咧嘴一笑,嘲弄道:“可憐的艾爾。”
唐汀之道:“艾爾怎麼了?你是在假設艾爾對我說謊嗎?”
“他有嗎?”
唐汀之認真地說:“有,但謊言也是維繫婚姻的一種手段,我從不拆穿他。”
單鳴露出一個受不了的表情,“你又看了什麼垃圾書了。”
“最近一周的話,有二十二公斤的書對我毫無益處,不過這種說法出現在了很多婚姻類書籍裡,儘管根本無法給出科學的考證數據,但我把它歸結為‘約定成俗’的普世價值裡,也就是說,雖然無法論證對錯,但是大家都是這麼做的,就好像‘手撕的白菜一定比切的白菜好吃’一樣,有些理論屬於經驗之談,我對婚姻生活的經驗不多,我決定先試行別人的經驗。”
單鳴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他了。
沈長澤似乎也習慣了這個唐大校怪異的言行舉止,他的注意力並沒有被單鳴分散,而是一直集中在成天壁身上,他對成天壁道:“所謂的二階,是怎麼樣的?”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沈長澤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無法想象。”
“你的能量核快要蓄滿了嗎?”
沈長澤點點頭,“我感覺得到,體內的能量越來越不穩定了。”
“所以我們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這個修煉方法,但是你們必須保密,這個修煉方法是他們這夥人提供的這件事,絕對不能透漏出半分,無論外界怎麼猜測。”
單鳴敷衍道:“叢教授,你已經說過一次了。”
“兩次,這是第三次。”叢震中嚴肅地說。
單鳴咧嘴一笑,“我可是受過保密訓練的,只要我不想說,我的嘴撬不開,你能不能別再囉嗦了。”
沈長澤看著成天壁,“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還是你不想說?”
成天壁淡淡掃了他一眼。
莊堯道:“沒關係,可以讓他們看看。”
成天壁伸出了手,眾人全都圍了過來,擋住了後面的人的視線。
他們盯著成天壁的手,只見那修長的手指突然在空氣中扭曲了,然後慢慢淡化、透明,最後半個手掌都徹底消失了!
叢震中和唐汀之都異口同聲地低叫道:“元素化!”
叢夏喃喃道:“比之前的範圍大了。”他記得成天壁剛突破二階的時候,只有手指的指尖能元素化,現在已經進化到半個手掌都沒了,這麼進化下去,成天壁早晚有一天全身都會元素化,到時候豈不是徹底殺人於無形?那也太可怕了。
沈長澤和單鳴同樣露出驚訝的表情。
成天壁收回了手,“這就是二階。”
沈長澤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慢慢握緊,“果然厲害。”
單鳴搖了搖頭,“如果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都能夠元素化……”他無法想象這些自然力進化人會強大到何種地步。
叢震中嘆息道:“真是一個令人驚嘆的世界。”
唐汀之一把抓住了成天壁的手,兩眼放光,“我可以取一點你的指甲、皮屑和頭髮嗎。”
成天壁點點頭。
“喂,你們說什麼呢,靠這麼近。”一道戲謔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眾人回頭,一個金髮碧眼的帥哥站在他們背後,抱胸看著他們。叢夏一眼認出了他,是曾經在西安見過的那個龍血人,艾爾·莫瑞。
單鳴笑道:“兄弟,回來了。”
唐汀之原本機械化的表情也頓時變得柔和了不少,“艾爾。”
艾爾走過來,大大方方地彎下腰親了唐汀之一口,順便把他的手拽了回來,並坐到了旁邊,“你們說什麼呢?成,自你們到了北京後,我們還沒見過。”
成天壁點點頭,“我們的消息是你帶給從教授的吧,這一點要感謝你。”
“沒什麼,我們不去接你們,也會有別人去‘接’。”他笑道:“不過,不會很友好就是了。”
唐汀之問道:“這次探查的結果如何?”
“目前西安表面上平靜,但是根據當地人反應,最近失蹤的人變多了,本來如果失蹤的是普通人,幾乎不會有人發現,但是失蹤的全部都是變異人,有孫亞的人,也有別的幫派的人,這些人的失蹤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
“會是那些蟲子乾的嗎?”
艾爾搖搖頭,“無法確定,不過,我走之前去了大雁塔,我能明顯感覺到,那裡面的能量波動又增強了,現在已經沒有人敢靠近大雁塔,這些蟲子繁殖能力如此強,早晚有一天那個塔會裝不下它們吧。”
叢震中沉聲道:“那些蟲子手裡現在有了異種人,絕對不會甘心一輩子被關在塔裡,它們早晚會有所行動,於其等著它們數量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我們是時候發動一次總攻了。”
柳豐羽咧了咧嘴,“我們?我們要去嗎?”他一想到那些噁心的蟲子,就頭皮發麻。
叢震中道:“我們不會逼迫任何人,但是這件事我打算交給你們和龍血族去辦,火加上風,會是非常有利的武器,那些蟲子很怕火。”
叢夏想到那些蟲子,也是渾身發抖,但他還是咬牙道:“沒問題。”
柳豐羽苦笑一聲,“去就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鄧逍握緊了拳頭,“有什麼好怕的,又可以吃烤蟲子肉了。”
莊堯道:“這次我們有了很多資料,一定要好好部署一番……”

第130章 末世之謎

當天晚上,姚潛江果然差人送來二十多斤珍貴的海產品,雖然都是冷藏了很久的,但是自從海洋生物變異後,他們幾乎已經不可能再吃到海鮮,任何只有在文明時代才能得到的東西,放到現在多彌足珍貴。
送貨來的人臨走前,還給了他們一份請帖。
叢夏拆開請帖一看,是姚潛江要舉辦一次宴會,除了要給自己的母親補辦一個壽誕外,也要慶祝自己的傷痊愈。九江郡因為姚潛江受傷,萎靡了一個多月,處處小心翼翼,連地盤都被其他幾家靜悄悄地吞掉了幾個,現在他傷好了,肯定要讓全北京的人都知道他姚潛江又站起來了,這樣一個宴會,正是最合適的機會。
莊堯問道:“受邀的還有什麼人?”
送貨的人客氣地說:“郡王請的,都是北京城有頭有臉的人。”
成天壁說:“你回去吧,我們會考慮。”
那人鞠了個躬,帶人走了。
叢夏扇了扇那張請帖,看著成天壁和莊堯,“去嗎?”
莊堯笑道:“當然要去,我正好需要一個機會,讓成天壁在北京立威。”
“立威?”
“不錯,今天我讓他展示元素化的能力,也是為了給龍血族的人一個下馬威。龍血族這幫人,因為得天獨厚的條件,是北京最特殊的一夥人,人數不多,但是個個都是精英,又有唐汀之這個腦域進化者幫扶,甚至還有軍隊做靠山,論硬件條件,可不比我們差。我們來北京才一個多星期,根基太淺,絕對不能在我們最脆弱的時候讓人看扁了,那些人可不會因為叢教授和曹司令的關係而跟我們客氣,正是因為我們有這樣的關係,反而更容易成為他們打壓的對象,因為沒人想看到任何一家獨大,所以成天壁必須立威,讓他們不敢對我們放肆。”
“可是如何立威?總不能在姚潛江的宴會上動手吧。”
“當然不能動手,至少不能主動動手。聽說奉嵐會的老大周奉嵐脾氣暴躁、為人張揚、心胸狹窄,我們在洛陽滅了他一個分隊的事,他肯定耿耿於懷,再加上奉嵐會和莊瑜及第14集團軍是一派的,無論從哪個角度講,都是我們的敵人,所以不需要跟他客氣,到時候見機行事,能滅滅他的威風最好。”
叢夏有些憂心道:“周奉嵐的雷自然力……恐怕相當厲害吧。”
莊堯得意地一笑,“確實厲害,但是妙就妙在,成天壁只要能控制好自己的風能,雷電對他就是免疫的,可以說,周奉嵐最大的剋星就是成天壁。”
叢夏突然眼前一亮,“對呀,如果能控制好風力……雷電通過空氣的時候能產生上萬度的高溫,而雷電在空氣中的傳播需要在瞬間電離空氣,形成通路,天壁的能力剛好能控制周身空氣流動,只要在雷電出現的瞬間操縱風力,扭曲空氣,控制閃電的傳導氣道,這樣就能改變雷電的導向,雷就無法劈到他,而且空氣是熱的不良導體,反應及時,雷電伴隨的高溫也能有效阻擋住。”
“沒錯,這個方法能不能成功,全賴成天壁的反應速度和對風的操縱能力。距離宴會還有三天,成天壁,這三天你必須苦練風力的微控力,如果你鬥不過周奉嵐,我們所有人都有危險。”
成天壁點點頭,沉聲道:“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叢夏嘆道:“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現在北京剛好聚齊了金木水火土五行能量,而且這五種能量之間,都有相剋的地方。”
莊堯點點頭,“其他四個人裡,對成天壁威脅最大的絕對不是周奉嵐,如果光從能力上講,成天壁最難對付的應該是土能量的李道藹,土能抑制風,一旦成天壁使用風力造成揚沙,得益的也是李道藹。周奉嵐克的最厲害的應該姚潛江,水的導電能力會給姚潛江造成更大的傷害,而姚潛江和沈長澤更是互相剋制。當然,反過來說,他們之間也能有很多配合,成天壁和沈長澤的風火就相生相旺。所以,這幾個人,包括吳悠在內,自然力進化人只要一打起來,肯定會造成難以收拾的大殘局。現在想想,吳悠是最聰明的,不管他的野心究竟有多大,選擇現在這個時期呆在重慶,獨霸川渝地區,韜光養晦,比在北京受各方制約,被其他自然力進化人消減實力要好得多,在北京,可沒人會讓他獨大。退一步,他可以做一輩子土皇帝,逍遙自在,進一步,他可以統治整個川渝地區,養個幾年,他的勢力就足夠威脅北京了。吳悠這個人,真是了得,在重慶的時候,我就看出陳少鬥不過他,有勇有謀的人,最是難辦。”
叢夏道:“可惜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進化是有極限的,傀儡玉是有副作用的。”
莊堯道:“重慶那邊有研究所,過不了多久,他們也會發現的,所以吳悠也是個隱患,但他畢竟是個有智商的人類,當共同災難擺在面前的時候,他有被招安的可能,因此現在北京這邊沒打算動他,我希望他一輩子也別來北京,這裡已經夠亂了。”
“回去吧,為宴會做一些準備。”
“做什麼準備?”
柳豐羽道:“宴會的準備,當然是衣服和香水了。”
鄧逍道:“宴會的準備,就是提前一天不吃飯。”
唐雁丘道:“我就不去了吧。”
叢夏奇道:“為什麼?”
唐雁丘搖了搖頭,“我不習慣人多的地方。”
柳豐羽摟住他的脖子,“怎麼了,你社交恐懼症啊唐大俠。”
唐雁丘點點頭,“可能吧,你們去吧。”
莊堯道:“我們人本來就夠少了,團隊裡除了成天壁,只有你看著像樣,你必須要去。”
鄧逍不滿道:“什麼叫就他們看著像樣啊,我也高大威猛英俊瀟灑啊。”
叢夏笑道:“莊堯的意思是他們兩個看著厲害和成熟一些,小鄧你啊,怎麼看也還是個小孩兒。”
“莊堯才是小孩兒,我不是。”鄧逍故意比劃了一下莊堯的身高。
“就是,這是集體活動。”柳豐羽戳了戳唐雁丘硬邦邦的胸肌,“明天陪我逛商場去,給你挑一身像樣的衣服,別成天穿著一身黑,跟服喪似的。”
唐雁丘皺眉道:“你怎麼口無遮攔的。”
柳豐羽滿不在乎道:“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莊堯道:“我所說的宴會的準備,有兩個,第一個是要給姚潛江他媽挑個禮物,那不也是老太太的壽誕嗎,總不能空手去;第二個嘛,是要帶你們認認人臉,到時候才能對號入座,觀察一下各方勢力之間的關係。”
柳豐羽道:“禮物的事交給小王去幫吧,反正我們也不缺錢。”
“嗯,今天都回去休息吧,我會跟叢教授把資料要來,明天一早再說。”莊堯囑咐道:“成天壁,今天回去就抓緊時間練習微控能力,明天我會想辦法弄一個模擬機器來幫你,三天后的宴會上,你絕對不能被周奉嵐放倒,實在不行,你還有元素化這一絕招。”
成天壁點點頭。
他們回房間後,成天壁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坐在沙發上,開始鍛煉他對風力的操控,他以前使用風力,都是大開大合,用以大面積攻擊,幾乎從未試過控制小範圍風力,要讓周奉嵐的雷電無效,必須把對風力的操控訓練的細緻入微,而且還要找準時機。
叢夏洗完澡出來,坐到了他旁邊,輕聲道:“我能幫你嗎?”
“不用,你睡吧。”
“你這樣我也睡不著。”
“那我回我房間。”
叢夏按著他,“別,就在這裡吧。”他躺在沙發上,嘆息道:“雖然說這話可能不太吉利,不過誠實一點說,咱們所有人說不定哪天就沒了,所以趁著我們還能呆在一起的時候,就別錯過這樣的好時光了。”
成天壁放下了手,看著叢夏,“你害怕嗎?”
“能不害怕嗎,我一想到那些蟲子,我就想吐,還有魔鬼松,六百多米高,我的媽呀,比海南島還大的森林都是它的勢力範圍,我無法想象怎麼從它手裡奪回傀儡玉,還有什麼海洋生物,你還記得我們以前在河裡洗澡的時候見過的大鯰魚嗎,那麼小的河都能養出那麼大的鯰魚,海里的東西該有多大啊,還有青海……天壁,說實在的,有時候我覺得挺累的,時常會有一種……愛咋咋地,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可是我也知道,如果我們不抗爭,那就是等死。”
成天壁道:“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就是不能等死。”
叢夏笑看了他一眼,“我真羡慕你,我就沒見你害怕過,世界上有你害怕的東西嗎?”
“有。”
“什麼?”
成天壁深深地看著他,“我怕你死在我前面。”
叢夏心頭一顫,勉強笑道:“我們還是爭取一起活下去吧。”要是你先死了,我就陪你一起下去。
成天壁摸了摸叢夏的頭髮,堅定地說:“一起活下去。”
叢夏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來,我也不睡了,你繼續練,我去研究古玉去,具化武器防具這一塊太重要了,我要多提取一些知識跟莊堯研究。”
“好。”
倆人肩膀挨著肩膀,靠坐在沙發上,在能讓自己完全安心的人身邊,渡過這個不眠的長夜。
第二天早上,他們集中到了實驗區的一個會議室裡,莊堯已經在那裡等待。
莊堯調試著投影儀,“坐吧,咱們看看大後天可能會去宴會的主要人物。”
投影儀上出現了第一張照片,一個英俊的男人出現在眾人面前,叢夏一眼認出這人是姚潛江,但是除他之外的人並沒有見過。
莊堯道:“這個人就是姚潛江,今年二十八歲,文明時代是個律師,為人比較高傲,但是頭腦清醒,能把九江郡經營成京城人數最多的大幫派,除了武力值強大之外,對管理和用人也非常有一套,九江郡被他管的像個井井有條的大公司,各個江門的職能分配很明確,他養傷這麼久,九江郡都沒亂,足以見其手腕。不過,正是因為他聰明,太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軍方對他的顧忌和猜疑最多。”說完之後,他看向叢夏,“只有你跟他近距離接觸過,你感覺這人怎麼樣?”
“確實是個很冷靜、很有智慧的人,他那個傷一般人都接受不了,但是他雖然虛弱,還是非常沉穩,是個人物。”
莊堯點點頭,“還好我們目前沒和他們結仇,反而讓他們欠了我們人情,至於我被綁架的事,我們不提,他們也不會主動提,不過,以後也許有機會利用,現在就裝作不知道吧。”
畫面一變,換成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那男人有著一張方正的、極富有男人味兒的臉,臉頰上長了一圈短短的絡腮鬍,他鼻梁高挺,目光沉穩、深邃,一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爺們兒。
莊堯道:“這個男人是六道黃泉的首領李道藹,今年三十三歲,文明時代是XX區刑警大隊的隊長,是個比較低調的人,話不多,也不常見人,對手下管得很嚴,每次任務都完成得很出色,在京城口碑不錯,屬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型的領袖,暫時跟我們也沒有利益衝突。”
畫面再次變化,一個理著平頭、相貌粗獷的男人出現在他們眼前,這個男人看上去和李道藹年紀差不多,但是跟李道藹穩重的氣質相比,從面相上就能看出這是個不安分的人。
“奉嵐會的老大周奉嵐,三十四歲,文明時代是個足球運動員,小有名氣,性格狂妄自負,脾氣暴躁,經常得罪人,據說現在唯一讓他服氣的人,是莊瑜。”莊堯說到“莊瑜”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什麼起伏,就好像在說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人。
鄧逍道:“這個人一看就挺凶的,那個李道藹看著比較靠譜,好歹也是警察叔叔,應該是個好人吧。”
莊堯道:“這世道已經沒有好人和壞人的概念了,只有強者和弱者的區別,強者就是對的,就這麼簡單。”說完,他按下手裡的遙控器,又換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看上去身材矮小,但是目光如鷹隼般犀利,氣質冷硬。
“這個人,成天壁肯定認識。”
成天壁道:“北京軍區第14集團軍軍長,徐鷹。”
“大家也都知道了,目前軍隊的勢力被一分為二,14集團軍和27集團軍各據一方。徐鷹是個實戰派的老將軍,為國家立過功,以前指揮打仗,養成了他說一不二的脾氣,性格強硬,作風冷酷,無論是對人對己都非常嚴格,他和曹知賢理念不合,主要就在他的性格上。在他眼裡自己一定是對的,他做的決定一定是對國家、對人類的未來最好的。他瞧不起曹知賢婆媽,曹知賢嫌他激進。跟他說話一定要恭敬,他的等級尊幼觀念很強。”
“接下來我要著重說說龍血族的幾個人,鑒於我們不久之後要和他們合作,攻破大雁塔,所以我們對他們的了解要更深入一些。”
照片一換,沈長澤出現在畫面中。
“關於龍血族要著重介紹四個人,這四個人就是龍血族的核心。這個大家昨天都見過了,所謂的純血龍血人沈長澤,同時還是火自然力進化人,本身條件非常優越,如果是在文明時代,單打獨鬥沒有人會是一個純血龍血人的對手。龍血人這個物種,身體素質是人類的幾十倍,身上的鱗片可以防禦普通子彈,他們的血液是強酸,受傷之後有自愈能力,血純度超過百分之五十到六十,翅膀就可以飛行,是一個非常完美的種族,在文明時代,作為國家的秘密生物武器,一直在執行著最艱巨的任務。對於我們來說,他們等於在文明時代就已經變異了,現在在基因改造的基礎上,部分龍血人又有了變異能力,尤其是這個沈長澤,戰鬥力非凡,本身從小就接受專業化訓練,參加過很多實戰,是一個幾乎無可挑剔的戰士。”
莊堯喝了口水,繼續道:“這個人,單鳴,他的養父。是一個沒有變異的普通人,但是戰鬥力卻在很多變異人之上,因為在文明時代,他是一個雇傭兵,是國際一流傭兵組織‘游隼’的一級戰鬥員,擅長所有冷熱兵器,精於格鬥,有無數豐富的實戰經驗,常年槍不離身。他在沈長澤五歲的時候將其收養,沈長澤最大的弱點就是這個男人,只要是單鳴決定的事,沈長澤幾乎都不會反對,龍血族的真正首領,應該是這個男人。”
畫面再次變化,“唐汀之,你們都熟悉了,腦域進化人,龍血實驗第一負責人,和龍血人有很深的淵源,雖然表面上是國家科學院六區的主任,但實際上他的大部分研究都還是圍繞龍血人的,是龍血族的軍師。”
“這個人,艾爾·莫瑞,是‘游隼’的老大,和唐汀之是夫妻,和單鳴是義兄弟,龍血純度僅在沈長澤之下,而且目前出現了返祖進化的端倪,血濃度在提高,也是個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雇傭兵,龍血族裡除了龍血人之外,就是他帶來的那些強悍的雇傭兵,都是一群就算沒變異也比很多變異人厲害的角色。所以龍血族雖然在四大幫派裡人數最少,但是實力依然讓人不敢小瞧。”
叢夏聽得大氣都不敢喘,“這個……聽上去也太厲害了。”
莊堯道:“嚇傻了?”
“呃,沒有,只是……”
莊堯輕笑道:“聽上去確實很厲害,不過我們團隊的配置可是在他們之上,無論多強大的隊伍,都沒有你叢夏。”
叢夏苦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難道你以為我會誇獎你?是因為有你在,成天壁才能比這些聽上去厲害非凡的人都超前一大步。元素化是一個里程碑似的進化,現在只有成天壁一個人掌握了這一點,而且是安全的掌握,其他幾個自然力進化人,靠著傀儡玉進化到現在,身體裡不知道充滿了多少不安定因素,他們能否順利通過二階,都要看運氣,他們和成天壁之間的差距,是整整一年的修煉。而且,若是論武器操作、格鬥、實戰經驗,成天壁和那群雇傭兵沒差別,所以,你有什麼可害怕的。”莊堯自信地說:“我們才是最強的隊伍。”
鄧逍幫腔道:“就是,我們才是最強的。叢哥,你怎麼聽著幾個人就嚇著了,他們跟六百米的松樹怎麼比啊,膽子放大一點兒。”
叢夏摸了摸腦袋,“嗯,我的問題,我該更自信一點。”
“目前來說,我們應該高興,至少跟我們進大雁塔的是一些有實力的傢伙,增加了我們的生存概率。”
柳豐羽嘆了口氣,“不知道你們會拿出怎麼樣的方案來,我希望是不那麼噁心的。”
莊堯道:“你會習慣的。”他把翻頁筆劃到了桌子的另一面,“剩下的都是各大幫派的骨乾人員,還有一些軍方的高層,可看可不看,你們想看就自己看吧,成天壁跟我去實驗室,我幫你弄一套訓練設備,躲避雷擊的。”
叢夏也站了起來,“我昨晚上從古玉裡整理了一些資料,是關於防具的,我想試試改進你上次提到的那種變異棉花。”
“好,一起來吧。”
柳豐羽對唐雁丘道:“你陪我去買衣服吧,我給他們幾個人也置辦一身像樣的行頭,免得各個穿得跟土鱉進城似的,讓人看笑話。”
唐雁丘無奈地起身。
鄧逍左顧右盼,看大家都有事,“哎,那我去找阿布玩兒吧。”
莊堯轉頭瞪了他一眼,“玩兒個屁,修煉,就你進度最慢。”
鄧逍鬱悶道:“我去看阿布,然後修煉,總行了吧。”
叢夏囑咐道:“小鄧,不要吃阿布的魚,熟的也不能吃。”
鄧逍大叫道:“我不會的,我現在天天都能吃飽。”
叢夏不太信任地看了他一眼,眾人紛紛去忙自己的事了。

第131章 末世之謎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莊堯和成天壁已經不吃不喝地修煉了大半天,初有成果。
叢夏也反覆地根據莊堯提供給他的圖紙,改進那種變異棉花,鄧逍變身之後衣不遮體是個大問題,尤其是冬天的時候,低溫對他的威脅非常大,而且,莊堯和叢夏都寄望於這種棉花能成為他們的一道軟盔甲,至少在被他用能量改造之後,抵擋普通子彈不成問題。
在失敗了二十多次之後,叢夏也感到累了,但是這大半天並非沒有成果,他現在對能量的微控制已經越來越精準,給人療傷的時候,能量浪費減少了40%,他覺得只要自己再嘗試幾次,應該能讓這棉花達到令他們滿意的效果。
這個時候,叢夏的手機響了。
他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儘管莊堯給了他們每人一個手機,但是也叮囑過他們沒有緊急情況不要用,當叢夏意識到鈴聲是從他衣服裡響起的時候,他趕緊掏出了手機,莊堯和成天壁就在旁邊,也意外地看著他。
叢夏皺眉道:“難道是小鄧?”他按下通話鍵,“喂?”不知道怎麼的,他竟然有些緊張和興奮,他高中的時候第一次擁有一部手機,都沒現在激動。
“是叢夏嗎?”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優雅動聽的男聲。
叢夏愣了愣,“郡、郡王嗎?”這個聲音,似乎是姚潛江的……
“你還記得,不錯。”
莊堯和成天壁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有些疑慮。
“郡王的聲音我當然沒忘,不過,我這號碼你怎麼會知道呢?”
“北京城裡使用手機的人還不超過一百個,很容易查到。”
“哦,不知道郡王找我有什麼事?傷口有反覆嗎?”
“不是,我現在很好,只是想問問你,宴會你會來嗎?”
叢夏道:“現在還沒商定,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去。”
姚潛江低笑了兩聲,“很謹慎嘛,我不知道你到北京之後,誰給你灌輸了什麼,但你完全沒必要怕我,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叢夏乾笑道:“我對郡王只有敬畏。”
“我期待你能來,上次我情緒不太穩定,還沒好好跟你道謝,我也很想見見你的同伴們。”
“郡王不用客氣。”
“叢夏,後天見。”
掛上電話後,叢夏朝著莊堯和成天壁聳聳肩,“沒說什麼要緊的,就是問我後天去不去。”
莊堯笑道:“看來他對你念念不忘啊,也難怪,你的能力可是所有人都想要的。”
叢夏道:“本來我們是打算去的,可是他這麼一通電話,我反而有點擔心他這個宴會是不是別有用心,九江郡也不是沒有綁架的前科。”
成天壁道:“不用怕,就算他別有用心,也不會在宴會上動手。”不知道怎麼的,姚潛江這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讓他不太舒服。
這時候,實驗室的內線電話響了,莊堯接起電話,“喂?嗯。”他皺了皺眉頭,“好吧。”
“怎麼了?”
莊堯撇了撇嘴,“小王打電話來,說柳豐羽帶了個造型是團隊來,要給我們做衣服,現在就要過去。”
叢夏笑道:“小唐肯定要撐不住了,咱們過去吧。”
三人走出實驗室,等了一會兒,小王就開始電力車過來了,“柳先生帶著人在外區的會客室等著呢。”
他們上了車,被小王載著開往外區。
一進屋,鄧逍也早已經到了,屋子裡占了好幾個人,寵物美容院的店主,那個蝴蝶異種人阿清也在。
柳豐羽一見到他們,就興奮地說:“看看咱們唐大俠,帥不帥!”
唐雁丘穿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閒服,他本就身高腿長、體型極好,面料考究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簡直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再配上那張俊逸非凡的面孔,讓唐雁丘看上去真是光彩奪目。
唐雁丘自己卻相當彆扭地低著頭,似乎很不能忍受現在的形象,耳根都有些發紅。
鄧逍一拍桌子,“帥爆了,柳哥,你真是會挑衣服,不過主要還是咱們唐哥本身就又帥身材又好。”
唐雁丘低聲道:“我能換下來了嗎。”
柳豐羽道:“不能,你就這麼穿著了,我拜託你一個24歲的年輕人給自己換個顏色吧,除了黑的世界上還有別的色彩。”
唐雁丘嘆了口氣。
柳豐羽捏著他的下巴他的臉抬了起來,“讓你換個衣服有這麼難受嗎?”
唐雁丘刻板地說:“男人不該在外表上浪費時間。”
“你哪個年代的你,剛出土啊。”柳豐羽給他整了整領子,滿意地看著他,“這樣好。”
阿清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帥哥,男人打扮打扮沒什麼不好,自己看著舒服,別人也賞心悅目嘛。”
“阿清,你怎麼會在這裡?”小王意外地說。
阿清道:“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啊?”
“啊?幹什麼的?”
“我以前是給人做造型的,不是寵物。”阿青得意地說。
“真看不出來。”
“有什麼看不出來的,這些人都是我以前的朋友,你們宴會的服裝和造型就交給我吧。”阿清看了看幾人,“你們的頭髮全都要修,今天就剪頭髮,然後量一下身體,後天我們把衣服做好帶過來,再給你們做頭髮。”
叢夏指著墻壁角落裡堆的一大排購物袋,“柳哥,這都是你買的嗎?”
柳豐羽興奮地說:“是啊,雖然衣服什麼的都是以前的款式了,但是都還不錯,品種也挺全的,我買了一天才花了三千多,這麼多東西如果放在以前,後邊得再加兩個零。”他拿過一個袋子,塞進叢夏懷裡,“來小夏,這個是給你的。”
“哦?”叢夏笑道:“柳哥給我買什麼了?”他說著就把袋子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柳豐羽笑眯眯地看著他。
叢夏剛把衣服拽出口袋,立刻就覺得不對勁兒,艷紅色的……蕾絲……?!他猛地把衣服塞了進去,瞪大眼睛看著柳豐羽。
柳豐羽朝他飛了個吻,“回去再看,不用謝我。”他抱起一個大的購物袋,又遞給了成天壁,“來來,你的。”
成天壁低頭看了看,裡面有很多包裝袋,重量還不輕,“這裡面是什麼?”
柳豐羽曖昧地一笑,“都是好東西。”
他給所有人都買了東西,五花八門的什麼都用,看來能夠再一次體會購物的快感,對他來說是天堂般的享受。
阿清帶來的幾個人開始給他們修剪頭髮。之前除了柳豐羽之外,其他人的頭髮都是叢夏在剪,雖然也不算難看,但是全都參差不齊。
剪完頭髮後,他們一一給幾人量了身體。雖然現在除了軍工項目,所有的工業生產都幾乎停止了,但文明時代留下來的加工產物還數不勝數,舉凡布料、原材料這類東西,只要保存得當,還足夠用很久,只不過,這些高於溫飽之上的奢侈品,已經成了普通人享用不到的東西。
阿清走後,叢夏問道:“阿布這兩天怎麼樣?”
“吃得好睡得好,好像胖了一點兒,毛也長了不少。”
莊堯道:“去看看它吧。”
眾人一起往阿布呆的地方走去。
他們剛進庭院,阿布就跑了過來,果然如鄧逍所說,它的毛長了一些,已經基本能遮蓋住皮膚了,照這個進度生長,再過幾天就不難看了,阿布自己肯定也意識到了這點,所以也不再縮在窩裡面,在院子裡上躥下跳、跑來跑去。
幾人陪阿布玩兒了一會兒,就坐在它身上休息了起來。
柳豐羽神秘地笑道:“我也給阿布準備了禮物,後天就讓它送我們去宴會吧。”
“好哇,什麼車都沒有阿布坐著舒服又威風。”
莊堯摸著阿布的腦袋,“阿布,你去嗎?”
阿布“喵”了一聲,尾巴掃過眾人幾人的腰。
莊堯道:“它說去,到時候讓阿布把剩下的魚打包背回來。”
柳豐羽“嘖”了一聲,“連吃還帶打包,你們能不能像樣點兒,不怕人看笑話。”
鄧逍滿不在乎地說:“笑話就笑話唄,吃進肚子裡的才是實在的。”
唐雁丘道:“說些正經的吧,我們今天上街,看到了不少新鮮的東西。”
“哦,比如?”
“市中心大部分的營業場所,都是這四大幫派開的,尤其以九江郡和奉嵐會控制的最多,大部分都是跟食物有關的。還有不少能量回收站,就跟銀行似的,任何人都可以去那裡賣自己弄來的能量。”
“不是說那個能量吸盤一般人得不到嗎。”
“是的,所以去能量回收站販賣能量的,都是有吸盤的人,我們打聽了,這些直接去能量回收站販賣能量的,下面還有好幾個產業鏈。”
“說來聽聽。”
唐雁丘道:“目前能量儲存庫裡的能量,大部分還是來自於變異動植物的屍體,人類的也有,但是因為變異人並不好殺,所以只占少部分。大部分變異植物是沒有攻擊性的,只是長得比較大,不過,沒有攻擊性的這部分植物,一是能量非常少,二是並不好獲取能量,因為這部分植物非常難殺死,比如一株長到幾十米高的草本植物,它的根系抓地幾十米,把它連根掘起所耗費的功夫,還不如去捕一頭牛,具有攻擊型的植物就更不用說了,收益完全跟付出不成正比。因此,要吸取植物能量,只能靠數量堆積,這個活兒雖然又累收益又少,卻是最多人乾的,因為安全,普通人就可以做,所以城裡大部分的普通人,為了換取更多的糧食,每天都會去城外拉回大批的植物,一個成年人,一天的勞動所得也就是一兩塊錢。獲取能量的主要途徑,還是在獵殺變異動物上,為了獵殺變異動物,就衍生出了很多行業,比如,尋找獵物的人,大多為動物異種人或者嗅覺變異人,這部分人找到獵物後,要抽去15%的收益,而負責獵殺的人,要抽去30%,負責運輸的,抽去5%,而剩下的50%以及動物的屍體,都歸擁有能量吸盤的人所有。”
叢夏感嘆道:“這可真是暴利啊。”
柳豐羽道:“確實是暴利,如果沒有能量吸盤,他們打獵來的動物只能當肉吃,價值可比吸取能量要少多了,因此擁有能量吸盤的人,不僅能什麼都不用做就獲得一半的收益,還能把動物的屍體賣了,轉手再賺一比,這些能量吸盤,全都掌握在變異人組織手裡,抽去50%利潤的一般都是四大幫派的人,其他零散的小幫派抽的少一些,比如40%,但是他們沒有保障,有時候碰上黑心的,吸取完能量不給錢也時有發生,所以經濟命脈還是掌握在這幾個大幫派手裡,尤其是九江郡和奉嵐會。”
莊堯道:“其實最會斂財的還是軍隊和科學院,科學院回收能量盒後,加工成能夠被變異人直接注射的液體,價格翻了一倍,再轉賣給這些大幫派,總之,底層人是被壓榨得最狠的。不過這也很合理,軍隊和科學院要養活北京一百多萬人口,每天向全市發放口糧,維持每兩天一小時的水供應,冬天還要準備禦寒衣物,還要籌備各種研究經費,復興製造業,想辦法創造更多工作機會,這就等於重新建立一個國家,處處都要用錢,沒有能力做貢獻的普通人,只能領取最低限度的救濟糧,這個現狀幾年之內都不會改變。”
叢夏道:“上次曹司令給了我們不少錢,不過最近我們花的很快,過段時間也得去賣一些能量換錢了。”
莊堯道:“財務這方面以後我來管吧,所有變異人組織都意識到了經濟力量的重要性,我們也必須建立起自己的產業,等從西安回來之後,我們發展一些經營項目,最好是跟種植和製造業有關的,能給我們自己也提供便利。”
柳豐羽道:“我大學學過財務,不如我來管。”
所有人都瞪著他。
“幹嘛,不相信啊。”
叢夏搖了搖頭,“柳哥,你這麼能花錢,怎麼能好意思管財務呢。”
“哼,能花才能賺呢,我告訴你們,以前就像這樣跟我坐在一起吃頓飯,沒個幾百萬我都不會來。”
莊堯諷刺道:“可惜現在靠臉換不來能量。”
“你什麼意思你,我內外兼修……”
幾人說說鬧鬧,不知不覺月亮爬上了墨藍的天空,離九江郡的宴會,只剩下一天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龍血族這幾個人的問題,大家最近爭論比較激烈,一開始構思這個文的時候,就已經打算把讓養父裡的人物在這文裡出現,第一是因為很喜歡他們嘛,很想再寫他們,但是又不適合寫續集,第二是因為這個末世背景很適合這群有強大武力值的人,龍血人具備的奇幻色彩也跟著文相匹配。當然,老千承認也是希望能藉著養父的人氣拉一些老讀者過來~關於喧賓奪主的問題,我會盡量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老千分得清這文的主配角問題啦,現在龍血族的關注度比較高,也是因為這裡很多老千的老讀者都看過養父,看到他們出來比較激動,如果我真的想讓龍血族遮擋主角光輝,就不會讓他們50W字才出現啦。當然,也絕對不會有舊愛襯托新歡神馬的,這文裡沒有絕對最強大的,老千不會寫一個全世界第一的主角,我覺得沒有敵人、和沒有嘗過失敗的主角是很沒意思的,成天壁永遠不會成為最強者,但他一定會是最強的那幾個人之一,同樣的,龍寶也不會是最強的,這個絢爛的世界有數不清的強敵,後期他們會遭遇很多失敗和挫折,這樣才能越來越強大。
我知道很多童鞋現在出現了牴觸情緒,有的覺得龍血族設定太強大搶主角風頭,有的又覺得貶低了龍血族的實力,老千的感覺就是……娶了好幾房小老婆現在在爭風吃醋→?→ 但是你們都是愛我的我知道啦~大家放寬心,沒看過養父的就把龍血族當全新角色看,如果你們忽略他們是老千文以前的主角,就會發現他們的存在跟姚潛江啊大松樹之類的差不多,都是強大的、非敵非友的變異者
第132章 末世之謎

