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再臨(三)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一)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二)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三)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四)正文完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五)番外 BY水千丞


【卷五:魔境森林篇】

第158章 魔境森林

出發當日,全員被拉到了原北京軍區的軍用機場,那裡還有幾架還在服役的飛機,其中有一架大型軍用運輸機,可以用來裝阿布。
眾人到達機場後,發現李道靄帶著兩個男人早已等在那裡,一個三十多歲的他們沒見過,另外一個是在姚潛江的宴會上坐在李道靄旁邊的年輕人,長得跟阿清有些像,一看就是兄弟。
李道靄帶著人走了過來,“介紹一下,這個是六道黃泉二分隊的隊長,趙子祥。他是三分隊的隊長,霍白。”
倆人紛紛點頭致意,那個叫霍白的年輕人開口道:“聽說你們經常去我哥開的美容院,謝謝照顧生意。”霍白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很是俊秀,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年輕人的衝勁兒,有點驕傲,但不惹人厭。
叢夏笑道:“應該的,沒有阿清這份獨特的生意,我們還找不到地方給阿布洗澡呢。”
霍白也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閃亮的牙,“我哥就是會折騰,以前是給人修頭髮的,末世之後沒人剪頭髮了,他就想開寵物店,我開始很反對,後來生意居然還挺好的,就讓他打發時間好了。”年輕人的口氣就好像在說“拿他沒辦法”,兄弟間的情誼讓人很是羡慕。
柳豐羽道:“這說明阿清有生意頭腦,剛好填補這一塊的空缺了。”
叢震中道:“時間差不多了,上飛機吧,阿布先進去。”
叢夏看了看運輸機,“我有點擔心,裝得下阿布嗎?”
“裝得下,只是它要一直趴著了,不過開得快點2小時就到了。”莊堯叫道:“阿布,進來。”
阿布已經裹上了一層黑色的防彈服,雖然只是穿在主軀幹上,但它還是覺得很不自在,一路上都在用爪子蹬、用牙咬,而且天氣漸熱,它毛又厚,此時越來越難受。本來它對那個運輸機後艙張開的大嘴有些牴觸,但是後艙一開,它感覺裡面撲面的冷氣後,毫不猶豫地矮身往裡鑽。運輸機的承重倒是沒問題,不過空間相比阿布的身體確實有些小,阿布費勁地爬了進去,莊堯指揮著它把身體蜷縮成一團,然後反覆叮囑它絕對不可以站起來,不可以亂動,要動的時候一定要提前說,阿布喵喵叫了兩聲,表示知道了。
阿布爬進去之後,整個後艙看上去瞬間就滿了,它的毛甚至鑽出了機艙,一條大尾巴在飛機外面不老實地搖來搖去。
唐汀之指揮著眾人往機艙裡裝武器和裝備,搬東西的人小心翼翼地推著車經過阿布身邊,一個推車不小心碾到了阿布的毛,阿布轉過臉來,昏暗的機艙裡出現兩隻巨大的紫水晶一般的眼睛,幽怨地看著裝貨的人。
那人嚇了一大跳,硬著頭皮把彈藥箱推了進去。後面的人陸續往裡推,不斷地碾壓阿布雪白的皮毛,阿布乾脆用尾巴堵住了艙門,不滿地看著自己髒了一塊兒的毛。
叢夏笑著拍了拍它的尾巴,“阿布,快把尾巴挪開,別搗蛋。”
貨物裝完之後,就到他們上機的時間了。
眾人帶上自己的行李,紛紛登機。叢夏意外地看到了單鳴和幾個龍血人,“單哥,你怎麼來了?你們不是不進森林嗎?”
“不進啊,我們和唐汀之在外面接應你們。”單鳴的語氣明顯不滿。
艾爾笑道:“誰讓你沒變異呢,要不讓唐把你也變成龍血人吧,你就可以跟我們去任何地方了。”
單鳴罵道:“滾蛋,萬一死了怎麼辦。”
“死了就是你太倒霉了,哈哈哈哈哈。”艾爾放肆地大笑道。
單鳴踹了他一腳,然後被沈長澤拽上飛機了。
眾人紛紛在後艙裡找到了位置,成天壁這幫人全都坐在阿布懷裡,摸著它的肚子、和它說話,總之要盡量分散它的注意力,否則它在飛機裡亂動,麻煩可就大了。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進入了黑龍江的地界,並開始慢慢地降落。
當降下雲層後,他們終於親眼目睹了遠處那顆宏偉龐大的大松樹,它如同定海神針一般,昂然矗立在小興安嶺一望無際的林海中,它的根莖直衝雲霄,仿佛要捅破蒼穹,它的枝葉像一把遮天巨傘,蔭澤方圓百餘公里的土地,儼然是一株神物。
看到這樣的驚天巨物,眾人都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當世界上最龐大的運輸機載著他們飛過魔鬼松旁邊時,他們感覺到自己如同螻蟻般渺小。什麼自然力進化人,什麼風火雷的超強組合,到了大松樹面前,恐怕連它一根樹枝都傷不到,在這樣的超級生命面前,人類能發揮的作用微乎其微,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拿什麼跟魔鬼松對話,除了核彈,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能夠傷害魔鬼松的東西了。
唐汀之喃喃道:“任務難得評級需要對魔鬼松重新評估了,不到現場看一看,感受不到它究竟有多大。”
單鳴嘆道:“媽的,這也太他媽大了,這可怎麼玩兒啊。”
所有人都跟他有一樣的感受,當人面對過於強大的神力時,所產生的已經不是恐懼,而是深深地無力。
莊堯道:“大也有大的壞處,目標大、反應慢,再說我們這次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跟它打架,而是搜集情報。行了,不要自己嚇唬自己了,帶好自己的裝備,準備著落。”
阿布一聽到著落,激動地喵了一聲。兩個多小時一動不能動,它憋屈死了。
飛機平安地降落在了伊春市的民用機場。後艙門一開,阿布就迫不及待地滑了出去,此時是早上7點多,北方晝夜溫差大,即使現在已經是夏天,這時候依然只有十四五度,對於阿布來說是最舒適的溫度,它一落地就興奮地在寬敞地機場空地上打滾,舒展蜷縮了一路的筋骨。
伊春市林區面積極大,富含負氧離子,空氣非常清新,眾人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感覺整個肺部都被淨化了。
伊春軍區的司令親自帶著人來迎接他們,他們沒有離開機場,而是在航站樓改造的臨時軍事基地安頓了下來。
鄧逍
縮了縮脖子,“挺冷啊,穿少了。”
莊堯道:“防護服你穿了嗎?那個有保溫功能,這種溫度根本不會冷。”
鄧逍抱怨道:“沒穿,那玩意兒啊,設計的時候就沒考慮人性化,褲襠弄的太緊了,不舒服。”
“有本事你一直別穿。”
“那怎麼行,我可不想變身的時候光屁股,而且聽說森林裡蟲子很多的,穿上它蟲子就鑽不進去了,等我們進森林的時候我再穿上。”
柳豐羽瞥了他一眼,“你是變相想說自己那玩意兒大嗎?”
鄧逍笑嘻嘻地說:“真的大嘛,不信你摸摸看啊柳哥。”
柳豐羽搓了搓手,“來,讓我摸摸。”說著就要撲上去,鄧逍哈哈笑著跑開了。
眾人走進航站樓的休息室,那裡已經被改造成了宿舍和工作區,他們帶來的武器和裝備就堆放在寬敞的走廊上,穿著有些破舊的軍裝的解放軍走來走去,看上去戒備森嚴,正規軍的味道很濃。
莊堯透過玻璃看了看外面的解放軍,“張司令,真沒想到半個月的時間你能調集來這麼多兵力。”
張司令道:“主要是中央的支持力度大,這段時間給我們運來很多物資和裝備,不然我們的解放軍都成獵戶了。”
唐汀之道:“現在大松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張司令道:“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天都在長,森林裡一片平靜,但是森林面積一天一天在慢慢地擴大,再過兩個月,生活在林區旁邊的百姓都得撤離了,哎。”
莊堯道:“最近幾個月大松樹的生長有些奇怪,以前是盡量往高了長,現在是橫著長,它根莖最粗的地方已經接近2公里,高度還不到一公里,這倒是有些奇怪。”
唐汀之道:“沒錯,大松樹恐怕跟那些蟲子一樣,可以選擇進化的方向,雖然鄧逍唐雁丘他們也能選擇性進化,但是目前還需要外力輔助,而且效果很慢,不能想怎麼進化就怎麼進化,而一棵樹能夠讓自己的直徑超過高度,這必定是自主進化的結果。”
莊堯沉思道:“它的目的是什麼呢?僅僅是擴張嗎?也許是為了長得更高,先要讓自己扎地更深,所以先進化樹幹和根系,而且,森林面積擴充的越大,它可以汲養的面積就越廣。”
唐汀之道:“這是最大的可能,大松樹在扎根東北的前期,還像在雲南那樣,倚靠吸收腐爛動植物的屍體來壯大,但是很快它就不再倚靠那些東西了,第一可能是因為它有了傀儡玉,第二它的根系越扎越深,地下的養分很充足,足夠它生長所需的所有營養。近幾個月來它除了受到偵察機的騷擾時說過話之外,平時就跟一顆普通的樹沒有任何兩樣,畢竟它從來沒有遭遇過能對它造成影響的攻擊,它的全部精力,恐怕都花在了進化上,於是就進化出了現在這個體積,現在可能覺得長得太高不利於穩固,所以開始強化根系。一顆擁有人類智慧的超級生命,真是不好對付啊。”
張司令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莊堯道:“明天一早吧,你們接應的地點都部署好了嗎?”
“一切準備妥當了,一會兒我們可以研究一下地圖。”
這時,一個長得很靈氣的少年走了過來,張司令介紹道:“這小夥子叫三兒,今年才16,跟紅鹿、也就是俗稱的馬鹿異種了,是當地獵戶的孩子,從小在林區長大,對小興安嶺森林裡所有的東西都特別熟悉,現在因為變異了,進出森林很容易,也曾經近距離接觸過大松樹。別看這娃娃小,可是當地最好的嚮導,一定會把你們帶到大松樹面前的。”
三兒露出大大的笑容,爽朗地說:“我經常去大松樹的那片林子裡玩兒,沒啥可怕的,好吃的一堆一堆的,包在我身上吧。”
鄧逍聽到吃的兩眼放光,“都有啥好吃的?”
“多了,你喜歡吃天上飛的還是樹上爬的?哥我跟你說,現在這個季節啊,一定要吃……”
倆人在旁邊歡快地交流起了野味,其他人跟張司令研究起了松樹林的地形圖。
他們吃過飯後,早早休息了,想到明天就要進入小興安嶺深不可測的原始森林中,每個人都有些睡不著覺,雖然大松樹對於他們這樣小螞蟻一樣的隊伍進入森林裡根本不會理會,但是跟大松樹正面接觸後,能不能安全地退出就難說了,這一趟怎麼看都是凶多吉少。
眾人就這樣懷揣著不安進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在吃過早飯後,就被張司令裝上了大卡車,往林區開去。一路上,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魔鬼松在他們的眼裡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整個視線裡充滿了魔鬼松和它腳下的整片森林,這片森林裡的花草樹木受傀儡玉影響很深,一顆顆的都畸形地大,他們站在森林邊緣處,一抬頭,幾乎看不到天。森林裡濃霧繚繞,可視距離不超過10米。
叢夏拍了拍一棵樹,“這可真是原始森林,這些樹平均都超過百米高了吧。”
三兒急忙叫道:“叢哥,別亂拍!”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就從樹上掉了下來,叢夏猛地往後竄去,鄧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個黑影。
眾人定睛一看,鄧逍手裡抓著一個鵝蛋那麼大的毛毛蟲,灰突突的顏色,不仔細看跟就跟樹皮沒兩樣。
“我操!”手裡那種軟糯的觸感太噁心了,鄧逍趕緊把蟲子扔了,阿布一低頭一張嘴,直接把蟲子吃了進去。
莊堯瞪大眼睛,“阿布,誰讓你亂吃的!”
阿布愣了一下,把蟲子含在嘴裡,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眼巴巴地看著莊堯。
三兒道:“吃吧吃吧,沒毒的。”
阿布這才把蟲子吞了進去,還滿足地舔了舔嘴。
張司令奇怪地說:“這貓聽得懂人話的啊?”
“聽得懂。”
“神了嘿,好貓。”張司令叮囑道:“進了森林一定要聽三兒的話,任何東西都不要亂摸、亂碰、亂吃,總之你們聽他的沒錯。”
柳豐羽拍了拍鄧逍,“聽到沒有,不能亂吃。”
鄧逍不服氣地說:“我不會亂吃的。”
唐汀之道:“行了,你們出發吧,我們就在不遠處等著你們。”
眾人紛紛背上自己的裝備,跳上阿布的背,大型的東西都讓阿布馱在背上,其中最重的就是鄧逍的彈藥箱,不過幾百斤的重量對於阿布來說也不算什麼。
這時候,三兒變成了一隻三米多高的大馬鹿,鹿角足足有七八十公分長,看上去就是一隻強壯有力、神氣活現的大雄鹿,跟他人類時青澀少年的形象差距很大。
鄧逍驚喜道:“哇,真帥啊,不如我坐你身上吧。”
三兒笑道:“成,你也不重。”
鄧逍不客氣地從阿布身上跳到了三兒的背上,摸著他硬邦邦的鹿角,“哎喲,這可比阿布的毛抓著有手感多了。”
阿布看了他一眼,突然用尾巴掃了一下鄧逍的臉,鄧逍毫無防備地吃了一嘴毛,嗆的臉都紅了。
這時候,霍白也變身了,一隻高達五米的美洲獅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他的鬢毛豐滿蓬鬆,他的爪子巨大無比,他目光炯炯有神,這頭獅子威武的讓人簡直移不開眼睛。
阿布有著很強的動物本能,當霍白變成獅子後,阿布就往後退了兩步,發出小聲的喵叫,緊張地盯著霍白,身上的毛都炸開了。
莊堯安撫地摸了摸它,“阿布,它不是敵人。”
柳豐羽讚嘆道:“真他娘的帥啊。”他看到別人的異種,再想想自己的異種能力,不僅悲從中來,心裡有些感傷。
動物異種人在末世最開始的時候,就號稱是實力最強大的一種進化方向,尤其是大型肉食動物異種人,本身就具備肉食動物的攻擊力,異種之後體能更是成倍地增長。叢夏終於明白霍白這麼年輕就能當上六道黃泉分隊長的原因了,難怪小王說沒有人敢欺負阿清,這麼一頭大獅子站在眼前,威嚇力十足。
莊堯道:“這下好了,我們進入森林之後,可以避免很多動物的騷擾。”
有一頭大獅子在,很多動物都會望而卻步。
李道靄和趙子祥跳到了霍白的背上,李道靄摸了摸霍白的腦袋,“有空也去阿清那裡修修毛。”
霍白甩了甩鬢毛,“不去,我哥老戲弄我,煩死了。”
李道靄露出一抹淡笑。
莊堯高聲叫道:“出發!”
一隻獅子、一隻貓、一隻鹿,再加上十個人,浩浩蕩蕩地進入了幽深茂密的小興安嶺腹地,朝著遠處高聳入雲的大松樹走去。
他們現在距離大松樹大約有80公里的路程,大松樹的控制力延展到這裡,已經比較微弱,開始的幾個小時路程,走得還算平穩,但是小心起見,他們速度很慢。
走了三個多小時,太陽漸漸升起來了,但是卻根本無法透進茂密的樹林,他們此時還是感覺到又濕又冷。
樹上偶爾有半身大的松鼠爬上爬下,手裡抱著鵪鶉蛋那麼大的松子,好奇而警戒地看著他們,他們周圍的變異動物非常多,如果不是有三個體型龐大的動物在,早就被那些虎視眈眈的傢伙攻擊了。
霍白抬起頭,“你們有沒有覺得霧越來越大了?”
叢夏道:“好像是,按理說太陽出來了,霧該散了呀。”
三兒笑道:“這森林裡所有的東西都不能靠常理判斷,不管多大的太陽,陽光都透不進來的,森林裡有河,常年有霧團飄來飄去,有時候大中午霧大的看不清路,也一點不奇怪。”
“霧裡會不會有危險的東西?我們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三兒想了想,“說不準的,要不休息一下吧,說實話,我們離魔鬼松越近,危險的東西就越多,跟霧關係不大。我們現在離魔鬼松只有40多公里了,其實已經進入了非常危險的地帶,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才行了。”
眾人都已經發現,越往裡走,森林就越幽暗、陽光就越稀薄、同時動植物的體型就越龐大,草叢裡蛐蛐的叫聲響的跟打雷一樣,隨便一隻低空掠過的鳥,翼展都超過了三米,他們就好像進入了巨人國,所有東西都被放大了數倍。
他們找了塊乾爽的地面坐了下來,打算吃點東西休息休息。
三兒變回了人形,套上衣服,從阿布身上解下乾糧遞給眾人。
莊堯道:“趁著休息的時候,跟我們聊聊你見到大松樹的情景吧?”
三兒露出一個挺憨厚的笑容,“其實沒啥驚險的,大松樹根本不會在意我,就好像我們不會在意腳邊的螞蟻一樣。”
“說說吧。”
三兒清了清嗓子,“那大概是三個多月前吧,我爸從森林裡獵了一隻馬鹿回來,我吃了之後就跟馬鹿異種了,當時村裡的人都高興壞了,因為帶著我打獵更方便,我自己也覺得這個能力挺牛逼的,於是有一天晚上,我就變成馬鹿,自己跑到森林深處,就想近距離看看傳說中的大松樹到底是什麼樣子。變成鹿之後我速度很快,而且有人的腦子,即使碰上老虎也被我躲過去了,所以我就走到大松樹面前了。說實話啊,當我走到大松樹面前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哪裡了,我以為自己迷路了,或者鬼打墻了,因為眼前出現一面好大的墻,前後左右都看不到邊際,真的,就好像天生降下來一面墻,把你面前所有的路都堵死了,那種感覺,第一次見到的人,絕對以為見了鬼了。後來我冷靜下來之後,發現看不到大松樹了,我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走到大松樹面前了。那大松樹方圓百米內只能長指甲蓋那麼高的野草,沒有一顆大的植物,更沒有樹,養分全被它吸光了,看上去可玄乎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在松樹的根莖旁邊跑來跑去,想看看它到底有多粗,不過跑了半天還是滿眼的樹根。那個時候,我有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奇怪的感覺?”
“我感覺有眼睛在看我。”三兒神秘而認真地說。

第159章 魔境森林

莊堯問道:“雖然你看不到眼睛,但是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被人注視的感覺,是嗎?”
三兒點點頭,“對,可■人了,四周除了一棵樹什麼也沒有,但是一想到那棵樹是跟人異種的,我就感覺可能被那個人盯上了,但是我又不太相信,畢竟跟大松樹比起來,我太小了,一個大恐龍會看到一隻螞蟻嗎?”
“後來呢?”
三兒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後來吧,我就乾了一件事兒。”
“什麼事兒?”
“我當時覺得老有人盯著我太煩人了,當時天還快黑了,周圍霧濛濛的,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面其實根本看不到,我又害怕又著急,那天剛好喝了酒,膽兒有點兒肥,就朝著大松樹罵了幾句,我說有種你出來,但是喊了半天沒人搭理我,於是我……我就在大松樹的樹根哪兒撒了泡尿,嘿嘿。”
柳豐羽笑道:“你小子膽子挺大啊,這要是大松樹看到了,肯定把你炸成刺蝟。”
三兒聳聳肩,“所以我說它肯定沒看到我嘛,被人盯著什麼應該也只是我的錯覺,我撒完尿就跑了,後來清醒過來了,有點後怕,還被我爸揍了一頓。”
莊堯對三兒道:“你閉上眼睛,原地轉三圈。”
“啊?”
莊堯不客氣地說:“照做。”
三兒知道他雖然年紀小,卻是腦域進化人,也沒多問,就站起來閉著眼睛轉了三圈,然後站定。
莊堯看著他,“有什麼感覺到什麼嗎?”
三兒皺了皺眉頭,突然道:“有!有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
莊堯點點頭,“那就對了。”
三兒睜開眼睛看著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給才對你投以關注的視線,視線嚴格來說並不是無形的東西,而是微量的電磁波,當一個人背對著別人的時候,有時候也能感覺到有人注視他,這就是因為這個人的神經系統感知到了對方投以的電磁波,這種電磁波是由腦電波控制的,腦電波越強,視線的電磁波就越強,你被注視的感覺就越明顯。”
成天壁皺眉道:“難道魔鬼松的腦域也進化了?”
叢夏心裡一緊,如果長成這種驚天巨物的魔鬼松竟然還是腦域進化的二次變異者,那他們此次去根本就是送死啊。
莊堯搖搖頭,“不,魔鬼松的腦電波強大,是因為它的體積龐大,雖然體積的大小和腦電波的強弱沒有直接必然聯繫,但是魔鬼松是被人類異種的,當它變成松樹的時候,原本屬於人類的腦電波在它日漸龐大的體型上也跟著擴大了,就好像高大的人總是給人更強的存在感一般,當魔鬼松注視你,對你投以視線電磁波的時候,你的感覺會非常敏銳,所以,被人看著的感覺不是你的錯覺,魔鬼松確實注意到你了。”
三兒咋舌,“真、真的嗎……那我在它身上撒尿……它怎麼沒殺了我呢。”
“應該是因為你沒有被吃的價值。魔鬼松初期攻擊靠近它的變異動植物,以它們的屍體作為養分壯大自己,有幾個很大的原因,第一,它原本是生長在花盆裡的盆景,所接觸的土壤很少,根本不足以提供它進化的養分;第二,它當時被放在三樓,它想要扎根進土壤,需要穿過空心的樓層和混凝土的地基,這在它進化的初期是辦不到的,它那個時候還比較弱小,第三,它當時還沒被人類異種,攻擊動植物靠的完全是汲養的本能,而不會思考。它異種了人類,離開昆明的時候,身高已經接近70米,二十多層樓高,當時就是個巨無霸了,從地裡拔出自己的根系,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們還記得當時那個大坑和大坑裡留下的很多斷裂的根莖吧。它之所以做出離開的決定,是因為它在異種人類的瞬間獲得了人類的智慧,也許是單純的認為松樹就應該去松樹的故鄉,所以它去了東北。它到達東北後,據資料顯示,根本不以動植物屍體為養分,而是選了一塊最肥沃的黑土地扎根,那是因為它知道什麼樣的方式才能獲得真正足夠它進化的養分,靠變異動植物顯然早已經不夠了。越是大型的生物,越不會去捕獵體積小的獵物,因為吃你所獲得的熱量,還比不上它吃你這個動作所消耗的熱量多,所以魔鬼松肯定看到你了,但是它懶得殺你。”
三兒長吁了一口氣,“媽呀,被你說的我好害怕啊,還好它對我不感興趣。”
莊堯道:“這件事可以讓我們獲得兩個信息,第一,魔鬼松不會主動攻擊靠近它的生物,不,應該說懶得攻擊,第二,魔鬼松並不像我們想的那樣看不到我們,它其實一直在觀察和監視著周圍的環境,哪怕螞蟻一樣的我們都不會放過,當靠近它的時候,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它眼皮底下,只要做錯了事,就有巨大的危險。”
叢夏嘆道:“我最擔心的就是它甚至不屑於跟我們溝通,至少三兒跟它說話它就沒搭理。”
“那是因為三兒沒能威脅到它,當時的偵察機和兩架護航黑鷹戰機顯然讓它感到了一定程度的威脅,所以它出聲警告了。我希望到時候能順利跟它通話,如果它怎麼都不理會的話,我們只能採取手段讓它開口了。”
所謂的手段,自然是實打實的攻擊,沒有人希望跟魔鬼松正面開戰,他們都期待莊堯的智慧能順利打開和魔鬼松溝通的渠道。
眾人休整了一個小時後,就準備出發了。
霍白吃完飯後,一直保持著美洲獅的形態打瞌睡,它一站起來,阿布就警覺地看著他。霍白有點兒想笑,“這貓怎麼回事兒,這麼怕我。”
莊堯撇了撇嘴,“它不怕你。”
“是嗎?”霍白突然往阿布的方向跳了一步,阿布驚得立刻往後退了一大步。
霍白哈哈大笑起來。
阿布惱羞成怒,抬起大爪子就朝霍白的臉拍去。
霍白正笑得毫無防備,就見一個大肉爪子就要拍在他腦袋上了,他敏捷地往旁邊竄去,爪子揮下來的風把他的鬢毛都吹了起來。
莊堯喝道:“阿布,我說了他不是敵人。”嘴上雖然這麼說,莊堯的表情看上去卻很滿意。
霍白也不好跟一隻貓一般見識,甩了甩毛就走了。
眾人繼續往森林的中心走去,他們越靠近魔鬼松,森林生長得就越茂密、變異的動植物體型就越龐大。
三兒突然道:“停下。”
眾人全都停下了腳步。
他低下頭,在地上提鼻子聞著什麼,還用蹄子翻攪著腳下的泥土,過了一會兒,他說:“這附近有個獾群,上次我進來的時候他們還在冬眠,我沒碰上。我們現在要決定是繞路還是往前走,繞路的話,離這裡兩公里的地方是狗熊的地盤,附近應該還有■子,最討厭的是碰上野豬,它們又不怎麼吃肉,但是沒有任何理由就衝上來要拱你。”
莊堯道:“照你這麼說,繞路意義不大,怎麼都避不開這裡的變異動物。”
三兒甩了甩他雄壯的鹿角,“要是我自己的話就能過去,帶著你們就不行了。進入魔鬼松30公里範圍內,不可能還像之前那麼平順了,這片區域變異動植物又多又厲害,競爭非常激烈,我們目標太大了,是很多群居動物眼裡的肥肉。但是你們不是很厲害嗎?應該能闖過去吧,反正你們挑一個吧,無論是獾還是狗熊、野豬,都不好對付。”
莊堯想了想,“不繞路了,節省時間,繼續往前走吧。”
十多分鐘後,他們果然看到幾隻三米多高的獾兩腿站立在前方,雞蛋大的小黑眼珠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眾人都警覺了起來,但是沒有停下腳步,一步步逼近那些獾。
末世之前的獾一般以蚯蚓、昆蟲為生,偶爾也吃小型哺乳動物,但是長到這個體積後,這些傢伙不可能再去吃小動物,現在顯然盯上了他們。
由於周圍的變異動植物太多,他們根本無法分辨身邊究竟有多少東西,當獾像土撥鼠一樣莫名地從四面八方不斷冒出來的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莊堯看了看周圍,“這是一個獾群,數量至少在……兩百隻以上。”
那些獾小的有一米多高,大的超過四米,這種哺乳動物的牙齒和爪子都極為鋒利堅硬,連鐵都咬得斷,爪子是細鉤狀的,能刨地三尺、掘開大樹的樹根,而且因為是群居動物,捕獵和生存能力都很強,如果不是因為在文明時代體型小,絕對能在森林中呈盡威風。
他們這三個變異動物加上十個人,從總體體積上絕對是這些獾的最近糧食。
三兒有些緊張地用蹄子扒著地,“這些豬獾數量比我想的還多,而且體積也變大了,一個冬天居然繁殖了這麼多……”
豬獾聚集得越來越多,幾乎把他們前進的路給封死。霍白深吸了口氣,張開大嘴,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獅吼,那一聲吼直沖天際、響破雲霄,驚得林間的禽類一群群地飛離了樹枝,一時之間森林喧囂不已,那些豬獾也驚得往後退去。
在霍白周圍的人紛紛捂住了耳朵,那聲獅吼震得他們鼓膜生痛,心臟劇烈地顫動,他的吼叫聲已經達到了聲波攻擊的等級,一般人都受不了。
柳豐羽叫道:“媽的,吼之前說一聲啊,心臟都快震碎了。”他轉頭一看,李道藹和趙子翔都神色如常、也沒捂耳朵,仔細觀察,才發現他們耳朵裡都有兩塊兒小耳塞,他更來氣了。
李道藹平靜地說:“哦,不好意思,忘了把耳塞給你們了。”
趙子翔解下背包,從裡面拿出小包裝的耳塞,紛紛扔給他們,眾人趕緊把耳塞塞進了耳朵裡。
鄧逍叫道:“柳哥,你別生氣,咱們也沒給他們準備鼻罩,一會兒讓他們好好嘗嘗你的厲害。”
柳豐羽吼道:“你給我閉嘴。”
三兒喊道:“趁現在趕緊衝出去吧,所有人都抓緊了,一定要靠著樹木跑,不要跑空地大的地方,地下可能被它們刨空了,還有,千萬別掉下來。”說著載著鄧逍就往前衝去,阿布和霍白也都撒開爪子往前跑去。
那些豬獾回過神來,個個神色猙獰,發出憤怒地嘶吼,朝他們撲了過來。
李道藹挑了挑眉,“地下嗎?”他眯起眼睛,半晌,喊道:“前方三十米處兩顆紅松之間的地下被掏空了,繞開走!”
眾人聞言趕緊全部繞行。
成天壁和沈長澤飛掠到了前方,一風一火掀起滔天火浪,朝著迎面而來的一群豬獾撲去。
唐雁丘站在阿布背上,從箭筒裡抽出一根散彈毒箭,他終於有機會在實戰中試試海龍筋和毒箭配合的威力了,他弓彎滿月,海龍筋巨大的回彈力給了他前所有為的阻力,他每次拉開這把弓,都感覺胸中豪氣萬丈,就好像拉開了天與地的混沌,讓他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一箭射出,毒箭在半空中碎裂成了上百個浸了神經性毒液的碎片,雨點一般朝那些豬獾刺去,那些碎片有一半都撲了個空,但是只要有一片扎進了肉裡,就能立刻將一個只三米高的成年豬獾放倒。
一時之間,三十多隻豬獾中了招,就像被抽走了筋一般,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一下子解決了阿布這邊的危機。
唐雁丘雙眼發光,興奮地看著自己的弓。
莊堯道:“別得瑟了,就那麼幾十隻,省著點兒用。”
唐雁丘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明白。”他抽出普通的輕小箭,開始瞄準豬獾的眼睛一一射擊。
正當前方已經被成天壁和沈長澤合力劈出了一條路,只不過火燒的太旺,他們也不過去了,只能從旁邊繞行,豬獾群窮追不捨,從側方圍了上來。
李道藹把手伸向了前方,用力在空中一握,豬獾群正在經過的那片土地突然轟隆一聲陷了下去,十多隻豬獾掉進了坑裡,兩邊的紅松樹傾倒,壓死了好幾隻來不及逃竄的豬獾,那些豬獾天生會打洞,還想從坑洞裡爬出來啊,然後那坑洞卻越來越深,不斷地往地底險,最後上方的土壤混合著傾倒的樹幹鋪天蓋地地埋下,徹底把那個坑給埋死了,那些豬獾就算不死,想要挖出來也要半天了。
眾人驚訝地看著李道藹,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動手,那操控土地的能力真讓人嘆為觀止,如果他的能量再強大一些,豈不是可以隨意改變地形走勢和土壤結構,甚至能夠直接製造小型地震,把所有人埋進土裡。
莊堯喝道:“看什麼看,都集中精力,趕緊往前跑。”
阿布一爪子拍飛了兩隻撲上來的豬獾,三兒巨大的鹿角直接把一隻豬獾給頂飛了,霍白更是以起龐大的體型和凶殘的攻擊力一路碾壓著豬獾群,坐在他們背上的人也沒閒著,奮力地消滅著周圍的捕獵者。
鄧逍正跟著三兒橫衝直撞地開路,突然大叫道:“這個東西好不好吃啊,皮毛這麼硬,肉應該會很嫩吧?”
三兒叫道:“好吃,烤的時候撒上點兒孜然和黑胡椒,那味道能饞死你。”
“那我抓一隻。”說著真的把一隻被他扯斷了腦袋的豬獾扔到了三兒的背上。
三兒大叫道:“哥你別這樣啊,血糊糊的難受死了,趕緊扔了!”
鄧逍不捨得扔,就裝著沒聽見,大吼著奮勇殺敵。
就像鄧逍說的,柳豐羽有“報復”李道藹等人的機會,他雖然覺得非常羞恥,可是這種關頭也容不得他多想,從背後的槍套裡拿出了那把造型詭異的液槍,把槍口的蓮蓬頭調節成最大角度噴射的末世,高腐蝕性的消化液不客氣地朝那些豬獾招呼而去,那些消化液只要沾上皮膚,就能帶給對方劇痛,而且看上去花生米大小的消化液,因為濃度高,能擴散到碗口大的面積,一旦打在要害上,能直接致命。
柳豐羽的新穎武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三兒誇張地叫道:“媽呀,這什麼什麼玩意兒啊,怎麼跟個雞巴似的。”
柳豐羽怒道:“專心往前跑,別往我這邊看。”
隨著消化液的射出,空氣中彌漫出劇烈的腐臭味,這對於鼻子敏感的異種人來說,真是痛苦無比,霍白三人終於明白那個蜥蜴少年說的鼻罩是什麼意思了,這味道確實讓人忍無可忍。
霍白受不了地大叫道:“好臭!”
柳豐羽大罵道:“忍著!”他此時已經拋棄了羞恥心,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了,反正長得像男性生殖器的武器也被人看到了,他覺得沒有什麼再能傷害他了。
他們很快就沒時間關注大王花霸道的臭氣了,豬獾群由於死亡慘重,剩下的不退反進,變得更加瘋狂。這些了進化了的豬獾爪子和牙齒都非常厲害,只要被碰到了一定是皮開肉綻,就連鄧逍的皺皮和龍血人的鱗甲都有些難以抵抗,除了被保護在阿布頭頂的叢夏和莊堯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受了傷,尤其是馱著眾人跑的阿布、霍白和三兒。
一隻四米多高的大豬獾悍不畏死地撲向了霍白身上的李道藹,動物在體型進化的同時,智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知道攻擊攻擊力最強的敵人,成天壁、沈長澤和唐雁丘都在天上,他們夠不著,於是試圖攻擊坐在霍白背上的李道藹和趙子翔。
霍白大叫道:“趙哥,保護統領!”
就在那豬獾要撲到李道藹身上的時候,趙子祥的背後突然生出兩對灰色的翅膀,一下子抱住李道藹的腰,把他拉到了半空。
一個很大的土團跟土炮似的狠狠砸到了那豬獾的頭上,把那豬獾砸得動作一滯,摔倒在地。
霍白嘶吼著撲了上去,張嘴叫朝它的脖子咬去。
那豬獾也是厲害,大叫著揮舞著利爪,瘋狂地抓撓霍白,霍白臉上、身上都被抓住了道道血痕。霍白也伸出爪子,狠狠拍在它眼窩處,那豬獾的眼睛立刻流出了血,它翻身就想從霍白身下逃跑,霍白猛地撲住了它的腰,一口咬在了它的後頸上。
這一場驚心動魄的野獸搏鬥只持續了十秒鐘,勝負已分,這隻個頭最大的豬獾抽搐著結束了生命。
趙子祥把李道藹放回了霍白的背上,兩個巨大的翅膀幾乎把李道藹包了起來,在他左右兩側形成密不透風的防護墻。
李道藹道:“不用這樣。”
趙子祥道:“統領的安全最重要。”
李道藹說話間,又把一塊地面給弄塌了,好幾隻豬獾嚎叫著摔進了坑裡,被傾倒而下的泥土掩埋。
鄧逍突然叫道:“叢哥,三兒的腿受傷了!”
叢夏叫道:“靠近我點!”
三兒不明所以,但還是跑到了阿布身邊,叢夏把能量注入了三兒的體內,快速修復著他的傷口,同一時間,他還在不斷修復著阿布身上的傷,他沒試過自己現在同時可以供多少人能量,以及同時能夠給多少人療傷,但是他感覺只要自己能量充足,數量並不是問題。
三兒驚訝地說:“太厲害了,傳聞是真的!”
豬獾群被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兩百多隻的數量驟減到了五十隻以下,當數量變得遠遠不足以抗擊敵人的時候,它們終於害怕了,被霍白吼了幾嗓子之後,就狼狽地逃竄而去。
眾人這才氣喘吁吁地慢下了腳步,它們瘋狂地跑了四五公里,終於擺脫了敵人,但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尤其是近戰人員,鄧逍的大腿上被抓了十多道血痕,每一道都三釐米深,看上去觸目驚心,阿布和霍白皮毛上染了不少血跡,也分不清是他們的還是豬獾的,三兒的毛短,傷口看得就更明顯,有一道傷從前胸劃過,差點把他的嘴給劃漏了。
他們找了一處安全的空地,休整療傷。叢夏集中能量,先給三兒療傷,孩子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傷慢慢地痊愈,連疼都忘了。
李道藹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叢夏實戰能力,若有所思。
霍白趴在李道藹腳邊,叫了李道藹兩聲,李道藹都沒有反應,他抬頭蹭了一下李道藹的褲管,“統領?”
李道藹這才回過神來,低下頭,“嗯?怎麼了?”
“統領,你休息一下吧。”
“不用,你才需要休息,我沒事。”
叢夏忙碌地穿梭在各個傷員之間,讓所有人恢復到無傷無累的狀態,當他去給李道藹療傷的時候,李道藹朝他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叢夏愣了愣。
李道藹淡道:“這種能力果然很好,難怪姚潛江對你不一般。”

第160章 魔境森林

叢夏愣了一下,淺笑道:“李警官是什麼意思啊。”
李道藹道:“誇你有價值的意思。”
叢夏明白他是在暗示自己對姚潛江來說“有利用價值”,不過李道藹不像是會在背後說三道四的人,所以這一句話就點到為止了,至於他說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圖,叢夏覺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
李道藹的傷不重,就是小腿被劃了兩道,但是任何小傷都不能忽視,叢夏給李道藹療完傷後,霍白和趙子祥反覆檢查了兩遍才作罷。看來李道藹在下屬中很有威信,霍白和趙子祥對李道藹的保護和關心,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給所有人療傷完畢,眾人不敢多做停留,繼續前進,鄧逍哭喊著想把那隻豬獾烤了吃,最後還是被莊堯毫不留情地拖走了。
叢夏吸收了很多豬獾的能量,給所有人治傷之後,能量不減反增,足以見這些豬獾的能量有多強。越是這樣,他就越擔心接下來的二十多公里路該有多凶險。
艾爾看了看一望無際地林海,道:“我去前面探探路吧,這麼盲目地往前走總是有點不安心。”
趙子祥道:“我跟你一起去。”
倆人展開翅膀,往前方飛去,就算他們註定要遭到攻擊,至少也該給他們機會選一選遭遇什麼。
三兒一邊跑,一邊嘴裡在喃喃自語。
鄧逍道:“你念叨什麼呢?”
“我在祈禱別碰上野豬。”
“野豬很厲害嗎?”
“很厲害,進化後的野豬身上那層皮比你的都硬,野豬愛在泥坑裡打滾,不禁本身的皮脂有七八釐米厚,外面還裹著一層豬毛和泥混合而成的‘盔甲’,普通的子彈打它身上就是撓癢癢,絕對的刀槍不入,而且脾氣很古怪,只要認準你了,就非得拱死你不可,根本不怕死,它們全速奔跑下的撞擊力超過八百斤,我要是跟野豬迎面撞上,多半也得掛,我上次就被幾隻野豬追得滿山跑,嚇死我了。”
成天壁道:“怎麼避開它們?”
三兒說:“我這不是一路走一路聞呢嘛,它們的味道特別臭,還是挺容易聞出來的,碰上野豬我們就繞路吧。”
這時候,無線電裡突然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接近著艾爾的聲音響起,“我們遇上麻煩了。”
莊堯沉聲道:“什麼東西?”
“碰上一群變異飛蛾,我們在把它們往東南方向引,你們繼續往前走,不要偏移,沈長澤過來支援。”
沈長澤從阿布身上飛了起來,“你們小心,有情況在無線電裡互通。”說完往東南方向飛去。
莊堯用指南針校正了一遍路線,指揮著大家繼續往前跑。
腳下的泥土越來越濕潤,而森林也越來越茂密,有些樹的直徑甚至超過了五米,過度的進化使得樹與樹之間的距離都變窄了,阿布有時候甚至需要繞路才能穿過樹林。
莊堯掛心那邊的戰鬥,隔了一會兒,問道:“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無線電通訊被打開了,對面傳來嘈雜的聲音,沈長澤急促地說:“我們應付得來,你們趕緊往前跑。”
李道藹突然道:“有東西朝我們跑過來了,大約後方五公里處,時速在70公里以上,地底震動很強烈,重量應該不輕。”
成天壁沉聲道:“不管是什麼,全速前進!”
眾人一口氣跑出去三、四里地,前方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片灰色的破敗的樹林,跟他們一路走來的景象不同,這裡的樹木不但沒有枝繁葉茂,反而死的死、殘的殘,腐朽的樹幹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最為詭異的是,那些樹幹上長滿了了一團又一團白色的東西,他們仔細一看,那些白色的東西看上去花團錦簇,花瓣透明潤澤,非常漂亮,小的也有人的腦袋大,大的甚至賽過一輛車。
三兒喊道:“停下。”
叢夏詫異道:“這些是什麼東西,看上去怎麼那麼像銀耳呢?”
三兒神色凝重,“就是銀耳。”
霍白很是好奇,剛想湊上去看看,莊堯叫道:“別動!這些銀耳不對頭,你們看地上的土。”
眾人低下頭,原本應該長滿野草或綠苔的地面,寸草不生,東北人引以為傲的肥沃的黑土,在這片區域變成了有些暗紅的土質,不僅如此,那些土還不斷冒出細小的氣泡,噗滋噗滋的,好像在呼吸,整片暗紅土地發出陣陣臭味,那些一塵不染的嬌嫩的白色木耳花跟它們腳下暗紅色的土地格格不入。
叢夏道:“三兒,這是怎麼回事?”
三兒急道:“我不知道,上次來這裡的時候還沒有這些銀耳,這附近原本有一個野豬的化糞和洗澡的池子,但是那也在三四里外啊……”他話沒說完,猛地回過頭去,眾人也紛紛回頭,因為地面的震動已經不需要李道藹這個土能量進化人從地底去感知,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大型動物奔跑所帶來的地面顫動。
三兒臉色一變,“媽的,是野豬!”
叢夏心裡一緊,不會這麼倒霉吧,後有野豬,前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化的銀耳和土壤,光看那寸草不生的地面,他們就知道不能從上面踏過去,但是繞路的話,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莊堯抓起一個裝食物的包,隔空拋進了銀耳叢裡,那帆布包剛接觸到暗紅色的泥土,那塊兒的泥土突然開始大量地吐著氣泡,整片土地就像活了一般,一點點吞噬著那個布包,布包和包裡的東西就像浸泡進了硫酸一般,■■地被消化著,不到一會兒功夫,布包就陷入了土裡,無影無蹤了。
莊堯果斷地說:“是沼澤地,帶腐蝕性,繞路。”
眾人開始往北面跑,試圖繞過這片區域,很遠處能看到挺立的樹木,那裡肯定還沒被污染到,不過,這片區域肯定還在不斷地往外擴散。
成天壁道:“我們是不是不小心闖入野豬的領地了,不然它們不至於隔著好幾公里就來追我們。”
莊堯道:“很有可能這些銀耳沼澤的前身就是野豬的化糞池,三兒說那個化糞池應該在幾裡外,但是這片沼澤擴散的這麼大,發源地在哪兒不好說,多半就是那個化糞池擴散過來的,動物有守護自己領地的本能,那些野豬覺得我們侵犯它們的領地了。”
鄧逍怒道:“誰對他們拉屎的地方感興趣啊!”
李道藹往後看了一眼,野豬群已經能用肉眼看到了,看數量至少在四十隻以上,要是被這麼衝撞過去,他們恐怕得殘廢一半,他沉聲道:“我能改變這片沼澤的土質,但是不能堅持太久,要繞過去已經來不及了,衝過去吧。就算要和這些野豬打,也不能在沼澤地旁邊。”
莊堯眯起眼睛看著前方,大腦飛速地計算著,“遠處那片泥沼沒有擴散到的區域距離我們約1660米,你有把握在這麼長的距離裡開出一條我們能走的路嗎?”
李道藹道:“有更好的辦法嗎?”
莊堯回頭看了看,“野豬群和我們碰撞的時間是36秒,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那就走吧!”
莊堯朝叢夏使了個眼色,叢夏輕輕點了點頭,不用莊堯說,他肯定也會一直給李道藹補充能量的。
李道藹跨坐在霍白背上,喝道:“就從這裡走!”
霍白對李道藹完全信任,毫不猶豫地跳進了冒著氣泡的暗紅色沼澤地。當他的爪子接觸到泥沼的時候,腳下的土壤是完全堅硬的,他並沒有陷進去,只是所有人都看到他腳掌墊旁邊的毛在接觸到泥沼的時候瞬間被燒焦了,幸好他的腳掌墊很厚,暫時還沒有被腐蝕。
三兒尾隨著霍白跳了進去,緊緊跟著他,阿布跟在了三兒的後面,他們奔跑的線路連成了一條直線,但是這樣跑動非常痛苦,因為他們三個的速度是不一致的,為了節省李道藹的能量,他們既不能快也不能慢,必須把彼此之間的差距控制在50米內,這就要求他們的速度必須保持一樣的頻率,否則阿布很可能會把三兒給壓扁。
他們衝進沼澤地兩百多米後,就連阿布和霍白的肉墊都開始被腐蝕得破皮了,三兒的蹄子情況稍微好一些,但也感覺到了絲絲疼痛。
正當他們松了口氣,以為躲過了野豬群的攻擊時,回頭一看,卻發現那些野豬奮不顧身地跳進了泥沼裡,而且以令他們震驚的速度朝他們游了過來。
叢夏大驚失色,“怎麼可能!它們怎麼沒陷進去!”
莊堯道:“看來這個泥沼不深。”
“媽的,這皮也太厚了,這些土的腐蝕性只比我差一點,這樣都沒變成燒豬?”柳豐羽眼看著那些三四米高的黑毛大野豬朝他們衝來,心裡陣陣惡寒。
成天壁道:“它們的皮脂加上外麵包裹的泥土,厚度超過了十釐米了,沒那麼容易腐蝕掉。”
三兒的語氣輕鬆了不少,“沒事,他們游的這麼慢,追不上我們的。”
叢夏可絲毫不敢放鬆,李道藹能量消耗的太快了,才跑出去五百多米,他體內的能量就幾乎要耗空,眼看著李道藹臉色蒼白,叢夏原本只是一小點一小點的給他過度能量,此時也顧不得被他發現,把能量跟倒水一樣注入他體內,李道藹要是在這個時候掉鏈子,他們全都要掉進這個巨大的化糞池裡,那死法未免太噁心了一些。
李道藹當然感覺到了體內源源不斷注入地能量,他驚訝地回頭看了叢夏一眼,只是匆匆地一眼,就轉過了頭去,這時候他必須專心地給眾人鋪路。
霍白突然叫道:“不好,前面還有野豬!”
他們往前看去,果然,一個更大的野豬群從他們前方跳進了沼澤裡,那些野豬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暗紅色泥土,看來這裡真的是他們的老巢,這些野豬已經習慣了在有腐蝕性的沼澤裡打滾,當然不怕沼澤了。
眼看被前後夾擊,成天壁沉聲道:“三點鐘方向的野豬最少,從那裡突圍,雁丘,跟我過去。”說著自己一下子藉著風力飛到了半空,手臂上套著一個銀白色的風炮,唐雁丘也展開翅膀,手持古弓,朝著三點方向飛去。
鄧逍羡慕地說:“成哥沒有翅膀也能飛,真好啊。”他一邊說,一邊從背上接下了他的加特林,機關槍上連著一個標準彈夾,只有600發子彈,大的彈夾箱在阿布身上,已經來不及拿了,希望這600發子彈夠給他們開路的。
拿著武器的三人都正愁沒機會用實物試試武器的威力,此時看著那些凶神惡煞的大野豬,心裡在緊張的同時都有些亢奮,野豬在沼澤地裡游得已經算快的,但是在他們眼裡還是很慢,根本就是活靶子。
唐雁丘第一個行動了,他拿過一根重炮箭就想射擊,莊堯馬上制止了他,“先用輕小箭射眼睛試試!重炮箭只有20支,你省著點兒用!”
唐雁丘失望地把那根箭放回了箭筒裡,抽出了一根輕小箭,那流線般的箭咻地一聲射了出去,正中一隻大野豬雞蛋大的眼睛,那野豬爆發出痛苦地嘶吼,聲音極其難聽,刺得人耳膜疼,但是,它卻並沒有倒下,反而更加抓狂地朝他們撲了過來。
莊堯眨了眨眼睛,“射另一隻。”
唐雁丘無須他提醒,已經拉弓射箭,那隻野豬遭了一箭,也學乖了一些,懂的閃躲,這一箭刺中了它的眼角,沒傷到眼睛,眼角的皮膚極厚,雖然刺進了皮裡,卻沒對它造成大的傷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唐雁丘皺起了眉頭,又拿了一根箭,那野豬猛地閉上眼睛,試圖把腦袋扎進沼澤裡,唐雁丘一箭射出,直接鑽進了那頭野豬的耳朵裡,那野豬瘋狂地在泥沼裡翻滾、掙扎,這一箭射中了它的中樞神經,它不可能再有行動能力,慢慢地頭就陷進了泥沼裡,最後窒息而死了。
叢夏嘆息道:“生命力真夠頑強的。”他們從來沒見過什麼東西需要唐雁丘射出三箭才能殺死的,更何況是在前兩箭已經射在要害的前提下。
成天壁飛到兩隻野豬上方,把風炮對準了他們。
叢夏叫道:“天壁,再飛高點,小心那種土濺到你身上。”
成天壁往上飛了兩米,猛地把風力注入炮筒裡,巨大的風力在炮筒內急速壓縮,然後砰地一聲巨響,一個透明的壓縮風團朝一頭野豬射去,風團轟然爆炸,兩頭野豬被拋出了泥沼,再重重跌了回去,它們骨肉橫飛,鮮血流了一地,連叫都沒叫一聲就被炸死了。
眾人都驚呆了。
野豬雖然皮厚,畢竟是血肉之軀,能炸穿10釐米厚鋼板的風炮,對付野豬自然是不在話下,但儘管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已經見識過了風炮的能耐,還是被這威力震撼了。
三兒把他本就圓鼓鼓的鹿眼睛瞪得比鴨蛋還大,“媽呀媽呀,太牛逼了,這個東西多少錢啊,我買的起嗎?”
鄧逍大笑道:“買得起你也用不了,只有風自然力進化人能用。”
三兒很是失望。
李道藹和霍白顯然也被成天壁風炮的威力所震撼,一時都沒有說話。儘管現在他們是並肩作戰的隊友,但是自然力進化人之間,總有種微妙的競爭意識存在,就連關係已經算挺不錯的成天壁和沈長澤,也擺脫不了這種意識,這是強者和強者之前互相忌諱、比較產生的,雖然沒人希望自己的合作對象太弱,但是當對方的實力表現得太強的時候,同樣是天驕的自然力進化人,就會產生危機感。
這也是為什麼成天壁元素化的能力曝光後,其他自然力進化人開始專心致志地修煉,全都期望盡快突破二階。
這時候,沈長澤三人從遠處飛了回來,各個狼狽不已,頭髮亂得像雜草,臉上、身上很多細小的傷口,翅膀上甚至有一些血窟窿,趙子祥已經完全變成了一隻翼展達7米的巨型禿鷹,只是他身上的毛一看就掉了很多,有些地方都有點禿了。
霍白有些擔心地看向趙子祥,“趙哥,你沒事兒吧?”
趙子祥道:“還死不了。”
李道藹喝道:“阿白,快繞路!”
霍白一扭頭,就見前面游過來一隻體積跟他差不多的大野豬,他趕緊靈活地變了個方向,跟在他身後的三兒剎車不及,一下子往前衝了過去,他一隻前蹄已經插進了沒有被李道藹硬化的沼澤裡,頓時嚇得他嗷嗷叫,李道藹趕緊將那部分沼澤硬化,三兒這才退了回來,追上霍白,阿布如果不是剎車及時,早就跟著三兒滾進沼澤裡去了。
霍白立刻道:“統領,對不起。”
鄧逍怒道:“你該跟誰說對不起啊。”他剛才差點兒從三兒的背上甩出去,就算他皮糙肉厚,也不想掉進野豬的糞池裡啊。
霍白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啊。”
趙子祥在天上盤旋了一圈,俯衝而下,巨大而鋒利地爪子一下子抓進了野豬的眼睛裡,那野豬緊緊閉上眼睛,但是眼皮顯然比其他地方的皮薄很多,最終還是被趙子祥的爪子抓破了,發出痛苦地嚎叫。趙子祥硬是把那頭一噸多重的大野豬給拖倒,站在它頭頂,把它的腦袋按進了沼澤裡。但是那野豬力氣極大,頭上頂著那麼大禿鷹,硬是從沼澤裡鑽了出來,凶狠地甩動著身體,趙子祥站不住了,只好飛了起來。
他的爪子剛離開野豬,一陣機關槍的聲音就在他身下響起,那頭野豬再皮糙肉厚,也扛不住機關槍每秒鐘120發子彈的掃射,不到兩秒鐘就被打爆了腦袋。
鄧逍興奮地哈哈大笑起來,“靠,這槍太霸道了。 ”
莊堯指著一隻朝阿布衝來的野豬喊道:“那邊還有一隻,快滅了!”儘管阿布的體積比野豬大得多,但是如果他們互相沖撞,輸的絕對是阿布,因為野豬天生就比其他動物更會撞擊,如果加上助跑,恐怕能把阿布整個掀起來。
成天壁飛到了這邊,一記風刃劈頭砍下,他在地下訓練場砍了兩個月的鋼板,對付野豬自然不在話下,那粗毛大野豬就那麼活生生地被他劈成了兩半。
沈長澤和艾爾也加入了大戰野豬的行列,忍著野豬散髮的陣陣惡臭跟它們近身搏鬥。
他們此次既受地形的限制,也占了地形的便宜,至少那些野豬不像在岸上那麼靈活快速,也無法助跑,只是李道藹支撐著他們腳下的土地,非常辛苦,臉色已經越來越蒼白。
叢夏是對他的情況最清楚的,高喊道:“我們加快速度離開這裡,李警官能量消耗太多了!”
霍白一聽這個,更是拼盡全力往前跑去,他也不敢跟野豬正面相撞,好在其他人幫著他們肅清了前面的路,他們就這麼斬荊披棘地衝過了野豬群,到達了沒有被銀耳沼澤擴散到的對岸。
他們到達真正的陸地後,開始撒丫子狂奔,一口氣跑出去了五公里,確定後面的野豬沒有追上來了,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阿布累得趴倒在地,三兒更是直接躺下了。剛才穿越沼澤地的經歷,不禁消耗了他們的體力,小心翼翼卻又要快速前進的奔跑方式更是讓他們心力交瘁。
叢夏從阿布身上跳了下來,心有餘悸地往後看了看,“那片沼澤太邪性了,為什麼那些樹木沒有被腐蝕掉呢?還有為什麼那麼髒臭的沼澤會開出雪白的銀耳呢?”
三兒垂頭喪氣地說:“鬼知道,這林子裡真是一天一個樣兒,我本來以為自己很了解它,結果發現它每天都在變,我根本跟不上它變化的腳步了。”
叢夏安慰他道:“別這麼說,如果沒有你對這片森林的熟悉,我們吃的虧就更多了。”
霍白沒有像阿布和三兒那樣四仰八叉地休息,而是第一時間查看李道藹的情況,見李道藹臉色蒼白、呼吸遲緩,擔憂地說:“統領?你沒事吧,是不是能量要耗盡了?”
李道藹看了叢夏一眼,“還好,還沒有。”
叢夏也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李道藹是聰明人,聰明人不需要把話說得太明白,他知道李道藹會保守秘密的,因為現在他還在默默地給李道藹輸送能量,有了眼前的好處,何必糾結真相。
這回能度過沼澤,倒是對虧了李道藹,否則他們只能跟野豬在地面上遭遇,冒著可能被野豬拱進沼澤裡的風險,來一場惡戰了。
叢夏給李道藹補充了大半的能量,又把趙子祥等人的傷給修復了,雖然都是小傷,但是多少有些影響行動。
莊堯有些可惜地說:“真想帶一些那種銀耳回去研究一下,看上去很有趣的樣子。”
“銀耳啊。”鄧逍笑道:“我拿了呀!”
莊堯驚訝道:“你拿了?什麼時候?”
“成哥炸野豬的時候啊,我們跑過去的地方剛好有一株,我順手就塞包裡了,銀耳雪梨羹夏天吃很消暑的,這銀耳長得這麼漂亮,肯定好吃。”鄧逍說著就從裝機關槍的皮套裡抓住一樣東西,得意地展示著,“你們看……”
眾人瞪大眼睛,莊堯道:“快扔掉!”
鄧逍皺了皺眉頭,扭頭一看,頓時驚呆了,原本雪白雪白的銀耳團,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血紅色!那銀耳的花瓣層層疊疊、嬌艷欲滴、煞是好看,只是,怎麼看都不像好東西。
鄧逍甩手就想把它扔掉,然後那銀耳突然舒展開所有的花瓣,然後猛地收縮,一大團臉盆大的銀耳瞬間將鄧逍的小臂給包裹了起來,那血紅色花瓣仿佛扎進了他的皮膚裡,他整條小臂頓時變成了紅色。鄧逍驚恐地大叫起來,“我操——這是什麼玩意兒啊!”
變故來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沈長澤衝了上去,一隻手變成了龍血人布滿鱗片的爪子,一把扣住了鄧逍的手臂,抓著銀耳往下一擼,然而他只是擼掉幾層薄薄的花瓣,那些柔軟的像果凍一樣的花瓣掉在地上,土壤立刻發出了■■的聲音,很快那片土地就變成了暗紅色。沈長澤一看自己的手,皮膚也被腐蝕掉了一些,還好不嚴重,但是鄧逍可就麻煩了,那些銀耳如同有生命一般,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進鄧逍的手臂裡,根本無法阻止。
眾人圍在鄧逍旁邊,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莊堯當機立斷,冷靜地說:“把手臂砍掉。”
鄧逍表情立刻扭曲了,“啊啊啊不要啊!”
“砍了!”
成天壁走到了鄧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住,會有點兒疼。”
“等一下!”
這一聲不是鄧逍叫出來的,而是叢夏。

第161章 魔境森林

鄧逍淚眼汪汪地看著叢夏,“叢哥,快救救我啊。”
叢夏有些焦急地看著那不斷順著鄧逍的小臂向上攀爬的銀耳,“你花了一個多月的精力返祖神經類毒素,至今有什麼進展沒有?”
“有,毒死普通人沒問題。”
叢夏深吸了口氣,“我會把能量注入你的毒腺,幫助你分泌更多毒素,你試試看能不能用自體的毒素擊退這些銀耳,如果成功的話,你的毒腺肯定會進化的更加發達,如果失敗的話,就在銀耳吞噬你整個手臂之前把胳膊砍了吧。”
鄧逍咬牙道:“來試試吧。”
莊堯點點頭,“這個想法不錯。”他掏出隨身的筆記本,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叢夏把寒武能量轉化成水能量,注入了鄧逍體內,在找他腋下的一處毒腺後,他將能量灌了進去,毒腺內的細胞立刻加速分裂,不斷地產出劇毒的神經類毒素,鄧逍操控著毒素順著自己的手臂往下蔓延,直到和那些血紅色的銀耳碰上。
鄧逍感到手臂傳來劇烈地疼痛,他有種自己的胳膊下一秒就要爆炸的錯覺,他咬緊了牙關,奮力地把毒素往下推,不管再怎麼疼,應該也比不上被砍掉胳膊再硬生生長出來疼。
那些銀耳接觸到毒素後,開始了瘋狂地反擊,在鄧逍的胳膊裡奮力掙扎著,給鄧逍帶來了極大的痛苦,他忍不住大吼了一聲,“啊好痛!”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肩膀,“忍著,否則……”說完拿手比劃了一下他的胳膊,嚇得鄧逍立刻精神了。
叢夏急道:“小鄧,你注意力集中點!”
疼痛和危機感促使鄧逍拼了命地製造毒素,體內毒素的分泌水平比平時增強了3倍,這個量的毒素已經足夠成為強大的攻擊力之一,那些銀耳在叢夏和鄧逍的聯手努力下,終於被逼得節節敗退,慢慢被逼出了鄧逍體內,像果凍一樣的銀耳肉如同受驚一般,漸漸地從鄧逍手臂上剝離出來,掉到了地上,被沈長澤一團火燒了個乾淨。
眼看著鄧逍的手臂顏色漸漸恢復了正常,眾人都松了口氣,鄧逍自己更是如獲大赦,不用被砍掉胳膊,他差點高興得哭出來。
叢夏無奈道:“你以後不要亂碰不知名的東西,看你惹的禍。”
鄧逍鬱悶地撇了撇嘴。
莊堯道:“也算因禍得福吧,體內毒素水平有提高嗎?”
“有,幾個毒腺都分泌了很多毒素。”
“很少,你返祖的進程又前進了一步。”莊堯走了過去,“舌頭吐出來給我看看。”
鄧逍伸出一截粉色的舌頭。
莊堯瞪了他一眼,“你白痴嗎,誰要看你人類的舌頭!”
鄧逍的舌頭僵在半空,委屈地縮了回去,過了一會兒,從嘴裡伸出一條長長的如蛇信子一般的舌頭,那舌頭呈青紫色,至少有15公分長。莊堯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透明器皿,拿出一個棉棒快速地刮了下他的舌苔,然後裝進了器皿裡,“行了,收回去吧。”
那舌頭啪的一聲縮進了嘴裡,鄧逍笑了起來。
莊堯翻白眼,“笑個屁,你差點胳膊都沒了。”
鄧逍看了一眼地上一團焦炭的銀耳,露出頗為可惜的表情。
李道藹隔空一抓,銀耳下面的泥土就像被什麼東西吸起來一樣,飛到了李道藹的手裡,他用手指捏了捏那些泥土,然後扔到了地上,眾人看到他的掌心已經有些破皮了,“這些土已經被這種銀耳侵蝕了,恐怕過段時間,這裡也變成那種沼澤了。”
成天壁蹲下來看了看,果然,已經有一小片土變成了暗紅色,說不定那一大片沼澤,當初也是這麼開始的。
莊堯挖了些土和還沒有被完全燒掉的銀耳肉放進了器皿裡,“好東西,這些銀耳不知道究竟想幹什麼,竟然能融進人的身體裡,回去實驗看看。”
三兒看了看天色,“繼續走吧,我們離大松樹已經很近了,再過個幾公里,就可以……嗯,看到它了。”
成天壁問道:“還可能碰到什麼嗎?”
“不好說,什麼都有可能。”
李道藹道:“走吧,天黑之前必須見到魔鬼松。”
眾人再次整裝出發,這一次,他們走的很快,離魔鬼松不過十來公里了,只要能一口氣到達魔鬼松附近,他們就暫時安全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在又前進了六七公里後,他們碰上了一群猴子。這些猴子個頭很大,在高大粗壯的樹枝之間蕩來蕩去,朝著他們大聲嘶叫,呲牙咧嘴的樣子,很是凶惡。
成天壁喊道:“別理他們,全速前進。”
一個猴子從一棵松樹上蕩了過來,張牙舞爪地朝阿布頭上的莊堯撲去,還未等那猴子碰到莊堯,阿布一爪子將它拍飛了出去,同時朝著猴子群大聲地吼叫。
阿布叫的聲音很大,猴子不甘示弱,叫得更響,但是沒有猴子再撲上來了。只是在樹叢間飛速地跳躍,緊緊跟在他們周圍,速度非常快,一時根本甩不掉。
突然,一個黑色的東西朝阿布頭頂扔了過去,阿布想也沒想就一爪子拍開了,眾人仔細一看,是一個水桶一樣大的松塔,是一隻猴子扔過來的。
猴子興奮地叫聲此起彼伏,松塔一個接著一個地朝他們砸了過來,小的也有籃球大,大的跟健身球一樣。
那些猴子數量眾多,人手一個地扔松塔,眾人有些應接不暇,而且松塔很重,就算在空中劈成兩半了,還有慣性往前衝,子彈對付它們也不管用,已經有幾個人被砸到了。
“媽的,這群死猴子!”柳豐羽端著液槍朝那些猴子射擊,但是松葉太茂密,猴子速度又快,他射了半天,一直猴子都沒射到,那些猴子朝他使勁做鬼臉,手舞足蹈地朝他示威,把柳豐羽氣夠嗆。
鄧逍端起機關槍,氣憤地朝著那群猴子射擊,機關槍密集的子彈終於起到了一些作用,有幾隻猴子被打中,嚎叫著從高高的樹上掉了下來。
成天壁的能力對付這群猴子還是很有優勢的,但是有些猴子站在很高的樹上,超過了他的攻擊範圍,不過,對於那些近距離接觸他們的猴子,他幾乎一刀一個準。
唐雁丘的箭在此時發揮了最大的攻擊能效,射的那些猴子拼命往樹後面躲。
沈長澤乾脆飛到空中,往猴子群裡扔火團。
艾爾和趙子祥飛進了松樹林裡,抓起猴子就往地上扔。
一個大猴子抱起一個巨大的松塔,狠狠地朝霍白砸了過去。
李道藹一甩手,地上的泥土猛躥起了兩米高,憑空豎起一道堅固的土墻,把那個松塔硬生生地攔住了。
儘管遭到猴子的攻擊,他們的速度也沒慢多少,執著地往前跑著。
一大團黑影又一次朝阿布扔了過來,阿布發出憤怒地叫聲,又是一爪子拍向了那個黑影,叢夏從那個黑影裡感受到了異常的能量波動,他瞬間強化視力,瞪大眼睛一看,立刻喊道:“阿布不要——”
然而已經晚了,阿布一爪子把那個黑影拍碎了,頓時,一大群一指長的大馬蜂嗡嗡地飛了出來。
這群猴子居然朝他們扔馬蜂窩!
馬蜂悍不畏死地攻擊著他們,尤其是一爪子拍碎了它們的窩的阿布。叢夏把莊堯按到了自己身子底下,用衣服抱住了腦袋,趴在阿布身上不敢動彈。他知道自己沒能力對付這些馬蜂,只能祈禱其他人快點把馬蜂收拾掉。
鄧逍大罵道:“這群猴子真他媽缺德!”
在一群馬蜂朝著叢夏撲過去的時候,柳豐羽跑到了阿布的脖子上,一伸手,手臂變成了巨大的鮮紅的花瓣,像一面墻一樣朝馬蜂群拍了過去,馬蜂的毒針紛紛扎在了柳豐羽的花瓣上,簡直如泥菩薩過江,瞬間就被消化液給化沒了。
沈長澤飛到了阿布身上,朝著馬蜂群噴火,一下子燒死了不少。
還好這群馬蜂無論是個頭還是數量都只是普通,很快就被他們消滅乾淨了,猴子也死傷慘重,漸漸地就四下逃散了。
阿布臉上被叮了好幾個包,嘴巴那裡明顯腫了起來,一邊跑一邊用嘴巴蹭著胸口,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儘管又一個危機過去了,但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怨氣,極其想罵娘,自從他們進了這個鬼林子,就不斷地遭到各種攻擊和騷擾,雖然都不足以對他們造成致命的威脅,但是每一次都有人受傷,而且嚴重拖慢了他們的速度,他們越靠近大松樹,就越擔心阻礙還沒有結束,而所有人經過好幾次戰鬥,都已經疲憊不堪了。
“前面就是魔鬼松!”三兒突然大喊道。
眾人往前看去,很遠的前方,出現了一堵看不到邊際的墻。他們正式進入森林後,就看不到魔鬼松了,因為樹木太高,已經把他們頭頂的天都遮了起來,而再一次看到魔鬼松,是因為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近到能夠直接目睹魔鬼松直徑近兩公里的軀幹。
叢夏心臟狂跳起來,魔鬼松就在不遠的前方了,他們會遭遇什麼?他們能跟魔鬼松說上話嗎?能活著離開這片森林嗎?
三隻四蹄動物以最快地速度奔跑了起來,霍白一馬當先,以超過200公里的時速朝魔鬼松衝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閃電。
幾分鐘後,他們進入了魔鬼松周圍半徑500米的區域,這裡果然如三兒所說,沒有一顆高大的樹木,肥沃的黑土地上只長著比指甲蓋還細小的野草,看來所有的營養都被魔鬼松吸收了。
他們眼前是一堵棕色的幕墻,抬頭看不到頂,左右看不到邊際,巨大得令人難以想象,仿佛這就是天地的盡頭。
他們慢慢走了過去,三兒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這種只生寸草的地面面積比我上次來的時候明顯擴大了。”
莊堯道:“嗯,魔鬼松一直在擴散它的勢力。”
這一片區域果然很平靜,平靜的就像一個能夠安然進行野餐的公園,但他們心裡清楚,這裡危機四伏。
他們越走越近,終於走到了魔鬼松面前。仰頭看去,樹幹高聳入雲,巍峨龐大,讓人心生敬畏,他們再一次被這株神物震撼。
每個人都感覺到大松樹散髮出來的龐大的能量,那股能量勝過他們感知過的任何生物數倍,強大到讓他們倍感壓力。
三兒趴在了地上,低聲道:“我把你們帶到了……”接下來的話卻欲言又止。
叢夏看向他,“三兒,你怎麼了?”
三兒苦笑道:“我只是有點害怕。其實決定帶你們進來的時候,我就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了。我們村兒祖祖輩輩都生活在小興安嶺,魔鬼松繼續擴散下去,不出半年,我們都要無家可歸了,所以,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進來的,希望你們真的能阻止它。”
鄧逍抬起他看著大松樹,喃喃道:“阻止它……?”
怎麼阻止它?每個人心中都有同樣的疑問。面對超級生命,他們是那麼的渺小。
莊堯道:“有人在看我們,感覺到了嗎?”
經他一提醒,眾人仔細感知,果然感覺到了一種被人暗中注視的感覺。
莊堯抬起頭,朗聲道:“松樹先生,我們來自北京的國家科學院,我們代表國家和軍隊想和你對話,你看得見我們吧?”
莊堯稚嫩的嗓音在森林裡蕩起重重回音,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了,這裡安靜得可怕。
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回應,莊堯繼續喊道:“松樹先生,你曾經在我們派遣偵察機的時候說過話,這證明你是有溝通能力的,為什麼現在不願意和我們溝通呢?”
“我們想知道你選擇在這裡扎根和生長的目的。你的存在已經對當地的人和生態造成了巨大的影響,如果你無止境地擴張下去,對你自己也未必是一件好事。請你現在就嘗試和我們溝通。”
莊堯不死心地繼續扯著嗓子朝空氣喊話,他的腦電波能夠感覺到其他生物腦電波的波動,他知道這裡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個腦電波在工作著,那個龐大的腦電波屬於魔鬼松。莊堯一邊喊話,一邊分析著魔鬼松的腦電波,發現它的聽覺神經正在發出微弱的接收信號,魔鬼松果然在聽他說話,只是還是不回應。
莊堯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高聲唱起了歌,唱的是《在希望的田野上》。
眾人無語地看著他,莊堯瞪了他們一眼,“跟我一起唱啊。”
唐雁丘哭笑不得,“為什麼?這樣有用嗎,它根本沒聽到吧。”
“聽到了,它的聽覺神經在接收信號,很微弱。它的腦電波很奇怪,五感神經相聚很遠,比如現在的視覺神經離我們很近,聽覺神經離我們很遠,這也許跟它的體積有關,但也有可能,它的五感神經被自己拆分了,比如現在視力在工作,大腦在睡覺,所以聽覺也跟著睡著了,我們來把它叫醒吧。”
“叫醒?那好辦。”霍白不耐煩地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莊堯道:“別,這樣太……”
他還沒說話,霍白就仰起了脖子,發出了一聲響徹天際的獅吼,這一聲吼叫伴隨著四周樹林形成的天然音壁,製造出了巨大的回音,獅吼頓時響徹了整個森林,驚起飛禽走獸無數。
回音散去,所有人都戒備地看著魔鬼松。如果真像莊堯說的那樣,這位樹祖宗在睡覺,霍白一嗓子把人家吼醒了,祖宗一個不高興,一億個暴雨松樹針灑下來,他們不是直接成篩子了。
等了足足半分鐘,魔鬼松都沒有任何反應。
叢夏眨了眨眼睛,“沒、沒用嗎?”
“好像……”
莊堯的神色變得凝重,“不,它的聽覺神經發出較強的波長了。”
眾人心裡都開始打鼓了,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真吵。”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聲音繞樹三圈,餘音不斷。
眾人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就連阿布都感覺到了那緊張地氣氛,趴在地上不動了。
“真吵啊。”那個聲音又開口了,並且開始自問自答,“吃掉吧,應該吃掉嗎?”
叢夏咽了口口水,嚇得腿肚子有點軟,吃掉……什麼?
“不能吃掉嗎?為什麼?小孩子?小孩子不能吃嗎?人類真麻煩。”那個聲音嘆了口氣。
莊堯深吸了口氣,音量不自覺地比剛才低了八度,小心翼翼地說:“松樹先生,你看到我們了嗎?”
說老實話,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莊堯用這麼恭敬的態度跟人……不,跟任何東西說話,果然聰明的人都是識時務的。
“你在和我說話?我為什麼要和你說話?”
“既然你有語言能力,不說話不是很可惜嗎?”
“為什麼可惜?我又不需要說人類的話。我怎麼又跟你說話了?不如吃掉吧,雖然沒有營養,但是真吵啊。為什麼你就是不讓我吃掉呢?”
莊堯額上冒出了冷汗,“松樹先生,你在和誰說話?”
“不是和你嗎?”
所有人都大囧。他們想象過無數種和魔鬼松正面接觸的情景,無一不是危險重重,彌漫著沉重的死亡陰影,雖然他們現在也還遠遠沒有擺脫死亡威脅,但是這個大松樹是不是也太莫名其妙了,跟人格分裂似的。
叢夏小聲道:“是不是它的人類意識還沒消失?”
莊堯點點頭,“有可能。”
“人類意識?我可不是人類,雖然我吃了一個人類後,他就老是在我腦袋裡說話,真吵啊。”話音未落,魔鬼松的樹幹上慢慢凸顯出了一個巨大的人臉,那張臉慢慢從樹幹上浮了出來,最後形成了一張清晰的木製臉孔,那是一個年約30的男人的臉,竟然還挺英俊。魔鬼松垂下了眼臉,看著他們。
眾人緊張地看著他。
“咦?”那張臉突然做出了一個疑惑地表情,目光落到了叢夏身上。
叢夏嚇得心臟一蹦躂。
那張臉突然伸出了樹幹,臉後面連著一個粗壯的樹枝,朝叢夏伸了過去。
成天壁瞪起眼睛,一步跨了過去,想擋在叢夏前面,莊堯一把揪住了他,給他使了個眼色,成天壁皺起眉頭,緊緊握住了拳頭。
那張直徑超過4米的木頭大臉伸到叢夏面前才停下,看上去很厚重的眼皮卻輕巧地眨了眨,沒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叢夏,叢夏勉強忍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衝動,哆哆嗦嗦地看著魔鬼松,一動不敢動。
魔鬼松看了半晌,突然說:“我認識你。”
“啊?你、你認識我?”
“你經常往我身上倒水和茶葉。”
“啊……那是,給你、給你澆水,施、施肥。”
魔鬼松皺了皺眉頭,想了一會兒,“不對,你們是懶得去廁所,把隔夜水和茶倒進我的土裡。”
“不是!絕對不是!”叢夏急得差點咬到舌頭,“都是新鮮的,是為了讓你更健康才倒的,真的。”
魔鬼松思考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哦,你確實給我澆過水,還修過枝。”
叢夏拼命點頭。
“你來這裡幹什麼?我不會回那個叫做花盆的東西裡的。”
叢夏汗道:“我不是來讓你回花盆的。”
“哦,其他人呢?有個總是穿很少布的女的、有個嗓門很大的男人、有個光頭胖子,怎麼只有你呢?”
叢夏沒想到松樹居然也有記憶力,還能記得公司這麼多人,這點絕對是他想都沒想過的,他小心翼翼地說:“他們都在家。”
“哦。”魔鬼松把臉收了回去,閉上了眼睛,又自言自語道:“別吵,別吵。”
莊堯問道:“你吃掉的那個人類活在你的大腦裡嗎?”
魔鬼松回答道:“有的時候……他總是在思考人類的東西,真煩。”它睜開了眼睛,“你們帶了人類吃的東西嗎?”
“唔,帶了。”
“給我。”
莊堯道:“當他在思念人類的食物時,你也想吃,是嗎?”
魔鬼松皺起了眉頭,“你真吵。”
鄧逍從阿布背上解下一捆肉乾,“你要怎麼吃?”
“扔到地上。”
鄧逍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肉乾全都倒在了地上。
那一塊地面慢慢下陷,地底下伸出了一個枯樹枝編成的大手,一把把好幾斤肉乾都握住了,然後迅速地拖進了地裡,不見了蹤影。
眾人暗自心驚。這地底下全是魔鬼松的根須,不禁天上不安全,地下也全是陷阱,魔鬼松要殺他們,簡直是輕而易舉。
魔鬼松沉默了一會兒,喃喃道:“終於不那麼吵了。”它睜開了眼睛,看著眾人,“人類,說說你們出現在我領地的目的。”
莊堯深吸了口氣,儘管魔鬼松沒有表現出攻擊的意圖,但是他們的心還吊在嗓子眼兒,接下去他說的沒一句話,都要非常小心。

第162章 魔境森林

莊堯道:“松樹先生,你為什麼要不遠萬里從雲南跑到東北來?”
魔鬼松打了個哈欠,“松樹不就應該生活在這裡嗎?人類告訴我的。”
“你想在這裡……生活?一直生活下去?”
“不然要去哪兒?這裡又涼快,土質又好,還有數不清的同類,如果沒有你們這些自不量力的人類來騷擾我,這裡就很完美了。”魔鬼松皺起了眉頭,“別吵,我不用你告訴我。”
叢夏小心翼翼地說:“那個人類的自我意識一直沒有消失嗎?”
魔鬼松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人類的自我意識可以消失嗎?”
“有些異種的物種,一方的自我意識會消失,但每個物種的情況不一樣,大部分時候,都是人類的自我意識獲勝。”
魔鬼松露出思考的表情,“不行,他從來沒消失過,要怎麼讓他消失……閉嘴,你太煩了,如果我知道怎麼讓你消失,我早就做了,所以你不會消失的,別吵了!”
叢夏窘道:“我也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他也不會告訴大松樹的,看來被他異種的人類是個正常人,這對他們很有利。
莊堯問出了關鍵的問題,“松樹先生,你是打算一輩子呆在這裡,哪裡也不去了嗎?”
魔鬼松懶懶地說:“不去。”
“那麼,你想一直這麼生長下去嗎?”
魔鬼松看了他半晌,仿佛他問了一個讓它很不耐煩的問題,“人類害怕我侵占他們的土地是嗎?真是可笑,這土地屬於地球上的所有物種,不只屬於你們人類。再說,上面很冷,我已經不想再長了,但是我停不下來,我有什麼辦法。”
“這就是你選擇橫向生長的原因嗎?你可以自主進化?”
“如果你說的自主進化和這個人類理解的自主進化是一回事的話,那麼是的,我可以選擇進化的方向,我不想再長高了,但是我只能選擇著重進化那個方向,而不能完全阻止自己某一方面的進化。”
“你想阻止嗎?我們做了很多進化方面的試驗,進化是不可逆的,進化的終極是自我毀滅,你的進化腳步太快了。”
魔鬼松看向莊堯,“毀滅?什麼意思?”
莊堯把他們做過的試驗大致描述了一遍,只是,他沒有告訴魔鬼松,他們只做過動物實驗,植物因為體積過大,他們現在沒有條件使用傀儡玉催化,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證據表面植物也會自爆。
魔鬼松沉思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我也會爆炸嗎?”
“極有可能。”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我們有很多實驗錄像,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在森林外的同伴身上應該有攜帶。”
魔鬼松瞥了他一眼,“不需要,人類小孩兒,你還是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來這裡究竟想做什麼。”
“我想阻止你的進化,因為這對你、對這片森林周圍的人類都沒有好處。”
“你想怎麼阻止?”
莊堯咽了口口水,“把你的傀儡玉給我。”
魔鬼松的臉慢慢伸到了莊堯面前,“傀儡玉是什麼?”
“一個黑色的、通透的、很小的玉的碎片。”
魔鬼松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個巨大的手從地底下猛地鑽了出來,一把把莊堯抓了起來。
成天壁一躍而起,手裡握著無形的風刃,朝那樹枝盤錯成的巨手砍去,凌厲的風一下子砍斷了那直徑超過一米的“手腕”,莊堯往下掉去。
阿布猛地竄了上去,張嘴想含住莊堯,唐雁丘飛身而起,比它更快一步抱住了莊堯。然而,下一秒,一個更粗大的樹枝帶著上萬根尖利的松針朝著唐雁丘拍來。
李道藹快步衝了上去,瞬間在倆人身前凝起一道巨大的土墻,硬生生受下了這沉重的一擊。十多釐米長的松針穿透了泥土,從唐雁丘這邊伸了出來,翠綠的、密密麻麻的松針距離他們不過兩三公分,看上去森冷嚇人。
魔鬼松一擊不成,幾根樹枝輕輕一抖,數不清的松針如同下雨一般從樹上掉了下來,他們抬頭望去,松針多的遮天蔽日,根本無處可躲。
成天壁叫道:“沈長澤!”
倆人已經合作過多次,非常有默契,此時熟練而快速地用風火織起一張漫天大網,覆蓋在了所有人的頭頂,松針被成片地燒成灰燼,但是松針的數量太多,也有很多逃過了這張火網,向下落去。
李道藹低喝一聲,卷起腳下的土壤,那些土壤如同有靈性一般,在他們頭頂築起一道厚厚的防護墻,無數的松針插到了這面“墻”上,防護墻如同張了一層綠毛。
魔鬼松還要攻擊,卻突然憤怒地說:“是他們先動手的。”同時動作也跟著慢了下來。
莊堯叫道:“夠了,都住手!”
眾人都停止了攻擊,戒備地看著魔鬼松。
魔鬼松掙扎了半天,終於收回了龐大的樹枝,並氣悶地說:“不要在我腦袋裡叫了!”
眾人心有餘悸地看著它,生怕它再次攻擊,魔鬼松根本只是隨手向他們甩點兒松針,他們卻需要三個自然力進化人配合著抵擋,如果這樣的攻擊再來幾波,他們不可能擋得住。
莊堯道:“松樹先生,我們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這次來,僅僅是想和你談話。”
根須盤錯成的巨手再次把莊堯抓到了半空,莊堯向眾人使眼色,讓他們不要動。
魔鬼松的巨臉看上去有幾分猙獰,“你們果然也是來要那塊玉的。”
莊堯冷靜地問:“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魔鬼松危險地眯著眼睛,“有一些外國人。我不知道你們要這塊玉幹什麼,但是這塊玉讓我感到身上充滿了力量,你們想把它奪走嗎?貪婪的人類,你們怎麼什麼都想要呢。”
莊堯道:“松樹先生,你呆在東北太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了,你有興趣知道自末世以後,這個世界都發生了什麼變化嗎?人類怎麼樣了,其他物種怎麼了,傀儡玉是什麼,末世的真相又是什麼,不如等我把這些都說完之後,你再做判斷。”
魔鬼松猶豫了,有些煩躁地說:“別吵,再吵我就把這個人類小孩兒吃掉……白痴,我只是說說而已,你不要叫這麼大聲!”
那從地底伸出來的根須盤錯成的手,就那麼立在了十多米的高空,莊堯坐在那隻手上,正好和魔鬼松的眼睛平行,魔鬼松看著他,不耐煩地說:“你說吧。”
莊堯清了清嗓子,把末世的起因,這一年多發生的重要的變化和寒武意識、傀儡玉之間的種種都條理清晰地像它複述了一遍。除了一些需要隱瞞的細節外,基本把重要的內容都說了,尤其反覆強調了傀儡玉的副作用和它對於物種的重大意義。莊堯刻意避免了以人類的角度來闡述這些內容,而是明示、暗示魔鬼松,傀儡玉的存在是對全球物種的威脅,而不僅僅是人類。
莊堯說了半個多小時,魔鬼松安靜地聽著。它自從一年前異種了人類,離開昆明後,就直奔東北,它的實力過於強大,不需要尋求別人的幫助,也不需要接觸人群,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順利到達了東北,然後安靜地在這裡生根,它接觸外界的時間很短,對這個世界其實一點也不了解,而它也並不想了解,它只是棵松樹,並不在乎人類和其他物種變成了什麼樣,它只知道,在這個地方,沒有人可以傷害它、騷擾它,它可以安靜地生活。況且,這個世界賦予它智慧和強大的力量,比起那個狹小的花盆,它當然更喜歡這片廣闊的土地,所以它一點也不想做出任何改變。
但是,如果真的像這個小孩兒說的那樣,這片讓它感覺充實的玉會給它帶來毀滅性的災難,它就必須好好思考一下了,畢竟,它覺得自己足夠大了,不需要再長下去了。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魔鬼松。
過了很久,魔鬼松才自言自語道:“我為什麼要聽你的,這個人類的小孩兒明顯比你聰明,能相信他嗎。”
叢夏道:“松樹先生,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跟我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你可以變成人類吧。”
魔鬼松瞥了他一眼,“我不能離開這裡。”
“為什麼?”
莊堯道:“它的根系扎地太深,如果離開這裡,會引發東北地區的大地震。”
魔鬼松說:“離開這裡我要拔出或者自斷所有深埋地下的根系,這麼長時間的生長就白費了。再說,我從來沒打算離開這裡,我喜歡這個地方,我是樹,樹就應該在一個地方扎根。除非有一天我在這裡呆膩了,否則我是不會離開的。”
莊堯道:“我說的那些,都有足夠的證據和數據來支持,如果你不相信,我們可以把證據帶給你。留著傀儡玉對你沒有任何意義,你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這個星球上幾乎沒有生物可以傷害你,你沒有野心,也不想繼續擴張,傀儡玉卻只會讓你永不停止地生長下去,這也正好和你的意願相悖,既然如此,你要傀儡玉做什麼呢。”
魔鬼松又沉默了。
叢夏一看有戲,也跟著勸道:“松樹先生,你既然已經不想再生長,就不能把傀儡玉留在身邊,傀儡玉最大的作用,就是促進生物進化。”
“你說呢?你肯定是為人類說話的,我可不是人類。我沒有代替你思考,你的思考能力就是我的。不行,我不這麼想,你真是太煩人了。”
眾人默默看著魔鬼松自言自語,他們不知道兩股意識是怎麼在同一個生物體內並存的,難道跟人格分類是一樣的?但是人格分裂是自體分裂出來的兩種性格,魔鬼松和被它異種的人類,本身就是兩個個體,被迫結合到一起,現在它們分享同樣的知識和記憶,卻有兩種意識和思想,顯然魔鬼松的意識和決策占據了主導,但是那個人類的意識卻一直在努力地爭取自己的發言權,這實在是非常奇妙。如果不是這個人類的自我意識努力地存活,他們恐怕連跟魔鬼松對話的機會都沒有。
魔鬼松似乎和自己體內的人類意識爭論了很久,有時候會發出聲音,有時候閉著嘴,表情卻不停地變幻。過了很久,那隻大手縮回了地面,莊堯也被放了下去,眾人不禁松了口氣。
魔鬼松樹幹上的那張巨臉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身赤裸的人類從樹幹裡慢慢浮現,很快,那個人類就完整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這個人類的臉和他們看到的巨臉一模一樣,三十歲左右,蒼白英俊,一頭黑髮長的垂到了地上,木木地看著他們,瞳孔裡沒有眼白,表情可以很形象地用一個當年網絡流行的符號來表示,就是這樣的(--)。
男人的背後連著魔鬼松的枝幹,直到從高空落到地上。
眾人有些緊張地看著這個人,這就是魔鬼松的人形?
魔鬼松轉動脖子,左右看了看,最後把目光落到了阿布身上。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魔鬼松突然抬起了胳膊,那隻胳膊驟然伸長了五米,除了根部和手部是人類的皮膚外,其他地方都變成了棕色的樹枝,那隻手直接觸到了阿布的胸口。眾人大驚失色,阿布更是嚇得一激靈,“喵”地叫了一聲,剛想往後躲,卻發現四隻爪子被從地底伸出來的根須纏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莊堯急道:“你要做什麼?”
“摸摸。”魔鬼松坦然地說,然後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來回摸著阿布的毛。摸了一會兒,它收回了手,說:“原來觸感真的是這樣的。”
眾人臉都要歪了。
魔鬼松轉向叢夏,“你們想要這個嗎?”它突然把手伸進了胸口,胸口周圍的皮膚凹陷了下去,隱隱透出木質的紋路,它從胸口裡掏出一個黑色通透的玉片,正是他們已經見過數次的傀儡玉,而且這一片,明顯比他們見過的都要大一些。
叢夏早就感受到了傀儡玉龐大的能量,他咽了口口水,那傀儡玉離他不過伸手的距離,但是如果他敢伸手,他多半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他克制住自己的表情,點點頭,“是的。”
“我可以給你們。不過,你們要幫我做幾件事。”
叢夏喜形於色,“請說。”
“第一,我要跟你們到森林外面去看看,看看你們說的軍隊、武器、人類,看看你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莊堯問道:“你不是不能離開這裡嗎?”
“只要我的根須連著這個身體就可以,我的根須直線距離已經伸展出170公里,而且還在生長,如果我放棄擴散式進化,選擇直線進化,用不了幾個月我的根須可以伸到北京去。現在,這個身體可以在170公里以內的地方自由活動。”魔鬼松抬起了腳,眾人看到他的腳心連著一根細細的根須。
“所以,這個身體不是你的本體,只是你的根須具化出來的一部分。”
魔鬼松點點頭。
“那麼,這個身體有攻擊力嗎?”
“有,離這裡越遠就越弱,不過你們別想打我的主意,整片森林都是我的,我就是這片森林。”
叢夏急忙道:“不敢,不敢。”
“第二,我需要一些東西,你們要給我送進來。”
“什麼東西?”
“很多,書籍,人類的食物,衣服,娛樂用品,都是這個人類要的,嘖,真麻煩。”他有些不高興地說,“還要一隻貓,黑色的貓。其他的我想到了再告訴你們。”
“好,沒問題。”
“第三,你們要去把這個人類的家搬來。”
“什麼?搬家?”
“對,在雲南,他有一個全木質的雙層別墅,他很想念那個家,你們去把那個別墅搬來,包括別墅裡所有的東西。”魔鬼松從身體裡又掏出一張有些破舊的紙,上面寫著一個地址,他把紙遞給了叢夏。
叢夏窘道:“把……那個別墅搬來嗎?萬一別墅已經不在了怎麼辦。”
魔鬼松斬釘截鐵地說:“那傀儡玉就不給你們了。”
莊堯馬上道:“我們一定會搬來的。”
魔鬼松滿意地“嗯”了一聲,道:“第四。”
還有第四……
“不準再讓任何人類的機器來監視或者騷擾我。”
“沒問題。”
魔鬼松點點頭,“走吧,他一直想去森林外面看看。”
直到這時,眾人才有種危機過去的感覺,雖然魔鬼松提出的要求意味著他們要重返雲南,但是能夠不跟魔鬼松起衝突,就是最大的勝利,他們全都見識到了魔鬼松的實力,沒有一個人認為以他們這些區區人類的力量,可以對抗這樣一個超級生命。
叢夏討好地說:“松樹先生,你要坐在貓身上嗎?”
魔鬼松扭過了頭去,“不要,我不喜歡長毛的動物。難道你以為我需要人類用以慰藉心靈的東西嗎?”
叢夏碰了一鼻子灰,悻悻道:“那、那我們走吧。”
魔鬼松走到三兒的身邊,突然毫無預兆地踹了他一腳,那看似勁瘦的腿,把三兒四百多斤的身體踢飛了出去,魔鬼松淡淡掃了他一眼,“你在我的樹幹上撒過尿,你不好吃,我放過你吧。”
三兒嚇得差點兒沒爬起來。
魔鬼松腳下的土裡突然伸出幾根根須,那些根須盤錯成粗大的一股,呈拱橋狀,將它拖到了半空中,它道:“走吧。”說完,那根須拱橋就如同地龍一般開始此起彼伏地鑽進地底、再冒出地面,整個根須拱橋如同波浪一般往前延伸,始終讓魔鬼松坐在谷峰處,它們就像條蛇一樣托著魔鬼松飛速往前跑去,地上的泥土不斷地被翻飛,形成了一幅壯麗奇妙的畫面。
眾人愣了愣,趕緊跳上了坐騎,追著魔鬼松跑去。
回去的路程比他們進來時輕鬆了無數倍,所有的飛禽走獸看到魔鬼松都驚慌逃竄,甚至不敢靠近。看來魔鬼松說的不假,這片森林都是它的。
他們沒花多少時間就到達了森林外圈,這裡是唐汀之約定要接應他們的地方。
果然,他們在不遠處看到了幾輛做過偽裝的軍車,機關槍和火箭炮隨時待命。這裡雖然已經離魔鬼松的本體有90公里了,但是變異動物依然很多,只是不像森林內圈那麼可怕。
唐汀之看到他們前方有一個赤身裸體、披散著一頭長髮、坐在不停起伏前進的樹根上的男人,立刻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魔鬼松的人形。他和單鳴從軍車上跳了下去,身後跟著一群全副武裝的軍人,各個全神戒備。
魔鬼松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仿佛在看一群螞蟻。
眾人全都跟了上來,莊堯喊道:“唐大校,叫那些人把槍放下。”
唐汀之轉身朝張司令點了點頭,張司令命令所有人放下了槍,並帶著人退回了車裡。
唐汀之看著魔鬼松,“你是大松樹嗎?”
魔鬼松歪著脖子看著他,“你在等我嗎?人類。”
“我在等我的同伴,沒想到你會來。”
“這個人類的小孩兒告訴了我很多末世後的情況,我要確認一下。”
“你想怎麼確認?”
魔鬼松的目光掃過他們破舊的軍車和明顯有些簡陋的裝備,“看來人類過得確實很差。”
唐汀之沉聲道:“何止是差,這一年半的時間裡,人類總人口消失了67%,40億人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這是毀滅性的災難,如果不阻止這場進化,人類會從這個星球上被徹底抹去。”
“人類的災難和我沒有關係,你們會在乎一個樹種的死活嗎。”
唐汀之道:“不會,我知道你不在乎人類的私活,但是這不僅僅是人類的災難,所有的動物最終都會因為過度進化而毀滅。”
唐汀之和莊堯用同樣的觀點來迷惑魔鬼松,他們說的半真半假。如果不阻止寒武意識,動物們確實會因為過度進化而毀滅,但前提是這些動物能活到它們毀滅的那一天,事實上,很多動物來不及走向進化的終極就已經壽終正寢,而它們的子孫後代卻會把這個物種延續下去,而人類不同,人類正在大批大批地失去生育能力,最後會滅絕的,只有人類,但是他們不會把這個告訴魔鬼松,如同他們不會為一個物種的消失而過多的關心,魔鬼松也不會在意這個星球上是否有人類或者大象。
他們的目的,是讓信息嚴重不足的魔鬼松因為忌諱傀儡玉的副作用而把它交出來。
果然,魔鬼松已經基本上相信了他們的說辭,它道:“我要看那個錄像,人類的小孩子說了,你身上有動物實驗的錄像。”
唐汀之隨身攜帶的電腦裡有很多重要的資料,他馬上拿出自己的電腦,調出了被傀儡玉促進進化的動物實驗的錄像,讓魔鬼松看。
畫面中一個接著一個爆體的動物看上去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魔鬼松看了一會兒,道:“並沒有植物的。”
唐汀之和莊堯的思路高度契合,馬上編纂道:“植物由於體積太大,無論是實驗場地和拍攝都很困難,所以實驗進度很慢,不過已經初步有結果了,進化到終極的結局和動物差不多,如果你想看更詳細的數據,可以和我們回北京。”
魔鬼松搖搖頭,“不用了。”
魔鬼松只是一個普通人類的智商,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比得上腦域進化人,莊堯已經成功將一個完整的末日世界灌輸進了它的腦海中。有一位營銷大師曾經說過,讓你的客戶信任你的最好方式,就是打破他對一個事物的固有看法,給他建立一個新的,然後他就會徹底相信你。莊堯就是這麼幹的,他用語言配合腦電波的暗示,讓魔鬼松徹底相信了他口中的外部世界,接著莊堯對於傀儡玉的描述,也讓它比較容易地接受了。
莊堯道:“這就是全球物種面對的共同危機了。我們為了拯救這個星球的物種,正在到處收集傀儡玉,試圖把它們徹底埋葬,人類現在正處於最為難的關頭,但是我們還是會聚集起最後的力量,挑戰寒武意識,希望松樹先生也能幫助我們。”
魔鬼松淡漠地搖了搖頭,“我才不會幫人類,你們達成我說的條件,我把傀儡玉給你們,就這樣而已。”
莊堯微微一笑,“這已經幫了我們大忙了。”
魔鬼松看了看他們,再看看自己,“給我找一套衣服來。”
唐汀之馬上讓人給魔鬼松找了套衣服。
魔鬼松拿著衣服看了看,終於有些僵硬地把腿伸進了褲子裡,一邊穿一邊自言自語,“你為什麼要穿這種假皮?一點都不舒服。”
唐汀之皺眉看著他。
莊堯低聲道:“它在和它體內的人類的意識交流,那個人類沒有消失。”
唐汀之眼中透出一絲驚訝。
魔鬼松穿上衣服後,神色頗為不滿地說:“他要去森林外面看一看,還要吃人類的食物、喝人類的飲料,還要睡人類的床,還要人類陪他玩兒麻將。”

第163章 魔境森林

叢夏怎麼也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番場景。
魔鬼松此時正坐在行軍帳篷裡,他的旁邊放著一壺花茶和一個銀色的四層點心架,點心架上面擺滿了最精緻誘人的甜點,他的面前是一個自動麻將桌,唐雁丘、柳豐羽和霍白正在陪他打麻將。
點心是張司令搜遍了林區,從一個犄角旮旯裡找出了一個馬上就要餓死的西點師臨時做的,其他三個陪打的心思都不在麻將上,各個表情僵硬。
叢夏無語地看著魔鬼松用這樣的表情(--)說著“碰、放下、把你的手拿開。”他感覺時空有點錯位。
在魔鬼松背後站了一會兒,魔鬼松突然轉過了頭來,木木地瞪著他。
叢夏小心地說:“松樹先生,你還需要點什麼?”
“你踩到我的頭髮了。”
叢夏嚇得趕緊往後退了一步,低頭一看,魔鬼松的頭髮太長了,已經鋪到了地上,烏黑的發尾處果然有一個鞋印。叢夏趕緊用布給它擦乾淨了,他撩起魔鬼松的頭髮,道:“我給你編起來怎麼樣?”
“嗯。”
叢夏把它的頭髮編成了一個長長的麻花辮。
鄧逍奇道:“叢哥,你怎麼還會編辮子啊。”
叢夏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收藏過全套初音的半身布偶,他幹笑道:“看人編過,很簡單嘛。”叢夏編完之後,發現這個辮子居然還拖地,它到底多久沒剪頭髮了,他問魔鬼松,“松樹先生,頭髮要不要剪掉一點。”
“你敢。”
叢夏當然不敢,他把辮子在它肩膀上繞了一圈,就退到一邊去了。
鄧逍圍著麻將桌繞了好幾圈,眼睛始終離不開那些點心,但是他也不敢動,一是今天銀耳的事讓他心有餘悸,多少長了點教訓,二是他也有些怕魔鬼松。最後,他繞到了唐雁丘旁邊,“唐哥,沒想到你麻將打得不錯啊。”
柳豐羽道:“四川人怎麼能不會打麻將呢,不過你真不像會玩兒這個的人。”
唐雁丘臉色不太好看,“陪我媽打過。”
“也教我玩兒玩兒吧。”
柳豐羽道:“你坐旁邊兒吧,嘿,唐雁丘,你怎麼又吃我牌。”
唐雁丘道:“誰讓你打呢。”
霍白一邊打一邊觀察著魔鬼松,有些心不在焉。魔鬼松身上強大的能量波動給人很大的壓迫感,他們都不太能集中精力,就如同傀儡玉在旁邊時,叢夏會覺得有一個巨人站在身邊一樣,那是無法忽略的存在,只不過叢夏現在習慣了,而他們顯然還沒習慣。
成天壁走到叢夏身邊,低聲道:“它打算呆到什麼時候?”
叢夏苦笑道:“不知道啊,它呆多久咱們就要陪多久。”
“陪我去外面走走。”
“哦,好。”
他們走出行軍帳篷。由於魔鬼松的人形無法離開這片森林,張司令就帶著所有人在這裡扎了營。四周隨處可見各類變異的飛禽走獸,本來這是件極其危險的事,但是因為有魔鬼松在,沒有一個敢靠近營地的,這個時候他們在森林裡,反而比外面任何一個地方都安全。
倆人走了一段路,就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叢夏道:“天壁,你想跟我說什麼嗎?”
成天壁沉聲道:“我們費勁千辛萬苦從雲南逃出來,沒想到現在又要回去了。剛才我聽到莊堯和唐汀之在討論,我們移動一次不容易,如果去雲南的話,那麼還要去重慶見吳悠,最後直接進入青海。”
叢夏道:“去青海我倒是想到了,去重慶是什麼意思?上頭不是打算暫時對吳悠視而不見嗎?”
“據說徐鷹已經悄悄跟吳悠有了接觸,曹司令就坐不住了。”
“北京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我們離開北京還不到三天,目前為止一切正常,但是我們在這裡至少還要呆上幾天,之後的情況不好說。”
“為什麼?因為魔鬼松嗎?它應該也不會一直在這裡住下去的。”
“它只是一部分原因。莊堯說他要留下來調查一下魔鬼松說過的‘外國人’是怎麼回事,這裡靠近中俄邊境,俄羅斯人在他們的地盤兒上就能看到魔鬼松,不可能一直沒有行動,魔鬼松所說的外國人,極有可能就是俄羅斯人。”
叢夏搖了搖頭,“咱們國土上的傀儡玉就一片比一片難收回了,還有好多片傀儡玉遺落在國外,真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全部拿回來了。”
“必然的,好回收的早就回收了,剩下的都是難啃的骨頭。”
叢夏靠在成天壁的肩膀上,“就算收回來了,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把它封印呢。”
成天壁低聲道:“會找到辦法的。”
叢夏仰頭看著他,“天壁,你最好準備去青海了嗎?”
“什麼意思?”
“你說過,你的戰友……”他知道成天壁一直抱著自己的戰友還活著的希望,畢竟那些人都是身經百戰的頂級特種兵,應該比普通人活得更長,況且很有可能他們中間會有變異人,那麼生存的幾率就更大了,不光是成天壁,就連他也覺得,那些人說不定還有幾個活著,但是,越是有希望的事,越是讓人害怕最後落得一場空。
成天壁認真地說:“不管他們還在不在,我都要親自去證實。”
叢夏笑道:“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頭髮,輕輕“嗯”了一聲。
叢夏打了個哈欠,“這裡真涼快,咱們睡一覺吧。”
這些天忙的倆人都沒有太多時間獨處,能夠在這安靜隱蔽的森林裡說說話、打個盹兒,感覺跟幽會一樣。倆人閉上眼睛,依靠著彼此,默契地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平靜。
小憩了一會兒,天色漸暗,森林裡也涼了起來,倆人凍醒了之後,就起身回紮營的地方了。
營地裡生起了篝火,一群人在張羅著做飯,三兒上躥下跳地指揮人抬野豬,鄧逍在陪阿布玩兒一個特別大的松塔,一人一貓把那個松塔推著在地上滾來滾去。
唐雁丘和柳豐羽躺在篝火旁的一個躺椅上,一動不動。
叢夏走了過去,“小唐?柳哥?怎麼了?累了?”
柳豐羽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都陪那個松樹打了7個小時了,它還要玩兒,現在換一撥人上了,我的腰好疼。”
叢夏笑道:“真有癮啊,它怎麼都不累呢。”
“鬼知道,飯還沒好啊,讓他們動作快點,餓死我了。”
“好,我去催催。”
柳豐羽啪地把手臂橫到了唐雁丘胸前,極其自然地說:“給我捏捏手腕。”
唐雁丘睜開眼睛,“疼嗎?”
“酸。”
唐雁丘抓著他的手腕揉捏了起來。
柳豐羽勾脣一笑,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叢夏和成天壁走到一口口大鍋前,“好香啊,三兒,這做什麼呢?”
“龜蛇湯,可補了。”
“阿布吃什麼啊?”
“這兒可沒有魚,給它烤了兩隻■子,夠它吃了。”
“三兒,你看著莊堯了嗎?”
“他呀,喏,那個帳篷裡。”
倆人看去,果然在一個行軍帳篷裡看到莊堯在和唐汀之說話。
他們走了過去,發現艾爾就在那個帳篷外面烤肉串,沈長澤和單鳴在敲花生那麼大的松子,準確來說,是沈長澤在敲,單鳴在吃。
看到他們過來,單鳴道:“喂,你們跑哪兒鬼混去了?他們送來的這個松子味道不錯啊,就是殼兒太硬了,咬不動。”一邊說一邊示範著又想咬。
沈長澤拍了拍他的臉蛋,“跟你說了別咬,傷牙。”
單鳴把松子吐了出來,心安理得地吃著兒子給他敲的松仁。
倆人走進帳篷,莊堯看向他們,“回來了,沒走遠吧?”
“沒有,就在附近。”叢夏道:“我聽天壁說,你打算在這裡多留些日子?”
“嗯,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再問問魔鬼松那些外國人具體的情況,聽它的意思,那些人應該也沒死。很多國家在秘密地收集傀儡玉,雖然我們之前在聯合國會上達成了共識,要將傀儡玉在它出土的地方——也就是青海封印,但是傀儡玉所蘊含的巨大能量從末世以來就一直被擁有國探索,不會有人願意輕易把傀儡玉給我們的,我們的動作必須比他們更快才行。”
“就算知道那些外國人來自哪裡又怎麼樣呢,我們現在也不可能去找他們。”
“我們可以跟他們交涉一些東西。儘管這個世界已經一團糟了,但是國家的概念還有一口氣在,他們越過邊境跑到這裡來,總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如果能順利對上話的話,我們就可以探知一下他們究竟想做什麼了,最好能知道他們最新的關於傀儡玉的動向。”
叢夏想了想,“我們國內的傀儡玉還有好多流失在外,是不是應該先集中精力把自己領土上的收集完啊。”
唐汀之道:“來一趟東北不容易,順便就調查了。你是不是急著回北京?擔心叢教授嗎?”
叢夏面上浮現一絲擔憂,“有點。”
“我跟叢教授每兩天時間聯絡一次,有什麼情況我會馬上告訴你的,我相信大部分情況叢教授都應付得來。”
叢夏點點頭,“嗯,按你們說的辦吧。”
這時候,鄧逍扯著嗓子高聲喊道:“開飯啦。”
眾人往篝火出靠攏。
魔鬼松也從帳篷裡出來了,它光著腳,換了一件亞麻料的白色長袍,拖著一條及踝長的辮子,慢慢地走向了篝火,然後在一張椅子前坐下了,不客氣地說:“要放很多辣椒。”
炊事兵把一大盤烤肉放到了它面前,並給撒上了半罐子辣椒粉。
魔鬼松看著那紅紅的一層辣椒粉,微微皺了皺鼻子,夾起一塊肉放進了嘴裡,它剛含進去兩秒鐘,就忍不住吐了出來,然後怒道:“白痴,你為什麼要吃這麼辣的東西!”
炊事兵大氣都不敢喘地看著他。
魔鬼松臉色陰晴不定,“什麼叫只吃一次,今天吃那麼甜的點心你也說只吃一塊,麻將你也說只玩兒一會兒……”魔鬼松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在腦子裡跟那個人類爭論了半天,最後還是妥協了,滿臉通紅地吃起了鋪滿辣椒粉的烤肉。
叢夏遞上一杯鮮榨藍莓汁,“松樹先生,請喝飲料。”
魔鬼松看也沒看,“加一勺糖再拿過來。”
莊堯支著下巴看著魔鬼松,“真是有趣,你們分享一樣的知識、記憶和感覺,但是性格和喜好卻截然不同。”
魔鬼松撇了撇嘴,“那是當然的,我們本來就是兩個生物,硬生生結合到一起的。”
“你享用的一切他都能感覺到?”
“嗯。”
“那麼你想什麼,他也都知道。”
“知道。”
“好神奇啊。”莊堯嘆息道:“真想把你們帶回去研究一下。”
叢夏從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拼命給他使眼色。
怎麼能對著這麼危險的生物亂說話呢。
魔鬼松冷冷看了他一眼,“有什麼神奇的,按照人類的說話,只不過是一個身體裡住著兩個人罷了。”
“但卻只有你能控制這個身體,不,應該說只有你能擁有實體,這也太不公平了。”
魔鬼松道:“誰告訴你只有我能擁有實體?”
莊堯眼前一亮,“他也可以嗎?”
“身體由我控制不假,但是這個身體只是我本體的一個分身而已,只要是我的根系覆蓋的區域,這樣的分身可以同時出現無數個,只要把他的意識放到其中任何一個身體裡,表面看上去他就像一個完整的人了。”
叢夏脫口而出,“那你為什麼不把他放出來?”
魔鬼松白了他一眼,“我不會讓他跟你們說話……被吵,再吵我就回去了。”
莊堯和叢夏都很失望,如果能直接跟魔鬼松體內的人類對話,他們肯定能得到更多有利的幫助,他和魔鬼松畢竟分享著同一個身體,魔鬼松很多時候都要採納他的意見,如果這個人類不斷地為他們說話,比任何人做任何事都管用。
今天這頓飯吃得都是他們幾乎沒吃過的東西,在繁盛的原始森林裡吃著又鮮又香的小興安嶺野味兒,眾人都胃口大開。阿布難得嘗一回山珍,兩爪抱著■子肉專心致志地撕咬著,比吃魚還忘我。
吃完飯後,莊堯向魔鬼松問起了它說過的外國人的事。
魔鬼松回憶了一下,“大概是兩個月前吧,有兩個外國人坐著一個大鳥飛過來了,那隻大鳥在空中被攻擊了,剛好落到了離我不遠的地方,他們就跑到我身邊來了。”
“然後呢?他們做了什麼,讓你知道他們也是為了傀儡玉來的?”
“他們拿出了一個機器,在我周圍探測,還有一個試圖爬到我身上,被我扔下去了。”
“你沒殺他們吧?”
“沒有,應該沒摔死。有一個外國人會說中文,向我打聽‘黑玉’,應該就是你們說的傀儡玉。還威脅我如果不把玉給他們,他們會向我投導彈。”
“膽子不小啊,估計是覺得自己不能活著回去了,乾脆就無所畏懼了。”
魔鬼松露出無趣的表情,“嗯,我懶得理他們。”
莊堯道:“你知道他們是哪國人嗎?”
魔鬼松搖搖頭,“白人長得都差不多,不過我記得他們重複了幾次的一個單詞。”它說了一個單詞。
成天壁道:“這是俄語裡‘不’的意思,那兩個人果然是俄羅斯人。”
莊堯道:“他們那樣挑釁你你都沒殺他們?”
魔鬼松道:“我當時正在睡覺……而且,殺他們也不需要我動手,憑那隻受傷的鳥,怎麼可能飛得出我的森林。”
“這麼說那兩個人死了?”
“啊,是啊,死在西南一帶了。”
莊堯驚喜道:“你知道他們具體在哪裡嗎?他們的屍體還在嗎,身上帶的東西呢?”
魔鬼松翻了個白眼,“你想要的話,我把東西送出來吧。”
“太好了。”莊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唐大校。”
唐汀之坐得離他們有點遠,急急忙忙地走了過來,“怎麼了?”
“那兩個俄羅斯人死在了森林裡,他們遺留下來的東西很可能也還在,松樹現在要把東西送出來。”
唐汀之眼前一亮,“很好,希望他們身上帶了些有價值的東西。”
過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那個魔鬼松曾經坐著從森林裡出來的、如蛇一般起伏的樹根,像傳送帶一樣載著一些東西從森林深處移動了過來,一會兒就到了他們面前,把載著的東西拋到了地上。
他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巨大的鳥巢,鳥巢上還有四個鴕鳥蛋那麼大的鳥蛋。
“這個……”叢夏皺眉看了一會兒,突然,在鳥巢的底部發現了一個很眼熟的東西,此時天已經黑了,月光根本透不進密林,他們靠著火把取光,叢夏立刻強化了夜間視力,果然,鳥巢底部有一節人的骨頭!
莊堯蹲了下來,道:“什麼禽類拿他們的骨頭築巢了嗎?”
魔鬼松“嗯”了一聲,“這些鳥長得太大,有時候樹枝無法承重,就需要加一些獸骨作為骨架支撐。”
“他們帶來的東西呢?”
“都在裡面。”
唐汀之抽出軍刀,“只能把鳥巢拆了。”
鄧逍拿起一個大鳥蛋,“哎喲,這蛋好大,什麼鳥啊,好不好吃啊。”
三兒過來看了一眼,“山鴿子,不好吃,肉死硬。”
“那蛋好吃嗎?”
三兒嘻嘻笑道:“蛋還不錯,蛋黃特別大。”
莊堯瞪了他們一眼,“放下,這些蛋要帶回北京。”
鄧逍鬱悶地把蛋放到了一邊。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那個大鳥巢給拆了,搜出一大堆人的骨頭,還有一個布包和一些零碎的不屬於這個森林的東西。
唐汀之和莊堯蹲在地上,徒手把那些東西從雜草、樹枝和糞便裡一樣一樣地清理了出來,找到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莊堯清點著物品,“有電腦,有筆記本,有U盤,有解碼器,有採集的樣品,還有寒武能量測試儀,他們的測試儀比我的還小一號,值得借鑒。”
唐汀之點點頭,“收穫不錯。”
艾爾拿了條熱毛巾過來,蹲下來給他擦著手,“你看看你的手,你不是外科醫生嗎?”
唐汀之道:“我又不會帶著細菌進手術室。”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的手受過傷,要盡量少接觸髒東西。”
叢夏看了一眼唐汀之的手,發現他兩隻手的手心都有燙傷的痕跡,雖然不嚴重,但是多少有一點猙獰,至少掌紋已經看不清了。他想了想,說:“大校,這些傷疤影響你的工作嗎?”
唐汀之搖搖頭,“已經好了,掌心肌肉靈活度差一些,增生皮膚會略微影響我對溫度的感知,其他基本不影響。”
艾爾嘟囔道:“影響手感,喂,這個你能治好嗎?”
叢夏摸了摸腦袋,“我沒修復過傷疤,但我可以試試。”
唐汀之把手伸了過去,“哦?你試試吧。”
叢夏抓住他的手,把能量注入了他的手心,加速細胞的新陳代謝,修復那些壞死的燙傷皮膚,增生的傷疤慢慢地平復了下去,直到皮膚變得完好如初,再也找不到一點受過傷的痕跡。
艾爾眼中充滿了驚喜,他抱著唐汀之狠狠親了一口,“太好了!”
唐汀之眸中也流露出一絲喜悅,“這樣拳頭就可以握緊了,叢夏,我以我三個月的工資作為酬謝,可以嗎?”
叢夏擺擺手,“不用了,舉手之勞。”
唐汀之點了點頭,“還好你拒絕了,我現在也沒有錢。”
就連魔鬼松都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你還有這種能力啊。”
叢夏笑了笑。
沈長澤看了單鳴一眼,開口道:“你……”
單鳴搶道:“不需要,我不需要修復任何傷疤。”
沈長澤急道:“為什麼?”
“傷疤是男人的徽章,你這小屁孩兒懂什麼。”單鳴說完,昂首挺胸地走了,沈長澤趕緊追了上去。
唐汀之和莊堯把東西搬到了一個乾淨的防潮布上,開始藉著火光研究起了那兩個俄羅斯人的遺物。
魔鬼松坐在一旁喝著消食的果醋,享受著林間的微風,看上去閒適自在。
晚上,張司令叫人拉過來的一張全新的高檔床和床品終於到了,他們按照魔鬼松要求,在敞篷裡給它搭起了一張床,還點上了熏香。
魔鬼松滿意地進去睡覺了,其他人則分批擠在了帳篷裡,對付了一夜。
第二天,魔鬼松意猶未盡地又在營地享受了一天,到了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張司令讓人去找的黑貓終於找到了,馬不停蹄地送到了它手上。
魔鬼松抱著那隻黑不溜秋地小奶貓,問道:“它是變異貓嗎?”
叢夏道:“現在還沒變異,以後說不準。”
阿布好奇地把腦袋湊了過來,看著魔鬼松懷裡的小奶貓。
小黑貓發出細嫩地叫聲,伸出爪子拍了拍阿布的鼻子,阿布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它,伸出大舌頭就想舔它。
阿布的舌頭太大,這一下舔下去,舔到的可不只是貓,魔鬼松後退了一步,瞪了阿布一眼。
阿布有些害怕地縮了回去。
魔鬼松把奶貓塞進了衣服裡,“好了,我回去了,等你們把那棟房子從雲南搬過來再來找我吧。”
叢夏壯起膽子道:“松樹先生,讓我們和你體內的人類說句話吧。”
魔鬼松冷冷地看著他,“你找死是不是。不行,你不能跟他說話。”最後那句眾人都分不清它是和誰說的。
“不行,不行。”魔鬼松又重複了兩遍,看來是在和它異種的人類爭執。
眾人都有些忐忑地等著他們交流的結果,只見魔鬼松表情變幻莫測,最後憤怒地說:“三分鐘。”魔鬼松一伸手,在他身邊的地面上突然冒出幾縷樹根,那些樹根糾結盤錯,越長越高,慢慢幻化出了人的樣子,最後變成了一個和魔鬼松長得一模一樣的赤裸男子。儘管這個人的五官和身材看上去和魔鬼松無異,但是氣質和神態卻相差很多,明明是相同的長相,這個男人卻顯得溫潤俊雅。
那男人笑了笑,“你們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穆飛。”
眾人還沒從驚訝中反應過來。
穆飛溫和地笑道:“謝謝各位這兩天的招待,這是我變成松樹之後,最高興的兩天,在這個森林裡雖然很平靜,但是也太寂寞了,我可能永遠都無法離開這裡了,希望大家有空的時候能來看看我。”
叢夏感嘆道:“你……你的自我意識沒有消失,真是太好了。”
“最開始我的自我意識差點就被松樹的意識吞噬掉了,但是我最後還是給自己爭取到了一點位置,現在我們可以和平相處,我已經很滿意現在的狀態了。”
魔鬼松“哼”了一聲,扭過了頭去。
穆飛道:“我現在最後的心願,就是那套房子。那房子是我父親親手設計的,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物,請你們務必把它帶來這裡,就算只剩下骨架。”
叢夏道:“你放心,只要那個房子還在,我們一定把它搬過來。”
穆飛笑了笑,“謝謝各位。”他從魔鬼松懷裡抱出那隻黑色的小奶貓,“我以前養過一隻黑貓,末世的時候死了,以後有它陪著我們,這麼漫長的時光,應該會好過一些。”
魔鬼松不滿道:“你現在是松樹,不是人類,松樹是不可能成天換地方的。”
穆飛無奈道:“我明白。”
莊堯道:“但我們都知道,你的心還是人類,人類現在正在最危急的時刻,你也看到了,對面的國家也在覬覦傀儡玉,如果有一天邊境發生衝突,我希望你們能幫助我們。”
穆飛眨了眨眼睛,看了魔鬼松一眼,“小朋友,我雖然還擁有自我意識,但是你知道的,我沒有身體的主控權。”
“我知道,但是你會幫我們的,對嗎?”
魔鬼松瞪著莊堯,“閉嘴。”
穆飛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我盡力……”他話還沒說完,身體瞬間變回了樹根,然後迅速地回到了土裡。
魔鬼松冷道:“不要打我們的主意,我再說一遍,我對你們人類之間的鬥爭,一點都不感興趣,趕緊滾吧,下次再來的時候,一定要帶著那棟別墅。”
魔鬼松說完,地下再次冒出了樹根,將他托了起來,就像來時那樣,他抱著那隻小奶貓,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164章 魔境森林

叢夏遺憾地說:“這麼強大的能力,如果是那個人類來主導就好了。”
莊堯搖搖頭,“不可能的,在他們異種的時候,魔鬼松已經超越人類百倍的強大,人類的意識是鬥不過它的,那個人類的意識沒有消失,已經是萬幸了,否則我們不可能毫發無損地從這個森林裡出來,更不可能有機會輕易地得到那塊傀儡玉。”
叢夏點點頭,“這個結果已經出人意料地好了,我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現在只希望那棟別墅還在。”
莊堯道:“就算不在也要造一棟出來,先去雲南看看吧。”
成天壁問道:“那些俄羅斯人的遺物,查出什麼東西了嗎?”
“他們所有的存儲設備都是用末世前最先進的技術進行了24道密碼加密的,我們現在沒有條件破解,要拿回北京才行,倒是其中一個人留下的日記本讓我麼能獲取一些信息,你會俄語是嗎?”
成天壁搖搖頭,“我學過很多個國家的戰鬥語言,俄語僅限於戰鬥關鍵詞而已。”
“沒關係,這裡靠近中俄邊境,會俄語的人肯定不少。這個人有記日記的習慣,這本日記本是從末世後兩個月開始記錄的,就算沒有任何保密信息,也有助於我們了解一下俄羅斯境內的真實情況。”
叢夏道:“那麼我們現在回北京嗎?”。
“不,我們派了飛禽變異人把存儲設備帶回北京了,今天晚上差不多就能到了,等那些保密內容破譯後,再商量下一步打算。”
叢夏有些失望,他這些天一直掛心他二叔的情況,總是擔心徐鷹會有什麼動作,儘管現在形勢對他們大大有利,但越是這樣越容易引得徐鷹狗急跳墻,他二叔雖然是腦域進化者,但畢竟不具備真正的攻擊和防禦能力,三區還有一些二區的間諜,,如果真的要對他不利,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事,一想到這個,叢夏就擔驚受怕。
莊堯看了他一眼,“擔心叢教授是嗎?”
叢夏點點頭。
“放心吧,叢教授的腦域進化程度在科學院是數一數二的,他的防禦力很強,如果全力釋放能量,至少能讓一個高等級變異人失去行動能力3到5秒,他的身邊還有人長期保護,輕易不會出問題的。”
叢夏沉聲道:“嗯……只希望這邊的事快點結束。”
這時,張司令派了個小兵過來,通知他們找到會俄語的人了。
眾人往一個帳篷裡走去。
張司令找來的是一對夫妻,長期生活在中俄邊境,做小型的邊境貿易,精通俄語,此時他們正在唐汀之的監督下翻譯那本日記。
唐汀之道:“這兩個人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局的成員,一個是普通人類,另外一個現在還不知道,日記是這個普通人類寫的。”
莊堯拿起已經翻譯好的一頁看了起來,這一頁寫的是筆者對周圍環境的描述,哪個同事變異了、他的侄女因為一點手指擦破傷而死了、今天又領到了什麼食物,沒有什麼重要的內容,但是可以看出,俄羅斯儘管離青海已經挺遠了,但是寒武能量的影響卻並不淺,至少在地震後的兩個月,俄羅斯已經淪陷了。
唐汀之道:“這本日記有167頁,要完全翻譯需要兩到三天,估計那時候北京那邊也已經破譯他們的硬盤了。”
莊堯點點頭,“這幾天大家就各自修煉吧,不要浪費時間。”
李道藹突然開口道:“我已經到達臨界點了,不如就在這段時間幫助我突破二階吧。”
叢夏驚訝道:“在這裡?還是回北京比較安全吧。”
“沒有什麼差別,如果真的出問題了,實驗室幫不了我,還是需要你。”
叢夏自己拿不定注意,看向了成天壁和莊堯。莊堯點了點頭,“今天睡足覺,明天開始,李警官,有些話要說在前面,我們是不能百分之百保證你的安全的,也不能保證你一定能突破二階,最關鍵的還是要看你。”
李道藹點點頭,“我知道。”
霍白皺眉道:“統領,何必急這幾天,我們回北京再說吧,這裡什麼設備都沒有,太不安全了。”
“沈長澤在六區突破二階的時候,科學院也不過提供了一間屋子,有什麼差別呢。”
趙子祥也道:“這荒郊野外的,如果真的受了傷,兩個無菌休養的環境都沒有,統領,咱們還是回北京再說吧。”
唐汀之道:“如果真的受了傷,叢夏可以修復,能不能突破二階,跟環境沒有關係,我贊同李警官,就明天吧,每拖一天,他體內的毀滅性寒武能量就比安全的寒武能量多一分。”
霍白和趙子祥臉上都顯出了深深地憂慮。
李道藹倒是表現得很淡定,“如果姚潛江在這裡,他也一定會這麼決定的。”
沈長澤露出微諷的笑意,“當然,他比你心急多了。”
李道藹笑道:“很正常,他從來不肯屈居人下。”
根據上次的經驗,李道藹突破二階至少也要花一整天的時間,於是眾人草草吃過飯,就回帳篷裡休息了。
成天壁一行人被安排在一個帳篷裡,晚上大家都有些睡不著,鄧逍唉聲嘆氣地說:“魔鬼松一走,夥食就下降好多啊,今天連一片蔬菜都沒有。”
莊堯道:“那你就林子裡和他呆著,讓周圍的人天天給你上供。”
“哎,別說,魔鬼松還真有點兒像當地的守護神啊,每年給進貢美食美女啥的,哈哈哈。”
叢夏笑道:“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鄧逍被噎了一下,“呃,確實跟我沒關係。”
莊堯道:“叢夏,你還有多久才能突破二階?”
叢夏道:“快了,一個月之內吧。”
“你和成天壁是同一時間開始修煉的,突破二階的時間卻比他晚了快半年,你要抓緊時間了。”
“嗯,我現在每天都抽時間修煉呢,我努力趕上去,你呢?”
“我大概還需要兩、三個月。”莊堯嘆了口氣,“我太缺時間了。”
莊堯確實是他們所有人裡最忙的,身為他們團隊的“腦”,莊堯不僅要給他們制定訓練項目、設計武器、時時關注每個人的實力增長情況,身上還肩負著科學院裡很多實驗項目,可以說既要對他們的能力提升負責,又要對末世時代的人類進步負責,在每天只休息五個小時的情況下,時間卻依然不太夠用,出來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反而能稍微輕鬆一點。
叢夏道:“你也太別累著了,你和我二叔都是,不管你怎麼變異,都還是人,不是機器,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莊堯輕輕“嗯”了一聲,他的嗓子還沒有完全變聲,介於孩童和少年之間,青嫩好聽,這細細地一聲讓人一瞬間覺得他只是一個普通的12歲孩子,而忘了他是一個強大的腦域進化人。
成天壁開口道:“小鄧,你呢?還需要多久?”
“我自己感覺……可能也是兩、三個月吧。”
莊堯道:“你現在每天花在修煉上的時間有4個小時嗎?”
“有。”
“我給你縮減一下體能訓練和返祖訓練項目,你再增加兩個小時用以突破二階。”
鄧逍高興地說:“沒問題。”比起累得半死不活或者被毒得翻白眼的那些訓練,只是坐著吸收寒武能量,雖然悶了一點,但是輕鬆太多了。
叢夏道:“天壁,你現在修煉到哪個階段了?”
“二階大約30%,照這個進度,突破三階還要一年。”
“等你到達三階臨界點的時候,肯定已經能夠全身元素化了吧。”叢夏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興奮。
“應該可以。”
莊堯道:“正好,青海之行不會很快成型,我們現在對青海的情況了解的太少,這個時候進去太危險了,調查和研究的工作至少也需要三五個月,在那之前,我們應該不會再接難度評級在A以上的任務,而是要把大量的時間花在提高能力和搜集信息上,在我們去青海之前,成天壁至少要達到2/3的身體可以元素化,並且全員都要突破二階。”
叢夏有些憂慮地說:“阿布怎麼辦呢。”
莊堯語氣有些凝重,“阿布是最難辦的,我現在在嘗試用腦電波控制它修煉,也就是說,其實是我在幫它修煉,它自己是無法做到的,但是這不是長期的辦法。不過,阿布的能量現在是我們之中最低的,畢竟它不會修煉,進步很慢,我們現在除了出來執行任務,又幾乎不接觸傀儡玉,你也知道,光是靠空氣中游離的寒武能量,大部分物種進化的速度相比之下並不快,所以我估計,它要突破二階,至少也是兩年之後的事了,如果它真的到了那一天,只能靠你體內的能量把它的能量清洗一遍了。”
叢夏道:“希望這個辦法能管用。”
莊堯淡道:“還有一個可能。”
“什麼?”
“要看我突破二階之後會有什麼變化,也許我們可以合力改造阿布的腦域,讓它的腦域人為進化。”
“人為進化?”叢夏驚訝地坐了起來,其他人也都全神貫注地聽著。
“沒錯,這個是可能的。你能夠瞬間強化自己的身體部分、甚至是腦域,也能強化別人的,只是這種強化是暫時的,但是如果加上我的腦域能力,就有可能把這樣的強化變成永久的,人為地改造阿布的腦域,讓它擁有更強的思考能力、模仿能力、學習能力、溝通能力,它現在已經具備了這四種能力,只是還很淺薄,我希望在我們兩個都突破二階之後,對它進行一次腦域改造,刺激它進化。”
叢夏目瞪口呆,“可是……怎麼做呢?就像我修復傷口那樣,促進阿布腦域的細胞進化嗎?”
“不,你是做不到這點的,大腦是世界上最精密、最複雜、最完美的機械,你能修復大腦的外創傷口,但是你肯定無法對複雜的腦神經系統進行改造,你知道哪根神經是操控四肢,哪根神經是控制五感的嗎?沒有這些知識,你根本無從下手,就連我都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我設想的操作方法,不是我操縱阿布的大腦,而是我操縱你的大腦,然後以我的知識配合你的能力,對阿布進行不開刀的‘顱內手術’。”
叢夏咋舌,一時說不出話來。
成天壁皺眉道:“這樣的‘手術’風險太大了。”
“沒錯,我、叢夏和阿布都很危險,尤其是阿布,如果失敗的話,它很有可能徹底失去腦電波的活躍,也就是所謂的腦癱。不過,就算它變成腦癱,也比爆體而亡好,不管怎麼樣,我都會養著它。”
鄧逍倒吸了一口氣,“我們……想點兒好的吧,如果成功了呢。”
“成功的話,阿布就會變成一隻腦域進化的貓,它現在的智力水平大概是5-6歲的幼兒,進化之後應該能擁有普通青少年的智商,而且有望進化出更先進的語言系統,到時候通過訓練,可以讓它說人話。”
叢夏嚴肅地說:“這個想法的成功幾率高嗎?”
莊堯搖搖頭,“不高,甚至我們兩個突破二階也未必能做到,也許需要三階。我自我感覺,就算我突破二階,也無法完全控制一個成年人的大腦,至少不能長時間控制,而且,我不知道如果我入侵你的大腦,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還好阿布也不會很快就到達二階的臨界點,我們還有時間。總之,我對這種方法抱著很大的期望,我們在進化的同時,最好阿布也能跟著進化,不然它就無法跟我們一起執行任務了,總是把它放在家裡,它會得抑鬱症的。”
鄧逍道:“是啊,我們訓練的時候常常沒時間去看它,它每天都挺無聊的。 ”
“上面我說的兩種方法,一個是以叢夏的能量清洗阿布體內的毀滅性寒武能量,還有一個是對它的腦域進化改造,讓它自己修煉,是我設想了多種方法後,總結出來的最有可能實現的兩種,在執行之前,我會找一些實驗品來模擬。這兩種風險都很大,但是第二種收益更高,無論最終我們要怎麼幫助它,我們都要讓自己先變得更加強大才行。”
叢夏道:“莊堯,你說你很期待我二階之後有什麼變化,我也很期待你突破二階之後的變化,就算了為了阿布,我們也要抽出更多的時間來修煉了。”
莊堯“嗯”了一聲,儘管聲音很平靜,也能讓人聽出一絲不易察覺地憂慮。
眾人懷著一絲擔憂,慢慢地都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在吃完早餐後,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一個帳篷前,做著李道藹突破二階的準備工作。
張司令和唐汀之組建了一個略微簡陋地醫療團隊,儘管叢夏有療傷的能力,但是上次幫助沈長澤突破二階後,叢夏累得連手指頭都幾乎動不了,不能完全依賴他,至少如果出了問題,在叢夏恢復體能之前,要想辦法保住李道藹的命。
相比李道藹的從容,霍白和趙子祥都顯得很緊張,眼圈青紫,看上去一晚上都沒睡好。
在準備工作做完之後,李道藹、成天壁和叢夏一起進入了帳篷。
這次依然由成天壁引導他,叢夏則在一旁守候。
張司令派人把帳篷圍了起來,禁止任何人發出聲音,整個營地重兵把守,不讓任何東西接近,當然,自從魔鬼松在他們的帳篷裡住了兩個晚上後,根本沒有東西趕來騷擾他們,所以李道藹突破二階所使用的帳篷,就是前晚魔鬼松住過的,裡面殘留著魔鬼松的味道,他們雖然聞不到,但是那些變異動植物肯定聞得到。
經歷過的人都知道,突破二階會是一個很漫長的事情,至少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而且最關鍵的是最後的兩三個小時,所以除了霍白和趙子祥之外,其他人都該幹嘛幹嘛去了。
帳篷內,成天壁問道:“能量在經絡裡的流動方式以及能量在能量核循環淨化的方式,你都記熟了吧。”
李道藹道:“記熟了。”
“不管多累、受到什麼樣的阻礙,都要集中精力,一遍不成功就從來百遍,一旦開始之後絕對不能中途放棄,你做好準備了嗎。”
李道藹沉著地說:“沒問題。”
“我會一直觀察你的表情,你經歷的我都經歷過,關鍵的時候我會提醒你,但是你不要因此就分神。”
“好。”
“那麼開始吧。”成天壁挨著叢夏坐了下來。
李道藹也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坐在了床墊上,集中精力開始感知自己的能量。
成天壁和叢夏對視了一眼,為了不打擾李道藹,他們不能隨便說話,只能用眼神交流,有了沈長澤的經驗,倆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信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開始後的十多個小時裡,李道藹都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叢夏能感覺到他的能量是如何在體內流動的,作為局外人,有時候他明知道換一種方式就能讓循環成功,但是他沒辦法幫助李道藹,李道藹只能花好幾個小時去摸索,而且每次碰到的問題也不相同,叢夏甚至沒法為後人總結經驗。
倆人都感覺到,李道藹體內的能量在不斷地增強,至少到目前為止,一切進行地都很順利,李道藹的狀態比沈長澤要穩定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們的能量屬性有關,沈長澤突破二階的時候,到後期顯得稍微有些急躁,他身體裡火能量本來就多,脾性多少會受到一些影響,而李道藹卻一直如腳下的大地一般平穩沉著。
時間很快進行到了第18個小時,這個時候,李道藹已經開始進入關鍵時刻,他的能量核正在從一階蓄能核進化到二階的融能核,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身體裡所有循環的能量推進融能核裡,成功,他就順利突破了二階,失敗,他就會爆炸。
在這個關頭,李道藹體內的毀滅性寒武能量和安全寒武能量的較量正式開始了。叢夏用心感知了一下,李道藹體內兩種寒武能量的比例,比沈長澤好一些,大概是7:3,但是如果他不幫忙,李道藹一樣會失敗。只是現在還不是他出手的時候,否則長達幾個小時的較量,他是撐不住的,他要在能量被推進能量核的最後關鍵時刻給李道藹助力。
李道藹此時滿臉通紅,大滴大滴的汗從臉上、身上躺下,成天壁用自己的經驗引導著他,告訴他一定要全神貫注。
在時間進行到地26個小時、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的時候,李道藹的體能也幾乎到達了極限,突然,他體內的能量大盛,巨大的土能量給了周圍人強有力的壓迫感,能量核進化了!
叢夏一步躥了起來,跑到了李道藹身邊。這回他不能等到李道藹堅持不住了再動手,上次他沒有經驗,沈長澤險象環生、差點就失敗了。他瞬間把能量注入了李道藹體內,低聲道:“李警官,現在堅持住,跟我一起,把能量推進能量核裡。”
李道藹沒有說話,現在他體內的能量狀態可謂是群魔亂舞,毀滅性的寒武能量叫囂著要衝破他的身體,一個不慎他就會被炸成碎片,他跟當初的沈長澤一樣,忍受著劇烈的痛苦,那種生死關頭的緊迫感摧殘著他的體能和意志力。
叢夏咬緊牙關,用自己體能安全的能量支撐著李道藹的進化,還好李道藹體內的毀滅性寒武能量比沈長澤的少,哪怕至少個5%-10%,都已經是相當巨大的能量差了,也因為如此,叢夏沒有把體內能量完全耗光,就幫助李道藹順利地把能量推進了他的能量核裡。
能量一進入能量核,瞬間就消停了下來,那股龐大的土能量剎那間消失了,李道藹也因為力竭,昏了過去。
叢夏一屁股坐倒在地床墊上,大口喘著氣。
成天壁扶住他的肩膀,摸了摸他的臉,“做得很好。”
莊堯第一個衝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景,送了口氣。
霍白和趙子祥也跑了進來,看到李道藹呼吸平穩,如獲大赦,感激地差點兒給叢夏跪下。
龍血的四人是第三波進來的,唐汀之嘆道:“他可比你少遭罪多了。”
沈長澤聳聳肩,“總得有個人先吃螃蟹。”

第165章 魔境森林

順利突破二階後,李道藹足足睡了兩天。
所有人都在盼著他醒過來,想看看他進階之後的能力。他清醒過來之後,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感受著身體裡強大的土能量,眼中有掩不住的興奮。
霍白喜道:“統領,快給我們露幾手。”
李道藹專注地看著自己的手,那修長寬厚的手突然變成了黑色的泥土大掌,他握緊了拳頭,土渣漱漱地往下掉,那隻手看上去孔武有力,如果李道藹全身都元素化,恐怕會像電影裡的石頭巨人一樣,身體全由土石組成,攻不可破。
霍白和趙子祥眼裡充滿了崇拜,“統領!元素化,真的元素化了!”
李道藹滿意地笑了笑,“很好。”
唐汀之跟機器人一樣拍了拍手掌,“恭喜。”
單鳴翻了個白眼,“恭喜人的時候有點喜悅的表情行嗎?”
唐汀之迷惑地看了他一眼,做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這樣嗎?”
艾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正確。”
柳豐羽摸了摸下巴,“別說,你的能力跟我挺有配合的啊。”
李道藹笑道:“是嗎,如何配合?”
柳豐羽打了個響指,李道藹手上突然開出了一小瓣鮮紅的花,撒發出陣陣臭味,李道藹把那肥厚的小花瓣捏了起來,“你可以在任意土壤上開花?”
“是,目前範圍是23米,我可以在你身上長滿花。”
李道藹搖了搖頭,“未必。”
“什麼意思?”
李道藹一抖,原本的黑土變成了褐色的沙石,“現在你再試試?”
柳豐羽皺眉道:“原來不能在沙子上開花啊……”
莊堯撇了撇嘴,“大王花是雨林生物,怎麼可能在沙子上開花,又不是仙人掌。”
霍白笑道:“我們六隊的隊長就是仙人掌。”
李道藹道:“除了沙子外,雨林生物不能開花的土壤我還可以變出好多種,比如酸土、鹽鹼土、化工土之類的。”
“這些你需要東西輔助吧。”
“是的。”李道藹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這裡面有好多種化學成分,是叢教授配給我的,使用的時候只要蘸取一點,就可以改變土質,沙子屬於天然土類,就不需要輔助了。”
柳豐羽笑道:“我估計我們會有需要配合的時候的。”
李道藹點點頭,“沒錯。”
“對了,我一直想試試這麼玩兒。”柳豐羽興致勃勃地說:“給我一塊兒土球。”
李道藹隨手拋給了他一個排球那麼大的土球,柳豐羽把那個土球拋到了半空中,土球還未落地,黑色的土壤裡突然長出了兩瓣半米長的花瓣,那花瓣比柳豐羽本體具化成的要薄很多,像兩片蝴蝶的翅膀,又長又柔軟,緊接著,那兩片花瓣竟然真的像翅膀一樣,帶著土球飛了起來。
“哈哈哈,真的行啊,太好玩兒了。”柳豐羽興奮地用手肘撞了撞唐雁丘,“哎,看看,這個黑不隆冬又帶翅膀的東西像不像你?哈哈哈哈哈。”
唐雁丘臉一紅,“胡說八道。”
李道藹挑了挑眉,“有點兒意思,不過我這個體重你應該是撐不起來的。”
柳豐羽含笑道:“肯定撐不起來,不過我可以練一練。”
李道藹朝他伸出手,風度翩翩地說:“希望以後合作愉快。”
柳豐羽也瀟灑地跟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倆人的手剛握到一起,李道藹手上猛地開出了一排小花瓣,柳豐羽似乎玩兒上了癮,忍不住哈哈直笑。
李道藹也淡淡一笑,沒跟他計較。
唐雁丘看著倆人交握的手,臉色微變,心裡不太是滋味兒地扭過了頭去。
鄧逍跟猴子似的蹦到李道藹面前,高興地說:“警察大哥,你給我做個球吧。”
“什麼?”李道藹一頭霧水。
“做個球,土球,給阿布玩兒的,大一點兒的。松塔不夠圓,滾不起來。”
李道藹哭笑不得,“好吧。”
李道藹真的從地下卷起了半噸的土,弄出了一個一人高的黑土球,他把密度壓得很緊,不容易散,然後就拋給阿布了,阿布扒拉著土球滿地轉,鄧逍一把抓住了阿布的尾巴,被阿布像放風箏一樣蕩了起來,森林裡迴盪著鄧逍放肆地笑聲。
李道藹醒來沒多久,大概是見他們沒走,魔鬼松又來了,張嘴就要了一堆吃的,有人吃的也有貓吃的,還要求張司令給它在本體附近挖一個地下水循環系統的游泳池。
這把張司令為難壞了,末世之後很多在文明時代有用的人才,只要不具備變異能力和生存需要的才能,幾乎都變成了無用之人,生活在饑貧交加的最底層,那個糕點師都是他廢了好多功夫找來的,現在又讓他找一個會造游泳池的,還要找齊很多材料,存心給他增加工作量,但是他又不能拒絕。
唐汀之見他為難,就說:“如果有什麼東西找不到就告訴我,可以從北京運過來,它只是一棵樹,無非吃吃喝喝,用不了多少東西,只要不作亂,什麼要求都盡量滿足它。”
張司令點頭道:“我明白”,然後搖頭嘆氣地忙活去了。
叢夏不僅有些同情張司令,文明時代他是一方軍區司令,上將軍銜,末世之後他手下的兵為了抗擊變異動植物,傷亡慘重,現在勉強能有一個團的兵力,還嚴重缺乏裝備,司令其實已經形同虛設。不過,自從魔鬼松在小興安嶺扎根之後,這裡的變異動植物因為有所顧忌,反而沒有以前猖獗了,雖然住在附近的人被迫要遷居,但是這一帶的情況好歹穩定下來了。不管怎麼樣,衝著那塊傀儡玉,他們也要把魔鬼松伺候好了。
魔鬼松坐在自己的樹根上,看著叢夏,問道:“你們什麼時候走?我的房子什麼時候送過來?”
叢夏道:“我們大概要三個月以後才能去,現在資源緊缺,每一次行動都要做到收益最大化,不是我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的,使用運輸機也要通過上面的同意,所以,請再耐心等一段時間。”
魔鬼松撇了撇嘴,“如果不是離的太遠,我就自己去拿了,還用你們的破飛機。”
叢夏乾笑道:“一定會給你送過來的,我們準備好了馬上就出發。”
魔鬼松左右看了看,“對了你們那隻貓呢?”
“在後面睡覺呢。”
“它聽得懂人話吧?叫它過來。”
“啊?”
“我想知道它為什麼總是叫。”魔鬼松從懷裡掏出那隻小黑貓,厭棄道:“煩得要死,又沒餓著它。”
叢夏無奈,只好轉身叫道:“阿布,阿布,過來一下。”
不到一會兒,阿布就從營地的後方跑了過來,跑到他們身邊後,蹬著前爪,伸展身體,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莊堯摸了摸阿布,“你問問那隻貓為什麼總是叫。”
阿布眨了眨眼睛,衝著那隻小奶貓叫了兩聲,小奶貓發出了細嫩的喵喵聲。
莊堯接收到了阿布的腦電波發出的信息,組合之後,答道:“這隻貓才三個月,你的能量波動太強了,周圍又有很多大型的變異動物,它害怕,你最好24小時用人類的形態抱著它,不然它就只能用叫聲來表達它的恐懼。”
“嘖,真麻煩。”
“不麻煩,你不是可以變出很多分身嗎?只要讓它呆在人類的懷裡就好了。”
魔鬼松把小奶貓塞回了懷裡,“知道了,上次我睡的那個床呢?我要帶走。”
“哦哦,還在還在,就在帳篷裡,現在就搬出來。”叢夏趕緊抓住一個小兵,“同志,麻煩你帶幾個人趕緊把床拆了。”
“還拆什麼,麻煩死了。”魔鬼松剛說完,那個軍用帳篷突然從地上浮了起來,幾根粗壯的樹根擰成麻花,把整個帳篷連帶著裡面的東西托到了半空中,魔鬼松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到底還要在這裡賴到什麼時候?”
叢夏尷尬道:“幾天吧,快了。”
魔鬼松白了他一眼,“沒事兒就趕緊走,省得他老是不安生。”說完帶上帳篷,扭身走了。
送走樹祖宗之後,叢夏暗自送了口氣,他看向唐汀之,“大校,北京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已經到了固定聯繫時間,正在嘗試連接通信信號,今天天氣不太好,信號很不穩定。”
眾人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和北京那邊聯繫上了,結果線路里充滿了雜音,幾乎無法聽清叢震中在說什麼,最後他們決定發電報聯繫。
過了一會兒,他們收到了叢震中發來的一封電報,內容是:俄以傀儡玉催生大批變異物種進入青海,隨行一木自然力進化人,俄搜集眾多自然力進化人資料,對成尤其感興趣。
成天壁看了一眼電報,微微蹙起眉。
叢夏驚訝道:“木自然力進化人,跟天壁是一個屬性的?為什麼對天壁尤其感興趣呢?難道兩個同屬性的人能產生什麼變化?”
莊堯喃喃道:“看來他們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不應該啊,據我們調查,中國是變異人最多的地方,也是自然力進化人最多的地方,他們對自然力進化人的了解,絕對不該比我們更全面。”
唐汀之道:“也許他們有其他途徑。不知道自然力進化人究竟有幾個,包括俄羅斯這一個,目前就我們所知的已經有8個了,中國六個,俄羅斯一個,美國一個,美國那個是金屬操控進化人。假設金木水火土五行能量各有一個本屬性進化人和一個衍生屬性進化人,那麼自然力進化人最少應該有10個。”
叢夏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每個能量有本屬性元素操控者和一個衍生元素操控者,讓我捋一捋啊,金能量有美國那個人和周奉嵐,木有俄羅斯人和天壁,水有姚潛江和吳悠,火有沈長澤,土有李警官,所以現在還有火和土的衍生元素進化人沒有出現。”
莊堯道:“對,至少還有兩個沒有出現,也許是在世界某個不知名的角落,也許現在還沒有進化,這樣穩妥的設計,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原因,寒武意識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可怕,所有的安排都藏著一些讓人恐懼的巧合。”
成天壁道:“要想知道兩個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在一起會發生什麼,只要安排姚潛江和吳悠見面就可以了。我,也很好奇。”
莊堯眼中也透出一絲興奮,“去青海一定要帶上姚潛江,路過重慶的時候,安排他們見面,也許會出現非常強大的配合。”
唐汀之道:“第二封電報來了。”他拿起來了看了看,“叢教授讓我們派人去附近的俄羅斯城市探聽一些消息,調查更多那個木自然力進化人的資料和那邊的變異情況,然後再回北京。”
成天壁毫不猶豫地說:“我去。”
叢夏張了張嘴,剛想習慣性地說“我也去”,又覺得這種偷偷摸摸的事好像不適合帶他,會給成天壁添麻煩。
莊堯道:“你可以去,又不是讓你們去類似國家科學院之類的地方偷資料,只是讓你們去民間了解一些情況,你們兩個一起去,我們放心一些。我估計那兩個俄羅斯人肯定是從邊境來的,否則莫斯科離這裡十萬八千里,不可能為了魔鬼松這一塊傀儡玉跑到這麼遠來,他們從莫斯科去青海可比這裡近多了。中俄邊境線雖然很長,但大部分都是凍土無人區,不適合考察,你們去……還是去滿洲裡吧,也許你們到滿洲裡就能探查到一些有用的東西了,如果沒有,也不要再浪費時間。總之,不要走太遠,讓趙子祥帶你們飛過去,三天之內必須回來。”
叢夏心裡一喜,道:“好,天壁,我跟你一起去。”
成天壁點點頭,“那現在就出發吧,滿洲裡離這裡也有幾百公里呢。”
趙子祥道:“我飛得很快,放心吧。”
唐汀之道:“等等,我讓人給你們找兩套合適的衣服。”
半小時後,倆人換了一套有些破舊的運動服,戴著鴨舌帽,再扣上兜帽,臉上涂上些泥,跟那些風餐露宿的普通人類差別不大,末世之中也不會有人有閒心觀察別人,大部分眼裡只看得見食物。
趙子祥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禿鷹,跳到了他們面前,“你們抓緊我的羽毛,第一次坐可能不習慣,我會盡量飛得平穩一些。你可別咋呼,我最怕人在我身上亂叫喚。”最後這句話是對叢夏說的,大概是因為叢夏瘦巴巴的長得就像弱雞,雖然他能進化出很多能力,最起碼也有中等級變異人的實力。
叢夏臉一熱,“大哥,你太小看我了吧,我才不會叫呢。”
趙子祥發出笑聲,只是禿鷹堅硬的喙沒能做出笑的表情,反而讓他看上去有幾分奇怪,他道:“上來吧。”
倆人爬上了他的背,唐汀之把一個背包扔給了叢夏,“地圖,指南針,乾糧,簡單的俄語會話,還有其他一些你們需要的東西都在裡面。”
叢夏剛背上背包,就感覺身體一輕,接著趙子祥載著他們一下子飛了起來,叢夏忍不住“哇”了一聲,然後趕緊閉上了嘴。
轉瞬間,他們已經飛上了幾十米的高空,叢夏瞪大了眼珠子,往下看了看,營地和仰望他們的人瞬間變小了,他們在空中起起伏伏、忽左忽右、搖擺不定,風呼呼地吹著他的臉,他四肢發抖,像蛤蟆一樣趴在趙子祥的背上,手緊緊抓著他的羽毛,說不害怕是假的,他可從來沒這樣在天上飛過啊!
成天壁抱住他的腰,低聲道:“沒事的,不會掉下去。”
叢夏哆嗦著說,“嗯,應該不會掉下去……”
趙子祥嘟囔道:“本來就不會掉下去。”
他們剛剛飛出魔鬼松腳下的森林,這片森林變異的非常可怕,樹木普遍的高度都在百米以上,而且越長越密,遮天蔽日,當他們的高度超過這片森林的時候,從高空看下去,營地和人已經全都被淹沒在林海之中,一丁點兒都看不到了,腳下是連綿不絕、一望無際的綠色海洋,蔚為壯觀。而更為壯觀的,是魔鬼松那無比龐大的、傘形的身軀,如同擎天一柱,連接著大地與蒼穹,跟它一比,腳下的森林都如同沒不過腳踝的野草一樣矮小,它的頂部隱沒在雲裡,雲霧繚繞在它蒼勁壯麗的樹幹周圍,夕陽的餘暉給它灑上了一層金光,數不清的色彩斑斕的變異飛禽,在它周圍流連飛翔,這幅畫面宛如仙境般恢弘美麗。
三人看著這奇跡般的生命、這令人窒息的美景,一時都被震撼得說不話來。
過了好半天,叢夏才說:“如果小鄧看到了,一定會說地球像個棒棒糖,魔鬼松就是那根塑料棒。”
趙子祥哈哈大笑起來,他一笑,身體就抖,他一抖,叢夏嚇得立馬趴著不動了。
“嗯?那是魔鬼松嗎?”成天壁看向前方。
叢夏勉強抬起頭,往前看去。
只見很遠的地方,有兩個人穿著白衣,披散著濃黑的長髮,坐在一根伸出的樹幹上,遠遠看去,就像兩隻素色的蝴蝶停在樹梢,那麼危險,又那麼令人驚艷。
叢夏道:“飛過去看看。”
趙子祥調轉方向,朝他們飛了過去。
離得近了,倆人一起轉過了頭來,一模一樣的臉,只是表情一個是這樣(--)的,一個是這樣(^ ^)的,非常好分辨,穆飛笑著朝他們招了招手,他懷裡抱著那隻小黑貓,身邊還放著一壺花茶和甜點。
趙子祥飛到了他們旁邊,叢夏笑道:“你們真會找地方啊,不怕冷嗎。”東北氣溫本來就低,就算現在還是夏天,但是太陽快落山了,他們還在高空,他已經凍得直哆嗦了。
魔鬼松道:“你見過松樹怕冷嗎。”想了想又道:“再往上真的有點冷,所以我不想長高了。”
穆飛笑著說:“你們要去哪兒啊?這裡的風景很美吧,如果不到高空來,根本看不到這個世界有多美麗,雖然它也很殘酷。” 說完,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要去滿洲裡,調查一些東西。”
魔鬼松不滿地說:“這麼說你們還要呆好幾天啊。”
穆飛笑道:“太好了,我還打算找張司令要點植物的種子和花盆,我的園藝可是得過獎的,你們來了之後我終於有機會接觸人了,我想把自己以後生活的地方好好布置一下,多虧你們了。”
叢夏也笑道:“不客氣。”
穆飛道:“坐下來喝杯茶吧。”
叢夏忙擺手,“不用了。”魔鬼松根本不歡迎他們,再說,誰有胃口在三百米高空坐在樹梢尖兒上喝茶,他終於明白那隻小奶貓為什麼總是叫了,不害怕才怪呢。
穆飛擺擺手,笑眯眯地說:“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了。”
跟他們告別後,三人繼續朝著滿洲裡的方向飛去。
趙子祥果然如他所說,飛得極塊,時速接近200公里,而且有叢夏給他補充能量,他一直維持在很好的體能狀態下。雖然飛得快是件好事,但是成天壁和叢夏可就遭罪了。趙子祥身上一層厚厚的鳥毛,也習慣了飛行,根本不怕冷,成天壁和叢夏穿著棉襖,又用能量保暖,才保證不被凍僵,然而體溫雖然上去了,風卻是防不住的,如果成天壁在這裡操控風,只會阻礙趙子祥飛行,於是他們就在忍受著刺骨的寒風切割著自己暴露在外的皮膚,在高空痛苦地飛行了近四個小時,終於到達了滿洲裡。
落地的那一刻,叢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四個小時來一直維持著蛤蟆一樣的姿勢,兩條腿都不會走路了。成天壁雖然還站著,但是臉色也不太好看。
趙子祥抖了抖翅膀,笑道:“這就不行了啊?”
叢夏苦笑道:“明明你應該是最累的,你怎麼比我們還精神。”
“我是禿鷹啊,飛行是本能。”
叢夏嘆了口氣,還是不想站起來。
趙子祥道:“說說吧,接下來怎麼行動。”

第166章 魔境森林

他們此時停在滿洲裡的市區,半夜三點,氣溫已經降到了十一度,街上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藉著稀薄的月光,他們打量起周圍的環境,這裡的建築給人一種不太調和的感覺,既有很濃重的歐風建築,也有很多現代建築,這個城市裡蒙古人、中國人和俄羅斯人混居,邊境貿易做的有聲有色,以前是個相對繁華的都市,現在就跟末世中的很多城市一樣,像死了一樣安靜。
成天壁道:“我們分頭行動吧,你往北面走,我們往南,盡可能多的搜集資料,兩天之後的這個時候,在這裡集合。”
“好。”趙子祥縮回翅膀,變成了人類,他從背包裡拿出衣服換上。
分手之後,成天壁和叢夏順著街道的痕跡往城市更深處走去。
“天壁,吃點東西吧。”叢夏從背包裡拿出壓縮餅乾和一瓶水,“我現在緩過勁兒來了,剛才差點兒吐出來。”
成天壁接過東西,“我也有點兒不舒服,高空風太大了。”
叢夏笑道:“你自己就是風,還嫌風大,等你能完全元素化的時候,就可以和風融為一體了。”
成天壁點點頭,“最好那時候能把你卷起來風,應該就不會這麼冷了。”
叢夏哈哈笑了兩聲。
倆人邊走邊把餅乾吃了,穿過幾條街道,他們終於看到了一處亮燈的地方,因為周圍太安靜了,他們隔著兩百多米就能聽到那個酒店一樣的建築裡傳來的喧鬧聲,旁邊的街道上還站著幾個人。
這裡還有這麼熱鬧的地方?
倆人往那棟酒店走去。
離近了,一股濃烈的酒氣彌漫在周圍的空氣中,一個身材高大的俄羅斯人大聲吆喝著什麼,周圍人發出爆笑聲。
他們還沒靠近那棟房子,兩個雄壯的大漢就圍了上來,甩出一串兒他們聽不懂的俄語。
叢夏用英語回他們,說自己聽不懂。
一個壯漢看了看他們,用蹩腳的英語問他們是什麼人。
叢夏告訴他們是中國人。
壯漢轉身就走了,過了一會兒,領著一個瘦小的黃種人出來了,看來應該是翻譯。
那人把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們從哪兒來的啊。”
“我們從蒙古跑過來的,那裡活不下去了,想來這兒碰碰運氣。”
“碰運氣?”那人嘲弄地一笑,“在別的地方活不下,來這裡就能撞大運?我看你們年紀輕輕的,還是去找個變異人組織打打零工吧,只要能幹活兒,好歹餓不死。”
“多謝大哥了,請問這裡是幹什麼的?”
“這裡是賭場,你們玩兒不起的,走吧走吧。”
成天壁道:“賭注是什麼?”
那人看了成天壁一眼,成天壁高大強壯,看上去有幾分實力,可能是變異人,他猶豫了一下,道:“賭什麼的都有,吃的、武器、能源、女人、拳頭,你們想進去?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嗎?”
倆人對視一眼,叢夏從包裡拿出一個手榴彈,“這是我們撿的,夠不夠進去看看?”
那人挑了挑眉,扭頭跟那個壯漢嘰裡呱啦地說了一通俄語,那壯漢咧嘴笑了笑,回了一句簡單的話,叢夏背了幾句簡單的俄語,知道那是“YES”的意思。
那人不鹹不淡地說:“走吧,好歹祖上也是老鄉,我帶你們進去。”說著就領著他們往屋裡走去。
一邊走,那人一邊說:“我叫容強,在這裡打雜的,我看你們一點都不像混不下去跑過來的,身上有武器,看著也不像餓的要死的樣子,我不管你們來幹嘛,別在這裡惹事就行,不然這裡的人弄死你們跟捏死螞蟻一樣。”
“知道了。”叢夏心不在焉地回道,他已經被酒店內的情形吸引,根本懶得聽容強說什麼了。這裡原本應該是個繁華的酒店,整個一層占地面積至少在一千平方米以上,前堂非常大氣,此時大廳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賭桌”,有真正的賭場可以看到的賭桌,也有格鬥和選美展台,可謂五花八門,什麼都有,看得人眼花繚亂,一時不知道這裡到底是幹嘛的。
酒店裡至少有三百多人,絕大部分都是變異人,亂糟糟的各種屬性能量滿天飛,跟外面的世界一比,這裡繁榮的嚇人。
成天壁身上貼著隱藏能量波動的金屬片,這裡黃種人也不少,因此他們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容強把他們帶到兌換籌碼的地方,“你們先在這裡兌換籌碼,他們覺得你的手榴彈值多少就值多少,不準議價,不然就別玩兒。”
“好。”叢夏乾脆地說。
容強指了指遠處,“那邊兒是打擂台的,是變異人玩兒的地方,只要不破壞擂台,可以隨便使用能力;那邊兒是買女人的,你們這個手榴彈也就能摸摸姑娘大腿,還是別去了,那個區域才是賭的,你們可以去碰碰‘運氣’。”
叢夏淡笑道:“我們就去碰碰運氣。”
容強說完就走了。
叢夏拿出兩顆手榴彈,放到了櫃檯上,櫃檯裡做著一個帥氣的俄羅斯男孩兒,用眼角掃了他們一眼,面無表情地收起兩枚手榴彈,給了他們十個刷著藍漆的木頭牌。
叢夏收起了籌碼,道:“我覺得咱們可以從這裡面找一個禽類變異人,他們去的地方相對比較多,消息也靈通。”
成天壁道:“一個滿洲裡不可能會有這麼多變異人,這裡至少一半應該是外來的,禽類變異人很多都從事情報運輸的工作,我們不僅要找一個禽類變異人,還要找一個專門交易情報的。”
“好,那咱們先去哪兒轉轉?”
“去格鬥擂台吧。”
倆人穿過人群,走到了格鬥擂台附近,台上有兩個男人正在擂台角處休息,看上去氣勢洶洶,似乎在備戰。幾個穿著超短裙的俄羅斯美女提著小籃子在到處收取下注的籌碼,還有一些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在販售飲品。
當一個年輕的蒙古小夥子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成天壁叫住了他,想要一杯朗姆酒,小夥子高興地拿起杯子遞到他們面前,叢夏趕緊從兜裡掏出那十個籌碼,攤在手心,意思讓他自己拿。
那小夥子表情立刻變得怪異起來,搖了搖頭。
叢夏用英語說,我不會說俄語,請你自己拿錢。
那小夥子似笑非笑地擺了擺手,把酒收了回去,轉身走了。
叢夏愣了愣,“什麼意思,難道不夠?”
成天壁道:“看來是不夠。”
叢夏皺眉道:“兩顆手榴彈換不來一杯酒?”
“你們被忽悠了吧。”一個渾濁蒼老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
倆人轉頭,一個頭髮摻白的老頭坐到了他們旁邊,老頭身上一股酒氣,衣服髒兮兮的。
成天壁防備地看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老頭咧嘴笑道:“你們是容強帶進來的吧?有人帶進來的,在櫃檯那裡換籌碼,所兌換東西的價值到你們手裡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另外三分之二,被容強和櫃檯裡的人分了,懂行的人直接走進來就行,根本沒有需要人帶進來這個程序,所以我說你們被忽悠了。這麼點兒籌碼,還想買酒。”
叢夏鬱悶地把籌碼踹回了兜裡。
老頭眯著眼睛看著他們,“你們是從哪兒來的啊,看你們營養挺好的,說話也利索,還一進來就敢要酒,不像挨餓的人,是不是變異人啊。”
成天壁冷道:“你又是什麼人。”
老頭嘿嘿笑道:“我從國內來這裡做小生意的,現在也回不去了,孤家寡人一個,就是死不了,閒著沒事兒來這兒討口酒喝。”
叢夏道:“老伯,我們也買不起酒。”
老頭道:“現在買不起沒事兒,你們不是有籌碼嗎,下注啊,贏了不就有錢了。”
叢夏看了看台上,“押他們?”
老頭道:“這樣,你們拿出一半的錢押注,我對這裡特別熟悉,場上那些打擂台的,幾乎每場比賽我都看過,我幫你們押,贏了的話,你們買了酒要給我喝兩口。”
成天壁挑眉,“輸了呢。”
老頭笑了笑,“輸贏乃兵家常事嘛,輸了就你們倒霉唄,把我殺了我也賠不起啊。”
倆人根本不信他能預測輸贏,否則也不會混成這樣了,這老頭明顯就想碰碰運氣,贏了還能混兩口酒喝,輸了也與他無乾。
不過,叢夏還是打算下注,就當請個免費的嚮導和翻譯吧。
在老頭的幫助下,他們下了五個籌碼的注,俄羅斯美女給了他們一個塑料牌。
過了一會兒,擂台賽就開始了,台上是兩個力量型變異人,一個俄羅斯人一個中國人,倆人的變異程度和能量波動都差距不大,實力應該也是相當的,這樣實力差距不明顯的格鬥最讓人期待。
他們押的是那個中國人。
倆人雖然沒打算靠這個賺錢,不過也覺得連杯酒都買不起有點兒太寒酸了,他們本來都不是饞酒的人,但是物以稀為貴,想到姚潛江那奢侈的生活,再看看成天壁無欲無求的樣子,同是自然力進化人,這差距也太大了,自己的人連杯酒都喝不起,叢夏感到心裡不太爽,所以他打算好歹撈一點兒小錢,滿足一下成天壁難得的欲求。
開打之後,漸漸就看出那個中國人實力稍遜了,叢夏就站在擂台不遠處,悄悄把能量輸送進那中國人的體內,他提升了自己的動態視力,跟著那中國人動作的軌跡,偷偷給其強化,比如,在那人的拳頭要碰到對方的時候,瞬間強化的肌肉,讓起拳速更快、更狠。幾輪下來,那中國人跟服了興奮劑一樣,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體內突然就生出的力量是哪兒來的,還以為是在打鬥的過程中又進化了,那俄羅斯人漸漸不支,被徹底打倒了。
這場比賽爆了個小小的冷門,大部分壓的還是俄羅斯人,於是他們付出5個籌碼,賺回來40個。
老頭高興的手舞足蹈,還以為是自己的功勞。
叢夏終於用20個籌碼給成天壁買了杯酒,成天壁喝了口酒,了然地看了叢夏一眼,眼裡有一絲笑意。
叢夏湊過去低笑道:“這錢真好賺,還想要什麼,我給你買。”
成天壁道:“再弄一點錢,我們今晚要找個地方睡覺。”
“沒問題。”
那老頭還眼巴巴地看著成天壁手裡的酒,就差流哈喇子了。
叢夏道:“老伯,你再幫我們預測幾場,下一筆賺了就給你買酒。”
“沒、沒問題。”
叢夏又這麼幹了三場,次次贏錢,當時的五塊已經翻倍再翻倍,變成了兩千多,他們漸漸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能每場都猜中的人也不是沒有,但是叢夏他們明顯是生面孔,而且一次贏這麼多,這不能不讓人側目。
老頭心滿意足地大口喝著酒,根本沒在意這些。
成天壁拍了拍老頭的背,“別喝了,問你點事情。”
“哎,您說。”
“這裡晚上有沒有住的地方。”
“有,樓上酒店客房,只要50個籌碼一晚上,乾淨,有熱水。”
“跟我們走。”他們引起一部分注意了,這裡不好再呆下去,成天壁把他拽了起來,往酒店前台走去。
老頭暈乎乎地看著他們走了出去,靠近大門的時候,冷風一吹,頓時清醒了不少,“哎,你們要帶我去哪兒啊。”
“給你開個房間,晚上我們住這兒,明晚可能還來。”
老頭眼睛發亮,“好啊好啊。”
三人買了客房,拿著鑰匙上了樓。
老頭打開自己的房間,剛想跟他們道晚安,成天壁就把他推了進去,自己也跟了進去。
老頭看著叢夏鎖上了門,終於覺出點兒不對頭了,“你們、你們幹什麼呀。”
“問你些問題。”
成天壁坐到椅子上,“把你們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們。”
老頭緊張地搓著褲子,“您說”。
“這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變異人,是從外地來的嗎?”
“是,有些甚至是從莫斯科來的,還有從中國和蒙古過來的。”
“來這裡專門賭博?”
老頭揉了揉臉,迫使自己清醒一點,他道:“滿洲裡這個地方吧,是三國交界處,魚龍混雜,以前就是比較重要的物流樞紐,末世之後,就成了那些變異人交易貨物和信息的地方。他們來這裡基本不是專程來賭博的,賭博只是享受之一。”
“那他們來這裡的主要目的是什麼?不單單是交換信息吧。”
老頭說:“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個普通人,接觸不到重要的事兒不是。但是有一個說法流傳挺廣的,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說說看。”
“他們說滿洲裡這個地方有一塊神石,只要變異人靠近神石,實力就能增強,進化程度就能提高,甚至普通人如果經常接觸神石,時間久了就有可能變異。”
倆人對視一眼,心中頗為意外。老頭說的什麼“神石”,怎麼聽都像是傀儡玉,滿洲裡這個地方有傀儡玉?
由於他們搜集傀儡玉的進程還沒有涉及到國外,儘管叢震中說科學院已經預測出了大部分傀儡玉的方位,但他們僅僅只關注了境內的,如果這裡真的有傀儡玉,那還真是不虛此行,就算不能順便撈走,也可以打聽打聽,為以後的行動奠定情報基礎。
“關於那個‘神石’,你還知道什麼。”
老頭道:“我哪兒還能知道什麼啊,根本不是我能接觸的東西,我就知道那個‘神石’據說在滿洲裡一個部隊的營地裡,經常有變異人往那邊兒跑,帶著好多好東西,酒啊肉啊什麼都有。”
叢夏點點頭,對這個消息還是很滿意的,他們本來是來打聽那個木自然力進化人的消息的,沒想到卻有了意外收穫,他道:“我再問你另一個問題,你知道什麼是自然力進化人嗎?”
老頭搖了搖頭,“什麼……自然力?”
成天壁道:“這個賭場人流量應該不小,你知不知道有誰是專門的情報販子,對俄羅斯那邊的情況特別熟悉,經常往來於首都和邊境之間?”
“有,有,好幾個呢。”
“有沒有中國人。”
“中國人也有一個,是個布穀鳥異種人。”
“他現在在賭場嗎?”
“不知道,前天還看到過他。”
“你幫我們把他找出來,想辦法把他約到沒人的地方,或者找出他住的地方,我們就把今晚贏的錢全都給你。”
老頭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小心翼翼地說:“恕我冒昧啊,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啊?”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你到底乾不幹?”
老頭猶豫了很久,想到那兩千多個籌碼,夠他喝無數的酒了,他心裡直癢癢,儘管覺得這兩個年輕人有點危險,但是他還是抗拒不了誘惑,躊躇了半天,便答應了下來。
此時已經快五點,賭博的基本都散場了,他們決定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晚就去找那個情報販子。
倆人回到房間後,都有些疲累了。
浴室裡果然有熱水,叢夏匆匆洗了個澡,趴床上就不想動了,想到今天伏在趙子祥背上飛翔的經歷,他的腿又開始發抖了。
成天壁洗完澡後,也躺倒在床上,摟著他裹進了被子裡,捏著他的胳膊,低聲道:“你怎麼光吃不長肉。”
叢夏笑道:“遺傳吧,我爸年輕的時候也瘦的跟麻稈兒似的,我媽說,他結婚之後沒兩年就胖沒型了。”
成天壁微微挑眉,“我想讓你胖點兒,還得讓你先結婚?”
叢夏低笑道:“跟誰結婚,跟你嗎?”
成天壁反問道:“不然你還想跟誰?”
叢夏哈哈笑了起來,心裡充滿了飽脹的幸福感。
成天壁蹭了蹭他的臉頰,“睡吧。”
叢夏反摟住他的腰,倆人相擁入眠。
剛迷迷糊糊睡過去沒多久,叢夏就感覺身邊的人坐了起來,成天壁一動,他也自然醒了過來。他剛想說話,成天壁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噓,有人在外面。”
叢夏趕緊強化聽力,果然聽到門外有窸窸窣窣地聲音,有人低聲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蒙古語,一些不算太強的能量波動從門板後面透了進來。
倆人悄悄下了床,就見房門居然被鑰匙輕輕旋開了,門頁發出輕輕地扭動聲,一把長刀先從門縫裡伸了進來,接著是一隻手臂。
難道有人想打劫?叢夏心裡冷笑,這些人可真會挑人。
成天壁抽出了隨身的軍刀和手槍,一腳狠狠踹在了門板上,手臂的主人發出一聲慘叫,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對著門板打空了一個彈夾。
子彈聲迴盪在空盪的走廊裡,在黑夜中格外刺耳,宛若來自地獄的催魂曲。
慘叫聲不斷響起,間或夾雜著憤怒的罵聲。
成天壁打開門衝了出去,一個力量進化人掄起比排球還大的拳頭朝他砸了過來。成天壁腳下生風,就像踩著輪子一樣漂亮地滑開了,手裡的軍刀靈活地往上一挑,把那進化人的下巴挑開了一個缺口。
那人怒吼一聲,身上的肌肉再次勃發,撐破了他身上的衣服,兩枚子彈也被他從堅韌的肌肉裡擠了出去。
看來這個力量進化人還算有點實力。
只是,憑這些變異人還遠遠不是成天壁的對手,成天壁甚至沒有真正使用能力,僅僅是用風輔助了自己的移動速度,憑著一把軍刀把三個變異人砍翻在地,其他的普通人不管拿著什麼武器,都傷不了他分毫。
很快,這夥人就都被放倒了。
走廊突然光線大亮,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白人帶著十多個人衝了過來,他身後的人各個荷槍實彈。
那個白人用英語大喊了一聲住手,他身後一個壯漢提著挺機關槍瞄準了他們。
成天壁雖然並不怕機關槍,但是隔著這麼近的距離,如果真的被機關槍掃射,第一有可能傷到叢夏,第二他的能力肯定會暴露,於是他停下了手,冷冷地看著那夥人。
那白人掃視了一下現場,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道:“兩位說中文,是嗎?”
成天壁微微點頭,“你們是酒店的人?這夥人要打劫錢財,他們用鑰匙打開了我們的房門,這就是你們酒店做生意的方式?有人贏了錢就搶劫滅口?”
“誤會,我們絕不這樣做生意,他們為什麼會有鑰匙的事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現在請您放下武器,我們給兩位換一個房間。”
叢夏道:“我們怎麼可能還住在這兒。”
那白人笑了笑,“這裡沒有更好的地方能配上兩位的身份了,成先生,叢先生。”