晚上回去休息,叢夏和成天壁一人提著一袋子東西,都是柳豐羽給他們的。
進屋之後,成天壁就把袋子一放,進去洗澡了。
叢夏趕緊把自己那袋東西拿了出來,攤開一看,居然是一條紅色的蕾絲內褲,而且還是開襠的……再往裡翻,還有黑色的薄衫睡衣和網襪什麼的,叢夏的臉開始發燙,柳豐羽這個人還真是什麼都乾得出來。而且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他開始以為柳豐羽是買了女性用品耍他,可是如果這些真是女性用品,也未免太大了,他忍不住放身上比劃了一下,根本就是他的尺寸。
“你在幹什麼?”成天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叢夏嚇了一大跳,猛地轉過身,“你、你洗完了?”
成天壁看著床上的東西和他手裡的黑色透明睡衣,“我洗得一向很快。”
成天壁在部隊養成習慣了,一般洗澡五分鐘就出來了,叢夏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忘了。
叢夏尷尬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東西,“你說柳哥……肯定買錯東西了。”
成天壁走過來,接過他手上的睡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戲謔的光芒。
叢夏乾笑道:“我明天給他拿回去。”
成天壁毫不避諱地說:“這是情趣用品,你應該知道吧。”
叢夏窘道:“知道。”
成天壁把衣服往旁邊一扔,“你不需要穿女人的東西。”
叢夏松了口氣,他還真怕成天壁讓他穿上,他有時候也會想,成天壁也許是喜歡女人的,只是跟他在特殊環境裡日久生情了而已,他一點也不想讓成天壁對女人的東西感興趣。
成天壁勾起他的下巴,輕輕在他脣上印下一吻,手慢慢撫上了他的腰,伸進他的上衣裡,摩挲著他背部光滑的皮膚。
叢夏低聲道:“我沒洗澡。”
“我陪你洗。”成天壁一邊吸吮著他的脣瓣,一邊抱著他走進了浴室。
叢夏剛脫掉自己的衣服,溫熱的水就從頭頂淋了下來,成天壁把他壓在冰涼的瓷磚上,輕柔的吻變得粗暴而熱烈,大手撫過叢夏的腰背,最後往下摸去。
叢夏摸索著成天壁高挺的鼻子和濃密的眉,最後五指插進漆黑的發間,水流讓他睜不開眼睛,他坦誠地回應著成天壁的親吻和碰觸。
成天壁的手指熟門熟路地鑽進一個濕熱的地帶,溫柔地擴充著。
叢夏的腿被抬了起來,他盤住成天壁的腰,幾乎整個身體掛在了成天壁身上。
成天壁入侵的瞬間,叢夏緊閉雙眼,大口喘著氣,無論多少次,最開始的進入總是不能讓他習慣。
倆人在溫暖的浴室裡,伴著水流聲熱烈地動作,氣氛點燃了這個狹小的空間,倆人深陷在瘋狂的情慾裡,恨不得和對方融為一體。
轉眼到了宴會當天,白天,幾人依然呆在實驗裡忙著各自的事,直到下午的時候——
“成功了!”叢夏大叫了一聲,激動地狠狠一拍桌子。
莊堯和成天壁趕緊走了過來,莊堯拿起那塊外表上沒有任何變化的變異棉織布,他用手扯了一下,興奮道:“彈性提高了60%!”
叢夏抹了抹額上的汗,“我這可是完全按照你給我的分子結構重新改造的。”
“很好,我拿去測試一下具體性能。”莊堯拿著那塊布就往外走。
成天壁抹掉他臉頰上的汗,“累了吧。”
“還行,主要是消耗能量有點多。”
“消耗了多少?”
“光是蓄能玉符就用掉了三塊。”叢夏拿出一塊玉,“這個是我讓小王去給我弄的和田籽玉,比以前用的瑪瑙玉好很多,而且莊堯給我切成了更方便攜帶的薄片,這樣一片的能量儲量比以前的瑪瑙大了三倍,就是這樣的蓄能玉符,我用掉了三塊,等於瑪瑙制的蓄能玉符,用掉了九塊,比給姚潛江治病都耗能量。”叢夏心疼地說:“還好成功了,不然我今晚該睡不著覺了。”
成天壁道:“嗯,我今晚讓你好好睡覺。”
叢夏愣了愣,隨即臉一紅,想起昨晚倆人大半夜沒睡……成天壁的體力實在驚人,一晚上不折騰三次根本不睡覺,叢夏覺得自己的能力真是太實用了,否則身為一個男人,連做愛都扛不住,也太丟臉了。
莊堯把那塊布料放到儀器裡檢測,過了一會兒興奮地說:“彈性增加了64%,厚度減少了38%,分子密度提升了236%!明天我拿到叢教授那邊,測一下防護能力,叢夏,太棒了,這個材料完全可以做防彈衣了,比我想象中還好,最重要的是,它又輕又薄,冬天可以禦寒,夏天還不熱,真是理想的材料。”
叢夏笑道:“太好了,我覺得還有可以改進的空間,不過我失敗了七十多次,這是唯一一次穩定做出來的,目前我只能改造成這樣。”
“沒關係,慢慢改進,如果我們找到更好的替代型材料,就淘汰它,不過目前為止,這絕對是最完美的防具材料了。”莊堯把那塊棉織布放進了一個小箱子裡,“我可以找叢教授申請更多變異棉花了,他們那邊供貨很緊,不太願意給,不過有了這個,我們就有資格拿到更多了。”
“太好了,爭取這個月把小鄧的衣服做出來。”
莊堯看了看時間,“到此為止吧,柳豐羽要我們這個時間去換衣服和做造型,晚上我們就要過去了。”
三人往外走去,叢夏道:“我二叔去嗎?我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他受邀了,但是沒空。”
“忙什麼呢?”
“在研究能量轉換成液體時候的損耗問題,目前從能量盒裡提取出來的能量,在轉換過程中會損耗30%,他們在想辦法降低損耗率。叢教授手裡的研究非常多,幾乎涉及了各個方面,他根本沒時間參加什麼宴會。”
叢夏想到他二叔,多少有些心疼,有能力的人註定要肩負更多的責任,他二叔沒結婚,沒有家庭,現在根本已經沒有自己的私人時間了,像個機器人一樣輪軸轉,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孤獨和疲憊。
他們回到了那天外區的會客室,阿清帶著好幾個人正等在那裡,屋裡大包小包的堆了好多東西,看上去就像一個小型理髮店,雖然簡陋了一些,可是什麼都有。
阿清整個人看上去紅光滿面,能做會老本行他顯然非常高興,“來來來,大家在椅子上坐好,我今天可是連我弟弟都沒管,來幫你們做造型了,一定把你們各個打扮得英俊瀟灑。”
叢夏也是對外形沒什麼自覺的人,以前只是做到了穿乾淨衣服和每天洗澡,完全沒有任何修飾自己的概念,一個人開始擺弄他的頭髮,他還覺得挺不自在的。
那人給他洗了臉,畫了眉毛,吹了頭髮,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確實精神不少。弄完頭髮之後,阿清讓他換上了一套西裝。
那套西裝是根據他的尺寸現做的,剪裁非常精準,面料是黑色螺紋的,穿上之後微微掐腰,整個人看上去挺拔俊秀,氣質一下子就變了。
柳豐羽正在化妝,看到叢夏的樣子吹了聲口哨,“哎喲,果然是人要衣裝,看咱們小夏多帥。”
鄧逍也附和道:“叢哥,你真帥。”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穿著好衣服確實不太一樣,阿清,謝謝你啊。”他簡直不敢相信在這個末日時代,他們還有機會打扮的人模狗樣地去參加宴會,這是現實世界嗎?
成天壁坐在一旁弄頭髮,他扭頭看著叢夏,眼中跳動著熱情的火焰。
叢夏衝成天壁笑道:“天壁,好看嗎?”
成天壁點點頭,聲音有些低啞,“好看。”
叢夏心裡美滋滋的,他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也從來沒打扮過,這種感覺還真是挺新鮮的,尤其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好看一點總是件好事。
他是第一個結束的,陸陸續續,所有人都穿上了正裝。
他們所有人的西裝面料都是一樣的材質,但是襯衫顏色和款式上全都不同,柳豐羽騷包地穿了粉紅色的襯衫,他親自給唐雁丘挑了件墨綠色的,莊堯是他們中唯一一個帶領結的,十二歲的漂亮少年,看上去精緻無比。
這隊伍裡的人各個拉出來都是讓人目眩神迷的頂級美男子,而且什麼類型的都有,成天壁穩重,唐雁丘古典,柳豐羽風流,鄧逍陽光,莊堯還沒長開,漂亮得像小姑娘,就算是跟他們差一個檔次的叢夏,也清俊秀氣,讓人心生好感。
小王看著他們穿戴完畢的樣子,不禁咽了口口水,“媽呀,明星開派對啊,也太帥了。”
阿清眼睛都快變成了心形,“每一個都是我喜歡的類型。”
小王白了他一眼,“那你就根本沒喜歡的類型,你只喜歡長的帥的。”
阿清“哼”了一聲,“廢話。”
幾人拿起搭配好的領帶系了上去,唐雁丘還沒系好,柳豐羽就道:“你不適合這種領結。”
唐雁丘低頭看了看,“無所謂。”
柳豐羽一把拽住了他的領帶,“行了我來吧。”他和唐雁丘面對面站著,修長的手指穿梭在領帶間,熟練地給他系著領帶。
唐雁丘低下頭,正好看見柳豐羽長得不可思議的睫毛,不知怎麼的,臉刷的一下子紅了。
阿清看這倆人,眨了眨眼睛,露出曖昧的笑容。
小王拍拍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柳哥,你再檢查一遍,給姚潛江母親的禮物在你身上嗎?”
柳豐羽拍拍胸口,“放心吧,在。”
“嗯?阿布來了?”叢夏感覺到了阿布就在門外。
“是啊,快來看看阿布。”柳豐羽笑著打開門。
幾人前後走了出來,阿布正蹲坐在門口,歪著腦袋看著他們,阿布的脖子上戴著一個和莊堯同款式同顏色的紅色蝴蝶結,讓它看上去就像一個大型玩具。
“阿布!”莊堯驚喜地叫了一聲。
阿布“喵”了一聲,伸出爪子摸了摸蝴蝶結,似乎對自己的造型很滿意。
它的毛又長長了一些,雖然比以前還是短了很多,但是此時看上去非常精神,紫色的眼眸配上鮮嫩的蝴蝶結,讓它看上去漂亮極了。
柳豐羽笑道:“怎麼樣,阿布的造型好看吧。”
鄧逍跑過去抱住了阿布的腿,驚喜道:“它新長出來的毛好軟。”
叢夏含笑道:“我們又可以坐著阿布出發了。”
“來吧!”鄧逍興奮地大叫。
阿布很有默契地把尾巴伸了過來,幾人抓著它的尾巴,一一跳到了它背上,跌進柔軟的毛裡。
“喲呵,阿布我們出發啦!”
阿布“喵”了一聲,一躍而起,輕鬆翻過了兩米多高的圍墻,載著六個人,在夜色下朝著九江郡跑去。

第133章 末世之謎

宴會安排在了九江郡所駐紮的小區的最外圍,那裡原本是一個售樓中心,有很大的展廳,現在被改造成了宴會廳。
他們到了地方,才發現參加宴會的客人坐什麼來的都有。有馬車、有狗拉車、有大型鳥、有電動車、有汽車,不過坐著貓來的倒是只有他們一家。因此他們一到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近八米高的阿布已經成了他們的標誌性坐騎,很多人一看到阿布,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鑒於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露面,所有人都對他們加倍地關注,紛紛想看看這個同時有著自然力進化人、腦域進化人和特殊能力者的隊伍究竟長什麼樣兒。
幾人一落地,就看到劉嚴穿著筆挺的正裝,站在門口迎接客人,劉嚴自然也看到了他們,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們剛要走過去,一個幹練漂亮的女人突然衝了過來,手裡拿著錄音筆和話筒,背後還有人扛著攝影機緊緊跟隨,話筒一下子伸到了成天壁眼前,“您是成天壁先生嗎,我是新華社的記者,能採訪您一下嗎?”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身體微微往後傾。
叢夏咋舌,“這……還有記者?”
劉嚴走了過來,“喬姍小姐,您要採訪我們的客人,請按秩序先進場好嗎?”
喬姍笑道:“現在碰到了就先讓我問兩句嘛。”她眼睛發亮地看著成天壁,“成先生,據說您是自然力進化人,您能簡單介紹一下您的團隊嗎?”
劉嚴抱著喬姍的肩膀把她禮貌地推到了一邊,“喬姍小姐,請跟隨我們的人先進會場。”然後他看向叢夏,笑道:“叢先生,感謝您能賞臉。”
叢夏笑著點了點頭,他看了看喬姍的背影,“劉管家,這個時候還有記者嗎?”
“只剩下新華社一家還在發行週報,報紙是全免費的,每個社區供應一份,由軍方提供開支,主要報導科學院的最新研究成果和軍方的一些動向,以保證普通民眾不會對未來失去信心,當然,京城裡的大型活動也會報導。喬姍是第14集團軍一個團長的女兒,也是徐鷹兒媳婦的候選人之一,報導新聞的時候膽子很大,跟她說話盡量小心,最好什麼都不說。”
“兒媳婦……候選人?”柳豐羽諷刺道:“以為自己是皇帝選秀嗎?”
劉嚴笑了笑,眼中卻沒有笑意,“其實跟皇帝選秀差不多,徐鷹的獨子是個普通人,原本有一個未婚妻,但是末世之後,未婚妻變異了,失去了生育能力,徐鷹很堅決地拆散了他們,在自己的集團軍內找了好幾個適齡的普通女人,誰先生出孩子來誰就登堂入室。”
叢夏皺起了眉頭,“這樣不是太糟蹋人了?”
劉嚴搖了搖頭,“都是自願的,給徐鷹的兒子當個情婦,哪怕一直生不出孩子,全家的安全和溫飽也很有保障,如果真的生出了孩子,就是正妻了,誰不希望有14集團軍這個靠山呢。”
叢夏忍不住看了成天壁一眼,他還記得曹知賢也跟成天壁提過傳宗接代的事,可惜現在的變異人都無法生育了,不然他和成天壁,恐怕也要面臨一些尷尬的選擇。
成天壁也看著他,“怎麼?”
叢夏笑道:“沒什麼。”
劉嚴做了個請的姿勢,“幾位這邊請。”
叢夏和成天壁走在了後面,成天壁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就算是以前,我也從來沒打算要孩子。”
叢夏知道這跟他父親有關,雖然他很想問,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時候,而且,他還是希望有一天成天壁親自告訴他,他笑道:“正好,我們都生不出來,你也沒這個煩惱了。”
成天壁道:“你不一定。”
“啊?”叢夏眨了眨眼睛,突然反應過來,對呀,他二叔只說變異人失去了生育能力,可他並不是常規的變異人,說不定他……
成天壁暗暗捏了下他的手,“不過,你確實沒有機會要孩子了。”
叢夏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笑道:“我不需要那個機會。”
成天壁低下頭,輕聲道:“你穿這樣很好看。”
叢夏笑著說:“你也是。”
倆人並肩走進宴會廳,當他們六人出現在會場的時候,原本喧聲的會場幾乎是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門口。
幾人對這樣全場的注目都感到了侷促,尤其是叢夏和唐雁丘,鄧逍也緊張不已,成天壁和莊堯倒是鎮定自若,只有柳豐羽一人簡直是游龍入海,他顯然非常享受萬眾矚目的感覺,昂首闊步地走在前面,嘴角掛著瀟灑迷人的笑容,沒有半點怯場的樣子。
“叢夏。”好聽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幾人扭過頭去,姚潛江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信步走來,他的頭髮比前幾日短了一些,面色恢復了紅潤,眼神明亮,看上去更加英挺幹練,完全找不出幾日前的病態。
叢夏點了點頭,“郡王。”
姚潛江走到他面前,笑著伸出了手,“我就知道你會來。”
叢夏伸手跟他相握。
姚潛江稍微加重力道,握著叢夏的手,他的目光從上至下,打量著叢夏細緻的皮膚,然後是合體西裝下包裹著的削瘦的腰肢和修長的腿。
那目光略微放肆,絲毫不加掩飾。
成天壁眯起了眼睛,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叢夏也覺得氣氛不太對勁兒,剛想抽回手,姚潛江已經鬆開了手,看著他身後的人,“叢夏,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們吧。”
叢夏一一將眾人介紹了一遍,姚潛江的目光隨著他移動,最後又回到了成天壁身上。
成天壁……他想起叢夏那天說過的話,‘同是自然力進化人,成天壁怎麼能屈居你之下’,這就是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嗎……
倆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接觸,強強相遇,周圍的空氣都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姚潛江客氣地跟幾人分別問了好,然後自然地扶住了叢夏的背,笑道:“來,我帶各位入場。”柳豐羽經過成天壁身邊的時候,低笑道:“咱們小夏可搶手得很,看緊了啊兄弟。”
成天壁的臉色沉了一分。
幾人跟著姚潛江走到了會場中央,劉嚴遞給姚潛江一個麥克風,姚潛江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各位朋友,歡迎大家今天賞臉參加我姚某人母親的壽誕,我母親腿腳不便,就坐在前面的主位不動了,我代她老人家向各位道謝了。”
會場上響起一陣掌聲。
姚潛江看了叢夏一眼,“我相信大家都對我身邊的這幾位朋友很好奇,也相信大家都對他們有所耳聞,前兩個月,針對一個從雲南過來的、擁有特殊治愈能力的人發出的懸賞令的主角就是他們。”姚潛江笑道:“當時我求賢若渴,現在回想起來,那樣的方式實在不妥,好在叢先生不計前嫌,給我療傷,如果不是他,我恐怕沒法再次站在各位朋友們面前,在此,我姚潛江要向你鄭重地道謝。”
叢夏有些侷促地站在他旁邊,周圍人的目光刺在他背上,讓他相當不安,只能尷尬地笑。
姚潛江拍了拍叢夏的背,高聲道:“我也想趁這個機會,鄭重聲明,叢夏先生將永遠是九江郡的上賓,今後叢夏先生有需要九江郡的地方,我姚某人一定義不容辭。”
姚潛江一再強調叢夏,卻隻字不提其他幾人,他的意圖讓在場的人心裡都有了數,姚潛江想招攬叢夏,而且是只要叢夏,畢竟誰也不會認為一個自然力進化人會給姚潛江當手下,何況成天壁還是曹司令的兒子。
叢夏勉強笑道:“郡王太客氣了。”
姚潛江放下麥克風,對叢夏笑道:“來,我帶你去見我母親。”說著拉上叢夏就要走。
成天壁一把拽住了叢夏的胳膊,姚潛江回過頭來,成天壁看著他,目光炯炯。
姚潛江微微一挑眉,鬆開了手,成天壁道:“既然是祝壽,就一起去吧。”他拍了拍叢夏的背,拉著他往主桌走去。
柳豐羽勾脣一笑,從懷裡拿出了準備好的壽禮。
姚潛江看著倆人背影,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目光沉了下來。
幾人來到主桌,果然看到一個花白頭髮的老婦人,老人看上去不太清明的樣子,但也不似痴呆,對誰都笑,非常和氣。
姚潛江溫柔地摸了摸他母親的背,“媽,有人來給你祝壽了。”
老太太笑著連說好。
柳豐羽優雅地遞上禮物盒,那裡面裝著一枚價值連城的貓眼石。
壽宴還沒開始,大部分人都還在三三兩兩地聊著天,姚潛江想跟叢夏單獨說幾句話,卻被成天壁毫不客氣地阻止了。
姚潛江沒想到有人能這麼不給他面子,臉色立刻變了,成天壁睨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充滿了警告。
這時候,劉嚴走到姚潛江身邊,低聲道:“莊瑜和周奉嵐來了。”
莊堯眼神一暗。
姚潛江點點頭,道:“各位先聊,隨便吃點東西,我一會兒再過來招待。”
姚潛江走後,叢夏才松了口氣,成天壁朝著姚潛江的背影甩了好幾個眼刀子,才神色如常地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酒。
鄧逍有些緊張地說:“這些人怎麼老看我們,煩死了。”
柳豐羽笑道:“當然是看我們長得帥,你有點兒出息,緊張什麼。”
唐雁丘臉色有些蒼白,“我去一下洗手間。”
柳豐羽道:“怎麼了?”
“人太多……我不習慣。”他本來就不喜歡人多的場合,在人多的場合還被這麼多人注視,簡直讓他渾身難受。
柳豐羽皺眉道:“真受不了你,行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倆人順著指引往洗手間走去。
莊堯一直在打量周圍的人,他突然道:“我看到徐鷹了。”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徐鷹和幾個人靠站在二樓的圍欄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目光冰冷。
叢夏問成天壁,“你認識他嗎?”
“見過。”成天壁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頭。
“看上去真有氣勢。”和曹知賢人高馬大的形象不同,徐鷹一看就比較矮小,但是目光如鷹隼般犀利,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過了一會兒,柳豐羽和唐雁丘回來了,唐雁丘的臉色好轉了一些,只是看上去依然不太自在。
這時,姚潛江領著兩個人走了過來,一個是他們曾經見過一次的莊瑜,還有一個,便是他們見過照片的那個奉嵐會的首領,周奉嵐。
周奉嵐本人比照片看上去還要氣焰囂張,他昂首挺胸、步履生風,頗有幾分流氓氣質,莊瑜則帶著一抹淺笑,顯得儒雅大方。
三人走到他們面前,姚潛江還未開口介紹,周奉嵐已經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幾個人,並冷笑道:“久仰諸位大名啊,今天終於見著了。”
成天壁冷冷瞥了他一眼。
周奉嵐瞪視著他們,“聽說諸位在洛陽玩兒得挺開心的,不知道我的手下有沒有照顧不周的地方。”
莊堯露出一個刺眼的笑容,“招待得很差,所以我們幫週會長教訓了他們一下。”
周奉嵐目露凶光,莊瑜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低聲道:“奉嵐,別衝動。”
周奉嵐冷哼一聲,別過了臉去。
莊瑜笑看著莊堯,“這幾天在三區過得還好嗎?”
莊堯道:“很好。”
“聽說你現在在到處收購變異棉織布,需要我幫忙嗎?”
“好啊,我按市價兩倍收購,有多少要多少。”
莊瑜輕輕一笑,“你這麼一說,我反而不太想給你了。”
莊堯冷笑道:“從來就沒指望你。”
莊瑜嘆了口氣,“原來我小時候一點也不討人喜歡。”
莊堯反脣相譏,“你長大了也沒變。”
莊瑜笑道:“小莊堯,其實我還是很願意幫你的,畢竟我們是……”他“呵呵”一小,“不過,如果你老是自以為是,聽信叢震中那套窩囊的理論,你還沒長大,就會先廢掉的。”
鄧逍站在莊堯背後,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慢慢朝莊瑜比了個中指,挑釁地看著他。
周奉嵐握緊了拳頭,雷電的聲音在他周身■■直響,他狠聲道:“小子,你敢對莊博士不敬……”
成天壁一步擋在鄧逍和莊堯面前,寒聲道:“要動手就出去。”
氣氛一時變得緊張無比,會場上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他們身上。
“姚潛江,你把我叫來,就是讓我看這些嗎?”一道低沉冷硬的男中音在眾人背後響起。
幾人轉頭,一個身材高大、氣質沉穩的男人朝他們走了過來。
是六道黃泉的首領李道藹!
莊瑜再次按下了周奉嵐的手臂,不動聲色地搖搖頭。
姚潛江輕輕一笑,“李警官,我們好歹也是老朋友,你三番五次拒絕我的邀約,實在太冷漠了點。”
李道藹毫不客氣地說:“我們只是因為職業的關係有過接觸,不算朋友。我今天是來給老太太祝壽的,有什麼問題,還是出去說得好。”他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沒看對峙著的成天壁和周奉嵐,但意思也很明顯,要打出去打。
姚潛江似乎已經習慣了李道藹的態度,竟也沒生氣,嘴角依然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
周奉嵐咧嘴一笑,露出不屑的表情,“李道藹,你到哪兒都裝大爺,也不嫌累。”
李道藹對於他的挑釁理都沒理,深邃的目光掃過成天壁一行人,點了點頭,沒什麼情緒地說:“幸會。”
周奉嵐氣的雷能量打得頭髮啪啪響。
幾人都朝他點了點頭,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都有幾分戒備。
姚潛江道:“看來,就差沈長澤沒來了。”
劉嚴道:“沈長澤和艾爾·莫瑞已經到了。”
姚潛江皮笑肉不笑地說:“請他們過來,我相信喬姍小姐等著拍一張我們的合照已經很久了。”
叢夏轉過頭去,果然看到喬姍就站在不遠處,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們,手上的話筒好像在隨時待命。
不一會兒,沈長澤和艾爾·莫瑞也穿著正裝從遠處走來,艾爾·莫瑞一頭璀璨的金髮分外地惹眼。
艾爾·莫瑞笑呵呵地說:“喲,朋友們,都站在這裡做什麼?”
姚潛江揮了揮手,服務生給眾人一一上了一杯酒,他朝喬姍的方向舉了舉杯,“這位是新華社的記者喬姍小姐,是這場宴會的特邀記者,她非常希望能拍一張我們的合照,大家不要辜負了女士的期望,看著鏡頭笑一個吧。”
眾人全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喬姍,喬姍背後的攝像機■嚓作響,在他們大部分人都還沒準備好的時候,已經接連拍下了好幾張照片。
這其中的某一張,將成為這一周週報的頭版新聞。

第134章 末世之謎

拍完照片後,姚潛江安排眾人入座,他對叢夏做了個請的姿勢,“叢夏,跟我去主桌坐吧,我們可以好好聊……”
他話還沒說話,成天壁一手扶住叢夏的後腰,輕輕一帶,就把人帶走了。
姚潛江又落了一次空,盯著倆人的背影,臉色不太好看。
成天壁突然回過了頭來,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姚潛江頗為意外地眯起了眼睛,心裡明白了什麼,他喃喃道:“原來如此,有趣……”
龍血族只來了兩個人,被安排到了跟他們一桌,奉嵐會和六道黃泉的人被安排在他們旁邊的一桌,這兩桌全都靠近主桌,氣氛多少有些緊張。
壽宴開始了,侍應生開始一盤盤地上菜。菜色大多以冷餐為主,因為比熱菜更容易保存,看著桌上豐富的菜肴,很難讓人相信,出了這個宴會廳,外面是食物緊缺、幾十萬人只能靠領取滿足最低果腹需求的食物度日的末日時代,這光鮮奢侈的場景,跟外面簡直不是一個世界的。
莊堯問沈長澤,“單鳴怎麼沒來?”
沈長澤道:“他不參加這種聚會。”
艾爾·莫瑞笑道:“因為不能盡情地喝伏特加或者啤酒。”
鄧逍嘴裡正塞著豬腿肉,聞言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要什麼酒,有這麼多肉呢……唐哥,給我倒杯可樂。”
唐雁丘倒了一杯飲料遞給他,並順了順他的背,“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鄧逍充耳不聞,一門心思撲在了食物上。
叢夏也直流口水,要不是難得穿一次好衣服,他真想擼起袖子大吃一頓,因為衣服太合身了,他動作幅度沒法太大,不過還是不停地往自己盤子裡夾菜。
其他人雖然不像鄧逍那麼誇張,但是嘴也沒停,他們不像這些長期呆在北京的人,好東西都吃了不少了,他們這一路過來可是風餐露宿,蟲子老鼠什麼沒毒吃什麼,哪怕是在科學院裡養了大半個月,也還沒緩過勁兒來。
成天壁基本吃不下飯,因為坐在他對面桌的周奉嵐,總是時不時挑釁地看著他。
叢夏很自然地給成天壁扒了只基圍蝦,“天壁,吃啊。”
“嗯。”成天壁夾起蝦送進了嘴裡。
叢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對上了周奉嵐不懷好意的眼神,他是沒勇氣像成天壁那樣跟周奉嵐瞪眼睛,實際上剛才聽到周奉嵐身體周圍傳來的那種啪滋啪滋的聲音,他就覺得頭皮發麻,被雷劈的焦黑的屍體不斷在他腦海中出現。他趕緊低下頭,專心給成天壁扒蝦皮。
艾爾·莫瑞舉起酒杯,笑道:“來,我敬各位一杯,以後我們合作的時候應該會很多,互相關照吧。”
幾人紛紛碰杯。
周奉嵐在對桌叫道:“艾爾,不來和我們喝一杯嗎?”
艾爾·莫瑞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然後轉過了身去,舉起酒杯,“週會長,乾杯。”
“乾杯!”周奉嵐粗獷地喝乾了杯中酒,然後大笑道:“今天這叫什麼宴會,連點兒有勁兒的酒都沒有。”
李道藹身邊一個年輕人諷刺道:“兌酒精最有勁兒,還不變質。”
周奉嵐轉頭看著他,“我們說話,亂得到你插嘴?”
年輕人臉色一變,李道藹用筷子敲了敲碗,低聲道:“吃你的,別多話。”他夾了一塊豆腐,安靜地吃著飯,神態自若地仿佛在自己家,周圍的目光和議論聲全都被他隔絕在外。
叢夏看著那個年輕人,總覺得有點眼熟,想了半天,才想到這個英俊的少年跟阿清長得很像,莫非他就是阿清的弟弟?雖然眉眼都極為相似,不過兩兄弟的氣質可是截然不同,這個少年沒有半分娘氣。
莊瑜笑而不語,一邊喝著酒,一邊關注著兩桌的形勢。
雖然現在沒有人妄動,可是所有人都觀察著對方的動態,連看上去置身局外的李道藹都不例外。當然,莊瑜最想知道的,還是莊堯打算做什麼。
這兩桌在暗自角力,圍觀的人也都在心中紛紛猜疑。
成天壁一夥人在洛陽殺了奉嵐會一個分隊隊長,把奉嵐會已是囊中之物的那枚傀儡玉搶走的事,很多人都知曉,周奉嵐是個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人,他沒有什麼長遠的顧慮,做事只憑喜惡,典型的有勇無謀,他絕對不可能就這麼放過成天壁一夥人,只是不知道他在醞釀著什麼報復的手段。一想到可能有好戲看,所有人都不忍錯過一星半點的劇情,全都暗暗關注著他們。
姚潛江的目光則落在了叢夏身上,從這個角度,他能很清楚地看到叢夏自己一邊吃,一邊給成天壁扒蝦皮、夾菜、盛湯、添飯,動作、表情均自然無比,好像平時已經演練過無數遍,看得姚潛江眉頭越皺越深。
當然,如果姚潛江仔細看,叢夏也不只在給成天壁夾菜盛飯,周圍他夠得著的人,他都服務了一遍,只是姚潛江的眼裡只有互動不太一般的兩個人。
飯吃到一半,喬姍不請自來地坐到了叢夏旁邊,笑眯眯地說:“叢先生,您好,我可以採訪您一下嗎?”
叢夏想到劉嚴的話,馬上道:“不好意思,我……”
“您只要回答我幾個簡單的問題就好了,只要兩分鐘,只占用您兩分鐘的時間。”
叢夏張了張嘴,心想這個女人真厲害,一下子就從一桌子人找出他這個一看就最好說話的,他實在不擅長拒絕女人。
成天壁放下了筷子,剛要開口,柳豐羽給他使了個眼色,然後笑著拍了拍喬姍的肩膀,對她展現迷人的笑容,“喬小姐,還是來參訪我吧,他們不習慣這種陣勢,你該把他們嚇著了。”
喬姍一扭頭,就看到柳豐羽的俊臉近在眼前,臉微微一紅,“柳……柳豐羽,唔,您好,我以前當實習記者的時候也採訪過您,不過您肯定不記得了。”
“我記得,是在一個慈善晚會上對吧。”
喬姍瞪大眼睛,“您還記得?”
柳豐羽眨了眨眼睛,“喬小姐是個讓人過目難忘的美女,這才過了一年,我的記性還沒那麼差。”
喬姍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我可以採訪您幾句嗎?”
“可以啊。”
唐雁丘看著柳豐羽對付女人游刃有餘的樣子,不禁皺起了眉頭,慢慢別過了臉去。
柳豐羽不愧是職業明星,回答喬姍的問題的時候,倆人就像在打太極,喬姍是個很聰明的女人,並沒有被柳豐羽幾句誇讚衝昏了頭,還是直指自己的目的,但是柳豐羽說得話滴水不漏,雖然每個問題都回答了,但是基本上什麼信息都沒透露,這是跟數不清的記者過招之後練就的本領。
喬姍問了半天,什麼重要的也沒問出來,很是沮喪,最後不甘心地在桌子周圍拍了好幾張照片,這才走了。
叢夏朝柳豐羽豎起了大拇指,“柳哥,你太牛了,我以前都沒發現你口才這麼溜。”
柳豐羽帥氣地撥了撥半長的頭髮,“你柳哥牛的地方多著呢,以後好好學著點兒,別看著漂亮女人話都不會說。”
叢夏鬱悶道:“我什麼時候……我不說話不是因為她漂亮,我是怕說錯。”
莊堯笑看著柳豐羽,“萬一被他們知道萬眾矚目的大明星的能力是釋放特殊氣體,這個消息肯定能上頭條吧。”
柳豐羽狠狠白了他一眼,“小兔崽子,找揍是吧。”
“早晚會知道吧。”唐雁丘冷冷地說。
柳豐羽瞪著他,“你說什麼?”
唐雁丘看著他,“他們早晚會知道你的能力,難道為了你的形象,你要藏一輩子?”
柳豐羽有些羞惱,“關你屁事。”
唐雁丘胸口有些起伏,他沉聲道:“也對,你的能力也不寫在臉上,像你這種虛有其表的男人,只要把外表修飾好就能騙女人了。”
柳豐羽低聲罵道:“唐雁丘,你他媽今天吃錯藥了嗎?”
唐雁丘臉色有些蒼白,他站起身,低聲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眾人冷冷地看著唐雁丘起身走了,都有些不解他的脾氣從何而來,柳豐羽更是被損的莫名其妙,憋了一肚子氣,只好埋頭灌酒。
莊堯翻了個白眼,“一個比一個丟人。”
鄧逍抬起臉來,一臉迷茫,“唐哥呢?”
叢夏給他倒上飲料,“不用管,你繼續吃吧。”
成天壁道:“柳豐羽,你去看看他,不要一個人行動。”
柳豐羽賭氣道:“操蛋,我不去,成天悶得跟葫蘆似的,一開口就敢找我不痛快,真是欠收拾。”
叢夏道:“我去吧。”
成天壁按住他的肩膀,“我去。”他站起身,想了想,又低下頭,“老實坐在這裡,誰叫你都不要走,知道嗎?”
叢夏點點頭。
莊堯看了看旁邊看熱鬧的周奉嵐,腦子飛速地轉著,想著怎麼把周奉嵐惹火,有莊瑜在,未必會讓周奉嵐和成天壁起衝突,他偏要製造一點衝突,而且要讓周奉嵐先動手。
過了一會兒,成天壁和唐雁丘回來了,莊堯轉過頭,朝成天壁比了一個手勢。
成天壁微微頷首。
莊堯跳下椅子,拿起果汁走到了周奉嵐那桌,周奉嵐挑了挑眉,以為莊堯是衝著他來的,沒想到莊堯經過他身邊,看也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了李道藹,笑著朝李道藹舉起杯子,“李警官,我敬你一杯。”
周奉嵐眼神一變,被人三番兩次的忽視,讓他心頭火起。
李道藹轉過身來,看著站著跟他坐著差不多高的莊堯和他手裡的橙汁,他道:“你拿果汁敬我?”
“我未成年。”
李道藹道:“你的基因是從莊博士哪裡得來的,高深的科學我不懂,不過,你的體細胞跟他應該是一個年紀的,對吧。”
莊堯笑道:“沒錯,我的身體細胞已經三十多歲了,不過我還是不適合喝酒。”
李道藹點了點頭,“來幹一杯吧,小大人。”
莊堯跟他碰了碰杯。
莊瑜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周奉嵐忍不住諷刺道:“不過是莊博士的一個替代品,聽說克隆人活不到多大歲數吧?”
莊堯轉過頭,露出嘲弄的笑容,“怎麼也不會死在你前面。”
周奉嵐早就看莊堯相當不順眼,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臉上總是掛著諷刺的笑容,好像看誰都是白痴似的,對他這種心高氣傲的人來說,莊堯太欠抽了,他氣得猛地站了起來,一腳踹煩了椅子,“兔崽子,我現在把你電成焦炭,你說誰死在誰前面?”
會場上鴉雀無聲,全都看向了他們。
莊瑜抿了口茶,口氣冷了下來,“奉嵐,坐下。”
周奉嵐充耳不聞,手上的電再次發出■■的聲響。
李道藹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顯然不打算參與任何衝突,他知道這個小孩子跟莊瑜一樣是腦域進化者,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義,周奉嵐明顯是莊堯故意激怒的,至於目的是什麼,接下來就知曉了。
莊堯露出挑釁的笑容,“你。”
周奉嵐怒喝一聲,狠狠一揮手,一道帶著火光的雷電朝莊堯劈了過去。
莊堯面不改色地看著他。
成天壁就站在莊堯旁邊,在周奉嵐起手的瞬間,他也動手了,他操縱著空氣中風的流動,在雷電接觸到倆人的瞬間,形成了特殊的通路,那刺眼的電光在眾目睽睽之下拐著彎從倆人身邊擦過,把旁邊的一把木椅子當場劈成了兩半。
周奉嵐臉上也露出驚訝的表情,手上又醞釀起閃電,莊瑜大聲道:“周奉嵐!”
成天壁趁著周奉嵐愣神的瞬間,輕輕一揮手,一道風撞在了周奉嵐的胸口上,這一下子成天壁並沒有用力,周奉嵐往後退了幾步就站穩了身體。
成天壁看著他,目露寒光。
會場上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第135章 末世之謎

周奉嵐面色猙獰,凶狠地怒喊一聲,“你他媽找死!”說著就要衝上來。
他沒跑出去幾步,面前突然毫無預兆地出現一道水做的幕墻,生生攔住了他的去路。
姚潛江寒聲道:“在我母親的壽宴上演這種鬧劇,兩位是故意跟我姚潛江對著幹嗎!”
莊瑜抓住了周奉嵐的胳膊,把他拉到了一邊去,低聲道:“我說多少次了,別衝動!”
周奉嵐怒氣衝衝地甩開了他的胳膊,。
姚潛江收起了水墻,他冷冷看著成天壁,道:“劉嚴,送客。”
劉嚴帶著人,客氣地把成天壁和周奉嵐一行人紛紛請了出去。
李道藹全程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圍觀。
艾爾·莫瑞似笑非笑地對沈長澤說:“我老婆說對了吧,這夥人肯定不會安分的。”
沈長澤冷哼一聲,“不要拖我們的後腿就行。”
他們跟著劉嚴走到了會場外,九江郡的守衛全都圍了上來,似乎怕他們在這裡大打出手。
劉嚴恭敬地說:“諸位不過口舌之爭,實在沒必要大動干戈,看在我家老婦人大壽的份兒上,賣我家郡王一個薄面,散了吧。”
周奉嵐怒氣未消,顯然不想善罷甘休,但莊瑜一直擋在他身前,他對莊瑜多少是顧忌的。
莊瑜笑道:“劉管家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把小孩子的話放在心上的。”
莊堯脣邊掛著一抹嘲弄的笑容,精緻的臉蛋越看越像莊瑜,周奉嵐看著他,莫名地感覺背脊有些發涼。
莊瑜對周奉嵐道:“我們走吧。”
周奉嵐不甘心地瞪了成天壁一眼,惡狠狠地朝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這才轉身上車離去。
他們走後,叢夏松了口氣,剛才的氣氛太緊張了,如果真的打起來,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
莊堯道:“感覺如何?”
成天壁說:“保留了實力,但依然比我想象中強。”
莊堯點點頭,“確實比想象中厲害,而且幾乎防不勝防,剛才他只是警告式的攻擊,如果真的大範圍攻擊,至少在他攻擊範圍內的人都無法倖免,你能保護得了你自己,未必能保護我們所有人,在沒有完全把握對付他之前,不要再和他起衝突了。”
叢夏道:“雷電能力跟開掛一樣,還好天壁擋下他的攻擊了,這下他也摸不清天壁的底了,我們會安全很多。”
莊堯道:“至少在對我們有進一步了解之前,他們也不會冒然行動了,今天的所有目的都達到了,不錯。”
鄧逍哀嚎道:“可我還沒吃夠啊。”
莊堯白了他一眼,“什麼時候也沒餓著你吧。”
“但是那裡面那麼多好吃的……”
叢夏笑道:“小鄧,我回去給你包餃子好不好?”
“好!”
莊堯怒道:“不要慣著他!”
他們走到大街上,發現阿布正在跟一隻變異的薩摩耶玩兒,那隻薩摩耶身高接近六米,體型上倒是很般配,兩個巨大的毛球滾成了一團,相當於兩個四五頓重的肉球在地上摔摔打打,由於動作太大,整條街的地面都有輕微的震動。
旁邊站著一個看上去非常渺小的人類,可能是薩摩耶的主人,一直在叫著狗的名字,但又不敢靠近,怕被壓扁。
莊堯吹了聲口哨,“阿布!”
阿布正用爪子拍著那隻白色大狗的臉,聽到聲音立刻抬起頭。
“喵。”阿布叫了一聲,爬起來朝他們跑了過來。
薩摩耶也從地上跳了起來,入春之後,晚上依然有些冷,但它熱得伸出幾十公分長的粉色大舌頭直喘氣,看上去好像在笑,尾巴在空中使勁兒搖,像一把巨大的白色扇子。
“壯壯!”它的主人大叫一聲,聽聲音竟是一個小孩子。
壯壯看了自己的小主人一眼,又看了看阿布,然後朝著阿布汪汪叫。
阿布看了它一眼,還是沒過去,而是趴了下來,等著幾人爬到它身上。
壯壯猛地朝他們跑來,往阿布撲去。
“壯壯!回來!”
壯壯一下子把阿布撲倒在地,一貓一狗又開始在地上打滾,幾人全都往後跑,生怕被壓成肉醬。
小孩兒跑了過來,氣急敗壞地說:“管管你們的貓啊!”
那是個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兒,氣得鼻子都紅了,聲音嗲聲嗲氣的,非常可愛。
莊堯不客氣地說:“你怎麼不管好你的狗。”他大叫一聲,“阿布,走了!”
阿布立刻聽話地翻身而起,不管壯壯怎麼往它身上撲都無動於衷了。
壯壯發出失望地“嗚嗚”聲。
眾人跳到了阿布身上,打算離開了。
小男孩兒叫道:“叔叔,大貓叫什麼名字?”
叢夏笑道:“叫阿布。”
“壯壯可以去找阿布玩兒嗎?”
“想找它玩兒,就來科學院吧。”叢夏話音剛落,阿布已經飛跳著往前跑去,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阿布的背上,柳豐羽扯下了領帶,臉上的嬉笑的表情不見了,嘆氣道:“等報紙發了,如果我父母在北京,應該就能看到我了吧。”
派出去的人已經找了半個月,依然沒有收穫,柳豐羽雖然平時總是一副及時行樂的樣子,好像什麼事都不發愁,可是他的著急,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其實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最大的可能性是他的父母已經不在了,但是沒有人敢說出來,他們和柳豐羽一樣,都抱著一線希望。
鄧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柳哥,你比我好多了,起碼你父母就住在北京,我連我媽當初去哪兒了都不知道呢,你放心吧,你肯定會找到他們的。”
柳豐羽勉強笑了笑。
莊堯道:“跟你們分享一個好消息吧,今天叢夏把那種變異棉織布按照我們的理想改造好了,明天會有一批棉料到實驗室,我會先把鄧逍夏天和冬天穿的兩套衣服做出來,然後用這種材料給大家製造防彈背心。”
鄧逍興奮道:“太好了,這樣我變身以後也不用裸奔了。”
“另外,我現在已經開始接觸三區的武器研究,初期打算給大家製造一些操作簡單的防身武器作為輔助攻擊,後期我會針對每個人的能力和使用習慣,量身打造相應的武器,在有武器加持的情況下,我們能有效地節省能量。龍血族裡的那一大批雇傭兵,以單鳴為首,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是他們的單兵實力就高於普通變異人,團隊作戰的能力更是極強,靠的就是武器和豐富的戰鬥經驗。最近叢教授和唐汀之開始試驗以五行能量作為武器能源,製造原本只存在於概念中的沒有子彈和火藥的武器,如果這類武器能被製造出來,很多普通人都可以擁有變異人的戰鬥力,而我期望的是能用叢夏的能力把這類武器改造成無限能源武器。”
叢夏驚訝道:“無限能源武器?”
莊堯點點頭,“以五行能量做武器能源的概念武器,設計理念是以能量代替能源,傳統的火藥被能量儲蓄裝置取代,以五行能量來代替能源,肯定比傳統能源更具有耐久性,威力也難以預計,而且省去了頻繁換子彈、炮彈的麻煩,概念武器只要更換能量儲蓄裝置就可以了。現在這種武器理論上已經成立,只是需要大量實踐,而叢夏就是一個可以提供無限能源的大型能量裝置,只要有傀儡玉在,他的能量就是取之不盡的,換言之,概念武器裡的能量裝置不需要替換,只要叢夏不停地往裡面輸入能量就可以了,這樣,就能製造真正意義上的無限能源武器,擁有打不盡的子彈和炮彈。”
叢夏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透出亢奮的光芒。莊堯的各種構想總是能讓他們心潮澎湃,變強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無與倫比的誘惑,無限能源武器這種東西聽上去簡直是神物,可莊堯分析得頭頭是道,讓他們仿佛看到了不久後就能親自使用它的美好前景。
莊堯道:“新型武器是為了對付海洋生物準備的,東海南海海域出現的能量波動越來越龐大,已經無法預估海里究竟生出了多少變異生物,而且那股能量有往陸地偏移的趨勢,比起什麼蟲子、松樹,在我看來海里的東西才是威脅最大的。”
眾人想到變異海洋生物,腦海里除了巨大之外再也沒有別的畫面了,可正是因為他們對變異海洋生物一無所知,更讓他們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阿布載著他們回到了科學院,小王在第三區的入口處等著他們,一見到他們就說:“叢教授在等你們。”
莊堯道:“正好,我也要見他。”
眾人隨著小王去了實驗區,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實驗室裡依然有好多科學家在工作,這裡的燈二十四小時永不熄滅,代表著人類最高智慧的一群大腦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地忙碌著。
叢震中見到他們後,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說:“跟我來。”
眾人跟著他走進一間實驗室,叢震中用鑷子從顯微鏡下夾起一塊黑色的棉絮,“這是被小夏改造過的變異棉花,分子密度是以前的78倍,比納米材料還要密,一毫米厚度的這種材料,承重力就達到了五百公斤,小夏,你簡直等於創造了一種新型材料。”
叢夏高興地說:“二叔,這種棉花能再多生產一些嗎。”
“我已經批了一個團隊專門改良種子,大面積種植這種變異棉花,為了跟傳統棉花區分開,我們管這種變異的黑色棉花叫‘黑棉’。明天我會把第三區庫存的一百多斤黑棉織布都運過來,我知道改造這些東西非常耗費能量,我不要求你能把所有黑棉都變成我手裡這塊,只要能改造成防彈、彈性大的材料就可以了,最好的那批材料,你們可以留給自己用。”
叢夏點點頭,“沒問題。”
叢震中道:“聽說你們幾天去參加姚潛江的宴會了,怎麼樣?”
莊堯把宴會上的事簡單陳述了一遍。
叢震中點點頭,“好,徐鷹和莊瑜都在場,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小成的能力。”他看向成天壁,“你對對付周奉嵐有把握嗎?如果真的打起來。”
成天壁道:“有。”
叢震中微微一笑,“要不是這邊忙不開,我倒真想去現場看看,看看徐鷹見到你,是什麼表情。”
成天壁皺眉道:“什麼意思?”
“你也知道,徐鷹和曹司令以前就互不相讓,喜歡爭風頭。文明時代,徐鷹的兒子仕途無限光明,你卻堅持去了註定要無名無姓的特戰九處。末世之後,你成了億里挑一的自然力進化人,徐鷹的兒子卻是個沒變異的普通人,他心裡極為嫉妒,好在他兒子還有生育能力這一點,讓他稍微找回了一些平衡,他現在正巴不得生下個孫子,刺激刺激曹司令。”
成天壁冷冷道:“跟我沒關係。”
叢震中嘆道:“小成,以前或許真的沒關係,畢竟中國很大,曹司令也只是一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將軍,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曹司令是27集團軍的軍長,末世之後北京最龐大的一股軍方勢力之一,掌握著現代化軍隊和無數武器,說白了,北京的天被曹司令和徐鷹一分為二了,他和徐鷹的關係如履薄冰,如果兩軍但凡發生一星半點的衝突,都有可能釀成大禍,到時候我們辛苦一年所建立起來的穩定格局就要毀於一旦。這種情況下,你一定不能表現得事不關己,你要堅定地站在曹司令這一邊,不能給徐鷹和莊瑜任何可趁之機。
成天壁沉聲道:“我明白。”
叢震中點點頭,又拿出一個鐵盒子,遞給叢夏,“這是你要的各種好的玉料,暫時應該夠你用一段時間了。”
“謝謝二叔。”
“另外,我找了一個我的助教以後給你上課,先從結構物理學開始學起吧,他雖然不是腦域進化人,但也是個年輕博士,足夠教你了。
“好。”
“時間不早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莊堯訂的訓練器材今天下午到貨了一部分,明天就會有人專人安裝,到時候你們就可以使用訓練場了。”
鄧逍笑道:“太好了,我要跟成哥學格鬥,要不然打不著別人也太鬱悶了。”他還對上次跟黃鶯的對戰耿耿於懷。
眾人起身打算離開。
叢震中突然道:“小夏,你等一會兒,我跟你說幾句話。”
“哦。”叢夏又坐了回去。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叢夏道:“你先回去吧。”
叢震中默默看著他們,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其他人都走後,叢震中道:“小夏,二叔先給你做一個測試。”
“什麼測試?”
“關於你的生育能力的測試。”
“啊?”
“你也知道,變異人都失去了生育能力,但是你卻未必在這個範圍內,因為你不是常規的變異人。”
叢夏怔道:“唔,可能……但我也變異了,估計也不能生孩子了吧。”
“你跟他們都不一樣,我對這點還是抱著很大期望的,叢家就剩你和我了,我是孤家寡人一個,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你還年輕,二叔也希望你能給叢家留個後人。”
叢夏支吾道:“二叔,我沒想過要孩子,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哪年呢,哪敢要孩子啊。”
“就算你現在不要,以後也會談戀愛吧,測試一下不好嗎?”
叢夏不禁低下了頭,“我……不太想測試。”
叢震中沉默了一下。
叢夏以為他二叔生氣了,雖然他二叔從來沒對他生氣過。
“是因為小成嗎?”
叢夏猛地抬起頭,臉上的驚訝表情想藏已經來不及。
叢震中點了點頭,“嗯,最近我對你們之間的互動,比如眼神、肢體動作和面部表情之類的數據做了些分析,但是不太敢相信,所以試探你一下,看來猜對了。”
叢夏侷促道:“二叔……”
“沒事,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你的父母,即使我是,你是成年人了,我也沒權利管束你跟誰談戀愛,尤其是現在,性向根本已經是無足輕重的東西,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
叢夏尷尬道:“二叔,曹司令也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你不用擔心。你和小成在一起也挺好的,你們兩個有這層關係,比同伴和盟友更加密切,小成和曹司令的關係很不穩定,有你在就牢固多了。”叢震中淡淡一笑,“小成能保護你,你又能輔助他,你們兩個真是絕配。”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能得到自己親人的認可,感覺挺好的。
“你回去休息吧。”
“二叔,你也早點睡吧,別太累了。”
叢震中淺笑著點點頭,“去吧。”
叢夏離開了實驗室,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透過透明玻璃墻,他看到叢震中坐在實驗室裡,擺弄著手裡的棉絮,不知道在想什麼。那削瘦的身影融進銀白色的冰冷的背景裡,顯得非常地孤獨。
叢夏嘆了口氣,感到有些心酸。
回到房間後,成天壁已經換上了睡衣,正在修煉。
叢夏一進屋,他就睜開了眼睛。他站起身,“叢教授找你幹什麼?”
叢夏笑道:“我二叔想給我做測試,看我是不是還能繁衍後代。”
成天壁一皺眉頭,“你做了嗎?”
“沒有,他在試探我,他知道我和你的事了。”
成天壁點點頭,並不驚訝,“他是腦域進化者。”
“是啊,腦域進化者真可怕,最可怕的是,本來我們身邊只有一個莊堯,現在一下子多了好幾個。”
成天壁看著他,“話題生硬地一轉,“那天你去給姚潛江療傷,他跟你說什麼了?”
叢夏奇道:“怎麼現在問這個?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嗎,希望我們加入九江郡,我當然不會答應了。”
“還有別的嗎?”
叢夏想了想,“沒有了,想不起什麼特別的了。”
成天壁欺近叢夏,把他堵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間,口氣有些強硬,“再想想,關於你自己的。”
“天壁……你怎麼了?”這樣的成天壁實在不太對勁兒,不但一次性說了這麼多話,而且情緒好像也不太穩定。
“姚潛江對你別有企圖。”
叢夏愣了愣,“哦,他確實拉攏過我。”
成天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只是拉攏嗎?”
叢夏眨了眨眼睛,“天壁,你到底想說什麼?”
成天壁看著他清透的眼睛,到了脣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高挺的鼻尖頂住了叢夏的鼻子,他低聲道:“我白天說,今晚讓你好好睡一覺。”
“嗯。”
“我收回那句話。”
“啊?”
成天壁一下子把叢夏抱了起來,轉身把人壓倒在了床上。
叢夏嚇了一跳,“天……唔……”
成天壁薄削的嘴脣重重地堵住了叢夏的脣瓣,有些粗暴地親吻著。叢夏被他緊緊壓在身下,那密實的親吻讓他幾乎無法換氣,他大腦開始缺氧,越來越熱烈的吻讓他頭暈目眩,身體漸漸發熱起來。
成天壁用力地扒開了他的西裝外套,急切地撫摸著那溫熱的皮膚,動作粗暴卻也不失溫柔,輕易在叢夏身上點起了火。
叢夏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熱情地回應著,今天的成天壁相當不一樣,太有激情了,這麼好的氣氛誰還捨得睡覺啊。
當叢夏生平第一次穿上的好衣服被脫得差不多的時候,他不知道腦袋裡哪根弦兒搭對了,突然睜開眼睛,“天壁,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啞聲道:“腿張開一點。”
叢夏捧住他的臉,眼睛發亮,“你先說你是不是吃醋?”
成天壁沒有回答,而是用膝蓋頂開了他的腿,細密的吻落在他胸前,身體的某一部位蓄勢待發。
“天壁,你說話啊,吃醋你就直說行不行啊?讓我高興高興……唔啊……輕點……”
成天壁埋頭開始在他身上劇烈動作起來,把叢夏口中的疑問頂撞成了支離破碎的呻吟。
這註定又是一個熱情的不眠夜。
“短時間內不可能一下子掌握任何格鬥術,對於你這種力量、速度、彈跳力和反應力都很強的變異人來說,短時間內獲得提升戰力的方法,是教你如何攻擊人的要害。”
鄧逍猛點頭。
此時他們正在科學院第六區的地下訓練場裡,為了提升自己的戰鬥力而各自訓練著。
成天壁繞著他走了一圈,最後站在他面前,“人的正面要害有眼睛、喉結、橫膈膜、性器官和當面骨,側面有腰眼和耳骨,背後有後頸、脊椎骨和膝蓋彎,以上我說的這些地方,以你變身之後的力氣,只要打準了,能讓對方失去一段時間的戰鬥力,或者直接癱了,我現在教你這些地方怎麼打。”
鄧逍再次點頭,“哎哎,大家趕緊來一起聽一聽,防身用得著啊。”
成天壁道:“他們不需要,只有我和你是近戰型戰鬥員。首先,正面來說,最好攻擊的是這裡……”成天壁猛地抬起腳尖,朝鄧逍的小腿踢去。
鄧逍本能地瞪大眼睛,但是在人類狀態下,他的肌肉反應速度跟不上神經反應速度,無法做出相應的動作。
成天壁的腳尖在他小腿骨前停住了,“這裡就是當面骨,是腿上最脆弱的一根骨頭,因為只有薄薄的一層皮肉包裹,而且細,又因為是在下盤,處於視覺死角,不好防禦,所以比較容易攻擊。如果你抓到機會攻擊敵人的當面骨,一定要用盡全力,一腳踢斷它。針對這個地方,我給你演示幾種防禦方式,既能讓你保護自己的這根骨頭,也有助於你拆了敵人的防禦。”
叢夏正在訓練裝子彈,聽到倆人的談話,不禁道:“看來我也應該學幾招。”
唐雁丘道:“你沒有小鄧的身體素質,學了也沒有用的。”
叢夏苦笑道:“好像也是。”
唐雁丘保養好弓,就拿起弓箭,在一旁練射箭。
柳豐羽則跟叢夏一起在學習武器的使用。
莊堯在旁邊看著唐雁丘射了一會兒箭,開口道:“你的弓和箭還有很大的改造空間。”
唐雁丘停下了手,“箭可以,弓不能動。”
莊堯走了過來,踮起腳從他的箭筒裡抽出一支箭,搖了搖頭,“還不夠完美。普通的弓箭也就只有50米的準度,好的弓箭超過100米也一定會偏離軌道,弓箭的殺傷力比大部分子彈都大多了,但是因為體積太重,射程的侷限性太大了,你的箭法這麼準,不該侷限在100米的射程裡。”
唐雁丘道:“我的弓比較重,射擊準度可以達到120米,不能更多了。”
“你的弓是多少磅的?”
“90磅。”
莊堯道:“你一直沒換過弓弦吧?國際比賽的標準弓的拉力是25-60磅,超過60磅已經是正常人拉不開的,但是你現在的力量,絕對不止90磅,翻倍都不止。”
“我知道,但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弓弦。”
莊堯拉了拉唐雁丘的弓弦,紋絲不動,90磅約等於40公斤,放在文明時代,沒有幾個人類可以拉開重達40公斤的弓,這和提起40公斤的行李根本不是一個概念的,但是唐雁丘在進化之後,肌肉力量大幅度增加,肯定可以拉開更重的弓,再配合上改造過的箭矢,一定能射出更遠的距離,哪怕射程提高個幾米、十幾米,對他們來說都是戰鬥力的大幅度提升。
“弓弦和箭我和叢夏想辦法幫你解決,但是如果我們真的製造出了更重的弓弦,你的弓能承受得起嗎?”
唐雁丘肯定地說:“一定能,傳說祖上有高人,可以拉開六石的弓,弓弦現在去向不明,但是用的就是這把弓。”
“六石?”莊堯失笑,“六石就是三百六十公斤,這顯然是傳說。鄧逍變身後的臂力比你還大,兩棲爬行類返祖人的肌肉力量在目前已知的變異物種之中是名列前茅的,但是他也不可能拉開六石的弓,兩石都不太可能。”
唐雁丘道:“這確實是很久以前的傳說,祖輩口耳相傳,難免有誇張的地方,但是我父親說過,這把弓以前的弓弦比現在重得多,是因為能拉開它的人越來越少,才換成了現在90磅的弓弦,它絕對可以承受更大強度的力量,只有人類拉不開的弦,沒有它承受不了的弦。”
“好,我會想辦法做出更重的弦和更完美的箭,等下一批機器運到之後,你去測試一下自己的拉力,看看你現在到底能拉開多重的弓。”
唐雁丘握緊了拳頭,“好。”
正在所有人都投入地訓練的時候,叢夏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叢夏剛想走過去接,成天壁已經先他一步拿起了電話,直接按下了通話鍵,“喂?”
叢夏愣了愣,隨即眼中浮現了一絲笑意。
成天壁“嗯”了一聲之後,就掛上了電話。
莊堯道:“怎麼了?又是姚潛江嗎?”
“不是,是小王。”
“什麼事?”
成天壁皺眉道:“前幾天我們在街上碰到的那隻狗,它的主人帶著它來找阿布。”
叢夏笑道:“不會吧,還真找來了。”
莊堯看了看時間,“正好也到晚飯時間了,我們就帶阿布去跟它玩玩兒吧。”
這幾天他們每個人都很忙,忙著學習、忙著訓練、忙著科研,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阿布了,正好應該去陪陪它。
他們搭乘電梯回到了地面,讓小王把那個小男孩兒和那隻薩摩耶都帶進來,他們也往阿布住的地方走去。
阿布住的地方在科學院的前院,那裡是開放區域,旁邊有一些科學展覽館,市民可以隨意進出,只不過大部分人飯都吃不上了,根本不可能來參觀什麼東西,所以也非常安靜。
走到地方後,阿布和壯壯並沒有像他們想象中那樣玩兒成一團,阿布守在自己的窩前面,做出了攻擊的姿態,發出警告地叫聲。
壯壯朝著阿布汪汪直叫,叫了一會兒,又轉向自己的小主人,叫聲更響了。
小王在一旁無奈地說:“它們好像也不是很喜歡對方啊。”
眾人的目光從狗身上移到了那個小男孩兒身上,這麼一看,他們發現了不對勁兒。
小男孩兒安靜地站在一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木木地看著自己的狗。最不同尋常的是,幾天前見這個小男孩兒,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小孩兒,為什麼突然之間他身上有了能量波動?
成天壁低聲對小王說:“你到我們這邊來。”
“啊?”
成天壁以命令地口氣說:“過來。”
“哦。”小王不明所以地朝他們走了過來。
那個小男孩兒突然轉過了臉來,原本應該漆黑的瞳孔,瞬間變成了明黃色!