第167章 魔境森林

叢夏心裡一驚,這些人認識他們?怎麼消息這麼靈通?
成天壁目露寒光,握緊了手裡的匕首。
那白人連連擺手,“兩位不要緊張,我們沒有惡意。”那白人一邊說一邊後退了一步,看上去明明是他比較緊張,眼前站著一個不用動就能把人撕成碎片的風自然力進化人,任誰都會有所防備。
成天壁道:“老頭跟你們是一夥的嗎?”
白人訕訕道:“我們一開始不確定是二位,所以派他試探一下,絕對沒有惡意。”
“他人呢?”
“已經走了。你們想知道的信息,我們都可以提供,保證在滿洲裡這個地方是最全面的。”
“這些人也是你們派來的?”成天壁指著地方這群半夜搶劫的。
“不不不,他們是在賭場看到你們贏了錢,所以起了歹念,跟我們沒有關係,沒能及時組織他們,我感到很抱歉。”
成天壁和叢夏心裡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這人肯定是利用這夥人試探他們的能力,否則怎麼會有鑰匙,又怎麼會七八個人一起上樓都不被發現,不過,他們也懶得說破了。
成天壁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那白人笑道:“請兩位跟我們來吧,一起吃個早餐,坐下來聊聊。”
叢夏背上背包走到了成天壁身邊,“去看看?”
“嗯。”
倆人倒也不害怕,憑成天壁的實力,再加上叢夏的輔助,要想困住他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他們跟著那白人下了樓,來到了二樓的餐廳,餐廳燈火通明,幾個男男女女坐在方桌前,似乎在等他們。
倆人步入餐廳後,那些人均轉過頭來看著他們。坐在主位的一個高大俄羅斯人站了起來,朝他們露出爽朗的笑容,用英文向他們問好。
成天壁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在他的注視下,那些人竟不自覺地都站了起來,等著他們落座。
叢夏道:“各位可否先自我介紹一下?”
帶他們進來的白人道:“叢先生,我們是滿洲裡最大的變異人組織,您可以用中文稱呼我們為‘暗影’,我們的組織裡既有俄羅斯人,也有蒙古人,更有不少中國人,人數已經超過了200人,這位是我們的首領,伊萬·庫羅文斯基,他是一個棕熊異種人。”
那個棕熊異種人大聲道:“叫我伊萬就行了,來來來,坐,我昨晚凍了五斤的牛奶冰淇淋,現在可以吃了。”
叢夏看了眼他們桌上的早餐,相當無語,一大筐麵包和果醬,兩個比桶還粗的豬腿,還有冰淇淋和伏特加,誰想在大清早吃這些東西啊。
那白人道:“你們可以叫我奧列格,我是暗影的……唔,公關。”
倆人坐到了餐桌的另一面,暗影的人都用各種不同的眼神打量著他們,有好奇、有懷疑、有揣度。
奧列格道:“先吃點東西吧,我們可以邊吃邊談。”
叢夏道:“能給我們倒兩杯熱水嗎,你們早上就……喝酒嗎?”
“好,沒問題。”奧列格朝旁邊一個侍應生說了幾句俄語,不一會兒,侍應生就給他們端上了兩杯熱水和熱牛奶。
倆人也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奧列格笑眯眯地說:“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口味?”
叢夏淡笑道:“還可以。”他抹了抹嘴,“你們是……怎麼認出我們的?這裡離北京可不近,你們有專人搜集情報嗎?”
“當然,因為這裡是三國交界處,末世之後,變成了歐亞大陸最繁盛的信息交流驛站之一。我們最關心的就是中國發生的情況,不,應該說,全世界都在關心著中國的情況,畢竟地震的震源中心在你們那兒,傀儡玉也是從你們那兒出土的,你們是全世界受進化災難最嚴重的國家,但從另一方面講,也是受益最大的國家。”
“受益?這能叫受益?”叢夏皺起了眉頭,一年多的時間裡,近九億同胞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九個億啊,這是史無前例的慘劇,他無法接受“受益”這兩個字。
奧列格歉意道:“我無意冒犯,這並非只是中國的災難,而是全世界的災難,我們也同樣痛心死亡的同類,我所說的受益,指的是傀儡玉帶給我們的發展的希望。”
“既然你們那麼關注北京的情況,那麼進化的終極是毀滅,這件事你們不知道嗎?傀儡玉帶給我們的是短暫的進化的快感,但是也在把人類拉入深淵。”
“我們當然知道,甚至關於你們那些避免爆體的修煉的方法,也已經通過情報人員傳遍了全世界。相關的實驗我們也做了,只不過我們接觸到傀儡玉的機會很少,寒武能量目前帶給我們的都是實力的增強,不像你們,有很多傀儡玉,進化的進程過快,距離毀滅也就越近,我們大部分人離充滿那個所謂的‘能量核’還比較遙遠,所以我們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投放在開發寒武能量的有利使用上。”
“你的意思是,你們研究出了寒武能量的利用方式?”
“我們正在研究。莫斯科的腦域進化人還不足北京的三分之一,實力上的差距是比較明顯的,不過,由於俄羅斯的地理條件所致,我們天生就要在交通和取暖上投入更多的關注度,這也就造就了末世之後,莫斯科的腦域進化人花了大量的時間用以新型能源開發,現在已經小有成就。寒武能量就跟風能、熱能、太陽能一樣,只要找到合適的方法,就可以被利用起來。我知道北京那邊已經能將寒武能量轉變成液體能源,這其實也是新型能源的一種,只不過這種能源比汽油還金貴,所以無法做替代能源,而莫斯科的科學家們,則研究出了能夠將空氣中的寒武能量轉化成能源的方法,但是現在成本過高,還無法投入使用,如果能夠跟北京方面的研究融會貫通,人類一定能早一步突破這個難關,把能源這一制約我們重建和發展的關鍵問題解決掉。”
成天壁沉聲道:“你不但只是什麼公關,你究竟是什麼人?”
奧列格笑了笑,“我真的是公關,我是莫斯科政府對話變異人組織的發言人。”
成天壁道:“為什麼是你呢?”
奧列格聳了聳肩,“我會中蒙語言,而且是西伯利亞鳥異種人,是唯一一個能在三天之內橫跨整個俄羅斯大陸、不畏西伯利亞嚴寒的禽類異種人,末世之後,是我建立起了中斷長達半年的俄羅斯東西兩地的通信,簡單來說,我是最適合傳話的人。”
叢夏不禁仔細打量了奧列格一邊,心知他不可能僅僅是個傳話的,這人的能力如此特殊,恐怕俄羅斯目前的情報系統都是由他一手操辦起來的,畢竟在末世之後,俄羅斯這種面積過於龐大、而且大部分地區荒無人煙的國家,想要恢復通訊,又想節省能源,只能靠人,那麼能夠到處飛還不畏嚴寒的奧列格就成了相當重要的人物了,叢夏問道:“那麼,你此次來滿洲裡的目的是什麼?你總不可能未卜先知,在這兒等我們吧。”
奧列格搖搖頭,“現在哪兒還有那麼發達的通信,我在這裡純屬巧合,但是既然見到你們了,我一定要把莫斯科政府的意願帶給你們。”
“莫斯科政府和北京政府之間是有通訊的,你為什麼要跟我們說?”
“兩個政府之間的通訊是國家層面的,涉及到科研成果交流方面的事,流程依然很繁瑣,北京那邊現在都還沒有任何消息,我想,是因為你們那片土地上發生太多離奇的事了,你們根本已經缺乏精力去管國外的事,但我認為新型能源的開發是至關重要的,希望你們回到北京後,能把莫斯科研究所的意願帶給你們的科學家,我相信他們會感興趣的。”
“這個倒是沒問題,但我不能保證任何結果。”
奧列格笑了笑,“當然。”
“你們找到我們,不只是為這件事吧。我們跟那老頭打聽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奧列格跟伊萬對視了一眼,伊萬喝了口酒,“你們想知道傀儡玉的事,和木自然力進化人的事,對嗎?”
“沒錯。”
奧列格道:“還是我來解釋吧。傀儡玉,我並不需要隱瞞,滿洲裡有一片,在蒙古政府手裡,俄羅斯境內至少還有四片,其中一片在西伯利亞靠近北冰洋的地區,那裡是全世界氣候最惡劣的地方,你們也知道,末世之後兩極氣溫有所下降,那裡的氣溫現在在零下60°左右,連我也不敢輕易去,但是,既然是在我們國土上的,我們早晚會去收回。滿洲裡這塊傀儡玉,我希望你們暫時不要打它的主意,蒙古政府不是你們的對手,在聯合國大會上我們已經達成了統一,一旦你們集齊了中國境內的傀儡玉,並找到了掩埋它的方法,我們會將自己的傀儡玉送到中國,但現在顯然離那個目標還有一段距離,所有現在我們需要傀儡玉的幫助,讓我們能在這殘酷的環境中存活下去。”
倆人其實並沒有打算把滿洲裡的這片傀儡玉搶回去,雖然也動過一點心思,但是莊堯告誡過他們不要亂來,畢竟涉及到了境外的事,沒有北京那邊的指使,他們不能隨便動作,萬一添了亂就麻煩了,所以只是想搜集一些信息。
奧列格說的很真誠,而且有理有據,至少在聯合國大會上,所有主要國家的代表都已經達成了共識,至於到時候他們執不執行,那至少是三五年之後的事,輪不到他們現在質疑,因此,叢夏很快回道:“我們沒有打那塊傀儡玉的主意,我們的行動是有計劃性的,不會亂來。”
奧列格笑道:“那就好。那麼,現在說說你們很感興趣的木自然力進化人吧。”說完,他看了成天壁一樣。
成天壁道:“你們國家,只有這一個自然力進化人嗎?”
“是的,而且是近兩個月才出現的。在那之前,全世界都在關注著中國的幾個自然力進化人,你們一度被神話,傳說中能夠自由操控某一種自然力,擁有人類單兵的最高戰鬥力,在不間斷進化的未來,將有毀天滅地的潛能,你們一直衝在回收傀儡玉的最前線,面對最凶險的環境和最強大的變異物種,在這個時代,你們是人類的英雄和神。”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似乎相當不習慣奧列格這一番誇張的演說,叢夏也感覺到有些不自在,畢竟他成天跟這些“英雄”、“神”打交道,知道他們其實跟普通人類差別不大,也有喜怒哀樂,還有很多毛病,成天壁不愛說話、沈長澤有戀父情結、姚潛江太好享受、李道藹話總說一半、周奉嵐脾氣火暴、吳悠野心勃勃,這些人如果不是自然力進化人,他們跟其他人又有多大區別呢,怎麼在其他人眼裡就被神話了呢。一想到自己甚至還跟其中一個睡覺……這……這種感覺實在太詭異了。
正是因為成天壁和叢夏身在局中,才不知道自然力進化人在其他人眼裡已經到達了什麼樣的高度,這不僅和他們本身的實力有關,也跟科學院的造勢有關。末世之後,人類面臨著難以想象的恐懼和絕望,看不到未來、看不到希望,在饑餓和痛苦的折磨下,很多人甚至沒等到病死、餓死,先承受不住自我了斷了,科學院為了持續不斷地給予人民希望,把自然力進化人回收傀儡玉的事跡大肆宣傳,許諾一個所有人期盼的、能夠重建美好生活的明天,而自然力進化人就成了帶領他們走向明天的開路者。在這個信仰分崩離析的末世,科學院人為地造就了新的信仰,因此自然力進化人的實力和功績都被誇大宣傳,甚至通過情報販子傳到了海外去。
中國的六個自然力進化人已經極度受追捧,八個月前美國進化出來的那個金自然力進化人,在美國這個個人英雄主義文化色彩濃厚的國家,更是成了天神一般的人物,如今,俄羅斯也進化出了一個自然力進化人,不管那個才進化了兩個月的木自然力進化人究竟厲不厲害,莫斯科政府都會把他/她塑造成一個神,給予民眾掙扎生存下去的希望。
奧列格察覺到了他們表情的怪異,笑道:“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你們總是接觸自然力進化人,自然體會不到在別人眼裡他們是什麼樣的。我們一直渴望能夠出現一個自然力進化人,如今我們的女神終於出現了。”
“女神?是位女性嗎?”
“是的。”奧列格提到“女神”時,整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他從懷裡拿出一個懷錶,打開表蓋,表蓋內側就貼著一個女人的頭像,“這就是我們的木自然力進化人——黛奎琳女神。”
倆人看向照片,上面的女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濃密的金髮、海一般湛藍的眼眸、白皙的皮膚、驚艷絕倫的五官,美得讓人無法移開目光,叢夏兩隻眼睛都看直了。
伊萬得意地說:“黛奎林女神不僅擁有強大的能力,還有無與倫比的美貌。”
叢夏點了點頭,讚嘆道:“真漂亮啊。”
成天壁斜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說:“這位女神現在在莫斯科嗎?”
奧列格面不改色地說:“當然。”
叢夏一直觀察著奧列格,希望能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一點破綻,沒想到他神色如此自然,根據他們從魔鬼松的森林裡找回的資料,那個木自然力進化人應該出發去青海,或者已經在青海了。不過,他沒法向奧列格求證,奧列格不會承認莫斯科政府派人非法越境,他們也不會讓奧列格知道他們得到了那兩個人的遺物。
叢夏問道:“她的能力有哪些呢?這個方便透露嗎?”
奧列格笑道:“我比較感興趣,你們來滿洲裡的目的,你們是通過情報販子知道了黛奎林女神,特意過來查看的,還是單為傀儡玉而來的?”
“都有,可能的話,我們還真想親眼看看這位女神。”
奧列格高深莫測地一笑,“女神也很希望見到你們。”
成天壁挑眉,“哦,為什麼?”
“女神說,你們是同屬性進化人,在能量屬性上有能夠互補的地方。”
“她為什麼知道這些?”
奧列格道:“也許因為她是自然力進化人?女神現在凸顯出來的最大的能力,是回春之力。”
“回春之力?”
“對,說得簡單點,就是治愈能力,她能修復動植物的損傷。”
叢夏心裡一驚,這不是跟自己的能力差不多嗎,難道她也跟古玉有淵源?不對,這恐怕是木自然力的能力,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像自己一樣隨便運用能量了。
“不過,她的治愈能力有一定的侷限性,比起叢先生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比如?”
“治愈的程度先不說,畢竟她還在進化的初期,黛奎林女神能夠完全無障礙地治愈普通人,但是對於變異的動植物,她只能修復木能量變異人和火能量變異人,因為她是用木能量去修復創傷的,只能修複本屬性能量和相生的屬性能量,與木相剋的能量屬性,如土能量,接受她的治愈效果只會適得其反,而如果是金能量,金克木,她自己在治療的同時會為此而受傷。其他能量則毫無反應。”
叢夏點點頭,“不同能量相剋這一點,確實有很多例子能證明。”
“我們期待她在慢慢的進化中能突破這一點,叢先生,你覺得有可能嗎?”
叢夏想了想,“我覺得可能性不大,你應該也知道,我治愈時使用的能量,是沒有屬性的寒武能量。普通人類的五種屬性在體內比較均衡,就算某一種能量偏多,也不會差距太大,但是變異人則是某一種屬性能量遠遠高於其他四種,當一個變異人被某一種能量徹底主導後,往他體內注入與之相剋的屬性能量,對他來說就是毒藥,因為他體內的那種能量會抗拒與之相剋的能量,而兩種能量抗爭的後果,全是由那個變異人來承擔的,而普通人則沒有這個障礙。我認為這不是進化能夠解決的矛盾。”
叢夏曾經試過用五行相生的原理強化隊友,很輕易就成功了,他也試過用五行相剋的原理去對付敵人,但是只要敵人有意抗拒某種能量的入侵,他就幾乎進不去,就算他偽裝成寒武能量先進入敵人體內,一旦變換成與之相剋的屬性能量,敵人體內的能量會立刻開始反噬,結果他差點兒吐血。所以,他很能明白黛奎琳的處境,試圖以能量入侵與之相剋屬性的人的體內,自己也要付出代價。
奧列格點點頭,“我們普遍也這麼認為,不過還好,黛奎琳女神的能力也不止如此,她還能操控草木為其戰鬥,只是目前為止也比較弱,擁有強大自我意識的植物她操控不了。”
叢夏道:“繼續進化下去,這種能力是很可怕的。”
奧列格微笑道:“哪一個自然力進化人不可怕呢。”他看向成天壁,“怎麼樣,成先生,你有興趣和黛奎琳女神見面嗎?”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有,你想什麼時候、怎麼安排我們見面?”
“我們更傾向於在中國和你見面,那樣我們也可以順便參觀一下北京的重建工作。”
“這就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當然,我們會先像北京的科學院發出函件,只要你們有這個意願,我相信你們國家的腦域進化人也會願意見見女神。”
叢夏道:“我很想知道,這位女神為什麼認為兩個同屬性的進化人在一起可以發生某種積極的變化的?”
奧列格攤手一笑,“絕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我真的不知道。”
叢夏用心看了看他的眼睛,還是分辨不出他說的是不是真話,如果莊堯在就好了,肯定能套出更多的東西。
奧列格道:“兩位的疑問是否都得到解答了呢?下面我可否問一些問題?”
叢夏道:“你說。”
奧列格看著倆人的眼睛,“聽說青海境內遺落著多片傀儡玉,是除了北京國家科學院以外全世界傀儡玉聚集最多的地方,不知道科學院對此有沒有什麼打算?”

第168章 魔境森林

叢夏謹慎地說:“青海我們早晚都會去,只是對於青海,我們了解的還太少,現在準備也不夠充分。”
奧列格露出驚訝地表情,看上去不像作偽,“你們為什麼不派遣多個自然力進化人同行,這樣就沒什麼地方能難倒你們了吧。”
叢夏道:“你們把青海想得太簡單了。青海現在的情況,類似被困在了一個結界裡,一年多過去了,只聽說有人進去了杳無音信,卻從沒聽說過有人從青海出來,這種情況下,我們怎麼敢貿然前往呢?在沒有得到明確的情報之前,如果自然力進化人進去了也出不來,豈不是損失慘重。”
叢夏意有所指,他仔細觀察奧列格的表情,終於發現了奧列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不知道莫斯科政府是不是真的那麼大膽,已經讓黛奎琳進入青海,但如果還沒有正式進入,希望這番話多少能起到一點震懾作用。
他非常不想看到黛奎琳進入青海。黛奎琳是一個珍貴的自然力進化人,對人類的未來有著重要的意義,如果死在青海,他就永遠都不知道她和成天壁能有怎樣讓人期待的合作了;況且,身為一個中國人,他也不願意外國人覬覦他們的東西,滿洲裡那片傀儡玉落入蒙古人手裡,已經是不應該了,若不是處在邊境,牽扯太多,這片傀儡玉應該是很好收回的,他和成天壁兩個人就敢去辦。就算黛奎琳能從青海出來,他們也不會讓她帶著傀儡玉離開中國的。
不管怎麼樣,連他們都沒把握能全身而退的青海,黛奎琳多半是有去無回。
“您的意思是,現在連你們也不敢進去嗎?”
叢夏正色道:“沒錯。”
奧列格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一笑,“看來那裡真是個可怕的地方啊。”
成天壁道:“我希望你能代為轉告蒙古政府的人,滿洲裡這塊傀儡玉,無論他們是在哪裡得到的,現在總歸是在中國的領土上,我們早晚會來拿,希望他們做好這個準備。”成天壁說完,看了伊萬一眼,作為當地最大的變異人組織,暗影和這枚傀儡玉的淵源肯定不淺,能在這裡建立起這樣一個賭場,證明他們收取了不少“酬金”,而這些“酬金”,顯然是有些人要接觸傀儡玉所付出的,暗影和持有傀儡玉的那群蒙古人,肯定有合作關係。
伊萬嘿嘿笑了笑,沒做出反應。
叢夏看了成天壁,“那我們走?”該問的似乎也問完了,他們雖然想在城市裡多轉轉,打聽更多消息,不過暗影肯定會派人跟著他們,想想也沒意思,還不如回去了。
成天壁點點頭。
倆人站起身,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奧列格客氣地說:“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在這裡呆幾天,我們會提供足夠的籌碼供你們娛樂。”
叢夏擺擺手,“謝謝,不用了。對了,你們是怎麼認出我們的?得到了照片,或是……情報?”
奧列格笑道:“新華社每次發布的週報,我們都會晚一個星期收到,要得到你們的情報並不難。”
叢夏沒想到他們這麼關心北京那邊的情況,奧列格說得對,他們一心把精力投入到了國內的事情上,幾乎無暇顧忌境外的事,而境外的人卻在關注著他們,這次回到北京,一定要好好和他二叔匯報一下。
奧列格將他們送到了酒店門口,跟他們客氣地道了別。
倆人沿著昨晚來的路往他們和趙子祥匯合的地方走去。
儘管是白天,街上依然冷冷清清的,倆人一路上幾乎沒碰到幾個人,就回到了他們和趙子祥分手的那棵大樹下。
比預計地早了一天回來,趙子祥果然不在這裡,他們決定先等一等。
倆人坐在樹下,叢夏說:“二叔發過來的電報內容太簡短,我們沒法判斷莫斯科政府是準備派黛奎琳去,還是已經派遣,或者乾脆已經去了,如果她真的去了,我估計她出不來了。”
成天壁點頭道:“至少目前還沒有人出來,但是我們早晚要進去。整個中國境內,除了青海和南海,其他地方散落的傀儡玉幾乎已經都回收、或者正在回收中了,剩下的跟傀儡玉有關的任務,也沒有難度評級啊在A以上的了,換句話說,除了青海和南海,沒有需要我們出馬的地方了。”
“目前看來是這樣,但是青海……”叢夏苦笑了一下,“別人進去都出不來,我們能出來嗎。南海那邊的情況還不明朗,萬一我們在青海就失敗了,那更不知道拿什麼本事來對抗海洋生物了。”
成天壁沉聲道:“所以我們一定要活著從青海出來。”
“天壁,我有種預感。”
“什麼預感?”
“青海一定有自然力進化人。”
“這個可能性很大。”
“青海可是受寒武能量影響最大的區域,動植物的進化情況也是最嚴重的,如果沒有超高等級變異人,反而不合理了。”
成天壁點點頭,“如果他們的猜測準確,自然力進化人至少有十個的話,那麼青海至少該有一個。”
“不知道會是什麼屬性,擁有什麼樣的能力,火和土的衍生元素進化人……”
成天壁皺眉道:“如果真的有自然力進化人的話,會不會已經死於進階了呢。”
“對呀。”叢夏嘖了一聲,“那個地方的寒武能量比其他地方高多了,進化速度應該是快於我們的,他們突破二階的時候很可能失敗。”叢夏越想越覺得青海境內不是沒有人出來,而是壓根兒就沒幾個活人了,實力弱的餓死病死被吃掉,實力強的死於進階爆體,還有幾個人類能在那種環境中生存下去?
成天壁道:“別想了,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倆人從白天等到半夜,趙子祥回來了,他看到倆人很驚訝,“哎,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明天匯合嗎。”
“我們提前打聽到了需要的信息,你呢?”
“我也了解了一點,但是沒什麼要緊的內容,那咱們是多呆一天還是回去?”
成天壁道:“回去吧,沒必要呆下去了。”
“成。”趙子祥說著就開始脫衣服,準備變身。
叢夏笑道:“你們這樣真夠麻煩的。”
趙子祥自嘲道:“沒辦法,還好現在街上的女人少,不然實在不好意思。”
趙子祥趕著脫衣服,他們趕著穿,有了飛來時的經驗,他們把所有衣服都穿上了,然後爬上趙子祥的背,威風神氣的禿鷹展開巨大的羽翼,載著他們飛上了天空。
四個小時後,他們回到了小興安嶺森林上空,此時是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刻,魔鬼松的影子在漆黑的濃霧中看上去格外震撼人心,他們根本不擔心飛錯方位,最後,循著火光,他們在一片茂密的林海中找到了營地。
降落之後,守夜的兵抬著槍走了過來,再確定是他們之後才放下戒備。
正在睡覺的阿布聽到了動靜,慢慢地走了過來,親昵地蹭著叢夏,發出細小地喵叫聲,叢夏抬頭一看,才發現鄧逍正在阿布背上呼呼大睡,就這樣都沒醒過來。
他們回來沒多久,天就亮了,其他人也都醒了。莊堯穿著不知道是誰給他準備的維尼熊睡衣從帳篷裡走了出來,看到他們就問,“怎麼樣?”
“關於那個木自然力進化人,我們打探到了一些消息,還有一些意外的驚喜。”
莊堯打了個哈欠,坐到了篝火旁邊,“說說。”
叢夏皺眉道:“你睡夠了沒有?要不再去休息一會兒吧。”
“沒事,說吧。”
這時,唐汀之等人也走了過來,“回來了,比我們預想的早。”
“嗯,碰上一些人,提前打談到了消息。”叢夏把他們在滿洲裡的經歷巨細無遺地說了出來。
他說完之後,莊堯和唐汀之都半天沒說話,思考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莊堯才說:“他們為什麼急著去青海呢,難道知道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也許只是知道青海有很多傀儡玉,卻不知道青海的可怕吧。”
唐汀之搖搖頭,“不,一個匯聚了腦域進化人的地方,不可能如此魯莽。要麼莫斯科政府知道些什麼,要麼那個木自然力進化人因為她的能力而知道些什麼。”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派情報人員去青海附近吧,調查那夥人的蹤跡,如果他們已經入境了的話。”
莊堯喃喃道:“究竟兩個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能發生什麼呢?為什麼她竟然知道而我們卻不知道……”他看向叢夏,“你應該想辦法找找答案。”
叢夏點點頭,“我會的。”他要去古玉裡面找一找相關的信息,在寒武能量的使用方法上,古玉比任何人懂得都多,簡直是一部小百科,只是這部小百科內容太多、太難懂,他必須耗費很大的精力去研讀,最近他進入古玉,把大部分精力都花費在了研究改造裝備和武器的方法上,收效很好,現在是該在進化上下下工夫了。
成天壁道:“我們要不要邀請吳悠來北京?我們出發去雲南,還要等上至少三個月,長的話要半年。”
莊堯想了想,“不妥,吳悠現在跟徐鷹走得有些近,但我猜他是不會幫徐鷹的,同時他恐怕也不會接受我們的邀請,我們還是直接去重慶比較好。”
叢夏沉思道:“吳悠這個人,真是讓人猜不透,沒人知道他究竟想幹什麼。”
莊堯冷冷一笑,“只要他有目的,早晚都會暴露,不用急著去猜。”
天完全亮了,炊事兵燒起了大鍋飯,其他人則開始收拾行裝,打算撤離。
柳豐羽醒來後,聽叢夏描述天上的風景有多麼多麼地美,相當心動,當即拽著唐雁丘讓他載自己飛上去看看。
唐雁丘正在晨練,本來不想搭理他,卻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答應了,原地展開兩隻巨大的白色翅膀,抱住了柳豐羽的腰,帶著他飛了起來。
鄧逍抱著飯碗跑了過來,“哎,帶我一起去啊……”
他們很快就穿過濃密的樹冠,消失在了眾人頭頂。
叢夏那天看到的是黃昏的美景,倆人現在看到的卻是日出,當新日的第一縷陽光普照在這個綠意盎然的世界時,整個森林仿佛都被喚醒了。
柳豐羽讚嘆道:“果然很漂亮。”
唐雁丘也點了點頭,“這景色真是壯觀。”
“魔鬼松真是好大啊,這麼看著感覺半個天都被它遮住了。”
“幸好沒和它開戰,不然我們未必能離開這片森林。”
柳豐羽心有餘悸地說:“開玩笑,我覺得我們一定離不開,整片森林都被他控制著。”
唐雁丘飛到一棵樹的樹冠上,想把柳豐羽放下。
柳豐羽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幹嘛?”
“在這裡坐一會兒吧。”
“為什麼?我還想往那邊兒飛飛呢。”
“我不是禽類異種人,我的飛行能力有限,你太重了。”
“嘿,你臂力不是很大的嗎?”
唐雁丘鬱悶道:“我飛行用的是翅膀。”
柳豐羽笑嘻嘻地說:“你讓我你親一下,我就讓你放我下來,怎麼樣?”
唐雁丘臉刷地紅了,“你又想玩兒什麼。”
“不玩兒什麼,親一下怎麼了,又不疼。”柳豐羽看著唐雁丘端正俊美的臉,心臟跳得有些快。儘管是個老古董,可是看久了還是有一些……可愛。
唐雁丘有些惱羞成怒,“你再戲弄我,我就把你扔下去。”
“你扔啊。”柳豐羽有恃無恐。
“你……”唐雁丘惱火地抓著他的胳膊,想把他扔到樹冠上。
柳豐羽摟緊了他的脖子,不客氣地吻住了那對形狀好看的嘴脣,狠狠地吸允了一下。
唐雁丘瞪大眼睛,腦中一片空白。
上次倆人那一吻,他可以解釋為柳豐羽喝醉了,現在呢?他們可是剛睡醒,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他和柳豐羽,真的在……接吻!
唐雁丘感覺臉頰燙得要燒起來了,柳豐羽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柔軟的嘴脣,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明知道柳豐羽生性風流、愛戲弄人,接吻不過是個沒有任何負擔的行為,他明知道自己應該推開這個人,他的身體卻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柳豐羽見唐雁丘沒動,心裡有幾分得意,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含著那柔軟的脣瓣嘗了個遍,還試圖把舌頭伸進去。
唐雁丘突然活過來一般,猛地將他推開了,柳豐羽的身體突然失重,他還沒忘了自己在天上,他短促地驚叫了一聲,就重重摔在了腳下濃密的樹冠上,細小的樹杈和葉子隔著衣服扎著他的皮膚,有點疼,他立時心頭火起。
唐雁丘怒喝道:“你不要得寸進尺,你要實在寂寞,去找女人好了,少他媽來戲弄我!”
柳豐羽愣了愣,心裡更加煩躁,“我他媽怎麼戲弄你了?是不是男人,親你一下用得著這麼大反應嗎。”
唐雁丘氣得直哆嗦,有些語無倫次地說:“對你來說這樣不知羞恥的舉動都只是家常便飯了吧,不是所有人多跟你一樣的,你要是再……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柳豐羽騰地一下跳了起來,怒罵道:“你他媽就是假正經。我不知羞恥?我不知羞恥你能把我怎麼樣?起碼我不像你一樣裝腔作勢,大家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啊,你那個什麼唐家莊光伺候你們的女傭就三十多個,我就不信你當了二十多年少爺,一點人事兒都不懂?別弄的一副我調戲黃花閨女似的行不行啊,嚇死人了。”
唐雁丘氣得臉通紅,“你、你居然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唐家莊跟你混跡的娛樂圈是兩回事,你再敢胡說八道!”
柳豐羽挑釁道:“怎麼了?難道你還真是處男?”
唐雁丘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跟你不一樣!”
柳豐羽看著唐雁丘精彩紛呈的臉色,心裡竟然還是沒救地覺得挺可愛的,他火氣就此消下去了一些,同時也檢討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玩兒得太過了。他坐在了樹冠上,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樣,我冒犯你了,冰清玉潔的處男唐大俠。”
唐雁丘恨不得拿箭射死他。
“來來,我不非禮你了,過來坐,咱們看看日出總行了吧?”
唐雁丘轉過身去,停在了旁邊的一個樹冠上,一副要冷戰的架勢。
柳豐羽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好笑的同時,心裡不知道怎麼地有點兒發酸。他想了半天,才說:“唐雁丘,我要是真看上你了怎麼辦啊。”
唐雁丘盤膝而坐,腰板挺得筆直,一言不發。
“你看像我這麼帥又這麼有品位的男人,全世界真的找不出幾個,不如你就從了吧。”
唐雁丘依然毫無反應。
柳豐羽心裡憋得慌,他不是能藏得住事兒的人,他想說什麼就會說,想要什麼就會去行動,對待任何事情都這樣,對唐雁丘也不例外,他現在就是挺想要唐雁丘這個人的。他從樹冠上站了起來,“喂,我要跳過去了啊。”
唐雁丘轉過身來,“你要幹什麼!”
“跳過去啊,你要是不接著我,我就摔死好了。”這片林海雖然茂密,但樹冠和樹冠之間漏下幾個人還是沒問題的,柳豐羽說完不等唐雁丘反應過來,真的朝著唐雁丘那棵樹跳了過去。
唐雁丘猛地飛身而起,一下子抱住了柳豐羽,柳豐羽趁機摟住了他的脖子,哈哈大笑道:“你看,你也不捨得我摔死吧。”
唐雁丘低罵道:“你有毛病啊。”
柳豐羽笑道:“哎,我說真的,我真看上你了,說起來也真是奇怪,我的品位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你看,你也生不出孩子了,找男的找女的都一樣,不如考慮考慮我吧,我保證讓你嘗嘗身為男人應該享受的樂趣。”柳豐羽說完,曖昧地笑了起來。
唐雁丘臉紅的像西紅柿,“我、我不是同性戀。”
“不是就不是唄,但你可以試試。”
唐雁丘抿了抿嘴脣,低聲道:“我不想試,我……這不對。”
“哪裡不對?”
“男的和男的……”
“你沒看人家小夏和成天壁,小日子過得也挺好的。”
“他們是他們,我……我不行。”
“你怎麼知道你不行呢?你哪兒不行啊,你硬不起來啊?”
唐雁丘怒道:“你又亂說話!”
柳豐羽嘻嘻笑道:“你行不行,咱們床上試試不就知道了。”說著朝唐雁丘的臉吹了口氣。
唐雁丘別開臉,“柳豐羽,你別太過分了。”此時威脅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已經弱了好幾分。
柳豐羽曖昧地說:“更過分的你沒看著呢,半夜睡覺小心點兒,我可能會夜襲。”
唐雁丘怒視著他,“你要是敢亂來,我真的會動手。”
柳豐羽挑眉,“難道我怕你動手?”
“你簡直無賴!”
“你現在才知道?冰清玉潔的唐大俠,你就從了我吧,不然我就去追你妹妹。”
“你混蛋!”
柳豐羽哈哈大笑起來。
倆人返回營地的時候,所有東西都已經收拾好,準備撤離了。
叢夏看了倆人一眼,“咦?小唐,你是不是發燒了,臉怎麼燒成這樣?”
唐雁丘眼神有些閃躲,“沒有,沒事。”
柳豐羽笑嘻嘻地說:“咱們唐大俠臉皮薄,天一熱就這樣。”
“天熱?”叢夏不解道:“現在不熱啊。”
鄧逍圍前圍後地跟著唐雁丘,“唐哥,唐哥,我也要去天上看看,你帶我去看看吧。”
唐雁丘心煩意亂,理都沒理他,沉默地跑到角落呆著去了。
鄧逍失望地唉聲嘆氣。
莊堯道:“走吧,出發吧。”
叢夏看了一眼魔鬼松,“我們跟魔鬼松告個別吧。”
“如果它出來的話。”
叢夏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喊了起來,“松樹先生——”

第169章 魔境森林

叢夏朝著森林深處吼了兩嗓子,就在他以為魔鬼松不會搭理他的時候,面前不遠處的土突然被從地上拱了起來,緊接著,一截粗壯的樹根一邊盤旋著上升,一邊幻化出了人類的模樣。很快地,魔鬼松赤裸地上身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但他從腰部以下還是連接著土壤的黑褐色樹根。
魔鬼松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叫什麼叫,你們要走了嗎?”
叢夏笑道:“這就要走了,想和你還有穆飛道個別。我們計劃在三到六個月之內出發去雲南,我們一定會把你們的房子抬回來的。”
“哦,隨便你們,對我來說,半年時間只是我漫長生命中很小的一截,但是你們可未必能活太久,抓緊時間吧。”
叢夏乾笑道:“我就當這是祝福了,我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魔鬼松以慣常的(--)表情說:“你們回不回來不重要,把房子抬回來。”
“一定。”
“趕緊走吧,不準留下垃圾。”
“放心吧,都收拾乾淨了。”叢夏討好地說:“松樹先生,讓我們和穆飛道個別吧。”
魔鬼松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翻了個白眼,一揮手,它身旁的土也被樹根拱了起來,穆飛頂著和魔鬼松一模一樣的臉但卻天差地別的(^ ^)表情出現在他們面前。
穆飛笑道:“你們要走了呀……”他嘆了口氣,表情和語氣裡都有一絲寂寞。
叢夏道:“嗯,我們要回去讓自己變得更強,才能去雲南、去青海、去南海,不管怎麼樣,我們一定會把你的房子帶回來的。”
穆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就算沒有房子,我也願意把傀儡玉無條件給你們,可是……”他看了魔鬼松一眼,魔鬼松扭過了頭去,他道:“我想我對家的思念也影響到它了,畢竟我們的思維是想通的,你們放心的去吧,這片玉會留到你們重新回到這裡的那一刻。”
眾人都對穆飛充滿了好感,畢竟如果沒有他,他們不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得到魔鬼松的這枚傀儡玉,正是因為魔鬼松有了“人性”,才能讓他們少了一個超級強敵,這都是穆飛的功勞。
叢夏朝穆飛伸出手,真誠地說:“謝謝你。”
穆飛伸出手和叢夏交握,那手冰涼,沒有一絲人類的溫度,但依然讓叢夏打從心底覺得溫暖。
“我們走了。”
穆飛含笑著點點頭,“去吧,張司令答應我們,以後讓三兒來幫我們定期運送一些東西,我想我不會像以前那麼寂寞了。”
魔鬼松撇了撇嘴,“你是樹,怕什麼寂寞。”
穆飛道:“可我也是人啊。”
魔鬼松不服氣地說:“可你也有我啊。”
穆飛眨了眨眼睛,然後笑了一下,“說得也是,不過我還是需要一些人類的東西,畢竟我當人當了二十多年,樹才當了一年。”
魔鬼松“哼”道:“你還要當幾百年上千年的樹呢,早晚你會習慣的。”
穆飛但笑不語。
莊堯對三兒說:“以後這邊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三兒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稚氣的臉上露出豪氣的笑容,“放心吧,有松樹罩著我們,以後大家的日子也會好過很多,我那村兒的人都可高興了。”
眾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放鬆,這簡直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原本設想過為了對付魔鬼松需要調動多少資源,甚至連核武器都考慮到了,卻沒想到可以這麼和平的解決,仔細想想,這是末世之後,他們碰到過的唯一一件沒有副作用的、稱得上是“幸運”的好事。
他們坐上軍車往森林外開去,魔鬼松和穆飛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
走得遠了,還能看到穆飛笑著朝他們揮手,然後就被魔鬼松拽進地底下不見了。
鄧逍嘆道:“多好的一個大哥啊,可惜卻要跟一棵樹一輩子困在這裡。”
柳豐羽道:“也未必不好啊,我看倆人,嗯,一人一樹,相處得挺和諧的。”
“但是哪裡都不能去啊,只能在這個森林裡活動,要是我絕對煩死了。”
莊堯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多動症。”
鄧逍撇著嘴,“小莊堯,你又欠揍了。”
成天壁回頭看了看魔鬼松直入雲霄的身軀,“它的壽命那麼長,應該不會一輩子呆在這裡吧,畢竟它身體裡住著個人類,既然那個人類的思念和情緒都能感染它,有一天它也會對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的。”
莊堯點點頭,“早晚會的,只是它要走出這裡,東北地區肯定要經歷一次大地震,希望它能慎重地做這個決定,不然周邊的人都會倒霉。”
眾人默默地看著魔鬼松,無論走出多遠,它依然是最醒目的地標,直到他們坐上飛機,向著來路飛去,魔鬼松才漸漸地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飛機在當天下午三點左右降落在了北京軍區的機場,為了節省能源,他們打算坐著阿布回去。
他們和李道藹在機場分手。
李道藹跟眾人一一握手,“感謝各位這次的配合,希望以後還有機會一起出任務。”
沈長澤道:“一定會有的。”
莊堯抬起頭看著李道藹,“李警官,回去好好開發你的能力,如果需要幫忙可以來找我,我可以免費給你制定一套訓練方案。”
李道藹笑道:“我會來找你的。”
李道藹和趙子祥坐到了霍白身上,霍白甩了甩鬢毛,“再見了各位。”高大威猛的美洲獅向遠方馳騁而去。
唐汀之跟前來接機的駐機場連隊的隊長囑咐了幾句,讓其幫忙把機上的一些樣本、實驗品運回科學院。他們人則跳到了阿布身上,往科學院跑去。
叢夏道:“我還以為二叔會派人來接我們呢。”
“他是想派人來的,之前都是兩天聯繫一次,我跟叢教授說的是今晚或明天到,但我們比預計的時間早到了,不過,機場的人應該已經聯繫他了,他會在科學院迎接我們的。”
想到馬上就能見到他二叔了,叢夏稍微安心了一些。
跑著跑著,眾人突然感覺到一股小範圍的能量波動從地面爬過,接著阿布就猛地叫了一聲,狠狠往前跳了一大步。
眾人低頭看去,地面上有一群雞蛋大小的蟑螂,數量在百隻以上,沒有方向地四處亂竄,被阿布一下子踩死了好多隻,還有一些順著阿布的腿爬了上來。
阿布相當厭煩這些東西,一邊叫一邊抖動起身體。
它身上載著十個人,差點把這些人都晃下去,莊堯抓住它的耳朵叫道:“阿布,別動了!”
成天壁用一陣大風把那些蟑螂全都吹跑了,阿布這才安靜了下來。
他們轉頭看去,那些蟑螂竟然還奮不顧身地往他們這邊爬了過來。
“阿布,快走!”
這些蟑螂雖然攻擊力一般,但是生命力和繁殖能力極強,成群結隊的出現,能煩死人,只不過今天有點反常,看到阿布這麼大型的動物都不躲,反而還往它身上爬?
阿布跑得飛快,很容易就擺脫了那些蟑螂,但是令他們意外的是,從機場回科學院的十多公里路上,他們竟然遇到了三四波這樣的蟑螂群,而且,到了市區之後,他們發現街上幾乎沒人了,偶爾有幾個出來辦事的,也都是直接從天上飛過。
他們意識到不對勁兒了,肯定是出現了新型的變異蟑螂,末世初期,為了對付變異蟑螂,當年的35集團軍損傷慘重,現在這些蟑螂又卷土重來了,它們殺之不盡、滅之不覺,哪怕人類全都死光了,這群低等昆蟲也依然會笑到最後。
回到科學院,科學院大門緊閉,周圍散髮著難聞的消毒藥水的味道。
阿布直接從圍墻跳了進去,庭院空空如也,地上有一些蟑螂爬來爬去,有些已經中毒,行動緩慢,有些卻依然很有力氣。
成天壁皺起眉,“連這裡都進蟑螂了?這麼衝的藥水味兒它們都不怕。”
唐汀之道:“這群蟑螂跟末世初期的那群變異蟑螂還不一樣,個頭大、甲克發紫,而且具備了滑翔的能力,再進化下去恐怕就會飛了,那就更麻煩了。”
叢夏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們離開也不過十天,就滿城蟑螂了?突然集體變異了?”
“不,北京的情況已經穩定很久了,定期有軍隊處理具有廣泛威脅性的變異動植物,傀儡玉的輻射也被屏蔽了,動植物不可能變得這麼快,要麼這段時間寒武能量的濃度突然提高了,要麼就是……人為的。”
人為……
這時候,叢震中帶著一批人走了出來,他們統一穿著長到膝蓋以上的靴子。
“二叔!”叢夏看著叢震中蒼白疲倦的臉,心一沉。
叢震中道:“你們先別下來,往裡走一點。”
他身後的警衛背著消毒藥水罐走到了他們身邊,往地上噴灑著藥水,給阿布開出一條路來。
那些蟑螂聞到藥水四散逃開,阿布就這麼載著眾人進入了第三區。
叢震中快速地說:“這幾天先讓阿布呆在大廳吧,這裡天花板足夠高,它能站起來,只是活動空間稍微小一點,但是外面沒法住了,到處都是蟑螂。”
眾人一一從阿布身上滑下,唐汀之急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突然出現這麼多蟑螂?”
叢震中沉聲道:“是莊瑜搞的鬼。”
果然,唐汀之一提到人為,他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莊瑜。
“跟我進來吧。”
眾人尾隨叢震中上了樓,叢震中把他們帶到了四樓的一個實驗區,這裡原本是做種子試驗的,現在有好幾個實驗室裡都擺了一堆一堆的蟑螂樣本。
叢震中摘下眼鏡,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這些蟑螂是,在你們走後三天左右開始出現的,我沒告訴你們,是不想讓你們分心,你們離那麼遠也幫不上忙,七天的時間裡,這些蟑螂的體積平均增大了18%,翅膀和口器進化得很明顯,具備了初級的滑翔能力、能咬開人類的皮膚,最近兩天開始攻擊動物。”
莊堯冷靜地說:“叢教授,你應該超過30個小時沒有休息了,你的腦電波強度只有平時的20%,語言組織能力嚴重下降,你現在應該去睡覺。”
叢震中嘆了口氣,“你說得對。讓我把事情給你們解釋清楚,我就去休息。”
叢夏深深皺起眉頭,心裡很不好受。
叢震中關上了會議室的門,打開幻燈片,給他們看了一組蟑螂進化的圖像,“這就是它們這七天的進化,以肉眼都能看出變化吧。”
“怎麼會進化得這麼快……這麼快速的進化只在末世初期出現過,後來絕大多數物種的進化速度都趨於平緩了。”
“這種怪物就是莊瑜製造出來的。它們的繁殖力驚人,幾天的時間就全城都是了,而且沒有有效的方法滅除,傳統的藥劑一開始還對它們管用,但是它們居然進化出了抗藥性,你們剛才在庭院裡也看到了,有些蟑螂死了,有些掙扎著活了下來,這些活下來的蟑螂,它們三天之後出生的後代就不會再懼怕我們的藥了。”
叢夏怒道:“莊瑜總不會是想讓全城人被蟑螂吃了吧。”
成天壁道:“莊瑜預謀已久,選擇在14集團軍和27集團軍最緊張的時刻放出了這些變異蟑螂,肯定是有所圖,他現在還沒提出任何要求?”
叢震中道:“還沒有,他要把我們逼到忍無可忍,再談條件,情形會對他更加有利。”
莊堯握緊了拳頭,沉聲道:“他肯定有辦法阻止這些蟑螂,難道我們不能想不出辦法?”
“我們正在晝夜無休地研究對付這群蟑螂的辦法,但是這些蟑螂三代之後就幾乎是一個新物種了,研究出來的藥劑很快就失效。我們發現這些蟑螂有一個統一的基因缺陷,這種基因缺陷讓它們具備了超能力,快速繁殖、身強力壯、抗藥性,而這些超能力的代價,就是極短的壽命,這種變異蟑螂一般活不過五天,但是它們從出生到繁殖下一代卻只要三天,所以總有新的蟑螂填補死去的蟑螂,往復循環,蟑螂就越來越多。”
叢夏道:“這跟我們在貴州接觸過的壁虎有點像。”
莊堯一邊思考一邊說:“那些壁虎也是以縮短壽命為代價換取強大的繁殖能力,這就是它們的進化方向,但是跟這群蟑螂不同的是,它們是繁殖量增大,繁殖週期和壽命雖然都有縮短,但這種種族的興盛延續不了多久,過不了幾個月,它們就會嚴重缺乏食物,它們的新生率就會開始低於死亡率,早晚它們會滅絕。但這群蟑螂卻正好相反,新生率遠高於死亡率,而且什麼都吃,種群只會越來越大……
叢震中點頭道:“乍一聽上去,這種生物簡直趨於完美,但是,這群蟑螂的基因缺陷,恰巧是我們用以對付它的最有利的武器。這群蟑螂由於這種基因缺陷,而天生具備一種本能,就是更願意和那些普通的或者初級變異的蟑螂交配,因為那些普通蟑螂具備完好無損的基因鏈,是經過數億年的淘汰選擇而優化存活下來的,最適合種族延續、能適應各種惡劣環境的最完美的基因,不管這些蟑螂再怎麼變異,都改變不了想跟那些攜帶完美基因的蟑螂交配的本能,這就是我們唯一可能消滅它們的突破口。”
“現在有什麼計劃?”
“改造那些擁有完美基因的普通蟑螂,用攜帶病毒的載體感染它們的基因鏈,讓它們的下一代攜帶致命病毒,把這種蟑螂大批量放出去之後,不用我們動手,蟑螂也會大批量死亡。這個方法現在正在實驗中,而且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最大的問題是——時間。”
莊堯皺眉道:“改造蟑螂基因的時間、普通蟑螂的繁殖週期、撒放蟑螂的過程,這些全部完成,少說也要一個月啊。”
“是,但是我們根本沒有一個月的時間,如果再過六天,也就是蟑螂的兩個繁殖週期後,我們依然不能阻止這群蟑螂,那麼北京就會開始有大批量的人死亡,現在蟑螂只是煩人,還不那麼強,死亡人數還控制在三位數以內,但是已經造成了整個城市的大規模恐慌,三天之後再次繁殖出來的那批蟑螂,就會具備完全的攻擊性,這樣下去,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穩定局面就全毀了。”叢震中說到這裡,狠狠敲了一下桌子。
鄧逍怒罵道:“莊瑜真是個畜生,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柳豐羽惡狠狠地說:“他現在就等著我們去求他。”
莊堯道:“阻止蟑螂這一塊,我們繼續加緊進行,不過我覺得,阻止莊瑜也許更快一些。”
唐汀之分析道:“莊瑜要求的無非是幾樣東西,第一,他要基因組序列儀,第二,他要支持他試驗的各種資源,第三,他要周奉嵐平安度過二階。當然,光是滿足了莊瑜的要求,恐怕還不夠,因為徐鷹也會趁此機會提條件,比如石家莊天台山的那個武器庫。”
叢夏握緊了拳頭,對莊瑜這夥人充滿了厭惡。在人類最危急的時刻,他們依然能為了一己之私,拿同胞的生命作為要挾的條件,誰會相信這種人能帶領人類開創美好的未來?
末世雖然遍地都是惡人,但是很多惡人只能傷害周圍的人,而一旦一個惡人有了權力和地位,他作惡就能連累成千上萬的人!
“耽誤之急是跟莊瑜談,時間不能浪費下去了。”成天壁站起身,“我先去找曹司令,看看他的想法,叢教授休息一下,晚上我們約見莊瑜。”
叢震中點點頭,“好,你去吧,大家也都休息一下,晚上我們……一起去六區。”
成天壁走後,叢震中也回去補覺了。
其他人並不覺得累,就算有點疲倦,也都被氣精神了。
他們太低估莊瑜了,想象中的暴力衝突根本沒有發生,但是莊瑜用更可怕的方式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件事解決起來,比平息武裝衝突要難多了。
在沉默了十多分鐘後,鄧逍道:“要不然我們綁架莊瑜吧,我們這麼多人,還鬥不過一個奉嵐會嗎。”
“哪有那麼簡單,科學院的戒備是很嚴的,如果真的這麼幹,很可能蟑螂危機沒解決,反而兩個集團軍真的打起來了。”
鄧逍憤恨道:“不管怎麼樣,這件事結束後,也應該殺了他。”
莊堯道:“這個倒是可以考慮,不過,殺了莊瑜並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徐鷹那邊不是只有他一個腦域進化者,我們要想打敗徐鷹,必須架空他的兵力、打壓奉嵐會,否則,我們就是連徐鷹一起殺了,他手下那麼多身居要職的親信和十萬武裝軍,也不會聽我們的。”
沈長澤握緊了拳頭,“如果要暗殺莊瑜,就讓我來吧。”他說話間,整個拳頭突然燃起了一團火。
莊堯“咦”了一聲,“沈少校,你火焰的顏色是不是變了?”
沈長澤愣了愣,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好像是變了。”
“火焰的溫度完全表達在顏色上,我記得你的火焰以前是橘紅色,基本上是火焰中溫度最低的一種,現在顏色變淺了,等你能達到白焰、甚至是火中溫度最高的藍焰時,鋼鐵放在你旁邊都能被烤化了。”
沈長澤有些期待地看著自己的火焰,“要達到那種程度,不曉得要升到幾階。”
“按照現在的進度的話,怎麼也要四階往上。回頭讓唐汀之給你測試一下火焰溫度,記錄一下吧。”
唐汀之道:“我一直有記錄。”
莊堯感嘆道:“每一個變異人的進化,都伴隨著讓人驚喜的能力的增強,尤其是自然力進化人,可是,有一點我一直想不通,寒武意識是地球平衡意識,它打擊一切造成不平等局面的個體和種群,卻為什麼要造就自然力進化人這樣嚴重干擾平衡的變異人呢?”
艾爾道:“你難道是想說,自然力進化人早晚會和人類這個種群一樣,淪為寒武意識的眼中釘嗎?”
單鳴懶懶道:“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魔鬼松可比他們還強大、還顯眼,寒武意識就算要平衡,怎麼也該先拿魔鬼鬆開刀吧。”
莊堯聳聳肩,“只是一個想法,畢竟跟整個星球相比,就算是魔鬼松,也只是一個棵小豆芽。”
叢夏道:“我們去實驗室看看吧,看能不能提供什麼想法,對付那些蟑螂。”
“好,去看看吧。”
眾人起身往實驗室走去。

第170章 魔境森林

幾個小時後,成天壁回來了,叢震中也剛好醒了過來,他們一邊吃晚飯,一邊討論了一下曹知賢那邊的情況。
叢震中睡了幾個小時,臉色看上去好多了,他問道:“曹司令現在也正頭疼呢吧?他現在派人滿城灑藥水,徐鷹裝得很像,也在派人跟著灑。”
成天壁點點頭,“他說徐鷹今天早上派自己的警衛員長去找過他一次,提了一些要求,野心勃勃,徐鷹最大的目的,是想將北京城以科學院為中心,東西分割。”
叢震中一拍桌子,“什麼?分割?他真把北京當自己的東西了?”
成天壁冷道:“徐鷹是把北京當自己的了,想分開治理,以後科學原裡獨一份的科研資源要共享,自己得到的資源自己支配,不幹預對方的治理和領導方式,看看誰能把京城真正帶好。最麻煩的是,曹司令雖然腦子還算清醒,知道不能這麼幹,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心裡已經有些動搖了,儘管他沒說。”
“絕對不能這麼幹!本來現在就是資源緊缺的時候,還要一分兩半,這會嚴重阻礙我們的發展。北京城不是任何一個集團軍玩兒權力鬥爭的戰利品,它是這個國家最後的希望,甚至寄託著全人類的希望。以前的情況雖然也麻煩不斷,但是無論是兩個集團軍,還是二區、三區,都從大局出發,有不少合作,一旦分割了,這些合作以後就再也不會有了,資源是有限的,誰搶到誰用,東西兩方的局勢只會越來越僵化,最後肯定還是會無可避免的產生敵對。我一直以為徐鷹雖然貪權,但本質上還是有大局觀、跟所有人一樣把人類的重建工作放在首位的,沒想到他居然糊塗到這種程度,根據我對他的了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一定是被莊瑜給洗腦了。”
唐汀之道:“徐司令以前確實不是這樣的人,他比誰都孤傲克己,不允許自己的仕途上有污點,哪怕因為意見不合跟上面對著乾,也絕對不用違紀的方式達成自己的目的,以前曹司令可比他圓滑多了。不過,徐司令這個人固執得可怕,他一旦認定了一點,誰都勸不回來,你說得對,他被莊瑜洗腦了,他現在只堅持自己的想法,其實那些想法是莊瑜不斷灌輸給他的,如果沒有莊瑜,事情不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叢夏咬牙道:“莊瑜究竟想幹什麼……”
莊堯道:“我想,他想建立一個他理想中的世界,這是每一個科學家的夢想,但是他的最極端。”
“他理想中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我很小的時候他跟我說過,但是當時我的記憶系統還不完善,記不太清了。我只記得,他對物種優化一直非常執著,他認為這個世界應該留給優秀的物種去享用,用不斷革新的科技讓這部分人過上完全自動化的生活,然後他們才有時間去為這個世界創造更多有價值的東西,他認為能拉動這個世界進步的人才配享用人類進步的果實,而低等的族群只配給這些人服務。我並不是他唯一的克隆體,他在我之前還嘗試過很多次,不過都失敗了,有些克隆體已經存活了下來,但是因為智商不夠高,都被他拋棄了,他就是這麼一個瘋子。”
成天壁沉聲道:“看來末日時代的到來正和他意,一下子就把人類用是不是變異人來區分出高等和低等了。”
莊堯眼中透出一絲寒意,“所以他在這個時代如魚得水。”
“我們絕對不能讓莊瑜和徐鷹得逞,曹司令那邊兒我會再派人去探探他的態度,現在我們去二區吧,看看莊瑜究竟想怎麼樣。”
一眾人往二區走去。
這註定不會是一次友善的會面,他們之中的很多人都存著見了面就把莊瑜的腦袋切下來的念頭,雖然他們知道不能這麼幹。
莊瑜顯然知道他們要來,早已經在會客室喝茶等待,看到他們的時候,露出春風洋溢的微笑,上次綁架徐航的事件,讓他丟了不少面子,這一次扳回一城,他自然得意。
周奉嵐就坐在他旁邊,翹著二郎腿,倨傲地看著他們。
莊瑜對著莊堯笑道:“小莊堯,你好像長高了一點,看到你就像看到我小時候,真讓我欣慰。”
莊堯冷冷道:“咱們就別說廢話了。”
叢震中嚴肅地說:“莊瑜,科學工作者的最高宗旨是用科學為人類服務,而不是利用科學殘害同胞、以達成自己的私慾,你如果腦袋還清醒,就停手吧。”
莊瑜笑道:“奇怪了,我智商這麼高,居然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一定是你沒說明白。”
鄧逍怒道:“別他媽裝了,滿城的蟑螂都是你放出去的吧。”
莊瑜挑了挑眉,“你們有證據嗎?不要以為不用付出代價,就可以隨便誣陷人,我為了阻止這群蟑螂,也好幾天失眠了呢。”
跟真正幾個晝夜失眠的叢震中相比,莊瑜看上去精神抖擻,全無疲態。
叢震中沉聲道:“你有扼制那些蟑螂的辦法,就趕緊拿出來,三天之後那些蟑螂變種的下一代就要出生了,到時候它們就會大範圍攻擊人類,北京已經不剩下多少人了,你還想胡鬧到什麼時候!2”
莊瑜道:“我說了,我正在努力,說不定這幾天就能研究出來了,說不定還要過一段時間,沒有基因組序列儀,很多工作都很難展開,何況,我和奉嵐都卡在了要突破二階的臨界點上,這件事讓我嚴重分心,真是,為什麼所有重要緊迫的事都湊到了一起呢。”
叢震中冷道:“你想要什麼,都說出來吧。”
莊瑜眯起眼睛看著叢震中,然後噗嗤一下笑了起來,“叢教授,你總是這麼刻板又可愛,咱們倆鬥了十多年,輸贏基本對半兒分,不過,你好像還是第一次求我呢。”
“我沒有求你,我要求你拿出解決蟑螂危機的方法。”
“我說了,我需要基因組序列儀,還有,兩個星期前我曾給過一份清單,要求一些試驗材料,你應該給我準備好了吧,另外,我和奉嵐要突破二階,需要借你們的叢夏用一用,這樣我才能安心搞科研,你說是不是。”
“基因組序列儀不是三區的所有物,你應該向院長申請,我們從來沒阻止任何研究員使用,只要他有正當的用途。” “啊,院長?你是說那個成天閉門不出提前養老的院長嗎?找他申請有什麼用呢,序列儀可是放在三區,我每次有‘正當用途’的申請都被駁回了,這嚴重阻礙了我的工作。我現在要求把序列儀挪到二區和三區之間的C34試驗室,以後由每一區的區長決定研究員是否有使用權,按時段預約使用,不然顯得叢教授你太獨斷了也不好,對不對?”
“院長阻止你使用,是因為你製造了太多基因改造人,而且成功率極低,你消耗的不是小白鼠,是人。”
“正是因為我能使用序列儀的次數太少,才無法提高成功率,說起來這該怪誰呢?我製造基因改造人,是為了優化基因,讓更多的普通人成為變異人,否則那些低等人活著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還不是隨時可能死於非命,再說,我沒強迫任何人蔘與實驗,所有實驗者都是自願的。”
“拿食物和藥品換取他們的‘自願’?”
莊瑜笑道:“誰叫他們沒有能力自己獲取呢,這就是作為普通人的悲哀,他們是自願來接受這場賭博的,那些成功便成了變異人的人都贏了,不僅自己活得好,還讓全家人都吃上了飯,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叢震中咬牙道:“那那些九成的失敗者呢!”
莊瑜聳聳肩,“怪自己運氣不好吧。”
“你……”
莊堯按住了叢震中的肩膀,“叢教授,看來你休息還不夠,我來說吧。”
叢震中眼中拉滿了紅血絲,眼圈青黑、頭髮凌亂,一看就是疲勞過度,言行都比平時急躁了很多,看在叢夏眼裡,又難受又憤怒。
在自己拼命研究新型能源、新型武器、變異種子、變異家禽,以求改變普通人的生活狀況,讓他們能吃飽穿暖的時候,卻有人不把那些普通人的命當一回事,用跟自己完全背道而馳的方式做著所謂的重建工作,叢夏完全能理解叢震中心中的憤怒和無奈。
有的時候,叢夏覺得他們已經很強大,至少在戰鬥力方面,他們幾乎無往不利,沒有嘗過真正的失敗,但是莊瑜和徐鷹的存在,一再地提醒他們,光是有武力根本不足以讓這個世界恢復正常,至少,當武力還沒有強大到能夠壓倒一切的時候,他們還是要對許許多多的令人厭惡的事實讓步、低頭。
比如現在。如果他們能不顧普通人的性命,繼續和莊瑜耗下去,先扛不住的未必是他們,畢竟安全突破二階的方法掌握在他們手裡,但是他們不能,所以和莊瑜的這一輪較量,他們失利了。
莊堯道:“基因組序列儀可以放到C34實驗室,但是不能用預約排隊的方式,為了公平起見,應該把時間均勻劃分給六個區,每個區每個月最多隻能使用四天,其他時間用於儀器的養護和休息。”
莊瑜笑道:“可以。”
一區二區基本都是莊瑜在控制,三區六區是叢震中和唐汀之,四區五區是院長那一邊的,腦域進化人少,沒什麼實權,總體來說,序列儀到最後還是莊瑜和叢震中、唐汀之他們使用。
“你清單上要求的試驗材料,我們只能備齊80%,再多沒有了;至於你和周奉嵐突破二階的事,叢夏可以幫你們,但是要在你解決蟑螂危機之後。”
莊瑜笑著搖了搖頭,“不,我要馬上。”
唐汀之面無表情地說:“離蟑螂的再次繁殖只剩下六十小時了,不管你使用什麼方法滅除它們,都需要時間,你應該馬上消滅蟑螂。”
莊瑜閒適地說:“好吧,我們各退一步,你們先幫奉嵐突破二階,他成功且平安之後,我就採取行動。”
莊堯跟叢震中對視了一眼,叢震中道:“先這麼定吧,兩個小時後你們來三區。”
莊瑜笑道:“不急,我雖然很想幫你們,但是徐司令似乎和曹司令之間還有一些約定,要調動二區的資源,我點頭還不夠,也要徐司令同意才行,所以,我要先等徐司令的命令到達。”
莊堯冷笑道:“莊瑜,說句實話,我跟你有一點還是挺像的,我不在乎外面那些與我無關的人是死是活,所以呢,我比你還沉得住氣,畢竟突破二階爆體死亡的永遠不會是我,我們可以幫全北京的變異人突破二階,唯獨不會幫你們。如果這件事拖過三天,蟑螂的變種後代出生,會有大批人死亡,到那個時候,我們就不會幫你了,我們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和周奉嵐炸成碎肉。為了不出現這個結果,徐司令那裡,也需要你們做做工作,大家都理智一點,各取所需,點到即止,真要鬧到不可收拾,你什麼都得不到,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莊瑜微笑道:“說得好,各取所需,點到即止。”
眾人呆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匆匆離開了。
成天壁和叢震中決定再去見一次曹知賢,商量接下來的對策,莊堯和唐汀之帶著叢夏趕去了實驗室,他們抱著一線希望,希望能研究出快速滅除蟑螂的方法,雖然他們都知道,時間太短暫了,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每個人都在壓力面前感到了呼吸困難。
凌晨兩點多,成天壁和叢震中回來了,倆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他們帶回了一個商量的結果。
叢震中道:“天台山武器庫是絕對不能向徐鷹開放的,北京城也絕對不能分家,權宜之計就是暫時答應徐鷹,等蟑螂災過去之後再採取行動,曹司令打算先送一批武器過去。”
莊堯皺眉道:“徐鷹哪裡是那麼好應付的。”
叢震中道:“武器由我負責押運。”
叢夏猛地抬起頭,“二叔,你是要去做人質嗎?不行!絕對不行!”
“徐鷹不會把我怎麼樣的,先把蟑螂的事解決,你們再來救我吧。”
“有了上次綁架徐航的經歷,他怎麼可能還會讓我們輕易找到你把你帶走,徐鷹到時候不知道會把你藏到哪兒去,二叔,這不是好辦法,我們再想想其他的。”
“不管有多少辦法,我們都沒有足夠的時間了。還剩五十多個小時,蟑螂就要再次繁殖了,這其中還要除去幫助周奉嵐突破二階的時間,算下來我們只有一天的時間,你覺得一天的時間能做什麼?不管怎麼樣,徐鷹不會殺我的,到時候再想辦法吧,現在就這麼決定了。”
“那我去!”叢夏猛地站了起來,“我代替你去,徐鷹更不會殺我。”
成天壁看著叢夏,目光深不可測,但他沒有說話。
“小夏,我比你更能應付這種情況,這不是逞能的時候。”
“為什麼你比我更能應付?因為你是腦域進化人嗎?那我還比你更有生存能力呢。”叢夏聲音微微發抖,不自覺地有些咄咄逼人,“非要去的話,就讓我去吧。”
莊堯冷道:“不行,莊瑜非得把你切片研究一下不可,你身上的秘密會被他發現,我說句難聽的,這比叢教授死了還要嚴重。”
叢震中平靜地說:“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叫人去通知周奉嵐。”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叢夏呆坐回椅子裡,一時不能接受這件事。
其他人也都沒有說話,因為根本不知道如何出聲安慰嗎,誰能平靜地看著自己最後的親人涉險呢?
成天壁走到叢夏面前,蹲了下來,抓住了叢夏的手,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叢夏,你相信我嗎?”
叢夏怔怔地看著成天壁,“我當然相信你……”說著,他眼圈微微發紅,咬牙道:“可你怎麼帶給我這樣一個解決辦法?”
這是第一次,叢夏用有些埋怨的語氣跟成天壁說話。
“這是權宜之計。”成天壁說完,身體突然一晃,他的四肢和頭憑空消失了,在空氣中化作一道殘影,接著就變成了微風,四散看來,大半個身體都化作了無形無色的風。
眾人驚訝地看著他。
下一瞬,成天壁的身體再次組合成人形,“我身體的元素化已經達到了50%,不管叢教授去了哪兒,我一定會找到他,並把他帶回來,你相信我。”
叢夏看著成天壁深邃的眼眸,激盪的心湖慢慢平靜了下來,他深吸了口氣,“好,好。”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現在去睡一覺,我來監督周奉嵐,到最後才需要你,我會把你叫醒的。”
自從回到北京之後,他們馬不停蹄地處理著變異蟑螂的事,到現在都沒時間休息一下,周奉嵐突破二階需要二十多個小時,叢夏覺得自己多半是扛不住的,於是決定聽成天壁的,回去休息。
莊堯道:“其他人也去休息吧,我和成天壁留下。”
眾人全都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
叢夏洗了個澡,躺在床上,輾轉了半天卻有些睡不著。
從東北安全歸來的喜悅已經被徹底衝散了,他早該知道,他們的生活里幾乎就不會有幾天安生日子。仔細想想,雖然穆飛無法離開那片森林,但是他們的生活卻愜意平靜,那不就是他和成天壁嚮往的田園生活嗎?
真讓人羡慕。
叢夏腦子裡亂哄哄地想了一堆事情,最後扛不住疲倦睡著了。
睡了幾個小時後,他自己醒了過來,看了看窗外,天已經亮了,他快速地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趕去了實驗區。
到了實驗區,老遠就看到很多人圍在一個實驗室外面,莊瑜坐在椅子上,支著下巴,嘴角含笑地看著透明實驗室裡的周奉嵐和成天壁。
叢夏走到跟前,隔著玻璃,看著成天壁一動不動地靠坐在墻角,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儘管已經非常缺乏休息,但雙目依然炯炯有神,那眼神中透著軍人的剛毅和勇武。
叢夏就那麼看著他,恍惚間覺得時光逆轉,他們回到了初相識的那一天。他平日裡向來與人為善,從來沒見過一個長得這麼好看的人脾氣還這麼衝,當時還掏槍對著他,他真給嚇著了,那個時候怎麼會想到,這個讓他畏懼的男人,會成為他最信任、最重要、最喜歡的人。
如果一切結束了,希望他們能像魔鬼松和穆飛那樣無憂無慮地生活。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周奉嵐最關鍵的時刻。叢夏信步走進了實驗室,有了之前兩次的經驗,他還是很有把握的,儘管周奉嵐爆發出來的金能量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但是他感覺,周奉嵐體內毀滅性的寒武能量並不比沈長澤和李道藹多。
周奉嵐已經痛苦地開始渾身抽搐,叢夏不緊不慢地站在他旁邊,把能量輸送進他體內,他不敢碰周奉嵐,因為周奉嵐渾身雷電亂竄,看著周奉嵐仿佛瀕死的樣子,叢夏心裡惡意地想,乾脆讓他這麼死了算了。
可惜他不能。
叢夏用體內的能量幫著周奉嵐抗擊著那股毀滅之力,一步步把那龐大的金能量壓縮進他的能量核裡,當叢夏感覺到他們勝利在望的時候,就故意放慢了速度,想讓周奉嵐多疼一會兒。
成天壁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叢夏跟他對視的時候,眼中閃過戲謔的光芒。
最後,那股巨大的金能量猛地回縮進了周奉嵐體內,他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實驗室的門被打開了,周奉嵐被二區的警衛抬了出去。
叢夏累得滿頭是汗,走到成天壁身邊坐了下來,用力拍了下他的大腿,笑道:“哥們兒,辛苦了。”
成天壁閉上了眼睛,“你也辛苦了。”
“天壁,我一直最相信你,那個問題,你根本不用問。”
成天壁抓住了他的手,“我明白。”
叢夏放肆地靠在了成天壁身上,嘴角輕揚。他用不著羡慕別人,他已經非常幸運、非常幸福了。

第171章 魔境森林

周奉嵐被抬走後,莊瑜笑盈盈地說:“辛苦各位了,我會在一個小時內把一種抗擊變異蟑螂的藥物投放下去,可以抑制它們的繁殖時間,接下去的解決辦法我相信你們也想到了,只是沒時間實踐而已,我這裡養了6.7噸攜帶完美基因並感染了病毒的蟑螂,明天這個時候按計劃在城市內各處投放,不出一個星期,它們的下一代就會大批量死亡,估計一個月就能把局勢控制住了。”
眾人都冷冷看著他,沒說話。
莊瑜看向叢夏,“這一切做完之後,我需要你幫助我突破二階,不過……我有種你們不會實踐諾言的感覺。”
莊堯冷道:“放心吧,只要你不食言,我們也不會。”
莊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莊瑜和周奉嵐走後,眾人走進了那間實驗室,成天壁和叢夏還坐在地上休息。
叢震中關上了門,看著倆人道:“你們辛苦了。”
鄧逍嚷嚷道:“叢哥,你真該順手弄死那個周奉嵐。”
叢夏搖搖頭,“莊瑜死了他也不能死。”莊堯上次的話給了他啟發,就算不考慮其他因素,他總覺得自然力進化人是寒武意識布下的某種重要的棋,自然力進化人跟其他所有類型的變異人都不一樣,超脫了生物學和物理學的理解範圍,變得神乎其神。如果按照他們的猜測,自然力進化人一共只有10個,那麼就更能支撐這種猜測,所以,他覺得自然力進化人一個都不能少,在真正對抗寒武意識的那一天,自然力進化人一定能起到某種作用。
唐汀之道:“他們的事暫且不考慮,先把蟑螂危機度過去再說吧,我們現在力求穩定,北京城的普通人類少說還有一百多萬,一旦亂起來,我們根本控制不住。”
自末世之後,死亡的陰影一直籠罩著北京城,絕望和恐懼如同瘟疫一般隨著蟑螂危機的爆發在空氣中蔓延,這種趨勢再不遏制,那些本就饑餓和缺乏安全感的普通人,一旦把所有的怨恨集中發泄出來,將是一股他們很難抵擋的力量。而且,他們的武器是用來對付異族的,不是用來對付普通人類的,莊瑜就是料定了他們不會放任這場危機不管,才敢這麼大膽地要挾他們,否則真的亂起來,莊瑜一萬個不想看到。
“看來莊瑜真是為這一手準備好久了,6.7噸的蟑螂,哼,他得養多久啊。”
柳豐羽憤然,“他就不怕所有人知道蟑螂的事是他一手操控的?”
叢震中搖搖頭,“他不怕。因為在那些飯都吃不飽的普通人眼裡,什麼二區三區,什麼14集團軍27集團軍,沒有多大差別,我們被統稱為‘科學院’和‘部隊’,如果讓那些人知道蟑螂是二區區長放出來的,對他們來說,就等於蟑螂是科學院放出來的。”
鄧逍怒道:“什麼?那明明是莊瑜那個畜生乾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叢夏嘆道:“小鄧,當你每天排隊領救濟糧,連續一年多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的時候,你是不會有精力去關注那些你企及不到的世界裡的權力鬥爭的,對北京城裡人口基數最大的普通人類來說,莊瑜就是整個科學院,徐鷹就是整個部隊,莊瑜做的,就是科學院做的,他們怎麼可能細心分辨這裡面的一二三四呢。一旦他們偏執地認為是科學院處於某種險惡用心,製造了這起危機,那比蟑螂本身還要麻煩,本來普通人類對於變異人的超高待遇就已經非常不滿了,只是敢怒不敢言罷了。他們不會在乎變異人要面對多少危險,人在極端的情況下,考慮的只有自己,對自己的保護會增強他們的應激反應,讓他們做出缺乏理智的決定。”
成天壁道:“解決了這次的蟑螂危機,對科學院的形象倒是有一定的提升作用。”
柳豐羽翻個白眼兒,“真他媽複雜。”
唐汀之思索道:“莊瑜這次是有備而來,要培育出那麼多蟑螂,至少要提前兩個月就開始準備。兩個月,也就差不多是沈長澤剛突破二階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就意識到了他和周奉嵐突破二階必須用到叢夏,所以著手布了這麼大的一個局。”
叢夏聽得暗暗心驚,莊瑜這個人真是可怕。他一直沒有意識到腦域進化人的可怕,是因為他身邊的腦域進化人都不是真正不擇手段的惡人,他二叔和唐汀之不用說了,就算是莊堯,雖然缺乏同情心和道德感,並不在乎陌生人的死活,但也不像莊瑜那樣反人類,他們的智慧都用在了起積極作用的事情上,因此讓他有時候會忘記,這些可怕的智慧一旦用在歪路上,會產生多麼嚴重的後果,尤其莊瑜手裡還掌握著那麼多資源。
莊瑜就像一個萬噸炸藥,只要他想,他可以輕輕鬆松攪得整個京城雞犬不寧。
叢夏第一次這麼想除掉一個人,想到殺死莊瑜,他不自覺地看向了莊堯。
莊堯接受到他的目光後,也掃了他一眼,叢夏感到一激勵,他覺得腦海有一瞬間的晃神,雖然很快清醒了過來,但他還是有種強烈的預感,他覺得莊堯知道他在想什麼。
莊堯挑了挑眉,“是的,我猜到你在想什麼了。”
叢夏愣了愣,“你……你會讀心術了?”
莊堯翻了個白眼,“什麼呀,是根據你的表情、眼神、我們正在討論的話題和你腦電波裡傳達出來的情緒綜合判斷出來的,你在思考殺掉莊瑜,但是又擔心我的處境尷尬,是嗎?”
叢夏道:“嗯,你和莊瑜畢竟是……”
“我和莊瑜是兩個獨立的個體。”莊堯冷酷地說:“殺了他最好,一想到要跟別人分享一樣的基因,我感到有些噁心,這個世界上有一個我就夠了。”
叢震中道:“莊瑜早晚都要除掉,但是現在不是時候。就像我說的,要架空徐鷹一樣,莊瑜也需要架空,他手下還有九個腦域進化人和上百個科學家,跟他一樣是激進派,死了一個莊瑜,還有很多人繼續他的研究。我們要挑選最好的時機,在確保能控制住一、二區的腦域進化人、14集團和奉嵐會後,把徐鷹和莊瑜同時出掉,才能一絕後患。 ”
唐汀之沉聲說:“這個時機本來已經快要出現了,就在周奉嵐突破二階的臨界點時,但是莊瑜用那群蟑螂輓回了幾乎註定的敗局。難怪沈長澤突破二階後,姚潛江和李道藹都及時來向叢夏示好,只有他們不動聲色,原來已經開始布局了,莊瑜這個人,永遠不能疏忽。”
叢夏感到腦袋有些發脹。上升到腦域進化人那個層次的較量,已經不是他能揣測得了的了,他走一步算五步已經不錯,腦域進化人走一步算五十步百步,如果讓他們自己來解決這件事,絕對是殺了莊瑜了事,但是殺了之後的事,他們就無法繼續思考了,有可能就因為這麼一個痛快,而給自己帶來比莊瑜本身更大的麻煩。
叢震中看了看手錶,“我現在要去曹司令那裡,主持武器的交接工作,不用擔心我的安危,我有辦法應付。”
“二叔。”叢夏站了起來。
成天壁道:“我會跟著從教授的。”
叢夏道:“二叔,我想到一個辦法,應該能幫助我們更精確地鎖定你的位置。天壁的元素化比較只有一半,我擔心有些地方他也無法探查到。”
“你說。”
叢夏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錢狀的和田玉蓄能玉符,“二叔,這個玉符是我做的,裡面的能量我能分辨出來。你帶在身上,哪怕天壁跟丟了,只要能有一個大致的方向,我們地毯式搜索也會把你找出來。”
叢震中接過那枚玉,把它穿進了自己脖子上掛的項鏈裡,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裝飾。叢夏一眼認出了叢震中的項鏈,那是他爺爺的東西,再次見到這條項鏈,叢夏心裡有些感慨。
叢夏有掏出幾枚玉符,扔到地上,用腳剁碎了,他把碎玉撿起來遞給成天壁,“天壁,徐鷹存放武器的地方肯定非常隱蔽,說不定會有很多障礙,如果有些地方你跟不下去了,你身上的追蹤器的信號也被屏蔽了,那你就把碎玉仍在沿途做個記號。”
成天壁點點頭,把碎玉揣進了兜裡。
叢震中拍了拍叢夏的肩膀,微笑道:“別擔心,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武器他們也別想得到。”
叢夏點點頭,“二叔,一切小心。”
叢震中帶著人出發了,成天壁回房間換了一身全身的夜行服,趁著夜色跟在了叢震中身後,他暴露在衣服外面的頭部完全風化,整個人都徹底融入了黑暗中。
其他人則留在實驗室,監控著成天壁身上追蹤器的位置,以此來判斷叢震中的位置。
叢夏問向唐汀之,“所謂的天台山武器庫是怎麼回事?”
“那裡是北京軍區原來的一個武器儲存地,在地下200米深處,武器庫的入口需要一串64位密碼和至少兩個集團軍軍長的虹膜、指紋、聲紋確認。曹司令一直不贊成開啟這個武器庫,目前27集團軍的輕型武器儲備還暫時夠用一兩年的;14集團軍因為在末世以前的定位就跟27集團軍不同,主戰空中,這本來是優勢,但是現在燃油緊缺,空有飛機也不頂用,相比27集團軍,他們的陸戰裝備就少多了,所以徐鷹一直想開啟武器庫。曹司令的考慮還有很多,比如現在武器流向民間太多了,開啟武器庫會造成更多武器通過違紀的手段流失,而且也會增加他們的養護費用,畢竟一旦打開了,武器就必須要搬出來,徐鷹肯定會把自己的那份兒搬完,曹司令如果不拿走,以後徐鷹也不會幫著他開門了。這也是他們長期的矛盾之一。”
“那個武器庫的儲備量很大嗎?”
成天壁解釋道:“相當大,從輕型武器到重武器,再到各型炸彈、導彈,那是北京軍區最大的一個武器儲備庫。”
唐汀之點點頭,“有兩個小型的在末世初期就開啟了,現在用的武器都是那兩個小武器庫裡的,天台山的武器庫是北京附近最後一個了,那本來是我們計劃用來對付海洋生物的。”
“難怪曹司令和叢教授都堅決不肯讓徐鷹碰這個武器庫。”
“絕對不能動,我們派去南海的情報部隊,發回來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嚴峻,現在已經有一些海洋生物進化出了陸地生物的呼吸和爬行系統,有登陸的趨勢。”
“登陸?”
“嗯,雖然現在只是在沙灘上曬曬太陽。”
叢夏不太能適應唐汀之用機器人臉開玩笑,何況這件事一點兒都不好笑。他抓了抓頭髮,苦笑一聲,“那個……俄羅斯的事兒咱們還沒來得及跟我二叔反應呢,南海那邊又……沒有足夠大的胃,真是不好消化這麼多壞消息。”
“俄羅斯的事情只能等叢教授回來了,不過我已經派出去了情報人員去青海附近考察,也派遣了間諜趕往莫斯科,最遲兩個星期會有消息。”
柳豐羽問道:“我不明白啊,為什麼海里的東西會想登陸呢?我就算能在海里自由呼吸,我也不想住在裡面。海洋比陸地大多了,它們圖什麼?”
“我給你看一張圖你就明白了。”唐汀之打開電腦,找出了一張圖。
那是一張衛星圖,幾乎一半是青藍色的海洋,一半是白色的冰川。
叢夏看了一會兒,驚訝道:“這是南極嗎?”
“是。”
“冰川面積有這麼大嗎?”
“這是兩天前從美國發過來的衛星照片,冰川面積就是這麼大了。你還記得去年,時不時就會出現陡然降溫嗎,一次降個二三十度嗎?”
“記得,今年天氣暖和過來後,就沒再出現了。”
“我們分析發現,陡然降溫是因為空氣中存在的某種富含寒武能量的冷凍因子造成的,這種冷凍因子會因為寒武能量在空氣中的不均等而突然凝結成寒流,不均等可能是大風、大雨、大太陽等任何稍微異常的天氣造成的。一旦寒流形成,那個地區就會突然降溫。現在那股奇怪的冷凍因子從中國飄出去了,它們沒有方向規律可循,滿世界亂飄,飄過了美洲大陸,現在飄向了南極,美國也曾經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會無緣無故降溫幾十度,比我們還倒霉的是,那個時候他們在冬天,有時候氣溫能降到零下70度,凍死了不少人。現在那股寒流去了南極,每一次降溫,南極的冰川就向海洋延展好幾十米,因為南極本身就是極端天氣,促進了冷凍因子的瘋狂凝結,寒流此起彼伏。這幾個月的時間,南極的冰川像海洋延展了四十二公里,很多南極生物被迫往更遠處的海洋遷徙,嚴重破壞了其他海域的環境。那些受不了寒凍的、因為南極生物的到來而被迫淪為食物鏈下層的生物,就開始出現了往陸地跑的趨勢。而食物鏈是牽一發動全身的,食物鏈底層生物的‘出逃’,造成了靠它們為生的生物的跟隨,產生了鏈條反應,所以現在海洋生物出現了大規模的登陸趨勢。”
叢夏深吸一口氣,看著衛星圖上白花花的一片,震撼地說不出話來。
莊堯道:“所以說,要阻止它們登陸,只能解決冰川擴散的問題,而要解決冰川擴散,就必須把冷凍因子消滅掉。可是南極常年的極端空氣是冷凍因子最喜歡的,它們顯然不打算走了,不,是走不了,因為極端空氣一直造成寒武能量不均衡,它們無法保持長時間的粒子狀態,也就無法隨風飄。”
叢夏嘆氣,“我們怎麼可能影響天氣,最根本的問題,還是要解決寒武意識。”
“是的,只是,海洋生物的登陸的問題,我們兩年之內就要面對了,就算它們不登陸,為了那幾枚傀儡玉,我們也得下海去找,所以,如果它們能帶著傀儡玉上來,反而省事了。”
“省事……”叢夏只能苦中作樂道:“海洋生物動輒幾十米,殺了一只可夠吃好久了。”
鄧逍搓著手,“我們都好久沒吃過海鮮了呢,不是冷凍的,是新鮮的。”
眾人有亂七八糟地聊了半天,還吃了一頓飯,幾個小時後,成天壁回來了。
叢夏看他臉色不太好,緊張地問道:“沒問題吧?”
成天壁深吸了口氣,“他們把叢教授關在了小湯山的一個小型武器庫裡,需要徐鷹本人的身份認證才能開啟,那個武器庫有引爆裝置,不能強行破壞,一旦偷襲被發現,也可以遠程遙控引爆。”
叢夏臉色一變。
莊堯道:“別慌,這個並不出意料之外,一個武器庫還難不倒我們。”
“你有什麼辦法?”
莊堯聳聳肩,“總得讓我想想吧。”
唐汀之道:“破壞武器庫不難,難的是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破壞,有了上次的經驗,莊瑜肯定留了一手。強行突破武器庫,危險係數太高了,我們得另外想個辦法。”
莊堯用細嫩的指尖輕輕敲著桌子,“我想到一個人,或許可以幫我們的忙。”
“誰?”
“還記得那個新華社的記者嗎?姓喬,徐航的小老婆,之一。”
“她?記得。”
“她很憎恨徐鷹和徐航。”
“啊?你怎麼知道?”
莊堯道:“姚潛江的宴會上,我見過她看徐鷹的眼神,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是我的判斷是不會出錯的,她看徐鷹的眼神,又畏懼又憎惡。”
柳豐羽點頭道:“那個喬小姐確實不像是甘心為男人傳宗接代的女人,我跟她聊過天,她很有思想、很聰明,常春藤盟校畢業,雙料碩士,非常有抱負,如果不是因為末世,她本來大有前途。”
莊堯道:“那個女人聰明,而且我覺得她很有膽量,她是離徐航最近的人,她的父親又是徐鷹的心腹,如果她想擺脫自己的命運,我們可以跟她做個交易。”
“她真的能幫我們嗎?還是我們要再次利用徐航?”
“這次最好不要把徐航牽扯進來,徐鷹已經很敏感了,如果再次傷到他兒子,他可能狗急跳墻,別小看這個女人,她不禁身份能讓徐鷹放鬆警惕,而且還是個對捕捉、搜集信息都很拿手的記者,我們試試吧,如果她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唐汀之道:“我讓沈長澤把她請過來吧。”
“不,讓唐雁丘去,龍血族就從這件事裡摘除吧,萬一事情敗露,至少龍血族可以和徐鷹他們維持表面上的和諧。”
“好。”
唐雁丘道:“把她的具體資料給我,今晚天黑之後,我把她帶回來。”
柳豐羽提醒唐雁丘,“你下手可輕一點兒,我對喬小姐很有好感,就算她是徐鷹那一邊的人,我們也該尊重她,何況她那麼漂亮。”
柳豐羽前面的話都還算正常,最後一句讓唐雁丘一口氣沒提上來,語氣立刻就變得不太好,“我對女性向來尊重。”
“那就好。”
唐雁丘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你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吧?”
“什麼?”
唐雁丘尖刻地說:“我對所有女性都抱持著尊重,而你只對長得漂亮的格外紳士。”
柳豐羽一瞪眼睛,“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是那麼以貌取人的人嗎?我也對所有女性都抱持著尊重,只是長得漂亮的格外讓人心情愉快罷了,不是,你他媽到底想說什麼啊?”
唐雁丘深吸了口氣,“說你是一個膚淺的人。”
柳豐羽怒道:“我要不是膚淺我才不會看上……”最後那個“你”字沒說出來,他憋得差點咬到舌頭。
唐雁丘卻讀懂了他未盡的話,臉一下子燙了起來。
莊堯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再浪費時間?該幹嘛幹嘛去。”
柳豐羽指著唐雁丘,“是他先找茬的。”
莊堯道:“他在吃醋。”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表情詭異地看著莊堯,覺得莊堯腦袋進化出障礙了。
吃醋?唐雁丘吃醋?吃……柳豐羽的醋?這比鯊魚張腿上岸還讓他們震驚!但是,莊堯是能看通過人的表情、語氣和腦電波判斷人的情緒的,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眾人把目光投向唐汀之,唐汀之認真地點了點頭。
柳豐羽磕磕巴巴地說,“什什什麼?吃什麼?”
唐雁丘惱羞成怒,“胡說八道!”他轉身摔門走了。
莊堯聳了聳肩,“嗯,總算節省下時間了。”
柳豐羽愣在原地,半天反應不過來。

第172章 魔境森林

夜色降臨後,唐雁丘去了喬姍的住處。
徐航現在完全是京城太子爺的派頭,徐鷹給他在自己下屬的女兒裡挑了四個情婦,跟他都不住在一起,誰能先懷上孩子,才能正式嫁進徐家。因此喬姍的住處沒有什麼厲害的變異人守衛,唐雁丘很輕易地就淺進了她的臥室,將她迷暈了,趁夜帶回了科學院。
到了科學院後,莊堯把弄她弄醒了。
喬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看到眼前突然出現好幾個男人,她嚇得臉色一白,但是這個女人果然不是虛有其表,她很快從驚嚇中回過了神來,既沒叫也沒做無謂的舉動,只是有些戒備地看著他們,“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柳豐羽溫和地一笑,“喬小姐,你好。”
喬姍冷道:“柳先生,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我記得我應該在家裡睡覺。”
“是我們把你請來的,想跟你商量幾件事。”
喬姍抱住了胳膊,冷靜地說:“請說。”
柳豐羽道:“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他坐在喬姍旁邊,柔聲道:“喬姍,你真的願意給徐航生孩子嗎?”
柳豐羽對於女性有極大的魅力,尤其是擺出溫柔紳士的姿態時,很能讓人放鬆警惕,喬姍雖然內心剛強,到底也是女人,表情有一絲鬆動,但她還是沒有完全卸下防備,她看著柳豐羽,笑了笑,“這個是我的私事吧,你們怎麼會對這種事感興趣?”
“在我眼裡你是個聰明、有主見的女人,我覺得你根本就不喜歡徐航,你這樣的女人,真的能忍受自己的價值體現在傳宗接代上嗎?”
喬姍柳眉微蹙,“柳先生,還是把話說開吧,我不想聽你剖析我的人生。”
“好,我們希望你能幫我們一個忙,而作為交換,我們會幫你實現一個願望。”
喬姍冷笑,“你們知道我要什麼嗎?萬一你們給不了呢。”
莊堯道:“所以你要先說出來。如果你的願望我們都實現不了,那就沒人能幫你了,你真的要錯過這唯一一次機會嗎?”
喬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成天壁和叢夏等人,他知道莊堯說得對,她面對的是北京城最強大的變異人團體之一,甚至還有叢夏這個絕無僅有的特殊能力者,如果他們都幫不了自己,那就沒人能了。
柳豐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喬姍,我保證你們幫我們辦的事,不會讓你和你父親涉險,你只要做一件很簡單的事,就能換回你的自由。”
喬姍低下頭,沉思了片刻,緩緩仰起臉,咬牙道:“你們能把我變成變異人嗎?或者只是讓他們以為我變異了,我不想給任何人生孩子,我是屬於我自己的。”
叢夏和莊堯對視了一眼,他道:“可以,我可以讓你在幾個小時的時間內,擁有力量型變異人的能力,並且偽造你的能量波動,但以後的偽裝就要靠你自己了。”
“幾個小時就足夠了,說吧,你們想讓我幹什麼?我會權衡,如果太危險,我是不會做的。”
成天壁道:“三天之後徐航的生日宴會,希望你能幫我進入司令府。”
喬姍一驚,“開什麼玩笑,司令府是全北京城戒備最森嚴的地方,我怎麼可能把你這麼一個大活人帶進去,何況所有人都認識你。”
莊堯道:“我們當然知道司令府戒備森嚴,否則就不會要你幫忙了,你不用帶整個人,帶半個就行了。”
“什麼意思?”
“你知道元素化吧。”
喬姍看著成天壁,“知道,我還寫過相關的報導。”
“我的身體可以達到50%的元素化,你的車可以進入司令府,我藏在車裡,偽裝成別的東西,沒有人會發現。”
喬姍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成天壁為了讓她相信,當場把半個身體化沒了,然後在喬姍震驚的眼神中再恢復原樣。
喬姍沉默了一下,“進入司令府之後你想幹什麼?”
“後面的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只要把我帶進去就可以了。”
喬姍思索了片刻,一咬牙,“好,但是,你進去之後,發生的任何事情都跟我沒有關係。”
“放心吧。”
“唐雁丘,把她送回去吧。事成之後,我們會再去找你,幫你‘變成’變異人。”
喬姍低垂著眼簾,額上冒出了細汗,輕輕點了點頭。
唐雁丘帶著她離開之後,叢夏道:“她靠得住嗎?”
莊堯道:“因為我們的談話內容裡包含的信息節點太多,無法一個一個判斷她是不是撒謊,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她確實想擺脫徐航,所以,從她整體情緒裡提取出來的信息來判斷,她多半是靠譜的,就算她臨時出賣我們,我們也有另外的計劃,不用擔心。”
“派去監視武器庫的人有什麼信息反饋嗎?”
“一個小時前反饋過一次,沒有被轉移的跡象。徐鷹提出要在這批變異蟑螂的繁殖被成功抑制住之後,就開啟武器庫,曹司令正在和他周旋,拖延時間;周奉嵐已經行了,莊瑜看他狀況良好,也想在這個時間突破二階,然後才下放那些攜帶病毒的蟑螂。如果能把莊瑜突破二階的時間和徐航生日宴會的時間重疊,對我們會非常有利。”
叢夏道:“這樣莊瑜肯定會起疑心的。”
莊堯笑了笑,“我設想過很多種莊瑜防止我們救出叢教授的手段,比如增加守衛、臨時轉移,當我就算到第六種可能的時候,我終於肯定了一件事,其實莊瑜根本就沒打算幫徐鷹開啟天台山武器庫。”
“什麼?”
莊堯道:“把叢教授軟禁做人質的方法,不像是莊瑜想出來的,想讓曹司令守約,還有很多更狠的做法,軟禁一個叢震中真的能威脅到曹司令嗎?這麼重要的事,如果莊瑜志在必得,一定會做到萬無一失的,但是莊瑜又是徐鷹的智囊,所以這個方法,徐鷹肯定徵求過他的意見。以莊瑜的智慧,不可能算不到我們會想辦法把叢教授救出來,而且他不太可能防得住,這麼一看整個計劃就有不少漏洞,而莊瑜除非算無可算,否則不會出現漏洞,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莊瑜並不想開啟天台山武器庫,至少現在不想。”
叢夏道:“這是為什麼呢?難道開啟武器庫不是他慫恿的?”
“未必,徐鷹作為一個集團軍的軍長,眼看著自己手裡的武器越來越少,心裡肯定著急,莊瑜設蟑螂的局,最大的目的絕對不是武器,而是他和周奉嵐突破二階,以莊瑜的貪婪,他不會只想要一半的武器,他會想要整個武器庫,換作是我,我也不會分給別人的。但是現在開啟,他們的確只能拿一半,另一半落入曹司令手裡,基本就和他們沒什麼關係了。徐鷹是個很強硬的人,莊瑜恐怕也沒勸動,或者他早摸清楚了徐鷹的性格,壓根兒就沒勸,而是通過別的手段讓徐鷹拿不到武器。而軟禁叢震中,剛好能作為他突破二階的保障,也算一舉兩得。”
“那我們這次行動,等於是得到了莊瑜的默許?那應該會很順利吧。”叢夏心裡一喜,那他二叔應該不會太危險。
“只要莊瑜不阻撓,就已經算順利了,所以,不用擔心他會因為我們時間的安排而起疑心,他會按照我們提出的時間來這裡突破二階的。”
“那就好,那麼就定在明天晚上吧,等他二十多個小時後突破二階,徐鷹那邊兒的事我們應該已經辦完了。”
“後天如果能把徐鷹帶出來,叢夏,我要你檢測一下他的大腦。”
“檢測大腦?”
莊堯點點頭,“我懷疑徐鷹在某種程度上被莊瑜操控了,雖然還有自己的思維和想法,但是總是很容易被莊瑜潛移默化地左右,腦域進化人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只要長期呆在一個人身邊,並不斷反覆給予對方的腦電波暗示和刺激,就能讓對方越來越無條件地信任自己、依賴自己,上次見到徐鷹,我沒能檢測一下,真是太可惜了,這次我要呆在這裡指揮,你則要去武器庫鎖定叢教授的位置,所以你有機會接觸徐鷹。”
“好,雖然不知道怎麼做,不過我會試試的。”
他們就計劃的細節又仔細討論了一遍,唐雁丘回來後,莊堯就要求所有人去休息。
柳豐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用眼角瞄了唐雁丘一眼,嘴角帶著一抹曖昧地笑意。
唐雁丘接觸到了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扭過了頭去,起身就往外走。
柳豐羽跟了上去,“唐大俠,喂。”
唐雁丘越走越快,走到電梯口前,有些煩躁地按了幾下按鍵,然後緊緊盯著數字。
柳豐羽慢悠悠地走了過去,修長的胳膊勾住了唐雁丘的脖子,戲謔道:“走這麼快幹什麼,電梯又不是隨叫隨到的,不然咱們鍛煉鍛煉,走樓梯?”
唐雁丘僵硬地說:“我每天都鍛煉,沒必要。”
叢夏等人走在後面,他嘆了一口氣,小聲道:“柳哥又開始欺負小唐了。”
成天壁神色有些古怪,“不用管他們。”
回房間的時候,柳豐羽依然不依不饒地拽著唐雁丘,顯然莊堯之前那句“吃醋”給倆人刺激挺大的,叢夏有點兒看不懂他們現在是什麼情況了,在他眼裡柳豐羽和唐雁丘之間的關係一直是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不斷的,倆人算不上多好但也是肝膽相照的同伴,柳豐羽愛戲弄人、開過分的玩笑,而唐雁丘比較穩重,一直忍著,這麼吵吵鬧鬧的,也挺好的,可是現在,他就感覺這倆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曖昧?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啊,他知道柳豐羽是男女通吃的,不會是看上小唐了吧,那也太嚇人了。一想到這個,他被自己嚇精神了,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就被成天壁拖進了屋裡。
第二天晚上,莊瑜如約出現了,周奉嵐還在恢復,難得沒跟他一起來,莊瑜身邊沒有一個像樣的警衛,看來根本不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進實驗室之前,莊瑜笑著對叢夏說:“我這條小命就靠你了,當然了,你二叔的小命還在我手裡,所以我們兩個都老實一點,好嗎?”
叢夏皮笑肉不笑地說:“突破二階人人有風險,如果你真的死了,也不能賴到我頭上。”
莊瑜臉色微變,“那麼你就盡力吧。”
叢夏為能膈應他一下感到開心。
莊瑜打開實驗室的門後,看到的是唐雁丘,他挑了挑眉,“哦?怎麼不是成天壁來引導我呢?”
唐雁丘面無表情地說:“他累了,我來一樣,你是死是活,在你自己,跟誰引導你沒關係。”
莊瑜哼笑一聲,沒再說什麼,在把體內所有的水能量耗空之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了下來,正式開始突破二階。
實驗室的門一關,叢夏、柳豐羽和鄧逍就離開了,叢夏和鄧逍趕去軟禁叢震中的武器庫附近,確認他的具體位置,柳豐羽則和成天壁一起去了喬姍的住處,做最後的準備。莊堯留在實驗室裡做總指揮。
鄧逍把叢夏背在背上,朝著武器庫跑去,倆人到達之後,隱藏在了高高的野草堆裡,武器庫周圍有兩個排的兵力守衛著,他們不敢太靠近,在五百多米的距離外,叢夏感覺不到叢震中的能量波動,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那塊蓄能玉符。
此時天已經快亮了,倆人靜靜地等待著晚上的行動。
時間飛快地流逝著,在被太陽烤了一天之後,他們終於盼來了夜幕的降臨,通訊器裡轉來了莊堯的聲音,“成天壁已經成功潛入了司令府,他要等宴會結束之後,把徐鷹帶出來,叢教授一直沒有被轉移吧?”
“沒有。”
“很好,繼續守著。”
“莊瑜那邊情況怎麼樣?”
“進入關鍵時刻了,四個小時後你必須回來,否則他可能有危險。”
“明白。”
鄧逍小聲哼道:“死了才好。”
叢夏附和道:“早晚的。”
他們又等兩個多小時,莊堯的聲音再次傳來,“成天壁和柳豐羽已經成功把徐鷹帶出了司令府,現在正去你們的地方,做好接應。”
倆人都精神了起來,緊張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武器庫那邊傳來一陣騷動,頓時燈火通明,倆人慢慢地朝武器庫的入口靠近,果然看到了成天壁和柳豐羽挾持著徐鷹,和武器庫的守衛人員在入口處僵持。
過了一會兒,徐鷹打開了武器庫,叢震中被帶了出來。成天壁繼續挾持著徐鷹往他們的方向退來。
倆人跑了過去,叢夏急忙叫道:“二叔!”
叢震中冷靜地說:“趕緊離開這裡,唐汀之在哪裡接應?”
“三公里外。”
成天壁道:“我留下來善後,鄧逍和柳豐羽帶著他們兩個趕緊走,跟唐汀之匯合。”
叢夏匆匆說了句“天壁你小心”,就帶著叢震中往後跑去徐鷹臉色陰沉地看著他們,他身上還穿著睡衣,形象有些狼狽。
成天壁抓著徐鷹站在了原地,後面追上來的人也都停在了原地,不敢向前。
四人開始朝著唐汀之的方向狂奔。然而他們剛跑出去不到一公里,就遭到了埋伏。一隻弩箭嗖地朝著抱著叢震中跑在最前面的鄧逍射來,鄧逍閃避不及,被射中了腰側,他悶哼一聲滾倒在地。
柳豐羽低喝一聲,一片鮮紅的大花瓣在四人身前盛開,幾隻弩箭全都射在了花瓣上,然後慢慢被消化液腐蝕了個乾淨。
鄧逍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在拔出弩箭的瞬間,他已經變身,他大吼一聲,朝著弩箭射來的方向撲去。
叢夏拔出手槍護在叢震中身前,緊張地用強化過的雙眼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柳豐羽的視力不行,在夜間的能見度不足五米,只能在他們周圍豎起一道又一道花瓣組成的墻。
不一會兒,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接著響起了激烈地槍聲,有些子彈穿透了花瓣,落在三人身側,嚇得他們心驚肉跳。
柳豐羽擔心鄧逍應付不來,一咬牙,“小夏,強化我的視力。”
“柳哥,這種戰鬥不適合你,他們有槍。”
“少廢話了,有什麼戰鬥是適合我這樣的美男子的?還不是被逼的,快點。”
叢夏只好把火能量注入他體內,瞬間提升了他的夜間視力,柳豐羽在他們周圍又豎起兩道花瓣墻,然後才跑了出去。
叢夏和叢震中躲在墻內,被那腐臭味熏得差點兒暈過去,如果他知道怎麼弱化嗅覺就好了,可惜他只會強化。
鄧逍在樹林裡追趕著一隻猴子,沒錯,一隻拿著弩箭的猴子,那隻猴子在樹木之間來回飛蕩,速度驚人,鄧逍攀爬的速度明顯落了下風,幸好那隻猴子異種人也沒打算逃跑,他繞了一圈之後,又繞了回來,還想繼續攻擊。
鄧逍抓不到他,氣得夠嗆,狠狠一尾巴抽在那猴子著力的一棵樹上,那樹被抽的猛地一顫,猴子一隻手抓脫了,眼看就要從十多米高的樹上掉下來,鄧逍還沒來得及高興,那猴子的尾巴猛地卷住了樹,空出兩隻手來了,朝著鄧逍狠狠射出一箭。
鄧逍猛地往旁邊撲了過去,有些狼狽地躲在樹後,他現在才知道弓箭手多麼煩人,唐雁丘是自己人而不是敵人,真是太幸運了。
那猴子從樹枝上蕩了過來,一棵樹一棵樹地尋找著鄧逍,鄧逍喘了口氣,腦袋裡快速地想著對付他的方法。
那猴子開口挑釁道:“怎麼躲起來了小蜥蜴,剛才不是很凶嗎?”
鄧逍藉著夜色,悄悄地爬上了一棵樹,那樹長得很粗,完全遮擋了他的身體,他手掌腳掌上遍布著柔軟的吸盤,攀爬起來一點聲音都沒有,轉眼間就爬上了十多米高的樹,倆人都帶了屏蔽能量波動的裝置,誰也看不到誰,他只能憑聲音感知著猴子的方向。
在黑暗中靜默了十多秒鐘,鄧逍悄悄探出了腦袋,那猴子猛地回頭,舉起弩就射,鄧逍猛地縮回了身體,那弩箭射來的力量讓這顆大樹都纏了一顫。
鄧逍趁著一箭射罷的空擋,大吼著朝猴子撲了過去。
猴子快速上箭,又是一箭射來,鄧逍在空中躲無可躲,就在那弩箭飛射而來的時候,他硬是在空中側過了身體,一張嘴,狠狠咬住了那隻短小強悍的箭,他嘴裡的牙齒被那股力扯掉了好幾顆,頓時滿血的嘴,他整個人也終於撲到了猴子呆的那棵樹上。
那猴子轉身就往另一棵樹跳去。
鄧逍顧不上自己的跳躍能力有限,想也沒想就朝猴子凶狠地撲了過去,在最後的時刻一把抓住了猴子的尾巴,狠狠往地上甩去。
猴子大叫一聲,被拍在了地上,鄧逍隨之落地,如野獸一般撲到了猴子身上,一爪子抓穿了猴子的大動脈。
那猴子抽搐幾下,變回了人形,很快就咽了氣。
鄧逍吐出嘴裡的弩箭,順帶著吐出了一嘴的血,他已經疼得徹底麻木了,也不知道自己掉了幾顆牙,口腔整個腫了起來。
柳豐羽胳膊中了一槍,埋伏的人躲進了森林裡,不現身,卻也不撤退,他朝鄧逍跑了過來,“喂,小鄧,你沒事吧?”
鄧逍指指自己的嘴,哭喪著臉。
柳豐羽掰開他的嘴,看他血淋淋的口腔和硬生生被扯掉的好幾顆牙齒,有點兒心疼,他拍了拍鄧逍的臉蛋兒,“沒事兒,讓你叢哥給你治好,就不影響吃飯了。”
鄧逍用力點點頭,心裡放心不少。
“你說不出話來吧?恐怕還有十多個人,不解決掉他們,隨時可能中冷槍。”
鄧逍費勁地說:“窩起……”說完指了指森林。
“你背著我,擋子彈,咱們一起滅了他們。”
鄧逍點點頭。
柳豐羽跳到他背上,鄧逍背著他往森林裡跑去,剛跑了幾十米,森林裡突然出現兩團“鬼火”,一金一紫,速度極快地穿梭在森林間,接著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柳豐羽愣了愣,“是龍血族嗎?”
鄧逍搖搖頭。
“最好是,這種實力,不是的話我們今天可能就走不了了,走吧,回去找叢夏他們。”
倆人趕緊跑出森林,一眼就看到龍血族的幾人和叢夏他們站在一起,單鳴正用石頭扔花瓣玩兒,他似乎玩兒上了癮,還用石頭在花瓣上刻了一個十芯靶子出來。
叢夏看到他們,送了口氣,“大校來接我們了,你們受傷了嗎?快過來。”
叢夏快速把倆人的傷修復了,這時候,沈長澤和艾爾也從森林裡出來了,那兩團鬼火果然是他們,他們從金鱗和紫鱗的怪物恢復成了人類。
唐汀之道:“你們先回去,我帶人去接應成天壁。”
有龍血族的人在,叢夏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沈少校,我現在要馬上趕回實驗室,莊瑜正在突破二階,時間有點緊,你能幫我嗎?”
沈長澤點頭道:“我送你回去吧。”他展開一對翅膀,把叢夏背了起來,朝著城裡快速飛去。
叢夏這是第一次被龍血人背著飛,原來龍血人的鱗片不像他想得那樣熱,反而有點冰涼,很光滑、很硬、很厚實,觸感相當奇妙。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沈長澤的手臂,沈長澤冷冰冰地說:“別亂碰。”
叢夏尷尬地縮回了手。
沈長澤的飛行速度也比不上禽類異種人,他和唐雁丘一樣,身體無法變化成鳥類,自身的重量和身體結構嚴重限制了他們的飛行速度,不過,他們的速度也並不弱,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把叢夏送回了科學院。
他一進實驗室,莊堯就道:“進去吧,到最後關頭了。”
叢夏走進實驗室,果然見莊瑜表情扭曲,滿身大汗,在拼命克制著痛苦。

第173章 魔境森林

叢夏剛走進去,就感覺到一陣暈眩,大腦裡好像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入侵了,那股力量在試圖拉扯他的意識,讓他有一種腦袋要脹裂了的錯覺,他扶住了玻璃墻,使勁甩著腦袋。
唐雁丘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的能量對人的大腦有影響,你先適應一下。”
叢夏這才發現,唐雁丘臉色蒼白、眼圈發紅,估計也是用意志力跟莊瑜釋放出來的能量抗爭了好久。
莊瑜跟所有突破二階的變異人都不一樣,他的能力不是物理攻擊,而是能夠影響周圍人神經系統的無形無色的腦電波,雖然不像沈長澤的火和周奉嵐的雷那樣讓人一眼就看到危險,但是如果不集中精神,很容易就被這股能量操控。儘管他知道,莊瑜現在自身難保,絕不是故意想操控誰。
叢夏同樣不敢接近莊瑜,隔著兩米遠把水能量注入他體內。跟幾個自然力進化人相比,莊瑜的能量弱了不少,按理來說,叢夏應該感到輕鬆,可是事實卻正好相反,當他的水能量和莊瑜的水能量混合的時候,他感覺渾身跟過電一樣,狠狠抽搐了一下,下一瞬間,如星空一般博大繁複的信息呈現在他眼前!他看到數不清的畫面、公式、語言、符號等等等等,如同繁星般羅列在他的大腦裡,不停地旋轉、翻新,叢夏意識到那是莊瑜腦內的知識,而他看到了!那知識量的龐大是他無法用語言去形容的,涉及他能想象的和無法想象的各種領域,叢夏以前讀書不少,自認為有點小聰明,但是如果跟莊瑜比較,他簡直是個文盲。那龐大的信息量不停叫囂著在他大腦內亂竄,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爆炸了,他想不通莊瑜是怎麼把這麼多知識裝在一個腦子裡的。
他以前幫助別人突破二階,感知到的都僅僅是對方的能量,哪怕能量再強大,也不會讓他有這種大腦亂成一團、想要尖叫的崩潰感,這就是腦域進化人跟其他人的不同嗎?莊瑜的知識仿佛已經和他的能量融為一體,別人用風、用火、用雷去攻擊,而腦域進化人用含雜著大量信息的腦電波。腦域進化人在一階的時候,攻擊能力幾乎等於零,甚至無法自保,但是現在的經歷,讓叢夏相信,隨著腦域進化人的進化,他們真的會具備可怕的攻擊力,這種攻擊不傷皮肉,卻能直接摧毀人的中樞神經,如果莊瑜現在足夠強大,他會在莊瑜的腦電波入侵的瞬間失去自我意識,一想到這點,叢夏就感到有些驚恐。
叢夏再次興起了殺死莊瑜的念頭。他沒殺過人,他也不需要親自動手,他只要看著莊瑜死就可以了,留著這樣一個強大的敵人,簡直後患無窮。
“我看到你的殺意了。”叢夏大腦裡突然傳來莊瑜的聲音。
叢夏瞪大眼睛,他一直看著莊瑜,莊瑜閉著眼睛,緊抿著嘴,根本沒有開口說話,這聲音,是從他大腦裡傳來的?
“沒錯,我在跟你的大腦直接對話,沒有語言。你想殺我嗎?我現在的能量是我平日裡的數倍,遠超過我的承受,如果你不幫我把能量推進能量核,我會死,但是,我也可以操控這股能量,斬斷你大腦裡任何一條神經,任何一條,你是想失去五感,還是想變成白痴呢?”
叢夏沒有說話,嘗試在大腦裡幻想,“你在虛張聲勢。”
沒想到莊瑜真的聽到了,他感覺莊瑜笑了一下,“但是你卻害怕了,對吧?我並不是虛張聲勢,如果不是處於突破二階的節點上,我是不可能有這麼龐大的能量的,這股能量超過好幾個腦域進化人能量的總和,這種能量的大釋放只出現在進階的時候,一旦進階完成,這麼大的能量會憑空消失,原因我們不清楚,但是它確實存在,我猜測,說不定這是能量核的源能量,是組成能量核的基底,它屬於我們,也不屬於我們,它埋藏在我們身體深處,卻不能被我們所控制,至少正常情況下不行,就如同腎上腺素的爆發式分泌能讓普通人瞬間變成超人,但爆發卻需要奇跡般的條件,不能算作我們的實力。不過,在這個時候,唯一進階的這個時候,我可以控制這股能量,這股能量足夠我對你的大腦做很多事。你真的敢試嗎?”
“在這麼緊要的關頭,你居然還有空想這麼多東西。”
“這就是凡人的大腦和我的大腦的區別,我在這二十多個小時裡,思考了很多東西,我的大腦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清楚、高效,這種感覺好極了,如果不突破二階,我永遠也體會不到這種很多以前想不通的問題被一下子打開了大門的感覺,比如對這股突然出現的龐大能量的猜想,就足夠讓我感到興奮了,不過,我不會告訴你太多的,還是等著莊堯自己突破二階的時候,你們再研究吧。現在,馬上幫助我突破二階,如果我無法成功,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叢夏不敢拿自己的大腦跟他賭博,他其實是相信莊瑜有讓他腦癱的實力的,畢竟之前沒人試過這股能量能不能被操控,因為其他人突破二階的時候,哪會有心思思考這個,莊瑜能在忍受痛苦和恐懼煎熬的同時,還在思考,實在是可怕。
他幫助莊瑜一步步把能量推進了能量核裡,成功之後,莊瑜睜開了眼睛,但沒有馬上暈過去,只是看上去非常虛弱。
叢夏冷冷看著他,“你現在可以下放蟑螂了吧。”
莊瑜露出蒼白的笑容,“你們把叢震中救出來了嗎?”
“你猜猜。”
莊瑜呵呵笑了兩聲,“放心吧,我回去馬上就會執行的。”
二區的人打開實驗室,把莊瑜抬了出去,叢夏長吁一口氣,走到唐雁丘身邊,“小唐,你沒事吧?”
唐雁丘搖搖頭,“他不知道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一直在試圖入侵我的大腦,從來沒這麼累過。”
“應該是無意識的,他的能量爆發的很厲害,自己都很難控制。不過,有了這次的經驗,以後腦域進化人進階的時候,必須多幾個人在場,太危險了。”
莊堯走了進來,“怎麼回事?”
“出了點狀況,一會兒再說,天壁他們回來了嗎?”
“已經回來了,去餐廳吧,一邊吃飯一邊說。”
眾人到達餐廳,成天壁、叢震中和龍血族的四人已經等在那裡。
叢震中一見到叢夏,就趕緊問道:“莊瑜突破二階了嗎?”
叢夏點點頭,神情有些凝重。
“怎麼了?”
“腦域進化人跟我們很不一樣……”叢夏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他描述完之後,在場的三個腦域進化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莊堯皺眉道:“所以,你看到了莊瑜腦內的信息,並且和他思維對話,然後他宣稱自己能控制那股能量,並且用以威脅你?”
“沒錯,我覺得莊瑜這個人太危險了。”
莊堯敲了敲桌子,“我對整個突破二階的過程都感興趣了,莊瑜說得對,我們要抓緊突破二階,才能自己去感受其中發生的事。”
“沒錯,我們不能落在莊瑜後面。”叢震中道:“我和唐大校都接近臨界點了,最多不出一個月,我想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把大部分精力放到這件事上吧。”
莊堯贊同道:“我也應該調整時間了。”
叢夏說:“我的進階時間跟你們差不多,等幫助姚潛江突破二階後,我就不再幹別的,全心修煉,爭取在你們之前進階,這樣在你們進階的時候,我就能更有把握,腦域進化人的進階對我來說比自然力進化人危險多了,我一定要保證你們的安全。”
“好。”
叢震中道:“徐鷹那邊有什麼反應沒有?”
沈長澤搖搖頭,“能有什麼反應,最多找曹司令鬧一鬧,等莊瑜休息好了,會控制住他的行為的,反正莊瑜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叢震中深吸了口氣,終於能稍微放鬆一點了。
廚房把飯菜陸續上齊了,眾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他們全都餓壞了。
吃完飯後,唐汀之把他們去東北的經歷講了一遍,尤其是成天壁三人在滿洲裡的見聞。
叢震中聽後,對俄羅斯在新型能源方面的研究和那個木自然力進化人很感興趣,“我會跟院長商量一下,向莫斯科的研究所發出邀請函,同時要求研究員和黛奎琳,如果她沒去青海的話。”
唐汀之道:“其實不需要等她,就近的話,吳悠更方便,等到北京所有的自然力進化人都突破二階了,他早晚要坐不住的。”
叢震中點頭道:“說得對,就算他不來,我們早晚也要去找他。不過,按照我們的計劃,去青海至少也要等上半年,他肯定等不了那麼久了。他之前拒絕過兩次北京的邀請,現在突然過來,多半有點拉不下臉來,還是由我們發出邀請吧。”
單鳴冷哼一聲,“弄得好像我們求他一樣。”
叢震中微微一笑,“這種事有什麼好置氣的,他真的來了,可不是那麼好走的,所以他未必會來。”
莊堯道:“還是先等等青海那邊的情報吧,我挺希望黛奎琳進去的,她的能力很特殊,說不定她是唯一一個能從青海出來的人,如果她出來了,我們就有可靠的信息了。”
叢夏道:“萬一她拿了傀儡玉出來呢?”
莊堯輕笑道:“那就證明我們也能出來。青海之行,對我們來說最大的難題就是有太多的未知,我期待有個人能給我們解答一些問題,雖然,我覺得超過一半的可能她進去了會死在裡面。”
成天壁道:“我想我們該制定一個半年計劃,把去青海之前的準備工作都羅列出來。”
莊堯信心十足地說:“這個是必須的。去青海之前,我們有三件最重要的事要做:第一,全員突破二階;第二,整體實力提高和武器、防具研發;第三,收集情報。等把這次蟑螂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叢夏暗自握緊了拳頭,這半年的時間,他一定要從古玉裡挖掘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讓他的同伴們變得更強大、也更安全。
當天白天,科學院發出了緊急預警,要求所有市民留在家中不要出門,全市要大規模撒播攜帶病毒的蟑螂,以消滅現在的變種蟑螂。
趁亂聚眾鬧事和到科學院門前抗議的人,都被驅趕回了家,聽說要撒蟑螂,誰也不敢出來了,小規模的騷亂都一一平息了下來。
徐鷹沒有去找曹知賢理論,畢竟也沒什麼意義,莊瑜和周奉嵐成功突破二階,他們這一步的最大目的已經達到了,暫時穩住了軍心,雖然形勢依然對他們不利,但是至少不像之前那樣危急了。
只不過,作為最先突破二階的腦域進化人,莊瑜變得比以前更加危險、更加深不可測了。徐鷹指望著莊瑜能帶著整個14集團軍走出弱勢,但是在沒有叢夏這個特殊能力者的情況下,大部分變異人組織最終都會向27集團軍靠攏,乍一看上去,莊瑜和徐鷹會越走越窄,可越是這樣,所有人越是要提防莊瑜還會使出什麼出乎意料的手段來。
過了幾天,傳出徐航的情婦之一——喬姍突然變異了,喬姍肯定不再具備進入徐家的資格,不過作為補償,徐鷹給喬姍的父親升了一級,還送了不少東西,他知道自己的兒子耳根子軟,又沒主見,這麼做顯然是怕喬姍再糾纏。
成天壁等人休息了幾天后,姚潛江不出意外地找上門來了。整個北京城只剩下他一個自然力進化人還沒有突破二階,他顯然著急了。

第174章 魔境森林

姚潛江出現在科學院的時候,看上去依然派頭十足,他笑著說:“本來你們一回來我就想來拜訪了,但是前幾天滿街都是蟑螂,走在外面實在太噁心了。”
莊堯不鹹不淡地說:“郡王著急了吧。”
姚潛江挑眉笑道:“當然著急,昨天我見了李警官,他看上去比以前更精神了,怎麼說呢,就是……還能活很久的樣子,看來突破二階意義重大啊。”
“哦?難道李警官以前有絕症嗎?”
“那倒應該沒有,不過一年多前,他拿著那麼點薪水,天天加班到深夜,動不動四處奔波,相當敬業,我跟他雖然不是同行,但是工作上接觸過很多次,總是擔心這位人民公僕會過勞死。”姚潛江笑了笑,“看到他活得好好的,我很欣慰。”
叢夏感覺到姚潛江和李道藹之間有那麼點不對付,也難怪,律師和警察,怎麼看都不太像是能和平相處的兩個行業,即使現在“行業”這個概念幾乎已經不存在了,倆人之間那微妙的敵意依然沒怎麼減弱,尤其是姚潛江,提到李道藹的時候總是話裡有話,不過他竟然能做到諷刺人的時候看上去都很優雅。
姚潛江看向叢夏,“叢夏,幫周奉嵐和莊瑜突破二階的時候,你沒發生什麼危險吧?”
叢夏道:“危險是一直都有的,不過經驗多了之後,危險性也跟著降低了很多,所以郡王可以不用太擔心。”
姚潛江勾脣一笑,“我不擔心,我很信任你。”
“郡王想什麼時候開始?”
“隨時,我也不想再跑一趟了,滿街都是蟑螂的屍體,太影響食慾了。”
叢夏道:“那麼就今天?”
“好,結束之後,我能在這裡住幾天嗎?恢復恢復體力,我可不想在比較虛弱的時候,被蟑螂爬到我身上。”姚潛江含笑看了叢夏一眼,然後把目光投向了能做主的叢震中,“叢教授,我不請自來,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叢震中道:“怎麼會呢,這裡客房很多。”
成天壁冷冷看了姚潛江一眼,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
“那麼我現在做些什麼準備?先把能量耗空是嗎?”
“對,你選個安全的方式把能量耗盡,我安排人去準備。”
叢夏在心裡嘆了口氣,又要忙活了,每次幫人突破二階,他都要消耗很多體力,至少得一天才能恢復精神,私心裡他並不是很願意做。
姚潛江站了起來,似乎在思考怎麼把能量耗盡,他總不能讓這裡發大水吧。
“郡王,我有個辦法。”鄧逍笑嘻嘻地看著他。
“嗯?什麼辦法。”
“來來來,窗戶邊。”鄧逍把人帶到窗邊,用力推開窗戶,大喊道:“阿布。”
叫了兩聲,阿布從屋內竄到了庭院裡,仰頭看著鄧逍,喵喵直叫。
鄧逍朝它飛了個吻,“我一會兒就下去陪你玩兒。”
阿布急得直往上蹦,不過他們現在畢竟在十二層,阿布還不到三層樓高,怎麼跳也夠不到他,倒是它接近六噸的體重上下跳躍,震得地面直顫,不知道情況的人還以為地震了。
鄧逍趕緊讓它別跳了,他對姚潛江說:“郡王,大熱天的,給我家貓衝個澡吧。”
姚潛江一笑,“成啊。”他一合掌,阿布頭頂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大團水,嘩地一下子落了下去,嚇得它喵地一聲跳開了。
鄧逍哈哈大笑起來。
姚潛江追著阿布往下潑水,阿布開始還戒備地東躲西藏,後來發現很涼快之後,就不躲了,舒服地衝著涼水澡。
鄧逍忍不住了,乾脆脫了衣服直接從12樓跳了下去,躍出窗戶的瞬間他變身了,一爪子吸住了墻壁,快速地順著樓體爬了下去,然後跳到了阿布身上。
阿布歡快地叫了起來。
莊堯走到窗邊,怒道:“白痴,這樣洗澡它在地上滾一圈就滿身泥了。”
鄧逍笑道:“沒事兒,我再給它洗一遍。”
“把你自己也洗乾淨,不然就別上來了。”
姚潛江低笑道:“不愧是年輕人,真有活力。”
莊堯傲慢地抬起下巴,“年輕和蠢蛋是兩回事。”
姚潛江很快就把能量都耗空了,泰然走向了實驗室裡,劉管家一臉擔憂地看著他,“郡王,你可一定要小心啊,九江郡上千個兄弟,可都指著你活呢。”
姚潛江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沒事的,你沒告訴我媽吧?”
“沒有。”
“嗯,就說我出差了,別讓她擔心。”姚潛江深吸一口氣,看向實驗室內,這次依然是唐雁丘來引導姚潛江,因為成天壁不願意做。姚潛江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叢夏,眨了眨眼睛,“你不進來陪我嗎?”
叢夏解釋道:“哦,前二十個小時基本用不到我,你碰到什麼問題,小唐會告訴你怎麼解決,後面幾個小時才是關鍵,我會一直關注著你的。”
姚潛江笑道:“如果你跟我呆在一間屋子裡,我會更安心一點。”
叢夏猶豫道:“那我……”
“不行。”成天壁不客氣地看了姚潛江一眼,“他沒義務陪你二十幾個小時不吃不喝不睡覺。”
姚潛江微微眯起了眼睛,長長地“哦”了一聲,“好吧,那就等我成功之後見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實驗室。
劉管家在旁邊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肯定是在求佛祖保佑他家郡王。
成天壁拍了拍叢夏的背,“走吧,這裡有人看著,我們忙自己的事去,明天再過來。”
在等待姚潛江突破二階的時間裡,其他人也沒閒著,抓緊時間修煉。
叢夏感覺自己的能量核日益充盈,照這個速度,要不了一個月他就能到達二階的臨界點了,老實說他有些緊張,畢竟他跟世界上任何一個變異人的情況都不一樣,他體內是純粹的安全的寒武能量,看上去好像萬無一失,但他心裡還是有些不安,畢竟其他人的經驗未必能用到他身上,而當他出現麻煩的時候,沒人可以幫他。
所以他把古玉裡關於突破二階的方法和注意事項背得爛熟於心,能量在體內的流動方式演練了無數次。他設想過很多突破二階之後的變化,到時候首當其衝的,就是要試試他能不能用能量強化大腦,他現在可以強化身體大部分的肢體和器官,短時間內變成真正意義上的超人,但是他唯獨無法強化大腦的思維能力,不知道是因為大腦的構造太過複雜,還是他的能量不足,他對大腦的瞬間提升還只停留在提升視覺神經、嗅覺神經等五感上,而他想要的是,是讓自己變得更聰明,至少在他進入古玉的時候,讓他有一顆高智商的腦袋,能夠更快地處理信息,從古玉獲取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他曾經跟莊堯深入探討過,莊堯甚至手把手教過他要促進哪些個部位的細胞活躍性才能讓智力提高,他也做過嘗試,但是智力的提升需要大腦的很多個部分同時運作,他無法做到同時強化那麼多部位,所以總是失敗,這跟他能量後繼不足也有關係,進階之後,也許能改變這一點。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叢夏補了個覺、吃了頓飯之後,就趕去了實驗區,算算時間,姚潛江該到關鍵時刻了。
果然,到了那裡後,就看到劉管家一臉揪心地圍著實驗室轉悠,叢震中和莊堯抱胸站在實驗室外觀察著,一對研究人員在記錄數據。
劉管家一看到他,趕緊跑了過來,“叢先生,你快去看看我家郡王,他看上去狀態不太好。”
叢夏安撫道:“進行到這個時候,狀態都不會太好,你別緊張。”他走近實驗室,看到唐雁丘站在姚潛江旁邊,用極低地音量敦促他堅持。
姚潛江滿身大汗,整個人身體周圍環繞著一層透明的水霧,讓他看上去就像泡在水裡一般,皮膚微微有些透明,他也跟其他人一樣,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
叢夏走進實驗室,輕聲道:“郡王,我進來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你要跟著我一起,努力地把這股龐大的水能量推進你的能量核裡,中途不管怎麼樣都不能放鬆。”
姚潛江輕輕點了點頭。
叢夏把水能量注入了他體內,和姚潛江體內的安全寒武能量匯合,蠻橫地鎮壓毀滅性地寒武能量。當叢夏做這一切的時候,他突然生出一個想法,他想試試自己是不是也能看到姚潛江大腦裡的內容。
前幾天幫助莊瑜突破二階的時候,他不知道莊瑜大腦裡的信息是主動傳遞給他的,還是被動的,也許當一階突破二階這個關鍵時刻,進階的人本身非常脆弱,很容易被各種能量入侵體內,甚至入侵大腦,說不定,是因為莊瑜的大腦太發達、匯集了太多能量,他的能量一進入莊瑜體內,最先感受到了莊瑜的大腦,而其他人的能量更著重分布於身體的其他部位,比如肌肉、內臟,所以他之前什麼也沒感受到,但這不代表他不能去感受。
叢夏有了這個想法後,在緩慢鎮壓毀滅性寒武能量的同時,試探著把能量分流進了姚潛江的大腦,果然,下一秒,姚潛江大腦裡的知識和記憶的畫面紛涌而至,不過,姚潛江的大腦只是普通人的大腦,最多比普通人聰明一些,跟莊瑜那龐大的信息量無法相比,所以沒有眼花繚亂到讓叢夏想吐。而且,他很快從哪些畫面和文字中捕捉到了一些他眼熟地信息,比如進階,姚潛江的母親,他的職業生涯裡一些輝煌的畫面和優越的生活,九江郡的等級制度的建立,甚至有末日之前和李道藹針鋒相對、吵得不可開交,差點動起手來的片段。儘管是普通人的大腦,但是匯集了人一生的知識和記憶,信息量還是很多的,叢夏就如同一個站在博物館大廳裡的參觀者,他的四周,整個龐大的展廳的墻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對他來說大部分陌生的信息,要從這些信息裡面挑出他稍微眼熟的,只能看運氣,姚潛江的大腦還只能算是一個博物館,莊瑜的大腦簡直是圖書館,而且書裡的信息還要鋪開展示,花一輩子都看不完。
突然,叢夏在姚潛江的思維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那不是畫面、不是文字、不是符號,那段信息的載體是……是……一片玉,黑色的、通透的、發光的玉!
傀儡玉?!
叢夏大驚。
那短信息的載體簡直和傀儡玉一模一樣,可是為什麼姚潛江的思維深處會有傀儡玉?姚潛江的知識和記憶都是以畫面或者文字出現的,說白了,不管他的記憶裡有什麼,在叢夏看來,都是用畫面和文字承載著表現出來的,他記憶中的傀儡玉,出現在一副副跟傀儡玉有關的畫面和文字裡,但是這片傀儡玉不一樣,它沒有被任何畫面或者文字承載,它游離於畫面和文字之外,孤零零地呆在角落裡,就好像是一個貼滿了油畫和書法的博物館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小石雕那麼違和。它如同嵌在姚潛江的大腦裡,但是叢夏把姚潛江全身上下都掃描了一遍,他如果有傀儡玉,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為什麼姚潛江大腦裡會有一個傀儡玉,不,那傀儡玉並沒有實體,是虛幻的,那片傀儡玉既不是姚潛江的記憶,也不是別的什麼,那它到底是什麼!
“郡王!郡王!”
玻璃外大聲的呼喊猛地把叢夏的思維拉了回來,他睜開眼睛一看,姚潛江已經吐出了血來,呼吸正在變得微弱。叢夏大驚,趕緊把水能量源源不斷地輸入進去,他被那虛幻的“傀儡玉”分了神,差點害死姚潛江。
他趕緊集中精神,幫助姚潛江突破了二階,姚潛江徹底失去了意識,看那樣子比當初的沈長澤好不了多少,叢震中的助理帶著人小心翼翼地將他抬去了療養室。
眾人還以為姚潛江是體內的毀滅性寒武能量太多,才會這麼險象環生,叢夏心裡有些愧疚,但是更多的卻是震撼,那孤零零地漂浮在姚潛江思維伸出的發光黑玉,讓他心裡蒙上了一層巨大的陰影。

第175章 魔境森林

成天壁拍了拍叢夏的胳膊,盯著他的眼睛,“很累嗎?我帶你回去休息吧。”
叢夏搖搖頭,低聲道:“天壁,我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
叢夏深吸一口氣,“通知我二叔和莊堯他們,我們去會議室。”
莊堯瞪大眼睛,“什麼?姚潛江腦袋裡有傀儡玉?”
叢夏困難地解釋著,“並不是真正的傀儡玉,不管他身上任何位置有傀儡玉,我都能感覺得到,那不是真正的傀儡玉,但卻存在於他的意識裡。”
莊堯皺眉道:“你是在瀏覽姚潛江的記憶的時候發現了傀儡玉,你確定那真的不只是他記憶的一個小片段嗎,他記憶裡關於傀儡玉的東西可不少。”
“不,完全不同。他記憶裡關於傀儡玉的東西確實很多,但是大多都是……比如,他第一次得到傀儡玉時候的畫面、他奪取某一塊傀儡玉時候受的傷,每一段關於傀儡玉的記憶,都有背景,有畫面或者文字作為載體,但是那枚傀儡玉不是,它就那麼出現在姚潛江的大腦裡,好像姚潛江身體的一部分。”
叢震中問道:“你幫莊瑜突破二階的時候,沒發現他大腦裡有什麼東西嗎?”
“當時沒注意,莊瑜大腦裡的信息太多太複雜了,而且他當時跟我對話了,我的注意力都被他說的話吸引過去了。”
莊堯沉思道:“從這兩次的經歷,我們可以推斷出,進階的時候是一個變異人最脆弱的時候,把能量注入他體內,就能搜索他腦內的信息,但是,如果莊瑜說的能夠操縱那股龐大的能量屬實,那麼進階的時候也是一個變異人最強大的時候,可以利用那股來自於能量核的源能量做出致命一擊,看來進階這件事本身還有很多事值得去研究。”
叢夏道:“現在除了吳悠之外,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都進階成功了,如果要確認是不是自然力進化人腦內都存在著一枚虛擬的傀儡玉,只能找吳悠試試。”
叢震中憂心忡忡地說:“在姚潛江休息的期間,我會對他進行一些研究。不過,在自然力進化人出現的初期,我們就已經將他們研究過了,沒發現特別異常的地方,但是如果所有自然力進化人思維深處都藏著一枚傀儡玉,那麼他們遠超過所有變異物種的能量的來源就很值得懷疑了。”
叢夏神色有些凝重,“就算沒有傀儡玉,他們的能量來源也太逆天了,如果說其他變異人只是從普通人變成了超人,那麼按照自然力進化人的發展,他們是從普通人變成了神,可以呼風喚雨、縱火縱土,無論是進化、返祖還是異種,都能勉強從生物學的角度解釋通,唯獨自然力操控這個進化方向,是超脫了我們的理解範圍的。而且,自然力進化人這麼少,很難歸類於任何一種進化方向,看上去就像是單獨被製造出來的。”
“沒錯,他們確實像是被單獨製造出來的,跟進化、返祖和異種這三大類都不太沾邊。”
“單獨製造出來的……”成天壁喃喃咀嚼著這幾個字,表情若有所思。
叢震中嘆道:“總覺得這是寒武意識的陰謀,可我們卻不知道它究竟想幹什麼。”
叢夏擔憂地看了成天壁一眼。不知道是因為傀儡玉這個名字給了人心理暗示,還是因為傀儡玉存在於姚潛江的思維深處,眾人很容易就冒出了很多跟“操縱”和“傀儡”有關的猜想,只是事情沒有定論之前,誰也不願意說出來,因為這個猜想未免太讓人發寒了。不過,大家普遍接受叢震中的觀點,自然力進化人的存在,可能真的是寒武意識的某個陰謀,就是不知道這個陰謀,究竟對人類、對自然力進化人本身會有什麼影響。
莊堯說:“看來邀請吳悠來北京是勢在必行了,北京所有的自然力進化人都突破二階了,我就不信他坐得住。”
唐汀之道:“我再派人去打探一下重慶那邊的消息,該著急的不是我們。”
莊堯說:“我現在對莊瑜提到的所謂能量核的源能量非常感興趣,看來他在突破二階的二十多個小時裡,沒少思考,不知道那是怎樣奇妙的經歷啊。”
成天壁道:“想知道你就抓緊修煉,所有人裡就你速度最慢。”
“我只有12歲,體力沒辦法跟成年人比,而且每天要睡足至少7個小時才有精神,不然會長不高,在這種情況下我的可支配時間是最少的,速度慢不是正常的嗎。”
柳豐羽揉了揉他的軟毛,“你怎麼還理直氣壯的。我算算啊,小夏一個月內突破二階,小鄧最多兩個月,你呢?你打算還花多長時間?”
莊堯推開他的手,“我說了我會調整時間的,爭取跟鄧逍同一時候吧。”
鄧逍哼道:“我會比你快的。”
莊堯白了他一眼,“你成天吃吃睡睡逗逗貓的,我才不會落在你後面的。”
鄧逍不服氣地說:“那我每天也修煉好幾個小時呢,再說我逗貓還不是為了給你節省一點時間,我要不陪阿布你就要陪吧,總得有個人幹這種體力活吧。”
柳豐羽哈哈大笑著拍著小鄧的背,“這才叫生活呢。”
成天壁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既然如此,今天我就下個硬性規定,兩個月之內,全員必須突破二階。突破二階之後我們還有很多能力需要開發,這個時間留的越充足越好,所以盡量放下你們手頭其他的事情,專心修煉。”
“好!”三人異口同聲道。
吃過飯後,成天壁和叢夏回房間休息了。
叢夏累的眼皮子直打架,想起今天發生的事,又震撼又驚險,還好當時他回過神來了,如果一直去深究那片傀儡玉,很可能真的害死姚潛江。
進了屋後,他把自己甩在了床上,一動都不想動。
成天壁覆了上來,不輕不重地捏著他的胳膊,輕聲道:“不洗澡了?”
叢夏搖了搖頭,“懶得動。”
成天壁突然說:“讓我親一下。”
“哈?”叢夏抬起腦袋,疑惑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湊了過去,啄吻了一下他的嘴脣,然後側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他。
叢夏笑了笑,“你怎麼了?”
“沒怎麼。”
“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兒呢?”叢夏伸手捏了捏成天壁的臉,“你是在擔心姚潛江腦子裡的傀儡玉?”
成天壁快速地說:“他腦子有傀儡玉跟我有什麼關係。”他似乎還嫌表達地不夠清楚,又加了一句,“我為什麼要擔心。”
叢夏愣了愣,“因為,你腦袋裡可能也有啊,我覺得挺讓人擔心的。”
“如果我的腦袋裡也有,你確實應該擔心,姚潛江就算了。”成天壁收緊了胳膊,有力的手臂霸道地橫在叢夏的腰上。
叢夏眯著眼睛笑道:“我怎麼聞著一股酸味兒呢?”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腦袋,“誰讓你不洗澡。”
“我早上剛洗過好嗎,一點兒都不髒。”
“再洗一遍。”成天壁翻身壓在他身上,舔了舔他的嘴脣,“跟我一起洗。”
叢夏摟住了他的脖子,低笑道:“好哇……”
一夜的翻雲覆雨後,叢夏睡了個飽覺,一直到九點多才醒過來。
成天壁晨練回來,把早餐給叢夏端到了床頭,叢夏心情大好,一邊哼著歌一邊洗漱、吃飯,他一邊吃一邊說:“你今天去訓練場嗎?”
“去,以後沒別的行動,我都會呆在那裡。”
“嗯,我就留在房間裡修煉吧,這裡安靜。”
“好,你要是有事的話就打內線電話。”
“在房間裡能有什麼事,你放心去吧。”
成天壁想了想,“你希望我幾點回來?”
“什麼?”
“每天,幾點結束訓練,幾點回來。”
叢夏愣了愣,“這個,不是要看你的訓練安排嗎?”
“我可以調節時間,我們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跑,沒什麼時間……相處。要是你希望我早點回來,我就早點回來。”成天壁越說聲音越小,表情有點彆扭。
叢夏笑著把一塊糖醋裡脊塞進了他嘴裡,“那就10點吧,早午晚飯和我一起按時吃,每天晚上10點準時回來。你也不能太拼命了。”
成天壁點點頭,“好,10點。”
成天壁走後,叢夏打算把屋子收拾收拾就開始修煉,這時候,他房間的內線電話響了,他接起電話,是叢震中的助理打來的。
“喂,小羅啊。”
“叢夏,你起來了?”
“起來了啊。”
“姚潛江醒了,說這兒疼那兒難受的,非要見你。”
“哦,行,我一會兒過去。”
叢夏換了套衣服,就朝實驗區走去。
姚潛江被放在一個實驗室裡,身上連著好幾根傳導線,叢震中名義上是說剛突破二階不穩定,要觀察他的情況,其實是在偷偷研究他的大腦,不過看上去沒什麼進展。
叢夏走進實驗室,“郡王。”
姚潛江睜開眼睛,朝他笑了笑,“叢夏,你來了。”
“郡王,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需要我幫忙嗎?”
“老實說哪裡都不舒服,有點噁心,很想吐,還頭暈。這個我估計你也治不了,你就陪我坐坐吧。”
叢夏想了想,只好坐下了,“這都是正常的,休息幾天就好了,當時沈少校突破二階的時候情況比你還嚴重。”
“哦,原來我昨天那樣不是最危險的?”
叢夏支吾道:“唔,算是……比較危險吧。”他眼神有些閃爍。不禁偷看姚潛江的記憶,還害得姚潛江多遭了半天的罪,差點兒出事,他確實有些過意不去,不過他是不會告訴姚潛江。
姚潛江自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現在還處在突破二階的喜悅中,只要活了下來,他根本沒什麼可抱怨的。他伸出手指,輕輕搭在了叢夏的手上,笑道:“叢夏……”
叢夏愣了一下,感覺手背有種涼涼的觸感,一低頭,就見姚潛江原本溫熱的指尖變成了透明的水晶體,被姚潛江碰觸的皮膚冰涼濕潤,很舒服。
叢夏高興地笑道:“恭喜郡王。”
姚潛江看著自己的手,眼神透出難掩的喜色,“太棒了,這就是元素化,有一天我的身體會全部變成水嗎。”
“我們預計,當自然力進化人達到三階的時候,就能全身元素化了。”
姚潛江看了他一眼,裝作不經意地問:“成天壁到達什麼程度了?”
叢夏沉默了一下,不太想說。
姚潛江笑道:“你不信任我?好歹我們現在也是一個陣營的,而且據說我們還要一起去青海,這hi阿有什麼好隱瞞的。”
叢夏想了想,確實也不太需要隱瞞,成天壁都在喬姍面前元素化了,那女人可是挖掘變異人八卦的高手,早晚會透出去的,於是他道:“接近一半吧。”
“難道他二階已經修煉了一半了?”
“不,越往後元素化的進程會越慢的。手指、腳趾這些支端末節元素化很快,主軀幹就慢多了,所以我們才推斷,恐怕要等到再次進階。”
姚潛江眯起眼睛,“我現在是進程最慢的吧,看來我要抓緊了。”他雖然說得雲淡風輕,但叢夏還是聽出了他口氣中的不甘。
李道藹說得對,姚潛江是個很爭強好勝的人。
叢夏只能安慰道:“郡王一定會趕上來的。”
姚潛江看了叢夏一眼,笑道:“說起來,我們這還是第一次獨處吧,你幫我療傷那一次不能算,我當時的樣子太糟糕了,我寧願你忘了。”
“郡王當時也挺冷靜的,真讓人佩服。”叢夏說這話倒是真心的,如果那些蟲子是長在他身上,他寧願把腿切了。
姚潛江挑了挑眉,“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真的啊。”叢夏笑道:“那個情況可不是誰都能不皺眉頭的。”
“你知道嗎,我在受傷之前,就已經聽說過你,受傷之後,更是每天都盼著能快點見到你,因為那時候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既不想死,也不想節肢,我姚潛江命這麼硬,怎麼能敗在一群低聲生物手裡。所以當時我覺得,你肯定能救我。”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姚潛江深深地看著他,那雙眼睛深邃迷人,“見到你之後,你真是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讓我開始還懷疑你究竟行不行。”他輕笑兩聲,“還好你沒讓我失望。”
叢夏隱約覺得氣氛有點兒不太對頭,姚潛江突然這麼煽情,難道又想拉攏他?不會吧,怎麼還沒死心啊。
姚潛江噗嗤一笑,“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覺得我又想拉攏你?”
叢夏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知道這個行不通了,你跟你們團隊的人,感情很深吧?尤其是……成天壁?”
叢夏乾笑兩聲。
姚潛江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那修長的指尖一會兒變得透明,一會兒又恢復原樣,“真是可惜,叢夏,我是不是還沒告訴過你,你剛好是我喜歡的類型呢。”
叢夏心裡一驚,瞪大眼睛看著姚潛江。
姚潛江朝他眨了眨眼睛,滿眼情色,“這麼驚訝?”
叢夏有些坐不住了,他這輩子還沒被人表白過呢,如果這個算表白的話,可他怎麼感覺姚潛江在逗他玩兒呢。
“科學院的信息應該很發達吧,難道沒人告訴過你我喜歡男人嗎?”
叢夏窘道:“性取向……跟能力無關,所以,沒了解過。”其實他在姚潛江大腦裡看過一些畫面,當時沒太關注,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是有些跟男人的曖昧片段。
姚潛江撐起身體,含笑看著叢夏,“那你現在知道了?”
叢夏下意識地微微向後仰,“郡王,你知道……”
“我知道,我看得出來,你和成天壁的關係非同一般。”姚潛江輕笑道:“哪又怎麼樣呢。我是個利己主義者,末世之前我靠在法庭上擊垮對手生存,末世之後我雖然不能做律師了,但是這個‘好習慣’我一直留著。叢夏,我挺喜歡你的,你看著就很……可口,讓我很想揣進自己兜裡。”
叢夏騰地從椅子裡站了起來,有些尷尬地說:“郡王,你要是沒事了,我就先走了。”
姚潛江哈哈笑道:“不至於怕成這樣吧,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叢夏道:“郡王,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覺得,咱們還是把時間花在有用的事情上比較好,比如修煉、比如回收傀儡玉,有些事情,不值得浪費時間,你說是嗎。”
姚潛江淡淡一笑,“拒絕得這麼徹底?我還真是頭一次碰到,有點傷自尊啊。”
叢夏慢慢後退了一步,“郡王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姚潛江頷首,“去吧,明天記得來看我。”
叢夏趕緊跑了。
他真沒想到姚潛江會對他說這番話。他是不相信姚潛江喜歡自己的,姚潛江那種狩獵的姿態讓他不得不防備,再說,他又不傻,不是他想自誇,可他確實是唯一一個特殊能力者,誰不想把他揣兜裡,他才不會被別人利用。
在這個世界上,他只相信自己的二叔、還有從一開始就跟他同甘共苦的夥伴們。
走出實驗室後,他迎面碰上了叢震中。
“二叔。”
“小夏,姚潛江跟你說什麼了?”
“你們有監控是嗎?”
“嗯。”
叢夏覺得從監控畫面上是不好分辨表情的,何況姚潛江並沒有任何不合適的舉動,他鎮定地說:“沒說什麼重要的,就問了問天壁元素化的程度之類的。”
“哦。我昨天趁他睡覺,對他大腦進行了一遍掃描,還是沒發現任何異常的。”
“意料之中的,他看上去確實也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現在只能等幫助吳悠突破二階的時候再看看了。”
“小夏。”叢震中的表情突然變得有幾分嚴肅,“你和天壁……相處得好嗎?”
叢夏愣了愣,不知道他二叔怎麼會突然問這個,他不好意思地說:“挺好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姚潛江思維深處的傀儡玉是真的存在的,並且也存在於所有自然力進化人的思維裡,那麼,埋葬傀儡玉的時候……”
叢夏心頭一震,“二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其實已經聽懂了,但是他實在不想繼續想下去了。
叢震中嘆道:“小夏,我們一直都走進了一個誤區,就是傀儡玉是寒武意識達到消滅人類目的的執行者,但是,傀儡玉也許並不是唯一的執行者,或者換句話說,傀儡玉也未必一定是以玉的形態存在的。”
叢夏皺起眉,“二叔,你這話我就真的聽不懂了。但是你是在暗示我,自然力進化人可能被寒武意識利用嗎?”
“在一切都沒有下定論之前,我也無法說太多,只是,你是我侄子,我也是有私心的……”叢夏抿了抿嘴脣,“我希望你能……多觀察天壁,如果他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畢竟你是離他最近的人。只有盡早解開寒武意識的所有謎題,才有可能避免更多人被傷害,包括你。”
叢夏咬了咬牙,“我……明白了。”
叢震中用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叢夏留在原地,儘管周圍的空氣很溫暖,他卻感覺身體發寒。
二叔究竟是在暗示他什麼?寒武意識……傀儡玉……自然力進化人,這三者之間究竟存在著什麼關係?如果天壁的思維深處也藏著這麼一枚傀儡玉,他真不知道自己會產生什麼想法。
他回到房間後,強迫自己把情緒從剛才發生的事情裡抽離,專心修煉。他知道現在想的太遠根本沒有用,還是要把眼前最重要的事一件一件解決,只有穩步地朝著他們的目標前進,他才能感到安心,才能感到希望就在前方,只要他努力,只要他們足夠強大,就能讓一切平息。
他必須這樣堅信。

第176章 魔境森林

晚上吃飯的時候,鄧逍得瑟地到處宣揚自己今天分泌出了五克的神經毒素,能把整個三區的人都毒翻了。
莊堯挑著眉毛說:“哦,這麼厲害啊,一會兒你跟我來一趟實驗室,我要采樣。”
鄧逍驚恐地看著他,“多、多少?”
“不是五克嗎。”
鄧逍差點兒哭出來,“不要啊,那得累死我,精盡人亡啊。”
“瞎說什麼呢,毒素是從毒腺裡產出的,精液是從精……”
叢夏把一顆鮮嫩的櫻桃塞進了莊堯嘴裡,“小孩子不說這個。”
莊堯吞下了櫻桃,然後把櫻桃核用力噴到了鄧逍身上。
鄧逍哭喪著臉沒有反抗,只後悔自己嘴太快。
莊堯問叢夏,“聽說今天你去見姚潛江了?”
“嗯,他說他不舒服,讓我去看看。”
“哦,你們說什麼了?”
成天壁轉過了臉來,看著叢夏。
叢夏接觸到他的目光,不知道怎麼地有點心虛,就道:“沒說什麼重要的,他打聽天壁的元素化程度來著。”
“你沒順便旁敲側擊一下關於傀儡玉的事?”
“唔,我不知道怎麼問。”其實他是忘了,他被姚潛江給嚇出來了,哪兒還記得套話。
莊堯撇了撇嘴,“真沒用,晚上我去見他。 ”
成天壁輕描淡寫地說:“沒事兒少去找他。”表情雖然很淡漠,口氣卻充滿了命令的味道。
叢夏還沒回話,柳豐羽就在一旁調侃道:“喲,這是吃醋了啊天壁?”
成天壁白了他一眼。
“怎麼?被我說中了?”
成天壁冷道:“吃你的飯。”
莊堯慢悠悠地說:“我跟你們說過沒有,姚潛江是同性戀?”
成天壁“啪”地一聲把手裡的筷子撅斷了。
莊堯笑道:“嗯?你不知道嗎?”
叢夏趕緊裝出驚訝的表情。
柳豐羽則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嘖嘖,真讓人驚訝啊。”說完偷偷看著成天壁的表情。
成天壁把斷了的筷子扔到了桌上,看著叢夏,“你聽到沒有?”
“啊?聽到?聽到什麼?”
“沒事兒,少去找她。”
叢夏趕緊“哦”了一聲。
柳豐羽嗤笑道:“小夏你夫管嚴啊,成天壁說句話你都不帶一個‘不’的。”
叢夏鬱悶道:“這也沒什麼好‘不’的吧,姚潛江跟我們又不是盟友,我也覺得不該太多接觸。”
成天壁露出滿意地表情,給叢夏夾了塊紅燒肉。
“嘖嘖,真是聽話。”柳豐羽口氣裡滿是羡慕,忍不住就看了唐雁丘一眼,然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唐雁丘剛要把湯送進嘴裡,聞聲放下了勺子,轉頭看著他,“怎麼?”
柳豐羽道:“沒怎麼,吃你的吧。”口氣頗為不善。
唐雁丘道:“你究竟有什麼可不滿的?莊堯讓我幫你鍛煉臂力,這本來就是體力活,你就不該抱怨太累。你的槍重4.5公斤,不要小看這個重量,讓你提十分鐘沒問題,讓你提一個小時你肯定堅持不住,到了戰場上,你總不能因為臂力不支而不用槍吧。”
柳豐羽把筷子扔到了桌上,“你說得到輕鬆,我跟你這種從小拉弓玩兒箭的不一樣,我這雙手是用來彈鋼琴玩兒樂器的,你懂循序漸進嗎?你一下子給我加到50公斤的重量,我現在兩隻手直抖,掌心都磨破了,筷子都拿不穩,我說你不是故意的吧?”
唐雁丘微怒,“我故意什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幼稚。你掌心磨破了是你活該,我讓你戴手套了。”
柳豐羽怪叫道:“那手套臭烘烘的,我才不戴!”
“那你就疼著吧。”
柳豐羽差點兒把巴掌拍到唐雁丘臉上,“現在怎麼辦?你還讓不讓我吃飯?”
唐雁丘看了一眼他紅彤彤的兩個手掌,心裡卻一點兒也不同情他。
柳豐羽用指尖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擺正了,“怎麼辦?你喂我?”
唐雁丘狠狠看了他兩秒鐘,伸手抓住椅子副手,把柳豐羽連椅子帶人給轉了過來,拿起他的飯碗,夾了一口飯,沉聲道:“吃。”
柳豐羽不客氣地吃了下去。
鄧逍把臉伸了過來,捏著嗓子撒嬌,“唐哥,你也喂喂人家嘛,啊——”說著張開嘴,伸出一截十多釐米長的紫紅色的舌頭,一下子把柳豐羽碗裡的一顆滷鵪鶉蛋卷走了。
柳豐羽一掌把他的臉推開了。
叢夏目瞪口呆地看著唐雁丘一臉陰沉地喂柳豐羽吃飯,心裡對唐雁丘愈發憐憫。
幾人好久沒這麼輕輕鬆松地吃一頓飯了,席間說說笑笑,氣氛非常好。
吃完飯後,已經突破二階的三人回地下訓練場繼續訓練去了,其他三人則各自回房修煉。他們連續幾天都保持著這樣的作息,抓緊一切時間提升著自己。
四天之後,姚潛江的身體恢復了,外面的蟑螂患也幾乎消了,劉管家來接他回家。姚潛江非要見叢夏一面才肯走,美其名曰要當面道謝。
叢夏推辭不掉,還是去送他了。
姚潛江精神十足、紅光滿面,看誰眼裡都含笑,尤其是看到叢夏的時候,目光染上了一絲情慾,他笑道:“叢夏,我還沒正式向你道謝呢,謝謝你幫我突破二階,沒有你的話,我現在未必能站在這裡,你救了我兩次,我真不知道怎麼答謝你才好了。”
叢夏淡笑道:“郡王不用客氣,咱們站在一條戰線上,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姚潛江朝他伸出了手,“以後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絕不推辭,我欠你很大的人情,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最後一句話,從姚潛江薄削的脣瓣吐出,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曖昧。
叢夏極為尷尬,然而礙於那麼多人在場,他只能強裝鎮定,和姚潛江握手。
姚潛江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勾脣一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鬆開手,“那我走了,有空來九江郡坐坐。”
叢夏點點頭,“郡王慢走。”
姚潛江帶著人往門口走去。
他還未到電梯口,電梯門突然叮地一聲打開了,成天壁急匆匆地一步衝出了電梯,在看到姚潛江的時候,微微一怔。
倆人面對面站住了,彼此毫不相讓地看著對方,空氣中仿佛有充滿敵意的火花巴茲巴茲地作響。
姚潛江越過他走進了電梯,成天壁回過頭去,看到姚潛江在電梯門將要關閉的一瞬間,朝叢夏輕笑著眨了眨眼睛,然後把臉轉向成天壁,眼神中滿是挑釁。
成天壁只覺得一股怒火從頭燒到了腳,恨不得把電梯門劈開一個大洞。
“天壁,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六區嗎?”
成天壁硬邦邦地說:“聽說他要走,我過來看看。”他再看不出來姚潛江對叢夏圖謀不軌,除非他眼瞎了!姚潛江這個王八蛋,膽子可真不小……
莊堯直翻白眼,“你只是過來看看嗎?你有那麼閑嗎?”
成天壁看了叢夏一眼,“不閑,我先回去了,你跟我一起去訓練場吧,你在房間裡呆了好幾天了,下來活動活動。”
“行啊。”
倆人走進電梯後,成天壁立刻問道:“他沒跟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吧?”
叢夏只能繼續裝傻,“沒有啊,就跟我道謝了。 ”
成天壁表情有些陰翳,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我覺得他是不是看上你了。”口氣裡居然透著一絲絲委屈。
叢夏實在不習慣跟成天壁撒謊,但是他又覺得這件事沒必要告訴成天壁,好像有點影響團結,畢竟他們要一起去青海呢,於是他硬著頭皮說:“怎麼可能呢。”
成天壁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很不滿的樣子。
叢夏捏了捏他的掌心,低笑道:“哎喲,天壁,你吃醋的樣子帥死了。”
成天壁瞪了他一眼,“你可要老實點。”
“我一直特老實啊。”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脖子,“我煩那個姚潛江,你以後離他越遠越好。”
叢夏笑呵呵地說:“成,我沒事兒靠近他幹嘛呀,是吧。”
成天壁的表情這才緩和下來,“走,我帶你做一圈運動。”
叢夏好久沒來地下訓練場了,進去之後才發現,他們和龍血族的人基本上是在共用兩個場地,不分你我了。他確實幾天沒出門,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想到成天壁剛才的表情,叢夏忍不住偷偷笑了幾下,心裡多少有幾分得意,被人惦念的感覺,總是很好的。
一個星期很快過去了,叢夏這幾天廢寢忘食地修煉,都有點兒走火入魔了,但是收效也非常明顯,他感覺自己只要再有一個星期,就能到達臨界點了,據他了解,鄧逍和莊堯的速度也在提高,看來每個人都很拼命。
這天,叢夏照常洗漱之後吃飯,飯剛吃了一半,他屋裡的電話響了。他接起電話,“喂?”
“叢夏,有個熟人找上門兒來了。”莊堯在電話那頭的聲音隱隱透著一絲興奮。
“哦?誰啊?”
“陳少。”
叢夏瞪大眼睛,“陳少?重慶的那個?”
“對,就是他,重慶青岩幫的老人,那個高加索異種人。”
“難道吳悠也來了?”
“不,吳悠沒來,但我猜,陳少是代替吳悠來的。”
“他們倆不是敵對關係嗎?”
“現在吳悠在重慶當‘皇帝’了,不先解決陳少,他能嗎?”
“我明白了,人在哪裡?”
“就在科學院的會客室,你現在馬上過來,我也叫其他人了。”
掛上電話,叢夏迅速換了套衣服,有些激動地往會客室跑去。如果真的像莊堯說得那樣,陳少的到來,肯定帶來了吳悠的消息,如果能見到吳悠,就可以解決他們現在面對的兩大疑問,一個是自然力進化人是不是思維深處都有傀儡玉,還有一個,就是同屬性的兩個自然力進化人在一起究竟會發生什麼。
叢夏趕到會客室,發現只有莊堯在,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叼著煙坐在沙發裡,正是去年在重慶見過的陳少。他外表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整個人看上去比以前更陰沉了。
“陳少。”叢夏看著他,“好久不見了。”
陳少也抬頭看著他,露出嘲弄的笑容,“確實,有一年了吧,你變化很大啊。”
“你倒是沒怎麼變。”叢夏對這個男人印象深刻,因為被他擺過一道,所以心理上還是有些戒備,挑了離他最遠的沙發坐下了。
陳少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裡有短短的胡茬,“我?沒變嗎?”
莊堯不客氣地說:“變了,沒以前得意了。”
陳少哈哈笑了起來,“可不是,現在重慶是吳悠的天下了,我只能被迫給他來跑腿,怎麼還得意得起來呢。”
“你真的是代替吳悠來的。”
“嗯,他說他不會來北京,至少現在不會來。”
叢夏皺了皺眉,忍不住諷刺道:“難道我還得跑去重慶求著他幫助他突破二階?”
“他還不至於這麼傻,他希望能在一個折中的地點會面。”
莊堯冷笑,“憑什麼?”
說話間,其他人也到了。
唐雁丘一見到陳少,就開門見山地問:“工業園的那幫人過得怎麼樣?”
陳少道:“好得不得了,整個山城的人都知道他們曾經接受過你們的幫助,不會有人招惹他們的,再說也沒必要。”他身體前傾,雙肘拄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唐雁丘,歪著嘴角一笑,“不過,我還是想順便問問,如果拿他們威脅你們,還湊效嗎?”
唐雁丘眯起了眼睛。
莊堯道:“不湊效,我們對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他們是死是活,早就跟我們沒關係了。”
陳少笑道:“開個玩笑。”
成天壁淡道:“你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吳悠對你還不錯。”
陳少靠回沙發裡,翹起二郎腿,“哦,還不錯,有好吃好喝的總不忘了我一份兒,雖然他很想把我凍成冰棍兒,不過他做不到,他是個外地人,山城的人多半還不服他,他需要我。”
莊堯道:“你就甘心這麼被他壓製著?”
陳少微微一笑,“我打不過他,有什麼辦法?你們不知道吧,在你們離開重慶沒多久,他就得到了傀儡玉,然後就開始造反了,擋都擋不住。我希望他趕緊滾來北京,偏偏他賴著不走,我說,你們就沒辦法讓他來北京嗎?”
叢夏不解道:“你這次難道不是來當說客,讓我們同意去一個折中的地點幫他突破二階嗎?你要是希望他來北京,你還跑這趟幹什麼。”
“他派了幾隻破鳥把我送來了,我想不來也不行。我這趟來,只是傳達他提出的建議,同不同意在你們,對我來說沒什麼差別。”
“你說吧,吳悠是什麼意思,他憑什麼覺得我們會為了他專門去外地一趟。”
“他說,如果你們同意幫他,他願意陪你們去青海。”
眾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他願意陪我們去青海?”莊堯似乎不太相信,“他連北京這相對安全的地方都不肯來,卻願意去未必能出得來的青海?”
“他是這麼說的。”陳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看來青海真的很危險,希望他去了就別回來了。不過,吳悠這個人不太可信,他說去,也未必會去。”
“我猜也是。”叢夏道:“他那麼愛明哲保身,來北京都不願意摻和,怎麼會跟我們去青海呢,我不太信。”
莊堯想了想,“我們根本也沒指望他能去,這個不是重點,他想和我們在哪裡會面?”
“太原,離你們只有500多公里,他派了好幾隻鳥來,一天就能把你們送到。”
莊堯道:“可以,不過,我們要帶一個人去。”
“誰?”
“九江郡郡王,姚潛江。”
陳少眯起眼睛,“那個水自然力進化人?為什麼?”
“我們得到一些情報,說兩個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接觸後,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我們對這個‘意想不到’的事,沒有任何概念,所以我們想讓他們見面試試。”
陳少聳聳肩,“我想他沒理由拒絕,我就幫他同意了。”
“會面安排在什麼時候?”
“如果你們決定了,讓科學院給他發一封電報吧,他需要兩天的時間才能趕到太原,日期你們定。”
“好。你這兩天就住在科學院吧,有什麼要求嗎?”
“沒有。”陳少深吸了口氣,諷刺道:“能呼吸沒有他的空氣,已經是很好的享受了。”
把陳少安頓好後,他們跟叢震中開了個會。
叢震中也同意他們帶著姚潛江去一趟太原,吳悠不肯來北京,其實也是件好事,北京人多事雜,吳悠如果來了,少不了要和徐鷹、莊瑜接觸,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他們現在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實在無暇顧及吳悠。
“既然已經決定了,我就給吳悠發電報了,時間定在三天后如何?”
莊堯點頭道:“可以,我會派人去通知姚潛江。”
“你們從東北帶回來的那些俄羅斯人的遺物,我們的解碼工作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了,大部分都是跟新型能源有關的,給了我們不少啟發,我們已經向莫斯科研究所發出邀請了。但是關於同屬性進化人之間的關係,那些文件裡卻沒有提到,也許真正的情況只有黛奎琳一個人知道吧。”
叢夏喃喃道:“她為什麼會知道我都不知道的事呢。”擁有古玉的他,應該是對能量的運用最了解的一個人。
莊堯思索道:“我想也許跟她的能力有關,畢竟她是所有人自然力進化人中,唯一一個和你一樣,能把能量是輸入別人體內的人。如果從這個角度猜測,她是因為這點才領悟出了某個同屬性進化人可以合作的想法,那麼等姚潛江和吳悠見面了,也要從能量的融會貫通入手。”
“我相信他們會配合的。不管怎麼樣,我們不會白跑一趟,至少,我能知道吳悠腦袋裡……”是不是也有那枚傀儡玉!
“嗯,這件事也同樣重要。”叢震中道:“這次你們都去吧,安全,我想你們也習慣了集體行動了。”
鄧逍嘟囔道:“集體行動是包括阿布的,不帶阿布根本就不算集體行動。”
莊堯不鹹不淡地說:“你扛著它去好了。”
“那麼你們就後天出發吧。”
“好。”
每一次他們要出遠門兒,阿布都知道,由於這次出門又不能帶它去,它相當不滿,但是布偶貓天性乖巧,不怎麼會作亂,它也沒鬧,只是氣得一整天都沒有吃飯,趴在窩裡不肯起來。
臨行的前一天晚上,他們剛好都暫停了訓練,於是就下樓來陪阿布。
阿清那邊兒新發明了一種貓糧,一顆顆地雞蛋大小,味道很好,特意送過來給阿布試吃,莊堯就坐在阿布的臉旁邊,一邊跟它說話,一邊往它嘴裡塞貓糧。
阿布沒精打采地吃著,紫水晶一般的眼眸有些濕潤地看著莊堯,看上去真是楚楚可憐,讓人實在不忍心拒絕它的要求。
莊堯有點兒受不了,“都說了幾天就回來了,最多不超過一個星期,你別這樣嘛。”
鄧逍摸著它的耳朵,“等我回來我就帶你去找壯壯玩兒,要不我把你送壯壯家去?”
阿布喵了一聲,表示不想去。
“等我們回來帶你去森林裡玩兒吧,你喜歡森林吧?”
阿布的大尾巴輕輕拍著地面,伸出舌頭舔了舔莊堯的手臂。
“好,就去森林裡,說好了,一個星期我們保證回來,你要老老實實在這裡等我們。”
阿布委屈地叫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夜晚比較涼快,他們就窩在阿布身上小憩,那溫熱的身體和柔軟的毛髮曾經陪伴他們度過很多個寒冷的夜晚,是他們記憶深處最安全的被窩。
他們吹著晚風,差點就這麼睡著了。