第136章 末世之謎

眾人心中一驚,錄像裡那駭人的黃色瞳孔的眼睛頓時和小男孩兒的眼睛重疊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小男孩兒嫩白的皮膚瞬間產生了密密麻麻的皸裂!
唐雁丘猛地朝小王撲去。
原本一米多高的小男孩兒,身體剎那間碎裂,無數黑色的蟲子蠕動著從那身體裡分解出來,朝離它們最近的小王撲去。
小王還沒來得及轉頭,唐雁丘已經展開巨大的翅膀,一把抓住他,將他提到了半空,好幾隻蟲子已經爬到了他的腳上,小王低下頭,看著地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蟲子,嚇得臉都沒了人色,拼命踢著腿,想把腳上的蟲子踢掉。
唐雁丘轉身把小王扔到了阿布的背上,抽出一隻箭,在手臂的火石上一蹭,箭頭帶著熊熊之火射向了那群蟲子。
柳豐羽大聲罵了句“操”,飛快地衝了過去,修長的右臂瞬間變成了巨大的鮮紅花瓣,狠狠地拍擊在地上。
鄧逍立刻變身,把叢夏和莊堯一手一個拎了起來,往阿布跑去。
莊堯喊道:“它們想進科學院!”
與此同時,小王掏出身上的一個警報裝置,狠狠按下了警報,他們周圍的屋檐下頓時亮起了紅燈,發出了刺耳的鳴叫聲。
成天壁生起一股旋風,把試圖竄進大樓裡的蟲子全都卷進了旋風裡,無數蟲子在高速旋轉的旋風裡被撕成了黑黃色的肉泥。
阿布和壯壯對著那些蟲子發出高聲的嘶吼,尤其是壯壯,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跳來跳去,眼睛都急成了紅色。
不過十多秒的時間,全副武裝的警衛就從大樓裡衝了出來,當他們看到滿地的蟲子的時候,全都愣住了,他們拿著衝鋒槍和護盾,並不適合對付這些又小又多的蟲子。
成天壁喊道:“去拿水槍!別讓蟲子進去!”
那些蟲子雖然攻擊力不強,但是數量實在巨大,而且無孔不入,十多個人圍堵在門口,奮力阻止蟲子鑽進科學院的大樓。
不一會兒,有人拿著水槍出來了,對著地上的蟲子噴射。
水槍的攻擊起到了作用,把那群蟲子全都衝進了庭院裡。
那些蟲子迅速匯攏,如潮水般往大門外退去。
壯壯大聲地叫著,最後跟著那群蟲子衝出了大門。
成天壁等人全都往門外追去,只見壯壯已經跑出去很遠,它身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兒,小男孩兒的肢體殘缺不全,看上去極為嚇人,而最可怕的是,那些殘缺的肢體裡蠕動著黑色的蟲子,正在修復著它受損的肢體,他頭髮濕漉漉的,扭過頭來冷冷地看著他們,瞳孔呈現駭人的明黃色。
“阿布!”成天壁大吼道。
唐雁丘已經展開翅膀追了過去。
阿布也衝了出來,幾人抓著它的尾巴跳到了它身上,阿布飛快地朝壯壯的方向追去。
幾人喘著粗氣,盯著前方那一個白點,個個臉色凝重。
半晌,小王才顫抖著開口,“那是……什麼?”
叢夏凝重道:“蟲子,西安大雁塔的蟲子。”
小王趴在阿布身上,一動不敢動,帶著哭腔說:“其實我……真的恐高……”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閉上眼睛,抓緊了。”
莊堯沉聲道:“沒想到,我們還沒去找它們,它們倒是已經找上門兒來了。”
柳豐羽道:“看來那些蟲子已經突破了大雁塔的束縛?”
莊堯搖了搖頭,“不,如果真的是那樣,為什麼我們沒收到西安那邊的消息?為了監測大雁塔的動向,西安的通訊線路已經被修復了,那邊如果有任何動向,北京馬上就能知道。”
“那麼,最大的可能是蟲子派了被他們異種的人類來刺探敵情?”
成天壁看著前方,沉重地說:“這些蟲子,想異種誰就能異種誰嗎?”
眾人心中都一緊,巨大的恐懼感在他們心頭蔓延開來。
那個小男孩兒,幾天前見到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單純普通的人類小孩兒,如果進一步推論,蟲子選擇他的原因,也許正是因為他們和小男孩兒的萍水相逢,給了蟲子能夠進入科學院的一個不被懷疑的機會,現在至少有兩點是可以肯定的,第一,蟲子可以選擇目標進行異種,第二,蟲子有智慧。
蟲子的智慧,應該來自於被它異種的人類,這些蟲子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可以保留人類的智慧,卻剝奪了人類的自我意識,讓人類變成它的傀儡,這是多麼恐怖的能力!
北京城裡這麼多人,如果它們可以隨便異種人類,那麼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身體可以分裂成無數蟲子的怪物!
面對這樣的敵人,叢夏第一次有一種無從戰勝的無力感,數量龐大、無孔不入、可以隨意異種人類、剝奪人的自我意識卻保留人的智慧為自己使用、甚至可以修復破損肢體!
莊堯低聲道:“我們的準備還不夠充分,它們卻已經找上門來了。”
成天壁問道:“對那些蟲子的研究有進展嗎?”
莊堯搖搖頭,“我最近忙的事情太多,還沒跟進。”
壯壯跑得非常快,狗本身速度就比貓快,更何況它體積和負重都比阿布小,跑了一會兒就把他們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莊堯道:“別追了,追不上的,回去吧。”
鄧逍叫道:“唐哥,別追了。”
飛在前面的唐雁丘聞言停了下來,不甘心地朝著前方的白點看了一眼,才轉身折返。
阿布載著他們往回走去。
莊堯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一直低頭沉思著什麼。此時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他們安樂的生活持續了才不到一個月,威脅就已經逼到了家門口,儘管他們知道現在的平靜持續不了多久,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就結束。
回到科學院後,有很多人在前院清理著那些蟲子的屍體,還抓到了不少活得。現在放在實驗室裡做實驗的,都是之前從姚潛江身上取下來的,全部都是幼蟲,這是他們第一次抓到的成蟲,喂養方式肯定跟在實驗室裡的那一批不一樣,個個肥碩圓潤,體積跟核桃差不多,不過比核桃扁很多。
科學院被戒嚴了起來,即使是外部區域,也不再是什麼人都能隨意參觀了。
叢震中和唐汀之都來到了現場,倆人神色凝重地討論著什麼。
看到阿布回來,叢震中抬起頭,“你們沒事吧?”
叢夏道:“沒事。”
他們一一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叢震中看到幾人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跟我進來吧。”
一行人回到了三區的實驗室裡,叢震中拿過一個培養皿,裡面有一隻幼蟲。
叢震中拿鑷子輕輕把蟲子夾了起來,放到他們眼前,“這種蟲子不屬於我們有記載的任何一種昆蟲,也許是我們以前沒發現,也許是它們完全變態了,但更大的可能是,這是一種新生物。不過按照生理構造歸納,它們屬於軟體動物門,腹足綱,蛞蝓科。你們看,它們的足有十六對,非常細小,隱藏在肥胖的身體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這麼細小的腿,卻能撐起這麼龐大的身體,而且爬行速度並不算慢,如果從建築力學角度來舉例,就如同十六根電線桿撐起了胡夫金字塔,多麼奇妙的生命。”
眾人仔細看著那幼蟲的腹部,確實有很多細小的黑色的腿,跟頭髮絲差不多粗細,而且很短,還可以縮進肥肉裡,怪不得他們一直以為這種蟲子是沒有腿的,大雁塔漆黑的光線固然會造成他們的視覺障礙,但是這些腿的細小程度也確實不太容易被發現。
叢震中續道:“這種蟲子可以吸血,暫時沒發現毒性,但是吸人血時會釋放一種神經麻醉劑,讓人感覺不到痛,如果是數量較少的情況下,不會對人造成太大威脅,但是數量多的時候,可以很輕易地把人的血吸乾。總體來說,這種蟲子速度追不上人類,數量較少的情況下也構不成太大危險,只要有心躲避,並不可怕,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種蟲子進化出了最可怕的能力,操控人類。”
叢夏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小男孩兒的身體瞬間碎裂成無數蟲子的畫面,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個場景實在太震撼、太可怖了,就好像……就好像那個小男孩兒是用蟲子組裝起來的,既能分散開,也能回攏到一起,而且,他們殺死的那些蟲子,正是小男孩兒肢體的一部分,回攏到一起後,還能進行修復……
這種變態的生物,他們當初真的就那麼肆無忌憚地闖進了他們的老窩嗎?回想起他們當時的莽撞,叢夏都覺得後怕。
成天壁道:“那個孩子是我們前幾天剛見過的,之前並沒有能量波動,顯然是最近幾天被異種的,那就說明,已經有蟲子異種人混進了北京。”
叢震中道:“我已經派人去調查那隻薩摩耶獵犬,它的目標很大,不難找到;同時,我會在全城範圍內搜捕形跡可疑的人,在大雁塔被異種的那三個人,其中兩個是九江郡的,一個是14集團軍的,我們都有他們的資料,也能找到他們的親屬,也許可以通過這些線索鎖定他們,如果……他們回來了的話。
莊堯道:“西安那邊有什麼動向嗎?”
叢震中搖搖頭,“我們聯繫過了,大雁塔沒有什麼異常,但是城市裡消失的人越來越多了,變異人和普通人都有,而且最後出現的地點距離大雁塔都不遠,現在已經沒人敢靠近大雁塔,恐怕是那些蟲子在大批量地製造它們的傀儡人。”
鄧逍皺眉道:“太噁心了。”
叢夏嘆道:“太可怕了,照這麼下去,它們究竟要製造多少傀儡人?”
莊堯道:“據我猜測,那些蟲子無法離開大雁塔,但是把它們裝進人的身體裡之後就可以離開了,甚至可以跑到北京這麼遠的地方來,蟲子通過這種方式到外面的世界去,不知道是它們的本能驅使它們如此,還是因為它們異種了人類,有了人類的智慧,才想出這麼噁心的方式。”
唐汀之沉聲道:“不管是哪一種,蟲子都來了,在它們大面積擴散之前,一定要把它們徹底消滅,否則北京就完了。”
莊堯道:“把去西安的計劃提前吧,我們在北京消滅再多的蟲子也於事無補,大雁塔裡的蟲子才是萬惡之源,只有拿走那塊傀儡玉,阻止它們無限制地進化下去,才能徹底解決這場蟲患。”
叢震中沉重地點了點頭。
叢夏問道:“他們來北京是為了傀儡玉嗎?”
柳豐羽道:“多半是的,否則不會第一個選擇現身的地方就是科學院,這些畜生,對傀儡玉居然這麼執著。”
“它們的計劃是什麼呢……”莊堯的大腦飛速思索著。
唐汀之道:“先找到那隻狗再說,這幾天你們不要出門了,看來那些蟲子認識你們。”
談話完畢後,除了莊堯留在了實驗室,其他人都各自去幹自己的事去了。
叢夏這幾天剛開始上課,他從小就善於學習,學東西很快,跟那個給他授課的小博士很聊得來,倆人一邊交流一邊探討,叢夏就慢慢把重要的知識吸收進了腦海。
他現在幾乎沒有什麼閒暇時間,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可以讓他均勻地把時間分配在學習、研究古玉、修煉和休息上,在時間有限的情況下,他個人修煉的進展一直比較緩慢,最近一段時間花了很多功夫研究通過能量改造武器和防具的方法。
去西安的時間迫在眉睫,恐怕一個星期之內就會成型,傳統的物理防具對那些蟲子的效果並不大,他們進入大雁塔,只有那一層防護罩能稍微起到作用,但是能起作用到什麼時候很不好說,至少進去了那麼多人,只有姚潛江活著出來,可以見防護罩的威力有限。叢夏在古玉的虛空裡泡了整整一夜,埋頭研究古玉裡關於具化防具那一篇章,其中一個“能量防護罩”的概念讓他非常心動,這種能量防護罩區別於物理防護罩,可以在人身體外形成一個能量層,抵禦多種攻擊,簡直就是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但是,所有工具的具化都需要從有媒介工具到能量工具慢慢轉化,他現在的能力不過處於製造有媒介工具的最初級階段——根據現有的工具進行加工改造,也就說,他還沒有能力把一堆廢鐵變成盾,但他可以把一枚盾變得更結實、更好,具化能量工具是最頂級的能量運用能力,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那就是嬰兒學走路和百米障礙跑的區別,別說給他一個星期,就算是一年的時間,他也沒有把握。
他眼饞地看了那個能量防護罩半天,終於無奈地放棄了,專心研究更多具化和改造物理防具的方法。
他從虛空裡出來後,就在房間裡擺弄一把軍刀,結合這段時間學到的知識,他對這種輕鋼的材料進行了一番分析,在刀刃中注入能量,加大了鋼材的密度,縮短了刀刃的長度,然後又根據自己的使用習慣,對硅膠顆粒手柄進行了改造。在經歷了大半天的失敗之後,他終於成功把那把軍刀改造成了最適合自己使用習慣的樣子。
在無數次通過能量改造物體外部和內部結構的過程中,他對能量的把握和使用也更加的嫻熟和精準了起來。
忙完之後,他去了六區的地下訓練場,想看看其他人在幹什麼。沒想到訓練場裡不只有他們的人,還有幾個龍血人和一些外國傭兵,他們似乎在討論格鬥技巧、互相切磋,雖然言辭上處處挑釁,但看上去相處得還算融洽。
“這種衍生於俄羅斯酒吧的肘技,只有簡單的三式,但是在實戰中非常實用,往往能給對手一次性造成很大的傷害。”
叢夏“咦”了一聲,這裡還有女人?
他循聲望去,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性,穿著緊身背心和軍工褲,因為個子嬌小,被一個二米高的黑人大漢擋住了,那女人正跟鄧逍面對面站著,比劃著自己的手肘。
但是叢夏發現鄧逍這小子的心思根本沒在學藝上,他臉色紅撲撲的,眼神時不時地往那女人白皙豐滿的胸脯上瞄。
叢夏忍著笑,走到單鳴身邊問道:“這裡怎麼還有女人啊?”
單鳴正在打沙袋,隨口道:“哦,她叫百合,是‘游隼’的一員,也是黃鶯的老婆。”
叢夏驚訝道:“她是雇傭兵?”
“不信嗎?你可以去試試。”
話音剛落,就聽到鄧逍大叫一聲,百合用不到一米六的身高把一米八幾的鄧逍狠狠摔了出去。
叢夏咋舌,“我信。”
他繼續往裡走,發現唐雁丘正在做訓練臂力的器械,他走過去一看,刻度顯示已經到頂了。
唐雁丘停了下來,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你怎麼來了?”
“我來學用槍。”叢夏看了看那刻度,“220公斤?”
唐雁丘點點頭,“做這個比拉弓輕鬆,我還需要加大重量,不過沒有合適的器材了。”
叢夏道:“你手臂的肌肉看著也不是很誇張,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肌肉力量並不取決於肌肉塊的大小,而取決於彈性和柔韌性,這兩樣綜合起來,就是肌肉的爆發力。”唐雁丘拽過一邊的器材,用力往外拉,他的手臂肌肉瞬間漲大了一半,看上去非常驚人。
叢夏豎起大拇指,“厲害。”
在唐雁丘旁邊,是正在用儀器輔助做後抬腿的柳豐羽。
叢夏笑道:“柳哥,我這是第一次看到你運動啊。”
“我運動的時候你都沒看到罷了。”
“這個是鍛煉大腿的?”
“這個是提臀的。”
“啊?”
柳豐羽擦了擦汗,“你以為保持身材那麼容易嗎?”他斜睨了一眼叢夏瘦巴巴的身材,“跟你說也沒用。”
叢夏摸了摸自己的單薄的胸肌,鬱悶道:“我以後每天都會來鍛煉的。對了,怎麼沒看到天壁啊。”
“就知道你要找他,他在隔壁的訓練室練射擊呢。”
“我、我不找他,我就是隨口問問,我是來學習槍械知識的。”叢夏摸了摸腦袋,有些莫名其妙,這幾天柳豐羽的火氣怎麼這麼大呢,說話都帶刺兒,雖然以前他也是這樣,但是沒這麼嚴重。
難道……他看了看唐雁丘,發現倆人雖然隔得不遠,但是一個眼神交流都沒有,好像還在鬧彆扭。
是因為那天的事嗎?那天小唐的反應,確實有些奇怪,柳哥也是,平時沒心沒肺的,也不像是會因為鬧彆扭就彼此不說話的人,這倆人怎麼了?
叢夏想不通,乾脆離柳豐羽遠一點,走到角落裡去聽課去了,那裡有莊堯安排的人,專門給他們普及武器知識,還是很有用的。
叢夏在這裡呆了兩個小時,訓練場的內線電話響起,唐汀之叫他們去六區實驗區匯合。
他們快速衝了個澡,和單鳴一起去了六區。
除了莊堯和叢震中之外,龍血族的沈長澤和艾爾·莫瑞也早已等在了那裡。
唐汀之道:“都坐吧,今天討論一下這兩天搜捕的收穫,以及去西安的日程。”
叢夏聽到西安兩字,原以為自己會非常難受,但也許是被刺激得太多,反而麻木了,很平靜地就接受了他們即將重返西安、進軍大雁塔的事實。
叢震中道:“那隻名叫壯壯的薩摩耶,我們已經在城郊找到了,只有狗,孩子不見了。那隻狗的主人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性,小男孩兒是她的弟弟,叫飛飛。她說自己的弟弟在兩天前突然跟狗一起失蹤了,至今沒回來,我是親自去見她的,她沒撒謊,她對自己弟弟身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我們把發現狗的地方的附近都搜索遍了,得到了一些腳印之類的線索,首先,跟飛飛一起離開的還有兩個成年人,鞋的尺碼是41和43,都是男性,身高在177到182之間,基本符合錄像上兩個被異種的九江郡的人的特徵,其次,那隻狗沒有被異種,它對蟲子的味道非常敏感,我們可以利用它尋找那幾個人。”
“這兩天還有沒有出現蟲子傷人的事件?”
叢震中搖搖頭,“沒接到這方面的報告,不過北京這麼大,失蹤幾個人根本無從發現。”
叢夏沉聲道:“他們有可能是在製造更多的變異人嗎?”
叢震中道:“北京這邊的情況,由我們負責控制,你們的任務是攻克大雁塔,端了這窩蟲子的老巢,這樣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
“說說計劃吧。”
唐汀之道:“我們根據姚潛江和你們的報告,改進了防護服,之後還需要叢夏進行進一步的改造。武器方面,我們這次配備了瓦斯噴火裝置,火對這群蟲子很有效,還有小型震盪彈和煙霧彈以及一些常規槍械,但由於你們其中一些人不會用槍,我們會根據每個人的需要,對武器配備作出調整。策略方面……”他打開投影儀,墻上出現了大雁塔的結構圖,“大雁塔一共分七層,根據我們的檢測,傀儡玉在第三或者第四層,你們要把隊伍分成三批,第一批直接從四樓飛進去,往下尋找,由沈長澤,艾爾·莫瑞和唐雁丘執行,第二批留守在門外救援,第三批從正門進入大雁塔,後面兩批人選,還要具體商討。”
成天壁問道:“這次一共會去多少人?”
唐汀之道:“你們六個,龍血族大概會去十到十五人。”
莊堯道:“你去嗎?”
唐汀之搖搖頭,“你去就夠了,我留在北京,聯合九江郡對付那些蟲子變異人。”
柳豐羽咬牙道:“說吧,什麼時候出發?”
叢震中道:“具體要看小夏什麼時候能把防護服改造完畢,越快越好。”
叢夏道:“我盡量。對了,我們怎麼去西安?”
“有蒸汽飛行器,速度還可以。”
叢震中看了看成天壁和沈長澤,“另外,我希望兩位這幾天磨合一下你們的技能,你們兩個是我們的主要戰鬥力,有大面積殺死蟲子的能力,但是你們還沒有互相配合過。”
成天壁和沈長澤對視了一眼,彼此對對方並不太信任。
單鳴挑了挑眉,“聽上去不錯嘛,我想看看風火連天的場面。”
沈長澤說:“好。”
“也別挑時候了,就現在吧。”單鳴朝成天壁抬了抬下巴,“過來跟我兒子試兩把。”
叢震中看了看表,“我正好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我現在帶你們去野外,讓你們兩個嘗試一下配合。”
眾人也不廢話,全都跟著叢震中往外走去。
鄧逍湊到了單鳴身邊,“大哥,今天那個金髮美女是誰啊,有男朋友沒有啊?”
單鳴斜睨了一眼,戲謔道:“小孩兒,你幾歲了?”
鄧逍皺了皺眉頭,“十八。”
單鳴朝他臉上噴了口煙,“百合就是沒結婚,也看不上你這個毛頭小子。”
鄧逍驚恐道:“她結婚了?”
“嗯,她丈夫你也認識,黃鶯。”
“黃鶯!”鄧逍哀嚎一聲,“居然……憑什麼,我帥多了。”
叢夏無奈地拍了拍他,“小鄧,百合小姐不適合你,會有適齡的女孩子出現的。”
鄧逍憤憤地說:“我一定要打敗黃鶯大哥。”
莊堯嘲弄道:“空有一身蠻力,你連人家的皮都蹭不著。”
鄧逍惱羞成怒,一把把莊堯舉了起來,托著他往前跑去,莊堯驚恐地大叫道:“混蛋!你幹什麼——”

第137章 末世之謎

他們坐車來到了一片離科學院不遠的雜草叢生的空地,看周圍的建築,以前這裡是個購物商場的廣場,現在看上去依然是荒郊野外。
叢震中拍了拍一株有小樹那麼粗、三米多高的野草,這樣的野草遍地都是,“先以它為目標試試吧,沈長澤點火,成天壁把這柱野草卷起風的渦流裡,增大起火面積,我看看要多久能徹底燒乾淨。”說完,他往後退開了。
沈長澤跨前一步,雙手緊握成拳。
叢夏目不轉睛地盯著沈長澤,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長澤展示能力,上次姚潛江和周奉嵐的展現出來的實力都非常讓他震驚,不知道火能力又是怎樣一番場景。
沈長澤突然張開了五指,手心猛然竄出兩團沸騰的火焰,就在他的手上熊熊燃燒著,他把兩手的火球匯集到了一起,一個更大的火球在他胸前醞釀起來,然後,那個火球被他隔空揮了出去,擊中不遠處的野草,火苗在野草身上瘋狂地蔓延,不會兒就徹底燒著了。
成天壁立刻在燃燒的野草周圍形成流動的風,不斷地催生著那火苗越燒越旺,最後火勢蔓延到了旁邊的草地上,大火頓時吞噬了十幾米範圍內的植物,一時之間,火光沖天,大有燎原的架勢。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催生這麼大的火從無到有,只用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
叢震中馬上道:“停,夠了。”
成天壁停下了手,火勢頓時弱了一些,但還是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反而一直在向外蔓延,天氣乾燥,附近都是植物,如果不撲滅,很有可能一直燒下去,那就麻煩了。
叢夏乾笑道:“這個……怎麼滅火啊。”
唐汀之看了沈長澤一眼,“只是讓你試試而已。”
沈長澤道:“是他的風吹得太用力了。”
成天壁冷道:“是他用火太大了。”
其實大家都看得出來,倆強相遇,誰都不肯落了下風,於是倆人有意無意地都表現了一下,結果就造成了現在火勢洶涌的後果。
叢震中皺眉道:“你們這樣不行,只是在浪費能量,大雁塔內部空間有效,又是古早的建築結構,很怕火,你們不能讓火肆無忌憚地燒下去,而是要達到消滅蟲子和震撼蟲子的目的,給其他人爭取時間拿走傀儡玉。記住,你們不是去放火燒塔的,否則一顆遠程導彈就解決全部的問題了。”
莊堯道:“沈長澤要學會微控火勢,燃燒一個多大的物體需要使用多少能量的火,你必須在心裡有一個精準的把握,否則就是浪費能量,成天壁則要控制好燃燒方向,要讓火勢集中消滅目標,而不是吹的哪兒都是,最終把火勢弄得你自己都控制不了。”他指指眼前的熊熊烈火,“如果你們在大雁塔內部弄出這麼大的火,那麼任務就失敗了。”
唐汀之道:“訓練他們兩個的事就暫時交給莊堯了。”他打了電話回科學院,找人來滅火。
被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兒教育,成天壁倒是早已習以為常,沈長澤的臉色卻不太好看,他忍不住看了單鳴一眼。
單鳴嗤笑道:“得瑟。”
一行人返回了科學院。風與火造成的威力,著實讓他們震撼,雖然效果有些過頭了,但是有這樣實力強大的隊友,他們對於進入大雁塔也多了份信心。
一回到科學院,莊堯就把成天壁和沈長澤帶走了。
叢震中則讓叢夏跟他去看看防護服。
防護服已經做出了一些改進,由原來的白色改成了黑色,造型上跟以前看到的差別不大,但是細節變化很多。
叢震中道:“我們打算把你改造過的棉花夾在裡層,多一層防護,蟲子較難咬破,這層黑色的塗料是我們根據對蟲子的研究研製出來的一種含雜特殊氣味的塗料,人聞不出來,蟲子很討厭這種味道,能起到一定的作用。這個是提供火力噴射的瓦斯罐,背在背後的,材料換成了鈦合金,容量比以前大,並且減輕了一定的負重。當然,根據你們每個人的變異能力,比如有翅膀的和改變體型的,防護服也做出了剪裁上的調整。”叢震中一一介紹著防護服的各種特性,叢夏很認真地聽著。
最後,叢震中攤開一張圖紙,“這是我和唐大校研究後設計出來的改進方案,這個材料是四層的,內棉層、軟鋼層、防火層和塗料層,我們希望你對每一層的材質都進行改造,爭取提升它們50%以上的性能,你每提升一分,這套防護服抗擊蟲子撕咬的時間就能增加一分。”
叢夏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二叔,交給我吧。”
他們的主要防禦,就依靠這套防護服了,防護服不是萬能的,早晚會被數不盡的蟲子咬破,一旦防護服破了,他們就是用血肉之軀去面對萬千蟲子的攻擊,因此,爭取讓防護服扛過更多的蟲子攻擊,就是給他們自己爭取時間。
叢震中指了指角落裡的幾個大箱子,“那裡面就是防護服的主材料,你可以用來練習,小夏,你們這群人的安全問題,就要看你的了。”
叢夏回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放心吧。”
叢震中走後,叢夏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實驗室裡,研究著圖紙,為了方便他理解,這份圖紙的內容標示得非常清楚,所有專業名詞都做出了解釋,以叢夏的知識面,還是能夠看懂的。
他研究完圖紙,就把各種材料都放到了桌子上,開始進行材料的改造。
叢夏一口氣忙到了半夜而渾然不覺,他不知疲倦地一遍遍通過能量改造著材料的分子結構,因為失敗而變得奇形怪狀的材料堆了滿滿一桌子,他不斷地摸索著更好的材料結構。
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叢夏嚇了一跳,轉頭看去,成天壁正透過玻璃墻看著他。他揉了揉眼睛,走過去打開了門,“天壁?你訓練完了?”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叢夏看了看表,已經快三點了,他打了個哈欠,笑道:“我都忘了。”
成天壁的拇指劃過他的眉骨,看著他疲倦發紅的眼圈,“累了吧?”
叢夏點點頭,“還行吧,有事兒乾都忘了時間了,你呢?今天怎麼樣?”
成天壁道:“不錯。”他看了看桌子上那一大堆材料,“有什麼進展嗎?”
“有。”叢夏拿起一塊軟鋼編織的材料,“我發現金屬結構比織布結構好改造,那種用軟鋼編織成的材料,我已經提升了它的強度,不過這個強度我還不太滿意。還有這個防火材料也有了一點進展,給我幾天時間,肯定能把這些東西變得更抗咬。”
成天壁有些疲倦地抱住了他,幾乎把半身的重量壓在叢夏身上,他輕嘆道:“辛苦了。”
叢夏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天壁,你怎麼了?累了?”
“不是,我只是……”
“嗯?”
“來北京之前,我們說好的不是這樣的生活。”他不想讓叢夏過跟他一樣,整天活在危險中。
叢夏一愣,想起了成天壁在重慶受重傷被隔離,倆人隔著門板暢想過的到了北京之後的生活——找幾畝地,種些蔬菜水果,養幾頭牲口,種種地、打打獵,過悠閑平靜、自給自足的生活。
可惜理想很美好,現實卻相去甚遠。他們現在確實不愁吃穿了,卻要為了自己、為了人類這個種族的未來,親自踏進危險的戰鬥中。
他們別無選擇,上天給了他們能力,就要拿走他們的平靜生活。
叢夏抱緊了成天壁,輕聲道:“我們未必過不了那樣的生活,只是時候沒到而已,等到我們把傀儡玉封存,這個世界恢復正常了,我們當初想的一切都會實現的。”
成天壁悶聲道:“嗯。”
叢夏笑道:“咱們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好多事呢。”
“回去吧。”
接下來的幾天,所有人都在做著戰前準備。
因為有科學院先進的科技和武器做靠山,他們的裝備整體提升了一大截,每個人都配上了合適的武器,並且接受了基礎的武器使用培訓,光是唐雁丘的箭,叢震中就為他準備了300支,跟在西安粗製濫造出來的那一批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成天壁和沈長澤兩個人一直在接受秘密訓練,鄧逍和柳豐羽跟著龍血族的雇傭兵們學習近戰格鬥,叢夏則在實驗室裡從早泡到晚,改造著他們的防護服。
每一個人,都在為了提高自己和同伴的生存幾率而廢寢忘食地忙碌著。
四天之後,唐汀之搜索蟲子變異人的行動有了新的進展,下面的人上報東城區最近發生了多起失蹤事件。如果平白無故少了幾個人,並不會引起誰的注意,畢竟變異動植物復甦了,隨時吃幾個人是防不勝防的,但是當失蹤人數達到一定數量之後,就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了。最後,他們利用壯壯的嗅覺搜尋,在東城區的一棟廢棄的居民樓裡找到了十多具碎成了爛肉的屍體,蟲子在那些人身上排卵繁殖,通過他們的血肉給養,但是因為長得很慢,一屋子全都是幼蟲,很快就被他們消滅了,只是沒有抓到那幾個蟲子變異人。
當唐汀之把這個結果帶給眾人時,他們都很驚訝。
“用人來產卵?沒把那些人異種?”
“沒有,確實是在產卵。”
叢夏道:“我見過這種情況,當初姚潛江的腿傷一直好不了,就是以為那些蟲子在他腿傷裡排卵,吸食它的血肉哺育幼蟲,是因為有無菌艙的關係,才阻止了蟲子的擴散,否則姚潛江早就死了。”
柳豐羽撇了撇嘴,“真是太噁心了。”
唐汀之面無表情地舉起一張照片,“這是其中一具屍體的照片,你看他……”
柳豐羽怪叫道:“我操,誰要看啊。”說完趕緊把頭轉了過去。
叢夏咽了口口水,也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莊堯接過照片看了看,“果然跟我們在錄像裡看到的情況不一樣,被異種的人,蟲子在皮膚下活動,被寄生排卵的人,全身皮開肉綻,死狀慘烈,不知道這些蟲子是根據什麼挑選用來異種的人和用來產卵的人的。”
“如果我們能生擒一個蟲子異種人就好了,這些人就算失去了自我意識,但是智商還在,會思考,會說話,他們肯定知道我們想知道的東西。”
沈長澤道:“碰到他們,殺死簡單,生擒就有點難了。”
叢夏苦笑道:“一下子就能分裂成無數蟲子,我想不出來要怎麼抓,把他們罩在一個玻璃罩裡?”
莊堯道:“只要能找到他們,有的是辦法,只是這些人的行跡太難找了,這幾天的時間,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製造更多的異種人。”
唐汀之道:“你們不用操心這些,專心準備你們的戰鬥就好了,如果只是這幾個人,還成不了大氣候。”
眾人現在確實也分心乏術,搜尋到的這十幾具屍體,讓他們壓力更大了。
在各自爭分奪秒準備戰鬥的十天之後,他們正式出發了。
他們將稱作蒸汽飛行器前往西安,到了西安之後,跟當地的軍隊匯合,他們進塔,部隊在外面做好準備,防止蟲子泄出大雁塔。
蒸汽飛行器是一個改良版的氣球艇,因為是目前最實用的飛行工具,所以性能做出了大幅度的加強。
他們的武器和裝備被一一搬上了氣球艇,叢夏看著使用自己改造過的材料做出來的黑色防護服,心裡感到踏實了不少。二十套防護服的材料耗光了他所有的蓄能玉符,他不得不連夜?制更多的玉符,但是無論使用多少能量都是值得的,這些材料的性能比以前提高了七倍,至少能幫他們抗擊蟲子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的攻擊,有這麼長的時間,他們很有希望從大雁塔裡拿走傀儡玉。
不過,他們分析過,恐怕拿到傀儡玉之後,才是他們最危險的時候。儘管不知道蟲子是因為什麼被困在大雁塔周圍的,但是很有可能跟傀儡玉有關,萬一傀儡玉就是它們不離開大雁塔的原因,那麼帶走傀儡玉,就等於解放了這些蟲子,蟲子肯定會奮不顧身地追擊他們,而他們也不能甩手就走,否則西安剩下的幾十萬人口就完了。如果蟲子追著他們離開大雁塔,他們要負責把蟲子引到一個指定的地方,然後讓軍方用炸彈解決它們。這一環扣一環的計劃,環環危險重重,一旦失敗,他們就會被蟲子大軍淹沒,西安也會徹底淪陷,但是,他們也不能等到蟲子強大到建立一個蟲子異種人大軍的時候再行動,到時候就晚了。
這次的任務,他們沒法帶阿布,臨走前阿布依依不捨,倒在氣球艇的入口前打滾,不僅堵住了門,還用爪子和尾巴拍著氣球艇,似乎是想把它掀翻,把維護人員嚇壞了。
它的毛已經長出了一半,胸口處甚至長出了心形的脖毛,看上去漂亮非凡,當它睜著濕潤的紫色的大眼睛輕聲“喵喵”叫著撒嬌的時候,在場很多人都受不了。
鄧逍小聲道:“要不我們騎著它去。”
莊堯堅決道:“不可能,比起氣球艇,它速度太慢了,而且這次去西安太危險,不能帶它。”
阿布大聲“喵”了一聲,叫聲裡是濃濃的不捨。
莊堯抱著它的鼻子,輕聲安撫著,“我們只要一個星期就回來,你老實呆在家,每天都有魚吃。”
阿布發出委屈地叫聲。
叢夏揉了揉它軟軟的毛,“等我們回來帶你去洗澡,給你出去玩兒,帶你去找壯壯。”
阿布小聲叫了好幾聲,終於挪開了身體,給他們露出了氣球艇的入口。
莊堯親了它一口,“阿布,等我們回來。”
叢震中拍了拍叢夏的肩膀,沉聲道:“小夏,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你明白嗎,你是我們的希望。”
叢夏鼻頭有些酸,“放心吧二叔,我會活著回來的,你平時早點睡覺,別再熬夜了。”
叢震中嘆了口氣,他看向成天壁,“天壁,我又要把小夏託付給你了。”
成天壁點點頭,“我一定會把他帶回來。”
叢震中扭過頭去,“去吧,快去快回。”
眾人一一登上了氣球艇。
駕駛員點燃了燃料,氣球艇載著他們和龍血族的一共二十個人,還有滿滿的裝備,升上了天空。
阿布眼看著氣球艇在自己眼前升起,忍不住伸出了爪子,莊堯大叫道:“阿布別碰。”
阿布悻悻地垂下了爪子,眼巴巴地看著氣球艇越升越高,紫水晶般的眼睛裡充滿了渴望。
地面變得越來越遠,阿布變得越來越小,他們從來沒有一刻感到阿布是這麼的小,小到漸漸變成了一個模糊不清的白點。
眾人坐在氣球艇裡,氣氛有些壓抑。
他們飛行了不到十分鐘,還在北京上空的時候,一個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為了減少工藝的複雜性,他們所有人的電話連鈴聲都是一樣,也分不清是誰的,離那個聲音近的人紛紛掏出電話,最後發現是艾爾·莫瑞的電話響了。
艾爾得意地一笑,“肯定是我老婆。”他接下電話,“喂?親愛的?”他朝眾人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
“嗯,怎麼了?不會這麼快就想我了吧?”艾爾專心聽著電話,他的臉色在眾目睽睽之下由興奮變得沉重,最後只剩下“嗯,嗯”的答應聲。
“我明白了,你們趕緊採取行動,我們也會注意的。”
掛上電話,所有人都看著他。
艾爾道:“那隻狗不見了。”
“壯壯?”
“對,就在兩個小時前,離開了家,出了城,而且它身上還坐著三個人,包括那個小男孩兒,離開的方向跟我們一樣。”
“他們……去西安?”
艾爾點頭道:“極有可能。”
成天壁沉聲道:“狗聽從主人的命令,不足為奇,但是在我們出發前就已經離開北京往西安跑去,這說明他們早知道了我們的動向。”
莊堯眼神陰沉,“也就是說,科學院內部已經混進了蟲子變異人……”
叢夏心裡一震,“唐大校把人查出來了嗎?”
“目前還沒有,他已經要求所有接觸這個行動的變異人卸下能量屏蔽裝置,正在逐個排查。”艾爾看上去也是一臉的擔憂,畢竟科學院混進去一隻蟲子變異人,就意味著科學院內部的每個人都有危險。
沈長澤道:“讓楊關在大校周圍增派人數保護他。”
艾爾道:“楊關肯定會這麼做的。”儘管這麼說,他的眉頭還是緊皺著。
眾人本就沉重的心情,此時更加壓抑了。讓蟲子混進了科學院內部,意味著他們的動向和傀儡玉的位置都有可能泄露,萬一他們在西安期間北京出了事,那可就麻煩了。
不知道壯壯帶走的人,是不是九江郡的那兩個人,那兩個人是最先被蟲子異種的,所有的行動肯定都是他們兩個在操作,如果那兩個人也離開了北京,那就證明他們關心自己的老巢勝於北京的計劃,那樣北京就會安全一些,不過相對的,他們此次去西安,就更加凶險了。
莊堯道:“北京的事你們先別想了,想什麼也幫不上忙,我們還要十個小時左右才能到西安,現在所有人休息吧。”
眾人不再議論,而是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有的人閉目養神,有的人開始修煉。叢夏注意到,龍血族裡的很多人都開始使用呼吸調節法修煉了,看來這個方法已經普及開來,希望他們現在這麼做還來得及,不至於在一階衝破二階的時候爆裂成碎片。
叢夏自己也閉起了眼睛,靜靜地修煉起來。
氣球艇緩緩地向西安飛去。

第138章 末世之謎

天黑之前,他們到達了西安,再一次回到這個地方,成天壁一行人心中都感慨萬千。
他們走的時候,這裡還是冬天,如今已經一片春意盎然,整個古城裡的植物都復甦了,他們從氣球艇上下來的時候,野草沒到了大腿處。
西安當地的部隊來接應他們,把他們帶進了城裡。城裡依然一片荒蕪,街上鮮少能看到人,偶爾有幾隻變異動物,看到他們人多就跑開了。
莊堯道:“西安還剩下多少人?”
一個姓萬的連長說:“大約還有二、三十萬吧。”
“這裡變異動物很多?你們有什麼打算嗎?”
萬連長點點頭,“很多,我們經常組織小隊或者變異人上街捕殺這些吃人的東西,不過,實在是殺不幹淨。去年剛地震的時候,我們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現在緩過一點兒來了,跟中央的通訊也恢復了,最近得到上級的幫助,給了我們很多種子啊、豬苗啊之類的,我們現在打算把人組織起來,建立一個城中城,把人都集中到小城裡,在小城裡肅清環境,開展農耕和畜牧,盡量自給自足,現在很多城市都打算這麼幹,人如果太分散,勢單力薄,死得就更快了。”
“這麼做很好,不過建立城中城的時候一定要做好選址和規劃,否則城外全都是變異動植物,你們的生存空間會被它們擠壓的越來越小。”
萬連長點點頭,“我們現在正在籌備,這個不是讓我們最頭疼的,我們現在最擔憂的,還是大雁塔裡的東西。”萬連長忍不住朝大雁塔的方向看了看,雖然距離很遠,根本看不到塔,他憂心忡忡地說:“大雁塔裡的東西一天不清理,我們就一天不得安穩,因為我們要規劃城中城,怎麼都繞不開大雁塔,大雁塔處於西安的中心地帶,地下的供水系統、排水系統、電路、燃氣等等等等,如果要改動起來,都是相當浩大的工程,以人類現在的力量是不可能的,如果我們現在建造城中城,就是把這顆定時炸彈圈進了我們家裡。”
“所以我們這次來,就是解決它的。說說這兩天的情況吧。”
“失蹤的人數還在增加,預估已經有三四十人了,而且失蹤的地點沒有什麼共通的地方,好像都是隨機的,其他的就沒什麼跟以前不一樣的了,雖然你們說大雁塔裡住著一窩蟲子,但是我們至今都還沒見過。”
“你們馬上就有機會見了。”
萬連長心裡一沉,“我們已經按照叢教授的指示做好作戰部署了,地點選在大雁塔西面四公里處,那裡有一個地基,深度十八米,直徑兩百米,炸藥已經全部埋設完畢,莊博士,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看看?”
“等明天天亮,如果一切沒有問題的話,我們明天就行動。”
“明天?會不會太趕了。”
莊堯沉聲道:“不,必須盡早。”
如果不是因為視線受阻,他們很希望今晚就行動。那夥人肯定也在日夜兼程地趕回西安,以壯壯的速度,如果一直不休息,明天也該到了,他們要搶在那幾個異種人回來之前發起進攻。
晚上,他們在軍營內休息,這裡條件簡陋,一行二十人睡在大通鋪裡,不過,沒有人在乎環境,他們都在為明天的行動做著自己的準備。
有武器的在給自己的武器做保養、上油,沒有武器的找個僻靜的角落修煉,莊堯和成天壁、沈長澤以及艾爾在研究著戰略。
叢夏此時正在悄悄吸收著傀儡玉的能量,然後一枚接著一枚地?制蓄能玉符,他心裡確實沒底,這滿滿的一大把玉符,能讓他安心很多,至少不用擔心他們會面臨能量枯竭的危機。
鄧逍走了過來,坐到他旁邊,嘆了口氣,“我有點想阿布了,不知道它現在幹嘛呢?”
叢夏笑道:“這個點兒肯定睡覺了。”
鄧逍搖搖頭,“它肯定睡不著,在想我們呢。”
“我們幾天就回去了,你不用擔心它。”
鄧逍看上去有些鬱悶,有些呆滯地看著前方,突然,他坐直了,“叢哥,那幫龍血人幹嘛呢?”
叢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些人正在分配什麼針管樣的東西,“難道那就是注射式的能量嗎?”
他們因為有叢夏這個大型“能量中轉機”,所以從來沒關注過這種用以做貨幣等價流通物的能量,現在叢夏產生了一絲好奇,於是他跟著鄧逍走了過去。
單鳴抬頭看了他一眼,“幹什麼?”
“單哥,這就是你們買來的能量嗎?”
“嗯。”
“我能看看嗎?”
“坐吧。”
倆人坐到那幫人中間,叢夏接過單鳴遞過來的一個針管,那個針管非常小,只有一根小手指大,裡面裝著很少的一點各色的液體,他問道:“這裡面有多少毫克?”
“20或者30毫克,10毫克基本看不到的。”
“這能量這麼貴,用這種針管注射能量,不會有損耗嗎?注射的時候總會有水珠留在針管裡推不出去吧?”
“有,但是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單鳴給有些人一隻,有些人兩隻,如果他們知道叢夏就可以隨時隨地無損耗地給他們補充能量,肯定恨不得把叢夏吞進肚子裡。
叢夏仔細端詳著那個針管,這個東西雖然對他們來說沒用,但是卻給了他啟發,他無法保證自己能永遠出現在自己的同伴周圍,萬一有一天同伴能量枯竭而他不在呢?他也應該準備一些類似這種針管的能量注射裝置,讓其他人隨身攜帶著,不過這種針管不是最好的選擇,應該還有別的什麼方法,能讓別人更好地使用他儲存進去的能量。等這次戰鬥結束後,他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他又問道:“20、30毫克的能量能把一個人的能量完全充滿嗎?”
單鳴道:“分人,沈長澤和艾爾就不夠,其他人也要差一些,低等級的變異人可以充滿。”
叢夏點了點頭,這樣他隨時給這些人補充能量,應該也不會被發現了。
單鳴看著叢夏,“喂,你真的能給人療傷嗎?”
“嗯,可以。”
單鳴笑了笑,突然拿起匕首乾脆利落地往自己的胳膊上劃了長長的一道口子。
叢夏和鄧逍都嚇了一跳,眼看著殷紅的血從單鳴手臂上留下來,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沈長澤馬上跑了過來,沉聲道:“怎麼回事?”
單鳴抬手制止他,然後把胳膊舉到了叢夏面前,“讓我看看你的能力。”
叢夏有些不知所措。
成天壁也走了過來,冷道:“你是什麼意思?”
這近乎挑釁的行為,讓兩方的氣氛一時緊張了起來。
單鳴嚴肅地說:“我上過無數次戰場,我從來不會把我和我兄弟的命交給一個我不信任的人,你究竟具不具備療傷能力,對我們的戰略和士氣有很大影響,我要你證明你真的有療傷的能力,證明你可以信任,證明你值得我們把你列為第一保護對象。”
單鳴說完這番話,周圍一片安靜。
半晌,叢夏抬起了手,手指輕輕搭在單鳴的手腕上,只見那前一秒還在流血不止的傷口,血液慢慢凝結,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原本十多公分長的傷口就修復完畢,皮膚恢復了平正,如果不是胳膊上還有血,根本無法證明單鳴剛才曾經受過傷。
單鳴動了動胳膊,笑道:“不錯,沒吹牛。”
一個龍血人感嘆道:“靠,太牛逼了。”
鄧逍“哼”了一聲,“誰讓你們不信。”
成天壁把叢夏和鄧逍都從地上拽了起來,一言不發地把人拖走了。臨走前,叢夏聽到沈長澤嚴厲地呵斥,“不準再這麼幹!”
三人回到了他們那邊,柳豐羽撇了撇嘴,故意高聲嘲諷道:“真不知道這些龍血人要怎麼證明自己的能力,不如出去殺幾隻雞讓我們看看?”
那些龍血人都是軍人出身,紀律性極強,雖然心頭不爽,也只是回頭看了看柳豐羽,沒說話。
叢夏苦笑道:“那個單鳴真狠啊,劃了那麼大一道子。”
莊堯道:“單鳴的考慮也有道理,這幫人以前都是跟槍子兒刀子為伍,疑心病很重,單鳴這麼做,是在給他們吃定心丸,同時也讓兩隊之間有凝聚力,成天壁應該能理解。”
成天壁點頭道:“這樣他們會全力保護叢夏的。”
“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先去看看那個埋設炸藥的地方,熟悉一下路線後,我們就要行動了。”
眾人帶著一些忐忑,關燈睡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萬連長帶著他們往大雁塔的方向開去,在局裡大雁塔四五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眾人下車一看,眼前果然是一個很大的地基,地基周圍堆起了很高的一層松土,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
萬連長道:“以前裡面有水,我們清理乾淨之後埋了新土,炸藥就埋在土下面,引爆裝置我們控制,到時候你們用無線電通知我們引爆,我們都計算過了,這周圍堆起來的三十噸的土,到時候會全部傾瀉而下,土裡面含磷,和爆炸物匯合,會產生極高的溫度,蟲子進去了就絕對出不來。”
莊堯點點頭,“很好。”
萬連長囑咐道:“你們一定要在自己完全有把握逃脫的時候再說引爆的暗號,一旦引爆就不可控制了,這周圍的地面都可能下陷。”
莊堯道:“如果蟲子跟我們出塔,我們把絕大多數引到這裡,再讓龍血人帶著所有人飛起來,出現意外的幾率是3成,值得一試。不過,我們必須在塔裡就把那些蟲子變異人殺掉,對於有智慧的人類來說,這個陷阱太明顯了。”
萬連長道:“如果變異人變成蟲子混在裡面呢?或者它們幹脆就有別的理由不出塔呢?”
莊堯抬起頭看著他,“那麼在我們把傀儡玉帶出來之後,就把大雁塔炸掉。”
萬連長瞪大了眼睛,嘴脣抖了抖,最後垂下了眼簾。
他身後一個年輕的小兵激動道:“大雁塔是幾千年的古董,是國家的重要文物,是我們西安的地標,怎麼能炸掉!”
他身邊的幾個小兵也都附和起來。
萬連長吼道:“你們閉嘴!”他握緊了拳頭,額上青筋暴凸。
莊堯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靜靜矗立的大雁塔,一如它千年來的樣子,它見證了這座古都的風雲興衰,現在古都還健在,它卻已經病入膏肓,莊堯沉聲道:“沒有別的選擇了,如果只是犧牲它,就能徹底解決蟲患,已經是最低的代價。”
萬連長咬牙道:“我明白,塔終究是塔,西安還有三十萬百姓,不能跟著蟲子陪葬。”
“回去吧,準備裝備,我們現在行動。”
一行人,回到營地,穿上了防護服,帶上了各自的武器,由萬連長將他們送回了那個地基附近。
莊堯道:“昨晚已經分配好了,萬連長帶著部隊在這裡留守,我和柳豐羽的能力不適合對付蟲子,也留在這裡,唐雁丘、沈長澤、艾爾·莫瑞、黃鶯、烏鴉五人是一隊,從上空進入大雁塔四層,往下搜索,成天壁和單鳴帶著剩下的人從正門進入大雁塔,你們是二隊。沈長澤,檢查一下你身上的傀儡玉檢測裝置。”
沈長澤道:“沒有問題。”他看了看成天壁,“他們的裝置呢?”
叢夏道:“我可以感知傀儡玉。”
沈長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稍縱即逝。
莊堯山前一步,低聲道:“成天壁和沈長澤的傀儡玉不能帶進大雁塔,會遭到所有蟲子的圍攻,因此全都放在了我身上,為了以防萬一,我留下柳豐羽和一個龍血人保護我,如果我這邊發生意外,視情況輕重,沈長澤這邊要分配一半的兵力回來支援我。”
叢夏道:“你是擔心九江郡那兩個蟲子異種人會回來嗎?”
“對,他們是個變數,不過我這裡有兩個連的兵力,應該沒有問題,聽我無線電的指示吧。”
“好。”
莊堯看著他們每一個人,沉聲道:“活著回來。”
柳豐羽也嚴肅地看著他們每個人,最後目光落到了唐雁丘身上,他不自在地說:“小心吧,別被蟲子吃了。”
唐雁丘目光有些閃爍,猶豫了半天,最終輕輕“嗯”了一聲。
成天壁低喝道:“出發!”
一行人穿著黑色的防護服,背著沉重的瓦斯罐,拿著火焰槍和各種武器,往遠處的大雁塔走去。
單鳴在路上調侃道:“嘿,我們穿得跟滅菌部隊似的。”
科思奇大笑道:“老總從來沒穿過這樣的衣服上戰場。”
黃鶯笑著糾正他,“是老子。”
“嗯?哦,對,老子,哈哈哈,中文這玩意兒,真他媽難學。”
喬伯嘲笑道:“髒話你說的不是挺好的嗎。”
一群龍血人和雇傭兵一路上有說有笑,看上去一點都不緊張。論心理素質,習慣了在死亡線上摸爬滾打的他們肯定比叢夏等人要強多了,聽著他們一頓胡侃,叢夏感覺心裡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半小時後,他們走到了大雁塔下,大雁塔的大門跟他們當時離去時沒有任何區別,當初被鄧逍撞開的門頁依然倒在地上,黑洞洞的半扇門毫無屏障地朝他們敞開著,看不清裡面是什麼,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裡面有數不清的蟲子。
單鳴舉起槍,叫道:“幹他娘的蟲子!”
他身後的人跟著他大叫:“幹他娘的蟲子!”
叢夏看著那黑乎乎的門洞,腿又開始發軟。
單鳴看了他一眼,拿槍托戳了戳他的肩膀,“喂,有點兒出息,怕個屁啊,要死也是我們死在你前頭,跟我一起叫。”
叢夏有些恍惚地看了他一眼,“啊?”
“叫啊。”
叢夏吞了口唾沫,心一橫,顫聲大叫道:“乾、幹他娘的蟲子!”
單鳴哈哈大笑起來,“好,走!”
第一隊的一群有飛行能力的人,小跑著往大雁塔後側繞去。
成天壁帶著剩下的人開始往正門跑去。
跑動的過程中,成天壁用包裹在防護服裡的手抓了一下叢夏的胳膊,沉聲道:“別怕,我會一直在你旁邊。”
儘管隔著防護服,他感覺不到成天壁的皮膚和體溫,但是那有力的手和永遠冷靜穩重的聲音,給了他莫大的力量。他知道自己是所有人裡最弱的,但是他也可以強化自己,跟上他們的步伐,今天他要毫不退縮地戰鬥,不僅不能拖任何人的後腿,還要給每個人能量上的支持。
一行人陸續衝進了大雁塔,那漆黑一片的半頁門扉,如同地獄的入口,所有的光與影都被吞噬其中。

第139章 末世之謎

大雁塔內的溫度明顯比外面高,他們穿著層層疊疊的防護服,已經熱出了一身汗。他們端著手裡的火焰槍,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塔裡走去。
打開夜視儀,狹窄的視距範圍內,什麼都沒有出現,這種暴風雨前的平靜讓人格外緊張。
單鳴壓低聲音說:“排成兩縱隊,樓梯在那邊,快走。”
十幾人排好隊形,輕輕踮著腳往樓梯的方向跑去,儘管他們都知道,不弄出聲音蟲子一樣能發現他們,因為每一個變異人都感覺到了一波一波多如繁星的能量波動,就在他們周圍。
就在他們快要跑到樓梯口的時候,叢夏突然大叫一聲,“頭頂!”
他對能量的感知比所有人都敏銳,周圍的蟲子在做出動作的第一時間,他已經猛地抬頭,天花板上嘩啦啦地下起了蟲子雨,叢夏把火焰槍對準了天上,瘋狂地噴射了起來。
成天壁沉著地喊道:“左側天上,右側地面,盡量節省瓦斯。”
地面上也開始涌來一波波黑色的浪潮,尤其是從樓梯上蠕動而下的蟲子,把樓梯足足踮高了好幾公分。
儘管他們穿了防護服,但是依然能感覺蟲子到啪啪地摔在他們頭罩上,順著他們的衣服往上爬的那種感覺。
他們全都跑了起來,如果動作太慢了,很快就會被蟲子爬滿全身。
火焰槍裡噴射出來的火光把整個空間都照亮了,天花板上、墻壁上、地面上、樓梯上,到處都是蟲子,就好像整個塔都是蟲子鑄成的。火焰槍的威力確實了得,再配合成天壁的風力,攻擊範圍更大,那些蟲子畏火,儘管依然往上衝,但是看到火動作就會遲緩一些,些微的遲緩也給了他們巨大的喘息機會。
他們用火焰槍硬生生造出了一條鋪滿蟲子焦黑屍體的路,當他們踩著那些焦脆的蟲屍走過的時候,那種黏軟滑膩的觸感讓每個人都感到由衷的噁心。
鄧逍叫道:“大家小心別滑倒了。”
叢夏已經大幅度提高了自己的體能,速度和動作一點沒有慢於他們,倒是讓在他周圍保護他的幾個龍血人頗為意外。
單鳴吼道:“上樓,上樓!”
眾人一邊清掃著障礙,一邊拼命往樓梯上擠,就在他們眼看要到達二樓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現在了樓梯口,向個黑色的雪球一般朝他們滾了過來,定睛一看,那是一大團蟲子!
兩個龍血人猛地把走在前面的單鳴和成天壁往回拽,但是後面還有人擋著,想躲開已經不可能,成天壁拼勁全力,在眾人面前形成了巨大的漩渦,大到把整個球都包裹了進去,風力的緩衝化解了蟲子球的衝擊力,那個球在漩渦中四分五裂,但是餘力依然撞到了成天壁身上,他被撞得往後倒去,連帶著後面的人也都一併滾下了樓梯摔下去之後倒是不怎麼疼,因為下面鋪滿了厚厚的蟲子,眾人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單鳴把成天壁從地上拽了起來,對叢夏說:“他受傷了。”
叢夏衝了過去,果然見成天壁嘴角流滲出了血絲,肯定是內臟受到衝擊力太大了。叢夏一把抓住成天壁的胳膊,能量瘋狂地涌入他的身體,他堅定道:“沒事,我能治好他,快想辦法上去。”
鄧逍道:“我來!”他瞬間變身,防護服已經為他的身材預留了足夠的彈性,只見他體型一下子壯大成了三米高的壯碩怪物,他對兩個龍血人豪邁地說:“咱們力氣大,把那個球給頂回去!”
成天壁道:“別衝動,剛才的球體恐怕有人操控。”
莊堯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什麼東西有人操控,把情況匯報給我。”
叢夏連忙簡短地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莊堯毫不猶豫地說:“對付這個很簡單,趴著往上走,讓身體和樓梯的角度保持一致,球只能從你們身上滾下去,你們身下還有厚厚的軟體蟲子做緩衝,那個體積的球壓不壞你們。”
一個雇傭兵罵道:“腦域進化人真是太討厭了。”
另一個笑罵道:“總是顯得自己笨是嗎,哈哈哈。”
單鳴罵道:“還他媽有時間廢話,趕緊行動。”
眾人全都趴臥在樓梯上,把手伸進蟲子堆裡抓住樓梯,一點一點往上爬去。
叢夏覺得他這輩子真的再也不會害怕任何東西了,當一個人體驗過在六七公分厚的滑膩綿軟的蟲子堆裡往上爬,蟲子隔著透明的防護罩糊在你的臉上,你的身上背著厚厚一層蟲子的時候,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跟著一比也沒什麼大不了了。叢夏甚至崩潰得差點笑出來,不過最後他忍住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戰勝恐懼,給成天壁療傷。
快到樓頂的時候,蟲子雪球再次形成,呼隆一聲滾了下來,果然如莊堯所說,那球體順著他們的背滑了下去,雖然確實有些沉,但這裡每一個人的體能都非常好,完全可以承受,滾到一半的時候,那雪球自己就裂開了。
“衝上去!”成天壁大叫一聲,猛地爬起來跳上了樓梯。
其餘人也跟著蜂擁而上,順利地上到了二層。
二層跟他們想象的一樣,除了蟲子還是蟲子。
他們的計劃是沈長澤那組從四層開始往下找,他們從一層往上,最後在三層匯合,拿到傀儡玉,他們就馬上飛走,雖然不是所有龍血人都會飛,但是這些有著翅膀的龍血人,從三四樓跳下去是完全沒問題的,鄧逍和成天壁更是摔不死,唐雁丘、沈長澤和艾爾等三個會飛的,也足夠把剩下的人帶下去;當然,如果他們拿不到傀儡玉而防護服壞了,也要馬上撤離。
成天壁道:“叢夏,感覺到傀儡玉在哪兒了嗎?”
“可能就在三層,離我們很近了。”
沈長澤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響起,“我們也感覺在三層,四層沒有。”
“那就趕緊下來,我們現在上去。”單鳴剛說完這句話,就愣住了,他們周圍的蟲子突然無端退開了,與其說是退開,不如說是縮回去了。
所有的蟲子都往一個方向回縮,那就是三樓的樓梯處,那裡漸漸顯出幾個人的形狀,一個、兩個、三個……一共六個,那些人形越來越清晰,蟲子在他身體上蠕動、爬行,仿佛就是他們的一部分。
眾人都沉默地看著那些“人”,在那些人的眼睛裡,他們看到了熟悉的明黃色的瞳孔。
這時候,沈長澤沉重的聲音從無線電力傳來,“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
成天壁沉聲道:“正巧,我們也是。”
沈長澤一行人暴力破壞了窗戶,飛進了大雁塔內部。
窗外漏進來的光線非常地亮,他們毫不費力地看到了滿山滿谷的蟲子。開啟手裡的火焰槍,幾人瘋狂地朝著那些蟲子噴去。
唐雁丘沒有用火焰槍,而是拿出火箭,每隔兩米射一隻,那些蟲子看到火,下意識地往後退,給他們讓出了一條得以喘息的路,他們踩著火箭鋪出來的一條短暫的路,在寬敞的四層裡搜索起來。
艾爾一邊忍著噁心殺蟲子,一邊著急地問:“長澤,怎麼樣?傀儡玉在哪裡?”
“就在附近。”
“能精準到多少?”
“如果已經在三米範圍內,就會發出警報的聲音。”
唐雁丘道:“這層太大了,我們的防護服扛不到每個角落都搜索一邊。”
艾爾道:“不然長澤就飛起來檢查吧,速度會快一些,地上的蟲子也咬不到你。”
沈長澤道:“好。”
他們的造型略微怪異,為了把全身都包裹進防護服裡,唐雁丘和所有龍血人的背後都加裝了翅膀的防護層,而由於他們幾個人的翅膀特別大,支楞起來的時候看上去有幾分滑稽。此時沈長澤張開翅膀低空飛去,隱藏在防護層裡的翅膀就非常不靈活,發出摩擦布料的沙沙聲響。
幾人跟在沈長澤後面,根據大雁塔的結構圖,一邊清掃著地上的蟲子,一邊艱難地往樓梯處靠去。
這樣走了幾米,他們全身已經掛滿了蟲子,甚至頭罩的排氣孔都被蟲子糊住了,他們只能不停地把蟲子從頭罩上扒拉下去。
沈長澤突然叫道:“你們快過來!”
艾爾被蟲子弄得怒火攻心,“怎麼快啊我操!”
唐雁丘抓起離他最近的黃鶯,“飛過去。”
五個人中,黃鶯和烏鴉雖然有翅膀,但是飛不起來,被唐雁丘和艾爾抱著飛到了半空中,天花板上一直在往下掉落蟲子,但是比起地上厚厚的蟲子大軍,此時對他們來說已經非常輕鬆。
越往裡飛,光線越暗,他們打開了夜視儀,沈長澤背對著他們停立在半空中。
幾人飛過去一看,頓時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住了。
通透夜視儀慘綠的光線,他們看到眼前的一面墻上橫七豎八地黏著二十多個人類,這些人類全都赤裸著身體,四肢被黃色的黏液包裹,黏在了墻面上,所有人類都皮開肉綻,破碎的皮膚裡爬滿了蠕動著的幼蟲,黃色的汁液從他們的創口處往外流淌,它們幾乎把一些人類掏空,在肢體和骨髓裡來回爬行。最為可怕的是,其中有幾個好像還活著,他們也許已經失去了意識,空洞的瞳孔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讓人不寒而慄。
黃鶯和烏鴉不忍地低下了頭,艾爾罵道:“媽的。”
唐雁丘深深吸了一口氣,喘氣的時候有些顫抖,“殺了他們吧。”
沈長澤和艾爾抓起槍,把幾個還在喘氣的人的腦袋打碎了。
唐雁丘拉弓射出火箭,把那些人的屍體全都點著了,空氣中撒發出難以忍受地惡臭味。
沈長澤沉聲道:“他們抓人就是為了這個吧,繁衍。”
艾爾搖了搖頭,咬牙道:“被抓進來的人,不是被異種了,就是變成了蟲子的繁殖皿和糧食。”
唐雁丘突然抬起頭,“不對勁兒,天花板上的蟲子變多了。”
幾人全都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厚厚的蟲子從天花板上傾瀉而下,從視覺上看,簡直就好像天花板塌了下來一般。
五人全都被巨大的壓力拍在了地上。
沈長澤叫道:“有人操控,它們根據我們改變策略了。”
話音剛落,蟲子漸漸往一個方向奔涌而去,他們順著蟲子匯集的方向看去,不遠處一個接著一個的人形正在平地中崛起,慢慢顯出了它們真正的面貌。
這時候,單鳴在無線電裡說,在三樓匯合。
沈長澤沉聲道:“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
六個赤身裸體的人類在成天壁等人面前成型,有四個男性和兩個女性,全都是成年人,瞳孔發出黃瑩瑩的光,如行屍走肉一般看著他們。
叢夏深吸了口氣,對那幾個人道:“你們能說話嗎?”
莊堯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你們在跟誰說話?”
鄧逍道:“異種人,蟲子異種人,我們這裡有六個。”
一個女人扭曲地歪了歪脖子,張開嘴,發出沙啞畸形的聲音,“人類……傀儡玉……”
“你想要傀儡玉嗎?不在我們身上。”
“傀儡玉……”那個女人呢喃著朝他們一步步走了過來,她的腿並沒有化成人類的腿,而是兩條蟲子匯聚成的柱子,她每走一步,一大波蟲子就像他們推進。
科思奇拿起霰彈槍,狠狠朝她腹部放了一槍。
那女人哼都沒哼一聲,身體瞬間被打得四分五裂,無數蟲子的屍體隨著黃色的體液噴濺在空氣中,然而,很快的,更多的蟲子撲上來填補她破了一個大洞的腹部,她的身體漸漸恢復成了原樣。
科思奇低聲罵道:“操……”
叢夏咽了口口水,還是試圖溝通,“你們想要什麼,如果我們給你傀儡玉,你們能不能離開這裡。”
那女人一聽到傀儡玉,神情變得瘋狂,“傀儡玉……”她猛然朝眾人撲了過來,她身後的另外五個蟲子異種人,也都朝他們衝來。
十多柄火焰槍齊射,把衝在最前面的那個女人瞬間裹緊了烈火中,那女人摔倒在地,不叫不嚷,在地上滾了幾圈後,更多的蟲子匯集到她身上,焦黑的皮膚恢復如初,她復又撲了過來。
鄧逍大叫道:“媽的,變態啊,叢哥,它們療傷比你厲害多了!”他一邊大叫,一邊一拳把一個男人打飛了出去。
叢夏心裡暗暗叫苦,這怎麼打,雖然他們的攻擊力不強,但是只要蟲子不滅,他們的身體可以一直再生,這些蟲子哪兒有殺得完的一天。
他剛覺得這幾個人攻擊力不強,就發現另外一個女人以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那速度完全是進化過的速度,恐怕她也是個二次變異人。
“小心那個女人!”
那女人一下子跳到了喬伯的身上,伸手去扒喬伯的防護面罩。
單鳴衝了上去,抓著那個女人的頭髮把她扔了出去。
喬伯拿起機關槍朝著那群人瘋狂掃射,一邊打一邊罵,“有光著身子的女人跳到我身上,卻他媽是這種怪物!”
他們漸漸發現,這六個人裡有兩個是二次變異人,一個速度進化人的女人,還有一個是力量進化人的男人,那個男人極為厲害,有格鬥能力,操控著身體不斷在人類和蟲子的形態之間轉換,把他們十多個人衝擊得四分五裂,然後他撲向了這群人中個子最矮的那一個——叢夏。
大概在他的認知力,叢夏可能是最弱的。
叢夏頭皮一陣發麻,舉起火焰槍瘋狂地朝他噴火,這個男人比第一個朝他們發起進攻的女人聰明,他會閃躲,他進化過的肌肉能配合他的神經反應速度做出急速奔跑、躲避、彈跳等各種靈活的動作,轉眼間他已經跑到了叢夏面前,舉起拳頭就朝著叢夏的面罩砸去。
成天壁在空中迅速凝聚成數把風刃,一股腦地朝那男人劈去。那男人還沒夠到叢夏,已經被風刃撕扯了開來。他化作幾個肉塊跌落在地上,肉塊之間迅速填不上蟲子,快速地愈合。
看上去這些人的身體已經全部被蟲子同化了,他們流出來的血是黃色的,他們沒有了骨骼和肌肉,他們所有的器官都是由蟲子組成的,可以隨意地拆解和組合。
但是,這不應該!他們既然能形成人的形狀,而能說話和思考,必然有身為人類的語言和思維器官,他就不信用蟲子拼一桶爛肉,也能有人的行為能力!
叢夏猛地把能量注入進他身體裡,能量掃過他幾乎已經修復完畢的身體,尋找著屬於人類的器官或者神經,一定有,一定有,一定有!
突然,叢夏在這個男人頭骨最堅硬的位置,感知到了一顆在活躍的大腦!雖然他看不到那個大腦長什麼樣子,但是他經常給人療傷,每一個器官對他來說都有不太一樣的感覺,他知道那是大腦的感覺!
頭蓋骨是人身上最堅硬的骨頭之一,骨外科手術的工具跟維修工的差不多,錘子斧子什麼都有,要想破開頭蓋骨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他們把大腦藏在了頭蓋骨下面,確實是最佳的保護場所,叢夏猜測,這些人變異人的骨骼、血肉、皮膚,全都可以用蟲子替代和再造,但惟獨大腦這個最精密的儀器是其他東西仿製不出來的,因此他們唯獨大腦無法重生!
叢夏大喊道:“他們的大腦在頭蓋骨下面,那是他們的弱點。”
那些變異人全都聽見了他的話,頓時,一大群蟲子爬到了他們的頭頂,在他們的腦袋上蓋起了一個厚厚的帽子,死死保護著頭部。
成天壁眼中閃過狠戾的光芒,尖利的風刃在空氣中形成,狠狠朝一個男人的脖子劈去。
那男人對成天壁早有防備,一伸手甩出大一片蟲子,削弱了風刃的速度和準頭,風刃把那男人的脖子花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如果是人類早已不活,但他快速地愈合了傷口。
成天壁不依不饒地在他周圍形成風做成的刺網,狠狠刺穿了他的身體,並將他固定在半空中。那男人頓時散成了無數的蟲子,破開了成天壁的鉗制。
單鳴大叫道:“你說的到底準不準,他都散成一片了,哪裡來的大腦!”
叢夏道:“他的大腦未必跟我們的一樣,也許……”
莊堯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耳邊響起,“也許他們的大腦看上去就是一個蟲子。”
“我操,這上哪兒找去,這麼多蟲子。”
“讓叢夏找,各個擊破。”
唐雁丘穿著粗氣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我們碰到了同樣的東西……”
莊堯道:“你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讓沈長澤用火集中燒他們的頭部,追著燒,一定要把他們的腦殺死。”
成天壁快速分配了作戰計劃,他們這邊人的數量是那幾個人異種人的兩倍,集中起來將那幾個異種人逐個擊破,一半人制服一個異種人,叢夏找到它的大腦,其他人作掩護。
分配完畢後,他們就朝最開始攻擊他們的女人衝了過去。
成天壁用風力織成刺網,將那女人牢牢鎖住,在她要散開逃脫的時候,其他人一擁而上,用火焰槍攻擊她的身體和頭部,讓她短時間內無法恢復,叢夏則用能量掃描她全身,最後鎖定了她大腦的位置,在一幫人的掩護下,叢夏趕緊靠近了那個女人,儘管防護服防火,但是剛被燒焦的熱氣依然刺得他皮膚發痛。
他抽出軍刀,狠狠刺進那女人堅硬的頭蓋骨,把能量注入手臂肌肉,硬是把那頭蓋骨給劈開了。
那女人突然發出凄厲地叫聲,叢夏一鼓作氣地把手指伸進了頭蓋骨,一把捏住了一個軟乎乎的蟲子,猛地拔了出來。
那蟲子外形上跟其他蟲子沒有任何區別,只有叢夏在它身上感覺到了大腦器官的氣息,他毫不猶豫地一把將那蟲子捏碎了。
那女人的身體軟趴趴地倒了下去,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半人半蟲的屍體,再也沒有能力復原。
叢夏興奮地大叫:“成功了!成功殺死一隻!”
“快掩護!”單鳴叫道。
那幾個異種人和蟲子群瘋了一般朝他們撲了過來,鋪天蓋地的蟲子遮擋了他們的視線。
實在太多了——再這樣下去他們的防護服支撐不了多久了。
成天壁叫道:“集中火力,下一個!”
另一邊,情況更加麻煩。
他們只有五個人,異種人卻有四個,聽到叢夏關於他們弱點的分析後,沈長澤把手伸出了防護服外,燃起熊熊烈火,朝著其中一個人撲了過去。
其他人用噴火槍掩護著他。
沈長澤撲到那人身上後,就死死抱住了他的腦袋,火焰瞬間將那個異種人的腦袋整個燒著了,那異種人發出慘叫聲,身體和腦袋都開始分散開,打算逃跑,其他人對付蟲子,分身乏術,眼看著那人在沈長澤面前徹底分解了開來。
“死了沒有!”沈長澤大叫道。
“不知道啊!”幾人也跟著大吼。
他們全都憋屈壞了,空有一身能力在這裡卻沒法使用,甚至連皮膚都不敢露出來,被壓抑的火氣直往腦門兒上衝。
“沒死,那邊又起來了!”
不遠處果然鼓起一個小山包,看來又要凝結成型。
沈長澤低聲咒罵了一句,地面瞬間竄起旺盛的烈火,把那個異種人重新聚集起來的地方和周圍都包進了火海中,火堆裡發出凄厲的尖叫聲,那異種人再沒有站起來。
烏鴉叫道:“死了死了!”
艾爾道:“沈,你這招太消耗能量。”
“否則沒別的辦法了,不行的話就把你們的能量針劑給我,一鼓作氣把這幾個人全都殺死。”
唐雁丘飛起一箭,射穿了另外一個異種人的身體,並將人掛在了墻上。
在那異種人試圖四散成蟲子逃跑的時候,五人一擁而上,有的掩護,有的用火焰槍灼燒著他的身體,沈長澤則用火球包住了他的腦袋。
另外兩個蟲子異種人瘋狂地朝他們撲來,其中一個人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長長的木板,朝著艾爾拍去。
艾爾一躍而起,踩著那木板借力,狠狠一腳把那人的半邊臉踢沒了。另一個人也帶著鋪天蓋地的蟲子撲了過來,黃鶯不得已,只好回身迎戰,他和艾爾擋在了三人身前,阻止兩個異種人接近他們。
唐雁丘叫道:“撐住,這個快死了!”他的火焰槍繼續灼燒著那異種人的身體。
沈長澤燃起更大的火焰,不僅是腦袋,把那人整個都裹進了火球中,終於,他們如願聽到了令人毛骨悚然大大慘叫聲,人形蟲子漸漸被燒成了焦黑的身體,無法復原。
沈長澤轉過身,和其他人一起迎戰最後的兩個異種人。
唐雁丘咬牙道:“防護服……支撐不了多久了。”