第177章 魔境森林

第二天一早,一隻翼展達五米的白隼在科學院上空盤旋兩圈後緩緩降落,姚潛江坐在白隼身上,7點鐘準時出現在他們面前。
莊堯道:“郡王就一個人去嗎?”
那隻白隼叫道:“我不是人嗎?”聲音清脆,聽上去竟然是個十多歲的男孩兒。
姚潛江拍了拍那白隼的腦袋,“就我們兩個。”
陳少帶著的三隻林雕規矩地站在一旁,各個翼展超過六米,胸前掛著藏藍色的帆布包,整齊劃一地歪著脖子看著他們,明黃色的喙襯著黑灰的羽毛,看上去有點滑稽,很像動畫片裡的郵差。
叢夏看著那林雕,“這三隻……”
陳少道:“都是真正的變異林雕,不過很聰明,基本聽得懂人話。”
“連去哪裡都聽得懂?”
“吳悠手下有一個林雕變異人,這些雕都是那個人養的,臨行前已經教好了,說來北京就來北京,說去太原就去太原,說回家就回家,其他命令不會服從。”
成天壁跨到一隻林雕身上,然後把叢夏也拉了上來,“出發吧。”
眾人背好自己的行李,倆倆爬上他們的“飛行器”,姚潛江笑看了叢夏和成天壁一眼,然後慵懶地開口,“誰和我同稱呢?”
莊堯道:“我,白隼小一點,減輕負重比較合理。”
那白隼不服氣地說:“我負重不比他們差。”
姚潛江輕喝道:“小舟,要有禮貌。”說著彎身托住莊堯的腰,把他抱上了白隼的背。
叢震中囑咐道:“路上小心,如果有緊急情況,記得去找我說的那個部隊,他們的通訊設備可以和北京連接上。”
“知道了,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會在四到五天內回來。”
阿布坐在一旁,小聲地叫著,聲音裡滿是無奈。
鄧逍用力跟阿布揮著手,“阿布我們走啦,很快就回來的,等我們啊!”
幾隻林雕盤旋著飛了起來。
阿布伸出一隻肉爪子,學著鄧逍的樣子揮了揮。
莊堯露出驚訝地表情。
飛上天空後,阿布照例追著他們跑了一段兒,直到他們越飛越高,阿布才慢慢停了下來,目送著他們離去。
莊堯在天上大喊,“你們看到了嗎?阿布在模仿鄧逍。”
“什麼?”
天上風太大,鄧逍只聽到莊堯叫自己的名字。
那白隼朝他們飛近了一點,莊堯高聲道:“阿布,剛才在模仿你揮手。”
“哦,是啊,阿布真聰明。”
“模仿是動物智商進化的一個重要表現,就如同新生兒模仿大人一樣。”
叢夏叫道:“什麼?聽不見啊?”
姚潛江道:“你別喊了,他們聽不著,風灌進嘴裡,一會兒該拉肚子了。”
莊堯只好閉上了嘴,但是臉上帶著明顯的喜色,趴在白隼身上,安靜地思考起來。
白隼和林雕飛起來都極快,甚至有互相攀比的意思,忽前忽後地較著勁兒往前飛。變異過後的這些禽類,飛行時輕輕鬆松就能超過200公里每小時,不過這個速度不是持續速度,在負重的情況下一直以這個速度飛行,哪只鳥都吃不消,所以大部分時間裡它們都一直保持著120公里的勻速。即使是這個速度,在沒有擋風玻璃的情況下,也很讓它們背上的人吃不消。
成天壁和叢夏有過上次橫渡西伯利亞的慘痛經歷,準備很充足,穿著厚厚的防風服、戴著帽子,姚潛江和陳少也穿得很合適,看樣子早已適應飛行,唐雁丘自己就是鳥人,絲毫不受影響,莊堯個子小,扣著帽子趴在了白隼身上,也沒遭什麼罪,只有鄧逍和柳豐羽不聽勸,很得瑟地套了一件外套就上來了,二十分鐘之後就被吹傻了。
鄧逍趴在林雕身上不想抬頭,被陳少嘲笑了好幾次,柳豐羽乾脆坐到了唐雁丘背後躲風,還很不客氣地抱著唐雁丘的腰,把臉埋在他背上。
他們中途落地休息了兩次,在當天下午到達了太原。
眾人腿都有點哆嗦,四隻鳥也累得趴在地上休息了起來。
成天壁道:“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吧,吳悠要明天才到,有約定地點嗎?”
陳少道:“有,這裡有個小客棧,我們就去那裡等他。”
“走吧。”
白隼變回了人類,是個跟三兒差不多大的清秀少年,他慢騰騰地套上衣服,捂著肚子說:“郡王,餓死我了。”
姚潛江道:“忍一會兒,到地方了再吃。”他環視四周,皺眉道:“這裡不像是會有什麼像樣的住的地方。”
太原離北京較近,有能力的肯定全都跑到北京去了,剩下的不是沒有能力長途遷徙的,就是太原本地的變異人組織,人口稀少,野草橫生,整個城市一點人氣都沒有。
成天壁冷冷道:“有張床睡就不錯了。”說完率先往城裡走去。
姚潛江衝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
走了約二十多分鐘,他們來到了市中心,那家客棧很好找,是唯一一個門口有人除草的樓房。
眾人走了進去,有人正趴在櫃檯前打瞌睡,聽到動靜立刻抬起了頭來,看到他們就大喊一聲,“來客人啦。”
過了一會兒,屋裡跑出來兩個人,伴隨著一陣能量波動。
一個男人笑道:“幾位住店啊,住幾天啊?”
“先訂四天吧。”
“幾間房?要熱水嗎?吃飯嗎?”
陳少問道:“全都要。我住單間,你們誰還要住單間?”
“我和小舟都要單間。”姚潛江皺眉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表情有些不自在。他自末世之後就一起住在北京,變異的也早,一直享受著最好的待遇,不像成天壁等人,一路在困境中掙扎著跑到北京,嘗過風餐露宿的滋味兒,姚潛江其實從來沒有真正體會過末世的艱難,他並不覺得有床、有熱水、有一日三餐算是什麼好的待遇。
其他人都習慣了兩人一間,沒有姚潛江和陳少那麼嬌氣。
“那就一共六間,我這三隻鳥你也要幫忙照顧一下。”
男人知道是來了大財主了,忙笑道:“沒問題沒問題。”
陳少瞥了叢夏一眼,理所當然地說:“付錢啊。”
“啊?”
“北京的新貨幣在這裡可以用。”
叢夏哭笑不得,鬧了半天是拿他們的錢大方,他只好道:“老闆,多少錢?”
“哎,別叫我老闆,我就是這裡的管家,你們叫我大成就行,你們人多,給你們打個折扣,四天一共2400,成嗎?”
叢夏痛快地掏出錢,他們可能缺很多東西,唯獨不缺錢,這跟末世前他的生活狀態截然相反。
陳少問道:“有什麼好東西嗎?酒啊水果之類的?”
“有,不過那些都要另外收錢的,我們管飯是隻管簡餐的。”
“沒問題,有多少上多少。”陳少可是一點兒都不客氣。
眾人休整了一下,就集體到餐廳吃晚飯。大成見他們財大氣粗,找了廚子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光這桌菜恐怕比他們的住宿費還貴。
吃飯的時候,姚潛江問道:“你們帶我來太原,想讓我見那個吳悠,到底兩個同屬性的人之間能有什麼特殊的事發生?”
莊堯誠實地說:“不知道。”
姚潛江眯起眼睛,“不知道?”
“正是因為不知道才帶你來的,想試驗一下。”
姚潛江似乎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不過也沒說什麼,因為他同樣對吳悠很好奇,對倆人的能量屬性有可能產生的變化很期待。
鄧逍喝了兩口酒,整個人有點兒飄,坐到姚潛江旁邊,“郡王,你那個能力有什麼好玩兒的呀?”
“嗯?好玩兒的?”姚潛江支著下巴,淡笑看著他。
“是啊,比如我成哥,他能讓我飛起來,還有李統領,他能弄出好大個土球,還有沈少校啊,烤雞腿兒可快了,一會兒就熟,就是有時候掌握不好火候容易燒糊了,你的能力就沒什麼好玩兒的嗎?除了給人洗澡之外。”
“你想看什麼好玩兒的?”姚潛江拿起一顆西紅柿,遞到鄧逍手裡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西紅柿乾,“這個好玩兒嗎?”
鄧逍眨了眨眼睛,“不算,你太浪費了,新鮮的更好吃。”
姚潛江站了起來,笑道:“好吧,讓你玩兒個好玩兒的,你站起來。”
鄧逍站了起來,滿臉期待的樣子。
姚潛江像變魔術一樣伸出兩隻手,輕輕打了個響指,鄧逍整個身體突然被一個透藍的水球包裹了起來!那水球就像一個放大了無數倍的水滴,鄧逍則像被包裹其中的小蟲子,然而跟水滴不同的是,水球摔在地上,不但沒有碎,反而像個真正的球一樣顫抖著彈了幾下,往旁邊滾去。
鄧逍瞪大眼睛,一伸胳膊,手就從水球裡穿了出來,但是水球卻並沒有破,他幹脆把四肢和腦袋都深了出來,像負著個透明龜殼一樣站在地上,哈哈大笑道:“你們看啊你們看啊,好涼快啊!”
眾人都暗暗心驚,這球明顯是姚潛江在控制著大小,如果他把這個水球弄得足夠大,人不是要在陸地上活活淹死?論瞬間取人性命,姚潛江絕對能排在前茅。
鄧逍就帶著那沉重的水球在地上走來走去,然後把頭和四肢往裡一縮,在餐廳裡來回打滾,他是兩棲人,在水裡也可以呼吸一段時間,因此玩兒得不亦樂乎。
姚潛江覺得哄孩子也不是很難,至少現在周圍安靜了,他繼續坐下吃飯。
眾人吃過飯後,就各自回房修煉、休息去了。
第二天中午,客棧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成天壁拉開窗簾往外看去,幾隻個頭很大的林雕直直降落在客棧門口,他道:“吳悠來了。”
叢夏走到床邊,看到一個高大沉穩的男人正從林雕上利落地跳下來,男人面色沉如水,輪廓如刀削般深邃、冷硬,五官極富男人味兒,非常吸引人,渾身都撒發著一股大將之風。一年不見,吳悠的氣勢比那個時候更強了。
倆人走下樓,其他人顯然也注意到他來了,紛紛來到了客廳。
陳少正坐在沙發上抽煙,看一份兩年多前的地理雜誌,看到吳悠後,動也沒動,只是不客氣地說:“來了。”
吳悠也沒在意,仰起頭,看著從樓上慢慢走下的成天壁和叢夏,眼裡透出犀利的精光,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見了。”
成天壁站在他面前,“好久不見。”
吳悠的目光從成天壁移到了叢夏身上,“叢夏,早知道你會有這樣的能力,當初我是一定不會讓你走的。”
叢夏笑道:“你攔不住我們。”
“現在也許不行,當初可未必。”
叢夏道:“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
吳悠笑道:“我是個顧念舊情的人。”他朝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他的手下立刻從包裡拿出一條煙遞給陳少,“陳少,您要的煙。”
陳少接過煙,“嗯,出門太急,忘了帶了。”
吳悠環視四周,“姚郡王呢?”
“在樓上呢。”
話音剛落,姚潛江和小舟已經慢慢從樓上走了下來。
倆人四目相接的瞬間,突然感到身體裡傳來一陣難言的悸動,就好像他們體內的能量在呼喚著彼此。
叢夏同時也感覺到了倆人體內的水能量波動很強烈,他仔細地觀察著他們,生怕漏下一丁點細節。
姚潛江走到吳悠面前,直直地看著他,慢慢地說:“吳會長,久仰。”
吳悠似笑非笑地說:“姚郡王,久仰。”
“他們告訴我,我們兩個見面的時候,會發生點什麼?”姚潛江眯著眼睛看著莊堯,“應該發生點什麼嗎?”
吳悠也看向莊堯。
莊堯正在喝牛奶,“我都說了我不知道了,需要試驗,你急什麼。”
“不管是什麼試驗,還是等我先突破二階再說吧,我總要先和姚郡王的實力持平吧。”
成天壁看著他,“你會跟我們去青海嗎?”
吳悠輕笑,“當然。”
莊堯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在撒謊。”
“哦?你看得出來?對呀,你是腦域進化人。不過,你們既然來了,也就不在乎我是不是撒謊了吧。”
陳少哼道:“你就不能言而有信一次?”
吳悠對陳少說:“我知道你希望我進去就再也別回來,但是你要相信一點,重慶還需要我。”
“重慶在沒有你之前也好得很。”
“這個我們就不當著外人的面兒討論了吧。”吳悠說這句話的時候,雖然表情還帶著笑,口氣裡卻有幾分警告的味道。
陳少撇了撇嘴,沒再開口。
成天壁等人早就猜到吳悠不會踐諾,倒也不失望,他道:“你如果沒別的事了,那現在就開始吧。”
“求之不得。”吳悠道:“我該怎麼做?先把能量耗空嗎?”
“嗯。”
吳悠走到了門外,指著對面的一個四層樓問大成,“那棟房子有人住嗎?”
大成搖搖頭,“這一代都沒人住。”
吳悠對著那棟樓伸出了手,眾人只覺得周圍的氣溫陡然下降,一絲白煙從吳悠的掌心冒出,接著,對面的樓就像被什麼東西重擊了一般,狠狠顫了一下,白色的冰順著樓體迅速向上攀沿,很快地,整棟樓都被冰塊包裹了起來,發出“嘎吱嘎吱”地令人膽寒的聲音。
吳悠垂下手臂,靜靜地看著它。
那棟樓房堅持了不足十秒鐘,墻面快速皸裂,最後,在眾人面前轟然綻開,像一個碎餅幹一樣徹底覆滅了。
眾人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心裡都在思量,如果自己是那棟樓,能不能抵擋得住吳悠的一擊。大成和客棧其他幾個員工,更是驚得雙腿都在顫抖。
吳悠走了進來,腳步稍稍有些虛浮,他笑道:“好了,開始吧。”
他們挑了一個最大的套房,成天壁作為引導者,和吳悠呆在臥室,叢夏等其他人等在外間。
開始的時候,他們不需要守著,就在寬大的客廳修煉、聊天。
鄧逍嘆息道:“這個吳悠真厲害啊,這攻擊力太霸氣了。”
莊堯冷笑道:“給我們下馬威呢,也太小看我們了。”
陳少涼涼道:“這就叫給你們下馬威?那當著很多人的面兒把人凍成冰塊兒再捏碎呢?”
莊堯道:“他就是這麼控制重慶的?”
“情況比這複雜,不過他露出這一手之後,大部分人都服氣了,我早說過我看人不會錯,吳悠很有野心。當初剛到重慶的時候,他深居簡出,不參與任何爭端,他是在等一個時機,他得到傀儡玉的時候,那個時機就到了。如果我當時能殺掉他,我早就動手了,可惜……”
“其實那個時候,你應該和鴻威幫那個兩棲返祖人合夥殺了他,當時自然力進化人都還比較弱。當然,你還沒有那個預見性。”
陳少白了莊堯一眼,“難道你忘了,你口中的那個兩棲返祖人,被成天壁給殺了?”
莊堯聳聳肩,“我知道啊,你當時不是還很高興嗎?”
陳少嘆了口氣,“他死是個麻煩,不死也是麻煩,一切都是註定的。”
莊堯道:“想活下去的話,你還是伺候好吳悠吧,他的實力只會越來越強大,你最好保證他一直需要你。”
陳少諷刺地笑了笑,“呆在他身邊,我從來就沒指望能活多久。”
叢夏看著陳少,雖然也算不上憐憫,但想到昔日的一方霸主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心裡也有幾分感慨。像陳少這樣的大型野獸異種人,戰鬥力是非常強的,放到哪裡都能統領一方,何況他還有軍方背景,重慶原本就是他的天下,然而當對手是武力壓倒一切的自然力進化人,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自然力進化人和其他變異人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差距會越來越可怕,直到變成神力和人力般不可逾越的鴻溝。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自然力進化人只有寥寥數個。
姚潛江道:“我看你是個人才,不如來北京跟著我吧,我麾下一個門主前段時間戰死了,如果你把你的人都帶來,我可以讓你頂上,各方面的條件都只會比重慶好。”
陳少輕輕扯了扯嘴角,“多謝郡王好意,我是不會離開重慶的,那裡是我的家。再說,鬥不過吳悠就跑,算怎麼回事兒?我可丟不起那個人…”他往房間裡看了看,“而且,他不會放我走的。”
姚潛江不無可惜地說:“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聯繫我,我可以幫你。”
聊了一會兒,眾人就各自去修煉了。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叢夏晚飯,就感覺到從主臥室裡撒發出來的強大的水能量,他知道吳悠的關鍵時候到了。
他和莊堯對視了一眼,現在他就要去驗證一件事了,那就是自然力進化人的思維深處,是否都埋藏著一枚虛幻的傀儡玉!
莊堯衝他點了點頭,“去吧,自己小心。”
叢夏打開門,一股寒冰之氣從窩裡衝了出來,凍得他狠狠一哆嗦。他趕緊退了回來,找了件棉服穿上了,記得那次幫沈長澤突破二階,實驗室裡熱得像蒸桑拿,這可真是冰火兩重天。
他走進去之後,發現成天壁穿著厚厚地衣服站在一旁,吳悠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冰塊兒,看上去完全像是被冰封在了冰雕裡,但是他顫抖的睫毛和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只是表情很痛苦。
叢夏輕聲道:“吳悠,我現在要幫助你突破二階,記住我們說過的話,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堅持。”
吳悠輕輕點了點頭。
叢夏對成天壁道:“天壁,如果我一會兒太進入狀態了,你一定要及時提醒我。”他害怕再像上次那樣,因為追蹤傀儡玉太專注,而差點兒害死姚潛江。
成天壁點點頭,“放心。”
叢夏深吸一口氣,把水能量注入了吳悠體內,他特意提前開始,就是為了給自己足夠的時間,探查傀儡玉。他分出一部分能量,往吳悠的大腦深處探去,瞬間,無數的信息如開閘泄洪一般噴涌而出,充盈在叢夏眼前。
那是屬於吳悠的一切!

第178章 魔境森林

吳悠記憶中的畫面在他面前一閃而過,原來這個男人末世前是個醫生,他看到吳悠初次發覺自己的異能,那種又興奮又忐忑的心情仿佛能從畫面中傳達出來,還看到吳悠初次來到重慶,站在重慶街頭的一角,看著陳少騎著四米高的馬旁若無人地從自己面前走過,這段記憶在吳悠腦海里居然那麼清晰,因為它被放得很大。
叢夏繼續忐忑地尋找,他快速地瀏覽著,他並不是來挖掘吳悠的隱私的,而且也沒有時間挖掘,很多畫面都匆匆掠過,他來不及多看一眼,但是他還是尷尬地發現了吳悠和陳少的秘密。他看到吳悠把陳少按在墻上用力親吻地畫面,看到吳悠撕扯著陳少的衣服,看到吳悠用冰環困住了陳少的手,兩具赤裸的身體交疊……這些畫面居然占據了吳悠記憶的很大一塊,也許是因為它們都是近期發生的,也許是因為它們對於吳悠來說太過深刻,不管怎樣,叢夏被迫觀賞了很多限制級的畫面。
叢夏感到臉有些發燙,雖然他不太想承認,但是偷窺別人的性事總能給男人帶來奇妙的滿足感,即使他其實對這倆人並不感興趣。
叢夏趕緊制止自己的猥瑣念頭,細心搜索吳悠思維最深處,他極度希望姚潛江只是一個特例,因為他不願意想象成天壁的腦袋裡也有一塊傀儡玉。然後,當他最終在吳悠思維的角落裡發現那枚極其不顯眼的、微微發出黑芒的玉片時,他的心如墜谷底。
真的有,姚潛江……吳悠……這樣就不是巧合了,但是,這並不能證明只有自然力進化人出現這種情況,畢竟當時莊瑜腦內的信息太多了,他躲都來不及,根本沒有去搜索,說不定每個變異人的大腦裡都埋著這個東西呢……
叢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探著分出一小絲能量,想要去接近那枚傀儡玉,就在他的能量馬上就要碰觸到傀儡玉的時候,成天壁的聲音如天外來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叢夏,叢夏!”
叢夏猛地睜開眼睛,成天壁指指吳悠,“你該醒了。”
吳悠的狀況已經比較嚴峻了,叢夏在探索其大腦的時候,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他不敢再耽擱,把全部能量從腦部扯了出來,和吳悠的水能量融合到一起,共同抗擊著那股毀滅性的寒武能量,毫不留情地將它推進了能量核裡。
吳悠身上的寒冰漸漸收斂了回去,他一身大汗,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脫力得幾乎坐不穩。
成天壁開門把吳悠的手下叫了進來,然後半摟著叢夏,把他帶出了房間。
倆人一出來,莊堯就跑了過來,用眼神詢問叢夏。
叢夏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陳少原本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此時誤解了叢夏的表情,立刻坐直了身體,他皺眉看著臥室,暗自握緊了拳頭。過了一會兒,吳悠的手下把吳悠扶了出來,陳少看到他活得好好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靠回了沙發裡,沒再多看一眼。
吳悠被送回客房休息了,叢夏等人找了個空房間開會。
“看到了?和姚潛江的一模一樣?”
叢夏嘆了口氣,“是。”
成天壁沉聲道:“那麼我的大腦裡也有。”
叢夏有些急促地說:“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說不定我也有,這裡的每個人都有,不能證明這就一定是自然力進化人才會出現的情況。”
“有至少八成的可能是。”莊堯道:“我們一直無法解釋,自然力進化人這股能夠向天地借力的能力來源是什麼,如果傀儡玉這件事被證實了,那麼結論就顯而易見了,自然力進化人是因為思維深處存在著一枚傀儡玉,才成為自然力進化人的,才能擁有逆天的神力。”
叢夏喃喃道:“這也只是個猜測。”
“面對現實吧,你明白這不僅僅是個猜測。”
叢夏抱住了腦袋。思維深處存在著一枚傀儡玉,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件好事,誰知道這枚沒有實體的傀儡玉究竟對他們的大腦乾了什麼?給予自然力進化人神力,絕對不是白給的,寒武意識究竟藏著什麼可怕的目的?說白了,它想利用自然力進化人……做什麼?
莊堯面色沉重,“寒武意識的最終目的是消滅人類這個破壞了地球平衡的物種,如果以這個目的出發,他給予自然力進化人的能力,必然是用來對付人類的,是站在人類的對立面上的,可是現在的情況卻正好相反,自然力進化人是人類對抗寒武意識的最大利器,滿載全人類的希望。這種矛盾……讓人更加擔心,寒武意識究竟有什麼陰謀還沒有浮出水面。”
成天壁道:“也許只是還沒有到時候。我自己根本感覺不到什麼傀儡玉,也從來沒覺得大腦受到過什麼影響,我一直在用自己的思想做判斷,當然,如果傀儡玉真的有某種操控性的能力,它也不會讓我感覺到異常。”
“這就是問題所在,哪怕傀儡玉真的對你做了什麼,你也是不會知道的。最可怕的就是,你以為所有的決定都是你自己做出來的,實際上卻是受到了傀儡玉的影響,雖然現在我們也感覺不到你有什麼異常,但是這傀儡玉就如同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會在什麼要命的時候爆發。”
眾人心情都很沉重。代表人類最高戰鬥力的自然力進化人,原本應該是帶領他們重建的人類最後的希望,如今卻因為傀儡玉的事而蒙上了一層厚厚地疑雲。就在他們抓緊一切時間提升自己,為了能夠將所有傀儡玉收回、封印,阻止寒武意識對人類的滅絕行為時,到頭來卻發現他們寄託希望的自然力進化人,很有可能受制於寒武意識,甚至他們的力量的來源,都有可能是寒武意識為了某個給予人類致命一擊的目的而計劃好的。他們就像一群小丑,在這片土地上跳舞,試圖扭轉乾坤,卻忘了這片土地,不,整個星球,都屬於寒武意識,寒武意識就是這個星球的意識,他們之於整個星球,不過是一粒塵埃,寒武意識一邊嘲弄地看著他們上躥下跳,一邊準備用最殘忍的方式宣告他們的無知。
這個讓人窒息的事實,一旦被完全證實,他們不知道人類的希望究竟是否存在,這個星球要亡人類,他們要拿什麼抵抗?
莊堯沉聲道:“不用太過悲觀,至少我們還有一線希望,那就是叢夏的古玉。古玉的出現,是寒武意識預料不到的最大變數,也是我們唯一能夠依仗來對抗寒武意識的力量,它教會人類如何修煉、進階,如何逃過進階時自毀的命運,甚至製造了叢夏這個不被寒武能量所制,反而能利用寒武能量幫助人類的人。古玉是我們祖輩留給我們的希望,他們預料到了寒武意識毀滅人類的今天,留下古玉來幫助我們度過劫難,只要我們找到封印寒武意識的方法,一定能夠阻止這一切。”
叢夏握緊了拳頭,“沒錯,古玉一定能夠幫助我們封印寒武意識,我們絕對不能有一點松懈,繼續我們現在該做的,一邊收集傀儡玉,一邊摸索方法,人類是這個星球上最聰明的物種,絕不可能就這樣滅亡。”
成天壁也加重語氣道:“絕不能放棄。從現在開始,如果我感覺自己有任何異常,我會隨時告訴你們,如果你們意識到我有什麼不一樣,也要第一時間提醒我。”
“好!”
柳豐羽皺眉道:“那麼這件事,要告訴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嗎?”
莊堯搖頭道:“暫時不行,這會引起恐慌,這個消息不能外流。”
眾人紛紛點頭。
叢夏道:“我剛才還試圖分出一點能量接觸那個傀儡玉,但是時間太緊迫了,沒有成功。”
莊堯道:“下次不要這麼幹了,我們不知道那傀儡玉存在的目的和意義,你這麼冒然碰觸它,不知道會產生什麼後果,不管是什麼後果,我們現在都不太可能承擔得起。”
經莊堯提醒,叢夏也覺得有些後怕,“說的是,不過,以後應該也沒有機會了。”中國大陸上的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都已經全部突破二階了。
“未必,我猜美國那個‘鋼鐵俠’也快要到突破二階的時候了,他們就這麼一個寶貝,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他安全進階的,所以我想過不了多久,他們會來中國找我們,不過,同樣的,你不要試圖碰觸傀儡玉,至少在我們清楚它的目的、或它對人的影響之前不行。
叢夏點點頭,“我明白。”
莊堯問道:“對了,你搜索吳悠的記憶,還發現別的什麼了嗎?”
叢夏一下子就想到吳悠和陳少非比尋常的關係,那些讓人臉紅的畫面立刻出現在了他腦海中,他臉一熱,道:“沒什麼重要的了……”他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莊堯皺起了眉頭,他立刻意識到在莊堯面前說謊是犯傻,於是忙道:“有一些無關痛癢的隱私,我就不說了吧,不太好。”在他看來吳悠和陳少的事確實跟他們沒什麼關係,至少他們現在不需要對付吳悠,如果真的有一天他們需要利用這件事,他肯定會說出來,但是既然現在不需要,他還是有些道德感的,不想為了一時痛快泄露別人的秘密。
莊堯點點頭,表示理解了。
吳悠剛進階,身體很虛弱,需要休養至少三天,他們只能等著。叢夏乾脆把整個客棧都包了下來,不讓大成再接待別的客人,大成自己高興得不得了,這客棧本來平時就沒什麼人。
一轉眼,他們來到太原已經五天了,鄧逍一大清早起來,就急得團團轉,他問道:“我們能不能在一個星期之內回去啊,如果不能阿布肯定會著急的。”
莊堯心裡也有點急,不過沒表現出來,“看看吳悠的恢復情況吧。”
“叢哥你直接把他治好不就行了?”
“他沒有外傷,只是元氣耗損,這個我幫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恢復。”
鄧逍又看向陳少,“吳悠好了沒有啊?都躺了三天了。”
陳少翻了翻眼皮,“我怎麼知道。”
“你們不是一夥的嗎?”
陳少不屑道:“扯淡。”
姚潛江翻著自己腿上的書,頭也沒抬地說:“我也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
莊堯道:“你自己當時不也躺了三、四天嗎,有點耐心吧郡王。”
鄧逍實在坐不住了,“我上去看看。”說著就要樓上跑去,剛走了沒兩步,就退回來了,吳悠帶著人慢慢從樓上踱步而下。
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吳悠淡淡一笑,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是看走路的姿勢已經不見任何虛浮之態,看來是恢復好了,他道:“讓各位久等了,我感覺好多了。”
姚潛江支著下巴看著他,“進階的感覺如何?”
吳悠伸出一隻手,輕輕活動著手指,那修長的手指漸漸變成了透明的冰塊,在他活動的時候發出輕輕地嘎吱聲,隱隱冒出一絲白色的寒氣,他由衷地笑道:“好極了。”
姚潛江點點頭,站起身,“很好,那我們也別浪費時間了,小莊堯,我們現在該做點什麼?”
莊堯看向叢夏,“你覺得呢?”
叢夏道:“我們去外面吧,你們的能力破壞性太大了,別把房子給拆了。”同時也避免大成他們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
眾人魚貫走出客棧,向著遠處的廢墟走去。
他們站在空地上,叢夏道:“我和莊堯設想過幾種可能,最大的可能是你們兩個的能力同時爆發,可以產生幾倍疊加的破壞力,還有一種可能,是從能量層面補全對方的弱點,雖然你們同為水能量,但是表達能力的方式卻不相同,所以,也許你可以補全冰的不可流動性,而你可以改變水的硬度,或者,這兩種可能可以同時發生。總之,因為這件事從來沒有人試驗過,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需要你們配合,但是有一點我相信,你們兩個合作,肯定能產生很大的威力。”
“那就試試吧。”吳悠道。
此時眾人正站在原來的馬路中央,當然,此時的馬路已經被齊腰深的野草覆蓋,馬路兩旁是破舊的房屋,看上去風雨飄搖,隨時可能倒塌。
莊堯道:“就拿這兩邊的房子做靶子吧。”
姚潛江和吳悠站在最前方,倆人對視了一眼,姚潛江道:“如果你的能量不夠就早點說,我們可以早點停下,我不想浪費太多力氣。”
吳悠淡道:“郡王還是擔心自己吧。”
倆人分別伸出一隻手,反扣到了一起,頓時,一股巨力憑空而起,吹得倆人衣襟和頭髮都隨風飄動,就連站在他們身後的人都被震得倒退了一步。
倆人感覺到身體裡的水能量沸騰了!那種洶涌澎湃的感覺除了沸騰實在找不到別的詞來形容,他們體內的水能量仿佛在呼喚著對方,叫囂著往倆人連接的手奔騰而去。他們手的位置冒出了絲絲白煙,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凍結了,下一秒,一股水柱和冰柱糾纏著噴發而出,它們擰成一股麻花,以極快地速度射了出去,眾人頓時感覺周圍至少的氣溫在急速下降。
那股水柱和冰柱狠狠擊到了不遠處的地面,發出劇烈的震動,接著,他們看到地面的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沾染上露水,然後瞬間凝結成寒霜,如酥脆的炸麵條一樣,隨著地面的震動而碎成了粉末。
整個地面都被覆上了一層寒霜,寒霜的面積還在不斷地擴散,最終擴散到了道路兩邊。一股水浪騰空而起,潑灑在那些破舊的房屋上,下一秒,水浪被凍結成冰,那些房屋也如同野草一般,紛紛綻裂看來,隨著水浪和寒霜的不斷擴散,他們面前鋼筋水泥築成的房屋脆弱地像積木,如同遭遇了最強烈的地震,成排成排地灰飛煙滅,伴著碎冰倒塌,變成了一片真正的廢墟。
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綿延了三百多米,道路兩旁近百間房屋被毀之一旦,眼前的畫面在五分鐘前是廢棄的房屋伴隨著叢生的野草,像座鬼城,五分鐘後,是傾覆的房屋伴隨著冰封的地面,像座雪城,明明是同一個地方,前後五分鐘的差距簡直不屬於一個世界,周圍空氣的溫度,已經驟降了二十度不只。
所有人都震撼地說不出話來,包括造成這一切的姚潛江和吳悠本人,倆人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儘管能量消耗一空,腿都有點發軟,但是他們造成的破壞力卻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戰慄了起來,因為興奮。
莊堯喃喃道:“這就是……同屬性自然力進化人結合的威力嗎?”
叢夏咽了口口水,說了句別人不好意思說的實話,“太可怕了。”
莊堯道:“難怪黛奎琳那麼想見成天壁,兩個自然力進化人配合的威力,何止是一加一等於二,參考吳悠在進階前釋放能量時所展現的實力,兩個人配合所產生的破壞力,翻了三十倍不止。”
叢夏道:“可是,她又是怎麼知道的呢?她應該沒有見過任何兩個同屬性的人合作過。”
“只有見到她我們才能知道,看來,和她見面是勢在必行了。”莊堯看向成天壁,“你也很希望擁有這樣的力量吧。”
成天壁點點頭,“恐怕這才是自然力進化人真正的實力,本屬性進化人和衍生屬性進化人,把這種能力一分兩半了。”
“遠不止如此,你們都還在不斷地進化,這還只是二階初期的實力,你們能想象,當你們達到三階四階的時候,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什麼影響嗎?你們可以輕易摧毀一座城市,到那個時候……”莊堯咬了咬牙,沒有把話說完。
叢夏等人卻能明白他在想什麼,到那個時候,寒武意識會不會開始採取行動了?他們一方面期待著自然力進化人越來越強大,一方面也害怕,一旦這股強大的力量最終卻被寒武意識所利用,那他們該怎麼辦?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可是,他們不能因為畏懼寒武意識而裹足不前,他們必須不斷地變得更強,才有希望對抗寒武意識。
姚潛江嘆道:“我真沒想到……”
吳悠也喃喃道:“我也沒想到。”
莊堯道:“吳悠,你知道我們去青海是去做什麼嗎?”
吳悠沉默半晌,“知道,你們的最終目的,你們行動的方向,我都大致知道。”
“既然如此,難道你不該為人類的未來做一點貢獻嗎?”
“你究竟要躲在山城裡到什麼時候?你知道早晚你要出來承擔你該承擔的一切。尤其你和姚潛江的配合,威力如此強大,是我們去青海最需要的力量,你不幫我們,等到人類全完蛋了,早晚也會輪到你。”
吳悠道:“讓我考慮考慮,在你們去青海之前,我會給你們答覆。”
“好,希望到時候你能想清楚。”莊堯道:“我想已經沒有繼續試驗下去的必要了,你們也沒能量了,剛才的情況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我們回去吧。”
眾人全都忘客棧走去,這一路沒有一個人說話,大部分人都還沒從剛才震撼的畫面中回過神來,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身後白茫茫地一片。
成天壁和叢夏走在最後面,叢夏忍不住握住了成天壁的手。他知道,身旁的這個男人,是人類的希望之一,但也有可能是寒武意識對付人類的工具,而不管成天壁是什麼,都是他最重要的人,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不會讓寒武意識得逞。

第179章 魔境森林

吳悠派了三隻林雕把他們送回了北京。
他們前後一共離開了六天,回到科學院的時候,發現阿布早已經趴在院子裡等著他們,看到他們的時候就興奮地一躍而起,揮舞著爪子要去抓林雕。
那三隻林雕嚇得不輕,快速飛散開來,不敢降落,還朝著阿布發出警告地叫聲。只有小舟朝著阿布叫道:“小貓,坐下,坐下!”
阿布能聽懂他說的話,但是並不想聽,不過莊堯警告過它不要隨便傷害人類,所以儘管小舟外形是隻鳥,它也沒再撲抓。同時,莊堯也朝它叫道:“阿布,把爪子放到地上,不要抬起來!”
阿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然後把四隻爪子貼到了地面上,一動不動地仰著脖子看著他們。
三隻林雕終於降落了,眾人一一跳了下來,阿布用鼻子拱著莊堯的胸,爪子放在莊堯的後背,以示親昵。
小舟也載著姚潛江落了下來,叢震中和唐汀之等人出來迎接他們。
林雕叫了兩聲,叢夏朝它們揮了揮手,“謝謝了,你們回去吧。”
林雕們重新飛上了天空,往重慶的方向飛去。
阿布纏著他們好好親熱了一番,擋在門口不讓他們進門。
叢震中無奈道:“我們去後院說也可以。”
姚潛江道:“叢教授,你跟我一起走吧。”
叢震中點點頭,姚潛江伸手把他拉到了小舟背上,小舟負起倆人往科學院的後院飛去。
其他人則跳到了阿布身上,往後院跑去。
後院是阿布經常散步的地方,這裡空間大,有樹有草,它一到了後院就熟練地滾倒在地,鄧逍撲到它身上跟它玩兒了起來。
其他人則在樹蔭下坐了下來,廚房及時送來了飯菜,小舟負著姚潛江飛了很久,餓得受不了,先到旁邊吃飯去了,姚潛江見他們明顯有事情要談,不方便在場,也就自覺地去吃飯了。
叢夏見倆人走遠了,才把這幾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叢震中。
當叢震中聽到叢夏也同樣在吳悠思維深處發現了傀儡玉後,沉默了很久。
這件事背後的可能性讓每個人都感覺到沉重。
唐汀之凝重道:“我們對每一個自然力進化人都進行過很長時間的研究,可以說除了沒切片之外,該做的檢查一樣沒落下,包括腦域掃描和精神檢索,但是,我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看來自然力進化人難以解釋的強大力量和他們腦內的傀儡玉一定有關係,只是不知道這對他們來說是好是壞。”
叢震中深深地嘆氣,“如果這都是寒武意識的陰謀,那對人類將是更沉重的一次打擊。”
叢夏道:“在我們無法看破寒武意識的陰謀之前,還是別過早下定論,否則我們會自亂陣腳,我們還是應該把我們該做的做完,至少如果我們能把傀儡玉集齊的話,對抑制寒武能量會有很大作用。”
成天壁沉聲道:“嗯,現在想太多也沒用,我有預感,很多我們想不通的事,都會在青海得到解答,那裡是寒武能量爆發的始源地,是地震的中心,也是曾經埋藏傀儡玉的地方,如果那裡都沒有答案,那全世界哪裡都找不到了,所以我們這趟去青海,不但要活著回來,還要把我們此行的目的全部解決,否則,我們真的會輸,輸給我們甚至從來沒有真正見過的敵人——寒武意識。”
叢震中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小成,你不要太有壓力,傀儡玉的事未必就一定是壞事,你要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在你旁邊,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幫助你,所以如果你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成天壁點點頭,眼神剛毅,“放心吧,我不相信,我連我自己都無法掌控。”
這時候,姚潛江和小舟吃完了飯,走過來跟他們告別。
叢震中看向姚潛江,“郡王,說說你和吳悠的事吧。”
姚潛江張了張嘴,最後覺得自己不適合吹噓自己的能力,儘管昨天發生的事的確讓他到現在都感覺很值得誇耀,於是他對莊堯說:“小莊堯,還是你來說吧。”
莊堯用街道損毀面積、房屋倒塌數量、氣溫下降率等數據來精準地表達了姚潛江和吳悠合作時的破壞力,叢震中和唐汀之聽得不斷地皺眉頭。
“這麼厲害?”叢震中驚訝道:“真是出乎意料,我原本以為自然力進化人是人類的最高戰鬥力,現在看來,兩個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配合時才是。”
莊堯點點頭,“沒錯,兩個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合作,能產生三十倍以上的戰鬥力增長,這個數據真的很驚人。去青海的時候吳悠最好能跟我們一起去,這樣勝率會大增。”
姚潛江不禁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莫斯科方面有回應嗎?”成天壁問道,儘管他口氣很平靜,但眾人都知道他有些心急了,在見識過那樣霸道的破壞力後,他不可能無動於衷,就像姚潛江無法忍受別人都進階了只有自己還止步不前一樣。
叢夏不僅有些嫉妒那位女神了,如果他是木自然力進化人的話,豈不是和成天壁更加天造地設了,不過,這種幼稚的想法不會影響他的判斷力,他跟成天壁一樣,希望能快點和黛奎琳見面,因為黛奎琳可能知道更多關於同屬性進化人合作的情況。
叢震中道:“我們昨天接到了莫斯科政府的回信,他們願意派遣腦域進化人來北京和我們‘交流’,但是黛奎琳卻‘暫時不方便來’,我們在青海附近部署的情報人員並沒有發現黛奎琳的蹤跡,有兩種可能,要麼她早在我們部署之前就已經進入了青海,要麼她並沒有進入,但是莫斯科政府出於某個原因不能,或者不想黛奎琳來中國,因為信上明確表示希望成天壁能去莫斯科和黛奎琳見面。”
成天壁搖搖頭,“我不會去莫斯科,而她早晚要來中國。”
“嗯,所以我們不著急,如果在去青海之前她依然不來中國,那再做打算吧,不過我想,半年的時間,莫斯科方面不會沉得住氣的,等他們的腦域進化人來了,我們再多了解一下情況。”
叢夏問道:“那美國那個‘鋼鐵俠’……莊瑜得到消息了嗎?”
“現在還沒有,不過這個城市很閉塞,很多消息是瞞不住的,而且郡王和吳悠的會面根本也沒做任何隱瞞,他要不了多久就會去邀請那個‘鋼鐵俠’的”
叢夏苦笑道:“雷和金屬的配合,想想都覺得很厲害。”
叢震中道:“是啊,幸好,雖然我們和周奉嵐不對付,但是從大局著想,我們還要合作,否則如果真的和他打起來,勝負難料。”
唐汀之道:“剩下的最後兩個——火和土的衍生元素進化人,我們也派出情報人員在全國範圍內搜索了,雖然以前也一直在找,不過力度不大,現在看來找到他們勢在必行了,希望他們在中國。當然,他們更可能在青海。”
莊堯道:“我們也猜測過,我認為至少會有一個在青海。”
柳豐羽道:“可是,如果那個人真的在青海,他早就在進階的時候爆體了吧,青海的寒武能量濃度,可是北京的十多倍,還有好幾枚傀儡玉。”
叢震中搖搖頭,“難說。如果每一個自然力進化人都是寒武意識精心製造出來的,那麼在沒有發揮大作用前,不會輕易死去吧?而且,也並不是所有接觸傀儡玉的變異人都會在進階的時候失敗,最近北京城已經陸續有幾個高等級變異人進階了,失敗和成功的比例大概是一半一半,很多人依靠注射能量液來增強自己的體能,壓製自己體內的毀滅性能量,居然也能起到一定效果,但最終能不能進階成功,基本還是靠運氣,所以這段時間城裡很不太平。”
“二叔,你的意思是,那幾個人自然力進化人不需要我的幫助,也未必會死?”
“應該是,但是誰敢冒這個險?至少在我看來,如果沒有你他們都會死,沈少校和郡王當時就已經到了瀕死的地步了,而且,自然力進化人和其他變異人不一樣,他們的能量和其他變異人比起來是雲泥之別,進階時候的危險性自然也比其他人高出幾十倍,所以,普通的變異人反而比他們更容易進階。我們無法百分百地論證這件事,就不能排除有其他自然力進化人不靠你也能進階的可能。”
叢夏點點頭,嘆道:“一半一半已經算是幸運的比例了,至少還有一半的人在進階的時候能活下來。”
這些人裡面,姚潛江和小舟是最不是滋味兒的,叢夏這邊的每個人進階時,都有叢夏保駕護航,但是九江郡上下過千人,不可能要求叢夏幫助每個人突破二階,除了最重要的姚潛江之外,其他人只能聽天由命。
叢震中道:“別想這個了,青海的情況我們正在努力地偵查,但如果最終什麼也偵查不出來,我們硬著頭皮也還是要進去,一切都會在那之後有答案。對了,新型能源的開發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等到莫斯科的專家到訪之後,應該就能突破最後的難關了,這幾天我就沒時間見你們了,你們也抓緊時間修煉吧。”
“好,二叔,你注意身體。”
叢震中看了看表,“那我就先走了,等到新型能源開發出來,莊堯你就可以開始研製新型武器了,在莫斯科的專家來之前,你就專心修煉吧,這幾天別來實驗室了。”
莊堯點點頭,眼中閃過喜色。
叢震中走後,莊堯笑道:“太好了,武器,我想了很久的無限能源武器,這個武器必須以寒武能量開發出來的新型能源替代火藥,這樣叢夏才能將其改造成無限能源,有了它,鄧逍的機關槍就可以產出無限量的子彈,順利的話,武器也許可以量產,將大大提升人類的戰鬥力。”
姚潛江挑了挑眉,“這麼厲害,製造出來的時候別忘了給我留幾把。”
莊堯聳聳肩,“郡王付得起價,我不會留著不賣的。”
“我家裡有兩百多斤冷凍的魷魚足片。”姚潛江朝阿布地方向瞥了一眼。
莊堯快速道:“好吧,我會給你試用的。”
姚潛江這才笑了笑,他站起身,“那我和小舟就走了,有任何事可以隨時來找我。”最後一句話,他是看著叢夏說的。
出於禮貌,叢夏站起身跟姚潛江握了握手,“郡王慢走。”
姚潛江含笑看著叢夏,“再見。”
成天壁冷冷瞥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趕緊滾蛋。
姚潛江從容地坐上小舟的背,美麗而巨大的白隼一躍飛了起來,阿布紫汪汪的大眼睛盯著小舟看了很久,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天性,伸出肉爪子向小舟拍去。
小舟驚得一下子竄出七八米,這才躲過了阿布的爪子。
莊堯呵斥道:“阿布,我跟你說過什麼東西不能拍,蝴蝶可以拍,蝴蝶人不可以拍,鳥可以拍,但是鳥人不可以。”
阿布“喵嗚”了一聲垂下了爪子,還羞澀地把爪子在地上蹭了蹭,尾巴沒精打采地在背後搖呀搖,很委屈的樣子。
鄧逍趴在阿布頭頂,搓著它的腦袋,“沒事兒,那個鳥不好玩兒,改天去森林裡帶你拍猴子去。”
莊堯怒道:“你也是,不許慣著它!”
鄧逍嘻嘻一笑,不以為意。
莊堯瞪了他一眼,“剛才說到無限能源武器了,如果用寒武能量製造出來的新型能源能在兩個月內投產,那麼我就有把握用多一月的時間製造出能源武器,到時候我會跟叢夏商量如何改造武器,我相信在我們去青海之前,武器的問題肯定能解決。”
叢夏道:“我參與過新型能源研發的一個會議,大致在心裡有一個概念,我覺得如果是以寒武能量作為能源產出的基礎,那麼也許無限能源能通過安裝我製作的蓄能玉符來達到‘無限彈藥’的可能,不過這個無限也並不是真的無限,只是在玉符裡的能量用完之前可以無限,當然,用傀儡玉效果更好,幾乎可以達到真正的無盡彈藥,只是傀儡玉數量太少了,也不能濫用。”
“對,傀儡玉只有一枚,裝在武器身上也很不安全,我們千方百計去得到傀儡玉,如果在打鬥過程中把傀儡玉丟了,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還是要依靠你的蓄能玉符。等我用新型能源成功替代傳統的火藥之後,你一定會想出辦法改造的。”
叢夏點點頭,“我全力以赴。”
莊堯道:“到時候,你也就有自己的武器了。”
叢夏眼前一亮,“是啊,只要我能量不竭,我也可以使用無限能源武器了。”
“去青海之前,我肯定會給每個人配備最好的武器,包括姚潛江等要跟你們同行的人。你們這次從東北迴來,每個人都要進行武器使用反饋,然後我會不斷作出改進。”
鄧逍閉著眼睛抱怨道:“要做的事情怎麼這麼多啊。”
柳豐羽攤攤手,“這就是人生啊。”
“好了,我們回去吧,叢夏,我和鄧逍修煉成果不錯,這個月底應該可以突破二階,你呢?”
叢夏搓了搓手,“我,可能就在三五天之內了。”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興奮地光芒。
越到緊鄰進階的時候,叢夏的心情就愈發忐忑,他這幾天茶飯不思,幾乎連睡覺都想著修煉,畢竟勝利的果實就在前方了,那種焦急的心情實在難以言表。
在成天壁發現叢夏半夜躺在床上沒睡覺,而是在修煉的時候,終於看不下去了,他打開了床頭燈,拍了幾下叢夏的臉。
叢夏猛地睜開眼睛,“天壁,怎麼了?”
“都3點多了你還不睡覺?”
“我不太困。”
“胡說,你眼睛都紅了,趕緊睡覺。”
叢夏笑了笑,“我確實有點心急,就這麼幾天了,你就別管我了。”
“你突破二階的時候要連續十多到二十多個小時不能睡覺,那個時候是你最需要體力的時候,我不能讓你在那個時候出差錯,所以你這幾天必須養足精神。”成天壁補充道:“你知道自己體力不好吧?到時候你不可能用能量補充體力,只能靠自己硬抗。”他經歷過進階時候的折磨,也引導過很多人進階,知道這個過程需要多麼大的體能消耗,就連他都是苦苦支撐,何況叢夏。
叢夏露出恍然的表情,“也是啊,我都差點兒忘了。”
成天壁順了順他的頭髮,“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就不要著急這一兩天了,穩穩當當地來。”
叢夏勾住他的脖子,笑道:“我知道了,咱們睡覺。”
成天壁俯下身,輕輕啄吻了下他的脣,然後把他抱進了懷裡,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叢夏摟住了成天壁的腰,“天壁,到時候你會來引導我吧?”
“那還用說嗎。”
“我在實驗室外面圍觀過那麼多次別人進階,想到到時候要換成我在裡面,別人圍觀我,我就覺得渾身彆扭,因為我雖然看不到,卻知道外面有人,我真怕自己無法集中精力。”
“那我們就不去那件實驗室。”
“啊?那在哪裡?換一間全封閉的?”
“不,就在這裡,在我們的房間裡。”
叢夏驚訝道:“房間裡?行不行啊。”
“行,我進階時不也就在一個臨時住處,在什麼地方不是關鍵的,環境讓你覺得舒服很重要,放心吧,我會陪著你的。”
叢夏笑道:“成吧,就在這裡。”叢夏嗅著屬於成天壁的溫暖味道,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四天之後,叢夏到達了進階的臨界點,這件事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叢夏的進階,代表著他能量的提升和更準確的運用,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叢夏的進階會帶動集體戰鬥力的大幅度提升。
因此這一天,就連要接待莫斯科專家的叢震中也趕在叢夏開始之前擠出時間跑了過來,他抓著叢夏的手,鄭重地說:“小夏,二叔只有你這一個親人,你一定要謹慎。”
叢夏笑道:“二叔,你放心吧,我覺得沒問題的。”
叢夏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走吧,我陪你去實驗室。”
叢夏嘿嘿笑了笑,“二叔,我過來是來吃早飯的,我不打算去實驗室,我想在我自己房間裡進階。”
“什麼?房間?”叢震中看了看成天壁,“你和……天壁的房間嗎。”儘管他早已經知道自己侄子和成天壁的關係,但是他們都盡量迴避這個話題,避免尷尬。
叢夏有些不好意思,“嗯,我覺得那個環境讓我放鬆一些,其實在那裡不重要的。”
“那樣我們就沒法觀察你的情況了。”
成天壁道:“我會負責觀察的,如果真的有什麼事,其他人也幫不上忙。”
叢震中無奈道:“好吧。”
柳豐羽勾著叢夏的肩膀,“我們會在你房間外等著的,放心大膽地去,我們都沒問題,你更不會出問題了。”
叢夏比了比大拇指,笑道:“各位放心吧。明天的晚些時候,我叢漢三就回來了,哈哈哈。”
柳豐羽笑著把他推進了電梯裡。
眾人回到了他們住宿的地方,成天壁和叢夏比肩走進了房間裡。
四人都對他們投以期望的眼神。
成天壁關上了門,撫摸著叢夏的背,“準備好了嗎?”
叢夏點點頭。
“開始吧。”
叢夏深吸一口氣,把一個玻璃杯改變了八個形狀,耗空了體內的能量,然後躺倒在他熟悉的床上,閉上了眼睛。
成天壁躺在了他旁邊,當他聞到成天壁的體味時,他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樣,緊張瞬間消失了,剩下的是滿滿地自信和期待。
叢夏集中所有精神,吸收著天地間游離地寒武能量,最後一次將蓄能核一點一點地充滿……

第180章 魔境森林

叢夏原本還擔心自己會不會躺著躺著就睡著了,但是真正全神貫注之後,他發現他清醒得很,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絲能量被吸入他體內時能量核細微的變化,他感到自己的能量核在發光,在為自己的蛻變做著準備。
而他知道成天壁一直在看著他,每當他因為心急而加快能量循環的速度時,耳邊都會響起成天壁輕聲的警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他感到越來越疲倦、越來越餓,集中力也明顯地下降,他知道他離最關鍵的時刻不遠了。
突然,他感覺到小腹的地方開始發熱,他馬上意識到是纏在他肚子上的古玉在發熱,儘管他閉著眼睛,他也能感覺到屋子裡充盈著綠色的光芒。他身邊的床墊隨著成天壁的動作而動彈了幾下,他能感覺到成天壁的緊張。他想告訴成天壁他沒事,但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也無法發出聲音,他閉著眼睛,卻“看到”了刺眼的綠光,他再次被拖拽進了他熟悉的虛空中,疲倦和饑餓瞬間消失了,金色的斗大的梵文墻陳列在他面前,他曾經瀏覽過它們無數次,曾經廢寢忘食地從中尋找能夠幫助他們的知識,但是他從來沒覺得在面對這面墻的時候,他的大腦會如此地清晰,他甚至很容易地就理解了好幾處他以前看不懂的內容,就好像在這一瞬間他的腦域進化了一樣。
叢夏心裡又緊張又興奮,緊張是因為他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像以前那樣隨便就出去,而興奮是因為他知道現在他在虛空裡的學習能力是以往的數倍,既然他暫時出不去也醒不來,他不如趁這功夫多看一看,說不定等他進階成功後,一切又恢復原樣了呢。他趕緊尋找到了記載能量使用方法的那一段,仔細地研讀了起來。
此時,他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他感覺不到任何碰觸,但是他能感覺到他的能量核依然在吸收能量,只是非常緩慢,他想,也許等他的能量核再次被充滿後,他就能醒過來了。
在所有武器和防具的改造方式裡,他以前垂涎了很久卻無從入手的能量防具是他第一個研究的東西,這種能量防具需要以蓄能玉符作為媒介,是他唯一有希望製造出來的,一旦成功,能量防具會成為一道隱形的防護罩,帶著它的人就像身上罩著一層無色無形的寒武能量製成的衣服,可以抵禦劃砍撕咬和普通子彈的攻擊,一層變異棉防護衣加上一層能量防具,應該可以保障他的同伴在戰場上不被流彈傷害,要知道混亂的戰局中子彈和弓箭的命中率很低,流彈才是殺人最厲害的東西。
叢夏迫不及待地把能量防具的製造方法仔細地研究了一遍,如果他現在能動彈,他真希望能趕緊親手試一試。
把能量防具的製作方法在心裡背了好幾遍,他又看起了其他的東西,如用五種元素的能量玉符製作武器之類的知識,不過古玉裡描述的這些武器,看上去並不比莊堯製造的武器適合他們,至少如果不能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用處不大,不過,如果能把五種元素的能量玉符用以給武器特殊的加成,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在這段內容上也耗費了不少時間去研讀。
時間就在他呆在虛空的時候不知不覺地流逝著,他到最後都分不清自己究竟在裡面呆了多久,是幾個小時還是幾天?周圍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讓他參照,最初的興奮過去後,他開始感到了一絲慌張,他猜成天壁肯定著急了,因為他現在恐怕就像死人一樣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反應。唯一能夠安慰他的,是他的能量核還在不停地吸收著寒武能量,只是速度非常緩慢,但儘管再緩慢,現在也快要完成了。
叢夏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盡量不浪費時間,一邊閱讀著古玉留給他的浩瀚信息,一邊等待著能量核進階的瞬間到來。
又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叢夏已經控制不住地在虛空裡扯著嗓子嚎了起來,如果再不離開這裡他真要瘋了,他估計他二叔和成天壁也要急瘋了。能量核吸收能量不該慢到這種程度,莫非外面的時間一直沒改變?那他究竟要在這裡呆到什麼時候!
就在叢夏幾乎要崩潰的時候,他終於歡天喜地迎來了蓄能核被最後一次充滿的時刻,龐大的能量瞬間從能量核釋放而出,充盈他全身,他狠狠一抖,從虛空中回到了現實,引導著那股龐大的能量重新返回能量核,在這個過程完成之後,能量核就會正式從蓄能核變成融能核。
他聽到成天壁在叫他,但他現在不敢分心,也不敢睜開眼睛,他遵循著能量在經絡裡行走的路線,慢慢帶動著自己能量,將它們推進了能量核裡,這個過程並沒有受到什麼阻礙,他體內的九成以上的能量都是安全的寒武能量,能量核爆發出五色的光芒,最後狠狠一斂,將所有能量吸納其中,叢夏猛然睜開了眼睛。
“叢夏!”成天壁緊張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是如釋重負。
叢夏迷茫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圍,所有他熟悉的面孔都在他眼前,緊張地看著他。
叢震中按住了他的肩膀,顫聲道:“你總算醒了。”
“我……”叢夏聲音沙啞,“我怎麼了?”
成天壁緊緊握著他的手,他能感覺到成天壁的手在顫抖,“六天,你這麼一動不動地躺了六天。”
叢夏呼出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柳豐羽叫道:“你小子快嚇死我們了,睡下去就沒動靜了,你要再不行我就要扇你耳光了。”
成天壁瞪了他一眼,“你不是扇過了嗎。”
叢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從床上爬了起來,成天壁扶住他的背,沉聲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碰到什麼了?”
叢夏看著成天壁拉滿血絲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心裡有些愧疚,“我被古玉拽到虛空裡去了,出不來,我能感覺到我還在吸收能量,但是怎麼都醒不過來,而且在裡面感覺不到時間,別說你們,我都害怕我自己醒不過來了。”
莊堯道:“還好你醒過來了,不然我們所有的計劃都白費了。”
鄧逍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叢哥,你要是死了我就……”
唐雁丘拍了拍他的腦袋,“別亂說。”
叢夏急忙道:“但是我這次有很大的收穫,我不知道為什麼,在進入虛空之後頭腦變得特別清楚,理解跟分析能力提高了很多,在裡面把能量防具給研究出來了,我明天就去實驗去。”
“不急,你先感覺一下,自己突破二階之後,有什麼變化。”
“變化……”叢夏道:“我感覺體內的能量更充沛了,然後,好像身體素質都提高了,但是很大的變化,我也沒感覺出來。”
“你試著把這屋子裡所有人的視力提高。”
“所有?”叢夏粗略看了看,這屋裡至少有八九個人,他以前最多能同時供給三五個人,已經是極限了,他握了握拳頭,猛地釋放出能量,他能“看到”能量自他體內飄出,一縷一縷地進入所有人身體裡,然後集中到他們的視覺神經上。
“哇。”鄧逍驚訝地叫了一聲,“眼睛看東西變得好清楚。”
叢夏也不禁露出驚訝地表情。
莊堯道:“怎麼樣?現在還覺得困難嗎?”
叢夏喜道:“我終於能真正做到同時的團隊補給了!”
“很好,突破二階後的第一個進步。”莊堯在本子上記錄了下來,“你知道嗎,你剛才釋放出來的能量,雖然我們感覺不到,但是整個屋子好像在被壓迫,就是那種,你不知道壓力從何而來,看不到摸不到,但是你的心臟能體會到,足以見你在進階的瞬間,釋放了多少龐大的能量。現在的你,肯定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地方,等你調整好了,就來實驗室找我吧。”
叢夏點點頭,此時他身體裡的血液都處於躁動的狀態,興奮得不能自已,他其實一點都不覺得疲倦,但是他覺得自己現在這個狀態也不適合乾別的,還是冷靜下來為妙。
眾人陸續出去了,把空間留給了他和成天壁。
房間的門一關上,成天壁突然用力抱住了他,咬牙道:“媽的,你嚇死我了……”
叢夏回抱住他,“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我在裡面也很著急,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動不了,我真怕自己永遠出不來了。”他說到這裡,又體會到了一陣恐懼,聲音微微有些哽咽。萬一他真的醒不過來了,成天壁怎麼?他二叔怎麼辦?他的同伴們怎麼辦?
“六天,你昏迷了六天,就跟……”成天壁深深喘了口氣,抱著叢夏的手臂輕輕顫抖著。
叢夏摸著他的頭髮,“天壁,對不起……”
成天壁放開了他,深深地看著他的眼睛,“你不用道歉,你回來就夠了。”
叢夏笑道:“我不會死的,我們的旅程還長著呢,你走到哪兒,我就一定陪你走到哪兒。”
成天壁摸著他的臉頰,“你說過的這句話不要忘了,不管我走到哪兒,你都會陪著我。”
“我說到做到。”叢夏摟住他的脖子,用力親吻著他的嘴脣。
叢夏窩在房間裡休息了一天,倆人在廚房裡不緊不慢地做著晚飯,成天壁把這幾天發生的最重要的三件事告訴了他。
第一是莊堯和鄧逍修煉的進程加快了,估計再過一個星期就可以準備進階,而叢震中和唐汀之跟他們的時間不相上下,他們打算把時間錯開,以防止叢夏應付不過來;第二件事是關於莫斯科研究所派來的專家的,他們在和北京的腦域進化人合作後,開發新型能源的工作進展得非常順利,通過互補,解決了很多生產技術上的難題,利用寒武能量產生的新型能源投入生產已經指日可待;最後一個是關於莊瑜那邊的,徐鷹已經以官方正式函件邀請美國的金自然力進化人和腦域進化人赴中國交流,而美國方面也已經同意了,他們會在半個月內來訪。
聽到最後一件事,叢夏道:“我估計他們來了,也想順便進階吧。”
“不是順便,進階才是最主要的。徐鷹已經找曹司令談過了,曹司令說如果要你幫忙進階,那麼美國人的接待工作就要全權交給第三區,當然,周奉嵐和莊瑜肯定會有機會跟美國人見面的,他們迫不及待想知道周奉嵐和那個‘鋼鐵俠’的合作效果,我們也想看到,不過,我們要阻止他們有更深一步的接觸。”
“徐鷹同意了?”
“同意了。”
“不知道那‘鋼鐵俠’是個什麼樣的人,千萬別跟周奉嵐一個德行就行,否則倆人臭味相投就麻煩了。”
“放心,不會給他們太多機會接觸的。”
“那就好。”叢夏從冰箱裡拿出一盒生牛肉,“牛肉想吃紅燒的還是咖喱的?”
“想吃辣的。”
“沒問題,那就做麻辣的。”
成天壁把洗好的青菜放到他旁邊,順手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腰,“今天還做蛋糕嗎?”
叢夏回過頭,快速在他嘴脣上“啵”了一下,“你想吃嗎?”
“嗯。”
叢夏笑道:“要什麼顏色的?迷彩的?”
“不,做個你喜歡的,今天做蛋糕,慶祝你進階。”
“你喜歡的我都喜歡,就迷彩的了。”
成天壁把頭歪在他肩膀上,靜靜地抱住他,嘴脣輕輕貼著叢夏白皙的脖子,叢夏低著頭切肉,嘴角掛著一抹笑容,倆人都沒有說話,因為誰都不忍心打破這寧靜美好的時刻。
莊堯和鄧逍都停止了一切工作和鍛煉,專心衝刺,叢夏沒人可以交流,就自己呆在實驗室裡研究能量防具,他已經把古玉裡的內容都寫在了紙上,甚至在電腦裡建模,分析能量分布規律和力學原理,他一天之內?制了上百枚蓄能玉符,一個一個耐心地製作起來。突破二階後,他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對能量的操控更加細微精準了,工作效率提高了五倍不止。
幾天之後,他就做出了一個小型的能量防具,大小跟鴨蛋差不多,雖然外人看上去無色無形,但是他卻“看得”清清楚楚,他試著用刀戳它,戳到第七下的時候,能量防具就破碎了,叢夏嘆了口氣,他知道這種強度是擋不住子彈的,必須改進。
隨後,他又試著?制了幾枚五行元素的蓄能玉符,他想試試如果把能量防具給同屬性的人使用,效果會不會更好一些。經過試驗,發現防具的性能確實有所提高,而且防具還能和同屬性的人產生一種奇妙的能量依存關係,比如,一個用火能玉符做媒介的能量防具放在柳豐羽身上,性能就會有所提升,雖然柳豐羽不能用自身的能量去供應防具,但是當柳豐羽體內能量旺盛的時候,防具就越強,反之則會變弱。
叢夏發現這一點之後,欣喜若狂,幾乎是廢寢忘食地呆在實驗室裡,一遍遍地改進著這些防具,至少在去青海之前,他要給他們每個人製造一個合格的防具。
莊堯和鄧逍同時到達了進階的臨界點,大家一致同意他們一起進階,倆人都是修煉了很久的,體內的安全寒武能量比例肯定都比較高,至少莊堯應該不會有問題,叢夏能同時應付。
這天早上,倆人走進了他們曾經圍觀過很多人進階的那間實驗室裡,他們是團隊裡最後進階的兩個人了,一天之後,他們將成為唯一一個全員突破二階的變異人組織,為他們的名譽和實力,都再渲染上一層濃墨重彩。
叢夏拍這倆人的肩膀,“放鬆,你們一定會成功的。”
莊堯看著他,“萬一,我是說萬一我需要你幫忙,你不準偷看我的記憶。”
叢夏道:“好,我不看。”
莊堯眯起眼睛看著他。
叢夏笑道:“小莊堯,我是言而有信的人,不過你應該知道,當初莊瑜的知識和記憶,也不是我主動去看的,而是我的能量進入他體內後,他自己呈現在我面前的。你見識過自然力進化人進階吧,沈少校整個燒起來了,姚潛江被泡在水裡,吳悠看上去被冰封了,在進階的瞬間,每個變異人都會產生巨大的能量,這股能量他們無法有效控制時,就會表現出來,自然力進化人是表現他們的能力,而腦域進化人,就展現他們的大腦,莊瑜就是在不受控制地向我展現他的大腦,我才發現了我可以趁機入侵他們大腦的秘密。所以,我未必能不看。”
莊堯白了他一眼,“廢話真多,我都知道,就算你看了,你也要裝作沒看。”
叢夏一笑,“你這麼說我就明白多了。”
莊堯道:“叢夏,我要在進階的過程中體會一下莊瑜所說的事,比如更清晰地去思考、去感受,我還要嘗試著操控那股能量,這是難得一次的體驗,我和叢教授、唐大校,都會去試試,最後總結我們三人的經驗,肯定比莊瑜知道得多,一旦我出現異常,就靠你了。”
叢夏點點頭,“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我讓你停,你必須馬上停。”
“好。”
叢夏又看了看鄧逍,“小鄧,沒事吧。”
“放心吧,有叢哥在,我一點兒都不怕。”鄧逍咧著嘴笑起來,他總是用毫不掩飾地信任眼神看著他們,讓人對這個孩子不能不喜歡。
成天壁在他們旁邊站定,“我來引導你們,放鬆就行,開始吧。”
叢夏跟成天壁對視了一眼,他比了比大拇指,就離開了實驗室,成天壁靠著墻角坐了下來,專注地看著倆人。
進階開始了。
叢夏原本不需要現在就守著,但是他擔心莊堯在探索和思考的時候出什麼意外,所以根本不敢離開那個區域,就連吃飯都讓廚房送了過來,不只是他,唐雁丘和柳豐羽同樣寸步不離,他們是同生共死的過命交情,每一個同伴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就這麼收了一天一夜,鄧逍比莊堯下一步到達了關鍵時刻,儘管他看上去呼吸還算平穩,但叢夏還是擔心,他走了進去,在成天壁旁邊坐下了,緊張地看著鄧逍。
鄧逍是最後一個加入他們的,修煉的時間最短,而且很快就接觸了傀儡玉,是六人中毀滅性寒武能量比例最高的一個,有可能過半,當叢夏看到鄧逍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手臂不正常地顫抖的時候,他知道鄧逍正在跟自己的能量對抗,而且很辛苦。
叢夏猶豫地推了推成天壁,“我要不要幫他?”
成天壁看著鄧逍,目光如炬,“不,讓他自己來,他做得到。”
叢夏急躁地搓了搓手,有些坐立難安,不過他看鄧逍的表情只是凝重,但不見痛苦,應該沒什麼大礙。
倆人跟實驗室外的人都全神貫注地看著鄧逍,看著他渾身大汗,暗綠色的皺皮若隱若現,龐大的水能量充斥在整層樓裡,鄧逍就這麼跟自己的能量抗爭了近半個小時,終於把能量推進了能量核裡。
巨大的能量一斂,眾人知道他成功了,憋了半天的一口氣終於呼了出來。
鄧逍勉強睜開眼睛,疲倦地眼皮直打架。
成天壁把他扶到了門口,打開門交給了唐雁丘,並低聲道:“什麼也別說,先回去休息。”
鄧逍也累得什麼都說不出來,勉強衝成天壁和叢夏笑了笑,並擔憂地看了一眼莊堯,然後被唐雁丘半抱回了房間。
莊堯的時間比他們想象中還要長,已經超過了三十個小時,除了叢夏,莊堯是進階花費時間最久的一個。叢夏感覺到莊堯在故意拖延時間,似乎是想好好利用一下這個千載難逢的時間。成天壁提醒了他三次,要求他加快速度,他都不為所動。
在進行到第三十四個小時的時候,估計莊堯的體力也到了極限了,終於進入了進階的最後時刻。跟莊瑜一樣,當他釋放出巨大能量的時候,實驗室內外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頭暈,好像思維的那根弦被輕輕彈了一下,雖然無關痛癢,但還是讓人感到一絲不安。
莊堯看上去越來越辛苦,整個人都被汗浸透了,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眉目間浮現痛苦的神色。
叢夏懷疑他是把時間拖延太久,現在都沒力氣引導自己的能量了,他不敢在等下去,瞬間把能量注入了莊堯體內。

第181章 魔境森林

如他所料,浩瀚如海般的知識庫噴涌而出,瞬間塞滿了他的大腦,他差點兒給跪下。莊堯腦袋裡真是什麼雜亂的知識和記憶都有,他盡量不想去看,可是卻實在無法迴避。不過,莊堯的知識占據了他大部分的大腦,記憶反而淹沒在了這龐大的信息中,並不那麼容易看到,偶爾有幾個他年幼時候的記憶,幾乎也都跟莊瑜有關,哪怕僅僅是看著那些記憶的畫面,叢夏都能感受到年幼時候的莊堯是多麼的崇拜和敬畏莊瑜,莊堯肯定不會願意他看到這些的。
叢夏強迫自己集中精力,幫助莊堯控制著他體內的能量。
“你看到了嗎?”
叢夏一個激靈,莊堯在跟他說話。恐怕這是腦域進化人獨特的能力,可以用腦電波和人溝通,以前未必能,但是在這個能量前所未有強大的時候,莊堯和莊瑜一樣做到了。
“我只看到了無數的知識,放心吧,我沒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我腦子裡沒有什麼不該看的,只有很多你看不懂的。”
“你現在還有心情跟我說話?專注點兒,你人為延長了進階的時間,你現在很危險。”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多想在這裡多呆一會兒。”莊堯嘆了一口氣,“太奇妙了,我從來沒這麼聰明過,我想通了很多我以前無法解答的問題。”
叢夏急道:“你還嫌自己不夠聰明?莊堯,別任性了,集中你的精神,如果你還想活著離開這裡。”
“我想活著,可我真不想離開這裡。對於一個渴望知識的人來說,這裡是天堂。”
“你……”
“叢夏,你有沒有想過,寒武意識為什麼要製造我?為什麼要製造腦域進化人來跟它對抗?”
“莊堯,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我突然發現我想通了,不過我很很不爽,莊瑜比我早一步想通了,怪不得他最近那麼老實呢。”
“你想通了什麼?”
“晚一點再跟你說,現在不是應該幫我突破二階嗎?專心點。”
叢夏真想抽他倆下。
在倆人的齊心協力下,莊堯突破了二階,也因為體力消耗過度而陷入了昏迷。
叢夏把他抱了出去,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唐雁丘接過莊堯,看著他白皙稚氣的臉和嫩紅的嘴脣,感慨道:“如果不說話的話,他就跟普通的小孩兒沒兩樣。”
叢震中摸了摸莊堯的腦袋,“但是這個小孩兒卻是你們的‘腦’,儘管他說話不好聽,但你們無論什麼時候都會需要他的。”叢震中頓了頓,低聲道:“他小時候也不是這樣的。”
叢夏心裡有些梗得慌,在莊堯的記憶深處,有一個跟普通小孩兒完全無異的孩子,如果他真的是莊瑜的兒子,而不是克隆體,對他來說會好過很多吧。
成天壁拍了拍唐雁丘的背,“把他送回房間休息,守著他,有事通知我們。”
唐雁丘點點頭,把莊堯抱走了。
叢夏深吸了口氣,“終於、終於全部進階了。”
成天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柳豐羽,也感慨道:“最開始只有我們。”
柳豐羽笑彎了一雙桃花眼,“沒錯,最開始只有我們三個,現在我們有這麼多同伴共進退了。”
叢夏一手勾住一人的肩,“天壁,柳哥,從我們三個人走到一起的那天起,我們就發誓要好好活下去,這是支撐所有人走到今天的動力,而且會支撐我們一直走下去。”
三人目光堅毅,全員的成功進階讓他們信心倍增,就連他們此前深為恐懼的青海,也變得不那麼遙不可及了。
兩天之後,鄧逍和莊堯都從疲倦中醒來了,他們恢復得不錯,比起那幾個自然力進化人,他們並沒有受太多苦。
莊堯一醒過來就躺不住了,要馬上見叢震中和唐汀之。
眾人集中在會議室,他們也都好奇,莊堯在進階的那三十多個小時裡,究竟得到了怎樣的突破。尤其是叢夏,莊堯吊著他的胃口,讓他這兩天一直心神不寧。
莊堯恐怕是太心急了,也衣服都沒換,直接穿著維尼熊睡衣出現在會議室裡。
柳豐羽拽了拽他的領子,調笑道:“這睡衣很適合你,我眼光不錯吧?”
莊堯白了他一眼,“衣服只要能穿就行了,我不在意什麼樣子,不過,如果你以後再給我買東西,把我的細胞年齡是34歲這一點考慮進去。”
柳豐羽笑眯眯地說:“你的細胞年齡是34歲跟你的心智沒有關係,你還是隻活了12年,我知道你會喜歡的,小黃雞和小恐龍的你應該也喜歡吧?”
莊堯哼了一聲,“坐好,我要說正事了。”
叢夏看著他,“那天你究竟想通了什麼?關於寒武意識的。”
“我們一直被一個先入為主的觀念給束縛了,因為自地震以來,損失最慘重的就是人類,我們失去了三分之二的人口,人類數千年來建立起來的文明和秩序被毀於一旦,所有人都失去了親人或朋友,所以,我們認為,寒武意識針對人類,它想徹底滅絕人類。但是在我進階的那幾十個小時裡,我突然意識到,寒武意識並不是想滅絕人類,僅僅是因為它的所作所為,導致了人類走向滅絕這個結果。”
柳豐羽皺眉道:“這有什麼區別?”
莊堯道:“寒武意識,我說過,是地球平衡意識,它誕生於地球誕生的那一天,它就是地球,我們,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動植物,都只是在它身上繁衍生息的種群之一,它對任何一個物種都是平等的,沒有喜惡,它想要的只是這個星球一直處於平衡,沒有哪個物種獨霸世界,冰原不會凍結海洋,海洋不會淹沒大陸,因為只有平衡,才能讓這個星球得以繁盛下去。而在物種繁衍的過程中,總會有物種戰勝自然環境和其他敵人,站上食物鏈的頂端,尤其是像人類這樣進化出智慧的物種,還試圖統治和改造整個星球,這是寒武意識不能忍受的。但是,我並不認為寒武意識有智慧。”
叢震中點了點頭,“如果寒武意識有智慧,它就會製造它理想中的地球,而不是通過最極端的方式一次次讓星球物種接受洗禮。”
“如果我們假設寒武意識是沒有智慧的,那麼它的很多行為就好解釋了,我們可以把它看做一台高精度的電腦,它收集全球的數據,判斷哪一個物種破壞了地球的平衡,一旦這個破壞值超過了它的警戒值,它就會發動大型災難,不管是什麼物種,都無法抵抗大自然毀滅的力量,這個物種終將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地球適合孕育物種,很快就會有數不清的新物種替代舊物種,填補空盪蕩地生態圈,繼續保持著地球的生機。寒武意識並不針對某一個物種,它對地球的失衡行為發動無差別攻擊,它的方式很簡單,一旦地球失衡,它只要把這批失衡的物種一鍋端掉,換一批新的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了,等這批新物種花了幾億年的時光成長起來,再次造成地球失衡的時候,它再重複這個動作。”
叢夏喃喃道:“聽起來好像很殘酷,但是對於寒武意識來說,我們和螞蟻、蟑螂沒有任何區別……”
唐汀之道:“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寒武意識為什麼要釋放寒武能量?為什麼要讓所有物種進化,它只要讓那種冷凍因子遍布全球,把所有人都凍死就行了,很快就會有適應嚴寒的物種被孕育出來,寒武意識這麼大費周章是為了什麼?”
莊堯沉聲道:“如果這不是寒武意識乾的呢?”
眾人一驚,叢夏道:“這是什麼意思?”
“寒武意識可以隨便操控天氣和環境,它只要簡單地讓氣溫上升或者下降就足夠殺死人類,就像它輕鬆滅絕恐龍那樣,但是它卻大費周折,釋放寒武能量,讓所有物種進化,甚至讓人類進化。我們以前以為,它是為了留存其他物種,所以專門為人類製造了一個這麼苛刻地環境,但是如果我們前面的假設成立,寒武意識並沒有智慧的話,那麼針對人類這個說法就行不通。所以,我大膽地假設,有別的什麼東西,讓寒武意識甦醒,利用寒武能量一手製造了今天這個人類和其他物種一同進化的局面,而這個東西,一定跟古玉有關!”莊堯深深地看向叢夏。
叢夏心臟一顫,抿脣不語。
叢震中低聲道:“莊堯,你提出的這個假設,可能徹底扭轉人們現在的認知,這個想法絕對不能泄露出去半點,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不管寒武意識具不具備智慧,它都是人類的敵人,我們的初衷沒變,我們的目標也沒變,回收傀儡玉依然是我們的第一使命,只不過,如果證實了我的猜想,我們就要面臨另外一個未知了,而且還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不過,一旦我們解開這個謎,古玉的秘密應該就離我們不遠了,反之亦然。”
叢夏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古玉……古玉跟寒武意識,必然有某種關係,但是我相信,它的目的是幫助人類。”
莊堯道:“目前看來是的,至少人類現在還有一點反擊之力。我們對這個世界有太多不解之謎,如果沒有古玉這個幫手,我們恐怕早就死了。不過,別忘了,寒武意識是被提前喚醒的,看上去這似乎是莊瑜派遣的科考隊造成的,但是莊瑜再聰明,也只是個人類,我跟你們說過‘巧合’和‘因果論’,我始終相信,寒武意識提前甦醒,一定隱藏著什麼秘密,而古玉會給我們答案。”
“這就是你在那三十多小時裡想通的嗎?還有別的嗎?”
“有,很多,有一些我現在無法說出來,沒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說出來只會造成恐慌,還有一些是研究工作上的,對我們很有幫助,不過說了你們也不懂。”莊堯看向叢震中和唐汀之,目光灼灼,“我需要你們盡快突破二階,在進階的時候去思考,然後我再跟你們討論寒武意識的事,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叢震中和唐汀之對視一眼,表情凝重。他們知道莊堯還思考出了別的什麼東西,只是不敢說出來。叢震中道:“我還需要,大概半個月。”
唐汀之道:“我也是。最近這段時間,是變異人進階的高峰期,不少人成功了,也有不少人失敗了,幾乎所有大的變異人組織,都損失了兩到三個隊長級別的變異人。”
叢夏道:“你們呢?我們是盟友,我願意幫你們。”
“謝謝,不過暫時不需要,龍血族的主要戰鬥力以龍血人為主,變異人其實並不多,就連艾爾也是地震近一年之後才開始變異的,等到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一定會來找你的。”
叢震中道:“現在所有大組織都開始瘋狂收購能量液,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能量液在進階的時候能幫助變異人,提高他們的存活率,因為這個,很多低等級的變異人被殺,這股風波甚至影響到周邊城市了,最近非常不太平。”
叢夏皺眉道:“不如我製造一些能量液吧,這麼濫殺下去,北京又要亂套了。”
叢震中點點頭,“我們現在確實需要很多能量液,而且是長期需要,雖然這不能完全解決問題,但多少能緩解一點。”
叢夏嘆道:“我不可能幫助所有人進階,但至少能用這個方式盡可能保住一些人。”
莊堯道:“會不會影響你其他的工作?”
“不會,反正就是從傀儡玉裡吸收能量,消耗一點時間罷了,別擔心。”
“那就好,你這幾天有什麼進展了嗎?”
說到這個,叢夏來了點精神,“有,我製造出能量防具的雛形了,雖然需要改進的地方還有很多,但是我想在去青海之前肯定可以完成。”
“太好了,回頭讓我看看。”
叢震中笑道:“新型能源今天開始投產了,我們運作起了一個大型的能量工廠,招募了兩千多名工人,這應該是國內僅存的大型工廠了,說不定是世界上僅存的,今天的產值是三百斤,慢慢地我們會提高產量,減少耗損,一旦產量上去了,很多機械化的設備和武器都可以運作起來了,沒有它們,我們打不了硬仗。”
“很好,一切都在步入正軌。”莊堯握緊拳頭,“我們早晚能利用現代科技重建我們的軍隊。”
“對了,你還沒說說你進階之後的感受呢。”成天壁道。
莊堯還沒開口,鄧逍先咋呼道:“哎哎,怎麼不問我,你們看看我啊。”
眾人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鄧逍低喝一聲,手臂上的皮膚瞬間變成了暗綠色的粗硬的皺皮。
成天壁蹙眉,“這跟你之前有什麼區別?”
鄧逍嘿嘿一笑,只見那層皮膚下有什麼東西正在微微向上隆起,接著,一排又一排鐵鉤一般地甲刺從他的皮膚裡冒出來,布滿了整條胳膊,那些甲刺只有四五釐米長,呈月牙狀,鋒利無比,讓鄧逍的這隻胳膊看上去像一根狼牙棒,這不過這隻“狼牙棒”,還附帶著恐怖的速度和力量,並且它的主人對它操縱自如。
鄧逍大笑道:“我現在全身都可以長出這種甲刺,非常硬,人站在我面前,一戳一個窟窿。”
唐雁丘走了過去,笑道:“你來刺我試試。”他伸出一條胳膊,擼起袖子,露出了赤裸的皮膚。
鄧逍道:“唐哥你別開玩笑了,這不是玩具。”
“沒開玩笑,你試試。”
鄧逍猶豫了一下,把胳膊往唐雁丘的胳膊上貼去。
在甲刺碰觸到唐雁丘手臂的瞬間,他的胳膊上突然出現了厚厚地一層羽毛,那些羽毛又滑又軟,甲刺碰到它們的瞬間竟然滑了一下,幾根白色的羽毛飄到了地上,鄧逍感覺自己的胳膊裝進了棉花堆裡,一時之間沒地方著力。
鄧逍收回胳膊,唐雁丘抖了抖手臂,羽毛消失了,他的手臂上出現了一個細小的紅點,刺破了一點皮。
“哇,唐哥,你這羽毛也太厚了吧。”
唐雁丘高興地說:“是最近返祖出來的。”
鄧逍不服氣地說:“我還返祖出更厲害的技能了。”
“哦?讓我們看看。”
鄧逍把手放在了桌子上,慢慢地,那隻手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淺,直到變成和桌子的顏色比較接近的鐵灰色。
叢夏驚喜道:“你返租出變色能力了?”
鄧逍得意地一笑,“雖然現在還不能完全變色,不過可以做到70%接近了,以後我就是光著身子也不怕了,我可以直接變成背景。”
柳豐羽嗤笑道:“你可別去偷看女人洗澡就行。”
鄧逍臉一紅,急道:“柳哥你胡說什麼,我是那麼下流的人嗎。”
“你想沒想過?嗯?”柳豐羽勾住他的肩膀,擠眉弄眼。
鄧逍眼神有些飄移,最後佯怒道:“你煩不煩啊,想想又不會去做。”
柳豐羽哈哈大笑起來。
成天壁朝莊堯抬了抬下巴,“你呢?”
莊堯輕輕一笑,眾人跟著臉色一變,因為他們同時在大腦裡聽到了莊堯的聲音,可是他們分明看到莊堯沒開口。
“這是進階後的能力之一。”莊堯道:“我可以用腦電波跟你們交流,不需要開口,而且,我還能建立你們之間的交流。”
“靠,太厲害了,這不是高級無線電嗎。”
“比無線電安全,不過目前沒有無線電好用,這麼做非常消耗能量,而且有距離限制,但是,我會繼續進化的。”
成天壁道:“這個能力很好,尤其是在戰場上。還有別的嗎?”
“進階之後,對別人的腦域控制能力增強了,我就不在你們身上試了,當然,智商也提高了,如果拿一台電腦來比喻,那就是全面升級了軟硬件,性能比以前提高了至少一半,如果我想,我可以操縱一個普通人至少十五秒。”
柳豐羽挑了挑眉,“十五秒?這麼精準的數字,你拿誰試驗了?”
莊堯聳聳肩,“給我送飯的人。”
叢震中和唐汀之對二階的狀態更加嚮往了,叢震中道:“我們去修煉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唐汀之看了看表,“還有七分鐘。”
“什麼?”
“我嚴格遵守我的日程安排,確實到修煉的時間了,我們走吧。”
倆人走後,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們六人。
成天壁看向他的同伴們,“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所有人都進階成功了,進階帶給我們的能力的提升確實非常驚人,以後每個人每天都要嚴格規劃出至少四個小時的時間用以修煉,我會在明年年底之前突破三階,我希望你們不會讓我等太久。”
莊堯笑了笑,“你越來越有一個領袖的樣子了。”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你比我聰明,但我比你會帶兵,不過,我不是什麼領袖。”
“整個北京城都知道你是我們的老大,你自己難道不知道?我們雖然從來沒像其他變異人組織那樣規範過,但我們確實是一個團隊,而你是這個團隊的領袖,即使我們只有六個人。我們在這個城市一步步建立了威信,現在還有了全員進階這個讓我們奠定地位的條件,你已經不是特戰九處的一個特種兵,你是全世界都在關注的唯一一個風自然力進化人,你帶領的這個團隊要去拯救全人類,無數雙眼睛看著你,你必須有這個自知之明。”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你突然說這些幹什麼?”
“因為我發現你缺乏這個自知之明,你沒有像姚潛江或者吳悠那樣受到萬人膜拜,所以你始終沒把自己放在正確的位置上,你和叢夏,你們兩個人的組合是我們依仗最深的一股力量。我不想再聽到你說‘我不是領袖’,聽上去就好像在畏懼這個頭銜附加給你的壓力,你這樣會讓我也不安。”
成天壁深邃的眼眸直視著莊堯,“你聽好了,我成天壁,不畏懼任何東西。”
莊堯勾脣一笑,“那就好,只要你不怕,我們都不會怕。”
成天壁沉聲道:“從今天開始,全力以赴,讓自己變得更強。”
全員進階後,他們終於開始心無旁騖地準備青海之行。所有人各司其職,用自己的方式提升著或個人或團隊的戰鬥力,每個人都進入了一種瘋魔的狀態,莊堯在瘋狂地研製武器,叢夏在瘋狂地製造能量防具,其他人則在瘋狂地提升自己的戰鬥技能,每一次的提高,都意味著他們活下去的希望更大了。
越是臨近青海之行,他們心中的恐懼反而慢慢開始消散,也許是他們接受了命運,也許是他們經歷了太多生死,已經麻木了,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青海,地震的中心,傀儡玉的發源地,究竟有多少秘密、多少死亡地陷阱、多少強大的生物在等著他們,就等著他們踏足那個地方,一一揭曉!