第140章 末世之謎

兩個小隊,中間隔著一個他們要匯合的三層,分別奮力支撐著。更多的蟲子不斷地從樓上和樓下涌入,用浩瀚地蟲海將他們一次次淹沒。
瓦斯已經徹底用完了,唐雁丘把身上的瓦斯罐朝一個異種人扔了過去,一箭將瓦斯罐射穿,罐內殘餘的瓦斯遇火爆炸,幸運地把這個異種人炸死了。幾人也被衝擊力炸得倒飛了出去,還好身下是厚實的蟲子,沒受什麼傷。他們一看這個方法湊效,紛紛把瓦斯罐解了下來,莊堯的聲音急促地說:“夠了,別炸了,樓層很容易塌的。”
沈長澤把瓦斯罐扔到了地上,他看到自己的防護面罩已經出現了裂縫,很有可能支撐不到下樓了,他咬牙道:“還剩一個,殺了他!”
唐雁丘一箭射中了那個異種人,五人朝他凶狠地撲了過去…
二樓,成天壁這一邊的情況稍好一些,因為他們人數多,但是,由於瓦斯都已經用完了,火焰槍再也使不出來,他們遭受到的蟲子的攻擊比沈長澤他們要劇烈多了,每個人幾乎都是帶著一身的蟲子撲向那些異種人。成天壁不斷地用風力將蟲子卷起來,但是人數太多,場面又混亂,他無法精準地瞄準蟲子,有時候一個不注意就把人也跟著吹飛了。
有個龍血人大喊:“防護服支撐不住了!”
“還剩兩個,趕緊殺了!”
鄧逍乾脆把瓦斯罐扔到地上,脫掉了防護服,只留著面罩,他把防護服裹到了叢夏身上,“叢哥,我不怕咬,你快把剩下兩個人的大腦找出來。”
鄧逍一脫衣服,暗綠色的皺皮瞬間被蟲子爬滿了,他的皮雖然厚,卻也不是無堅不摧的,也不知道他能抗多久。
叢夏咬咬牙,“左邊那個!”
幾個人分工合作,有的掩護,有的攻擊,當成功抓到那個異種人後,成天壁一揮手削掉了那人的半邊臉,叢夏顧不得噁心,直接把手從那人的半邊臉伸了進去,在他的腦袋想要散開逃跑的時候,把大批能量集中到手臂神經上,精準地抓住了那隻腦蟲。
又一個龍血人的防護服破了,他也脫掉了防護服,龍血人身上有硬質的鱗片,但是跟鄧逍不同,龍血人的鱗片是有縫隙的,只要逆著鱗片的方向,蟲子可以鑽進去,而且,他們的翅膀是單純的肉翼,沒有任何防護,這隻龍血人立刻背靠墻壁,扣動扳機,瘋狂地朝蟲子掃射,他大叫著:“來吸老子的血!來啊,燒死你們!”
據叢震中說,龍血人的血呈酸性,血濃度越高,鱗片顏色越淺,而酸性越強,而且,血液濃度也決定了龍血人的自我修復能力、是不是能飛和天生的體能強弱,因此,97%血液濃度的沈長澤才會是最厲害的龍血人,而大部分的龍血人都像眼前這個一樣,血液濃度在15%-30%之間,鱗片呈深灰色,酸性應該不算很強,但是對於這些一身肉的蟲子,絕對是致命的。
果然,很多蟲子就算鑽進他的鱗甲咬到了他的肉,也被酸血燒穿了胃,這些蟲子立刻改變了策略,用自我犧牲的方式去攻擊他的翅膀和防護面罩,,那個龍血人疼的大叫。
單鳴叫道:“阿武,你扛不住了,從窗戶跳出去!”
阿武怒吼道:“我他媽先把子彈打完!”
喬伯衝了上去,一排子彈打碎了窗戶,然後搶過阿武的武器,把他扛了起來,從窗戶扔了出去,並叫道:“回去跟他們匯報我們的情況!”
科思奇罵道:“這衣服真他娘的好用,如果能批量生產,我就穿十件來這裡睡覺!”
叢夏在心裡苦笑,這些布料花了他十天的時間,如果要批量生產,他會活活累死。
成天壁又一次吹開了叢夏身上的蟲子,沉聲道:“還有一個!”
最後剩下的,是那個速度進化人的女人,他們一直抓不到她。這個女人恐怕在被異種前,就已經是一個成熟的、能完全發揮自己實力的變異人,她的速度非常地快,動作非常地靈活,比這裡任何一個人都懂得利用速度這個優勢來躲閃和攻擊,成天壁在她移動的路線上設下重重障礙,大部分都被她閃過,就算沒閃過,只要刺不到要害,她的身體很快就會復原。
叢夏咬牙道:“她在拖延時間,等著我們的防護服破裂。”
單鳴道:“用A3。”
這裡除了叢夏和鄧逍,不是軍人就是雇傭兵,全都聽懂了,開始尋找自己的位置,而叢夏和鄧逍卻不知所措。
成天壁開口道:“莊堯,告訴他們怎麼用甲3陣型攻擊。”他無法指揮,因為這個女人聽得懂。
莊堯的聲音從耳機裡響起,“描述情況。”
叢夏快速把最後一個異種人的情況告訴了莊堯。
莊堯道:“A3和甲3是一回事,是規則形狀裡的矩形,簡單來說就是利用人數優勢形成矩形包圍,並逐漸縮小包圍圈,這個陣型裡必須有一個點,是能在敵人被其他三方火力限制無法脫身的時候一擊撲殺的,叢夏,這個點就是你。鄧逍去跟單鳴站一個方向,叢夏和成天壁一個方向,其他自由分配,爭取在一分鐘之內殺掉目標,馬上上樓。”
所有人都開始尋找位置,形成包圍圈,那女人開始不明白他們的做法,當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處於四角的中心,她快速地往一旁移動,試圖逃跑。
成天壁立刻在她移動的前方豎起一道風墻,狠狠把她撞了回來。
叢夏則暗暗地不斷往成天壁身體裡輸入能量,全場恐怕他才是最累的,他不僅要參與戰鬥,還要時刻關注誰的能量低於安全水平,然後給予補充,同時自己又要不停地從玉符裡吸收能量,他以前玩兒網游的時候最喜歡用的角色就是奶媽,那種肩負團隊安全,被人需要的感覺是很有成就感的,但是真到了實戰中,叢夏只想哭。
其他人也不顧自己身上爬滿了蟲子,集中全部火力不斷地攻擊她,由於火力太猛,她復原的速度已經趕不上身體的損傷,移動速度也越來越慢,最終他們成功縮小了包圍圈。
就是現在!
所有人默契地全都停下了攻擊,成天壁和叢夏猛地撲了上去,成天壁將她的身體四周豎起了四道風墻,將她牢牢捆住,叢夏猛地跳了起來,雙手緊握匕首,被瞬間強化的肌肉脹大了兩倍有餘,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準了他感知到的大腦的位置,狠狠從她的頭蓋骨刺了下去。
女人發出尖利地慘叫,半人半蟲的殘破身體漸漸倒了下去。
她死後,周圍的蟲子更加瘋狂了,以排山倒海之勢衝擊著他們已經岌岌可危的防護服。
“上樓,快上樓,跟他們匯合!”
幾人手拉著手,互相扯拽著往樓梯跑去,蟲子已經多到他們看不清周圍的景象,也看不見腳下的路,如果不是剛進來的時候他們對樓梯的位置有明確的印象,恐怕在這個被蟲子塞得滿滿的塔裡,他們連樓梯都找不到了。
成天壁不斷聚起大風,把蟲子吹得滿天飛,給他們清掃前進的道路,由於這個方法耗能量很快,叢夏幾乎是不間斷地給成天壁輸入能量,但這種暴力的清掃法確實起到了很大的效果,否則踩著樓梯上厚達七八公分的蟲子,他們根本上不去。
他們拼盡老命衝上了三樓,到了三樓之後,他們立刻感覺到了不同。蟲子並沒有減少,但是不再瘋狂地往他們身上撲,而是停在了一旁,越來越多的蟲子層層疊疊地趴在天花板上、墻上和地面上,但是卻漸漸停止了對他們的攻擊。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至少他們能得到進塔近一個小時來,第一次完整喘口氣的機會。
“小唐?你們在嗎?”叢夏低聲喊道。這一層依然很大,他們的夜視儀視距有限,超過七八米就看不到了,一片漆黑。
剛喊完,旁邊上樓的樓梯上就■哩撲通地滾下來幾個人,各個帶著一身的肉蟲子,他們定睛一看,正是一隊的五個人。
叢夏松了口氣。
五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樣不能適應沒有蟲子攻擊的感覺,全都愣愣地看著周圍。
“爸爸!”沈長澤朝單鳴跑了過來,“怎麼樣?沒事吧?”
單鳴道:“我沒事,阿武防護服破了,喬伯把他扔出去了。”
莊堯的聲音再次響起,“阿武已經回來了,你們在三樓匯合了是嗎?”
成天壁道:“是,這裡很詭異,蟲子不攻擊了,全都趴在我們旁邊。”
儘管被蟲子埋住相當可怕,但是這種被虎視眈眈盯著、不知道何時會再次發起進攻的感覺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莊堯道:“異象必有異因,加倍小心,馬上找到傀儡玉。”
叢夏道:“傀儡玉就在這層,我感覺到了,就在那個方向。”叢夏指了指前方。
沈長澤點頭道:“我們剛剛在樓上也檢測到了。”
成天壁道:“大家把瓦斯罐和沒有子彈的武器都卸掉吧,然後檢查一下防護服和面罩。”
有些人早已經扔掉了累贅的瓦斯罐,有些人則在慌亂中來不及脫掉,此時大家得以喘息,全都扔掉瓦斯罐,開始檢查身上的裝備。
幾乎所有人的防護服都已經破了,有些甚至破裂了三層,只剩下最裡面的變異棉織布,再遭受一輪攻擊,蟲子就能直接接觸到他們的皮膚了。
他們紛紛把破裂的地方系在一起,雖然作用不大,但能多抵擋一會兒是一會兒。
當所有人調整完畢,他們排成三列縱隊,往傀儡玉所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
對於蟲子突然不再攻擊,只是在周圍看著他們,每個人心裡都非常地緊張,因為這有可能預示著更加猛烈的一波攻擊就在前方等著他們。
鄧逍突然低聲道:“蟲子把窗戶堵住了。”
眾人往印象中應該是窗戶的幾個位置看去,果然,墻面上爬滿了蟲子,原本應該透出一些微光的窗戶,已經徹底找不到了,他們雖然能勉強分辨出窗戶的方位,但是這個塔這麼大,根本無法精確定位,他們逃跑的時候,很容易一腦袋撞在墻上。
科思奇低聲咒罵道:“媽的,這下連窗戶都找不到了,怎麼跑啊。”
莊堯道:“先別管窗戶,抓緊拿到傀儡玉。”
他們越往傀儡玉的方向靠近,心裡的不安就越重,前方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巨大的能量波動,由於周圍蟲子太多,很多人已經分不清究竟是群體的能量波動,還是個體的,但是叢夏分得清,他顫聲說:“有一個能量波動很強大的東西,跟傀儡玉在一起。”
“難道是超級大蟲子嗎。”喬伯雖然開著玩笑,但是口氣裡也有了一絲緊張。
單鳴道:“萬一真的是呢?”
“我有手榴彈,炸死它。”
“你祈禱手榴彈有效吧。”
鄧逍“哼”了一聲,“如果真的是超級大蟲子,我就把它……”
“噓……”叢夏示意大家噤聲,那個跟傀儡玉在一起的東西,給了他非常大的壓力。
這種壓抑的不知道前方究竟是什麼的感覺非常折磨人的意志,成天壁當機立斷,“關閉夜視儀,發射照明彈。”
所有人都關閉了夜視儀,否則百分百得瞎掉。
一個龍血人朝著側前方射出了一枚照明彈,為了不刺激蟲子,他們連手電筒都沒有帶,照明彈也只有幾枚,用以應付緊急情況,說實話,沒有一個人想真正看清楚他們周圍到底有多少蟲子,不知道反而對他們心臟的折磨少一些。
照明彈發出刺耳的啾鳴,在不遠處炸響,漆黑的空間一瞬間亮如白晝,所有人終於將整個三層的空間盡收眼底,他們看到了無法用語言形容其數量的蟲子,更讓他們背脊發寒的時,他們也同時看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動的來源。那是一個龐然大物,可能比阿布的體積還要大一些,但是受樓層限制,比阿布矮很多,由於整個東西太大了,他們在一瞬間根本無法窺清它的全貌,只能憑著經驗判斷,這是一隻巨型蟲子,這隻巨型蟲子占據了整個三層一大半的空間,傀儡玉就在它身上!
眾人一時之間都沒聲音了。
過了半晌,沈長澤問道:“傀儡玉是不是在它身體裡。”
叢夏哭喪著臉說:“是。”他在腦海里設想著幾種這隻蟲子能殺死他們的方法,比如發動塔內所有的蟲子,將他們活活困死在這裡,比如滾過來壓死他們,比如自爆,它體內的液體絕對能夠把他們所有人淹死。總之,他就是想不出來,如何從這隻大蟲子身體裡取出傀儡玉。
單鳴道:“這要怎麼拿出來?”
莊堯道:“什麼情況?”
成天壁道:“三層有一隻巨大的蟲子,可能比阿布還大,傀儡玉在它的身體裡,所有蟲子都集中到這層了,我們周圍全是蟲子,我們既無法接近那隻大蟲子,也不知道怎麼把傀儡玉從它身體裡拿出來。”
莊堯道:“讓我想一想。”
此時周圍早已經恢復了一片漆黑,他們打開夜視儀,但是距離過遠,也看不到那隻大蟲子了,這時也沒有人敢輕易接近。
鄧逍喃喃道:“怎麼辦,鑽進它身體裡嗎。”
單鳴問道:“如果成天壁把它切開會怎麼樣?”
叢夏道:“如果我們真的能順利把它切開,它身體裡至少重達六、七噸的體液就會噴出來,把這裡淹沒,我們的防護面罩裡會充滿蟲子的體液,最後窒息。”
“操,這種死法太噁心了。”
莊堯發出聲音,“有一個方法。”
“說。”
“成天壁、沈長澤,你們兩個的風火配合攻擊已經訓練了很多天了,現在到了發揮的時候,把蟲子燒死,把它的體液用風墻擋住,其他人則掩護他們。”
沈長澤道:“我沒把握燒死這麼大的東西。”
成天壁也道:“重達六、七噸的體液,我未必擋得住。”
“你們只要有持續的能量供應,就有可能做到,叢夏,你的能量還夠嗎?”
沈長澤那一方的人,都驚異地看著叢夏。
除了叢夏這一方的人,他對於能量的完整使用方法,只告訴過叢震中,這些人並不知道叢夏還有給人補充能量的能力,雖然跟他一起進來的這夥人,身體裡的能量用之不竭,尤其是成天壁,幾次放大招都還不見力竭,他們多少也猜到了一些,但是沒想到叢夏真的擁有如此逆天的能力。
叢夏額上冒出了冷汗,“我不知道,也許夠。”
“必須夠,機會只有一次。”莊堯沉聲道:“叢夏的這種能力目前還是個秘密,如果你們能保守秘密,這個好處我們可以共享,如果這個消息泄露了,以後你們就算重傷而亡,我們也絕對不會管。”
單鳴道:“少廢話,我們知道輕重。”
莊堯道:“那隻蟲子的體積那麼大,肯定不具備攻擊能力,連動都未必動得了,但是作為傀儡玉的承載體,所有的蟲子都會全力保護它,掩護他們三個人的人,一定要抗住。”
鄧逍咬牙道:“我死都會抗住的,咱們費勁千辛萬苦進來一趟,絕對不能空手而歸,一定要帶走傀儡玉!”
成天壁沉聲道:“行動!”
所有人都猛地朝那隻肥大的蟲子衝去,他們一動,周圍的蟲子也都瘋狂了起來,以前所未有的龐大數量向他們洶涌而來。
“衝啊——”有人瘋狂地大叫。
一時之間,各種武器的聲音震天響起,唐雁丘跑在最前面,一邊跑一邊不斷地拉弓射箭,用火箭給他們開著路,他的手臂如同機械手一般,動作迅速無比,快到已經幾乎看不清他取箭和射箭的動作,雖然不能抵擋住蟲子的攻擊,但是至少僻開了一條相對乾淨的路,讓他們能夠快速通過。
他們很快跑到了那隻大蟲子面前。
沈長澤大喊一聲,脫掉了防護面罩,整個身體瞬間起火,防護服立刻被燒沒了,一隻渾身鋪滿淡金色鱗片、有翼有尾的龍血人頓時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他身上燃燒著熊熊烈火,一下飛撲到了那隻大蟲子身上,頓時,火勢順著他的身體蔓延到了蟲子身上。
成天壁聚起漫天狂風,追著沈長澤的火而去,火勢頓時漲高了一倍有餘,面積也迅速擴大,也迅猛之勢覆蓋了蟲子全身。
叢夏能感覺到倆人身體裡的能量正在瘋狂地流失,他一邊不斷地從玉符裡吸收能量,一邊供應著兩邊的能量消耗,身上的汗已經把他徹底浸透了,他從未向現在這般,心裡有一股無比堅韌的、不屈的意志,他一定、一定要給他們提供足夠的能量!就像鄧逍說的,他們付出了這麼多努力,絕不能空手而歸,人類,絕不會,再輸給這些噁心的蟲子!
大蟲子厚實的表皮很快被燒穿了,漫天的黃漿噴涌而出,沈長澤艱難地飛了起來,又被黃漿壓倒在地,蟲子的體液又滑又黏,他狼狽地掙扎了幾次都沒站起來,他的身體被黃漿覆蓋,幾乎看不出原貌了。
單鳴叫道:“掩護,我去把他拉起來!”他說著就奮力朝沈長澤撲去,艾爾也一邊抵擋著蟲子的攻擊,一邊朝沈長澤衝去。
成天壁大吼一聲,拼盡全身力氣撐起了一面巨大的風墻,噴涌而出的黃漿狠狠撞在了風墻上,被迫往兩邊散去。
叢夏瘋狂地把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成天壁體內,成天壁的能量消耗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撐起這麼大一面風墻,抵抗重達數噸的液體,幾乎不到十秒鐘就能把他全身的能量消耗一空,如果不是有叢夏撐著,他早已經力竭。
單鳴和艾爾終於把沈長澤從液體裡拽了出來,這時候他們周圍的黃漿已經沒到了腰部,三人屏住呼吸,拼命往外爬,幾個龍血人一邊掩護,一邊一拖一地把他們拽了出來,他們撲到了成天壁身後,終於能喘上一口氣,休息片刻,馬上加入到了掩護成天壁和叢夏的行列中去。
成天壁的手臂在劇烈地顫抖,牙齒都咬出了血來。
叢夏高聲吼道:“天壁,你撐住,我撐得住,你他媽也要撐得住!”
成天壁大喊一聲,堅決地堵住那不斷噴涌而出的黃漿。
巨大的蟲子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只要撐下去……只要撐下去,一定能拿到傀儡玉。
每個人的心和身體都靠著那即將而來的勝利支撐著,很多人的防護服早已破裂,他們豁出去一切,殺紅了眼睛,無數的蟲子倒在了他們腳下!

第141章 末世之謎

蟲子的體液越噴越多,最後身體劇烈地鼓動了起來,就好像一個氣球,不斷地撐起、癟下,反覆數次。
單鳴大吼道:“靠,它要爆炸了!大家趕緊往後退啊!”
眾人拼命往後退去,由於地下全是蟲子的粘液,大部分地方已經沒到了膝蓋,走起來非常吃力,他們奮力往後退了七八米,黑色的巨大的軟體蟲子猛地爆裂開來,乳黃色的體液噴的漫天都是,空氣中彌漫著奇怪的味道,那種味道混合了蟲子體液的臭味和一股類似焚香的味道,但眾人無暇顧忌燒蟲子是什麼味兒,成天壁拼盡全力把所有人包裹進了半弧形的風墻內,那一瞬間他的能量消耗已經超過了叢夏的輸入。抵擋住黃色漿液的衝擊後,成天壁無力地垂下了手臂,身體一晃,栽倒下去。
叢夏一把抱住了成天壁,“天壁!天壁!你怎麼樣!”
成天壁嘴脣都沒了血色,有氣無力地說:“快找傀儡玉……”
他把能量奮力往成天壁身體裡注入,但是成天壁明顯是把能量和體力一起消耗光了,徹底脫力,一時緩不過勁兒來,連站都站不起來。
沈長澤接過成天壁,“我背他,你快去找傀儡玉!”
鄧逍一把把叢夏抱了起來,他體型高大,在這已經齊腰深的“粘液池”裡比他們好走路,“叢哥,在哪兒,我帶你去!”
“那邊!”叢夏指著不遠處。
粘液池裡有無數的蟲子泡在其中,儘管這些液體非常噁心,但是因為浮力大,粘稠度高,蟲子幾乎無法在裡面活動,反倒削減了蟲子對他們的圍攻。
鄧逍奮力地趟著粘液,往叢夏指的方向走去。
叢夏已經能清楚地感覺到傀儡玉就在他腳邊,但是那裡的粘液高度已經到了他胸口,他道:“小鄧,傀儡玉就飄在我小腿附近,你去摸一摸。”
鄧逍彎下身,粗長的手臂伸了進去,但是摸了半天,什麼也沒找到。他們見過的傀儡玉的碎片無一例外都非常地小,一般還沒有一片指甲大,粘液中參雜了無數的雜質,蟲子的屍體、墻灰、地板碎片,什麼都有,要在這麼一大片東西裡找如此小的一枚傀儡玉,談何容易。
叢夏急得沒辦法,“我自己來吧。”
他頭上還戴著面罩,如果速度快的話,粘液只會從排氣孔裡漏進來一點……叢夏知道自己沒別的辦法了,儀器還沒他感知的準,想要拿到傀儡玉,他只能把頭扎進去。
鄧逍咋舌道:“叢哥,要不我還是再找找吧。”
“不行,太浪費時間了。”叢夏深吸了一口氣,一咬牙,一頭扎了進去。儘管帶著夜視儀,裡面也什麼都看不清,一股難聞的味道衝進他的鼻息,他差點吐出來。
他幹脆閉上了眼睛,憑著感知摸索著,終於在浮浮沉沉的一堆雜誌中,找到了那個撒發出巨大能量的玉的碎片,叢夏一把抓住了傀儡玉,猛地從裡面鑽了出來。
鄧逍趕緊把他的頭罩摘了下來,粘液漏進去了一些,掛在了叢夏的臉上,叢夏紅著眼睛,舉起手,“找……找到了。”他一張嘴,滑膩的粘液滲了進去,叢夏呸了好幾口,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意志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華。
“傀儡玉找到了,快離開這裡!”
莊堯的聲音也從耳機裡響起,“盡快離開大雁塔!”
“窗戶都被蟲子糊住了,我已經分不清方向了,你們找得到在哪裡嗎?”
“老子已經被這些黏糊糊的東西噁心吐了,別他媽問我!”
“媽的,窗戶到底在哪裡啊?”
他們原計劃是拿到傀儡玉就破窗而出,沒想到蟲子把窗戶糊住了,在一片漆黑中,他們失去了方向感,辨別不出窗戶在哪裡,而且他們也沒有體力去尋找,因為這一層的面積太大了,他們在這堆粘液中行走,極其消耗體力,所有人的裝備和體力都不允許他們找錯。
莊堯道:“下到二樓看看,如果也找不到窗戶,就從正門出來。”
一個雇傭兵叫道:“為什麼不上四樓,你們不是從四樓進來的嗎,窗戶是破的。”
唐雁丘道:“四樓正著火呢,沒法通過,趕緊下樓。”
單鳴道:“你們不會想把塔燒了吧?”
沈長澤道:“燒不了,艾爾,你帶上我爸爸。”他扛起成天壁,用力扇著翅膀飛了起來,率先往樓下飛去。艾爾也把單鳴抓了起來,跟著飛了下去。
鄧逍一手抱著叢夏,一手隨便抓起了一個雇傭兵,往樓梯處衝去,剩下的人也互相幫扶著下了樓。
“二樓的窗戶也被遮住了!”
“都到樓梯口了,還管什麼窗戶,還不如下樓快呢!”
“還是下樓快,粘液都流下來了,蟲子也沒法攻擊咱們,我們直接從正門出去。”
“不行,粘液現在只流到了二樓,一樓肯定還有很多蟲子等著我們,我們的防護服已經不行了。”
“操,那怎麼辦?”
莊堯道:“下樓,樓梯離大門不算太遠,用手榴彈炸出條路來。”
“快,快走!”
他們順利地衝下了一樓,一樓果然堆積著密密麻麻的蟲子,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衝過去了。此時沒有了防護服,他們又戰鬥力大減,一時不敢硬闖。
黃鶯道:“我要扔手榴彈了,大家往後退。”
鄧逍叫道:“你可扔準點,別把我們活埋了。”
烏鴉道:“黃鶯可是爆破兵,這裡沒人比他更會用炸彈了。”
黃鶯觀察了一下大門的位置和蟲子的數量,心裡有了底,他手裡的是一顆N25迷你步兵手榴彈,爆炸威力並不大,適合在樓體內使用,當然,只能在一樓,否則有可能炸穿天花板,他拉開手榴彈的拉環,控制著力氣往一個最佳的爆破點扔去。
手榴彈轟然炸響,蟲子的屍體被炸得滿天飛,大雁塔狠狠地震動了起來,天花板上的墻灰■裡啪啦地往下掉,眾人穩住身體,差點被爆炸的威力震得滾下樓梯。
等震動過去後,眾人激動地大喊起來,“衝啊!”他們向著遠處的大門、向著大門外明亮的日光和沒有蟲子的世界奮力狂奔。
就在他們離大門不過十數米的時候,他們腳下的地面又開始了劇烈的震動,接著,整個塔身再次晃動了起來。
眾人大驚失色。
“怎麼回事!”
烏鴉大叫道:“黃鶯,你他媽不是爆破兵嗎。”
黃鶯臉色煞白,“不可能,N25手榴彈不可能炸傷樓體,一定哪裡出問題了,大家快衝出去!”
大雁塔震動得越來越厲害,所有人都摔得東倒西歪,別說跑了,從地上爬起來都難。突然,他們腳下的地面傳來了可怕的皸裂聲,那種■嚓■嚓地面開裂的聲音聽得人心臟都衝到了喉嚨眼兒。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寫滿了驚恐。
下一秒,地面徹底塌陷,所有人的身體瞬間失重,跟著無數的蟲子向下墜去。
“我操——”
唐雁丘一把抱住了鄧逍的腰,奮力閃動著翅膀,但是鄧逍變身後身高3.3米,體重180公斤,手上還提著兩個人,唐雁丘臉憋得通紅,也僅僅是僵持在半空,根本無法把加起來六百多斤的三個人拽上去,在堅持了十秒鐘後,他開始無奈地下墜,沈長澤抱住成天壁和黃鶯,艾爾抓住單鳴和科思奇,兩個人的體重他們雖然完全能負擔,但是上面不斷地掉落大批的蟲子和石塊,他們被砸得睜不開眼睛,後背和翅膀不斷承受重擊,最後也扛不住了,跟著所有人一起墜了下去。
十幾人摔在了地面上,根據下墜的距離判斷,他們至少是從四層樓的高度摔下來的,由於龍血人都有翅膀,儘管大部分不能飛,但是可以做緩衝,所以所有的龍血人和被三個會飛的人帶著的人都沒受傷,但是其他幾個雇傭兵就沒那麼幸運了,全都硬生生拍在了堅硬的地面上,儘管他們做了下落姿勢的調整,儘管他們頭上還有防護罩,但胳膊腿骨折多半是跑不了的。
單鳴叫道:“大家怎麼樣,我什麼都看不到了,我夜視儀摔壞了。”
“我的也壞了。”
“我的沒壞……媽的,我的踝骨可能骨折了。”
單鳴急道:“大家都說話,是不是都活著!”
陸續的,幾個雇傭兵都發出了咒罵聲。
沈長澤道:“這是什麼地方?地下室?”
“這裡好空,回音真大。”
成天壁低緩地聲音傳來,“沒聽說大雁塔下面有地宮,莊堯?莊堯,你能聽見嗎?”
無線電裡傳來刺耳的雜音,什麼信號都收不到了。
“這裡沒有信號,這是什麼鬼地方。”
艾爾道:“放一枚照明彈吧。”
叢夏急道:“等一下。”
“怎麼了?”
叢夏咽了口口水,“在放照明彈之前,能讓我喘口氣嗎?”他的心臟已經被折磨到快要崩潰了,他不知道這一枚照明彈炸開來,他還會看到什麼東西。
喬伯大笑道:“怕什麼,周圍有什麼東西我們都不知道不是更可怕?”
“你們聞沒聞到香的味道?”
“唔……好像有?我不知道,我鼻孔裡都是粘液,噁心死了。”
成天壁走了過來,摸到了叢夏的手,低聲道:“你沒事吧?”
叢夏緊緊抓住了成天壁的胳膊,“這話該我問你吧?”
“我沒事。”
叢夏把能量往成天壁體內注入,成天壁道:“不用了,省著點兒。”他摸到了叢夏的後腦勺,把叢夏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有什麼東西我告訴你。放照明彈!”
黃鶯放出了一枚照明彈,漆黑的空間裡炸起劇烈的白光,整個地宮的空間驟然出現在他們眼前,他們看到了一尊大佛像,如來佛祖的臉在白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陰森。
照明彈燃燒過後,地宮又恢復了一片漆黑。
眾人在黑暗中沉默了兩秒,叢夏輕聲道:“有什麼東西嗎?”
成天壁道:“一個佛像。”
“佛像?”叢夏掙扎著站了起來,“佛像為什麼會出現在地底下?”
沈長澤道:“我看到墻上好像有可以點火照明的東西。”他摸索著朝一邊走去,赤裸的身體再次生出火焰,不僅把靠過來的蟲子燒了個精光,也給自己提供了照明。
他走到墻邊,伸手摸索著什麼,隨後,一道火舌瞬間沿著墻壁蔓延開來,那火舌蔓延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繞了整個地宮一圈,然而這還沒有停止,火舌繞著地宮的墻壁跑了一圈又一圈,呈螺旋狀上升,直到把整個地宮照亮。
眾人驚嘆地看著眼前的地宮。
這是一個高十三、四米,面積足有一個足球場大的地宮,墻壁上挖出螺旋狀的凹槽,凹槽裡面灌上了油蠟,只要一點火,整面墻的油蠟都會燒起來,把地宮照亮。地宮果然如他們想象中的空曠,正中央的位置擺著一面巨大的如來佛像,頭頂頂著天花板,呈盤坐姿勢,雙手交握,放於腹前;在佛像前方,有一個非常大的香爐,所有人都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香爐,直徑比一個人還長,香爐上插著九根香,香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堆香柱。
佛像的周圍擺著一些破舊的木箱,儘管破舊,卻碼放得整整齊齊。
喬伯吹了聲口哨,“難道這裡有寶藏?”他一伸手,從頭髮裡抓出幾隻蟲子,狠狠扔在了地上。
艾爾道:“先把跟著我們掉下來的這些蟲子滅了。”
跟隨他們掉下來的蟲子並不算多,也就百來只,比起他們之前遭遇的,簡直是小巫見大巫,眾人帶著泄憤的心裡,狠狠踩碾著這些蟲子。
叢夏則愣愣地看著佛像,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說不清是什麼。
唐雁丘喃喃道:“這裡怎麼會有佛像呢?”
叢夏走到了那巨大的香爐面前,香爐裡裝著厚厚的一爐子香灰,發出一股陳舊的香灰的味道,他原本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可是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兒,他抓起一小把香灰,在手心攤平,他的手套跟防護服是一個材質,純黑色的,灰白的香灰在他的手套上非常顯眼,叢夏盯著自己的手心看了片刻,驚訝道:“你們快來看!”
眾人聚了過來,“怎麼了?”
叢夏把手伸了過去,“你們看香灰裡面。”
唐雁丘視力最好,一眼就發現了,“這難道是……蟲子的卵嗎?”
儘管一眼看上去,叢夏手心裡就是一攤香灰,但是仔細觀察,那些細小的塵粒,有些竟然會微微地蠕動,由於真正的香灰和那些極細小的卵顏色和大小都幾乎一樣,如果卵不動的話,根本就分辨不出來兩者的區別。
鄧逍眨眼道:“這就是為什麼烤蟲子肉串兒會有佛香的味道?”
“對,今天我們燒蟲子的時候,確實有點香的味道,只是它們太臭了,我們又帶著面罩,不太好分辨。”
“原來這些蟲子是在香灰裡產卵的?”
“可是那些蟲子也在人身上產卵。”
叢夏道:“儘管那些蟲子也能在人身上產卵,但是它們的發源地肯定不會是人身上,而應該是這裡,而且,從姚潛江身上拿回實驗室的蟲子,怎麼喂養都不夠大,比起這裡的蟲子體積小了三分之一,說不定也跟這些香灰有關。”
艾爾道:“所以,這是從香灰裡誕生出來的新物種嗎?”
叢夏搖了搖頭,又點點頭,“很有可能。關於大雁塔,我聽過一些傳說,說大雁塔的地宮裡埋藏著玄奘法師從西天帶回來的各種佛經寶典和奇珍異寶,但是大雁塔裡是否真的有地宮,從來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沒想到,這個地宮真的存在。而且……”叢夏看著香爐裡的九炷香,“這香是誰上的呢?”
“奇珍異寶!”一群雇傭兵聽到這四個人,全都眼睛發亮地看著地上的那些破箱子。
黃鶯嚴肅道:“你們別亂來,不管箱子裡有什麼,都是我們國家的文化遺產。”
科思奇狠狠拍了下黃鶯的背,哈哈大笑道:“你那麼嚴肅幹什麼,我就看看。”說完搓著手走向了那些箱子。
“喂,科思奇,你別亂來啊。”
眾人組織不及,科思奇已經跑到了箱子前,抱起了一個,他剛把那個木箱子抱起來,箱子就■裡啪啦地碎了,科思奇吃了一嘴的灰,一邊吐一邊往後退。
眾人大笑起來。
叢夏笑道:“那些箱子年代太久了,基本是一碰就碎。”
科思奇怒道:“裡面居然什麼都沒有?”他不甘心地把剩下的那些箱子全都踹開了,每一個箱子都是空的。他鬱悶地走了回來,“你們中國人有把空的寶箱藏起來的習慣嗎?”
黃鶯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寶箱了,想想我們怎麼出去吧。”
艾爾看著那九根長長的香柱,奇道:“連那麼厚的木箱子都碎了,這幾根香柱為什麼還立著?”說著他就忍不住手賤地戳了一下。
原本以為那些香柱會像木箱子一樣一碰就碎,沒想到香柱卻紋絲不動。
叢夏瞪大眼睛,“這是什麼做的?”
他拿起一根香柱,那香柱上的香早已經燒光,香柱足有一根筷子粗,原本的香肯定也非常的粗,他摸了摸那香柱,香柱的材質不同於任何尋常香柱的材質,不是塑料、不是碎木、不是竹子,而是一種他無法分辨手感的東西,總之,非常結實,完全沒有要斷裂的樣子。他輕輕壓了壓,竟然似乎還有彈性,但他不敢太用力,既然是這麼神奇的東西,應該帶回去研究一下,真被他弄壞了就不好了。他把九根香柱全都拿起來,放進了衣服裡。
這是,烏鴉在他身後叫道:“喂?你看到什麼啊小哥?”
叢夏回過頭,以為烏鴉在跟他說話,沒想到烏鴉在看著上空,他抬頭看去,唐雁丘飛在三米高的半空,剛好在如來佛像雙手拖放腹前的位置。
唐雁丘道:“佛祖手上有東西。”
由於佛像太高,他們無法看到佛像的手裡脫著什麼東西,沈長澤和艾爾都好奇地飛了起來,看了看。
“確實有東西,一個黑色的盒子。”
“拿下來看看?”
“不好,蟲子!蟲子進來了。”
眾人往四周望去,大批的蟲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進來。
“咱們一帶一的飛上去吧。”
“飛上去?上去也是蟲子啊。”
單鳴道:“先讓叢夏把這幾個人的傷治好再說。”
叢夏愧疚道:“不好意思,光顧著看佛像……”
“現在說有個屁用,快,爬到佛像上去,蟲子太多了!”
眾人扶起傷員,往佛祖的蓮花寶座上爬,到地勢高一點的地方,總比平地上好防禦一些。
蟲子爭先恐後地爬了上來,他們的武器基本都耗光了,只能用腳踹,用槍托砸,用匕首砍,但是蟲子源源不絕地爬上來,沒有了防護服的保護,他們避無可避,很快大部分人身上都爬滿了蟲子。
蓮花座的空間有限,沈長澤渾身著火,和鄧逍一起跳進蟲子堆裡殺蟲子,唐雁丘和艾爾飛到了佛祖的手心上,唐雁丘不斷地射箭驅趕蟲子。
然而蟲子越來越多,他們馬上就要被淹沒了。
“媽的,不行就炸了這裡!”
“對,炸了這裡,老子跟這些蟲子同歸於盡!”
成天壁不斷地用風力將一波波蟲子吹下蓮座,叢夏則不斷地給他補充著能量,但是蟲子太多了,低檔得了一時,也無法支撐太久。
所有人都陷入了極度的慌亂中,蟲子殺之不盡,他們無處可逃,就算飛上去,等待他們的還是無數的蟲子,無線電沒有信號,無法聯繫到救援,他們要怎麼從這個蟲子窩裡逃出去?
難道他們都會死在這裡?在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拿到傀儡玉後,卻依然死在這裡?
不甘心!怎能甘心!
唐雁丘的火箭一支接著一支地射在蓮座前,徒勞地驅趕著蟲子,卻阻止不了更多的蟲子涌上來,他伸手再次取箭,去摸了個空,他回頭一看,箭筒已經徹底空了,他心中一緊,腳下一個踉蹌,碰到了佛祖手心上的那個黑盒子。
電光火石之間,,時間如同凝固了一般,所有瘋狂往上涌的蟲子都頓住了,好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眾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同樣一動不敢動,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忍著被蟲子咬破皮膚的密密麻麻的疼痛,甚至不敢發出一聲呻吟。
過了足足有二十秒,蟲子又開始動了起來。
喬伯絕望地大罵:“我操,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雁丘從怔愣中回過神來,低頭看一眼腳下的黑盒子,抬腳又踢了一下,頓時,那些蟲子再次被凍住了。
叢夏驚恐道:“這……這是……搞什麼?”
唐雁丘猛地把那個黑盒子拿了起來,激動地大叫道:“是這個東西!”
在他拿起盒子的瞬間,所有蟲子如退潮一般退下了蓮座,它們拿飛在半空的唐雁丘沒有辦法,在地面上沒頭蒼蠅一般亂轉,有的爬上墻壁,有的爬上香爐,全都試圖靠近唐雁丘,卻又不敢靠太近。
沈長澤驚訝道:“難道裡面有機關?可以控制蟲子?”
唐雁丘飛回了蓮座,手臂微微顫抖,“我剛才碰到了這個盒子,它們就不動了。”
那些蟲子全都在不遠處匍匐著,果然不再動彈。
眾人近距離看著那個黑盒子,那是一個做工非常樸實的木盒,不但沒有裝飾,甚至沒有刷漆,是天然的黑色木材,儘管看上去沒有做任何防腐處理,但是卻保存的非常完好,完全沒有破損的樣子。
叢夏驚訝道:“這、這裡面是什麼東西?”
“要打開嗎?”眾人面面相覷?
艾爾道:“打開,咱們死法夠多了,多一種不嫌多。”
成天壁也道:“打開吧。”
唐雁丘修長的手指抹掉了盒蓋上厚厚的一層灰,盒子沒有鎖,他輕輕地打開了盒蓋。
眾人聚精會神地看著。
盒子裡出現了一個橢圓形的小一號的盒子,材質相同,這是這個橢圓形的盒子上刻了一些佛教的符號,顯得精緻一些。
在他們打開盒子的瞬間,地上的蟲子躁動了起來,滿地亂竄,卻沒有一隻爬上來。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唐雁丘打開了那個橢圓形的小盒子,盒子不深,墊著黑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一小截白骨。
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小小的一塊骨頭。
鄧逍道:“這是……人的骨頭嗎?”
“是人的指骨。”一個雇傭兵肯定地說道:“我以前是醫生。”
叢夏追問道:“哪根指骨?是不是拇指?”
那個雇傭兵道:“是拇指骨。”
“拇指骨怎麼了?”
叢夏道:“我想起關於大雁塔的另一個傳說了。”
艾爾皺眉道:“這個塔究竟有多少傳說?”
“一座矗立了上千年、見證了無數朝代更迭的塔,有數不清的傳說。”叢夏道:“幾年前玄奘法師的佛舍利曾在大雁塔公開展覽過,展覽的是玄奘法師的頭頂骨舍利子,但是,傳說中玄奘法師圓寂後,全身化成了無數大大小小的舍利子,只有一塊骨頭怎麼燒,都不融不焦,在火裡完全沒有產生任何變化,那就是摸佛珠、掐指的哪根右手大拇指骨,那根骨頭被封為佛家至寶,但是沒有人知道它在哪裡。”
眾人看著盒子裡的這塊小小的骨頭,“難道這就是哪根拇指骨嗎?”
叢夏蓋上了盒子,感受手心有些沉重,“不管是不是傳說中玄奘法師的拇指骨,這東西都是佛家聖物,也是真正的神物,我想我們找到了蟲子無法離開大雁塔的原因了,也許就是它鎮住了這些蟲子。”
儘管這個說法聽上去玄乎其玄,但是看著那些蟲子焦躁不安卻又舉步不前的樣子,沒有人能否認,這塊指骨對這些蟲子有著某種巨大的影響力,至於原因,沒有人清楚,也許跟這些蟲子生於香灰有關,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目前不得而知。
眼下,最令他們關心的不是什麼香灰和指骨,而是他們終於不用被蟲子活活咬死,而且看到了能夠逃出大雁塔的希望。
成天壁道:“把這個盒子帶在身上,蟲子就不敢靠近我們了,我們想辦法盡快離開這裡吧。”
叢夏道:“我先把幾個傷勢嚴重的人治好,咱們一起想辦法。”
這裡所有人都受了傷,不過大部分都是爆炸和蟲子撕咬造成的皮外傷,唯有兩個人摔下來時骨折了,無法行動,叢夏抓緊時間把倆人的腿骨治好了。至於其他人,只要還能動,就只能扛到他們安全脫險之後才能治療,因為他所剩的能量也不多了,他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制玉符,一旦心急吸收傀儡玉的能量,還可能會失去控制,如果再繼續遭遇蟲子的攻擊,他們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沈長澤清點了一下人數,一共十六個,嚴格來說,他們有四個人會飛,成天壁可以借風力浮起來了,但是相當消耗能量,只能帶一人,剩下三個有翅膀的,一人可帶三個,鄧逍可以在任何角度的平面爬行,但是爬到天花板時,如果負重太大他會掉下來,因此他只能帶一個,這樣就剛剛好能把十六個人一次性全帶上去,否則不管留下誰,都會被蟲子淹沒。
所有人都把身上多餘的東西扔掉了,盡量減輕重量,無論是帶一個人還是帶三個人,都已經到了他們目前能夠負重的極限。
成天壁帶上了叢夏,腳底升起一陣狂風,慢慢拖著倆人升了起來;鄧逍背上了一個雇傭兵,順著墻壁爬了上去,其他三人一手抓一個,腳上掛一個,有翅膀的龍血人就拼命扇動翅膀助力,咬著牙朝天花板飛去。
一行十六人,終於全都到達了天花板,他們一落地,就連滾帶爬地朝近在咫尺的門口跑去。
所有的蟲子都超兩邊退去,但是又緊跟在他們後面。
當他們終於衝出大門的時候,如同經歷過漫長的黑夜迎來了黎明的曙光,儘管他們進大雁塔,前後不到三個小時,但是被數不清的蟲子前仆後繼攻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噩夢一般難熬,漆黑一片的大雁塔就像一個無底深淵,險些就將他們永遠留在了裡面,在鬼門關走了一圈,還能再次曬到人間的陽光,怎能不叫人激動。
“老子出來了!老子出來了!”喬伯抱著離他最近的單鳴,狠狠親了一口。
鄧逍也痛快地手舞足蹈,“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成天壁表現得一如既往地平靜,他回頭看了看大門,“蟲子跟出來了。”
他們回頭一看,蟲子果然已經追出了大雁塔,但是依然不靠近,說不清它們是畏懼那根指骨,還是要保護指骨,又或者都有。
成天壁道:“看來這群蟲子會跟著指骨,我們把這群蟲子引到地基那裡去吧。”
“太好了,我還真擔心它們不跟來,我可不想炸塔。”叢夏道:“我們快點回去吧,莊堯一直聯繫不上我們,肯定會著急的。”
他們掉進地宮之後,無線電就沒了信號,出來之前為了減輕負重,除了貼身衣服全都扔了,無線電雖然不重,設計的時候卻是和防護服連在一起的,都被留在了大雁塔的地宮裡,他們已經徹底和莊堯那頭失去了聯繫。
“趕緊走吧,免得他們採取別的行動。”
眾人趕緊往地基的方向跑去。
他們一跑動,身後的蟲子果然跟了過來,往後看去,漆黑的蟲子就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在草地上蠕動著向前,緊追不捨。
他們一口氣跑了四公里,終於到達了地基前方,老遠的,就聽到那邊傳來現代武器的聲音。
“怎麼回事?怎麼打起來了?”周圍的草太高,他們基本看不到遠處的情況,只能聽到聲音。
沈長澤升到了上空,往遠處一看,“那是……那三個異種人嗎?”
艾爾也飛了上去,“媽的,是嗎?”
“怎麼回事?”
艾爾道:“他們可能……合體了。”
叢夏突然大驚失色:“不好,不能帶這些蟲子過去!”他緊張地轉過頭去,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蟲子似乎受到了某種感召,全都繞過他們,往基地爬去,顯然是要去和那幾個異種人匯合。
眾人沒辦法,只能跟著蟲子往前跑,他們都知道,這場麻煩還沒真正結束。