【卷六:青海迷域篇】

第182章 青海迷域

進入秋季後,天氣開始變化多端,很多人已經著手為入冬做準備,醃制臘肉、儲備糧食、縫製棉服,因為據科學院的氣象專家預測,今年的冬天會提前至少40天到來,而且,氣溫將比有記載的人類歷史上任何一個冬天都要冷。
“南極的冰川正在吞噬著海洋,儘管跟整個廣袤的海洋相比,冰川蔓延的一百多公里還微不足道,但是入冬之後,氣溫會下降,速度會加塊,我們現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海水凍結成冰,海洋生物被迫涌向內陸,我們沒有一點辦法。”唐汀之用一根細細地天線指了指墻上的幻燈片,“冰川運行的路線是南冰洋,南太平洋,最後,北太平洋,當然了,不用等它到北太平洋,如果冰川能夠到達新西蘭,世界已經毀滅了。”
柳豐羽比劃了一下,“從地圖上看它離新西蘭也沒多遠了。”
“從地圖上看它離新西蘭只有一根手指的距離,實際上還有三千公里。不過,只要冰川往前蔓延個幾百海里,對海洋生物圈就已經是毀天滅地的影響,如果這個趨勢不被遏制,用不了兩年,新西蘭和澳洲就會被海洋生物占領。”
“所以大洋洲的情況比我們的南海還嚴峻?”
莊堯道:“目前看來是,但是他們沒有傀儡玉,我們有,海洋生物為了進化,會爭先恐後地往南海跑,我們離它們那麼近,它們為什麼不來。它們會一路把大洋洲和東南亞列島的人當作預熱的食物,直到到達南海。不過,南海的海洋生物因為有傀儡玉,進化的會比後來者好,為了搶奪優渥的生活環境,它們在海底可能會爆發戰爭,而戰爭的中心就是傀儡玉。不管它們有沒有智慧,它們都有生物的本能,靠近傀儡玉就能變得更大更強壯,它們會趨之若鶩的。”
鄧逍一拍桌子,“現在就投原子彈把南極炸了吧。”
莊堯白了他一眼,“那樣的話,碎冰融化,海平面上升,我們死得會更快。”
柳豐羽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不是說今天休息嗎?你就讓我們看這個?這叫休息?”
“本來是讓你們休息的,但是唐大校要給你們看這個……”
“我給你們看這個,是因為你們問我為什麼今天的冬天會特別冷,我本來想給你們解釋海洋和氣候的關係,但是你們說聽不懂,要看圖。”唐汀之指了指幻燈片,“你們要的圖。”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唐大校,你來找我們幹什麼來著?肯定不是在我們連青海都還沒去就給我們施加南海的壓力吧?難道是因為我們今天做牛排?”
“都不是,我是來通知你們,美國的金自然力進化人,他會在今天抵達北京。”
“今天?”成天壁微微蹙眉,“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參加明天曹司令舉辦的歡迎晚宴,為那些俄羅斯人和這個美國人。另外,我親自來通知你們,是因為那個‘鋼鐵俠’——麥倫·巴博特的隨行人員,有一半是龍血人。”
“龍血人?美國也有很多龍血人嗎?”
“我跟你們說過,當初發現‘海龍’的時候,美國幫助我們挖海油鑽井的技術人員帶了一部分血肉回國,他們的龍血人沒有我們多,並且沒有純血龍血人,但總體數量至少也在30以上。他們中有一個龍血人的首領,威廉姆·豪斯中校,他曾經因為意圖把沈長澤騙出境而被永遠禁止入境中國,但是現在時代變了,威廉姆·豪斯是龍血人的同時,還是一個二次變異的骨骼進化人,是美國最厲害人的變異人之一。我來提醒你們小心這個男人,他擅長用粗糲的外表隱藏自己。”
叢夏道:“明白了,我想我們和他不會有太多接觸的。”
成天壁抱胸靠在椅子裡,“那個麥倫·巴博特,是什麼樣的人?有消息嗎?”
唐汀之眨了眨眼睛,“據說……是個天真的男人。”
柳豐羽忍不住嗤笑出聲,“天真?男人還是男孩兒?”。
“二十九歲,算男人也算男孩兒吧。”
“我為了找這個牌子的髮膠,翻遍了北京所有的商場,雖然過期兩個月了,不過完全不影響效果。”阿清寶貝地捧著那盒髮膠,獻寶似的在柳豐羽面前秀了一下。
柳豐羽伸手就要去拿,阿清把髮膠藏到了背後,“不能給你,它要在我手裡才有價值,你出再多錢我也不賣,想用就一直聘用我吧。”
小王唾棄道:“奸商。”
阿清白了他一眼,“對於一個月工資兩百塊的人來說,門口開電動出租的都是奸商。”
小王皺了皺鼻子,鬱悶地站一邊兒去了。
成天壁臉色不太好看,因為有人正在他頭頂擺弄他的頭髮,他咬牙道:“我們一定要每次都這樣嗎?”
柳豐羽斬釘截鐵道:“要,不然帶你們出去太丟我的臉了。我們好歹也有用不完的錢,結果每個人,每個人都給我常年穿一樣的衣服,你是想讓全北京的人以為你們一樣的衣服買三十套嗎?”
叢夏小聲說:“柳哥,我沒有一樣的衣服。”
鄧逍附和道:“我也沒有啊。”
“你們那些毫無品味的破衣服在我眼裡就是一樣的,阿布每次收到我的禮物都會很高興,你們也給我笑一個。”柳豐羽拿起一套西裝扔到唐雁丘身上,“今天穿這個。”
唐雁丘拿上衣服去隔壁房間換了。
莊堯直翻白眼,“它是貓,就算六噸重也是貓,你給它個土疙瘩它都高興,何況是鈴鐺。”
鄧逍不滿道:“你別瞧不起土疙瘩,阿布在東北的時候玩兒得很開心。”
莊堯咬牙道:“是啊,玩兒完之後它的毛髒得像抹布一樣。”
阿清拍了拍鄧逍的臉,修頭髮的剪刀在他眼前晃了晃,鏡子中,阿清眯著眼睛看著鄧逍,“我們給它洗澡加剪毛花了八個小時,原來是你小子乾的,雖然我說過以後給阿布洗澡都不要錢,你是不是也太能占便宜了?”
鄧逍抖了一抖,“我可以給你錢,我有零花錢……”他越說越小聲,然後看向柳豐羽,“柳哥,我還有零用錢嗎?”
柳豐羽看了他一眼,“花完了,我把你的零用錢都花完了,怎麼了?”
“沒什麼……”
“柳豐羽。”唐雁丘換上西裝從裡屋出來了,“這衣服太緊了。”他動了動手臂,以示行動不便。
柳豐羽眯著眼睛把唐雁丘從頭打量到腳,那寬闊地胸膛、勁瘦的腰和長長地腿,讓他心情大好。
唐雁丘皺起眉頭,趁著其他人都在弄頭髮、無法轉動脖子看他們,他指著柳豐羽,用嘴形警告道:“別這樣看我。”
柳豐羽嘿嘿一笑,也學著用嘴形說:“怎麼看?”他那對狹長深邃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含情帶脈,說不盡地風流。
唐雁丘有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他轉身離開化妝間,往更衣室走去,打算換一套。
柳豐羽邁步跟了進去,並隨手關上了門,“不合身是嗎?我幫你挑吧。”
唐雁丘警惕地看著他,“你……”他想問柳豐羽進來幹嗎,又覺得這樣就像個女人一樣,實在不合適說出口。
柳豐羽拿起一件西裝外套,一步步朝他走過來,“怎麼了?你不會害怕吧?”
“可笑,我為什麼要怕你。”
“那你臉紅什麼?”
唐雁丘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臉,卻在柳豐羽眼中看到了狡黠地光芒。唐雁丘有些羞惱,一把搶過衣服,“就這個了,別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讓我浪費時間。”
柳豐羽眯了眯眼睛,突然一步竄到唐雁丘面前,把他撞到了墻上,倆人的臉貼得極近,近到唐雁丘一動不敢動,因為他們的嘴脣馬上就要碰到一起了。
“什麼事是無聊的事啊?還從來沒人敢說跟我在一起無聊呢。”柳豐羽摟著他的脖子,舔了舔嘴脣,“哎,呆子,我突然很想親你怎麼辦?”
唐雁丘抓住他的胳膊,一個旋身,將他抵在墻上,柳豐羽一驚,下意識用手去推,但是唐雁丘的兩隻手跟鐵鉗子一樣有力,那是拉弓射箭的手,他甚至無法動彈分毫。
柳豐羽歪著脖子一笑,“不會吧?難道你想主動一點兒?”
唐雁丘喘著粗氣,低聲道:“你又戲弄我,我一再忍讓你,是因為我們是同伴,你別以為我不敢……”
“你打我呀,我又不是不經打。”
唐雁丘一怒,狠狠舉起了拳頭,就是落不下去。柳豐羽這張臉,確實很漂亮,令人驚艷地漂亮,尤其是那雙眼睛,好像隨時都在蠱惑人。
柳豐羽勾脣一笑,勾著唐雁丘的脖子,用力吻住他的脣,濕滑的舌頭舔舐著他的嘴脣,試圖撬開他的牙關,長驅直入。
唐雁丘的拳頭在空中微微發抖,但他沒有推開柳豐羽,他想試試……他想試試柳豐羽所說的是不是真的,男人和男人是不是會因為這種事而……高興。
柳豐羽不客氣地把他的嘴脣嘗了個遍,親完之後笑呵呵地看著唐雁丘,心裡樂開了花,“喜歡接吻嗎?你這次沒拒絕啊。”
唐雁丘靜靜地看著他,“你為什麼親我?”
柳豐羽快速地說:“我喜歡你。”
“你胡說八道,你喜歡戲弄我,你對誰都是這副樣子。”
柳豐羽揉亂了他的頭髮,笑道:“我喜歡戲弄我喜歡的人,尤其是你,太好玩兒了。”
唐雁丘咬牙道:“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柳豐羽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他挑眉道:“哦?你知道?”
唐雁丘喘著粗氣,厲聲道:“喜歡是……喜歡是忠誠,喜歡是不離不棄,像我父母那樣,從一而終,相伴到老,你懂嗎?你能拿出這樣的喜歡嗎?你當明星的時候,情人可以占滿第三區的每一個客房,你這種人……憑什麼說喜歡我。”
柳豐羽臉色沉了下來,他嘴脣微微有些發抖,在梗了好幾秒鐘後,才開口道:“那些人不一樣,跟你不一樣……”
“我當然跟他們不一樣,我跟你也不一樣!”唐雁丘咬牙道:“我們不一樣,所以別再來找我麻煩,我是你並肩作戰的同伴,但是不會成為你的情人,如果你再羞辱我……”
柳豐羽低吼道:“我喜歡你是羞辱你嗎?!”
唐雁丘聲色俱厲,“你想對我做的事就是羞辱我!”
柳豐羽氣得心臟直顫,他一把揪住唐雁丘的領子,惡狠狠地說:“我是個演員,如果我想裝出真誠純情的樣子,簡直再容易不過了,但是我沒試過,因為我在那些‘情人’面前裝得太多了,只有在你面前是真正的我。老子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你是我的同伴,沒錯,所以你的位置其他人一輩子也取代不了,如果你敢喜歡我的話,我就對你從一而終,你敢嗎?如果你覺得我想對你做的是羞辱你,那你來對我做吧,我讓你上我怎麼樣?我還沒讓人上過我呢。”
唐雁丘震驚地看著他,氣息有些不穩。
柳豐羽呲著牙,“你連上我都不敢嗎?你不敢讓我喜歡你,也不敢讓我碰你,這也不敢那也不敢,唐大俠,你們唐家就出產你這種膽小鬼?”
唐雁丘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厲聲道:“你是不是找死!你這麼激我就為了讓我……”
柳豐羽揚起下巴,笑道 :“對,讓你操我,你究竟敢不敢?”
唐雁丘一字一頓地說:“你聽好了,我只……我只和我的妻子做那件事,你不是。”
柳豐羽笑了,眼圈發紅,聲音顫抖,“媽的,你這麼正直幹什麼呀,真他媽想揍你。”
唐雁丘看著柳豐羽泛紅的眼眶,突然就僵住了,心裡不知道怎麼地,居然有些難受,有些……愧疚?他為什麼要愧疚?他怔愣地看著柳豐羽,一時不知所措。
柳豐羽推了他一下,把衣服扔到他身上,“換上吧。”說完往外走去。
唐雁丘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低聲道:“你真的喜歡我嗎?”
“屁話真多。”
“為什麼?”
“因為我眼光變差了,真是要命。”
“你還……你還喜歡別人嗎?”唐雁丘握緊了拳頭,心臟跳得跟打鼓一樣快。
柳豐羽推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既然你不喜歡我,我會去嘗試一下,難道我要在你這棵樹上吊死嗎?”
唐雁丘垂下了眼簾,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在感情這件事上,他始終無法相信柳豐羽,他不允許自己這麼大一個人了,卻被一個男人戲弄,他也無法想象,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可是一想到這個男人是柳豐羽,又好像不那麼彆扭。看著柳豐羽摔門而去的背影,唐雁丘覺得自己的腦袋快炸開了。
所有人都著裝完畢,阿布也換了一個全新的海軍藍白條蝴蝶結,上面還配著一個閃閃發亮的金色鈴鐺,隨著它的走動發出清脆地響聲。
“喵。”阿布舉起爪子,向招財貓一樣朝他們揮手,它對這個動作印象深刻,因為人類總是這麼做。
鄧逍叫道:“阿布,我再教你一個。”他伸出胳膊,比了個V的手勢,然後指著阿布的肉爪子大笑道:“你學啊,你學啊,哈哈哈哈哈。”
莊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你是白痴嗎!”
成天壁一手一個,抓莊堯和鄧逍拋到了阿布身上,“走了。”
六人坐在阿布身上,往曹知賢的司令府走去。
今天的接待晚宴請的人很少,除了科學院的一些腦域進化人外,就是軍方的高級將領,還有城裡的自然力進化人,匯集了北京城絕大多數舉足輕重的人物。司令府外的車排出了幾百米,自末世之後,他們就沒集中見過這麼多還在使用的車了,哪怕姚潛江的宴會都比不上。
他們剛進入大門,喬姍就像幽靈一樣從旁邊竄了出來,她底氣十足地把錄音筆遞了過來,嘰裡呱啦地問了一堆問題,還讓她的攝影師使勁拍了不少照片。鑒於他們之間的交集,眾人都還算配合,直到曹知賢的勤務兵把他們請進宴會廳。
一進宴會廳,他們就看到了很久沒見的莊瑜和周奉嵐,當然,還有那個小個子卻氣勢迫人的徐鷹。
莊瑜笑著朝他們舉了舉酒杯,周奉嵐則冷笑著看著他們。
曹知賢走了過來,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高聲道:“老徐,你看我這兒子,又高又壯的,長得還帥氣,好不好?”
徐鷹陰陰地一笑,“哦,好,小夥子好,叫什麼來著?成什麼的?哎,怎麼不跟曹老弟一個姓呢?”
曹知賢笑道:“還好這小子沒隨我姓,不然說不定不能變異了呢。”
倆人相視露出虛偽的笑容,宴會廳裡的氣氛一時變得有些緊張。
成天壁跟個冰柱一樣,從頭到尾眉毛都沒動一下,始終站在叢夏旁邊,挨著他的同伴們。
叢夏環志四周,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沈長澤、姚潛江、李道藹都來了,各自帶著組織裡重要的人,最顯眼的就是一頭璀璨金髮的艾爾·莫瑞,想到一會兒要見到的另外一個重要的外國人,叢夏跟這裡的每一個人一樣好奇。
俄羅斯來的腦域進化人一共有三個,在隨行人員的陪同下入場了,叢震中和唐汀之負責接待,曹知賢過去問好,他們也在指定的桌子坐下了,跟他們同桌的是龍血族的人。
沈長澤的臉色有些凝重,單鳴和艾爾也沒輕鬆到哪兒去,他們的表情雖然說不上如臨大敵,但是肯定有一些戒備。
叢夏坐到單鳴旁邊,“單哥,大校告訴我們會有美國的龍血人來。”
“嗯,一個王八蛋。”單鳴簡單粗暴地說。
叢夏早已經習慣了單鳴的說話方式,“他很危險嗎?”
“他很麻煩,你們別靠近就行了。”單鳴看著沈長澤,“我們在自己的地盤兒上,如果豪斯敢耍花招,你會殺了他吧?”
沈長澤緩緩道:“會。”
艾爾道:“在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之後。豪斯來中國幹什麼?絕對不是為了陪同麥倫·巴博特。”
沈長澤眯起眼睛,“我們會知道的。”他看向唐雁丘,低聲道:“保護好你的弓弦,別讓任何人知道。”
唐雁丘點點頭,“放心。”
莫斯科的專家們也就坐了,宴會廳的大門再次打開,幾個高大的白人魚貫而入,他們迎來了今晚宴會的主角,金自然力進化人——麥倫·巴博特。
叢夏往門口看去,為首的男人年輕英俊,擁有一頭純粹的金髮和翠綠的眼珠,他臉上帶著熱情如陽光般的笑容,耀眼得如同希臘神祇。叢夏在現實中沒見過多少外國人,有機會接觸的只有艾爾和眼前這個男人,他們都英俊得像假人,只是氣質截然不同,艾爾身上融合了英倫貴族的風流優雅和國際雇傭兵的陰險痞氣,這明明是非常矛盾的東西,卻被同一個人糅合演藝得非常完美,而眼前這個麥倫·巴博特,他相信那些人的形容了,這是一個……熱情、自信、開朗、明明外表很強壯、笑容卻像個單純的孩子的男人。
起碼麥倫·巴博特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麥倫大笑道:“嘿,曹司令,謝謝你的招待,哦,還有叢教授,唐大校,我真的餓壞了,我從來沒來過中國,他們說中國的東西很好吃。”他■裡啪啦地說了一堆話,翻譯在旁邊利落地傳達著。
眾人客氣地將他迎了進來,麥倫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著,“周先生呢?我的衍生能量進化人周先生呢?我迫不及待想見見他。”
曹知賢臉色微變,但還是鎮定地把麥倫引向了莊瑜那一桌。
周奉嵐站了起來,挑眉看著這個大個子美國人。
麥倫看到周奉嵐,眼前一亮,興奮地說:“我感覺到了,一定是他,我感覺我的能量在沸騰,天哪,簡直像見到初戀一般,哦,對不起,無意冒犯。”麥倫大踏步走到周奉嵐面前,用變調地中文說:“你好,周先生。”
周奉嵐是個容易討好的人,但是他對眼前這個人的心情還是有些複雜,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控制金能量的唯一一個人,現在多出了一個,雖然不是他的敵人,而且還可能是他的盟友,但他還是有種獨生子突然發現自己有兄弟姐妹的感覺,這讓他不爽,可他卻又必須和麥倫見面。
麥倫顯然沒感覺到周奉嵐的糾結,熱情地伸出手,周奉嵐也只好伸出了手。
叢夏瞪大眼睛,“別!”
一股龐大的能量噴涌而出,離他們最近的莊瑜和曹知賢被狠狠推了出去。

第183章 青海迷域

曹知賢的身體在觸地之前,被無形的風力托了起來,讓他沒摔跟頭。莊瑜也被徐鷹的變異人警衛員及時扶住了。
周奉嵐和麥倫都愣了愣,趕緊鬆開了手,麥倫歉意地笑道:“對不起,我沒想到……剛才那股能量絕不是我故意釋放出來的。”
叢震中走了過來,“我們在其他地方已經驗證過了,兩個同屬性自然力進化人的接觸會產生強大的能量,而且這股能量還不好控制,現在還不到你們接觸的時候,放心,我會給兩位足夠的時間去驗證你們的實力的。”說完,他朝麥倫做了個請的姿勢。
麥倫失望地聳了聳肩,朝著周奉嵐眨了眨眼睛,跟著叢震中往另外一桌走去。
叢震中就坐在成天壁旁邊那桌,龍血族的人齊刷刷地盯著麥倫身後的一個男人。叢夏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那是個四十來歲的大鬍子白人,身體雄壯魁梧,穿著軍裝禮服,他想這個就是豪斯了。
豪斯大步朝沈長澤走了過去,一開口是流利的中文,“沈少校,上次在美國分開,我以為我們好久都不會再見了,沒想到才過了兩年我們就相見了,而且還是在中國。”
“我也沒想到。”沈長澤跟他握了握手。
單鳴屁股都沒抬,挑釁地看著豪斯,“你還曾被禁止入境,結果也進來了,豪斯,你可真是無處不在啊。”
豪斯微微一笑,“不管什麼時候,能見到沈少校對我來說都是件好事。”他看向沈長澤,“我們的純血龍血人,現在甚至還成為了火自然力進化人,我真嫉妒你這小子,總是有最好的東西。”
單鳴站了起來,扳著沈長澤的肩膀把他推到了自己身後,然後抬著下巴看著豪斯,惡狠狠地說:“豪斯,你聽仔細了,他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他永遠不會為你、或者你的國家付出半點,看清楚你現在的位置,世界已經不一樣了,如果你再敢打他的注意,他會把你燒成灰。”
豪斯冷笑著看著單鳴。
麥倫把脖子伸到倆人中間,他拍了拍豪斯的肩膀,“中校,我認識你一年多了,第一次看到你笑。”
豪斯道:“你認識我還不夠久。”他越過倆人,坐到了桌前。
麥倫笑道:“不好意思,我的同伴脾氣有點兒怪。”他一一跟周圍的人握手,“你是沈少校,你是沈少校的爸爸,你是艾爾·莫瑞,這位是成先生,我在飛機上看過你們的照片,哦,你一定是叢先生。”麥倫握住叢夏的手,高興地說:“我知道你要幫助我進階,謝謝你,聽說所有得到你幫助的人都成功進階了,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我到達二階後會變成什麼,我會和金屬融為一體嗎?”
叢夏笑道:“不出意外的話,你會的。”
麥倫用了握了握他的手,“萬分感謝,叢先生。”他又客氣了一番,才跟著豪斯坐下了。
柳豐羽抱怨道:“這人廢話真多,白長個大個子,怎麼傻了吧唧的。”
叢夏道:“不是傻,只是性格比較開朗吧。小鄧,曹司令還沒講話呢,你把筷子放下。”
鄧逍把手縮了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把臉轉向了一邊。
曹知賢走到演講台上開始致歡迎詞了,還給莫斯科來的腦域進化人和麥倫一行人各送上了很實惠的禮物——能量液。
宴會廳裡放了五台攝影機,還有好幾個攝影師穿梭在會場,不停地按動著快門,下一次的週報又有豐富的內容可寫了。
曹知賢說完之後,宴席就開始了。
因為來的都是北京有頭有臉的人,彼此都熟識,開始起身敬酒,喬姍也找到了機會採訪。這次無論是成天壁還是其他自然力進化人都不是主角了,喬姍朝他們眨了眨眼睛,就直奔麥倫那一桌,她曼妙的身姿、流利的英文和職業氣質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麥倫高興地接受了她的採訪,一邊說一邊不斷地把花瓶裡的花鍍上不同顏色的金屬外衣,送到喬姍面前。
柳豐羽“嘖嘖”兩聲,“這外國佬泡妞技術真是絕了。”
“啊?哪裡?泡誰了?”鄧逍抬起頭,興致勃勃地問。
柳豐羽朝麥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麥倫正攤開手,一個精巧的玫瑰色的心形金屬從他掌心慢慢浮了出來,喬姍驚喜地笑了起來。
鄧逍憤恨道:“什麼了不起的。”
柳豐羽勾住他的脖子,“別怕,柳哥有空教你怎麼泡妞,不需要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用眼神就足夠征服一個人了,你小子這麼帥,練一練保證比外國佬厲害。”
唐雁丘瞥了他一眼,冷道:“有那時間,教他真正有用的東西。”
柳豐羽挑了挑眉,“什麼是真正有用的東西?”
“教他格鬥、教他用武器、教他怎麼活下去。”
柳豐羽哼了一聲,“你負責教他那些吧,我負責教他怎麼生活,總不能因為你是老古董,就要求全世界人跟著你一起過禁慾生活吧。”
唐雁丘皺起眉,“保命和性哪個重要?”
“看你要什麼了,別人要什麼跟你沒關係。”柳豐羽揉了揉鄧逍的耳朵,“快點吃,吃飽了我帶你去玩兒。”
“哇,去哪兒玩兒?”
柳豐羽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唐雁丘眯起眼睛,看著柳豐羽,柳豐羽瞥了他一眼,轉過了臉去。
宴會進行到一半,豪斯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向沈長澤敬酒,氣氛一時有些緊張。
這時候,姚潛江也走過來了,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笑道:“叢夏,你手裡拿著的酒是九江郡自己釀的,用的是以前的大米,不是現在培育出來的又糙又難吃的變異糧食。”
“哦,挺好喝。”叢夏站起來,和他碰了碰杯。
“你喜歡的話,我再給你送幾罐。”
叢夏還沒來得及拒絕,成天壁站了起來,橫在倆人中間,看著姚潛江道:“我喜歡,送來吧。”
姚潛江不客氣地說:“給你喝我會心疼。”
“那你就省著吧。”
姚潛江壓低聲音對叢夏說:“那個美國佬看上去對周奉嵐很感興趣,叢教授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讓他們參加實驗?”
“還沒有,要等他先進階吧。”
“到時候我一定會到的。”姚潛江笑看著成天壁,“和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配合,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你好像感覺到了他的能量在你身體裡流動,你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你們共同操控一股能量,那股能量磅礡如大海,仿佛有毀天滅地的氣勢,那種氣吞山河的感覺讓任何一個男人很陶醉,讓你想永遠擁有它,但是只有在你和另外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才有可能實現。”
成天壁冷冷看著他,“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我跟你說這些是因為……聽說俄羅斯那個木自然力進化人是個絕色美女,你和她說不定是天作之合。”姚潛江抿了口酒,笑盈盈地看著叢夏。
叢夏愣了一下,心裡確實有點兒不是滋味兒。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你不是喜歡男人嗎?你和吳悠也是天作之合。”
“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雖然,就像那個美國佬說的,見到他的瞬間就好像見到初戀一樣讓我激動,那不是心動,是能量在呼喚對方。你見到那位女神的時候,你們同時會感覺到對方對彼此的召喚,當你們的能量合二為一的時候,你會感覺你們好像心意相通了。”姚潛江露齣戲謔的笑容,“希望到時候,你能克制住自己不對一個美艷絕倫還心意相通的美女心動……哎,想想都難,就算你能,她能嗎?”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還沒……”
“她不是。”成天壁一字一頓地說。
姚潛江的指尖輕輕點著酒杯,眯著眼睛看著成天壁。
叢夏道:“郡王,我們見過那位女神的照片,她確實……不是天壁喜歡的類型,如果憑著能量就能讓兩個人產生特殊的感情,那郡王現在應該去追求吳會長了。”他笑了笑,“說不定當你們更加靠近彼此的時候,能量也會更強大,如果郡王願意為驗證這點獻身的話,有了結果請記得告訴我們。”
姚潛江露出意外地表情,他呵呵笑道:“叢夏,其實你嘴也挺厲害的嘛,平時可看不出來。”
叢夏聳了聳肩。
姚潛江撒完地雷就打算走人了,“幾位慢慢吃,過幾天見了。”
他走後,叢夏默默坐下繼續吃飯。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叢夏感受到他的目光,抬頭看著他,“怎麼了?”
成天壁道:“沒什麼。”
“你以為我會在乎他的話?”叢夏道:“我才不信你會看上什么女神呢,你不是那樣的人,我是生氣他挑撥離間,奶奶的。”他剛才真想踹姚潛江兩腳,雖然他表現得挺坦蕩的,但是他心裡其實真的有點兒彆扭,姚潛江把兩個同屬性自然力進化人相遇的場景描述得會情人似的,這口才不愧是當律師的,讓他想把姚潛江的嘴給縫上。
成天壁沉聲道:“姚潛江說的任何話,都別信。”
“我明白。”
柳豐羽笑看著倆人,搖了搖頭。
叢夏道:“怎麼了柳哥?”
“羡慕。”
“什麼?”
“沒什麼,吃你的。”
宴會結束後,曹知賢把成天壁拽到一邊,說了半天的話,成天壁回來後,莊堯問道:“說什麼了?”
“說這次美國人來訪,徐鷹可能有別的動作,讓我們小心。”
“與其說是徐鷹,不如說莊瑜吧。”莊堯諷刺地笑了笑,“什麼事都不會拉下他的,走吧,回去吧。”
六人坐在阿布身上,慢慢地往科學院走去。
在經過一條街的時候,柳豐羽拍了拍阿布,“阿布,在這兒停下。”
阿布回頭看了他一眼,放慢了腳步。
“柳哥,你幹嘛?”
“你們先回去,我帶小鄧玩兒去。”
“玩兒?去哪玩兒?”叢夏看了看周圍,幾乎一片漆黑,只有寥寥幾棟房子點著燈。
“你別管。”柳豐羽勾住鄧逍的脖子,“走,柳哥帶你玩兒去。”
鄧逍眨了眨眼睛,“柳哥,你喝醉了吧?”
“那點兒酒我能喝醉,你開玩笑吧。”
他說著就要抓著鄧逍從阿布身上滑下去,唐雁丘一把把他拖了回去,“小鄧說得對,你喝醉了,阿布走了。”
“阿布停下!”柳豐羽揮開他的手,“我沒醉,我要帶小鄧玩兒去。”
唐雁丘皺眉道:“你玩兒什麼?”
成天壁看著遠處,“那個掛紅色窗簾的是妓院吧。”
莊堯托著下巴,“啊,是,這裡是所謂‘紅燈區’,這條街只要亮燈的都是妓院。”
叢夏無語地看著柳豐羽。
唐雁丘瞪大眼睛,“你要去……還要帶著小鄧去?”
鄧逍緊張地坐直了身體,看著遠處的燈火,又緊張又好奇。
柳豐羽嗤笑道:“怎麼了?關你屁事?”
唐雁丘狠狠瞪了他一眼,高聲道:“阿布,走,回家!”
柳豐羽也高喊道:“阿布,停下!”
阿布“喵”了一聲,回過頭幽怨地看著他們,一個叫它走一個叫它停,它只能走兩步停下再走。
唐雁丘厲聲道:“你、你瘋了是不是,還是喝糊塗了?小鄧才幾歲,你……”
“十八,成年了。”柳豐羽用力推了他一下,“事兒真他媽多,又不是帶你去。”他抓著鄧逍的手,“走了。”
唐雁丘揪著他的領子把他狠狠壓在阿布身上,一字一頓地說:“回、家。”
鄧逍在一旁不知所措。
柳豐羽怒道:“你他媽有病是不是,我愛去哪兒用得著你管,我來北京這麼久,還沒好好享受一次呢,你放開!”
唐雁丘怒喝道:“阿布,走!”
阿布甩了甩腦袋,決定聽唐雁丘的,快步跑了起來。
柳豐羽抬手扇了唐雁丘一耳光,“放開!”
唐雁丘抓著他的兩隻手,讓他動彈不得。
柳豐羽厲聲道:“我再說最後一次,放開。”
唐雁丘冷道:“我說,回家。”
叢夏小聲道:“你們別吵了……”這是唐雁丘和柳豐羽吵得最厲害的一次,以前還是玩笑的成分居多,現在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生氣了。
成天壁把他的身體轉了過去,“少管。”
莊堯趴在阿布腦袋上,懶懶道:“要打架就下去。”
鄧逍忙道:“唐哥,別這樣,我們不去就……”
“誰說不去,老子就要帶你去!唐雁丘你這個傻逼,你憑什麼管我們?你那老二是用來效忠你未來老婆的,我的不是,我他媽愛怎麼用怎麼用!”柳豐羽瞬間從皮膚裡釋放出了消化液,唐雁丘抓著他手腕的手一抖,血水瞬間就流出來了,腐臭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還他媽不放手!”
唐雁丘瞪著他,疼得滿頭大汗也不鬆手。
成天壁走到倆人面前,用力扯開了他們的手,他雙目發寒地看著柳豐羽,“你的能力不是用來對付自己人的,任何時候都不是,下次再這樣,我就把你的手剁了。你們兩個都滾下去,把問題解決完了再回來。”說完扯著柳豐羽的胳膊把他從阿布身上扔了下去。
唐雁丘展開翅膀,在柳豐羽落地之前接住了他,抓著他飛走了,夜空中獨留下柳豐羽的吼叫聲。
鄧逍抱著膝蓋坐在一邊,他覺得自己闖禍了,不太敢說話,但他又很委屈,真不是他想去啊,雖然他是有點好奇……
叢夏嘆了口氣,“小鄧,沒事兒,不是你的錯。”
他們都看得出來唐雁丘和柳豐羽之間的事兒,大概只有小鄧看不懂,一個刻板守舊,一個輕浮風流,這倆人性格差異太大了,根本不像一個世界的人,不過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才格外有吸引力吧。
我們回到科學院的時候,叢震中早已經回來了,而且似乎在等他們。
幾人走進實驗室,叢震中興奮地說:“新型能源的產量每天都在提升,你們去雲南和青海的時候,可以隨便坐運輸機去,用不了幾個月的時間,我們就可以重新組織起空軍力量了,現在派去青海和南海的偵察機數量已經增加了兩倍,還有啊,北京的幾家軍工廠將會在一個月之內重新啟用,用來生產更多新能源和武器,到時候也會增加就業,新能源能讓這個城市活起來。”
莊堯欣慰道:“只要有足夠的能源,我們就能恢復以前的軍事力量,還能帶動生產,再過一年,也許我們就能看到久違的路燈了。”
叢震中高興得不能自抑,“你們看到了嗎?一切都在步入正軌,人類重建工作前景大好,我們的農業、畜牧業、通訊業、工業都在復甦,現在只是北京,慢慢就會擴散到全國,這個國家雖然飽受摧殘,但是從來沒有被打倒,只要再給我五年的時間,長江以北城市基本就可以恢復到六十年代的生活水平,再過十年……”
莊堯淡淡地說:“教授,我們沒有五年,更沒有十年。”
叢震中就像霜打的茄子,瞬間蔫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苦笑道:“太興奮了,都忘乎所以了。”
叢夏道:“二叔,你是太累了。你說的這些,都會實現的,我們不但會有五年十年,還會有千年萬年,只要我們能戰勝寒武意識。”
叢震中點點頭,“我一直有信心。”
“二叔,你到臨界點了嗎?”
叢震中道:“很快,就這幾天了。”
“那你這三天能不能除了接待之外,別再幹別的,養足精神,突破二階。”
叢震中笑道:“好。”
把叢震中勸回房後,他們也回去休息了。叢夏的房間挨著柳豐羽的,他聽到柳豐羽的房門直到半夜才發出響動。
叢震中、唐汀之都在兩天之後達到了進階臨界點,麥倫·巴博特則早就到達了,不過,他們還是決定先讓麥倫進階。
唐汀之要叢夏窺視麥倫的記憶,能看多少看多少,尤其是跟龍血人有關的。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叢夏熟門熟路地打開了麥倫記憶地大門。這是個表裡如一的男人,開朗、熱情、磊落,曾經有幸福的家庭和成功的人生,他從麥倫的記憶裡看到了美國的現狀,跟中國一樣,滿目瘡痍,他看到了不少美國政府為對抗末世做的準備,有不少都值得借鑒,他看到美國的腦域進化人正在不斷地製造變異人和龍血人,而且,他們的龍血人遠比唐汀之說的三十多得多,他看到許許多多畫面,讓他眼花繚亂,當然,他也不意外地看到了在麥倫的思維深處,靜靜地埋藏著一枚傀儡玉。
麥倫順利進階了,叢夏累個夠嗆,莊堯在他出來的時候問道:“看到什麼有用的了?”
“他腦子裡也有傀儡玉,還有,他們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關於龍血人的秘密,他們的龍血人非常多。”
唐汀之皺眉道:“非常多?多少?”
“至少上百。”
唐汀之瞪大眼睛,“怎麼可能?比我們還多?在一年多的時間裡?”
叢夏點點頭,“是真的,關在培養液裡,都睜著眼睛。”
沈長澤沉默了,“看來我要去會一會豪斯了。”
“順便問問豪斯修煉的進度。”莊堯看著他,“如果能看看豪斯的記憶就好了,他們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如果能突破製造龍血人的障礙,我們就能製造更多厲害的戰士了。”
唐汀之神色凝重地看著沈長澤,“他這次跟麥倫一起來,肯定有目的,我也去,我要看著他對我們撒謊,然後戳破他。”說完大步往電梯走去。
叢夏搖了搖頭,“腦域進化人,可不能招惹。”
莊堯道:“該幹嘛幹嘛去,別浪費時間,離我們計劃去青海的時間,只剩下四個月了。”

第184章 青海迷域

在麥倫·巴博特休養的期間,莊堯把叢夏自他腦子裡看的記憶完全梳理了一遍,透過麥倫的眼睛,叢夏看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除了龍血人之外,還有美國政府手裡的傀儡玉,光是他看到的就有六枚之多,遠遠超過美國政府聲稱的三枚。美國人對傀儡玉的利用很有啟發性,他們把傀儡玉作為大型機械的能源樞紐,用傀儡玉改造土壤和種子,還有許許多多其他的用途,在麥倫的記憶力,大部分傀儡玉的用途他們都在使用,但也有那麼幾樣非常有新意,能夠幫助他們擴展更多傀儡玉的用途。
“那個麥倫,戰鬥的時候是怎樣的?”
“非常有意思,他可以在全身覆蓋金屬鎧甲,可以操控任何金屬,還可以產生金屬,前提是這種金屬元素是人身體裡有的,比如鐵、銅……”
莊堯抬起手,“省了比如,我可以把組成人的所有元素完整地背下來,不用你告訴我他可以產生什麼金屬。”
叢夏揉了揉他的腦袋,“臭小子。”
柳豐羽道:“那麼他進階之後,就會元素化,變成真正的金屬人,他的外號不該叫‘鋼鐵俠’,變形金剛更貼切一些。”
鄧逍笑道:“他可以變出燙鬥腦袋嗎?還有金雞雞,哈哈哈哈。”
叢夏也笑道:“歷史上有很多帝王希望為自己打造一個全金雕像,麥倫的肯定是最完美的,可惜現在金子也不值錢了,不然他會變成全球首富。”
“金屬在任何時候都有價值。”莊堯打開電腦,手指■裡啪啦地在上面敲擊著英文,“下次見面我要讓他給我合成一些金屬,比自己派人去找方便多了。”
“用來做什麼?”
“用處大了,你們武器的改造、炸藥、毒藥,他肯定已經很習慣製造這些東西給他的政府了。”
鄧逍問道:“小莊堯,在出發去青海之前,我的加特林能被改造成無限能源武器嗎?我可不是嫌彈藥箱重啊,只是背著它實在太麻煩了。”
“盡量。”莊堯看了叢夏一眼,“你的防具研究得怎麼樣了?”
“進展順利。”
“很好,我大概還需要一到兩個月的時間來完善武器,把你在進階時花費了六天時間從古玉裡理解的東西都整理出來,我們要一個一個研究。”
“好。”叢夏活動了一下筋骨,“我吃飽了,我二叔和唐大校應該也已經準備好了吧,我們過去吧。”
成天壁站了起來,“走吧。”
眾人離開餐廳,往實驗區走去。
叢震中和唐汀之站在實驗室的門口,正在說著什麼。
叢夏走過去,拍了拍叢震中的肩膀,笑道:“二叔,不緊張吧。”
叢震中笑了笑,“怎麼會呢。”
莊堯抱胸看著他們,“我等著你們跟我分享你們思考的成果。不過記住,一定要跟隨成天壁的指使,你們兩個不能同時到達關鍵點,叢夏會撐不住。”
唐汀之道:“放心吧。我們即將融合三個人的思考結果,一定會比莊瑜獲得的還要多。”
艾爾扶著他的腰,親了親他的頭髮,“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嗎?”
唐汀之轉頭衝他笑了笑,“知道。”
艾爾捏著他的下巴,溫柔地吻著他的脣,修長的手指撫摸著他的頭髮。
周圍的科學家們雖然已經司空見慣了,但面對這麼露骨的舉動還是有些不自在,紛紛轉過了頭去。
倆人卻是完全地旁若無人,吻畢,艾爾帶著淺笑,唐汀之面色如常,他道:“走吧,進去吧。”
叢震中和唐汀之進入實驗室後,門被關上了。這一次,沒有人跟他們一起進去,成天壁依然是引導者,但是他通過對講機來引導,因為兩個腦域進化人同時進階,會給靠近他們的人帶來非常大的腦壓負荷,就算是成天壁,在裡面呆上二十多個小時也會受不了。
叢夏不放心叢震中,跟成天壁呆在監控室裡,專注地看著他們倆人。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根據成天壁的指使,叢震中要提高速度,先突破二階。叢夏在叢震中能量升騰的時候進入了實驗室,他用了極大的意志力來控制自己的身體,因為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刺激他的大腦,爭論他身體的主控權。兩個腦域進化人的影響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們甚至沒有針對他,只是能量滿屋子飛,怪不得那些研究員和警衛都退出去了二十多米遠,誰都沒法在這個實驗室前長時間呆著,很可能會瘋掉。
叢夏坐到叢震中旁邊,低聲道:“二叔,你們的能量太強了,我已經感覺到頭暈噁心了,你必須配合我在十分鐘內進階,不管你現在多想繼續思考下去,你都要聽我的,好嗎?”
叢震中點了點頭。
叢夏閉上眼睛,把能量注入了叢震中體內。跟莊瑜和莊堯一樣,叢震中的大腦充滿了衝擊力,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畫面,他的父母、爺爺奶奶、老家的房子、叢震中的研究成果,很多很多,叢夏無意探查他二叔的大腦,他把精力全部用在了進階上。
叢震中不像莊堯那麼固執,他的毀滅性寒武能量也只占總能量的70%不到,他積極配合著叢夏,在倆人共同的努力下,那股讓人大腦發脹的水能量一斂,回到了他的能量核裡,他進階成功了。
叢夏扶住叢震中虛弱的身體,在警衛的幫助下把他抬了出去,叢夏也跟著出去了,他必須透透氣。
艾爾問道:“他還需要多長時間?”
“兩三個小時吧,不會太久了。”叢夏喘了口氣,有些疲倦。自進階以後,他體內的能量提升了至少兩倍,放在以前,他不可能在短短幾個小時內連續幫助兩個人進階,但對現在的他來說卻不是什麼難事。
唐汀之在不久之後也抵達了關鍵時刻,叢夏把能量注入他體內,他被迫瀏覽了一些唐汀之的記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唐汀之和莊堯的命運有些相似,他們都是被“製造”出來的,不同的是,莊堯是莊瑜的克隆體,而唐汀之誕生於“天才計劃”,就是取攜帶超高智商基因的精子和卵子結合而誕生的試管嬰兒,為了給國家補充最優秀的科研工作者,從唐汀之的記憶裡,叢夏還看到了沈長澤、單鳴和艾爾等人幾年前的事,雖然只是一小部分,但那看上去真是一段很傳奇的經歷,也看到了末日初期龍血族遭遇的挑戰,並沒有比他們跨越兩千多公里的路程來到北京輕鬆多少。
唐汀之進階成功之後,叢夏幾乎累得站不起來。
艾爾把昏迷的唐汀之抱走了,成天壁也將叢夏扶了出去。
莊堯道:“偷看別人的記憶感覺不錯吧。”
叢夏喘道:“我不是故意想看的。”
“但你還是好奇,對啊,人都要好奇心,尤其是對別人的秘密,如果我說我繼續進化下去,也能偷窺你們的記憶,你們會害怕嗎?”
成天壁皺眉道:“真的?”
“只是一個猜測,比如我就能截取你的一小段腦電波,我可以不用看你的表情,不用聽你的語氣,就能感受到你現在的情緒,腦域進化人除了超級聰明外,還對大腦有獨特的控制和分析作用,當我突破三階的時候,我就能完全控制一個人了,哪怕只是很短的時間,也能改變很多事。”
叢夏笑道:“難道進化到最後,腦域進化人才是最無敵的?”
“在某種條件下,反正,腦部發育越欠發達、意志力越弱的動物,越容易被我們控制。”
鄧逍好奇道:“那你豈不是可以控制阿布?”
“可以,不過不是必要,我不會做,對它的大腦會有損傷。”莊堯看著他,“我可不想讓阿布變得跟你一樣笨。”
鄧逍叫道:“阿布只有五、六歲孩子的智商,你別欺人太甚了。”
“你就算進階到七階智商也不會有變化,但是阿布卻會越變越聰明,直到有一天超過你。”莊堯咧嘴一笑,“有點危機感了嗎?”
鄧逍撇了撇嘴,小聲說:“我才不信呢。”
“我早晚會證明給你看的。”
莊堯道:“叢夏你回去休息吧,周奉嵐和麥倫正式試驗的時間定在了明天,我們都要去,城裡所有的自然力進化人都會被邀請。”
“好……吳悠這幾天有消息嗎?”
“還沒有。”
“你覺得他會跟我們去青海嗎?”
“他會。”
“你這麼肯定?”
“我有八成的把握,不過,還需要我們去做一點努力。”莊堯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第二天下午,參與和圍觀試驗的人都在科學院集合,由科學院的警衛帶領他們往市郊的試驗地走去。
鑒於上次姚潛江和吳悠造成的破壞,他們為了選擇一處合適的、隱秘的試驗地花了不少心思,並且提前派人去清掃了現場,以確保周圍沒有居民,也不會有人看到他們做了什麼。
周奉嵐和莊瑜坐著一頭五米高的狼神氣活現地出現在試驗地,當阿布走到它身邊的時候,那頭狼朝阿布發出警告地嘶聲。
阿布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齜著牙,從喉嚨裡發出低吼。
莊堯摸了摸它的耳朵,“別怕,鎮定下來。”
那隻狼還是不斷地挑釁著阿布,甚至謹慎地、小步地朝阿布挪動,那龐大的身軀、綠瑩瑩地眼睛、暴露出來的鋒利的牙齒和猩紅的舌頭,讓人看著不寒而慄。
阿布有些慌張,它的體積雖然比這隻狼大了一圈,但它的身體裡流動的是被馴化了的家貓的血,而這隻狼,是隻真正的野獸。
周奉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一點都沒有阻止的意思,反而高聲道:“不好意思啊,這小傢伙是真正的狼,裡面沒住著人,有時候不太聽話,趕緊讓你們的小貓咪躲遠一點兒吧,傷著我可不負責啊。”
阿布狠狠地叫了一聲,聲音卻有一絲顫抖。
突然,一聲震天的獅吼響徹雲霄,把在場所有人都震得一哆嗦,一條棕褐色的影子猛地躥了過來,如閃電一般橫在了阿布和那隻狼中間。
眾人定睛一看,一隻大型美洲獅,身上坐著六道黃泉的統領——李道藹。
那美洲獅惡狠狠地瞪著那隻狼,那狼呲著牙,雖然表情依然凶狠,腳步卻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最後在美洲獅的逼視下,慢慢扭過了頭去。
周奉嵐冷哼一聲,也轉過了頭去。
叢夏叫道:“霍白?”
霍白扭過頭來,“真是讓人受不了,你們看哪個有能耐的大人物會坐著一隻貓的。”
叢夏看了看,美洲獅、狼、白隼,就算是以前碰到過的那些敵人,坐騎一般也都很威風,還真沒人騎過貓,不過哪有怎麼樣,它們都沒有阿布漂亮。
霍白走到阿布身邊,用爪子拍了拍它的胸脯,“你還怕我嗎?”
阿布低頭照著霍白的腦袋舔了一下,然後“喵”了一聲,叫聲有些委屈。
鄧逍不服氣道:“貓怎麼了,阿布很厲害的。”
“貓就是貓,永遠不是獅子,它就算長得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變異動物都大,但它膽子太小了。”
“阿布膽子才不小呢。”
“看碰上什麼了,它怕野獸,我沒說錯吧。”
阿布低下了頭,趴在地上,情緒很低落的樣子。
成天壁淡道:“阿布雖然害怕狼,但是它還是會跟狼戰鬥,只要是為了主人。”
霍白笑道:“這點我倒是相信。”
李道藹從霍白身上跳了下來,“上次宴會我們都沒什麼時間說話,各位最近還好嗎?”
“很好。”
李道藹笑道:“我想也是,全員進階,士氣大旺,狀態大好。”
莊堯看著正在說話的周奉嵐和麥倫,“今天就輪到奉嵐會的人士氣大旺、狀態大好了。”
“擁有那樣的力量,哪怕只是暫時的,也著實誘人啊。可惜,我連我的衍生元素進化人在哪兒,究竟存不存在都不知道呢。”李道藹低頭看著莊堯,“去青海的名單決定了嗎?有我嗎?”
莊堯也看著他,“你想去嗎?”
“當然,根據你們的猜測,青海不是至少會有一個自然力進化人嗎,說不定就是土能量的,為了這個可能,我也要去青海看看。”
“如果你也去的話,北京城就只剩下周奉嵐了,那是不可能發生的,我們要麼把周奉嵐一起帶去,要麼至少留下一個自然力進化人跟他抗衡,其實無論哪個都不夠完美,但是我們不能冒險把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都帶進青海,因為我們可能一個都出不來。所以,李警官,你多半會是留守的那一個。”
李道藹點點頭,“真可惜,我是真的想去。”
“如果我們能幸運地在青海見到土能量進化人,我們一定會設法讓你們見面的。”
李道藹笑道:“前提是你們先活著出來。”
“前提是我們先活著出來。”
成天壁看向不遠處,“開始了。”
周奉嵐和麥倫同時朝遠處的空地走去。
這裡是一個廢棄的縣城,一年前曾經因為鼠患而趕走了大批居民,還是李道藹出面鎮壓,讓地面下陷,毀了六十多個鼠窩,才平息了鼠患的擴散。如今這裡變成了一座死城,只有破舊的房屋和瘋長的野草。
莊堯雙眼發光地看著倆人,“你們猜猜會發生什麼。”
“不好想象,雷和金屬結合……”
叢夏道:“高溫?電磁場?”
莊堯道:“有可能都有。”
一個研究員透過擴音器喊道:“所有人、所有寵物後退。”
幾十人全都往後退去。
周奉嵐和麥倫對視了一眼。
麥倫笑道:“我們可要控制好,別傷著人。”
周奉嵐嘟囔道:“誰聽得懂你的鳥語。”
麥倫伸出手,用中文說:“請,周先生。”
周奉嵐深吸一口氣,跟麥倫握住了手。
瞬時,一股能量的巨浪洶涌而起,一道閃電從天而降,狠狠連接在倆人身上,他們身上的衣服剎那間灰飛煙滅。一小團電磁球出現在倆人連接的手掌上,電磁球發出巴茲巴茲地聲響,金色的雷電密布在電磁球上,讓那電磁球看上去就像要皸裂開來一般,然而電磁球卻越漲越大,數不清地金屬地碎片被吸入電磁球內,在電磁球內瘋狂地旋轉。
那電磁球很快就將兩人的身體包裹其中,越來越多的金屬被吸了進去,一開始只是地上的碎金屬,然後是廢棄的汽車、自行車和垃圾桶,最後,就連街道兩邊的窗欞、餐具也脫離它們的屬地,飛入了電磁球內,那電磁球瘋狂地漲大,最後變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電磁風暴,如龍捲風一般瘋狂地吸納著周圍的金屬,樓體裡的鋼筋都被這股電磁風暴扭曲了,在它的拉扯下,鋼筋被拽出了樓體,水泥房屋支離破碎!
眾人震驚地看著這毀天滅地地一幕,直到有人反應過來,叢震中扯過擴音器大喊:“把它扔出去!快!”
話音剛落,徐鷹遠在一百多米外的汽車騰空飛起,眼看著就要朝電磁風暴飛去。
一個變異人猛地抓住了汽車的保險槓,一個柳樹異種人伸出幾百條柳枝,困住了汽車,但那電磁球的吸力越來越大,所有被卷進去的金屬都被瞬間撕扯成了碎片。
莊瑜也吼道:“周奉嵐!把它扔出去!你們馬上就要沒能量了,扔出去!”
眾人一邊往後退,一邊驚恐地看著那直徑已經漲到八米,數不清的金屬碎片如漩渦一般在其中亂舞的電磁風暴,如果這個東西朝他們過來,這裡有幾個人逃得掉?
周奉嵐和麥倫發出高亢地嘶吼,奮力將那可怕的電磁風暴朝遠處扔了出去,它如一枚電磁炸彈,狠狠擊中了遠處一棟二十層高的大廈,電磁風暴解體了,雖然以它的破壞力,用爆炸更貼切一些,它解體的瞬間發出巨大的爆響,仿佛萬噸煙花在頭頂炸開,捲入其中的金屬被彈射開來,飛向四面八方。
成天壁和李道藹分別築起一道風墻和土墻,把金屬碎片都擋在了防護墻後面,但仍然有細小的碎片飛了進來,索性沒造成任何傷害。
但眾人心有餘悸。尤其是沒見過姚潛江和吳悠的破壞力的人,更是對這種可怕的威力感到震驚不已。
周奉嵐和麥倫赤條條地昏倒在地。他們顯然沒能控制好這種力,不過也可以理解,冰和水性柔,沒有這麼大的瞬間爆發力,雷和金屬的組合效果太驚人、來勢太洶涌,估計周奉嵐和麥倫本人都被嚇著了,讓這股能量差點脫離自己的控制。
倆人被抬了回來,儘管剛在處在電磁風暴的中心,他們卻毫發無傷,只是能量耗竭,至少得恢復三天。
莊瑜心情愉悅地看了周奉嵐一眼,然後笑著看向徐鷹,“司令,沒有讓您失望吧。”
徐鷹點了點頭,臉上雖然沒有笑意,但眼睛卻發光,“很好,很好。”
幾個美國人圍著麥倫做起了身體檢查,看上去很緊張,這是他們唯一的自然力進化人,他們國家的英雄和神,容不得出半點差錯。
唐汀之對他們說:“沒關係,他只是累了,休息幾天就好了。”
成天壁面色凝重,對叢震中說:“這是周奉嵐和麥倫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在中國,是的。但是……”叢震中看了莊瑜一眼,“如果他們要去美國,我們沒條件阻止。”
莊堯道:“阻止不了的,不過,我們掌握著更多的自然力進化人,美國政府也不傻。只是,我們也有一個很大的弱點。”
叢夏點點頭,“黛奎琳不知所蹤,吳悠遠在重慶不肯來北京,火和土的衍生元素自然力進化人至今還沒有露面,我們儘管掌握著這麼多的自然力進化人,卻沒有一個能馬上形成配合,但是他們不同,只要他們結盟……就會擁有迄今為止最強大的一股力量。所以,如果麥倫和他們結盟,我們又恢復到了勢均力敵的狀態了 。”
“前提是麥倫真的和他們結盟,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莊堯看向莊瑜,莊瑜朝他露出一個森冷的笑容。

第185章 番外二 唐大俠X柳嬌花

唐雁丘抓著柳豐羽飛到了高空,月薄星稀,四周一片漆黑,往下望去,以柳豐羽的視力甚至無法估算出他們到底離地有多高,柳豐羽奮力在他懷裡掙扎起來,“你他媽把我放下!”
“現在?你想摔死?”
“這點兒高度能摔死我?”他雖然不會飛,卻也不怕高空墜落。
“老實點,我帶你回去。”
“我不回去!你他媽聾是不是,我不帶小鄧去了,老子自己去你總管不著了吧!”
唐雁丘臉色一僵,他飛到了一顆大樹上。那樹是北京市中心一顆很有名的大樹,因為長到了兩百多米,已經成了地標物,這樣的樹在魔鬼松的森林裡隨處可見,但在市裡卻是比較少見的。唐雁丘把柳豐羽扔到了樹幹上,那根樹幹粗的跟一張單人床一樣。
柳豐羽想翻身跳下去,可是他有點打怵。剛才測算不到距離,他可能還有膽子試一試,現在知道這棵樹兩百多米,他反而猶豫了,他厚實的花瓣應該能完好無損地接住他,但是對於一個不會飛行地人來說,對高空墜落的恐懼是深入骨髓的。
唐雁丘坐在他旁邊,收起翅膀,淡道:“你冷靜一下…”
柳豐羽氣得臉都扭曲了,“我需要冷靜什麼?男人去找樂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何況現在還是合法的,我在你眼裡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你好像還挺意外的?真有意思,不合法的時候我都沒閒著,現在輪的著你來管我?”
唐雁丘扭過頭看著他,目光深邃冰冷,看得柳豐羽心裡一驚,“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花在那種事上,我們馬上就要去青海了,我們……”
“關你屁事,我跟人睡一覺不會腎虧的,也不會影響任何計劃,你要是真擔心我們耽誤事兒,你不如先讓天壁和小夏分分房?唐大俠自己冰清玉潔,還非逼著所有人跟你一起當和尚?”
“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唐雁丘低聲道:“他們是真心的。”
“操,真心的就那麼高貴?說不定我去玩兒一晚上也找著真愛了呢。”柳豐羽看到唐雁丘就氣得想咬他,心一橫,縱身從樹幹上跳了下去,唐雁丘一把抓著他的胳膊把他拎了回來,重重將他壓倒在樹幹上,厲聲道:“我再說一遍,你老實在這呆著!”
“憑什麼,唐雁丘你腦子有病,你憑什麼管我!”
“你喝醉了,等你明天醒了再說。”
“老子沒醉!”柳豐羽狠狠踹了他一腳,掙扎著就要從樹上跳下去,樹幹上空間本來就窄,還托著兩個大活人,唐雁丘不好著力,差點跟著柳豐羽一起從樹上栽下去,他也惱了,抓著柳豐羽的兩隻手按在了頭頂,欺身壓住那兩條亂踹的腿,並低喝道:“別動!”
柳豐羽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他。
倆人此時貼得極近,對方溫熱的鼻息讓他們感到臉頰有些發燙。柳豐羽目不轉睛地看著唐雁丘的眼睛,唐雁丘也看著他,他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曖昧的氣氛令人心跳加速。
柳豐羽啞聲道:“唐雁丘,難道你吃醋了?”
唐雁丘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別胡說。”
柳豐羽冷哼一聲,“那就放開我,我沒跟你開玩笑,你既然看不上我,就離我遠點,你又不是我媽,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唐雁丘如鯁在喉,接不下去話。
“你管得了我今天,也管不了明天。”他抬眼看了看唐雁丘沾血的手,“回去吧,讓小夏給你看看手。”
唐雁丘沒放手,倆人就那麼僵持著。
柳豐羽怒罵道:“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麼!”
唐雁丘低下頭,深深地看著柳豐羽。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他只是一想到柳豐羽會去那個讓他厭惡的地方,抱著什麼陌生的男人女人,赤裸地、親熱地……他就無法接受。這雙柔軟的嘴脣會去吻別人嗎?那別具風情的眼眸會含情脈脈地看別人嗎?他無法忍受柳豐羽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和別人做那件事!他究竟是怎麼了?
柳豐羽惡狠狠地看著他,“唐雁丘,你別欺人太甚,老子明天就是找十個你也……”
唐雁丘突然俯下身,用力堵住了他的嘴。
柳豐羽瞪大了眼睛,冷風一吹,酒醒了一半。
唐雁丘親上之後冷汗就冒出來了,他嘴脣有些發抖,他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他只是覺得……這嘴脣是他的。
柳豐羽在怔愣了幾秒後,反客為主,含住了唐雁丘的脣瓣,吸允舔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唐雁丘,不想錯過他此時任何一個眼神。
唐雁丘臊得臉都要燒起來了,乾脆閉上了眼睛,僵硬地跟隨著柳豐羽的節奏,感受這個綿軟濕熱的吻,以及這個吻帶給他的心頭的震撼。
柳豐羽低聲道:“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唐雁丘緩緩睜開眼睛,因為緊張,睫毛都有些濕潤,他看著柳豐羽,不知所措。
柳豐羽摟住他的脖子,儘管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樣,也盡量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唐大俠?”
唐雁丘沉默了幾秒,小聲說:“你不要去……”
“什麼?”
“不要去那種地方。”
“你這是拯救失足青年呢?”
“不是。”
“那是什麼?”柳豐羽心裡樂得差點兒笑出來,鼻頭微微有些發酸,剛才那個問題,唐雁丘要是敢說“是”,他絕對要咬死這個白痴。
唐雁丘看著柳豐羽,啞聲道:“你……你喜歡我的話,就別去那種地方。”
“你把話說清楚。”
唐雁丘深吸一口氣,“你喜歡我,就對我忠誠,不能喜歡別人,不能碰別人,不能看別人,只屬於我,如果你能做到……”
柳豐羽顫聲道:“如果我能做到呢?”
“那我也能做到。”唐雁丘看著他,用一種近乎緊張的語氣問道:“你能嗎?”
柳豐羽低笑道:“唐雁丘,你喜歡我嗎?說實話。”
唐雁丘有些慌亂,老實地說:“我不知道,我不應該喜歡男人,但是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柳豐羽摟住他的脖子,用嘴脣磨蹭著唐雁丘的下巴,“嗯?”
唐雁丘窘迫道:“我不知道。”
柳豐羽從來沒見過唐雁丘這麼好玩兒的人,有時候像塊石頭,死硬死硬的,有時候又像棉花糖,軟得你都不好意思下手戳了,儘管這樣,欺負他還是很好玩兒,百玩兒而不厭。他揉著唐雁丘的頭髮,低聲道:“你就是喜歡我,有什麼不知道的,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了,你可就不能娶老婆了,你想清楚了沒有?”
唐雁丘沉默了半晌,然後點了點頭,啞聲道:“你也不能。”
“我才不娶呢,我說不定哪天就沒命了,怎麼能辜負無辜的女人呢。”柳豐羽笑道:“你也是,你還想有妻子?別說你現在生不出孩子了,就算能,你敢保證自己能活多久?我們才是最合適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估計也就是一個時候了。”
唐雁丘沉聲道:“你說得對。”
柳豐羽捧著他的臉,啃咬著他紅彤彤地下脣,指尖摩挲著他光滑的皮膚,甜蜜的氣息通過火熱的吻絲絲傳遞。
如果不是這場曠世災難,柳豐羽相信自己一輩子也不會跟唐雁丘有交集,看上這樣一個刻板的人,更是他想都沒有想過的,可他就是喜歡,翻來覆去地看,儘管這人無趣又守舊,也還是喜歡。
唐雁丘臉上的紅暈自始至終就沒退過,他用上臂支撐著身體,胸膛和柳豐羽的身體保持著兩三釐米的距離,既想靠近,又害怕真的貼上,緊張得他直冒汗。
柳豐羽按住他的腰,將他的身體壓了下來,並笑道:“你以為你連俯臥撐呢,也不嫌累。”他撫摸著唐雁丘的背,“真不知道你膽兒大還是膽兒小,你連貼著我都不敢?”
唐雁丘整個人都僵硬了,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因為隨著他每一次的呼吸,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在擠壓著柳豐羽火熱的胸膛。
柳豐羽可沒跟他客氣,手直接伸進了他衣服裡,撫摸著他背部緊實地肌肉,“嗯,手感不錯。”
唐雁丘抓住他的手,結巴道:“我、我們、回去吧。”
“急什麼,這裡多舒服,不冷不熱的,還沒人打擾。”柳豐羽笑嘻嘻地親著他的下巴,“你不覺得應該做點兒什麼?”
唐雁丘低聲道:“回去吧,太晚了他們該擔心了。”
柳豐羽笑道:“唐雁丘,你真有意思,你該不會真不行吧?讓我摸摸。”說著伸手探向他下身,準確無誤地抓住了他的寶貝。
唐雁丘一驚,整個人差點爆開了。
柳豐羽感覺到手心裡有個尺寸很嚇人的東西一點點硬了起來,他朝唐雁丘眨了眨眼睛,“挺精神啊。”
唐雁丘咬牙道:“你放開。”
柳豐羽輕輕在他耳邊吹氣,“你到底想不想上我,還是讓我上你?”
唐雁丘把他的手拉了起來,臊得耳根子都紅了,“夠了,回去了。”
柳豐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戲弄唐雁丘已經成了他的第一娛樂項目了。
唐雁丘真想把那張嘴縫起來,但他臉皮天生就薄,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去,躲進房間裡,那會讓他感覺安全很多。
可惜柳豐羽根本沒打算放過他,他翻身將唐雁丘壓在了身下,啞聲道:“你再動我可脫你衣服了。”
唐雁丘有力的胳膊摟住了他的腰,生怕他亂動掉下去。
柳豐羽趴在他胸口,修長地手指描繪著他完美的臉部輪廓,輕笑道:“來,跟我說說,你看上我哪裡了?除了美貌之外。”
唐雁丘目光有些閃爍,吭哧了半天,還是硬邦邦地說了句“不知道”。並不是他不敢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也許是習慣了柳豐羽對他的戲弄,儘管一再告誡自己柳豐羽本性如此,可還是不知不覺當真了,當真之後,就再也無法把柳豐羽當做一個普通同伴看待,想到這個人的時候,情緒整個都不一樣了。他跟這個人做了很多他想象中只能跟自己的妻子做的事,無論一開始是不是他自願的,他都下意識地把柳豐羽當做了他的人,對於他這樣的男人來說,對某一個人一旦產生了領土意識,就再也無法自拔了。
“你怎麼一問三不知呢,快說說,喜歡我什麼?當然了,我又帥又聰明又厲害,一般人都很難抵擋我的魅力,不過我還是想聽你說說。”
唐雁丘吁出口氣,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你……你跟我做的事,是夫妻應該做的,所以你……”
柳豐羽眯起眼睛,“你難道是想跟我說,因為我對你又親又抱的,所以要對你負責?”
唐雁丘垂下眼簾,修長卷翹的睫毛輕輕顫抖著。
柳豐羽哭笑不得,“唐雁丘,你這是個奇葩。”
唐雁丘的手輕輕放在他背上,將他壓在自己胸口,似乎是下了好大力氣才說出口:“你對我……很重要。”
“怎麼重要?”
“你是同伴,是我答應雁瑾要保護的人,所以你……”
柳豐羽用力擰了擰他的耳朵,惡狠狠地說:“那跟你喜歡我有一毛錢關係嗎?你能不能正正當當地跟我說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唐雁丘按住柳豐羽的腦袋壓在自己胸前,因為他不敢看柳豐羽的臉,他心跳得極快,快到柳豐羽能清晰地聽見,他啞聲道:“我喜歡……喜歡你,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喜歡。”
柳豐羽怔了半晌,眼圈微微有些泛紅,他笑道:“這才像點樣子。”
唐雁丘說出這句話後,長吁一口氣,心情也跟著輕鬆了一些。作為唐門傳人,他從小到大一直謹言慎行、遵循禮教,從來沒犯過錯、沒搗過蛋,如果不是末世時代來臨,他不相信自己會對一個男人心動,即使心動,他也會克制自己一輩子,可是現在不同,他已經沒有傳宗接代的能力,不是兩情相悅的婚姻,就完全失去了意義。這反而讓他感到解脫,他並不想娶一個從未謀面的女人,何況他已經無法把柳豐羽從他腦海中摘除了。
柳豐羽緊緊摟住他的腰,趴在他身上,倆人就這麼懸在兩百米高的樹幹上,感受著涼風拂面、樹影婆娑,一切寧靜而美好。
直到半夜,他們才返回科學院,柳豐羽臉上喜悅和得意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第186章 青海迷域

叢震中召集了他和唐汀之進階之後的第一次會議,成天壁等人和龍血族的骨乾都參加了。
莊堯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們,“我等著你們分享你們的經歷。”
叢震中道:“那確實是相當奇妙的經歷,我從來沒覺得頭腦那麼清醒過,如果我能早點進階,根本不需要俄羅斯人幫忙,也能把新型能源製造出來。在那二十多個小時裡,我主要思考了很多提高新型能源產量和恢復全國通訊方面的事情,我已經能看到很好的前景了。”
唐汀之道:“我對龍血人的研究也有了擴展性的思考,而且突破了一個思維侷限上的難題,我想在去青海之前,我可以讓艾爾也參加能量壓縮試驗,並且成功率很高。”
“能量壓縮實驗室什麼?”
唐汀之道:“全名有三十多個字,堅稱‘能量壓縮’,就是在體內能量耗盡的時候縮小體型,恢復到嬰兒狀態,以便於體能的盡快恢復,減少內臟負荷和身體損耗,舉例來說,就是沈長澤能量耗光就變小的那個狀態。”
“哦,我們都記得,但是這麼做意義大嗎?他本身就有自愈能力,而且身體變小之後也比較危險。”
“意義很大,在嬰兒狀態下,他能量恢復的速度是本體情況下的三到四倍,由於創口面積變小,傷愈速度也提高了五倍不止,便於在短時間內重新組織戰鬥力、當然,這種狀態就如你說的,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能量耗竭後,身體變小無法控制,但是既然能量都耗竭,動都動不了,一個廢人和一個嬰兒又有什麼區別。”
“那麼你現在是突破了某個技術上的難題,讓其他人也可以接受這樣的改造嗎?”
“只有沈長澤和艾爾,原本只有沈長澤,因為他是唯一地一個純血龍血人,這個試驗是專門針對龍血人的能量設計的,但是隨著艾爾不斷地返祖,他的血濃度已經超過了75%,也可以接受改造了。”
叢夏脫口而出,“阿布能嗎?”
唐汀之皺了皺眉,“你們的貓嗎?”
“嗯,它太大了,去外地不方便,還容易成為靶子。”
唐汀之搖了搖頭,“任何設想在這個時代好像都有可能實現,不過如果真的想讓一隻普通的變異動物隨便變大變小,就要突破兩個難題,第一,它和龍血人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變異生物,第二,身體返回嬰兒時代是對龍血人重傷力竭時的一種自發保護機制,而不是隨便想變身就能變身。”
莊堯也道:“這個想法我早就有了,但是要解決的難題太多了,很難實現。”
唐汀之道:“如果你感興趣,可以跟我參與能量壓縮試驗,不過我不能保證任何結果。”
鄧逍失望地嘆了口氣,“難道我這輩子也沒希望把阿布抱在懷裡、揣在兜裡了嗎。”
莊堯得意地說:“我抱了三年呢。”
鄧逍朝他咧了咧嘴。
叢震中道:“除了科研上的一些突破,我也對寒武意識和傀儡玉也進行了深入思考,我認為你的猜測方向是正確的,我也傾向於寒武意識沒有智慧這個想法,某種力量干擾了寒武意識對全球現狀的判斷,並且很可能影響了寒武意識進行全球制衡的方式。我們一直以來,都認為寒武意識會在地球物種失衡情況不可輓救的時候出現,進行一次大清洗,把興盛的生物圈一鍋端,重新換一批新的,當然,寒武意識從來沒清洗徹底過,比如蟑螂、老鼠這些物種,就在幾次的寒武意識大清洗中存活了下來,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假設,寒武意識不會清洗那些永遠無法占據統治地位的低等動物呢?因為這些生物的存在對其他物種構不成大的威脅,而人類顯然就是需要被清洗地那一批,但是寒武意識卻沒有發動大清洗,反而發動了大進化,這根本是前後矛盾的。因此,我產生了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寒武能量似乎正在把人類變成蟑螂、老鼠那一類對其他生物構不成威脅的物種,通過強化其他物種的體能、智力和繁殖能力,來襯託人類的弱小。”
叢夏皺眉道:“這怎麼可能呢?人類就算數量少,但是卻有強大的進化人,而且還有武器,只要我們有武器,始終是世界的主宰。”
唐汀之道:“這就涉及到寒武意識評估生物的標準上了。我們依然以寒武意識沒有智慧,只是一台高機能電腦為前提,那麼寒武意識評估地球生態圈的標準是什麼?是數量嗎?也許,但是蟑螂老鼠比人類多多了,是智力嗎,很有可能,是繁殖能力嗎,也有可能,寒武意識評估的方式應該全方位的,包括數量、智力、繁殖能力、影響力、全球擴散力等等等等,最終評估結果出來了,人類必定是那個在全方位評估體系中獲勝的,無論是六十多億的人口,還是生物界最高的智商,亦或者無處不在的影響力和擴散能力,人類都是致使生物圈失衡的罪魁禍首,所以,人類就是寒武意識大清洗地對象。但是,問題的關鍵是,寒武意識沒有進行大清洗,反而進行了大進化,而且我們一直都知道,寒武意識是提前甦醒的,至少提前了百年甚至是千年,它一甦醒,就把人類從食物鏈頂端掀了下來,成了末世時代損失最為慘重的一個物種,不僅失去了三分之二的人口,甚至很多人失去了繁殖能力,那麼寒武意識對地球生態圈的評估值,必定也發生了變化。”
叢夏驚訝道:“我明白你們在說什麼了。如果綜合以上所有的猜測,寒武意識根本還沒有做好大清洗的準備,就提前甦醒了,並且發動了大進化,讓人類損失慘重,大大降低了人口數量、繁殖能力、全球影響力和擴散力,致使人類的失衡評估值直線下降,那麼寒武意識作為一個不會自主思考的機器,就會認為人類已經不構成威脅而放棄大清洗。”
莊堯沉聲道:“沒錯,這就是我們思考的結果。如果我們的猜測屬實,那麼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究竟是誰,是什麼力量,有這麼大的能耐,不僅提前喚醒了寒武意識,還用這樣極端的方式,拯救人類。如果,這能叫拯救的話。”