第142章 末世之謎

他們繞著地基跑過去,老遠就看到一個高約四五米的黑色人形物體快速地移動著,他們都知道那是什麼,只是這個異種人甚至沒有了人類的外表,僅僅是用無數的蟲子匯聚成了一個人的形狀,而且,那形狀隨時都在變化,以便更好地躲避攻擊。
槍聲不斷地響起,那異種人相當聰明,他衝到了人群裡,部隊的人無法使用炸彈,只能用槍械徒勞地攻擊。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異種人的頭頂突然生出無數地條狀物,如鎖鏈一般鋪散開來,輕易地卷起七八個人,狠狠地往遠處摔出。
一個穿著軍裝的力量進化人,扛著一把威風凜凜的兩米多長的大刀,悍勇地跟那異種人纏鬥在一起,在那異種人旁邊,一朵火紅的大花在驕陽下盛開,厚實的花瓣不斷地分泌著可怕的消化液,只要一個花瓣拍下去,那異種人的身體就會缺個大口子。
叢夏叫道:“是柳哥!快去幫他們!”
唐雁丘猛地升上半空,朝著送他們來的那輛吉普車開去,那上面有備用的箭。
沈長澤和艾爾也到飛身而起,朝著戰場飛去。
跑到近處,他們終於看清了那異種人的全貌,那簡直是一個用蟲子堆起起來的怪物,全身都是蠕動的蟲子,不論遭到怎樣的攻擊,馬上會有新的蟲子上來填補他殘缺的身體,他們從大雁塔裡帶出來的蟲子,明顯給了那異種人增援。
所有人都懊惱不已,沒料到會弄巧成拙,他們從塔裡帶出來的蟲子何止千萬,除非能把這個異種人一擊絕殺,否則他的力量根本是無窮無盡的。
莊堯看到他們,大喊道:“你們去哪裡了!”
叢夏急道:“來不及解釋了,這種異種人我們在塔裡也碰到了,他有一個腦蟲,只要殺死腦蟲,身體就無法再復原了。”
“腦蟲在哪裡!”
“頭蓋骨下面。”
這時候,唐雁丘已經裝滿了箭筒,飛到了那異種人上空,一隻火箭朝那異種人頭蓋骨的位置射去。
但那異種人僅僅是有個類似人類的形狀,皮膚、骨骼、器官全都是蟲子,臉上也沒有五官,根本無法準確分辨出頭蓋骨到底在哪裡,唐雁丘這一箭盡是把他的臉打散了,但是很快地,他的臉就恢復了完整。
那異種人發出憤怒地吼叫,三米多長、如黑色鐵鞭一樣的手拍向唐雁丘,唐雁丘展翼,拉開了距離,那異種人見打不到唐雁丘,手臂朝著又一次把他的小腿消化掉的柳豐羽拍去,唐雁丘大驚失色,一箭射出,硬生生把那條手臂給攔腰射斷了。
柳豐羽大罵道:“老子都快擋不住了,你們還他媽帶更多的蟲子回來!”
成天壁一個跨步衝了上去,風刀狠狠切斷了這個合體異種人的兩條腿。
那異種人倒在地上,背上突然生出無數枝條,朝著成天壁襲來。
莊堯叫道:“九江郡裡有一個人是毛髮變異人,一個是力量進化人,這個東西把他們兩個的能力結合了!”
艾爾罵道:“太變態了。”
沈長澤渾身燃著熊熊火焰撲向了那個異種人。
叢夏趁著所有人拖住那合體異種人的時候,開始吸收傀儡玉裡的能力,?制蓄能玉符,他之所以要?制這麼多玉符,就是因為如果他在緊急情況下吸收傀儡玉的能量,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像第一次那樣走火入魔,他拼命告訴自己冷靜、冷靜,還是感覺吸收的速度太快了。他咬著牙,狠狠掐了下大腿,這個時候如果他也出問題,那就麻煩了。
他克制著自己,一連?制了五枚玉符,本身再把場上這些死蟲子的能量吸收了,暫時應該夠用了。
他把傀儡玉揣進懷裡,跑向成天壁等人,他現在可以在五十米範圍內給所有人一次性補充能量,當他感知到誰的能量不夠用的時候,立刻將能量灌入了那人體內。
能量消耗最大的果然還是成天壁和沈長澤,此外,由於戰鬥時間太長,柳豐羽已經在力竭的邊緣,叢夏奮力地支撐著場上的主站人員。
莊堯叫道:“這樣不行,蟲子越來越多了。”
鄧逍大叫道:“多?這還算多?塔裡的蟲子連一半都沒過來呢!”
莊堯對萬連長說:“讓普通士兵後退,變異人在外圍支援。”
萬連長吼道:“炮兵連的普通人後退,變異人在外圍支援。”
那些當兵的開始往外擴散,在遠處朝著那異種人放槍,但是子彈對他的影響太小了。
這時候,那個異種人開始忽略其他攻擊他的人,而奮力朝著叢夏跑了過來。
莊堯叫道:“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傀儡玉?”
單鳴喊道:“也可能是因為那根指骨!”
“指骨?什麼指骨?”
叢夏眼看著眾人拼命阻攔那異種人,他暫時還安全,他摸了摸身上的盒子,一邊給眾人補充能量,一邊慢慢地往地基處退。
眾人看穿了他的意圖,全都配合著他,且戰且放水,把那異種人和它周圍無數的蟲子往那埋滿了炸藥的地基裡引去。
但是,在距離地基十米左右的地方,那異種人似乎拆穿了他們的意圖,不再前進,反而開始往後退,他一後退,所有蟲子都聽話地往後退。
成天壁衝到叢夏身邊,“盒子給我。”說完不等叢夏伸手去拿,一把扯開叢夏的防護服,把盒子拽了出來,狠狠拋向了地基裡。
所有的蟲子都沸騰了,顯然本能遠遠戰勝了他們對異種人的服從,一窩蜂地往地基裡涌去,那異種人更加更加憤怒,身上刺出了無數鏈條,凶狠地攻擊著。
叢夏能量消耗太快,漸漸地蓄能玉符又只剩下兩個了。
莊堯道:“叢夏,只供成天壁和沈長澤,其他人沒能量了就退下,把他弄進地基裡!”
成天壁和沈長澤拼盡全力,卷起漫天風火,把那異種人往地基裡拖拽,那異種人全身裹著熊熊烈火,瘋狂地吼叫,成天壁大喊道:“叢夏,把能量全部給我們。莊堯,倒數六十秒!”
叢夏一愣,身體劇烈顫抖了起來,他知道成天壁想幹什麼,他對這個決定猶豫不決。
成天壁吼道:“叢夏!”
叢夏一咬牙,把能量瘋狂地輸入了成天壁和沈長澤體內,倆人的能量瞬間被充滿了。
莊堯大叫道:“所有人後退!叢夏,後退!”
叢夏叫道:“他們行不行,萬一……”
莊堯厲聲道:“他們行,你給我退回來。”
叢夏扭頭看著地基,成天壁和沈長澤已經跟著那異種人一起掉進了地基裡,地基裡是滿山滿谷的蟲子,那些蟲子托著成天壁扔進地基裡盒子,試圖遞給那個異種人,外盒已經不知道摔到哪裡去了,只剩下那個裝著指骨的橢圓形小盒子。
那異種人渾身是火,瘋狂地吸收著蟲子,試圖用新的蟲子替代焦炭一般的皮膚,但是成天壁和沈長澤的風火配合,強大無比,異種人根本無法從火海脫身。
成天壁伸手一卷,盒子被一陣風卷走,朝他飛了過來。
異種人大聲嘶吼,不要命地帶著熊熊火焰朝他撲了過來。
沈長澤一腳踹開了成天壁,猛地抱住了那合體異種人的腰,盒子再次掉進了蟲子堆裡。
鄧逍把叢夏拽離了地基旁,莊堯用擴音器大喊道:“三十秒!”
異種人瘋狂地想要拿到指骨,成天壁和沈長澤幾乎就要控制不住他,三人在那巨大的蟲坑裡殊死搏鬥,爆炸的時間一秒一秒地在接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場驚心動魄的搏鬥,心臟懸在了嗓子眼兒。
最後,趁著沈長澤拖住異種人的瞬間,成天壁再次拿到了盒子,莊堯叫道:“十秒!放棄那個盒子,趕緊出來!”
只見成天壁再次揮手向遠處拋出了什麼東西,蟲子一窩蜂地朝著那個方向涌去。
異種人卻朝著反方向掙扎著跑去,試圖離開地基。
成天壁和沈長澤再次用風與火交匯成的牢籠死死卷住他,將他又一次拖了回去。
“十三,十二,十一,十,九……”萬連長沉重地倒數。
叢夏驚恐地叫道:“不行,不行!他們還沒出來!”
莊堯咬著牙,“成天壁讓我給他六十秒,他們肯定能脫身。”
叢夏怒吼道:“那就等他們脫身再炸!五噸的炸藥,他們怎麼出來!”說著他就要朝地基衝去。
鄧逍伸手就要去抓他,一個人影卻比他更快地一把揪住了叢夏的領子,把他狠狠仍回了地上。
叢夏定睛一看,竟然是單鳴。
單鳴神色狠絕,“他們出來了,那個怪物也會出來,所有的努力就白費了。”
叢夏嘶吼道:“你他媽就不擔心你兒子被炸死嗎!”
單鳴吼道:“我兒子死不了!炸!”
莊堯神色一暗,深吸一口氣,“炸!”
炸藥從地基的最南端依次炸響,逐步像成天壁他們所在的北側蔓延,巨大的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把離得很遠的他們都掀翻在地。
一時之間,地動山搖,塵土遮天,叢夏滿是絕望的眼裡,最後看到的畫面,是沈長澤張開雙翼,抓著成天壁飛了起來,然而下一秒,兩道人影就徹底被火舌和滾滾濃煙吞沒。
“天壁——”叢夏絕望地嘶吼,額上青筋暴徒,眼睛快要滴出血來,他連滾帶爬地朝著地基跑去。
所有人也都朝著地基跑了過去,爆炸雖然結束了,但是那滔天的熱浪和如下雨一般落下的泥土、石塊依然對人有著巨大的威脅。但是沒人在乎自己的安危,他們只想知道那兩個人是不是還活著!
“天壁!天壁!”
“成天壁!”
“長澤,沈長澤!”
滿世界都是濃煙和塵土,他們什麼都看不到,只能盲目地喊叫和尋找。
叢夏全是灰塵的臉上留下兩道泥淚,他大聲叫著成天壁的名字,心裡充滿了恐懼。他從來沒想過成天壁可能會死,對於他來說,成天壁一直是最強大的,任何威脅都不能打倒這個男人,他怎麼能死呢,不可能死。
可是五噸的炸藥,就是鋼筋水泥也炸碎了,何況是肉體凡胎?
不要死,成天壁,你千萬不能死!
叢夏的身體顫抖得不成樣子。他不是英雄,他不能拯救世界,古玉為什麼要選中他?他這種沒用又軟弱的男人,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怎麼可能幫別人!他為什麼要來大雁塔?他為什麼要拿傀儡玉?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如果成天壁死了,這些都毫無意義!
就在眾人絕望不已的時候,濃煙和塵土漸漸散去,一個人影在煙霧中搖搖晃晃地走來。
鄧逍激動地說不出話來,“是……是……”
叢夏猛地抬起頭,儘管根本看不清人,但是他們和成天壁相處這麼久,對他的身影熟悉不已,至少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成天壁。
單鳴和艾爾的臉色頓時變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天壁,天壁!”叢夏雙腿發軟,爬了好幾次都沒爬起來,直到成天壁從煙霧中走出來,他才勉強站了起來,朝成天壁跑了過去。
成天壁恐怕從未受過這麼重的傷,一條小腿只剩下了白骨,整條右小臂被徹底炸沒了,身上的衣服被血完全浸透,叢夏看著他,卻不敢靠近,生怕他是在做夢。
單鳴沒有音調的聲音緩緩響起,即使是這個時候,他看上去依然很冷靜,“我兒子呢。”
成天壁顫抖著舉起另一隻完好的手,拉開了防護服的拉鏈,一個金燦燦的嬰兒掉到了地上,雙眼緊閉,翅膀和尾巴都被炸沒了,身上的鱗片大面積脫落,血肉模糊,但他還在呼吸。
單鳴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深深地扎進了土裡。
成天壁眼睛一閉,朝前倒去。
叢夏猛地衝上去,抱住了他軟倒的身體,克制不住地高聲哭了起來。他雖然從來就不是什麼勇敢的人,可末世之後,經歷數不清的磨難,他也從來沒這麼放肆地哭過。他感謝老天爺,只要成天壁活著,他願意拿一切去換,一切,什麼都行!
成天壁和沈長澤被送進了乾淨的醫療室,叢夏一刻不停地吸收著能量,給倆人同時療傷,他們失血嚴重,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叢夏絲毫都不敢放鬆。
看著成天壁起伏的胸口,叢夏現在冷靜了一些,倆人死裡逃生,簡直就是奇跡。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只要人還活著,他就能治好,儘管他沒修復過肢體缺失的損傷,但是他還是有把握的,就算成天壁真的殘廢了也無所謂,對他來說,只要人還在就行。
沈長澤的傷修復得比成天壁快,第一是是因為龍血人本身就有自愈能力,第二是因為他變成了這麼小的嬰兒,創口和損傷面積小,只消耗了一枚蓄能玉符的能量,叢夏就把沈長澤治好了,只是他依然昏迷不醒。
叢夏這回是真的相信沈長澤能變小了,之前聽到叢震中的說法,還覺得太不可思議。顯然,沈長澤變小的原因跟能量消耗過度有關,看來,當時他們進北京之前,本來應該遭遇很厲害的攻擊,是沈長澤和單鳴幫他們擋了。
為了能給他們創造無菌環境,除了穿著滅菌服的叢夏之外,醫療室裡再沒有別人,其他人都在外面焦急地等著。
叢夏克制著自己焦急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從傀儡玉裡吸收能量,?制玉符,然後再把玉符裡的能量大量地輸進成天壁體內,就這麼反反覆復,足足折騰了三個小時,他才把兩個人的傷完全治好。當時他累得幾乎就要一頭栽倒了。
他搖晃著站了起來,打開了門,眾人七嘴八舌地問道:“怎麼樣了?”
叢夏露出放鬆的笑容,“好了。”
單鳴衝進醫療室,看著病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嬰兒,終於松了口氣。
莊堯靠在墻角,看著叢夏,欲言又止。
叢夏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道:“莊堯,天壁沒死,我就不怪你了,但是這種事絕不能有第二次,我不管你心裡如何計劃、怎麼想,對我來說,無論是天壁還是你們的命,都比完成任務重要多了,我寧願前功盡棄,我寧願放棄,我也不想看到任何人為此送命。”
莊堯道:“我相信他們兩個不會死,但你顯然不相信我的判斷。”
叢夏拔高了聲調,“他們差點就死了,哪怕他們未必會死,換作是我,我也絕對不冒這樣的險,我寧願我們整裝再戰。”
莊堯看上去也有些疲憊,“再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而且,這是成天壁的計劃,說明他自己也有自信,你總是這麼畏首畏尾、感情用事,我們能長期指望你這樣的隊友嗎?”
叢夏握緊了拳頭,氣得嘴脣發抖。
他知道莊堯說的也有道理,但是他還是無法苟同這樣冒險的做法,說到底,莊堯把目標放在第一位,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可以最大限度地使用各種資源,哪怕鋌而走險也在所不惜,而他把所有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認為人在目標才在,莊堯說他容易感情用事沒錯,可他恐怕永遠也無法接受莊堯的行事風格。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夏,莊堯就是這樣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只要他們沒事就好了,不管怎麼樣,我們既完成了任務,又一個人沒死,不是皆大歡喜嗎。”
叢夏沒想到柳豐羽會為莊堯說話,這是前所未有的,叢夏低下了頭,沉思了一會兒,也許他現在還有些不冷靜,他這一天下來,實在身心俱疲,他應該休息一下,冷靜下來之後再好好想想。
莊堯道:“叢夏,這一戰,你應該看出了自己在團隊中的作用,沒有你,這個任務不可能完成,更不可能一個人不死地完成,當你成為一個團隊中的核心力量之一的時候,你要拿出果決的判斷力,越是關鍵的時候,你越是不能被軟弱和恐懼主宰,也不能被私人感情左右,否則你可能讓所有人的努力前功盡棄,也可能害死很多人。我知道你在乎成天壁的死活,我也在乎,但是你記住,我們做的一切不是沒有意義的,今天所有的犧牲,都是為了我們每個人能夠避免自我毀滅的結局,既然成天壁都敢拿命去賭,你怎麼能在生死關頭拖他的後腿?”
“我拖他後腿?”叢夏一直最怕自己拖別人後腿,因此對這個字眼很是敏感,他有些激動地說:“我是害怕他被炸死……”
“他死了嗎?”莊堯尖刻地說:“他既然敢下那樣的命令,就證明他有活下來的自信,如果換做是你指揮戰鬥,你肯定會拖延引爆的時間,那麼成天壁和沈長澤拼盡全力把那個怪物拖進坑裡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費了,我問你,如果最後他們因為力竭,被那個怪物逃脫,甚至被打倒,讓我們前功盡棄,你會承擔那個後果嗎?成天壁會贊同你為了保護他犧牲所有人的努力嗎?”
叢夏張了張嘴,胸口不斷起伏,他被莊堯堵的說不出話來。
莊堯直勾勾地盯著他,“叢夏,每個人都在戰鬥中成長,你的成長,在我眼裡是最明顯的,但是還不夠,作為最核心的那股力量,你的成長還不夠,你必須更加強大,無論是身體還是心,你必須強大到讓成天壁能夠對你有信心,相信你無論在任何時候都能做出最有利的判斷,到那個時候,成天壁就不會囑咐我引爆炸藥,他會把自己的命和團隊為之奮鬥的成果交到你手上。因為你太軟弱了,所以他才會一直把你放在一個需要保護的位置上,而不是可以把後背交給他的戰友!”
柳豐羽怒道:“莊堯,夠了。”
叢夏心頭大震,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那些目光讓他如背針芒。
在天壁眼裡,他一直是這樣的嗎?軟弱、沒有主見、危急關頭會感情用事……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成天壁好像確實從來沒有對他委以重任,處處保護他,也從來沒有指望他能在戰鬥中承擔關鍵的角色,莊堯說得沒錯,成天壁一直把他放在需要保護的位置上,而不是平等的戰友,這就造成了成天壁在戰鬥中還要分心照顧他。他以為自己擁有特殊的能力,已經不再是累贅,但他離一個合格的戰友還差得遠了!
叢夏低下了頭,握緊了拳頭。
莊堯道:“叢夏,我們面臨的強大敵人會越來越多,你要快點成長起來,你的能力越強大,需要肩負的使命就越重,你絕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叢夏抹了把臉,“讓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柳豐羽抱住他的肩膀,“行了,都累了,柳哥帶你好好睡一覺去。”
叢夏抬起頭,“蟲子呢?蟲子怎麼樣了?”
“大部分都炸死了,萬連長現在帶著自己的兵和全城的人在殺漏網的蟲子,可能明天就要組織人去清理大雁塔。”
叢夏點點頭,疲倦道:“那我去,睡一覺吧……”
“走走走。”
柳豐羽把他推進了走廊另一邊的一間房間,“萬連長給我們準備的,你就在這兒睡吧,累壞了吧。”
叢夏坐在床上,沉默了一會兒,“柳哥,你覺得莊堯說的對嗎?”
柳豐羽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叢夏抬頭看著他。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蛋,“先睡覺,等你睡醒了,你自己就想明白了。”
叢夏點點頭,翻身上床,閉上了眼睛。他真的太累了,他數不清一共消耗了多少玉符,數不清給其他人注入了多少能量,以他的體能,還能撐到現在,實在是個奇跡。
幾乎是一閉上眼睛,他就徹底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了個天昏地暗,當他醒過來的時候,他感到頭痛欲裂,四肢無力,從未有過的疲乏瞬間襲遍他全身,他覺得自己全身都散架了。
“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上去是那麼溫柔。
叢夏猛地睜開眼睛,成天壁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天壁!”叢夏一把抱住了他,顫聲道:“你……你沒事了?”
成天壁把他摟進了懷裡,輕撫著他的背,“我沒事了。”
叢夏眼眶一熱,差點又激動地哭出來,他用力地撫摸著成天壁寬厚的背脊和濃密的頭髮,心裡充滿了感激,只要這個男人活著,他就有無限的力量。
成天壁道:“這次的任務能完成,你起到了最大的作用,所以不用太在乎莊堯說的話,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叢夏苦笑道:“天壁,你覺得我做得好,可能是因為你認識我最早,知道我一開始有多窩囊沒用,跟那時候一比,我現在是好多了。其實莊堯說的有道理,我還是不夠強,如果不是他,這個任務可能就完不成了。”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腦袋,淡道:“就算你什麼都不會,只要你是叢夏就可以,你比他們想的要勇敢,甚至比你自己想的要勇敢。”
叢夏心頭一顫,他抱緊了成天壁,哽咽道:“謝謝,謝謝你。”
成天壁把下巴墊在了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用力回抱著懷裡的人。

第143章 末世之謎

由於所有人都在這一戰中損耗嚴重,接下去的一兩天時間都在休息。
成天壁和叢夏抱在一起睡了一天一夜,體能雖然恢復得差不多了,精神狀態卻依然低迷,在大雁塔裡的幾個小時,把每個人的神經都徹底折磨了一遍。
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成天壁把叢夏叫醒了,“叢夏,起來吃飯吧。”
叢夏費勁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幾點了?”
“下午四點多,我們睡了一天了。”成天壁不愧是軍人,清醒之後,就睡態全無,利落地跳下床,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整個人依舊英姿颯爽,跟從爆炸中走出來的那個他一比,宛若重生。
叢夏點點頭,儘管睡了這麼久,卻並不覺得解乏,反而越睡越難受,他摸了摸肚子,確實餓了,喉嚨也乾得難受。
成天壁遞給他一套新的迷彩服,“來,換上。”
叢夏接過衣服,愣愣地看著,大腦反應有點遲緩。
成天壁彎下腰,雙手按在他身體兩側,平視著他的眼睛,“要我幫你穿嗎?”
叢夏回過神來,尷尬地笑道:“不用。”
他快速穿上衣服和鞋,“走吧,咱們去吃飯吧,睡著了感覺不到,醒過來真餓啊。”
倆人循著走廊裡的香味兒走到了這個醫院的二樓,二樓大廳裡擺著幾張桌子,萬連長正在招呼大家吃飯。
倆人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他們。
單鳴正背對著他們啃一大塊比他臉還大的肉骨頭,聽到動靜後,他扭過頭,衝著叢夏調侃道:“喲,醒了,你都不用起來拉屎嗎?”
叢夏笑道:“可能睡暈了,什麼都感覺不到。”他左右看了看,“沈長澤呢?還沒醒嗎?”
單鳴這回轉過了身,“這裡”。只見一個金光閃閃的嬰兒坐在單鳴的腿上,尾巴纏著單鳴的一隻手,正抱著奶瓶喝奶。
叢夏有點兒想笑,他走過去問沈長澤,“身體沒感覺有什麼不適吧?”
沈長澤瞪著大眼睛看著他,搖了搖頭。
單鳴道:“這回好像變成不到一歲了,基本說不出話來。”他敲了下沈長澤的腦袋,“趕緊喝,喝完吃點肉。”
艾爾道:“他吃不了肉。”
“嘖,真難養活。”
倆人走到他們那桌坐下,鄧逍正在拼命往嘴裡塞東西,看到叢夏過來,抬頭跟他比了個剪刀手,連話都顧不上跟他說,跟鄧逍一比,其他人的碗碟都乾淨很多。
唐雁丘道:“醒了,睡飽了嗎?”
叢夏點點頭,“你們呢?也剛醒嗎?”
柳豐羽抱怨道:“基本都睡了很久,我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莊堯淡淡看了他們一眼,最後目光落到叢夏身上,“吃完飯之後,你還需要給幾個人療傷。”
叢夏點點頭。
柳豐羽道:“急什麼,讓小夏休息一會兒吧。”
“都休息兩天了,足夠了,我吃完飯就去。”叢夏看著莊堯,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想跟莊堯說點兒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柳豐羽挑了挑眉,笑道:“說起來,我還真沒見小夏那麼生氣過,莊堯,當時你就不怕他揍你嗎,把你揍成更矮的小矬子。”
莊堯哼笑道:“他要是下得去手揍我,也是一大進步。”
叢夏道:“你別以為我幹不出來,把我惹急了我真會揍你的。”他說這話一點氣勢都沒有,說完之後自己都有些沮喪,其實當時莊堯下令引爆炸藥,他豈止想揍莊堯,他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柳豐羽哈哈笑道:“我真期待你削他一頓。”
成天壁淡道:“一分鐘後引爆的決定是我做的,莊堯做得很好,但是我不要求你能像莊堯那樣,你們本來就是兩個人,團隊需要分工合作,各司其職就夠了。”
叢夏輕嘆一口氣,心情很複雜。他明白,莊堯說的有道理,從大局出發是對所有人的犧牲和努力負責,可是要選擇讓同伴置身於死亡的危險中,他恐怕還是做不出來,如果真的要讓他和莊堯面對同樣的選擇,他會是壞事的那一個,這就是他和莊堯的差距。如果他只是一個單純的戰鬥員,沒有決策的能力也許並不影響什麼,但是他是整個團隊的大後勤,負責支撐所有人的能量供應和療傷,作用在戰鬥的關鍵點上,下一次,也許需要作出殘酷選擇的就是他,到時候,他能比現在有進步嗎?
他不知道,他甚至有些害怕去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更強,也許當他強大到能夠幫助團隊順利完成所有任務的時候,他就不需要面對這樣那樣讓他力不從心的選擇了。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別想了,吃飯吧。”
叢夏勉強朝他笑了笑,開始吃飯。
萬連長給他們準備的都是一些簡單的煮肉或者烤肉,還有一點珍貴的白菜,那肉的味道不錯,但是沒人吃得出來是什麼,當然,也沒人問。叢夏以前吃飯比較挑嘴,貓狗肉不吃,野生動物不吃,太腥的肉不吃,現在只要不是人肉,他什麼都吃,沒嘗過饑餓的滋味兒,根本不明白吃東西的最高意義不是享受,是讓自己活下去。
有小鄧在,六人把一桌飯菜一掃而空,並分了一瓶珍貴的啤酒。
吃完飯後,莊堯道:“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出去散散步吧,叢夏回來之後再給那些人療傷也不遲,都是輕傷,只是有點發炎。”
幾人明白他是有話想說,怕這裡人多耳雜。
他們跟萬連長打了聲招呼,就走出了醫院。
這裡在市中心,離鐘鼓樓比較近,遠遠地就能看到,只不過鐘鼓樓再也沒有了耀眼地燈光和附近川流不息的車輛,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地野草和荒涼的城市。
六人慢悠悠地走出了一段距離,找了個雜草淺的地方,席地而坐。
莊堯開口道:“我想知道你們在大雁塔裡究竟經歷了什麼,要巨細無遺地告訴我。”
進入大雁塔的四人互相看了看,叢夏道:“我來說吧。”
叢夏深吸了口氣,把兩天前在大雁塔裡經歷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至於唐雁丘那一小隊經歷的事,艾爾已經告訴了莊堯。
聽完他們的描述後,莊堯道:“只可惜那段指骨被埋進土裡了,以現在的人力和技術,那麼小的東西是不可能挖的出來的。”
“雖然指骨沒了,但是也不是全沒收穫。”叢夏從衣服裡掏出一個袋子。
“這是什麼?”
叢夏打開布袋子,從裡面拿出九根筷子般細長的東西,“這是大佛前那個香爐上插著的九根香柱,這麼長時間不朽,不知道是什麼做,因為不重,我當時就給帶出來了。”
莊堯拿過了那九根香柱,仔細地看著,“確實看不出來是什麼材質的,應該不是合成材料。”
成天壁摸了摸那香柱,“會不會是羊筋、牛筋之類的東西?”
“確實有點像動物身上的東西,拿回北京鑒定一下就知道了,也許能發現一些秘密。”
叢夏小心翼翼地把那九根香柱收了起來,畢竟是從地宮裡帶出來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總感覺是好東西,希望能派上一些用場。
成天壁道:“除了這個,我也留下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成天壁從懷裡掏出一個橢圓形的黑色木盒子。
“這是!”叢夏驚道:“指骨?”
成天壁搖頭,打開了盒子,“指骨我確實已經扔進了地基,否則那些蟲子不會衝進地基深處,我只是留下了裝指骨的盒子。”
眾人一看,確實,盒子是空的。
成天壁道:“我之所以留下它,是因為它的形狀讓我覺得很眼熟。”
“眼熟?”叢夏皺眉看著那盒子。
莊堯興奮的聲音有些顫抖,“沒錯,這個形狀……”
叢夏瞪大眼睛,“古玉?”
成天壁點點頭,“從大小上來看,用它來裝指骨太空了,而且盒子內沒有任何固定裝置,既然是佛家聖物,這樣的保存方法有些太簡陋了,但是,如果這盒子本來就是不用來裝指骨的,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叢夏哆嗦著從綁縛的腰帶裡拿出古玉,因為太激動,差點把古玉掉地上,他抓著古玉,慢慢地往那盒子裡放去。
吧嗒一聲,掌心大小的古玉穩穩地嵌進了盒子的內絨布裡,分毫不差,幾乎沒有間隙,看上去簡直就是為它量身定做的!
叢夏屏住呼吸,驚訝地看著和盒子完美鑲嵌的古玉,那漆黑的古樸的盒身配上溫潤光滑的古玉,簡直就是天造地設之和,儘管這很有可能只是個巧合,可是叢夏卻有種強烈的感覺,他覺得木盒裡盛著古玉的這幅畫面曾經在哪裡出現過,就印刻在他記憶深處,讓他覺得這兩樣東西本來就是一起的。
唐雁丘感嘆道:“這是巧合……還是?”
莊堯道:“我不認為這是巧合,從我們來到西安,對大雁塔裡的傀儡玉產生興趣,到第一次擅闖大雁塔,再到成天壁獨身進塔拿走攝像機,最後到我們和龍血族的人一起破塔,整件事看上去都是形勢所迫,但是,如果我們以叢夏拿到這個盒子為終極目標,進行反推,你們不覺得這一切就好像是安排好的嗎。”
眾人心裡一驚,不禁都有些頭皮發麻。
“如果這個盒子真的是用來裝古玉的,那麼我們得到它就不是一個意外,我們說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其實人世間一切所謂的‘安排’,都是外力和內力共同造成的結果,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因果論嗎,一切都是既定的命運,他們沒做一個決定,都在影響著別人、影響著世界,同樣,世界也反作用於我們,得到這個盒子,就是某種名為‘命運’的力量做出的安排。”
叢夏看著那盒子,“那麼,這個盒子有什麼作用呢?”他翻看了一遍,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盒子,這麼薄,也不像有機關的樣子。
柳豐羽道:“看看絨布下面有什麼東西沒有。”
叢夏拽了拽絨布,發現絨布拽不動,可能是製造的時候就黏在了盒身上,越是拽不動,叢夏越是好奇,也許絨布下真的有什麼,比如字條?刻字?
莊堯道:“別亂動,一切等回北京再說。”
叢夏只好作罷,把古玉連同盒子一起裹緊了腹帶裡。
唐雁丘嘆道:“不知道還有多少秘密是我們不知道的。”
莊堯陷入了沉思,一動不動地抱膝坐著。
鄧逍噗通一聲躺倒在地,摸著肚皮嘟囔著:“你們聊完再叫我啊。”
柳豐羽也躺下了,不過是躺在了鄧逍的肚子上。
鄧逍抓了抓柳豐羽柔軟的頭髮,道:“柳哥,你幹嘛?”
“地上髒,我剛洗過頭髮。”柳豐羽說得理所當然,“啊,這晚風吹得真舒服啊,天上的星星真亮。”
唐雁丘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叢夏深吸了口氣,感受了一下微風拂面的涼爽,他笑道:“確實很舒服,空氣也很好,我們再也吸不到二氧化碳過量的空氣了。”
柳豐羽感嘆道:“但我還是懷念以前的生活。”
叢夏抓著成天壁,“來,天壁,躺一會兒。”
倆人學著仰躺下來,及踝深的草把他們全身都包裹了起來,開始扎得有些難受,還好他們穿著布料較厚的迷彩服,剛經歷一場惡戰,能在酒足飯飽之後躺在草地上聊聊天、看看星星,無疑是一種享受。
叢夏悄悄握住了成天壁的手,指甲搔弄著他的掌心,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
成天壁一言不發地回握住他的手,那手溫暖寬厚,觸碰著就讓人安心。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周圍只有昆蟲的鳴叫聲,安靜得仿佛能聽到身旁人的心跳聲。
叢夏慢慢挪了過去,最後把頭挪到了成天壁旁邊,側過臉,朝成天壁的臉吹了口氣。
成天壁睜開眼睛,叢夏笑嘻嘻地看著他,成天壁微微向前,吻住了他的嘴脣。
叢夏溫柔地含住成天壁的下脣,輕輕吸吮著,倆人隱藏在草叢中,兩手交握,靜悄悄地親吻著對方,世界安靜得好像只剩下他們兩人,那種珍惜和喜悅讓他們感到前所有為的滿足和充實。
在外面呆了兩個小時,夜深之後風大了,他們才走回了醫院。
回到醫院後,他們發現那些雇傭兵和龍血人居然把藥用酒精兌上水當酒喝,正在開慶功宴,各個喝得面紅耳赤,聲音大得能掀房蓋兒,沈長澤小嬰兒被放在一旁的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
看到他們回來,喬伯大喊道:“來啊,來喝酒啊。”
柳豐羽饞酒,擼起袖子喊道:“看爺今晚把你們一個個乾趴下。”
鄧逍愛湊熱鬧,也跟著跑了過去。
莊堯撇了撇嘴,一臉無趣的表情,唐雁丘更是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成天壁和叢夏也準備上樓,卻被那群人拉了回去,硬是要他們喝酒,叢夏本就不太擅長拒絕人,想著熱鬧熱鬧也好,就留了下來,成天壁知道他酒量差,只好也留了下來。
叢夏第一次喝用醫用酒精兌出來的“酒”,有多難喝就別提了,但是哪怕是柳豐羽這種從前只喝好酒的貴公子,也沒有抱怨,他們要的是氣氛,喝的是什麼反而不重要了。
科思奇喝到興頭上,跳上桌子,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講述他們大戰蟲子的光輝片段,眾人幾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照樣笑得前仰後翻。
他們就這樣邊喝邊鬧,折騰到了後半夜。
叢夏和鄧逍酒量都很差,走路都直晃悠,成天壁沒喝多少,柳豐羽酒量雖好,但是喝了太多,已經直暈乎了。
龍血族那幫人更是東倒西歪,早就不省人事了。
成天壁架著叢夏和鄧逍,還要抓著柳豐羽,把三個人拖上了樓。
柳豐羽亢奮地哈哈大笑,“開心啊,開心,老子又活過來了,就是這酒啊……太他媽難、難喝了。”
成天壁拎著三個人醉醺醺的人有些吃力,路過唐雁丘的門口,他踹了下門,“雁丘,出來幫下忙。”
唐雁丘很快打開了門,儘管已經是半夜三點,看上去他還沒睡,也許是會被他們吵得睡不著覺。
成天壁道:“你接一下他,小鄧的房間是哪個?”
唐雁丘把柳豐羽抓了過來,並指了指對面。
成天壁踹開鄧逍的房門,把他扔到了床上,然後抱著叢夏出來了。一出門,就看到柳豐羽掛在唐雁丘身上,手在唐雁丘臉上亂摸,酒氣熏熏地說:“你誰啊,誰讓你靠我這麼近。”
唐雁丘皺眉道:“你別亂動,回去睡覺!”
“嗯……皮膚挺滑,讓我摸摸。”柳豐羽摟住唐雁丘的脖子,酒氣全都噴在了他臉上。
唐雁丘黑著臉,抱著他的腰,把他拖進了房間裡。
第二天,叢夏又是在頭疼中醒來,他在床上緩了半天,喝了口水,才清醒了一些。他發現成天壁不在房間,想起昨晚應該給一些受傷的人療傷的,結果全都喝高了,包括那幾個受傷的雇傭兵,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叢夏洗了把臉,走下了樓,大廳裡還有人東倒西歪地睡在地上,但大部分人都已經起來吃飯、收拾行裝。
艾爾把幾個傷口發炎的人領了過來,讓叢夏給他們修復傷口,除了沈長澤外,其他龍血人受傷不重,都已經自愈了,用不到叢夏,反倒是這些雇傭兵,如果傷口一直不處理,還是有生命危險。
叢夏很快就修復了這些小傷,他問道:“是今天回去嗎?這邊的事不再處理一下,大雁塔的蟲子清理乾淨沒有,我不太放心。”
“今天回去吧,北京那邊派了專業的隊伍來清理和滅菌,他們帶了防護服和器材,清理那些零散的蟲子比我們合適,萬連長也會配合他們,我們已經沒有必要留在這裡了。”
叢夏點點頭,“對了,壯壯呢?”
“那隻狗嗎?自從到了西安就不吃不喝,北京來的人把他的女主人順便帶來了,她弟弟的屍體已經不可能找得到了,但她應該能把狗領回去。”
叢夏嘆了口氣,想到那個天真無辜的小男孩兒,心裡有些難受,他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年紀,卻被蟲子給害死了。
叢夏吃完飯後,成天壁和莊堯從外面回來了。
“咦?你們兩個去哪兒了?”
莊堯道:“去大雁塔看了看。”
“發現什麼特別的嗎?”
成天壁把兩個玻璃罐子放在桌上,一罐裡是慢慢的一堆蟲子,另一罐似乎是香灰。
果然,莊堯道:“我帶了些香灰回來,裡面有好多蟲卵,還沒死,如果能把蟲子這種異種人類,並且能夠用蟲子不斷地進行自我修復的能力研究出來,將能大大提升人類的戰鬥力。”
叢夏點點頭,“小鄧呢?”
“睡覺呢。”
“小唐和柳哥呢?小唐從來不睡懶覺的。”
“不知道。”莊堯完全不感興趣,仔細觀察著那兩罐蟲子,眼睛發亮。
叢夏道:“我去叫他們吧,得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叢夏上了樓,先去把鄧逍叫醒了,孩子光著屁股,睡得四仰八叉的,相當沒形象,叢夏把他從床上拽起來,讓他喝了杯水,他才從宿醉中清醒過來。
把鄧逍弄起來後,叢夏就去敲唐雁丘和柳豐羽那個房間的門,“柳哥,小唐,起床了,收拾收拾東西咱們下午該回北京了。”
屋裡傳來一陣聲響,接著,唐雁丘低啞的聲音從裡面響起,“好,我知道了。”
叢夏想了想,“柳哥昨天喝多了吧,要幫忙嗎?”
唐雁丘的語調聽上去不太尋常,“不用,我、我們一會兒下去。”
叢夏拖著鄧逍下樓了。
等了一會兒,唐雁丘和柳豐羽果然下來了,只是倆人的神情都不太自在,柳豐羽宿醉未醒,眼睛有些腫,臉色更是難看。
“啊,你們下來了。”叢夏遞上兩杯他剛做的醋飲料,他苦笑道:“來,醒醒酒,喝那個酒精兌水就是圖個痛快,腦袋真疼啊。”
鄧逍下巴墊在桌子上,修長的四肢垂在桌子下,整個人跟癱瘓了似的,哀叫道:“叢哥,我頭疼。”
“讓你不會喝酒還喝那麼多。”
“叢哥,你快給我治治吧。”
叢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你酒喝多了頭疼我怎麼給你治啊,我不會,忍忍吧,下午就好了。”
鄧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哭嚎道:“腦袋好像要裂開了。”
成天壁揪著他的脖領子把他提了起來,“趕緊收拾東西,回去了。”
鄧逍哭喪著臉去打包行李了。
他們也沒帶多少東西,很快就整理完了。
萬連長接上他們,把他們送回了氣球艇降落的地方。
莊堯對萬連長囑咐了一些後續的事宜,眾人才陸續上了氣球艇。
叢夏坐到他來時的老位置,環視四周,感嘆道:“前後不過四天,還挺快的嘛,能一個不少地回去真是萬幸。”
單鳴笑道:“小子,這回你立功了,能一個不死地回去,你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叢夏不好意思地說:“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單鳴嗤笑道:“還不好意思。”他舉起沈長澤,把金燦燦的光屁股娃娃在空中悠了兩下,“兒子,我們回家了,我發現你說不出話來也挺好玩兒的,不如就這個樣子陪我一段時間吧?”
沈長澤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急得小拳頭都握緊了,尾巴啪啪地打著單鳴的手腕。
單鳴哈哈大笑起來。
氣球艇緩緩升起,載著他們往北方飛去。
他們在凌晨五點多到達了北京上空,那個時候天剛濛濛亮,腳下的城市看上去灰濛濛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他們現在只想趕緊回到科學院溫暖的房間,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番。
唐雁丘和柳豐羽一路上都沒說話,也不看對方,柳豐羽躺在氣球艇裡做面膜,唐雁丘則好幾個小時維持著一個姿勢,就是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突然,他動了一下,驚訝道:“那是阿布嗎?”
莊堯正在打盹,聽到阿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