第187章 青海迷域

叢夏萬萬沒想到,集合了三個腦域進化人在進階時思考的結果,會這樣讓人震撼,幾乎全盤顛覆了他們最初對末世的猜想,讓末世之謎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在這個星球的秘密面前,他們顯得渺小而無力。他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無論是寒武意識也好,別的力量也好,都在不遺餘力地削弱著人類,他們不能坐以待斃。
莊堯嘆道:“希望青海之行能給我們提供更多的線索。”
“一定會的,青海之行寄託了太多希望,但我對你們最大的期望,是平安回來。”叢震中環視眾人,神色凝重。
叢夏故作輕鬆地笑道:“沒問題的。對了二叔,人員名單確定了嗎?李道藹跟我們說他想去,但是我們又不能讓周奉嵐一個人在北京。”
“我們這樣打算,如果吳悠去的話,李道藹和周奉嵐留守,互相牽制,如果吳悠不去,李道藹去青海,姚潛江留守,無論是姚潛江還是李道藹,都有去的理由,但又不能讓周奉嵐獨霸京城,只能暫時這樣安排了。”
叢夏點點頭,“嗯,最好吳悠能同意跟我們去青海,生存幾率更大些。”
成天壁問道:“美國人那裡有什麼新進展嗎?”
唐汀之道:“長澤跟豪斯接觸過了,他們的確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應該是找到了用寒武能量輔助龍血人試驗的方法,要想知道,就需要付出一些代價,我們正在想辦法。”
“豪斯沒有提出進階方面的要求嗎?”
唐汀之搖搖頭,“沒有,他是七個月前變異的,沒多久就已經掌握了從中國這邊流傳過去的修煉方法,估計他不需要我們幫助也能順利進階。豪斯和麥倫的事,交給我們處理吧,你們只要把該做的做好就行了。”
莊堯道:“好,這樣我也能省心點。”
“麥倫後天就要走了,他們這趟帶了不少稀有金屬,作為幫助麥倫進階的謝禮,有空你們就過來挑吧。”
“很好,正是我需要的。”
成天壁道:“莫斯科那方面還沒有黛奎琳的消息嗎?”
叢震中搖搖頭,“沒有,恐怕黛奎琳真的已經進青海了。”
成天壁有些失望。
沈長澤道:“好歹你的同屬性自然力進化人已經出現了,我和李道藹的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想想我們你就心裡平衡了。”
成天壁不置可否,腦海里卻全是水和金兩屬性自然力進化人配合時那震撼人心的威力。不只是他,沈長澤和李道藹何嘗不想快點見到自己的同屬性進化人。
單鳴笑道:“哎,聽說那個俄羅斯人是個女的,長得還特漂亮,你小子挺有福氣啊。”
這種問題成天壁根本懶得解釋,但是想到叢夏在旁邊,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我只需要她的能量。”
沈長澤皺眉看了單鳴一眼,“爸爸,如果另一個火自然力進化人也是女的呢?”
單鳴毫無猶豫地道:“我祝你好運啊。”
沈長澤挑起一邊眉毛,“你一點都……”
單鳴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嘛,總不能一棵樹上吊死,我支持你多嘗試嘗試。”
沈長澤甩開他的手,騰地站了起來,因為用力過大,凳子都摔了,他狠狠瞪了單鳴一眼,轉身走了。
單鳴露出莫名其妙地表情,他問艾爾,“這又發什麼神經呢?”
艾爾聳了聳肩,“跟你解釋起來有點困難,還不如你去哄他省事呢。”
“哦。”單鳴一副根本沒往心裡去的樣子,他看了看怔愣地叢夏等人,道:“他從小就這樣。”
叢夏聽過沈長澤和單鳴的一些流言,以前不知道真假,現在看來好像真的不一般,他感覺多少有點彆扭,畢竟沈長澤還叫著單鳴“爸爸”,雖然只是養父子,不過他也沒資格議論別人,他和成天壁的關係,那不也屬於“非正常”的嗎。不過,對於單鳴性格的流言倒是完全屬實,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單鳴果然情商幾乎為零,性格霸道狂妄,這跟其二十幾年傭兵生涯的背景相當吻合,外人都知道,龍血族最不能惹的並不是沈長澤,沈長澤一般不愛搭理人,但是單鳴脾氣暴躁,點火就著,而沈長澤又“孝順”,只要惹著單鳴了,就等於惹著整個龍血族了。龍血族的人,真是各個都很有個性。
叢震中道:“對了,今天我們收到一個航空包裹。”
“航……啊?”
叢震中推了推眼鏡,“一隻信鴿送過來的,我開一個玩笑。”他有些失望,“很難懂嗎?”
叢夏笑道:“你用這麼嚴肅的表情開玩笑,我真沒反應過來。什麼包裹啊,從哪兒來的。”
“從小興安嶺,穆飛委託張司令寄過來的。”叢震中打了個內線電話,讓人送過來。
不一會兒,小王騎著電力車就過來了,他從車上卸下來一個大箱子,差不多能把人裝進去。
“哇,這什麼呀。”
“不知道,讓你親啟的。”
“我?”叢夏笑了笑,抽出隨身的軍刀,隔開了繩子和紙箱,裡面是一個泡沫箱,看來是需要保溫的東西,應該是吃的吧。
叢夏打開泡沫箱,一股冷氣冒了出來,偌大的箱子裡塞了好幾樣蔬菜水果,還有一個信封。叢夏打開信封,裡面掉出幾張穆飛和魔鬼松的照片,照片上的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俊美白皙的臉,長長地黑髮,只是通過表情就能輕易將他們區分開來,魔鬼松一臉不耐煩,穆飛笑得很開心,還有幾張照片照的是他們在魔鬼松本體附近開闢的菜地,看來這些蔬菜水果就是從那裡出產的了,最後兩張照片照的是他們的小黑貓,已經長大不少了。
“有一封信。”柳豐羽從地上撿了起來,遞給叢夏。
叢夏攤開信,掩不住嘴角地笑意,“穆飛說他們現在找到事情做了,每天都過著田園生活,三兒經常去找他們玩兒,還帶朋友去陪他打麻將、做飯、聽音樂,他說他這裡只差一棟房子了,期待我們的好消息。”
柳豐羽笑道:“這倆人過得可真自在啊。”口氣很是羡慕。
唐雁丘也感嘆道:“這末世中,恐怕他們是過得最幸福的了。”他看了柳豐羽一眼,發現柳豐羽也在看他,他臉一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莊堯道:“幸福是建立在強大的實力基礎上的,沒有人敢惹魔鬼松,他們當然可以安居樂業了。”
鄧逍大叫道:“這麼多好吃的啊啊啊,羡慕死人了!”
成天壁看向叢夏,“我們也會有這樣的生活的。”
叢夏笑著點點頭了,“必須的。”
麥倫走後,他們這一階段忙活的事兒都告一段落了,身邊所有重要人物都已經進階成功,他們終於可以心無外物地修煉、提升。
成天壁每天用一半的時間修煉,一半的時間訓練對風的操控和開發新的招式,他的訓練場所大部分都放到了室外,因為破壞力太大,沒人能跟他在一個房間裡呆著。
叢夏每天固定四個小時修煉,其他時間用以對能量防具的研究和古玉裡其他重要武器和防具的研究,在莊堯的幫助下,他不斷地製造出能夠大幅度提升戰力的工具,付出努力後的巨大回報讓他廢寢忘食。兩個月後,當能源武器被莊堯研製出來後,他又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將其改造成無限能源武器這一革命性地工作上。
莊堯的時間是最緊湊的,他不但要修煉,要給每個人制定和不斷修改訓練計劃,還要研製各種武器,並且幫助叢夏改造和具化很多工具,由於叢夏知識量不夠,改造和具化工具時所需要用到的圖形、結構、力學原理等知識都是莊堯在支持著,除此之外,他還身兼好幾個研究工作。科學院在全國範圍內瘋狂地搜羅腦域進化人,但即使腦域進化人再多,他們要面臨的工作卻更多。
柳豐羽的訓練放在了修煉、能力提升和武器操作三方面,有了那把難看的槍,他的戰鬥力大增,現在已經成了他不可或缺的武器,他拼命研究著新的招式、加快消化液的分泌、訓練射擊,他本來是所有人中最愛偷懶的一個,但在唐雁丘的督促下,他也沒比其他人輕鬆多少;由於他的能力會產生巨臭,他的訓練也跟成天壁一樣挪到了室外。
唐雁丘是個自律性極強的人,他給自己制定時間表並且嚴格地執行,時間分配得都非常合理,雖然外人看到他的訓練計劃會嚇到。除了修煉之外,他每天都在用各種高難度的器械輔助他挑戰臂力的極限,海龍筋的潛力巨大,他甚至還沒能發揮海龍筋十分之一的威力,如果他能拉開更重的弓,他就能射的更遠,這個誘惑力對於一個弓箭手來說就像是掉在眼前的肥肉,促使著他不斷地去提升;除了體能的訓練外,他還要有針對性地進行返祖訓練,莊堯把禽類可能返租出來的有用技能給他列了一個單子,並且制定了具體的訓練計劃,他不遺餘力地執行著;同一時間,他還要花大量精力和莊堯以及技師討論弓箭的設計,唐雁丘是六人之中最依賴武器的,依賴武器的戰鬥員是最容易提高戰鬥力的,所以莊堯喜歡為唐雁丘設計弓箭,因為收效最明顯,目前還有很多能夠擴大殺傷力的弓箭等著他們去挖掘。
鄧逍雖然每天都在叫苦叫累,但是從來沒有怠慢莊堯給他制定的計劃。除了修煉外,他的大部分提升工作都在體能和格鬥上,幾個月的成長,他早就不再只會使用蠻力,由於基因的優勢,他現在在人類狀態下都完全能和龍血族的雇傭兵們過招了,變身後的戰鬥力更是驚人;他的返祖訓練也是重中之重,莊堯同樣給他列了個單子,諸如毒素、變色、傷口愈合等重要的戰鬥技能,雖然讓他吃盡了苦頭,但是收效卻非常明顯。
他們從陌生走到熟識,從深陷絕境的普通人成為了最高等級的變異人,近兩年的時間裡,每個人的變化都是翻天覆地的,他們改變的不僅僅是能力上的提升,頑強的信念和堅韌的意志更是在一次次地險境中得到了最有效的磨練,而他們對於彼此的信任,也在生死之際被鍛煉得如城墻般堅固。他們在疲累和汗水中度過每一天,就是為了讓自己、讓同伴、讓所有他們珍視的人,能好好地活下去!
四個月後。
“這氣候真能凍死人。”叢夏看著屏幕上的天氣記錄,感嘆道。
成天壁道:“已經零下二十六度了,北京從來沒這麼冷過,東北已經突破了零下四十度,這才入冬沒多久。”
鄧逍嘆道:“再這麼冷下去,又要凍死好多人了。”
莊堯道:“南極的冰層已經比一年前擴大了四百多公里,全球氣候都受到了影響,這個冬天只會越來越冷,北京有可能達到零下五十度,這將是史上最冷的一個冬天,人類史上。”
柳豐羽看向莊堯,“這麼冷的話,我們去青海是不是會稍微安全一些?很多動物應該都冬眠了。”
莊堯搖搖頭,“動物比人更能適應惡劣環境,而且,很多動物都改變習性了,該冬眠的不冬眠,該吃素的改吃肉,雖然會比春夏好一點,但還是別抱太大希望了,你們的保暖問題比碰到變異動物的問題嚴重多了。”
叢夏苦笑道:“總之,做好最壞打算準沒錯。”
莊堯看了他一眼,“我只能同意這一句。”
“吳悠回電了嗎?”
“回了,他不來北京了,在雲南和我們匯合。”
“這種天氣對他來說如魚得水吧,他本身就是冰,根本不怕冷。”
“沈長澤也不怕,真讓人羡慕。”
叢夏道:“那麼名單就確定了,我們、龍血族、九江郡、冰霜會,一次出動了四個自然力進化人,不愧是SSS級的任務。”
鄧逍道:“到底幾個S啊。”
“數不清的S。”
會議室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莊堯接起電話,“喂,叢教授,哦,好,我們現在過去。”放下電話,他道:“教授讓我們去他辦公室。”
眾人起身往外走去。
到了叢震中辦公室,唐汀之也在,倆人臉色都有些凝重,叢夏道:“二叔,出什麼事了?”
“我們接到了莫斯科方面的訊息,他們知道你們快要出發去青海了。”
“所以?”
叢震中深吸口氣,“他們懇請你們去救黛奎琳。”
“什麼?黛奎琳果然在青海。”
莊堯露出諷刺的笑容,“早不說晚不說,我們快要走了才說,是沒辦法了吧?”
唐汀之把手裡的一張紙甩到了桌子上,“估計是,按照他們的說法,黛奎琳兩個月之前進入青海,失去了消息,但是時間肯定比他們說得還要早,恐怕他們是一直在設法營救,但是沒成功,現在實在憋不住了。”
成天壁沉聲道:“非法入境,還是進入青海,冒著我們指責他們的風險把事情說了出來,肯定是走投無路了。你們有沒有問問,他們為什麼要把黛奎琳送進青海?難道他們不知道危險?”
叢震中點頭道:“問了,他們說是黛奎琳自己要求的,因為據黛奎琳說,她‘必須去青海’,她‘聽到了植物的低語,聽到了風的輕鳴’。”
柳豐羽皺眉道:“這他媽什麼意思?”
“俄羅斯人就是這麼說的,翻譯內容完全一樣,他們也不捨得唯一的一個自然力進化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但是黛奎琳堅持要去,我猜測她能從植物那裡獲得很多信息,她一定是知道什麼,所以你們去青海一定要找到她,這個女人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
成天壁低聲道:“當然要找到她,如果還活著的話。”
叢夏拍拍他肩膀,“放心,她的能力很特殊,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柳豐羽攤了攤手,“這樣進入青海的自然力進化人就有五個了,而且青海可能還有別的自然力進化人,如果這麼多自然力進化人都出不來,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莊堯道:“很有可能,在哪兒不是活呢,做好準備吧。”
叢震中站起身,看著叢夏,“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莊堯道:“截止今天為止,所有的武器、防具、工具都改造完畢了,今天下午我會給他們展示,但是他們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熟悉武器了,不過都是在原來武器的基礎上改造的,很容易上手。一個星期後,我們就正式出發。”
“好,你們還有什麼要求,全部提出來,我們會竭盡所能滿足。”
叢夏笑道:“放心,我們不會客氣的。對了,唐大校這次跟我們去嗎?”
唐汀之道:“去,這次去的人比較多,青海地域廣闊,也許會需要分兵行動,青海如果還有殘留的軍方勢力,也需要我去整合。”
“這是一次大行動啊,至少會有四五十人吧。”
“目前是四十八人。你們研製出來的無限能源武器,明天就會下發給他們。”叢震中拍拍叢夏的肩膀,“小夏,你這段時間辛苦了。”
叢夏笑道:“提升團隊戰鬥力,我也受益。”
唐汀之看了看表,“你們下午什麼時候和新武器防具見面?”
“三點,叫沈長澤他們也來,他們的定制武器也已經好了。”
“好。”
鄧逍伸了個懶腰,“吃飯去咯。”
叢夏笑道:“穆飛前幾天給我們寄了六十多公斤的松子,吳師傅說今天給我們烤松子派,大家一起去吃吧。”
叢震中笑道:“你們去吧,新的一批壓縮能源出廠了,今天就要在全城下發,我得趕去簽字。”
叢夏驚訝道:“這麼快啊?每人能領多少?”
叢震中嘆了口氣,“一人10克,能持續燃燒兩個小時。”
“才兩個小時……”
“這是我們現在產量的極限了,不過大部分人現在都不會用,因為還沒到最冷的時候,接下去的每個月我們都要爭取產一批,節省著點用,勉強能凍不死。”
莊堯淡道:“天冷不好打獵,凍不死也容易餓死,這個冬天很多人都撐不過去了。”
叢震中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他拍了拍叢夏的肩膀,“你們快去吧,忙完了我去餐廳找你們。”
眾人知道他們幫不上忙,也就不浪費叢震中的時間了,紛紛往餐廳走去。對比科學院外面那些朝不保夕地普通人,他們有溫暖的環境和吃不完的食物,簡直像活在天堂中,可是他們也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去挑戰地獄。
科學院的大廚果真給他們烤了一個比磨盤還大的松子派,那松子各個有一節小指大,密密麻麻地在烤得焦黃的派上撒了一層,一口咬下去,酥脆甘甜、芬香可口,好吃的鄧逍差點哭出來。
柳豐羽一邊享受著美食一邊說:“這個穆飛可真夠意思,有好吃的總是想著我們。”
叢夏感慨道:“是啊,他可真是個好人,如果沒有他,魔鬼松會把我們全都扎成刺蝟。”
鄧逍滿懷期待地說:“如果我們能從青海活著回來,就去看看他吧,他一定會拿很多好吃的招待我們的。”
莊堯白了他一眼,“魔鬼松說過,傀儡玉一定要親自交給我們才行,所以叢夏肯定要再去一趟東北,不過你就不用去了。”
“憑什麼?”
“因為,沒必要。”
鄧逍哼了一聲,“我一定要去。”
“你走路去,我不反對。”
鄧逍眯了眯眼睛,一把抓起莊堯舉到了頭頂,撒腿就跑,“哦哦哦——飛高高——”
莊堯怒叫道:“白痴,放我下來!”
眾人吃完飯後,胡侃了倆小時,然後準時來到了六區的地下訓練場,武器和防具都已經被運送到了那裡,他們就要和他們改造過的新武器以及防具見面了。
龍血族的四個人早已經等在了那裡,這次莊堯給他們四個人量身定做了武器,其他的隨行人員都會得到無限能源武器,原本姚潛江和吳悠也應該配備定制武器的,但是他們都不像龍血族的人那樣擅長用槍,也不像柳豐羽那樣配上武器就能瞬間提升戰鬥力,商量過後,他們還是決定隨便拿幾把無限能源的手槍了事。
運進來的一箱箱武器和防具一字排開,偌大的地下訓練場幾乎被占了一半,看上去頗為壯觀。
眾人都摩拳擦掌地等著這些一看就很酷的東西展現在他們面前。
莊堯道:“先看武器還是防具?”
鄧逍急忙道:“防具吧,防具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吧,要把激動人心的一刻留到最後。”
叢夏笑道:“說一樣也對,不過有一個最大的不同,就是屬性不一樣,防具是根據每個人的能量屬性定制的。”他的語氣裡透出幾分得意,為了這些防具,他辛苦了近半年,好不容易造出了這幾件,這是他目前為止製造出來的最精密、最複雜的東西了。
“哎呀,快讓我們看看。”
莊堯走到一個桌子前,桌上放著一個扁平的密碼箱,體積不大,基本上就是登機行李箱的尺寸,但是密碼鎖卻有16位。
沈長澤皺眉道:“防具……在裡面?”
叢夏嘿嘿笑道:“沒錯,就在裡面。”
“誰的?”
“所有人的,我們六件,你們四件,姚潛江和吳悠各一件。”
“所有人的?”眾人疑惑地看著那個小小地密碼箱。
莊堯打開了箱子。

第188章 青海迷域

眾人齊齊投以好奇地目光,但眼前的東西卻讓他們大為驚訝,因為箱子裡放著13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片,一共有四種顏色的玉石,兩枚羊脂玉,三枚翡翠,三枚紅瑪瑙,剩下的五枚是藍晶石。
單鳴隨手拿起一枚羊脂玉,“這就是我們的防具?顏色是按照能量屬性分的嗎?”
叢夏道:“對,你手裡拿的就是以寒武能量為媒介的防具,是我們兩個人的。翡翠代表木能量,是天壁、小唐還有阿布的,紅瑪瑙代表火能量,是柳哥、沈少校和艾爾的,藍晶石代表水能量,是剩下其他人的。”
“這都是你做的?”
叢夏笑答:“嗯,為了方便區分,所以選了這些顏色的玉石分別注入不同屬性的能量。”
“他們怎麼作為防具?”
叢夏拿起一枚羊脂玉攥在手裡,他能清晰地看到能量防具在他的催動下展開了,瞬間包裹了他全身,他對單鳴說:“單鳴,你朝我開一槍。”
單鳴毫不猶豫地從懷裡掏出槍,照著他胳膊來了一槍。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子彈已經脫膛而出,砰地一聲巨響,叢夏被震得倒退了三步,然而定睛一看,子彈卻懸浮在他身前兩公分處,如同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卡住了一般,最後啪啦一聲掉在了地上,叢夏毫發無傷。
單鳴兩眼放光,“靠,這麼厲害。”
叢夏呼出口氣,揉了揉胳膊,“這個衝擊力還是挺大的。”他想裝作若無其事,可惜沒裝好,能量防具擋住了子彈,但是擋不住子彈的衝擊力,他的手臂和旁邊的內臟都被震得生痛。
成天壁皺眉道:“你非得用這種方法試驗?”
叢夏嘿嘿一笑,“這樣最直觀的了,沒事兒的。”
“這玩意兒太厲害了,要怎麼‘穿’上,把石頭捏在手裡就行了?”艾爾拿起一枚紅瑪瑙,拿在手心擺弄著。
“只能我幫你們穿。”叢夏解釋道:“我說一下這種能量防具的原理。我把能量防具?入到這些玉石裡,當這些玉石跟你們的身體接觸後,我幫助你們把能量防具釋放出來,讓防具和你們的身體融為一體,你們能感覺到自己的,但是感覺不到別人的。防具以你們自身的能量作為能源,一旦你們的能量太弱,防具就發揮不了作用了,只要你們保持身體有能量,防具就可以一直使用下去,除非玉石和你們的身體分離。另外要注意的是,如果在你們能量極弱的時候防具遭到攻擊,會徹底損壞。”
叢震中讚嘆道:“真是好東西,有了這個,可以避過多少流彈攻擊啊。”
叢夏多少有幾分得意,“還有致命攻擊。不過它也有個缺點,就是相對比較消耗能量,尤其是每次幫你們抵擋攻擊的時候,都會從你們的能量核裡抽取能量。”
沈長澤擺弄著瑪瑙,“但是只要有你在,我們的能量就可以一直處在平衡的狀態吧。”
叢夏道:“我進階之後,可以同時供應能量的人數變多了,但是一旦在戰鬥狀態下,我恐怕就顧不了那麼多人,所以你們也要想方設法節省能量和避免遭到攻擊。”
“那是肯定的。”沈長澤道:“幫我們‘穿’上吧。”
“關於玉片。”莊堯從箱子裡拿出一瓶乳白色的液體,“這個是強力膠,使用之後要用特殊的化學溶劑才能分解,防水防火,粘在皮膚上永不脫落,你們可以用這個把玉片黏在身上,當然,我覺得直接把玉片植入皮膚更好,因為這個膠水使用超過一個月就必須分解開來,否則皮膚會潰爛。”
“那就植入皮膚吧,方便省事。”單鳴道。
叢夏道:“我也這麼覺得。”他抽出軍刀,“單哥,你想放哪兒?”
“你看哪兒順眼吧。”
叢夏拉起單鳴的手,在他小臂上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然後把玉片塞進了皮膚裡,之後伸手輕輕一抹,破口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全無痕跡了。叢夏把單鳴的能量防具釋放了出來,然後用刀又劃了單鳴一下,這一次,沒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他道:“已經發揮作用了。”
單鳴笑道:“我不是變異人,我的能量防具用什麼提供能源?”
“你的體能。”叢夏道:“其實就算是變異人,能量很大程度上也表現在體能上,一旦能量耗竭,變異人也就失去戰鬥力了。你的體內也蘊含著五行能量,世間萬物都不例外,只是量比較少,所以你的能量防具對你來說負荷很大。”
單鳴挑了挑眉,“你是想說我體能低?”
叢夏抓了抓腦袋,“不是這個意思,你的體能肯定比莊堯或者唐大校他們高,但是他們有能量作支撐,你沒有,純耗體力,所以負荷比他們大。”
單鳴哼道:“我的體能比他們的能量耐用多了。”
唐汀之道:“叢夏,這是事實,我們的能量說耗盡馬上就能耗盡,而且不是我們咬牙堅持就能繼續使用下去的。單鳴的體能不一樣,他可以連續作戰二十幾個小時,而且恢復起來比能量恢復還快,如果沒有你補充能量,究竟誰先無法支撐能量防具可不好說。”
單鳴一副聽到了沒的表情。
叢夏笑道:“也是啊,我沒考慮這麼深,這是好事。單哥,你放心吧,就算是體能,我也可以給你補充。”
眾人一一自覺地劃開自己的皮膚,塞入玉片,叢夏將他們的能量防具一個個地釋放了出來。
最後,叢夏從兜裡又拿出了一枚藍晶石,他走到叢震中身邊,“二叔,我這幾天又趕制出一個來,這是給你的。”
叢震中笑道:“我?我就不需要了吧。”
“以防萬一吧,我們這次去青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有這個防具保護你,我能安心一點。”叢夏晃了晃軍刀,眨眼道:“還是你怕疼啊。”
叢震中笑著伸出胳膊,“怎麼可能。”
叢夏給叢震中開啟了防具,並用刀尖照著叢震中的胳膊扎了幾下,完好無損,這才放心道:“二叔,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叢震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句話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眾人將能量防具都測試完畢了,他們能感覺到身體表面有一層能量形成的“皮膚”包裹著他們的身體,這體驗很奇妙,讓他們充滿了安全感。
叢震中打開一個鐵櫃,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地一排排能量液,“這些能量液也是給你們準備的,每人帶上一些以備不時之需,記得省著點兒用。”
艾爾笑道:“我從來沒一次見過這麼多能量液。”
“你們也將見到有史以來最艱難的一次任務,所以這些都是你們應得的。”
“快點讓我們看看武器吧。”鄧逍摩拳擦掌地看著那一大排金屬箱,已經等不及了。
“好,就先看看你的。”莊堯打開一個金屬箱,一挺純黑色的加特林改裝機槍靜靜地掛在展架上,機槍總長約一米,從原來的十管又改回了六管,但總體積卻變大了,槍膛直徑至少翻了一倍,看上去非常霸道。
鄧逍興奮地撲了上去,“這是無限能源的嗎?太帥了!”
“是無限能源的。不需要接外部子彈,而是以新型能源代替子彈,這個彈槽裡面裝的就是新能源。”莊堯指了指機槍把手下面一個黑色的鋼管,有人的小臂粗,“經過叢夏的改裝,就可以做到無限能源的供應,寒武能量通過機槍內置的轉換裝置轉換成新能源。”莊堯又扣開把手裡的一個凹槽,裡面並排放著三枚硬幣大的玉片。
“也就是說這些玉片可以供應機槍的能源?”
叢夏道:“對,說是無限能源,其實也只是相對來說,如果三枚玉符裡的寒武能量都耗光了,槍也就沒子彈了,不過比起傳統子彈,這把機槍可以連續射擊25分鐘,而且只要把玉符重新充滿能量,就可以一直用下去。當然,缺陷也不少,第一個缺陷,跟天壁的風炮一樣,會有槍管過熱的風險,所以一次射擊不能超過25分鐘,必須讓它冷卻至少十分鐘,不過即使是小鄧,也不可能連續射擊25分鐘,內臟都要震壞了,所以你使用的時候一定要關注這個紅色的標示線,它會提醒你槍管熱度超過警戒線了;第二個缺點是沒有空間改裝槍管,所以槍管都不能調整角度了,只能直射;再來就是子彈威力比傳統子彈小很多,一旦進入人體內會自溶,而不是像傳統子彈那樣在肉裡翻攪,造成更大傷害。不過只要子彈數量足夠,還是能造成很大傷害的。”
鄧逍興奮道:“太牛逼了,終於不用背那麼重的彈藥箱了,我背一個比人高的彈藥箱,裡面的子彈也不過夠我連續射擊幾分鐘的,這把槍只是比以前重了兩斤,就能連續射擊25分鐘,而且能量還能補充,這下老子什麼都不用怕了。”
莊堯道:“以新型能源取代傳統彈藥是武器史上一個跨越性地突破,而叢夏的存在則把這個突破又翻倍了,你們此次要使用的武器,是在文明時代三百年內都不可能出現的,末世的好處之一。”莊堯說著,打開了這裡最大的一個金屬展櫃,裡面掛滿了各色武器。
單鳴拿起一把MP系列的衝鋒槍,“這是MP改造的?也是無限能源?”
“這個展櫃裡的所有武器都是無限能源的,全都是根據你們的使用習慣定制的,你們可以隨意挑選。”莊堯拿起一把FN57改造手槍遞給叢夏,“這把是你的,你用著比較順手,它在你手裡就是真正的無限子彈了。”
叢夏撫摸著黑色的槍管:“終於做出來了,我現在槍法進步多了,到時候我就躲在阿布身上放冷槍,哈哈哈哈。”
龍血族的四人紛紛拿起自己慣用的槍比劃了起來,各個眼中透出興奮地光芒。
“成天壁的風炮也升級了,材料經過叢夏的加工,耐熱性能提高了一半,安全使用次數也跟著提高到了22次,這次給你多做了兩個,你現在有六個了,足夠應付大部分情況了。”莊堯打開下一個箱子,把沉甸甸的風炮筒拿了出來,遞給了成天壁。
成天壁撫摸著光滑的炮筒,對於升級效果很是滿意。
“接下來是唐雁丘的箭。除了對之前三種箭進行了性能提升和增產之外,這次還研製出了一種新的箭——能量矢。”莊堯把四根樣品箭和新的四瓣型的箭筒展示給眾人。
唐雁丘脣角帶著淡笑,三種箭的升級和能量矢的誕生是他和叢夏、莊堯還有好幾個技師共同努力出來的,是最讓他期待的新型武器。
柳豐羽奇道:“能量矢?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這種能量矢嚴格來說不屬於冷兵器,而應該算是微縮型火箭彈,它的尾端有新型能源做燃料,在脫弦的瞬間能源會被點燃,給能量矢助力,更大程度上降低重力和風阻的束縛,精準射擊距離延長到了200米。這是目前射箭能達到的最遠距離了,缺點是產量太少,在你們走之前,只能做出十枚來。不過有其他三種箭做輔助,也足夠了。”
唐雁丘笑道:“我現在最缺的就是長距離箭,200米的有效距離,能解決很多問題了。”
莊堯道:“接下來就是柳豐羽的了。”他看向柳豐羽,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柳豐羽對於自己的武器已經沒脾氣了,並且做好了十足地心理準備,但他還是不愛看莊堯那得意地表情,他點了根煙,“趕緊的吧,長什麼樣我都認了。”
莊堯笑著打開了下一個展櫃,一把驚世駭俗地液槍出現在眾人面前。這把升級版的液槍比以前那把還要驚人,槍管長了近十公分,槍管下掛著兩個卷筒紙大小的消化液囊,噴頭由原來外擴地蓮蓬狀改成了內縮地花苞狀,也因此讓整個槍看上去更加像……
“我靠,這玩意兒怎麼長得跟個雞巴似的。”單鳴指著液槍狂笑起來,其他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柳豐羽手一抖,煙掉到了地上,他即使做好了十足地心理準備,依然被這把改造過後的液槍的造型給嚇到了,他被氣得渾身直顫。
莊堯得意洋洋地解釋道:“槍管加長之後,射擊爆發力增強了,所以射距也比以前增加了100米,另外這個噴頭,改成這個造型是因為它現在可以旋擰開啟,依然能進行多角度射擊,但卻不像蓮蓬狀那麼占地方,絕對不是為了讓它更像生殖器。”
“兔崽子老子要殺了你!”柳豐羽大吼一聲,朝莊堯撲去。
唐雁丘一把把柳豐羽拽住了,莊堯笑著慢慢地往門口踱去,“武器就介紹到這裡了,你們自己拿著武器去適應吧。”他開門離去,把柳豐羽的怒吼聲甩在了後面。
眾人紛紛拿上自己的武器,找地方訓練去了。
叢夏把兩把手槍裝配到身上,成天壁走了過來,也挑了幾把槍,並道:“今天下午我再給你上一節射擊課吧。”
叢夏笑道:“好啊。”
倆人一同走進射擊室,叢夏掏出槍,“以能源作為子彈,真是偉大的發明。”
“是啊。”成天壁掏出一把手槍,砰地放了一槍,正中靶心。
叢夏也舉起槍,瞄準了遠處的靶子。
成天壁走到他身後,“記住我教過你的嗎,手臂再往上一點,下肢要穩,三點一線,如果對自己沒有把握,就用左手托住右手,這樣不容易抖。”他抓起叢夏的左手,貼在了右手上。
叢夏感覺手有些晃,這不是因為槍沉,反而像是他瞄準了太久有些暈眩,他扣下了扳機,子彈打在了七環上。
成天壁同時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低聲道:“沒事,多練練就好了。”
叢夏放下了槍,靠在他身上,笑道:“要練成你那樣得多久啊?”
“一萬發子彈,你的固定靶子命中率能達到95%。”
“移動的呢?”
“至少兩年。”成天壁的嘴脣碰了碰他的脖子,“不用想這個,開槍這不是你的主要作用。”
叢夏哈哈笑道:“我還想在你們戰鬥的時候躲一旁放冷槍呢,效果肯定不錯。”
“給你槍不是為了讓你戰鬥,而是讓你在必要的時候保護自己,你完好無損地活著,就是對我們戰鬥最大的支持,明白嗎?”
“明白。”
成天壁輕嘆了口氣,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
“天壁,你也有些緊張了吧?我們馬上要走了。”
“有一點。”
“還好,走到哪裡我們都是在一起的。”
成天壁沉聲道:“如果我們離不開青海,那就一輩子活在裡面吧,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和你分開。”
叢夏拍了拍他的手,含笑道:“我相信我們會出來的,我們的使命還沒完成,青海困不住我們。”他轉過身,摟住了成天壁的脖子,“我也不會和你分開。”
出發的這一天終於來臨了,從北京出發的一共34人,成天壁等6人,龍血族12人,九江郡16人,到了雲南,還將有冰霜會的14人跟他們會合,此行共計48人,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是唐汀之,副指揮是莊堯。除了人外,隨性的還有若干戰寵,阿布是其中最大最占地方的一隻,每次出遠門,叢夏都很能理解鄧逍想把阿布揣口袋裡的心情。
叢震中將他們送到運輸機前,神色有些憂愁,但勉強打起了精神跟他們告別,和囑咐一些注意事項,最後無奈地看著叢夏一步步走上飛機。叢夏沒敢回頭,這是讓他最難受的一次別離,因為這一趟太凶險了,說不定現在就是永別,他只敢坐上飛機後,透過窗戶看著他二叔。
除了阿布外,運輸機剩下的空間都塞滿了武器和物資,人大部分只有一個小凳子坐著,還好從北京到雲南也不遠,飛機起飛後,六人乾脆就爬到阿布身上睡覺去了。
叢夏在飛機上給阿布植入了玉符,釋放出了能量防具,阿布的能量防具是最耗費精力的,因為太大了。當叢夏拿出刀對著阿布一邊比劃一邊解釋的時候,他能從阿布的眼睛中分辨出一絲猶豫,他知道太複雜的語言阿布是聽不懂的,但是出於對他的信任,阿布還是伸出了爪子,任叢夏劃開了它的皮膚。等叢夏把它的皮膚修復好,它對著植入玉符的地方舔了一路,大概始終不能理解受傷的地方去哪裡了。
兩個小時後,飛機到達昆明了。
看著腳下一點點放大的滿目瘡痍的城市,成天壁、叢夏和柳豐羽都感慨萬千。兩年前,他們在這裡相識,從這裡出發,冒著生命危險踏上去北京的旅程,那一段路,足足走了一年,兩年後,他們再一次回來了,帶著強大的能力和必須去完成的使命,同樣的距離,卻只花了兩個小時。近兩年的時間,什麼都改變了,這裡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切地開端,想到當初在這個城市裡逃難、求生的經歷,再想想現在他們背負的所有,讓人只能感嘆命運無常。
飛機降落了。眾人走出機艙,深深呼吸了一口晨間寒冷清新地空氣。
柳豐羽環顧四周,嘆道:“昆明,我們真的回來了。”
叢夏道:“是啊,真的回來了,當初我離開這裡的時候,一直覺得自己會死在路上,我還以為有生之年我沒機會再回來了。”
成天壁也道:“不知不覺已經快兩年了。”他看著叢夏,“想不想回你家看看?”
叢夏笑道:“好啊,如果那棟樓還在的話。”
“還能找到嗎?”
“應該能,畢竟生活了四五年呢。”
幾輛軍車從遠處開了過來,停在了他們面前,幾個軍官和吳悠、陳少從車上跳了下來。
吳悠道:“各位很準時,好久不見了。”
姚潛江道:“好久不見了,吳會長。”
“我給大家準備了休息的地方,吃過午飯後,我們就開車去找你們所說的那棟房子,不過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房子可能不在了?”
“這個倒是不清楚,因為無法探查。”
“為什麼?”
“那個地區被螳螂族占領了。”
“螳螂族?”
“對。”吳悠輕笑道:“跟人差不多高的大螳螂,每一隻都是潛行和暗殺的高手。”
叢夏不禁想起了曾經在昆明被街道上被成天壁一擊絕殺的螳螂,那隻螳螂是成天壁第一次使用風刃攻擊的對象,也是他第一次吸收能量的對象,他們跟螳螂真是有緣,沒想到當初那些橫行於草叢中伏擊人畜的螳螂們,已經壯大得這麼厲害了。
姚潛江眯起眼睛笑道:“正好,我們可以試試武器了。”

第189章 青海迷域 …

眾人在臨時營地吃午飯,成天壁等人所在的帳篷,只有寥寥數人,都是各個變異人組織的核心人物。
午飯過後,叢夏把一枚藍晶石給了吳悠,並給他解釋了能量防具的原理,讓他帶上。
吳悠拿過玉片看了看,“只有一枚?”
叢夏道:“一個人只有一枚。”
“隨行的每個人都有?”
叢夏道:“不是,我做不出那麼多來,只有主要戰鬥員有。”這個事實雖然有點殘酷,但他也沒辦法,除非再給他兩個月,不然他無法給48個人提供能量防具。
吳悠挑了挑眉,“我還要一枚。”
叢夏愣了愣,脫口而出,“給陳少嗎?”
吳悠也不掩飾,“對。”
陳少吐了口煙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成天壁冷道:“你沒資格要求,這是附加道具,不是必需品。”
吳悠嗤笑一聲,“好吧,把我這枚給他。”
叢夏搖頭,“不行,這枚是水能量的防具,陳少是土能量的,不能通用。”
姚潛江道:“你還是接受吧,我還想給我帶來的每個人按上一個呢,人人都這麼想,叢夏該累死了。”
陳少冷冷道:“我不需要。”
叢夏道:“吳會長,不好意思,這個能……”
吳悠雲淡風輕地說:“我把傀儡玉給你。”
此言一出,整個帳篷都安靜下來了。
柳豐羽眯起眼睛,“你在忽悠我們嗎?”
“我現在手裡有兩枚傀儡玉,我給你們一枚,傀儡玉換一枚玉石,還有比這更划算的交易嗎?你們從來沒這麼輕易得到過傀儡玉吧。”
叢夏咽了口口水,吳悠說得對,他們得到的傀儡玉,哪一枚不是浴血奮戰來的,就連魔鬼松那一枚,也是在森林裡打了一場,現在又要去闖螳螂窩,如果花三四天時間?制一個能量防具就能得到一枚傀儡玉,那這也太便宜了,他都不太敢相信,他忍不住問道:“真的?”
吳悠道:“我可以今天就給你們,或者派人送去北京。”
叢夏道:“把傀儡玉送去北京,我接到消息後馬上就給你。”他本已經做好打算,利用空閒時間做多一些能量防具,提高整體的生存幾率,就算吳悠不說,早晚他也要給冰霜會幾個,現在不但能收回一枚傀儡玉,還能做個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吳悠也很聰明,不管他手裡有多少傀儡玉,早晚都要交給北京,一枚和兩枚對他來說區別不大,這麼做反而很能表現他對北京的誠意,免得北京方面一直對他掌控下的山城虎視眈眈。
吳悠勾脣一笑,“成交。”
沈長澤和姚潛江都沒說話,他們雖然都很想多要幾個能量防具,但是誰也沒開口過,就算叢夏給他們,他們也不好分配,現在他們依然沒開口,因為他們付不起一個傀儡玉的代價。
吳悠這才把玉片塞進自己皮膚裡,叢夏幫他釋放出防具後,他拿出刀試了試,果真毫發無傷,他道:“是好東西。”
姚潛江抿了一口紅酒,他曖昧地看了看陳少,並笑道:“吳會長,你對下屬可真好啊。”
吳悠淡笑道:“我一向如此。”
陳少站起身,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熄了,然後往帳篷外走去。
吳悠道:“我這就去安排人送傀儡玉。”說完也走出去了帳篷。
姚潛江晃了晃酒杯,踱到成天壁面前,微眯著眼睛一笑,“怎麼樣?我說了吧,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聽說那位俄羅斯女神就在青海,我真期待你們見面的場景。”
成天壁白了他一眼,轉過了頭去。
姚潛江把酒杯遞給叢夏,柔聲道:“嘗嘗這個,我只帶了兩瓶,去青海之前我們要把它喝完,不然就浪費了。”
叢夏尷尬道:“不喝了,下午還有正事呢。”
“所以你才需要酒來壯壯膽,聽說那個螳螂窩好幾萬螳螂,綠油油地一片,場面一定很壯觀。”
成天壁一把奪過他的酒杯,把酒一飲而盡,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姚潛江,“害怕你就滾回北京。”
姚潛江眼神有些迷茫,“害怕?我已經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
眾人吃過飯後,坐著幾隻林雕往西南方向飛去。同行的人不多,成天壁一夥人只有莊堯和阿布沒來,沈長澤帶了艾爾,姚潛江帶了小舟,吳悠帶了陳少。
他們臨行前商量過了,本來想保存體力去青海,但是考慮到如果派軍隊過去,一是那群螳螂攻擊力非常強,普通人損傷會很大,二是武器可能會破壞房屋,如果那個別墅還在的話,三是那窩螳螂的首領是個螳螂異種人,如果派軍隊去,很可能激怒它們,想來想去,他們還是決定先派小部隊去探探情況,能和談是最好的,反正他們只是要一棟房子。
林雕飛了兩個小時,終于飛進了一座山裡,前方的天空突然出現一些黑點,隨著他們的飛近,黑點越來越多,應該是某種鳥類,這一代森林密布,有鳥類並不奇怪,但是很少有聚集這麼多的。再離近一些,他們才猛然發現,那些黑點並不是鳥,而是閃動著翠綠翅膀的螳螂!
叢夏驚訝道:“媽呀,中華大刀螳螂,這些螳螂居然會飛了!”
“進化的真快啊,以前螳螂的翅膀只能用來低空滑行吧。”
“是的,用於從高處落下時緩衝,不能主動飛行,現在完全能自由飛行了,太可怕了,天上就有好幾百隻。”叢夏看著天上星羅密布的螳螂群,不僅咽了口口水。
吳悠道:“它們發現我們了。”
成天壁道:“還沒到地方,繼續往前飛。”
他們的無線電耳機裡傳來莊堯的聲音,“2點鐘方向,還有四公里,你們到了我會提醒你們。”莊堯正在臨時駐紮地用導航為他們定位。
幾隻林雕叫了幾聲,動物本能讓它們感到了恐懼,小舟朝著它們發出鳥類沙啞的吼聲,然後一鳥當先,扎進了螳螂群裡。
幾隻螳螂飛快地朝他們撲了過來。那些螳螂長得威風凜凜,流線型的身材包裹在翠綠欲滴地堅硬地甲克裡,三角形的頭部配上又圓又亮的復目,讓它們看上去像極了外星人,咀嚼式的口器一看就很有咬勁兒,前足節是兩隻巨大的鐮刀腿,足足有一米長,寬大鋒利,背後的翅膀有力地煽動著,叢夏想起當初那籃球大的螳螂就能一刀把成年人的脖子削斷,這跟人那麼大的螳螂,該有多厲害啊。
螳螂們率先撲向飛在最前面的小舟和姚潛江,姚潛江道:“專心飛,其它別管。”
小舟吆喝道:“放心吧郡王,有您在我一點都不怕。”
姚潛江抓著它的翎羽,眼睛直視著前方,幾隻大螳螂剛靠近,突然身體一頓,頭部迅速萎縮了下去,看上去就像個癟了氣的氣球,瞬間被抽乾了水分,直直從天上掉了下去。
螳螂發出古怪地叫聲,遠方地螳螂群一波波地朝他們撲來。
小舟帶領著幾隻林雕兜轉著飛行,盡量避開大批的螳螂,但還是不停地有螳螂飛撲向他們,不過始終沒有螳螂能成功接近他們,那些螳螂要麼被成天壁劈成幾瓣,要麼被沈長澤燒成灰,要麼被吳悠凍成了冰,數百隻螳螂前仆後繼地攻擊,換來的卻是天上下雨一樣往下掉螳螂的屍體。
誰都沒有一次性觀看過四個自然力進化人同時作戰,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破壞力叫人震撼,這樣的實力讓他們對青海之行充滿了信心。
然後,越來越多的螳螂飛上了天空,他們就是再厲害,在這龐大的數量面前也感到了一絲顫抖。而且,他們發現很多螳螂身上都馱著一個比它們本身還大了一半的螳螂從地面飛了上來,這場面實在有些滑稽,那些大螳螂讓飛行的螳螂看上去小了很多,讓人擔心它們能不能負擔得了比它們更巨大的同伴。
叢夏叫道:“是母螳螂!大家小心,這些母螳螂似乎不會飛,但是螳螂是母系社會,母螳螂比公螳螂強壯很多。”
他話音剛落,二十多隻公螳螂馱著母螳螂飛向姚潛江,在靠近姚潛江不足十米的時候,姚潛江發動了自己的能力,可與此同時,那些母螳螂的身體猛地從公螳螂的背上彈了起來,它們彈跳力驚人,一下子就全都跳到了姚潛江頭頂正上方。公螳螂們幹癟的屍體從天上掉了下去,姚潛江還沒反應過來,二十多隻母螳螂已經從他上方降落,鐮刀腿齊齊對準了他和小舟身體各個地方!
姚潛江猛然抬頭,大喝一聲,從他身體裡突然彈出沖天的水柱,像高壓水槍一樣把螳螂群衝得七零八散,母螳螂們顯然還沒進化出飛行能力,但是可以滑翔,被衝散之後,慢慢地撲騰著翅膀墜了下去,在快到地面的時候,被一批新的公螳螂馱住,重新飛了上來,在遠方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姚潛江抹了把臉上的水,“媽的,這群蟲子,居然這麼聰明。”
吳悠笑道:“郡王,你差點兒就被切成碎片了,就差不到20公分。”
姚潛江也笑道:“20公分?原來還有這麼遠。”
這時,耳機裡再次傳來莊堯的聲音,“六點鐘方向300米……200米……就在你們左下方,看到了嗎?”
眾人往下看去,映入眼簾地首先是密密麻麻地螳螂,除了密密麻麻,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詞了,成千上萬的螳螂把他們腳下的土地連成了一片翠綠色的海洋,那些螳螂各個身形挺拔修長,帶著兩隻威風凜凜地鐮刀腿,仰著三角形的腦袋看著天上的入侵著,仿佛只要他們敢下去,就立刻會被它們撕成碎片。
成天壁皺眉道:“這麼多……”
小舟大叫道:“我靠,這麼多!這怎麼下去啊。”
莊堯催促道:“看到房子沒有?”
叢夏忙道:“看到了,但是有二十多棟呢,都是木質別墅,看上去還沒徹底損毀,不過肯定已經變成螳螂窩了。”
“分辨不出哪棟是穆飛的嗎?你們不是看過衛星資料圖嗎?”
“這些別墅都破破爛爛的,而且野草太高了,基本都遮住了,實在分辨不出來,除非下去。”
莊堯道:“那就下去。”
柳豐羽咬牙道:“你小子說得輕鬆,你知道下面有多少螳螂嗎?就算我們找出那棟別墅了,那玩意兒又不是石頭,我們能揣兜裡帶走嗎?不帶部隊來根本搬不走啊。”
“我沒讓你們現在搬走,我要你們現在下去確定哪棟是穆飛的,回來我們再商討對策。你們也不用降落,低空飛行吧。”
成天壁道:“低空飛行不行,這些螳螂彈跳力很好。”
莊堯斬釘截鐵地說:“你們看著辦,我要結果。”
白隼和林雕載著眾人在上空飛了一圈又一圈,不斷地有螳螂攻擊他們,均被他們一一清理了,眼看著飛上天的螳螂越來越多,眾人也都累了,儘管叢夏一直在給他們補充能量,但是這麼硬拼下去也不是辦法,這麼多螳螂,就是伸著脖子讓他們殺,也能活活累死人。
“下去吧。”沈長澤道。
“嗯,下去吧,確定了是哪棟別墅我們就馬上走。”
白隼和林雕俯身飛了下去,螳螂們炸開了鍋,揮舞著鐮刀迎接他們。
成天壁和沈長澤從林雕身上跳了下去,疾風伴著烈火,在地面轟然炸開,腳下的螳螂群頓時陷入了火海中,而且在風力的催動下,火勢洶涌,不一會兒直徑就擴大了十多米。其他人終於能在二十米的低空飛行,儘管要忍受熱浪的灼烤,但總比遭受螳螂的攻擊要好受一些。
他們一棟接著一棟房子看著,成天壁和沈長澤就在下面開出一條火路。他們的行為徹底惹惱了螳螂,越來越多的螳螂飛到上空,從天上攻擊他們,讓他們應接不暇。
吳悠喊道:“在這麼下去真要撐不住了,還沒找到嗎?”
叢夏也越來越著急,在仔細辨認了十多棟別墅後,終於,他發現了東南角一個有些破舊的別墅,別墅門前那被野草包裹、勉強能看出一點形狀的小橋跟他在圖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樣,他指著那別墅大喊道:“就是那棟!”
“確定了嗎?”
“我確定。”
成天壁喊道:“撤退!”說完腳下生風,騰空而起,飛到了林雕身上,沈長澤也飛了上來,他們開始艱難地逃跑。
由於遭受著來自各個方向的攻擊,並且數量太多,他們應付起來越來越吃力,很多人都被螳螂砍中了,螳螂一腿下去基本都是致命傷,有能量防具的人還好,沒有能量防具的幾人多少都受了傷,尤其是小舟和其他幾隻林雕,遭到的攻擊最多,當衝出包圍圈的時候,各個羽毛都沾了血,只有陳少是唯一一個沒受傷的,吳悠在他身體周圍豎起了一道冰墻。
叢夏一刻不停地為受傷的禽類治療,忙得連喘氣地時間都要沒有了。他雖然能供應無窮的能量,卻並不代表他們無敵,他只有一個人,供應力有限,假設他們就這麼一頭栽下去,和這數萬螳螂一決雌雄,哪怕他們有四個自然力進化人,到最後也一定是屍骨無存,在絕對數量面前,個體的戰鬥力再強大也未必能力輓狂瀾。
螳螂們不依不饒地追了他們二十多公里,最後實在追不上了才作罷,把那群螳螂甩掉後,眾人累得直翻白眼。他們已經好久沒經歷過這麼激烈地戰鬥了,上一次這麼狼狽地逃竄,還是在大雁塔對付蟲子的時候,比起這群螳螂,在魔鬼松的森林裡碰上的野豬實在不算什麼了。
鄧逍趴在林雕身上直喘氣,“太凶了,這群破螳螂,太他娘的凶了,尤其是母的。”
“還好母螳螂還不會飛,要是母螳螂也會飛,我們得付出多一倍的力氣才能逃出來。”
叢夏苦笑道:“兩年時間就已經進化成人類那麼大並且會飛行了,母螳螂進化出飛行能力,估計也用不了多久了。”
艾爾嘆了口氣,道:“還好它們不生活在市區,不然這個城市裡應該沒人了。”
吳悠道:“現在也沒多少了,昆明離青海相對較近,這裡的變異動物比北京的厲害多了,人類在這裡是弱勢群體,你別忘了,目前除了北京和重慶之外,大部分地區的人類都已經淪為了弱小種族了。”
叢夏感慨道:“說的也是啊。
姚潛江道:“你似乎對雲南這邊的情況很了解?”
吳悠道:“離得不遠,跟這邊的部隊和變異人組織有一些往來。”
陳少冷道:“你還不把這些冰弄掉?”
吳悠轉過頭,這才想起來陳少還被困在冰墻裡,他輕輕一點,冰墻■裡啪啦裂了個粉碎。陳少嘴脣有些發白,估計冷著了,吳悠道:“天上比較冷,忍一忍,馬上就到了。”
陳少看都沒看他,自顧自地裹緊了衣服,趴在了林雕身上。
他們一口氣飛回了臨時營地,落地之後,小舟和幾隻林雕都累得直喘,冰霜會的人提著幾大桶的肉來喂林雕,小舟恢復成人形,躺著休息去了。
莊堯看了看他們狼狽的樣子,笑道:“螳螂不好對付吧。”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上萬隻真他娘的不好對付,靠我們這些人拿不走房子,房子就在蟑螂窩最深處。”
“進來吧,我聽聽具體情況。”
眾人走進帳篷,叢夏把事情描述了一遍,其實不用他說,莊堯看著眾人的衣服和身上濺的血,也知道這一趟不容易。
莊堯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比我們想的還麻煩,那裡剛好是螳螂群居的地方,螳螂領地意識很強,我們闖進去,不管是什麼目的,都會遭到攻擊。你們這次去,螳螂女皇沒有出現吧?”
“沒有,聽說是個人類異種的?”
“是,不過從來不跟人類接觸,人類也不敢跟她接觸,只有一些見過她的人的流言,還不知道真假。”
鄧逍一邊啃著一邊說:“哇,螳螂女皇,聽上去好酷,什麼樣兒的?”
莊堯道:“是最大的一隻螳螂,身高兩米多,而且是唯一一只會飛的母螳螂,沒有任何變異動植物敢招惹這群螳螂,它們不僅數量多,繁殖能力強,而且各個是天生的殺手,對螳螂女皇言聽計從,為了女皇的命令不畏生死。魔鬼松真是給我們出了個難題。”
叢夏嘆道:“不過,房子還在,已經是個好消息了。我們不能把房子帶回去,穆飛不會怪我們,魔鬼松可不好說話,穆飛畢竟沒有主控權,我們不能冒險讓魔鬼松有理由不給我們傀儡玉。”
“沒錯,我們已經不遠萬里來到這裡了,房子我們勢在必得。”
“現在討論下策略吧。”成天壁指了指從國家資料庫裡調出來的末世前的衛星航拍圖,穆飛的房子被畫了個圈兒,他道:“這畢竟是一棟房子,就算挖也要挖好幾天,而且照這個趨勢,大型機械根本不可能進去,我們是絕對不可能從萬軍從中挖走一棟房子的,我們的切入點,只能是和談,或者抓住螳螂女皇要挾,不管哪一個,都必須要見到螳螂女皇。”
唐汀之點點頭,“沒錯,只要見到她,應該就有辦法了,她畢竟是人類,可以溝通。”
“整座山谷裡都是螳螂,根本看不出來螳螂女皇在哪裡,我們在它們的地盤上鬧了那麼久,也沒見女皇出來。”
“按照以前螳螂的習性,螳螂窩一般建在樹上,不過現在它們太大了,必須要大樹才能撐住,你們有見到特別大的樹嗎?”
叢夏笑道:“自從去了魔鬼松的森林後,什麼樹我都覺得不大了,我們確實見到一些大樹,百來米高,在山谷深處,我們沒往那個方向飛,樹太茂盛了,我們也沒注意是否有窩,不過你這麼一說,好像越靠近樹的方向,螳螂越密集。”
莊堯道:“螳螂窩應該就在那些樹上,可能有成千上萬個。我這裡沒有螳螂窩的照片,不過我可以給你們形容一下,螳螂窩看上去就像一團黃白色的棉花,有很多小孔,既然它們都長那麼大了,窩也不會小了,應該很好認,而且,螳螂女皇的窩肯定是最大的那一個,肯定不難找。現在的問題就是怎麼進去了。”他看向眾人,露出一個令人發寒的笑容,“你們這次要辛苦一下了。”

第190章 青海迷域 …

“我就想問問為什麼是我。”鄧逍狠狠咬了一口蘋果。
莊堯理所當然地說:“因為你皮厚。”
鄧逍搓了搓頭髮,最後哭喪著臉說:“那群螳螂好凶啊,會不會砍雞雞啊。”
叢夏安慰道:“沒事的,就算砍掉了我也會給你補回來的。”
“這是補回來就能解決的嗎!”
柳豐羽幸災樂禍地笑道:“你小子不是一直膽子很大嗎,怎麼反而怕起螳螂了。”
“我不是怕,我就是覺得它們那鐮刀腿看著好厲害,被砍一下,我的皮也未必扛得住,你們還要把我扔螳螂窩裡,我……我緊張一下很正常吧。”
“你還有能量防具呢,我會一直在天上給你補充能量的,而且又不是你一個人進螳螂窩,你只是第一個進去而已。”
鄧逍嘆了口氣,“我要多吃點東西再去。”說著用力胡吃海塞起來。,莊堯的計劃簡單粗暴,就是飛到那些樹的上空,找到螳螂女皇的窩,直接先把幾個人扔下去吸引火力,然後其他人則去窩裡綁架女皇,為了分散螳螂們的兵力,吸引火力的人有四個,分別布置在四角,為了測試這種方法能不能真的分散兵力,先把鄧逍扔下去試驗一下,因為他是最抗打的,如果效果不錯,再把沈長澤、吳悠和姚潛江扔下去,成天壁和艾爾進螳螂窩抓女皇,剩下的人輔助。
因為螳螂的數量太多,他們必須速戰速決,所以直搗黃龍的方式是最有效的,不過直接跳到螳螂窩裡,風險也很大,面對那滿山滿谷的強大昆蟲,就連一向粗神經的鄧逍都有些打怵。
他們等到晚上才出發,人員增加了一些,陳少不參與這次行動,各個組織又調派了十來個適合天空作戰的人隨行。
吳悠換了一批體力正盛的林雕,並且帶上了那些林雕的老大——林雕異種人,他們這次需要飛行能力更好的禽類。
當他們走出帳篷的時候,趴在地上的阿布突然站了起來,衝著鄧逍叫了一聲。
鄧逍擺擺手,“這次也不能帶你。”
阿布又“喵”了一聲,伸出爪子拍了鄧逍一下。
鄧逍道:“因為這次不適合你去啊,我回來再陪你玩兒。”
阿布寂寞地哼唧了一聲,又趴下了,睜著又圓又大的紫眸目送他們坐到了林雕身上。
叢夏笑著朝阿布擺了擺手,“阿布,來,跟我們揮手。”
阿布伸出爪子揮了揮。
“兩隻手一起揮。”叢夏張開兩隻手揮舞了兩下。
阿布愣了愣,站了起來,伸出兩隻爪子,學著叢夏的樣子揮了揮手,由於爪子相對身體太短,揮舞起來的樣子憨態可掬。
鄧逍哈哈笑道:“我阿布真聰明。”說完狠狠朝阿布飛了個吻。
阿布這次愣得更久了,最後還是把肉爪子放到嘴邊碰了碰。
眾人笑著飛上了天空。
莊堯拍了拍阿布的毛,眯著眼睛笑道:“腦域進化得不錯。”
兩個小時後,他們再次飛到了螳螂山谷的上空,他們在山谷外圍盤旋了一會兒,悄悄地靠近那些參天大樹。晚上行動果然安全了一些,至少大部分螳螂都要回地上睡覺,天上雖然有守衛,但是數量少了很多,他們離得遠了也沒被發現。
叢夏拿出夜視儀,強化了視力,往那些樹叢間看去,在黑漆漆地樹影之間,依稀能見到許許多多發白的東西,那應該就是螳螂窩了。
“看到了嗎?”
“看到了,很多窩,不過分不清大小。”
成天壁道:“再強化視力。”
“不行了,我到極限了。”叢夏把夜視儀遞給唐雁丘,“小唐,你來,我幫你強化視力,你肯定能看得比我清楚。”
唐雁丘拿過夜視儀,叢夏將木能量集中到他眼周神經,唐雁丘專注地往樹叢深處看去,半晌,他道:“我好像看到了一個非常大的,跟那些別墅差不多大小。”
“確定嗎?”
唐雁丘又反覆看了半天,“確定,就是那裡。”
“好,你開路。”成天壁沉聲道:“行動。”
唐雁丘悄悄展開翅膀,將弓箭握在手裡,一馬當先,朝樹叢飛去,他們一點點靠近螳螂窩,想起白天的經歷,眾人心情都很緊張。
為了緩解氣氛,姚潛江道:“弓箭手的造型真挺帥的。”
鄧逍道:“那是。”
叢夏笑道:“你得意什麼。”他看了含笑地柳豐羽一眼,心想要得意也該柳哥得意。
“唐哥不是我們的人嗎,我前段時間也跟著他學射箭了,指不定哪天我也成神射手了。”
小舟悶笑道:“神射手,哈哈哈。”
鄧逍惱怒道:“你小子思想怎麼總這麼下流呢。”
“冤枉啊,我說什麼了,郡王,你看我說什麼了?”
姚潛江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螳螂發現我們了。”
果然,天上守衛的幾隻公螳螂發現了他們,在黑夜裡發出刺耳地叫聲,頓時,從地面上呼啦啦地竄起幾十條黑影,全都朝他們飛了過來,地面的螳螂也炸開了鍋,寂靜地山谷頓時甦醒了。
成天壁叫道:“雁丘,現在!”
唐雁丘抓起一根輕小箭,在肩頭的火石上一蹭,躲過一隻螳螂的攻擊後,舉弓朝著遠處的一棵樹射去,並喊道:“女皇窩就在那棵樹上。”
鄧逍深吸一口氣,大喊道:“衝啊。”說著一躍從小舟身上跳了下去,落到了女皇窩的西面,頓時,螳螂如潮水般朝他涌去,機關槍的嘶吼聲響徹山谷,靠近他的螳螂都被怒嘯的子彈撕成了碎片,但他畢竟同時只能顧到一面,不停地有螳螂悍不畏死地從各個角度攻擊他,他身上的能量消耗速度極快,大部分都被能量防具吸收了,叢夏控制著林雕盤旋在他上空,不停地給他補充著能量。
唐雁丘帶著幾個人在叢夏周圍保護他,一箭一個地把螳螂紛紛從天上射了下去。
眼看鄧逍吸引了不少火力,三個自然力進化人也紛紛低空飛了下去,那密密麻麻地螳螂群像黑洞一般,瞬間就將他們圍住了。
沒有鄧逍那霸道的武器和一身刀槍不入的皮,他們不敢輕易落地,畢竟他們雖然攻擊力比鄧逍高,但是一旦受傷,情況就比鄧逍還危險,天上至少比地面好過一點。
他們四人分處四角,以螳螂女皇窩為中心,大大分散了螳螂的火力。整個山谷都沸騰了,機關槍一刻不停地怒吼,橘紅色的火焰把一大片區域照得名如白晝,沖天的水柱和堅硬的冰層將螳螂們殺得幾乎無法靠近。
這個時候,成天壁和艾爾根本唐雁丘火箭的指引,已經靠近了女皇窩,守衛女皇窩的螳螂發出凄厲地叫聲,頓時,所有攻擊其他人的螳螂,不管是天上的還是地上的,都頓了一下,然後同時放棄了攻擊,爭先恐後地往女皇窩聚攏。
自這群螳螂進化以來,它們在整個昆明市從未碰到過敵手,這是第一次,第一次,被外敵入侵了它們的領地,甚至現在正在威脅女皇的生命!
叢夏咬牙道:“麻煩了,它們都去保護女皇了。”
莊堯沉聲道:“速戰速決。”
成天壁和艾爾在那巨大的女皇窩外面飛了一圈,也沒弄清楚究竟哪個是門,乾脆把那窩砍開了一個大洞,直接鑽了進去。
進去之後,他們傻眼了,那別墅般大小的螳螂窩內,燃著蠟燭,裡面有很多人類女性的物品,柔軟的床墊,厚厚地皮草,甚至還有梳妝檯和書架,裡面有幾隻桃粉色的蘭花螳螂,長得非常漂亮,以身材的大小來判斷,都是母螳螂,看到他們後,驚恐地逃了出去。
但他們並沒有見到傳說中的螳螂女皇。
倆人往裡走了走,想找一找,然而這時,一大批公螳螂衝了進來,數量之多,幾乎瞬間就把整個女皇窩填滿了,成天壁和艾爾被圍困在中間,開始宰殺螳螂。可他們不管殺多少,還有更多地螳螂涌入窩內,窩內空間本就不大,頓時他們連棲身地地方都沒有了,被螳螂團團圍困,想要突圍,有些吃力。就在這時,他們看到女皇窩的一角著起了火,這些螳螂是想他們燒死在裡面?
艾爾道:“我抱著你衝上去,你來對付這些螳螂。”
成天壁道:“好!”
艾爾一把抱住了成天壁,猛地展開翅膀,不管不顧地閉著眼睛往上飛去,成天壁在女皇窩內生起小型龍捲風,所有螳螂和屋內的物品都被捲入其中,龍捲風的速度越來越快,在他們衝出螳螂窩的瞬間,風速達到了最大,瞬間,整個螳螂窩被撕扯成了碎片!
倆人一飛沖天,竄到了樹頂。到了天上一看,一大片陰影籠罩在他們頭頂,如烏雲壓境,如暴雨將襲,那是上千隻螳螂漂浮在半空,它們將一個身長近三米、長著兩對大翅膀、套著一件墨色長袍的大螳螂圍在中間,大螳螂的旁邊,有六個桃粉色的蘭花螳螂,被公螳螂馱著飛在大螳螂旁邊,由於光線太暗,他們看不清那大螳螂的樣子,但光是從身形和人類的衣服也能看出,那就是他們要找的螳螂女皇。
眾人震撼地看著那遮天蔽月地螳螂群,公螳螂在天上守衛著它們的女皇,母螳螂則在地面、樹上仰視天空,朝著女皇發出崇敬地低鳴。
柳豐羽嘆道:“真有氣勢啊,難怪她不跟人類混了。”
小舟也道:“就是,多帥啊。”
那大螳螂突然開口了,是個好聽的女聲,語氣高傲而憤怒,“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來這裡找死。”
叢夏道:“女皇大人,我們是從北京來的,代表部隊和科學院,我們不想與您為敵,只想從您這裡搬走一棟別墅,就是最南面的那一棟,那棟別墅對我們意義重大,昨天我們本來想和您談判,但是您不在,今天只好再來。”
螳螂女皇冷哼道:“談判?你們殺了我這麼多族眾,這是談判的態度嗎?”
叢夏真誠地說:“我們感到萬分抱歉,我們本來希望能通過溝通解決這件事的。女皇大人,您同時也是人類,我相信您也希望這件事能和平地解決,我們願意補償您的損失,只要您開口。我們做這件事絕不是為了私利,而是為了人類的未來,希望您可以諒解。”
螳螂女皇沉默了半晌,突然大罵道:“放屁,敢在老娘地盤上撒野,你們這群兔崽子是他媽活膩歪了,什麼部隊科學院的,在我眼裡屁都不是,別說房子了,你們的腦袋也要給我留下!”
鄧逍突然叫道:“小舟,載我上去!”
“啊?”小舟緊張地一面看著螳螂,一面看向地面的鄧逍。
鄧逍吼道:“快下來,載我上去。”
幾人從來沒見鄧逍這麼急躁過,紛紛朝他看去。
小舟只好飛了下去,鄧逍一下子跳到他背上,道:“飛上去。”
螳螂女皇也愣住了,朝小舟和鄧逍的方向看來。
小舟馱著鄧逍飛到半空,鄧逍直愣愣地看著那螳螂女皇,不敢開口。
螳螂女皇突然激動起來,猛地朝他們飛了過來,唐雁丘拉起箭,對準了女皇,鄧逍叫道:“不要!”
螳螂女皇突然顫抖著叫道:“逍逍?”
鄧逍呼吸一滯,不敢置信地開口,“媽?”
眾人震驚地看著鄧逍。
鄧逍哽咽道:“媽,是你嗎?”
螳螂女皇從螳螂群的包圍中飛了出來,六隻蘭花螳螂緊緊地跟著她,發出急躁地叫聲。
離得近了,他們終於看清了螳螂女皇的全貌。那真是一隻威風凜凜地大螳螂,流行線的身體、翠綠地甲克、一米多長的鐮刀腿、巨大的翅膀,那墨色的長袍空盪蕩地罩在她身上,隨風飄動,讓她看上去神秘冷冽,就像融於黑暗中的刺客,她看上去是那麼強壯,所有螳螂都對她俯首稱臣。
這隻統領幾萬螳螂的女皇,此時正慢慢朝鄧逍飛了過去,她的鐮刀腿只要輕輕一揮,就能把人的腦袋削掉,鄧逍有能量防具保護,也許不會有事,但是小舟可沒那麼多命,眾人又緊張又驚訝,因為他們清楚地聽到鄧逍管螳螂女皇叫“媽”。
飛得近了,螳螂女皇突然恢復成了人的模樣,那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女人,長得非常漂亮,小麥色的皮膚、緊實修長的身材、烏黑的大卷髮,如果不是背後還閃動著兩隻綠色的大翅膀,沒人能把她跟那面容猙獰的螳螂聯繫到一起。
“媽!”鄧逍大叫一聲,一下子抱住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螳螂女皇也流出了眼淚,“逍逍,真的是你!”
這戲劇性地一幕讓眾人都緩不過神來,各個愣在當場。
鄧逍哭得喘不上起來,叢夏等人是第一次見他哭,這個孩子無論什麼時候都笑得最歡,不管環境有多麼困難、絕望,他總是用樂觀的態度感染著每一個人,讓人覺得他好像從來都沒有煩惱,這一次,他終於把和至親分離兩年、生死不知的恐懼、焦慮和思念通過眼淚一次發泄了出來。
女皇吸了吸鼻子,“好了好了別哭了。”
“嗚嗚嗚媽我好想你,我天天都想你,我還以為你死了,我還以為我們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靠,老娘哪兒那麼容易死的!”女皇抓著鄧逍的下巴,用手把他的眼淚鼻涕一抹,然後全蹭他身上了,“行了,別哭了。”
鄧逍還是哭個不停,抱著女皇哭得一抽一抽的。
女皇翻了個白眼,狠狠扭著他的臉蛋兒,瞪著眼睛道:“我、說、別、哭、了。”
鄧逍一吸鼻子,止住了哭聲,然後破涕為笑,“媽,你果然是我媽。”
“廢話。”
“我剛才……聽到你聲音的時候,都不敢認。”
“你聲音我才不敢認呢,跟兩年前不太一樣了,你這小兔崽子終於變完聲了,以前聲音可娘們兒了。”
鄧逍嚷道:“我聲音哪兒娘們兒了。”
女皇眯起眼睛,“我說是就是,你敢跟我頂嘴?”
鄧逍吸了吸鼻子,“好吧,你說是就是。”
女皇看著其他人,“你他媽給我好好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帶著這麼多人來我地盤上又打又殺的,你是不是找打?”
叢夏尷尬道:“唔,女……女皇,我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您是……”
“閉嘴,誰讓你說話!”
叢夏嚇得一激靈,真的不敢開口了,他這輩子雖然接觸女人不多,但也知道女人很少有這麼可怕的。
鄧逍小聲說:“媽,我們真的是為了那棟別墅來的,但是螳螂不會說話嘛,我們一靠近它們就攻擊了……”
“廢話,你們看到螳螂飛到人類堆裡不也要攻擊,你這個兔崽子長腦子沒有。”
“可是媽,我們真的需要那棟別墅,我們需要它去換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鄧逍看了成天壁一眼,在成天壁點頭之後,他才說:“傀儡玉。”
女皇深呼出一口氣,冷道:“算你們走運,要不是看在我這個蠢兒子的份兒上,老娘一定把你們剁碎了喂狗。跟我來。”她轉身往樹林裡飛去。
六隻蘭花螳螂跟在她身後,其他人也尾隨而上,那黑壓壓地螳螂大軍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道,當他們從這些鐮刀殺手中間走過的時候,無數雙又圓又亮的復目死死盯著他們,讓他們大氣都不敢喘。
女皇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很大的螳螂窩前,只比女皇窩小一點,她道:“這是我以前住的,現在身體太大了住不下了。”說著鑽進了窩裡。
說身體太大只是以螳螂形態而言,對於人類的身材來說,這個窩足夠大了,眾人一一進入了窩內,蘭花螳螂也想跟著進來,被女皇喝止了。
她點上蠟燭,窩裡鋪著柔軟的皮草,眾人席地而坐。
鄧逍坐到女皇身邊,摟住她的腰撒著嬌,“媽。”
女皇推開他的腦袋,嚴厲道:“把事情給我講清楚。”
鄧逍清了清嗓子,把他們需要那棟別墅的原因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順便也把他這兩年的經歷告訴了他母親。
女皇聽完之後,挑眉看著叢夏等人,“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們照顧我兒子。”
叢夏不知不覺露出討好的笑容,“您太客氣了,其實我們一直互相幫助。”
女皇冷哼道:“我今天就饒你們不死。”
叢夏結巴道:“謝謝……女皇。”
鄧逍訕道:“媽,他們很厲害的,你聽說過自然力進化人嗎?”
“當然聽過,我經常去昆明市區喝酒的,你以為我天天跟螳螂在一起?那不是悶死我了。 ”
鄧逍指著他們,“這裡就有四個。”
女皇看了他們一眼,“四個自然力進化人到這裡來,就為了一棟破房子?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我們這趟的目標並不是昆明,只是順便來。”
“那你們要去哪裡?”
“青海。”
女皇美目一瞪,“你要去青海?”
鄧逍縮了縮肩膀,“嗯。”
“去幹什麼?為了傀儡玉?你知不知道那個地方有多危險?從來沒有人從青海出來過。”
“我們知道,但是青海的傀儡玉很集中,我們早晚要去那裡,否則就沒辦法阻止這場災難。我們現在每一次的行動,都是為了傀儡玉。”
女皇捏著鄧逍的臉,高聲道:“他們代表部隊,代表科學院,你又代表什麼?你這個臭小子以為自己是救世主?能拯救全人類?”
鄧逍認真地說:“我不是,但是他們是我的同伴。”
女皇愣了愣,鬆開了手,沉默了半晌,道:“你長大了,我不能阻止男人的選擇,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媽?”鄧逍急道:“你不用跟我一起去,我們一定會出來的。”
“你急什麼,不是現在,我還有事情沒完成,你們先去,如果你們能在我完成之前出來最好,不能的話,我就進去找你們。”
“什、什麼事?”
“我要為我的族眾孕育新的女皇。”
鄧逍瞪大眼睛,“媽,你是人啊。”
“我是嗎?”女皇看著他,“你別忘了,我也是螳螂,我被螳螂女皇異種的時候,它的意識非常強,我跟它鬥爭了十多天,最後才拿到了這個身體的主控權,但是我的心智也變了,我知道自己變了,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以一個人類的目光來看很怪異,但是我沒辦法阻止,我對這群螳螂有感情,有責任,在沒有為它們孕育出新的女皇前,我是不能離開的,哪怕你是我兒子。”
鄧逍神情複雜地垂下了眼簾。
她拍了拍鄧逍的臉蛋,柔聲道:“去吧,如果你覺得這件事正確,那就去做吧。如果你出不來,我會進去陪你死。”
鄧逍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媽……”
女皇神色一變,狠狠扇了他一耳光,“老娘叫你別哭了!”

第191章 青海迷域 …

叢夏真不忍心打斷他們母子情深的重逢場面,不,應該說不太敢,但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女皇大人,變異人是生不出孩子的……”
“別叫我女皇大人,彆扭死了,我叫鄧婕蕓,叫我鄧姐吧。”她支著下巴,瞥了一眼叢夏,“我知道變異人生不出孩子,所以正發愁呢,你們不是科學院來的嗎,沒什麼辦法嗎?我也不想一輩子跟螳螂生活在一起,但是如果不能解決這件事,我是沒法離開的。”
叢夏苦笑道:“生育問題是科學院著重解決的大問題之一,但是現在還沒有實質性地進展。”
鄧婕蕓嘆了口氣,“那不是沒戲了。”
鄧逍道:“媽,我不會讓你一直跟螳螂在一起的,咱們一起想辦法,很多兩年前我們覺得解決不了的問題,現在都解決了,生育問題早晚也會解決的。”
成天壁道:“難道你們不能換一個女皇嗎?”
鄧婕蕓道:“不行,女皇只能由女皇孕育,當初我就是在螳螂女皇懷孕的時候被抓去給它當養料的,結果它跟我異種了,後代沒孕育出來。如果我不能給它們一個新的女皇,那我只能陪它們到死了。”
鄧逍叫道:“那怎麼行。”
叢夏道:“你的情況我們會反應給科學院的,一旦研究出解決生育問題的辦法,我們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不過……我有個辦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鄧婕蕓挑了挑眉,“說。”
“如果從其他地方引來一個新的女皇呢?”
鄧婕蕓沉聲道:“那它必須在決鬥中把我殺死,否則我的族眾不會服它。而且,你根本沒弄明白問題的關鍵,並不是我不能離開,如果我想走,我隨時可以走,但是我的自我意識和螳螂女皇的意識融為一體了,它儘管無法掌控這個身體,卻時時刻刻在影響我,這個族群是我背負的責任,我放不下,在你們眼裡它們是猙獰的怪物,在我眼裡它們是我的子民。如果我不能完成身為女皇的義務,我沒辦法安心離開。”
鄧逍握緊了拳頭,看來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母親變成了螳螂,甚至還要為螳螂族孕育後代,但是他也阻止不了,他知道異種是怎麼一回事,異種後,自我意識早已不全是自己的,魔鬼松和穆飛就是最明顯的例子,他母親擁有身體的主控權,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鄧婕蕓拍了拍鄧逍的臉蛋,“半年,如果半年時間內,你們不能從青海出來,不管我有沒有孕育出後代,我都會進去找你,我死了,我拋棄族眾的負罪感也沒了,那問題也算解決了。”
“媽……”鄧逍心裡難受得無法形容,好不容易跟失散的母親團聚,卻馬上又面臨著分離,甚至這次的分離,可能成為真正地永別。
“不說這個了,跟我說說你這小子這兩年都發生什麼事了,你變異了吧?是什麼能力?”
鄧逍勉強笑道:“媽,我可厲害了,我是兩棲爬行類返祖人。”
“哦,聽說過。”鄧婕蕓站了起來,“走,讓我看看你的能耐。”
“啊?”
她一把把鄧逍從地上拽了起來,“跟我過兩招,看你是不是吹牛。”說著把鄧逍從窩裡推了出去,他們現在正在三十米高的樹杈上,鄧逍一出去就大叫一聲摔了下去,成天壁趕緊給他做了緩衝,這才讓他免於直接砸到地上。
女皇大人才反應過來,“哦,對了,你不會飛。”說著撲扇著翅膀飛了下去。
眾人也跟著下去了,此時天已經亮了,地面上或站著或趴著數不清地螳螂,全都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但在看到鄧婕蕓後,就馬上讓出了一片空地。
鄧婕蕓落地後,變成了一隻近三米高的螳螂,兩隻鋒利的鐮刀腿在空氣中揮舞著,對著鄧逍叫道:“趕緊來。”
鄧逍的肌肉膨脹了起來,瞬間變成了一隻三米多高、雄壯有力的大蜥蜴人,又粗又長的尾巴在背後使勁搖著,布滿皺皮的怪獸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媽你看,我是不是很酷。”
鄧婕蕓叫道:“難看死了!”話音未落,這隻大螳螂身形一閃,快若閃電般衝向了鄧逍,視力稍差的人,只能看到她留在空中的翠綠的殘影,轉瞬間,她已經到了鄧逍勉強,鋒利的刀腿狠狠劈向鄧逍的頸部,速度驚人、角度刁鑽,如果攻擊他們的螳螂每一隻都有這樣可怕的速度,他們不可能全都好好地站在這裡!
鄧逍顯然也嚇了一跳,猛地往後一倒,勉強躲過這一擊,他下意識地擺動尾巴,朝著大螳螂的腿掃去,但是又猛然想起了這是他親娘,不得已狠狠收住了。
鄧婕蕓從地上跳起來,在空中旋了一圈,那動作如行雲流水、靈巧敏捷,是人類不可能做到的,配合著大螳螂威武地外形,讓人忍不住想叫好。她下落時直接朝鄧逍撲去,又是一刀劃砍而出。
鄧逍“哇”了一聲,左閃右躲,大螳螂雖然看著很威風,但是太瘦了,鄧逍不敢打她,生怕一不小心那小細腿就折了。
就這麼往來了幾回合,鄧婕蕓速度雖快,但也有所顧忌,鄧逍長期訓練的結果也顯現了出來,所以她的刀腿一直沒碰到鄧逍,她停了下來,忿忿道:“真沒勁。”
鄧逍嘻嘻笑道:“媽,你早就打不過我了,我一直讓著你而已。”
“欠揍是不是?”
“不敢。媽,跟我們回營地吧,營地有好多好吃的,還有一些朋友。”
鄧婕蕓想了想,“好吧,你們那房子……”
“房子我們現在就把工程隊調過來挖。”
“讓他們趕緊過來,他們帶了,我布置完了再跟你們走,免得出亂子。”
叢夏立刻聯繫上莊堯,讓他馬上調派工程隊。
成天壁道:“我們去房子裡看看吧。”
眾人齊齊往那棟木製別墅走去。
他們最近的運氣有點兒好過頭了,不僅在魔鬼松的森林裡沒費什麼力氣就得到了它的承諾,就連原本很讓人頭疼的這群螳螂,也以一個相當出人意料的結局收場了,如果不是這螳螂女皇剛巧是鄧逍的母親,他們還不知道要費多大力氣才能把房子搬走。
就是不知道這樣的好運,能不能跟著他們進青海了。
那些別墅上爬滿了野草,正門都被一些不知名的植物給封住了,恐怕自兩年前就一直閒置到現在,不過還好,損壞程度不嚴重,只是那不算小的院子已經看不出原貌了。他們砍掉野草,推門進去了。
雖然屋裡到處都鋪著厚厚地灰,但從格局和飾物還是看得出來這棟房子別具品味,所有東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條,一點也沒有末日來臨的慌亂。
電視櫃上擺著些相框和證書,叢夏拿起來看了看,熟悉的( ^ ^ )笑容出現在眼前,果然是穆飛及他父母的照片,證書則是他獲得的一些室內設計獎。叢夏大大松了口氣,“沒錯,就是這棟房子了。”
幾小時後,唐汀之和莊堯帶著幾輛工程車來了,阿布也跟在後面。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螳螂群裡,那些螳螂都直愣愣地看著這些大型機械和人類,不時地發出躁動地聲音,但沒有一隻敢隨便亂動。它們緊張,工程隊的人更緊張,這些螳螂殺人跟切菜一樣容易,一刀兩半,他們現在的行為無異於是深入虎穴。
“阿布,這裡!”鄧逍朝阿布大叫道。
阿布飛快地跑了過來,鄧逍一下子跳了上去,抱住了它的脖子,“媽你看,這是我的朋友,它叫阿布。”
“哦,小貓咪啊。”鄧婕蕓笑了笑,揉了揉阿布的毛。
工程車停在了他們面前,唐汀之和莊堯從車上跳了下來,莊堯快步走到他們面前,打量了一下鄧婕蕓,抱胸道:“不得不說,你們的運氣真好。”
鄧婕蕓彎腰看了看莊堯,伸出手掐住了他的小嫩臉,“這小鬼是誰啊,學大人說話?”
莊堯微怒,推開了她的手。
“媽,他也是我的朋友,叫莊堯,他雖然年紀小,但卻是腦域進化人,比我們加起來都聰明。”
“腦域進化人?就是北京那個科學院的最高研究資源吧,讓這麼個小孩兒去解決生育問題,我看是沒什麼希望了。”
“也有大人。”唐汀之朝她點了點頭,“繁衍問題是人類的頭等大事,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鄧婕蕓看了看他,“嗯,這個還像樣點兒。”
莊堯沒搭理她,“抓緊時間挖吧,我們還要把房子送去東北,魔鬼松要求我們必須親自去拿傀儡玉,拿到傀儡玉,我們還要折返回來,挖掘加這一來一回,又要耽誤三、四天時間。”
唐汀之跟工程隊的負責人商量起挖掘計劃來,他們開始做挖掘的準備工作了。當挖掘工作開始後,鄧婕蕓把四隻蘭花螳螂留下來“監工”,帶著兩隻跟其他人返回了臨時營地。
鄧逍纏著他母親眉飛色舞地講著他這兩年來的種種經歷,但倆人都默契地沒有提他的父親,他們在營地裡吃飯、喝酒,慶祝他們花了一天多的時間就順利拿到了房子,要知道螳螂一族可是昆明最霸道最強大的一股勢力,就算放眼整個雲南,也沒有誰敢跟這群螳螂過不去,而他們卻“出奇制勝”了。
這恐怕是眾人最後的狂歡,進入了青海就生死兩說了,因此他們賣力地玩樂著。
鄧婕蕓脾氣火暴豪邁,喝起酒來比男人還厲害,一人放倒了一片,她高興過了頭,喝得忘乎所以,最後喝多了的母子倆抱頭痛哭,弄得叢夏都鼻酸。
最後他們也不知道怎麼睡著的,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各個宿醉頭疼,但心情卻很好。等待挖掘的三天裡,是他們這幾個月來最放鬆的幾天,他們做飯、打牌、聊天、逗貓,珍惜他們還自由著的每分每秒,尤其是鄧逍母子倆,更是恨不得一天有800個小時,能讓他們更多一些時間相處。
在這三天裡,成天壁問過叢夏想不想回自己原來的家看看,叢夏考慮了半天,想起穆飛落滿了灰塵的房子,他不知道如何把那蒼涼的樣子和他住了四年的溫馨的小窩聯繫在一起,他搖了搖頭,“算了吧,我怕觸景生情,而且,聽說市裡很多房子都被流浪的人占了,萬一我的房子也被占了,我看了更鬱悶,等一切結束再說吧。”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去,我隨時陪你。”
叢夏衝他微微一笑,“謝謝。”
他們回到昆明的第五天,房子終於連地基一塊兒被挖了出來,接下來的工作相對來說簡單一些,就是把它吊起來,用飛機運去小興安嶺。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們決定派成天壁和叢夏倆人去小興安嶺拿傀儡玉,其他人則留在昆明等他們回來。
臨走前,叢夏把剛做好的能量防具給了吳悠,吳悠也把傀儡玉給了他。吳悠對身後的陳少比了比手裡的玉片,“要放在你皮膚裡,沒問題吧?”
陳少抽出刀子,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道,然後接過玉片硬塞進了破口裡,全程眉頭都沒皺一下。
叢夏幫他把防具釋放出來的時候,修復了他手臂的傷口,吳悠看著他愈合的傷口,滿意地笑了笑,對叢夏說:“謝謝。”
叢夏道:“我們才該說謝謝。”他拍了拍口袋裡的傀儡玉。
吳悠道:“這東西只要有一枚就足夠了,我寧願拿它換一些對我來說重要的東西。”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陳少一眼。
陳少叼著煙走了。
莊堯喊道:“出發吧,早去早回,不管穆飛怎麼留你們,一定要在三天之內回來。傀儡玉一定要交給可靠的人。”
“放心吧。”倆人登上飛機,暫時告別眾人,飛往小興安嶺,據叢震中說,李道藹已經受命前往小興安嶺和他們匯合,接應傀儡玉。
幾小時後,飛機再次來到了小興安嶺,遠處,高聳入雲的魔鬼松巍然屹立在林海之中,一如他們記憶中的雄偉。運輸機飛到了魔鬼松旁邊,魔鬼松已經接到了消息,從林海中伸出幾百條粗壯的樹枝,將別墅團團纏住,他們在飛機上釋放了鎖鏈,別墅就那麼被魔鬼松的樹枝托進了林海,因為考慮到降落時房子會被摔粉碎,他們只能用這樣的方法運輸,還好一切順利,別墅平穩地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裡。
飛機飛回機場降落了,張司令和三兒都來接應他們,三兒帶了兩隻變異灰鴿,載著他們飛去了魔鬼松的森林。
此時東北的氣溫已經是零下三十七八度了,叢夏用能量給倆人溫暖著身體,但飛在高空的時候,那寒風跟刀子一樣刮著他們的臉,為了分散一下注意力,叢夏跟三兒說話:“三兒,半年多沒見,你好像長高了呀,看來過得不錯。”
三兒哈哈笑道:“多虧了你們,穆飛他們對我們可好了,經常用一些好東西跟我們換物資,我們去他的森林裡打獵也安全多了,現在大家吃穿不愁,還能生產點別的東西,日子過得確實比以前好多了,要不然這麼冷的冬天,我們肯定過不去。”
叢夏也很替他們高興,“其實它也只是一顆普通的樹,無非是大了點兒,希望你們能一直這麼和平共處下去。”
他們越飛越近,魔鬼松直徑兩公里的樹幹就近在眼前,幾乎塞滿了他們的視線。突然,從林海中冒出一根比人的腰還粗的樹根,飛快地升了上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同時,那樹根的尖端幻化出一張人臉,懸浮在四百多米的高空,以(--)的表情對他們說:“你們真慢。”
“啊,松樹先生,好久不見了。”
“太慢了,我帶你們下去。”魔鬼松說完,腦袋帶著樹根飄了過來,就像人臉蛇身的怪物一樣,還拖著長長的頭髮,實在有些嚇人,但它根本沒有這樣的自覺,它不由分說地用樹根把他們三個卷了起來,嚇得那些灰鴿撲著翅膀飛走了。
叢夏緊緊抓住了纏在他腰上的樹根,顫聲道:“松樹先生,你要幹什麼?”
“帶你們下去。”話音未落,樹根開始瘋狂地回縮,高速往地面墜落,從四百多米的高空一頭扎進了林海中。
叢夏控制不住地大叫了起來,這他媽也太刺激了!三兒也跟著“唉呀媽呀”地叫了起來,就連成天壁也臉色蒼白,只是忍著沒出聲。
整個墜落的過程不過十數秒,但對他們來說跟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失重的恐懼和被樹枝抽打皮膚的疼痛實在是種折磨,他們有能量防具護身,雖然疼,但沒有受傷,三兒就沒那麼幸運了,差點兒被拍暈了。而最可怕的是越來越近的、他們眼看就要砸上去的地面。
叢夏認命地閉上了眼睛,其實是不敢看了。下落的趨勢猛然一停,腰上的束縛鬆開了,三人掉到了地上。叢夏睜開了眼睛, 哆嗦了半天沒站起來,要不是他年輕力壯,心臟都能嚇出毛病來。
成天壁把他扶了起來,“沒事吧?”
叢夏顫聲道:“還、還好。”
穆飛輕快地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叢夏,三兒,還有那個不愛說話的小哥!”
他們轉頭看去,穿著一身白色棉麻長袍的穆飛正奮力朝他們揮著手,穿著同樣的衣服,綁著長長辮子的魔鬼松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李道藹和趙子祥也早就到了。
叢夏笑著走過去,一一打招呼。
三兒一邊走一邊嚎:“穆飛哥,我差點兒小命都給嚇沒了呀。”
穆飛驚訝道:“啊?你怎麼了?”
趙子祥笑道:“看來你們也受到了‘特別接待’啊。”
三兒委屈地看了魔鬼松一眼,發現魔鬼松在瞪他,沒敢說。
穆飛興奮地說:“太好了,你們終於來了,叢夏,謝謝你們,真謝謝你們,我的房子終於回來了。”
成天壁左右看了看,“房子呢?”
“在上面。”穆飛指著頭頂。
他們抬頭看去,果然在約一百多米高的地方看到了那棟別墅。
“我和小松商量了,把它改造成樹屋,反正大部分時候我們都在樹上活動,我正在畫設計圖呢,這段日子又有得忙活了。”穆飛興奮地合不攏嘴。
叢夏笑道:“太好了。對了,你給我們寄的東西我們都收到了,都是好東西啊,全都進我們肚子裡了,謝謝你啊。”
“沒事兒,反正我種了很多。你們跟我來。”穆飛帶著他們繞著大松樹走了一段路,眼前出現了一大片菜地,“你們看,這都是我們種的,這裡的土肥得很,種什麼長什麼,我們倆也吃不完。最近我正在設計花園,買了好多花的種子,現在是冬天不好種,等明年春天你們來玩兒,這裡肯定就很漂亮了。”穆飛滔滔不絕地介紹著他的菜地和花園,魔鬼松就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看來它也在慢慢接受穆飛的生活方式,就像穆飛接受了跟它在這片森林裡終老。
“對了,穆飛,你們那隻貓呢?”
穆飛拍了拍手,大叫道:“泥泥!”
樹頂傳來一聲貓叫,一隻大半個人長的小黑貓從百米高的樹上跑了下來,動作敏捷非凡,就跟跑在平地上一樣,一會兒就跳到了他們跟前,蹭著穆飛的大腿。
叢夏笑道:“它也變異了。”
穆飛摸了摸它的腦袋,“是啊,不過長得不算快,半年了也才長這麼大而已,比起阿布差遠了,看來每只動物的基因都不一樣。其實我希望它別再長了,再長我就抱不動了。”
魔鬼鬆開口道:“有什麼辦法讓它別再長大嗎?”
叢夏搖頭道:“沒有,這個沒法操控。”
魔鬼松看了泥泥一眼,“算了,不缺它吃的。”
泥泥撲上去抱住了魔鬼松的腰,腦袋使勁往它胸口蹭,魔鬼松皺起眉頭,“這種生物真是夠麻煩的,比你還麻煩。”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它並沒有推開泥泥,就任它那麼蹭著。
穆飛笑道:“它這不是喜歡你嗎。”
魔鬼松哼了一聲,扭過了頭去。
晚上,他們就在魔鬼松的樹根下升起篝火,穆飛收集了全套的廚具,哼著小曲兒給他們做飯做菜,還拿出冬天裡難得一見的水果和自己釀的酒招待他們,他們一邊享受美食,一邊圍在暖烘烘的火堆前聊天啊。
叢夏把他們這趟在昆明的經歷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眾人聽得津津有味,穆飛羡慕地說:“沒想到我原來住的地方已經變成螳螂的家了,真想回去看看啊。”
李道藹笑道:“你們的運氣真夠好的,居然就這樣吧事情解決了。”
叢夏大笑道:“可不是,我都不敢相信。”
三兒咋呼道:“那鄧逍的老媽肯定特帥吧,哇塞,三米多高的螳螂哎。”
叢夏笑道:“不僅帥,還特別漂亮,又火辣又漂亮。”
三兒神往不已。
他們天南海北地胡侃了一通,六個人一隻貓,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中,圍著火堆度過了一個溫暖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穆飛知道他們急著要走,心情有些低落,他從懷裡掏出了傀儡玉,珍重地交到了叢夏手中,有些失望地說:“真想多留你們幾天。”
叢夏緊緊握住傀儡玉,誠懇地說:“穆飛,謝謝你,因為有你在,救了很多人的命,你知道傀儡玉對我們的意義,沒有你,我們不可能這麼容易拿到這枚傀儡玉。如果可能的話,我們也想在這兒多呆幾天,你們的生活真讓人羡慕,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穆飛拍了拍叢夏的肩膀,“聽說青海非常危險,你們一定要小心。我等著你們回來,明年春天來找我,讓你們看我的新家和花園,一定要來啊。”穆飛說到最後,聲音微微有些哽咽,在這個動盪的時代,誰也不知道這一次的分離會不會是永別,哪怕再舍不得一些人、一些事,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遠去,那種哀傷和無奈,讓人無所適從。
叢夏勉強笑道:“放心,明年春天我們一定回來找你。”
穆飛展開雙臂,緊緊抱了叢夏一下,叢夏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魔鬼松輕輕撅起了嘴,雖然幅度很小,但不滿的情緒很大,只是沒出聲。
趙子祥變身了,將四人駝在了身上。叢夏擔憂地問:“趙哥,四個人,你行不行啊。”
“距離不遠,沒問題。”說完載著四人飛了起來。
穆飛用力朝他們揮手,“春天一定要回來啊。”
“一定!”
趙子祥飛出林海,朝著機場的方向飛去。
叢夏回過頭,看到林海中伸出一根粗壯的樹根,樹根的尖端一分為二,魔鬼松和穆飛分別漂浮於樹根之上,默默地目送他們離去。
叢夏心裡無限感慨,最後硬是扭過了頭去。
成天壁抓住了他的手,用沉穩地聲音說:“明年春天我們會回來的,別擔心。”
叢夏輕輕搔了搔他的手掌心,輕笑道:“我知道啊,青海算什麼,咱們肯定會帶著傀儡玉出來的。”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眼神溫柔而堅定。
叢夏對他抱以信任的笑容。
四人回到機場後,兩架飛機分別在等著他們和李道藹。
叢夏從懷裡掏出兩枚傀儡玉,叫道李道藹手中,“李警官,這枚大一點的是魔鬼松的,稍小一點的是吳悠給我的,回去之後馬上交給叢教授,一定要小心保護。”
李道藹從容道:“放心吧,我一定會把它們交到叢教授手裡。你們萬事小心,我們在北京等你們的好消息。”
叢夏笑道:“後會有期,後會有期。”
把李道藹和趙子祥送上直升機後,他們又和三兒及孫司令告別,然後也登上了運輸機,返回了昆明。
到達昆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們決定明天一早就啟程去青海。
這是鄧逍母子倆相處的最後一晚,沒有人忍心打擾他們,就連一向對鄧逍極具吸引力的食物在他眼裡都黯然失色,倆人在一旁聊著天,一聊就聊了一整夜。
這一夜,跟這對久別重逢的母子倆一樣,沒有一個人能安然入眠。
成天壁和叢夏手握著手,他們幻想著青海的種種,輾轉反側,最後睜著眼睛迎接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眾人吃過早飯,開始收拾行裝。
鄧逍紅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母親,心裡是無限地不捨。
鄧婕蕓拍了拍他的腦袋,哽咽道:“行了,像個男人的樣子,趕緊走吧。”
叢夏走了過去,“小鄧,女……鄧、鄧姐。”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片,小聲道:“鄧姐,我這兩天趕制了一枚能量防具,你的兒子我們帶走了,希望這個多少能保護你。”
鄧逍吸了吸鼻子,“叢哥,謝謝你。”
鄧婕蕓已經聽說過這個東西,她接了過來,“放心去吧,我能保護我自己,希望你們也繼續替我照顧這個笨兒子。”
“一定。”叢夏把能量防具釋放出來之後就離開了,把最後的時間留給他們母子。
半小時後,一切準備妥當,唐汀之站在原地怔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朗聲道:“出發吧。”
眾人順次登上運輸機,鄧逍一邊抹眼淚一邊告別了自己的母親,握著拳頭頭也不回地走上了飛機。
鄧婕蕓含淚站在原地,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飛機慢慢升空,最後消失在了她視線裡。
鄧逍抽泣了一路,直到快到青海了,才沉默了下來。
叢夏拍著他的背,無聲地安慰著。最後阿布也學著叢夏的樣子,用肉爪子摸著鄧逍的背,水靈靈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鄧逍,發出極細地叫聲,它能感受到鄧逍的情緒,卻無法用舌頭去舔鄧逍的臉,這讓它很沮喪。
唐汀之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青海就在我們腳下了,準備降落。”
鄧逍抬起頭,抹了抹臉,啞聲笑道:“我沒事了,不管青海有什麼妖魔鬼怪,我們一定會活著出來的!”
這飛機上的每個人都跟鄧逍一樣,有著強烈的求生慾望,他們經歷過數不清地血與淚的考驗,是最勇敢的戰士,這一次,他們將以更加堅毅的心智,迎接青海——這個一切的本源之地的考驗。
飛機降落了。

第192章 青海迷域 …

降下雲層,他們看到了一片白茫茫地世界,溫度儀顯示現在的地面溫度是零下37度,還在下著雪。眾人穿上羽絨服,背上自己的隨身行李,準備降落。
飛機要降落在蘭州的機場,這裡是離青海最近的一個機場,為了方便偵查青海的情況,早幾個月前已經從北京派了人來駐紮,並且恢復了跑道的使用,運輸機只能送他們到這裡了,除了他們,沒有人和機械敢冒闖這片神秘的領域,接下去的路需要他們自己進去。
飛機著陸後,憋屈了一路的阿布趕緊跑了出來,用力抖動全身,盡情地伸展著四肢,因為那一身厚厚地毛髮,它顯然很享受現在的溫度。
這48人的團隊中,有不少怕冷的,比如腦域進化人、比如鄧逍,還好他們都穿著變異棉製成的防護內衣,全身上下都是最好的防寒裝備,至少在剛接觸低溫的時候,還沒人覺得承受不了。
有幾個變異人開始脫衣服了,脫光了之後立刻變身成了大型猛獸,隨行的雖然有很多人能飛,但是考慮到低溫和負重,絕大部分的路程他們還是需要這些猛獸來載重和載人。
叢夏一眼看去,還真是什麼動物都有,阿布是唯一一隻貓,也是體積最大的,剩下的還有獵豹、獅子、老虎、狼、黑熊、藏獒,當然還有陳少變身的高加索犬,陳少看上去比一年多前還大了,身長接近5米,看上去凶猛無比。
這次各個自然力進化人帶的下屬都有至少三個能抵抗低溫、奔跑速度快、負重大、攻擊力強的哺乳類變異動物或者異種人,每只猛獸的身長都不低於4米,至少可以承載三個人,並負擔沉重的行李,除此之外,還配備了至少兩個會飛的異種人,陣容頗為龐大,這48人的隊伍匯聚了四名自然力進化人和北京有頭有臉的高等級變異人,戰鬥力足以抵上一整隻軍隊。如果他們都無法活著走出青海,那麼就沒人能辦到了。
阿布因為霍白的關係,已經習慣了突然冒出來的野獸,它仰起脖子,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高大,但跟那些真正的野獸相比,它始終沒有那股戾氣。
六人把行李裝到阿布身上,抓著它的尾巴,跳到了它身上,叢夏揉了揉它的毛,笑道:“阿布,我們又要一起旅行了。”
阿布歡快地叫了一聲。
“出發!”
“出發!”
莊堯拿著指南針和導航設備,阿布載著他們跑到了最前面,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青海進軍。這裡離青海已經很近,以這些猛獸的腳程,只要半天的時間就能入境。
一路上,他們感覺到了這片區域的危險性,隨處可見的參天大樹、不畏嚴寒瘋狂生長的野草、穿梭在破敗城市裡的大型變異動物,光是這些,就足以證明這裡的變異情況比其他地區嚴重很多,如果不是他們的隊伍龐大,早就不知道遭遇幾波攻擊了。自從他們下了飛機,除了機場的維護人員外,他們一個人類都沒有見到,哪怕是穿過蘭州城的時候。
唐汀之看著這一路的廢墟,“這裡離青海太近,聽說幾乎已經沒人了,有能耐的都走了,沒能耐的都死了。”
成天壁看著前方沒有盡頭的路,“這麼長時間,我們居然沒有找到一個從青海出來的人……”
莊堯道:“青海就像被罩在結界裡一樣,什麼東西都能進去,但卻出不來,未知,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儀器,沉聲道:“我們現在進入青海了。”
眾人表情一肅,精神都振奮了起來。
鄧逍叫道:“什麼?我們已經進來了?”他猛地從阿布身上跳了下去,扭頭往後跑了二十多米,並大喊道:“莊堯,我出來了嗎?也沒什麼東西攔著我啊。”
莊堯翻了個白眼,“白痴。”
眾人忍不住都往後看去。這裡跟他們幾個小時裡走過的路沒什麼不同,雖然他們知道莊堯所說的結界只是個比喻,但是他們下意識裡都覺得青海被什麼東西“封住”了,進去就出不來,可是周圍這麼平靜,似乎只要他們想退出,隨時就可以出去,不過,那樣恐怕也不算“進入”青海,因為他們還沒有體會到半點青海的恐怖。
鄧逍也飛快地跑了回來,笑道:“也沒什麼嚇人的嘛。”
成天壁道:“我們離格爾木還遠著呢,那裡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地。”
唐汀之清了清嗓子,“沒錯,相信大家對行程也比較清楚了,我們會在明天到達西寧,然後去青海湖,最後到達格爾木,根據我們檢測傀儡玉的儀器顯示,傀儡玉主要集中在青海湖和格爾木,數量至少有4枚。”
“格爾木離我們很遠吧。”
“一千公里。如果一路暢通無阻,我們能在一周內到達,如果……不暢通的話,誰也說不準了。”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到晚上的時候,已經深入青海八十多公里,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們肯定能到西寧了。他們選了一處高地駐紮,唐汀之派了一隻老虎和兩隻狼去打獵,其他人則紮營的紮營,生火的生火,隊伍裡人多就是熱鬧,大家有說有笑地吃飯聊天,晚上輪流守夜、睡覺,雖然睡夢中總能聽到野獸的怒吼、禽類的嘶鳴,但大部分生物看到他們龐大的隊伍和十數只猛獸都退卻了,因此一晚上平安無事。
到了半夜,森林裡起霧了,世界變成了霧茫茫地一片,守夜的成天壁和唐雁丘張望著四周,地面是刺眼的白雪,頭頂是灰突突地白霧,他們就好像被籠罩在一個白霧彌漫的容器裡,這種環境很是壓抑,倆人都不自覺地站了起來,提高了警惕。他們就這麼繃緊神經守了最後兩個小時,天亮了,什麼都沒發生,然而霧卻沒有散,只是比起夜晚,能見度提高了幾米。
他們吃過早飯就出發了。
由於能見度太低,積雪又厚,他們的速度不快,隊伍裡很多變異人都是末世降臨的時候就在北京,從來沒去過其他城市,也沒體會過這樣風餐露宿的旅程,所以很不適應,他們都盼望著今天天黑前能趕到西寧,最後有個小旅館洗洗澡,暖暖身體。
然而再走了兩個小時後,唐汀之叫停了隊伍。他此時正和莊堯一起坐在阿布身上,研究著指南針和導航儀。
叢夏道:“怎麼了?前面有什麼嗎?”
莊堯沉聲道:“導航儀失靈了。”
“什麼?失靈了?我們不是還有7個衛星在天上嗎?之前在其他地方也能用啊。”
“是的,但是現在接收不到信號了。一開始進來的時候還能接收到,從剛才開始就越來越弱,現在完全失靈了,恐怕跟這霧有關。”莊堯抬頭看了看那濃霧,“以前跟你們說過吧,我們在末世的初期接收過從青海發出來的信號,還活著的人提到了‘迷霧森林’這個東西,說這種霧漂浮不定,莫名其妙就會在某個地方出現,部分時間、地點、氣候,短則幾小時小時,長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消散,一旦進入迷霧中,很容易迷路,而且霧裡也會有些……東西,看來我們碰上了。”
沈長澤皺眉道:“我們離西寧還有多遠?”
“不足百公里。”
“指南針還能用吧?”
莊堯道:“能,我們現在也只能靠指南針了,但是路面太複雜了,積雪又厚,80公里雖然不遠,一旦偏差了一點,我們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吳悠道:“那也只能往前走了,西寧市那麼大,我們不太可能錯過吧,只要西寧有活人,我們肯定還有辦法去青海湖。”
唐汀之高聲道:“大家緊跟著前面的人,隨時注意左右,千萬不要掉隊,一旦發現自己落單了一定要大聲呼喊,繼續前進!”
莊堯把導航儀塞進了包裡,仰身躺在阿布背上,大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濃霧,靜靜思考著。隔著濃霧,他們能看到一片片樹影,但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在這個看上去什麼都沒有的世界裡,飛禽走獸的叫聲忽遠忽近,讓人很難分辨方位和距離,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警惕這森林裡蹦出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他們就這麼一邊校準著方向,一邊忐忑地前進。走了幾個小時,眾人都餓了,就停下來休息吃飯。大概半個小時後,再次上路。
沒想到,為首的一隻馱著行李的變異狼突然停在原地不動了,喉嚨裡發出憤怒地吼叫。由於霧太大,他們看不清那隻狼遭遇了什麼,只能看到它頓在原地不停地嚎,明顯是碰上了什麼威脅它的東西。
吳悠叫道:“怎麼回事!”那隻狼是他的。他對身下的陳少道:“過去看看。”
陳少警惕地跑了過去。
莊堯叫道:“先別動,都小心點。”
沈長澤道:“我去看看吧。”他從黑熊身上跳了下去,手槍從袖口中滑出,一步一步小心地靠近那隻狼,當他走到那隻狼旁邊的時候,輕輕“咦”了一聲,然後聲音一變,“這是什麼東西?”
單鳴叫道:“怎麼了?你們到底看到什麼了?”
“我不知道,什麼東西粘住我了,透明的繩子,那隻狼也被粘住了,這東西粘性很大。”沈長澤手心升起一團火,就想去燒。
唐汀之高聲道:“先別輕舉妄動。”他也從阿布身上滑了下去,同時,有好幾個變異人都小心翼翼地朝著沈長澤走去。
“霧裡有東西!”走在隊伍後面的小舟突然高聲叫了起來。
眾人猛地回頭,往小舟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團巨大的陰影隱沒在濃霧的後面,那東西看上去是圓形的,直徑至少在五米以上,而且,那團陰影的周圍隱隱攢動著幾條又長又細的腿……
叢夏大喊道:“是……是蜘蛛!大家小心!”由於森林裡變異的東西太多,他們隨時能感覺到各種強度的能量波動,所以對很多物種的能量波動已經麻木了,只要不是出現能量特彆強大的生物,他們幾乎不會去特別注意,這些蜘蛛的個體顯然還沒有強大到讓他們注意的程度。
然而……叢夏強化了視力,環顧四周,越來越多的陰影浮現在霧的後面,有幾隻已經比較清晰,還有很多躲在濃霧裡,有的懸於半空,有的吊在樹間,他嘗試著去感受周圍跟那隻蜘蛛類似的能量波動,並擴大搜索範圍,結果,他在半徑300米的範圍內,感受到了上百隻……他們被蜘蛛包圍了!
他剛喊完,那隻被黏住的狼放出了嘶啞地咆哮,他們都看到有一隻龐大的蜘蛛正慢慢爬向那隻狼!由於霧太濃、而蛛網透明得根本看不見,那龐然大物儼然就像懸浮在半空中一般,把這恐怖氣氛推升到了高潮。
唐雁丘從箭筒裡抽出一支爆裂箭,朝著那巨大的陰影射出,這一箭撲哧一聲扎進了蜘蛛的身體裡,由於濃霧裡無法瞄準,唐雁丘根本不知道這一箭有沒有射中要害,但至少讓蜘蛛受了傷。那大蜘蛛快速地縮了回去,看那動作一點都不遲緩,恐怕沒受太重的傷。
隨著那隻狼不安的咆哮,有幾隻變異動物也跟著不安地躁動了起來,異種人還能保持冷靜,但這些動物卻更遵從本能,就連阿布也不安地叫了起來,似乎想離開這裡。鄧逍按著阿布的腦袋,“阿布,不要動,不要動!”
一隻林雕克制不住地尖叫了起來,顯然有蜘蛛靠近了它,它煽動著翅膀飛了起來。
那林雕異種人大吼道:“小六,回來!”
為時已晚,那林雕剛飛升了不過十多米,就被狠狠黏住了,它瘋狂地撲騰著翅膀,卻使身體跟蛛網接觸的面積越來越大,最後大張著翅膀被黏在了蛛網上,動彈不得,它絕望地鳴叫著。
沈長澤吼道:“都呆在原地別亂動,這蛛網粘性很大,越掙扎粘得越結實,刀和子彈沒用,只能用火燒。”他伸手握住了那有成年人手腕粗的蛛網,蛛網被燒斷了一根,他被黏住的胳膊這才脫困,他趕緊去救那隻被黏住的狼。
柳豐羽從阿布身上滑了下去,跑到沈長澤旁邊,“讓我試試。”他把消化液滴到了蛛網上,果然也起到了作用,只是那狼整個上半身和兩條前腿都黏住了,要燒斷或者融化那蛛網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那隻狼解救了出來。
解救完狼,沈長澤又飛了上去,想把那隻林雕也弄下來,然而他剛飛到上方,兩隻巨大的蜘蛛就從他們頭頂快速爬了過去。唐雁丘舉弓又射,由於爆裂箭太少,無法看清目標的情況下用實在暴殄天物,他只好改用輕小箭,輕小箭的威力更加小了,扎在蜘蛛身上似乎也沒什麼反應,它們依然以很快的速度朝林雕爬去。
吳悠叫道:“帶我飛上去!”那林雕異種人載著吳悠飛了上去,吳悠張開雙手,掌心噴出白霜,那白霜黏在蛛網上,頓時讓這一片的透明蛛網無所遁形,紛紛顯出了痕跡,眾人這才看清他們頭頂那些星羅密布、縱橫交錯的蛛網,就像雜亂的防線一般盤伏在他們周圍,這些蜘蛛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在這裡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倒霉的獵物一頭栽進去。
蛛網在結成冰後,被吳悠捏了個粉碎,那林雕一下子從天上掉了下來,羽毛禿了一大片,趴在地上半天不敢動,那三隻蜘蛛也退進了濃霧裡,不見了蹤影。
蜘蛛似乎意識到了他們的獵物不好對付,所以蟄伏了起來,眾人雖然看不到它們,卻知道這些要命的東西就在周圍,看不到敵人卻活在敵人的監視下,這滋味兒比直接殺敵還難受。
姚潛江道:“我們退出去吧,剛才怎麼進來的就怎麼退出去。”
“它們不會給我們留退路的。這些蜘蛛體積這麼大,織個網不過一會兒功夫,我們已經在原地休息半個多小時了,天知道它們給我們織了一個多大的籠子的。”
沈長澤抹了抹頭上的汗,“怎麼也要試試,我和吳悠還有柳豐羽去找找附近有沒有路,你們在原地別亂動。”
莊堯道:“這霧裡極其不安全,不知道還有什麼詭異的東西,聽好了,你們三人分三個方向走,每隔十秒鐘我會叫你們一聲,你們必須回答,如果覺得聲音太小幾乎要聽不見了,不管發沒發現什麼都要回來,不能再往前走。”
“知道了。”
三人各選了一個方向,背上武器出發了。濃霧裡的能見度不足10米,他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莊堯掐著表,每隔10秒就喊一句,均得到了回答。
約三分鐘後,柳豐羽喊道:“我這個方向碰到蜘蛛網了,大約120米。”
吳悠也喊道:“我這裡也是,距離150米左右。”
沈長澤也發出了類似的聲音。
莊堯高聲道:“現在沈長澤繞著蜘蛛網走一圈,確定有沒有出口,地上天上都要看,其他倆人不要動。”
沈長澤開始從原地出發,繞著那蜘蛛網走。蜘蛛網雖然透明,但並非不可見,只是要離近了才能看到。他花了二十分鐘小心翼翼地繞了一圈,不斷地飛上去再落下來,中間還被蛛網黏住了兩次,總算檢查完了。
三人一同走了回來,沈長澤道:“你說得對,我們被封起來了。被蜘蛛關在了一個蜘蛛網編織起來的直徑約300米的籠子裡。”
叢夏苦笑著補充,“而且外面是至少上百隻蜘蛛,可能更多,它們要是不停地織下去,我們豈不是被關在毛線球裡了。”
莊堯道:“不會一直織下去的,又不是閒著無聊,它們的體積比我們大,也需要活動和進食的空間。看來這群蜘蛛很習慣對付體型小的人類了,蛛網織的不大不小,剛好讓人很難鑽過去。 ”
叢夏嘆道:“李警官在就好了,咱們能直接掘開土鑽出去。”
成天壁道:“這霧不散,我們所有的計劃都難以執行,甚至不知道蜘蛛網究竟有幾層、蜘蛛究竟有幾隻,太被動了。”
“沒錯,那蜘蛛網又黏又強韌,我們毀的速度肯定比不上上百隻蜘蛛織的速度,如果不想出好的方法,我們就會困死在這裡。”莊堯露出諷刺的笑容,“我們進入青海才一天,走了不過150公里,真有趣啊,這個地方。”
吳悠道:“我在任何一個位置開出一個足夠所有人通過的洞不成問題,但是,就像你說的,我們毀的速度比不上它們織的。”
莊堯道:“倒是有一個辦法,但是實施起來我們也有危險。”
姚潛江道:“你是說我和吳悠合作嗎?”
莊堯點點頭,“這樣肯定能突圍,但是這裡地方太小了,你們的能力只要稍微控制不好,我們也會被凍成冰塊兒。而且,你們的那股威力,本來應該作為我們的終極武器,用在最關鍵的時刻,如果才進入青海一天的時間,用來對付一群破蜘蛛就需要使用這股力量,我覺得我們也不用往下走了,前面的路只會比現在更危險,我們的力量也不過如此。”
莊堯這番話雖然很殘酷,卻是事實。如果他們在青海碰到的第一個挑戰就已經需要祭出他們最強悍的力量,那往後怎麼辦?他們還能本事對付更加強大的、未知的敵人嗎?
吳悠握了握拳頭,“對付一群蜘蛛,用不著那麼大動干戈,我們就一鼓作氣衝出去吧,只要叢夏給我補充能量,我會把所有蜘蛛網凍成冰渣的。”
莊堯抬頭看著那些隱形地蜘蛛網,喃喃道:“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第193章 青海迷域 …

沈長澤從蛛網上燒下來一段兒蛛絲,用兩根樹枝夾著遞給了莊堯,供他和唐汀之研究。
莊堯從雪地裡摳出一塊兒拳頭大的石頭貼在蛛絲上,那石頭就牢牢地黏住了,“粘性果然很大啊。”
“粘性、彈性都很大。”沈長澤抬起手臂,他袖子上還粘著一段兒手腕粗的透明的蛛絲,“不過不重。”
“你燒短它需要多長時間?”
“我數了,4秒,用的溫度最高的火焰,這是我見過的相當強韌的東西了。”
“你呢?”莊堯問柳豐羽。
“2、3秒吧。”
莊堯眼睛微微發亮,“嗯,那就對了,同等質量的蛛絲比鋼筋韌性還大,這麼粗的蛛絲,能當貨輪的固定鐵索用了,不過蛛絲主要是蛋白結構,比不上鋼材耐高溫,消化起來也比燒起來快一點,真是好東西啊,如果能利用起來就好了。”
柳豐羽呼出口帶著白霜的氣,“還是先想想咱們怎麼出去吧,不然蜘蛛也能把我們利用起來了。”
“別急。”莊堯看向吳悠,“試試你凍結起這段2釐米的蛛絲需要多長時間。”
吳悠試了一下,只花了兩秒鐘。
莊堯轉身到蛛網前仔細觀察著,口中喃喃有詞,“蛛絲之間間距約30釐米,阿布高約8米,凍結面積……速度……需要40秒,要打開一個能供全員通過的門,需要至少40秒,不行,太慢了。”
叢夏道:“用火燒呢?把火勢在蛛絲上蔓延開。”
莊堯搖頭,“不好控制,我們很可能反被困在火海里,太危險了。”
成天壁道:“用風炮如何?”
“你可以試試,我覺得蛛絲可能會糊成一團。”
成天壁從背包裡拿出一個風炮筒,真的朝著遠處開了一炮,爆響過後,眾人往那處看去,果然,手臂粗的蛛絲雖然被炸斷了,但是蛋白液黏黏答答地往下滴,跟水簾洞似的,顯然是因為爆炸產生的火焰溫度分布差距太大,溫度高的地方就跟沈長澤用火燒一個效果,被燒沒了,而大部分溫度低的地方卻是把蛛絲燙化了,這樣更難通過。
唐汀之道:“可以利用溫度。這些蛛絲蛋白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溫裡不結冰,肯定是什麼物質在起作用,但吳悠既然可以用冰將它們凍結,那就證明大面積冰封對它們是有效的,讓姚潛江往蛛絲上潑水,這種溫度很快就能結冰,到時候吳悠破除蛛絲的速度會快很多,結冰之後,粘性降低,我們也可以破壞它們了。”
“這個辦法可行,不過我們最好能先知道我們到底面臨著多少層蛛絲的束縛。”莊堯對成天壁說:“只有你能出去看看了。”
成天壁點點頭,身體突然古怪地扭曲了,隨後,他的臉就那麼飄散著消失了,上半身的衣服也跟著塌了下來,而下半身的腿還站在原地,看上去就像一個人被截成了兩半。一股風卷過,鑽進了濃霧裡,那霧已經濃稠得像是有了實體,空氣極難流通,風也不過就是空氣流通產生的,因此當成天壁經過的時候,濃霧裡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軌跡,就像魚游過水中,當成天壁走遠了,霧又重新融合到了一起。
眾人怔愣地看著那還留在原地的成天壁的腿和衣服,驚訝不已。
吳悠不無羡慕地說:“他已經快到達三階了吧?”
叢夏道:“至少還需要八九個月的時間吧,預計是今年年底。”
“那就是快到了,八九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元素化……三階的能力真是太具誘惑力了。”
沈長澤和姚潛江雖然沒說話,但都很同意。
過了兩分鐘,成天壁回來了,元素化顯然很消耗能量,他喘了口氣,道:“這些蛛網結構非常複雜,不是我們印象中那種常規的擴散形蛛網,而像是紡錘那種縱橫交錯的,因此沒辦法數清到底有多少層,不過,從這裡出發,需要走60米才能走到沒有蛛網的地方,至少也有二十多層,而且,這一路上全是蜘蛛,還有很多屍體,只是我們現在看不到而已。”
姚潛江笑了笑,“這些蜘蛛真是下定決心要把我們一網打盡啊,居然織出二十多層網。這麼好用的東西,如果能養幾隻就好了。”
“屍體?人的屍體嗎?”
成天壁道:“什麼屍體都有,大部分都是動物的,人的幾乎沒看到,那些屍體被蛛絲團團纏了起來,纏得像粽子一樣,吊在網上,可能是蜘蛛儲備過冬的糧食。”
叢夏苦笑,“怪不得蜘蛛不急著吃我們,也不攻擊,它們早有儲備糧食了,可以很有耐心地等著我們困死在這裡。”
莊堯道:“我們嘗試一次突圍吧,姚潛江和吳悠打頭陣,把所有蛛網噴上水,然後破壞掉,沈長澤和成天壁斷後,在我們通過之後把蛛網燒掉,其他人負責攻擊蜘蛛。所有人控制好你們的變異寵物,讓它們不要亂動,突圍的時候我們要爭分奪秒,一旦黏住了就沒時間管它們了。”
唐汀之按照體型和攻擊方式把所有人排成了一個長形隊伍,姚潛江和吳悠都坐在了陳少身上,阿布載著叢夏等人走在第二位,隨時為他們補充體力,他們準備完畢,就朝著前進的方向衝去。
姚潛江往前方噴出水霧,水珠黏在蛛絲上,立刻就開始結霜,方便吳悠一眼就看出哪裡是蛛絲,凍結蛛絲的時候節省了不少力氣,倆人配合之下,速度果然快了很多,蛛絲如冰棍兒一般■裡啪啦地碎裂開來,陳少一路向前,雖然速度不快,但暢通無阻。身後的人依次跟上,期待著能盡快突破重圍。
然後,他們走過的距離已經遠超過60米,卻遲遲走不出去蜘蛛布下的天羅地網。
成天壁再次化作一道風,飛向了前方,不一會兒,他卷了回來,沉聲道:“蜘蛛在前面結網,吐絲的速度跟我們破絲的速度差不多,這樣根本出不去。”
莊堯道:“果然,這些蜘蛛真聰明,也不跟我們正面作戰,就躲在我們看不見的霧裡困住我們。”
隊伍全都停了下來,眾人都稍微有些沮喪,姚潛江和吳悠忙活了半天卻依然無法走出去,更是鬱悶。
莊堯突然看向成天壁,“你能切開蛛絲嗎?”
“可以,但是破壞面積比不上冰凍。”
莊堯道:“不需要面積,這次換個位置,你和沈長澤在最前面開路,你們倆人把蛛網破開小洞,供一個人通過就行,唐雁丘和鄧逍隨後,蜘蛛要結網,你們就能從霧裡勉強看到它們,看到幾隻殺幾隻,盡量降低它們結網的速度,剩下的人依然由姚潛江和吳悠帶路破絲,其他人一樣,看到濃霧有蜘蛛就攻擊,柳豐羽斷後,幫助可能被蛛絲黏住的人和動物。”
“好,再試一次!”眾人叫了幾聲,振奮士氣,然後調換了位置,再次嘗試突圍。
成天壁化作一道清風,鑽進霧裡砍蜘蛛去了,沈長澤則脫掉了衣服,全身燃起火,走進了蛛網裡,所到之處蛛絲根根崩裂,開出了一條可供人通過的路。唐雁丘和鄧逍緊跟其後,一人舉弓,一人舉槍,搜索著濃霧裡的黑影。
遠處傳來利器噗嗤一聲扎進肉裡的聲音,應該是成天壁攻擊了蜘蛛,隨後,鄧逍機關槍的聲音響徹整個森林,唐雁丘同時也放出了火箭。
姚潛江和吳悠拼命開著路,把沈長澤留下的洞口破開成至少能夠阿布通過的大小,眾人快速地往前衝去,後方也不斷地傳來槍聲。
唐汀之喊道:“成天壁,我們還有多遠能出去!”
成天壁喘著粗氣地聲音從遠處傳來,“不到30米!趕緊殺蜘蛛!”
唐汀之叫道:“把霧吹開,只要幾秒就夠了!”
成天壁剛削掉了一隻蜘蛛的腦袋,他此時能量消耗極快,為了不讓蛛絲黏住,他必須一直保持元素化的形態,還要在這種耗能的形態下攻擊,濃霧裡空氣本就不流通,如果是在開闊的平原,到處都是他能利用的風力,任何攻擊都能節省很多能量,然而在濃霧裡則正好相反,因為幾乎沒有風可以讓他利用,他產生的風力全都是以消耗自身能量為前提的,如果是人類形態下,讓他吹散濃霧也許並不吃力,雖然維持不了多久,但是現在……他咬了咬牙,還是蓄起力量,在濃霧裡拼命旋擰身體,霧裡很快就產生了一股小型龍捲風,那龍捲風擴散地越來越大,整個蛛網都顫抖了起來,濃霧也被龍捲風慢慢吹散,眾人終於依稀感受到了久違的陽光,然而,他們也同時看到了讓他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恐怖畫面。
在他們的頭頂,成千上萬條蛛絲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張無邊無際地大網,他們看不到這張網究竟有多大,也看不出來這張網究竟有多少層,他們只看到這張網上層層疊疊地趴伏著的數不清的巨型蜘蛛,懸吊著數不清的儲備糧食,以他們視力所及的範圍,最高處的蜘蛛離他們至少有三四百米遠,再往上依然是一片濃霧,還不知道那濃霧裡是怎樣一副地獄般的場景。那些蜘蛛最大的直徑有六七米,小的只有拳頭大,一米多大小是最常見的體型,被蛛絲纏縛著掛在網上的儲備糧食就那麼在蛛絲上輕輕搖晃著,從遠處看就像一個個吊死的人,它們大小形態各異,大部分都是森林裡的飛禽走獸,當然也有人。那些猙獰的漆黑蜘蛛就那麼趴在他們頭頂,而他們居然渾然不覺,這一幕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我……操……”單鳴咽了口口水,“真是開了眼界了。”
莊堯大吼道:“愣著幹什麼,開火!”
眾人猛地反應過來,開始擊中攻擊那些試圖吐絲困住他們的蜘蛛,濃霧散開後視線一下子開闊了不少,他們找準目標後瘋狂地開火。
然而濃霧在散開不過十多秒的時間裡,就又慢慢融合到了一起,他們又被鎖進了屋裡,想著頭頂上懸著一個地獄般的世界,他們卻看不到,更讓人心慌了。
一股風卷了回來,成天壁回到了自己身體裡,他臉色蒼白地坐在阿布身上,叢夏立刻扶住他,往他身體裡灌入能量,“天壁,辛苦了。”
成天壁搖搖頭,“沒事,盲狙太消耗火力了,效率也低,我要再把霧吹散一次。”
莊堯急道:“盡快,我們馬上就能突圍了!”
兩分鐘後,叢夏給成天壁恢復了六成的能量,成天壁再次化作一道風,鑽進了蛛網裡,重新把霧暫時吹散。眾人抓緊時間,把那些結網的蜘蛛都打成了篩子,很多蜘蛛也縮回了樹裡。
成天壁吼道:“馬上出來了,加快速度!”
叢夏把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姚潛江和吳悠體內,幫助他們大刀闊斧地破絲,整個隊伍一鼓作氣,衝出了蛛網的包圍圈!
“嗷!出來了出來了!”鄧逍興奮地大叫,“這些破蜘蛛也就這點兒本事了,去死吧哈哈哈哈。”
成天壁高聲道:“趕緊往前走,我們還沒脫離危險。”
眾人也不敢怠慢,他們知道自己頭頂上全是蜘蛛,確實還沒到慶祝的時候,不過,能脫離那個蛛網織成的籠子,蜘蛛應該困不住他們了,眼看勝利在望,眾人都很興奮。
然而,他們的興奮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突然就聽到頭頂傳來了一種古怪的聲音,就好像什麼東西在磨蹭著樹枝和樹幹,並且正在急速下墜……
唐汀之臉色一變,急喊道:“人全都跳下去,趴下!”
眾人一驚,紛紛連滾帶爬地從變異動物身上跳下去了,眨眼間,一張巨大的蛛網從天而降,劈頭蓋臉地罩了下來,他們無處可躲,被那張又厚又重又黏的大網狠狠壓在了地上,隨之落下來的還有一些儲備糧食,以及十多隻大蜘蛛。
這張網加上那些蜘蛛,至少有千斤重,若不是有大型變異動物先扛住了,人多半會被活活壓死,阿布等幾個個子最高的變異動物,都被壓得跪在了地上,紛紛受了些傷。而最讓他們絕望的是,他們一直避之唯恐不及的蛛絲,全都黏在了他們身上,呆在大型動物旁邊的人被黏住的面積小一點,但也沒一個倖免。
柳豐羽氣得大叫:“我靠!這些東西居然這麼黏!老子的頭髮!”
咒罵聲此起彼伏,這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蛛絲究竟有多黏,粘在紡織品上根本不可能掙脫,除非把衣服脫了,粘在皮膚上就更沒救了,想分開,除非連皮帶肉地撕。
柳豐羽好不容易把自己從蛛絲裡解脫了出來,卻呆在原地不敢動,他看著自己被燒掉了一截的頭髮,氣得七竅生煙,掏出液槍對著靠近他的一隻蜘蛛狂轟濫炸,把蜘蛛跟它體型完全不符的小小的腦袋就那麼被活生生消化沒了。
沈長澤也從蛛絲裡爬了出來,他趕緊衝到單鳴和唐汀之身邊,用火把蛛絲燒掉,然後展開翅膀,抱起倆人飛到了沒有蛛絲的地方,然後再回去救艾爾和其他人,單鳴甩了甩腦袋,掏出衝鋒槍,對著一隻蜘蛛狂開火,把一腔怒火都通過這把無限能源的衝鋒槍發泄了出去。
成天壁也把叢夏和莊堯身邊的蛛絲用風刃斬斷,抱起倆人放到了單鳴身邊。還能動的人紛紛開火,射殺靠近他們的蜘蛛。
吳悠自己脫身後,把陳少身上的蛛絲也凍碎了,他道:“你變回人形吧,不然出不去,蛛絲的間隙太小,你的爪子會踩到。”
陳少從地上爬了起來,變回了人類,他被那千斤重的蛛絲壓得內臟出血了,臉色很是蒼白,吳悠抓著他跑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後再回去救冰霜會的人。
柳豐羽一邊開槍一邊小心翼翼地踩著蛛網中間的縫隙,朝唐雁丘靠近,唐雁丘為了保護他的弓,整個背部都被蛛絲黏住了。就在他馬上要碰到唐雁丘的時候,突然,腰上一緊,他低頭一看,一根蛛絲纏住了他的腰!
叢夏大叫,“柳哥,小心啊!”
柳豐羽扭頭看去,一隻大蜘蛛趴伏在樹上,嘴裡吐出一條長長的絲,蛛絲一層層地將柳豐羽束縛,柳豐羽一邊朝著蜘蛛開槍,一邊瘋狂分泌著消化液,此時他也顧不上衣服了,他可不想被裹成粽子,變成這些蜘蛛的過冬糧食。他的衣服很快就被化沒了,纏在他腰上的蛛絲也被化成了液狀的蛋白,滴滴答答地順著他的腿往下流,他跟其他人一樣,已經顧不上思考這些蛛絲會不會一輩子留在皮膚上,他們現在只想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把蛛絲化掉後,柳豐羽也面臨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冷。他忍著刺骨的寒意把唐雁丘身上的蛛絲化掉。唐雁丘抱起他飛到了安全地帶,毫不猶豫地脫掉身上的大衣裹在了他身上。
柳豐羽道:“那你……”
“我有羽毛,不冷。”唐雁丘掀開內衣,柳豐羽果然看到他原本光滑的皮膚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羽毛,“你快去救其他人。”唐雁丘說這拉開弓,這回蜘蛛離他們很近了,以他進化的視力加上短距離的生物雷達能力,完全能瞄準那些蜘蛛的要害。
幾個有能力破開蛛絲的人都紛紛去幫助同伴,而獲得自由的人馬上拿起武器對抗蜘蛛,他們這次很是狼狽,因為團隊裡戰鬥力最強的那批禽類異種人,由於體積大、毛髮多,被黏住之後最難脫身,完全失去了戰鬥能力。如果不是這些蜘蛛戰鬥力並不強,他們很可能一進青海就栽在這兒了。
眾人就這麼一邊解救同伴,一邊殺蜘蛛,這些蜘蛛由於體積變得太大,行動很不方便,幾乎沒什麼閃躲能力,捕食完全依靠這變態的蛛絲,因此正面交鋒起來並不難對付。
他們耗費了進一個小時的時間,才終於把所有人、動物和行李從蛛絲裡弄了出來,每個人和動物身上都粘著厚厚的蛛絲,阿布的毛都被蛛絲黏成了一團一團的,看上去除了剃光沒有別的辦法了,它難受不已,不停地想回頭舔,都被莊堯厲聲喝止了,如果它真的舔下去,那它舌頭也完了。
因為這些動物身上都是一段一段的蛛絲,沒法坐人,他們一脫身,就撒開腿往前跑去,生怕再一次被從天而降的蜘蛛網來個一網打盡。
就這麼火燒屁股地跑出了兩公里,他們才氣喘吁吁地停下,小舟受不了地躺倒在地,“媽呀累死我了。”
姚潛江皺眉道:“笨蛋,你還想起來嗎?”
小舟一愣,突然發現自己坐不起來了,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後背上還黏著蛛絲,他欲哭無淚,“郡王,幫幫我。”
吳悠把那段蛛絲凍成了冰,然後捏碎,同時那羽絨服也被弄出了一個洞來,小舟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站得直挺挺的,再也不敢靠近任何東西了。
莊堯道:“大家現在別去碰這些蛛絲,不是破壞衣服就是破壞皮膚,我們到了西寧找個暖和的地方再想辦法,希望能設法找到一些溶解這種蛛絲蛋白的■,不行就只能使用蠻力了。”
叢夏嘆道:“這裡離西寧還有六七十公里,我們要走路過去嗎?”
唐汀之拍了拍龍血族的那隻憨態可掬的大黑熊,“它們都不能坐了,只能走路過去了。”
眾人欲哭無淚。原本想著他們離西寧那麼近,閉著眼睛今天也該到了,誰能想到會碰到這麼一群變態的蜘蛛,很多高等級變異人從來都沒這麼狼狽過,他們對青海的印象一下子從“應該很恐怖”變成了“確實很恐怖”。這多少有些影響士氣,不過,能全員脫身,已經是萬幸了。
莊堯道:“不少人受傷了,叢夏,先給他們療傷我們再出發。”
叢夏趕緊給那些被蛛絲壓傷內臟和骨骼的寵物和變異人治療,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走吧,我們加快速度。”唐汀之看了看天,“希望明天能到西寧。”
眾人調整了一下情緒,背上行李重新上路了。

第194章 青海迷域 …

沒有了變異動物當坐騎,他們體會到了在過膝深的雪地裡走路是多麼艱難地一件事。儘管很多人都換了備用的防寒衣物,但是當腳直接插在雪地裡,走了半個小時後開始凍得發麻的時候,整個身體也跟著冷了起來。
叢夏不停地給他的同伴們補充熱量,幾人輪流背著莊堯,所以他們六人的狀態還算好,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到中午的時候,他們不得不再休息一次。
唐汀之和莊堯在一旁研究著方位,除了指南針,他們還能依靠樹木生長的方向和太陽來辨別方位,即使是在濃霧裡,天上那個巨大的光球也依稀可見,他們就靠著這些東西,加上精準的計算能力不斷校準著方向。可以想象,如果沒有這兩個腦域進化人在,他們多半會迷失在這濃霧森林裡,濃霧裡潛伏著的怪物們正伺機將他們生吞活剝,除非霧散,否則永遠都走不出去。
下午三點左右,他們重新出發,這一走就走到了天黑,幸運的是這一天裡他們都沒再遭到攻擊,只是晚上吃飯休息的時候氣氛就不如前幾天那麼歡快了,很多人因為身上還黏著一段一段的蛛絲,甚至無法躺著睡覺,只能坐著或者趴著。
為了防止阿布忍不住舔自己身上的蛛絲,他們除了要抽出人守夜之外,還要時時看著阿布,這一夜大部分人都沒睡好。
第二天他們繼續趕路,根據唐汀之的說法,如果今天能順利走上8個小時,天黑之前他們就能到西寧,這讓大家精神振奮,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到了中午陽光最烈的時候,他們明顯感到霧比之前淡了不少,越靠近西寧霧就越薄,到了黃昏時分,他們終於走出了那片濃霧彌漫的森林,飛上天去探查的小舟也帶回了好消息,說一個城市就在前方,他們離西寧不遠了!
當沐浴到久違的陽光時,眾人都有種再世為人的感動,哪怕累了一天,此時也都來了精神,嚼了幾口乾糧就加快速度往城市走去,那裡或許有他們期望中的旅館、熟食、熱水澡,最重要的是,他們終於能想辦法把身上那些該死的蛛絲除掉了。
太陽剛剛落山,他們也終於抵達了西寧,這個城市死一般地安靜,大街小巷遍布著各種各樣的變異動物,比人還大的老鼠、能擋住一條街的壁虎、遠處看像飛機一樣的麻雀,除了周圍遺留下來的建築和廢棄的車輛還可以證明這裡曾經是人類的社區,整個城市已經跟人沒有關係了,他們進入青海後,不僅沒有看到一個活人,就連死人都沒看到幾個。以前他們走過的所有城市,不管再荒蕪,總還能找到人類居住的痕跡,但看到西寧這番情景,他們懷疑整個城市已經沒有人類了。
那些變異動物看到他們很是好奇,紛紛躲在墻角、趴在房頂、旋在上空看著他們,也許是很久沒有吃過這種兩腳直立行走的食物了,只是看他們隊伍龐大,不敢輕易攻擊。
“果然沒人了啊。”叢夏看著周圍,一片漆黑,“離格爾木這麼遠的地方都沒人了,那格爾木城裡還能有人類嗎。”
莊堯道:“肯定會有的,就算是這個城市也應該有,人類不會那麼容易死絕的,只是都藏起來了,不過旅館什麼的你們不用想了,雖然找個房子對付一晚上吧。”
姚潛江嘆了口氣,他就沒遭過這樣的罪,顯然很不適應,但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還在天上盤旋地小舟突然喊道:“前面有燈光啊。”
“燈光?”
“離我們多遠。”
“我說不上來,怎麼也有好幾公里吧,但真的有光,而且不止一戶,就那麼一片集中有光,其他地方就沒了。”
唐汀之道:“大家等等再休息吧,今晚一定要走到有光的地方。”
不用他說,眾人也不想呆在這裡了,一聽說前方有燈光,各個腿上有勁兒,心中都充滿了期待,有光不僅代表有人,還代表能夠負擔起燈光的生活條件。
他們又這麼疾行了好幾公里,終於到達了市中心,到哪兒他們就傻眼了,雖說其他地方也是廢墟,可大多都是無人居住被遺棄的,可這裡廢的太徹底了,成片成片的樓房和街道被炸毀,成噸的建築材料橫亙在他們面前,那些建築材料在被炸塌之後,明顯經歷過一些調整,被粗糙地碼放了起來,形成了一道道高達四米到7米不等的墻,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舟叫道:“這裡沒有路,遠處也沒看到路,但是燈光就在裡面。”
莊堯皺眉道:“難道這是他們築起的‘防護墻’?”
柳豐羽抬起頭看著墻,“‘防護墻’?這能防得住嗎,又不是築長城,說高也不夠高,還有很多縫隙。”
唐汀之道:“還是有一定作用的,起碼能擋住一些變異動物,看來西寧市的人都在墻內了,門指不定在那一側呢,咱們也別找了,直接翻進去吧。”
成天壁道:“這墻一看就沒法承重,阿布它們過不去。”
吳悠道:“沒事,我築一道橋。”他選了一個墻最矮的地方,約四米高,然後一揮手,一道厚十釐米,寬達三米的拱形冰橋平地而起,直接從墻這頭越到了那頭,就像一個雪白透明的滑梯,奇妙極了。
鄧逍興奮地“呦喝”了一聲,一馬當先地跑了上去,結果冰橋太滑,他人形的時候又沒有爪子,剛跑上去就摔了個狗吃屎,差點把牙磕掉了。
眾人大笑起來,鄧逍鬱悶地爬了起來,亮出了尖銳的爪子,抓著冰面,這回順利地爬到了冰橋的最高處,他站在上面興奮地朝眾人招手,“吳會長,這個東西太好玩兒了,可以當滑梯啊,你們看啊,我現在就滑下去。”
“小鄧,別亂來,你老實……”
叢夏還沒說完,鄧逍已經一個翻身撲倒在了冰橋上,大叫著滾了下去。眾人正打算跟著過去,那頭突然傳來鄧逍的慘叫聲,“啊——什麼!什麼東西!我靠你放開我!”
眾人一驚,成天壁和唐雁丘全都飛了起來,朝墻的那頭撲去,他們剛飛到一半,一個黑影拔地而起,橢圓形的腦袋,細長的脖子,眾人定睛一看,那竟是一隻雪白的鵝,一隻比阿布還要高大的鵝,目測身高至少在9米左右,這隻大鵝橘色的喙正把鄧逍叼在嘴裡,憤怒地甩來甩去。同時,又有兩隻鵝站了起來,細長的脖子伸到了墻的這頭,張開大喙就要啄他們。
眾人全都往後退去,還好隔著一道墻,那些鵝似乎也沒打算過來,就朝他們亂叫。
叢夏結巴道:“怎麼……沒有……能量波動……”他們和這些大鵝就隔著一道墻,不可能什麼都沒感覺到,除非這些鵝的能量也被屏蔽了。
成天壁醞釀起風刃,準備這隻鵝敢把鄧逍吞進去,就一刀斬斷它的脖子,唐雁丘也拉起弓,舉箭指著那隻鵝,但沒有射出去。他們看得出來這隻鵝是鵝群的老大,很明顯,它個頭最大,目前它還沒吃鄧逍,萬一隨便攻擊把整個鵝群都惹惱了,他們又要花費力氣了,鵝可不是好對付的東西。
鄧逍把爪子扣在那隻鵝硬如鋼鐵的喙上,怒叫道:“你快放開我,不然我毒死你!”他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麼底氣,因為這喙太硬了,往裡面注入毒素究竟能不能有效,他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喙卡住了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有力氣使不出,他感覺內臟都被擠壓到了一起,但這疼痛並非不能忍,不能忍的是這隻鵝一直甩脖子,他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晃散架了。
那鵝的大眼睛朝他瞄了瞄,由於距離太近,有點兒對眼兒,看上去很傻的樣子,它呆立了兩秒,突然更加憤怒地用力甩起了脖子,它那根至少有三米長的脖子跟蛇一樣在空中甩動,鄧逍被甩得頭暈眼花,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啊啊啊鵝大爺別甩了我要吐了!”
“小呆!你幹什麼呢!”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在遠處響起,成天壁和唐雁丘循著聲音看去,一個男人裹著衣服從遠處跑了過來,一看出來得就很急,衣服都沒穿利索。
那隻鵝頓住了,然後狠狠把鄧逍吐到了地上。
鄧逍頭暈眼花,兩眼直冒金星,趴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咦?”那男人看著那道冰橋,再看看天上飛著的兩個人,大驚道:“你們,你們是什麼人,趕在這裡搶鵝!”說著一下子竄到了一隻鵝的身後,只露出一個腦袋,警惕地看著他們。
成天壁和唐雁丘對視了一眼,他道:“我們是從外地過來的,想找個住的地方。”
“外地?從哪兒?從蘭州?”
“是。”
“別騙人了,不可能有活人能從蘭州過來,你們是西面過來的吧,你們想幹什麼!”那人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哨子就想吹。
唐雁丘一箭射出,從那人耳朵邊兒上呼嘯而過,擦掉了一點皮。
那人嚇得整個人僵住了。
唐雁丘冷道:“別亂動,否則下一箭就是你的眼睛。”
那人哆嗦著把哨子扔掉了,“你們想要什麼?要鵝嗎?這鵝不是吃的,是這裡的守衛,也不好吃……”
“我說了,我們只是要找住的地方,我們確實是從蘭州過來的。”
“蘭州……可是從蘭州那邊兒走,要經過蜘蛛精的地盤兒。”
“蜘蛛精?我們見過了。”
那人瞪大眼睛,“你們……就你們三個?從那森林裡出來了?”
“不只三個。”
吳悠慢悠悠地順著冰面走了上來,他每走一步,冰橋就出現一個台階,方便後面的人上來,其他人、動物也都排著隊穿過了冰橋。
那人嚇傻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是西面的人吧,聽說那裡的人都會妖術……呸,我不是說你們會妖術,諸位大爺饒命,我就是一個看鵝的,我什麼也不知道。”
那些鵝發出了憤怒地叫聲,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就要啄他們。
那人叫道:“別動,都先別動!”
那些鵝倒也聽他的話,只是依然把臉伸到了他們面前,堅硬的喙離他們就一米遠,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們,仿佛隨時等待命令,張嘴就把他們的腦袋含進去。
成天壁落到地面,把那人揪了出來,“別喊別叫,給我們找個住的地方。”他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宿舍樓一樣的建築,還亮著燈。
那人也看向宿舍樓,“裡面還有人……”
“我們會付……”成天壁剛想說付錢,又想起來他們的錢這些人肯定用不著,便改口道:“你們要什麼?我們可以交換,吃的?武器?”
“吃的吧……”
“走。”成天壁拎上他,朝宿舍樓走去,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那人推開門,屋裡飄出一股熱氣和飯菜的香味,四五個人正圍坐著吃火鍋,有人大喊道:“老趙,怎麼去了半天啊,你怎麼……啊,這、這是什麼人?”
老趙做了個“噓”的動作,朝他們擠眉弄眼。
那些人都意識到出事兒了,全都警備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道:“我們想借宿一晚,人比較多,但是我們帶了吃的做房費。”
一個精神矍鑠地老人從裡屋走出來了,看了看成天壁,有看看老趙,點點頭,“都進來吧。”
這個宿舍樓的一層是貫通的,面積很大,但是當48多個人全都擠進來的時候,還是顯得有些擁擠,那些人也沒想到會一下子進來這麼多人,全都傻眼了,往窗外一看,還有不少各型各樣的變異動物趴在雪地裡休息。
老人仔細打量著他們,盡量鎮定地說:“各位是從西面來的吧?我們就是一群看鵝的,負責光明墻這個地段的安保,你們為難我們也沒用,我們什麼也不知道,也接觸不到大人物,這個年頭大家活到現在都不容易,我們也有老小,求各位英雄放我們一條生路,你們要什麼就開口,我們盡量滿足就是。”
叢夏覺得成天壁太冷硬,可能嚇著人家了,於是走上前去,笑道:“老伯,你別緊張,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我們只是路過,走了兩條路,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我們不是什麼西面的人,我們是從蘭州過來的,你們說的西面是什麼意思?光明墻是剛才那道墻嗎?”
老人狐疑地看著他們,“蘭州?你們從蘭州過來?怎麼可能。”
“我們真的是從蘭州過來的。”
“你們……真的不是西面的?”
成天壁皺眉道:“西面到底是什麼?”
老人嘆道:“看來你們真是外地人啊,罷了,反正你們進來也出不去了,早晚要知道東面和西面,所謂東面和西面,就是以格爾木為中心,把青海劃分成了東西兩面,東面是咱們光明城的地盤,西面是玄冥城。”
“聽你的口氣,這東西兩面是對立的?”
“當然是對立的,咱們光明城的明主,是代表正義和高尚的光,玄冥城的玄主是邪惡和黑暗的。”
叢夏眨了眨眼睛,“這……是根據什麼決定的?”
老人一瞪眼睛,“還能怎麼決定,西面的人都不是好東西,燒殺搶掠什麼都乾,反正如果在咱們光明城發現了西面的人,肯定要抓起來的,還好你們不是西面的人,否則你們就是殺了我們,也逃不了的。”
眾人對老人的一面之詞並沒怎麼往心裡去,他們只是非常驚訝,說大不大的一個青海省,居然也被兩派勢力一分為二了,那那個所謂的明主和玄主,又是什麼人物?
莊堯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老人看他是小孩兒,也沒在意,就說:“咱們明主是真正地神人,聽說每次一出現就日月同輝,如果不是明主,咱們西寧城的人早就被那些畜生吃光了,是他帶著人在市區築起光明墻,收容所有外地來的人,防止那些變異的畜生吃人。”
“那他究竟是什麼能力?”
老人茫然道:“什麼什麼能力?”
“你們那明主肯定也是變異人吧,是變異人就有能力,你到底見過明主沒有?”
老人搖搖頭,“明主哪是我們能見到的,我們都是聽說的,反正明主無所不能,有他在我們就有口飯吃。”
莊堯意識到問這些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打算明天去更市中心的地方去打聽打聽。
老人奇道:“你們這麼多人來青海幹什麼?難道沒聽說過青海有來無回嗎?”
唐汀之道:“我們之前派了不少部隊的人進來,想打探一下這裡的情況,結果都沒回音,所以就想進來找他們。”
“哎,你們都是年輕人,來這兒幹什麼。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了?”
“一言難盡,大體情況跟這裡也差不都,到處都是變異動植物。”
老人點點頭,他指指裡屋的門,哀傷地說:“我有個小孫女兒,今年四歲了,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其他城市,她以為人類一輩子都要生活在這堵墻裡面,她以為鵝天生就這麼大的,等我們這批人死光了,我們的後代恐怕都不知道幾十年前他們的祖輩是生活在怎麼樣發達的現代文明下了。”
叢夏也跟著嘆了口氣。
他們卸下了一些凍肉和凍菜,作為今晚的房費,那些人顯然很少能吃到蔬菜,高興得不得了,主動把廚具讓給了他們,還幫他們生火做飯。
吃飯的時候,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兒偷偷坐到叢夏旁邊,神神秘秘地說:“我見過我們明主。”
“哦?”叢夏笑看了他一眼,“說說。”
男孩兒看著他們的湯鍋,咽了口口水。
叢夏給他盛了碗肉湯,他接過來大喝了一口,燙到了舌頭都不捨得停。他喝完之後,滿足地一抹嘴,才道:“明主不住在西寧,他住在離格爾木很近的一個城市,小地方,說了你們可能也不知道,但是他經常會來西寧,這裡畢竟是首都嘛,可能有什麼事兒要辦。有一回我跟著我姨媽去他的府上送新收的葡萄,正好就看到他了,哎呀,明主真的跟神一樣好看,整個人好像都閃著金光,還很年輕呢……”
莊堯忍不住打斷他,“我們對他的外表沒興趣,你知不知道他有什麼本事?”
男孩兒想了想,“我是聽說的啊,聽說明主身體裡能發出萬丈光芒,明主是神的使者,是被神選中了來普度眾生,拯救人類於水火中的,在他出現之前,人類成批成批地死,但是他出現之後就……”
男孩兒後面吹捧的話眾人都沒聽進去,他們的注意力早就集中在那句“身體能發出萬丈光芒”上了,莫非那所謂的“明主”是光自然力進化人?也就是火能量的衍生元素進化人……
莊堯急忙問道:“那玄主呢?”
男孩兒露出害怕的表情,看了看周圍,小聲道:“我不敢說,我爺爺知道要揍我的。”
莊堯果斷從兜裡掏出一顆棒棒糖,“為這個挨揍值不值?”
男孩兒一把搶過糖,猛點頭,“值!”
“那快說。”
“跟明主正好相反,聽說玄主擁有黑暗的力量。”
眾人還等著後面的。
男孩兒用裡點了點頭,以增加他話的真實性。
“完了?”莊堯皺眉。
“完了啊。”
“什麼叫黑暗的力量?”
“就是……黑暗的力量啊,黑暗的力量就是邪惡的力量,西面的人都被黑暗的力量操縱著,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莊堯有些惱火,他知道問不出什麼了,這些人對西面和玄主的了解完全來自於傳言,或者明主想讓他們知道的信息,以這些人對明主如神般崇拜的勁兒,話厲害不知道多大的水分,他們還是得自己去調查。
男孩兒珍惜地把棒棒糖揣進了衣服裡,高興地走了。

第195章 番外三 吳悠X陳少 …

吳悠走出帳篷後,跟著陳少走進了他們的帳篷。看著陳少僵硬的背影,他依靠在門口,淡道:“又怎麼了?能量防具是個好東西,難道你不想要嗎?”
陳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去拿,用不著你恩賜給我。”
吳悠隨手把簾子掀了下來,慢慢朝他走去,帳篷裡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陳少的心也跟著緊了起來。
吳悠坐在他旁邊,修長的手指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你這脾氣……讓我怎麼說你?我只是想確保你的安全,這樣你都不能領情?”
“確保我的安全?”陳少冷笑,“那就別帶我去青海,你以為我想跟著你去送死?”
“我不帶你去,還不知道重慶要被你作成什麼樣。再說,就算我去青海是送死,我也要把你帶上,我活著,你陪我享受,我死了,你要跟我一起下去,黃泉路上有故人相伴,不是件好事嗎?”
陳少拍開他的手,“享受?吳悠,你他媽還是早點帶著我死吧,我死了不想再見到你。”
吳悠眼神一暗,抓著他的手腕將他按倒在床上,冷冷逼視著他。
陳少已經懶得掙扎,別過了臉去。
吳悠的嘴脣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低聲道:“你為什麼總是跟自己過不去?成天這樣有意思嗎?”
“我沒跟自己過不去,我跟你過不去。”
“山城是我的,也是你的,既然你已經改變不了現狀了,為什麼不能試著接受呢?陳少,你知道我喜歡你……”
“那關我屁事?”陳少嘴角噙著一抹嘲弄的笑容。
吳悠眯起眼睛,臉上浮現一絲怒色,他掐住陳少的雙頰,用力堵住那薄薄地脣瓣,吸吮著那柔嫩地下脣,發狠地蹂躪著,陳少狠狠推了下他的肩膀,卻沒推動,乾脆張嘴咬在那柔軟的脣上,一股血腥味彌漫在倆人的口腔中,他疼得一皺眉頭,卻沒有放開陳少,反而更加用力地捏著陳少地下巴,強迫那張倔強的嘴張開,將舌頭霸道地塞了進去,肆意翻攪著。
陳少被親得快要喘不上氣來,臉也跟著漲紅了。
吳悠放開了他,舔了舔破損的嘴角,“不是早就不反抗了嗎?”
“今天看你格外欠揍。”陳少想推開吳悠起身。
吳悠卻將他重新壓回床上,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並輕輕咬著他的耳朵,低聲道:“我們都知道青海很危險,不是鬧著玩兒的,進去之後你這狗脾氣收斂收斂,知道嗎?”
“你知道青海危險,為什麼還要去?你不是隻想悠哉地當你的土皇帝嗎。”
吳悠低笑道:“是啊,世界都變成這樣了,我們也活不了多久,我還能有什麼抱負?我就想跟你舒服地過日子,吃喝不愁,想操你的時候就盡情地操。”他說完,故意用下身蹭了蹭陳少的屁股,那凸起的部位讓陳少身體微微一僵。
陳少咬牙道:“你這個偽君子。”
“我從來沒自稱君子,只是人長大了嘛,多少要有點大人的樣子,倒是你……”吳悠的手伸進了陳少的衣服裡,霸道地撫摸著那結實光滑的胸膛,“你從小到大就沒怎麼變過,我到重慶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你了,你卻完全不記得我,連我的名字都忘了,我真的挺生氣的。”
陳少冷笑,“我憑什麼要記得你,這點兒破事兒你要重複多少遍?”
“重複到你記起我為止。”
“我記不住,以前記不住,等你死了也會馬上忘了。”
吳悠在他耳畔低笑著,“你知不知道你這幅目中無人的樣子最欠操?”說著,那隻不老實的手已經伸進了陳少的褲子裡,在他內褲上畫著圈兒挑釁。
陳少狠狠用手肘撞了下吳悠的肚子,“你他媽別大白天發情!”
“放心,我還有正事兒,我等晚上再發情行嗎?”吳悠翻身壓在他身上,扯開了他的襯衣,低頭舔著他的胸口,“不過,先讓我嘗兩口,我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最夠味兒。”
陳少脾氣火暴,被吳悠三言兩語惹得心火直竄,他惡狠狠地道:“趕緊滾出去辦你的正事兒。”
吳悠充耳不聞,雨點般地吻落在陳少的胸口,兩隻手肆意撫摸著那充滿男性魅力的身體。
陳少揪著他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我讓你滾出去!”
吳悠輕扯嘴角一笑,“寶貝兒,我可以讓你做任何事,但你的威脅和命令卻對我沒用,這是不是讓你感覺特別沮喪?因為原本呼風喚雨的陳大少說話突然沒人聽了,不僅如此,還要躺在我身下讓我幹……嘖嘖,我真喜歡你現在的表情,只要看一眼就能讓我硬起來。”他舔了舔最嘴脣,眼中充滿了野性地慾望。
“你他媽是變態嗎。”
吳悠笑道:“是啊。”
陳少眼裡冒火,恨不得現在就變身,把這個男人拆吧拆吧吃了,他也不是沒試過,只是每次都敗下陣來,久而久之,他也懶得反抗了,一次次對這個男人妥協讓他感到羞恥和憤怒,可他卻無法可施,整個山城已經變成吳悠的了,就連他也不是自己的了。
吳悠俯下身,舔著他的嘴脣,“我喜歡收集你各種各樣的表情,你就像甜品一樣,總給人驚喜。”
陳少罵道:“腦子有病。”
吳悠嘗夠了“甜品”,舔著嘴脣爬了起來,他捏了捏陳少的鼻子,用令人膽寒地溫柔說:“晚上再好好收拾你。”
陳少臉燙得厲害,他橫眉瞪眼。
吳悠笑道:“對了,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去青海是嗎?我告訴你,很簡單,為了幫他們拿到傀儡玉,為了讓他們能找到解決這場災難的方法,有一天世界重回太平了,他們才不會因為我們現在沒出力而找理由難為我們。總的來說,我還想多操你幾年,不想那麼早死。”
“滾!”
吳悠在陳少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笑著走了。
陳少仰躺在床上,拼命調整呼吸,想讓自己好受一點。
他閉上了眼睛,眼前出現了一個小男孩兒,很瘦小的一個小男孩兒,看上去比同齡人還要小好幾歲,清秀漂亮,像小姑娘,他上去踹了小男孩兒一腳,不為什麼,就是看著那柔柔弱弱的樣子不順眼,小男孩兒哭了,然後他笑著走了。
媽的,穿開襠褲時候的恩怨現在還記得,真是心胸狹窄,當時那個嬌滴滴的小孩兒怎麼會變成這麼陰險變態的混蛋!

第196章 青海迷域 …

他們吃飯的時候,那些看鵝的人就躲在角落裡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並眼巴巴地盯著他們鍋。等他們吃完了,正摸著肚子、烤著火爐休息呢,老人又過來了,蹲到他們旁邊,指著那湯鍋,“各位英雄,你們要是不吃了,我能不能……”
成天壁道:“可以,先回答我們幾個問題。”
“我孫子不是都回答你們了?小孩子家有點兒扯淡,他說他見過明主,多半是假的,你們不用太當真。”
“不是問那個,問你點兒別的。”
“哎,您說。”
“你們住在這裡,就專門看鵝?”
“其實是看墻,鵝也是用來看墻的。”
“說說墻的來歷。”
“這道光明墻是明主來之後弄起來的,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幾百噸炸藥,在市區裡炸了個圓圈兒,然後召集了一批工人,用起重機之類的把石頭堆起來了,沒有起重機的地方就用人往上抬,墻裡的面積,直徑大約3公里,墻的周長一萬六、七千米,就這麼發動全市還活著的人,又炸又搬的弄了半年多,死了好多人,才把墻給搭起來。當時大家餓著肚子搭墻,卻沒人抱怨,只有這墻起來了,我們才能喘口氣。光明墻最矮的地方也有4米,築起來之後擋住了一大批變異畜生,從那以後我們才有了稍微安穩的日子,雖然變異畜生還是偶爾會出現,但是比以前至少少了七、八成,在墻內出現就被變異人給宰了,要沒有這道墻,我們還是要任森林裡那些畜生宰割,所以這道墻很重要,明主安排了人分區看守。有的用人看,有的人用狗看,用什麼看墻的都有,我們一家子原來就在這附近做肥鵝火鍋的,當時手裡還有十多隻鵝,一開始吃了幾隻,後來發現它們越長越大,不敢吃了,還能幫我們抓點兒東西,所以就沒殺,沒想到後來反而成看墻能手了,我們這些鵝凶著呢,我們在這裡看了這麼久的墻,你們是第一個從我們這兒翻墻進來的。”
“那你們吃什麼?明主給你們發吃的嗎?”
“我們自己打獵種菜,別看墻裡地方不大,也有好幾萬人呢,管吃的也管不過來,只要不被變異畜生吃了,就是吃野草也勉強能活下去。”
“好,下一個問題。”成天壁指了指自己褲子上的一截透明蛛絲,“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老人搖了搖頭,其實他早就好奇這夥人為什麼人人身上都黏著這麼一截東西,多半是外面人的東西,他們沒見過,但也不敢隨便問。
成天壁道:“這是我們經過那個濃霧森林的時候,黏在身上的蜘蛛絲。”
老人臉色一變,“這……這是蜘蛛絲?”他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但又不敢。
“別碰,黏上就弄不掉。”
老人縮回了手,“我、我看出來了,你們真是厲害,聽說那些蜘蛛可怕得不得了,蛛絲又粗又黏,把人黏住之後人只能等死,不是活活餓死就是被蜘蛛吃掉,除非斷手斷腳,不然根本掙不脫,你們被黏上蛛絲,居然還能逃出來。”
“你聽沒聽說有什麼其他辦法可以把蛛絲弄掉的?”
老人搖搖頭,“我們沒有過這方面的煩惱,從來沒見過人活著從那個森林……”
“爺爺,有的。”剛才拿了莊堯棒棒糖的小男孩兒湊了過來,“有的呀爺爺,那個‘蜘蛛俠’啊。”
“什麼‘蜘蛛俠’,別成天翻那些沒用的小人書。”
男孩兒急道:“是他們這麼叫的,那個人不是蜘蛛異種人嗎?他不就從森林裡出來了嗎。”
老人想了想,道:“確實有這麼個人,被蜘蛛異種了,不過他不在西寧,可能都不在光明城,他行蹤不定,既不是光明城的人,也不是西面的人,據說還敢進出格爾木,那個地方可是只有明主大人敢去的,反正也是個傳說中的人,說了也沒用。”
成天壁點點頭,“你們對格爾木知道多少?”
老人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那個地方就是地獄,已經沒有活人了,聽說一隻老鼠都比你們那貓還大,連野草都吃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個蜘蛛人、明主、玄主還有其他一些厲害的變異人,時不時就會去格爾木,也不知道幹什麼。”
叢夏心臟一緊,他感覺他們離那些錯綜複雜的秘密已經越來越近了,如果他們能和那個明主交換一下信息,肯定能解開很多密。
莊堯道:“那你知不知道從哪裡可以弄到一些化學品、或者藥品?”
老人想了想,“市中心有個醫院,但是有用的東西都被拿走了,剩下的多半也過期了,你們想治什麼病啊?”
“不治病,我需要一些東西調配溶劑,來溶解這些蛛絲。”莊堯撕下筆記本上的紙,“這些蛛絲的主要成分是纖維和蛋白,不難對付,這張紙上的東西你能不能幫我們找到?事成之後我們會給你們很多好東西。”
老人看了看,“有一些可以買到……”他猶豫地看著眾人。
“怎麼?還擔心我們是西面來的間諜?”
老人擺擺手,“你們一下子來這麼多人,怎麼也不想間諜,明主也說了,只要不是西面派人的間諜,有外來人就要接收,但是,我們畢竟只是個看墻的,你們一下子來這麼多人,也不可能一直住我們家,早晚要被人發現的,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是帶著什麼目的,如果有人問起來……”
成天壁打斷了他,“不管我們帶著什麼目的,不管任何人問起來,我們都和你沒關係,也從來沒在這裡住過,可以嗎?”
老人連忙點頭,“好,好,我明天就去買東西,你們給我點肉和蔬菜什麼的,我半天就能帶回來。”
“好,你明天一早就去。”莊堯吩咐了幾件事後,就把老人和他的親戚們都打發走了,大部分人累了一天,也都紛紛去準備好的房間睡覺去了,客廳留給幾個變異人組織的首領開會。
唐汀之道:“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那個明主應該就是光自然力進化人,不知道他人現在在哪裡,我們是馬上和他見面,還是先打探一下情況再說?”
沈長澤道:“我們這麼多人,也不可能藏得住,不如直接去找見他吧。”
莊堯道:“我知道你很想見到你的衍生元素進化人,但是不能著急,傀儡玉現在肯定是東西兩面都依仗的東西,我們這麼多人前來,他肯定會起疑心,在沒溝通好之前,很容易起衝突。我想,我們還是先在城裡找駐紮的地方,多了解當地的情況,用不了幾天,明主就會知道我們的存在,他一定會想見我們,到時候再派幾個人去談就行了。”
唐汀之點點頭,“我同意。”
唐汀之是這次青海之行的總指揮,他發話了,其他人也就都沒意見了,他道:“我們對青海的了解太少了,如果順利的話,明天先把蛛絲弄掉,然後我們換個地方住,大家都出去轉轉,多打聽打聽當地的情況,但注意別跟當地人有任何衝突。 ”
眾人紛紛點頭。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們六個人擠在了一個房間,房間裡有一個火爐,他們怕二氧化碳中毒,把火爐裡的燃料換成了固體的新型能源,屋子裡二十多分鐘後就暖和了起來,他們這才把外衣脫掉,大部分的蛛絲都黏在衣服上,也有頭髮和脖子上的,但脫掉衣服後,總歸能睡一覺了。
一張單人床叢夏和莊堯睡,其他人都墊著衣服睡在了地上,柳豐羽更是毫不忌諱地躺在唐雁丘懷裡,舒舒服服地抱著他。
黑暗中,火爐裡產生的光把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叢夏有些睡不著,看著那折在墻上的影子,“不知道那光自然力進化人,現在到幾階了。”
柳豐羽道:“肯定沒超過二階吧,不然早就爆炸了。”
成天壁道:“不太可能,這裡是青海,變異動物都比外面進化得厲害,在來青海之前,我們從來沒見過比阿布還大的陸地生物,但是這裡看家護院的一隻鵝都比阿布大,這裡的人進化速度肯定也比我們快出很多很多,那個光自然力進化人,怎麼可能一直停留在一階。”
鄧逍道:“可是這裡充斥著寒武能量,他進階會自爆啊,他怎麼活下來呢?”
莊堯沉聲道:“這裡既然是青海,就有很多我們不知道而他知道的事情,我想,很有可能他知道安全進階的方法,而且,已經安全進階了。”
成天壁沉聲道:“如果他真的安全進階了,那麼他現在應該幾階了?”
莊堯這回沉默了很久,“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什麼意思?”
“因為根據我的計算和判斷,那個光自然力進化人,至少已經突破四階了。”
叢夏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其他人也紛紛坐了起來,震驚地看著莊堯,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莊堯換了個方向躺著,“你們這麼激動做什麼,激動也改變不了什麼,還不如做好這個心理準備呢。唐大校肯定也早已經算出來了,只是他沒說,你們也暫時別說,如果判斷失誤,豈不是白嚇人了,我說出來就是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從來道:“你上一次判斷失誤是什麼時候?”
“我很想告訴你我忘了,但其實我記得從我記事以來的每一件事,不過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你,因為在我眼裡,我從來沒判斷失誤過,失誤等於事實完全不同於我的判斷,這種事情從來沒發生過,我每一次的判斷都是基於數據和證據得出的結論,根本不可能跟事實完全不同,但是只要判斷準確幾率低於7成,對我來說就算比較失敗。如果你是問判斷準確幾率低於7成的事,那大概是……”
“夠了……你把我們繞暈了。”叢夏用力搓了搓頭髮,“真的……真的可能突破四階嗎?那個光自然力進化人?”
莊堯道:“不只是他,如果那個玄冥城的玄主是個能跟他勢均力敵抗衡的人,那也不該低於這個水平,青海這個地方必定高手如雲,相比下來,我們其實也不算什麼。”
眾人心都跟著沉了下來,眼下這個明主是敵是友都還不知道,先讓他們知道他可能是個突破了四階的超人,儘管他們也未必要和這個明主打起來,但是實力的不均衡總會讓人有些擔憂。當然,這只是莊堯的猜測,不過如果明主確實找到了安全進階的方法,那麼他的進化程度肯定在成天壁之上——至少三階——能夠完全的元素化,還有很多他們無法想象的強大能力。這樣一個人,最好能和他們合作,否則想要帶走傀儡玉,必定要經歷一場血戰。
莊堯道:“別想了,睡吧,注意保持姿勢,別黏在床上。”
鄧逍一驚,趕緊趴了下去,顯然他差點兒忘了,其他人也都規矩地趴好,各懷心事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老人就帶著幾個家眷去城裡采購去了,唐汀之派了幾個人暗地裡跟著他們,以防他們有其他動作,又另派了一撥人去城裡找住的地方。下午的時候,老人帶了莊堯需要的東西回來,都是一些不能吃不能喝的化學品,平時幾乎沒人用得著,買來的價格也很便宜。
莊堯和唐汀之拿著原料去製作分解■去了,如他們所說,纖維和蛋白質都很好分解,他們花了半天的時間就把分解■做好了,然後把所有人和動物身上、衣服上的蛛絲都一一融掉了。
那分解■雖然比冰凍或者消化液要溫和很多,但還是讓皮膚紅腫了一會兒。他們還好,那些變異動物就倒霉了,蛛絲溶解之後被低溫凍結,把它們的毛弄得一塊兒一塊兒的,有些體積小的進屋裡烤烤火就化了,像阿布這種體型大的進不了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毛結塊兒,它又想扭頭去舔,還是被莊堯喝止了,最後是唐雁丘和鄧逍舉著火到它身上烤了半天,才算把那些毛梳理開來。
這一天下來,眾人感覺比走一天路還累。
傍晚時分,出去找駐紮地的人回來了,說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快捷酒店,離這裡不遠,適合他們住,一行人為了盡量不引起注意,貼著墻根兒、浩浩蕩蕩地朝那快捷酒店走去。

第197章 青海迷域 …

儘管趁黑摸過去的,他們這壯觀的隊伍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光明墻內的面積本來就小,隨時可能碰上人,他們找到一棟沒人住的樓房,已經很不容易。
眾人魚貫走進那快捷酒店,姚潛江蹙眉看著積滿灰、髒亂不堪的大廳,“我們就住這裡?”
單鳴嘲弄道:“還是郡王想住荒郊野外?”
小舟一瞪眼睛,“你說話注意點。”
沈長澤轉過臉,冷冷地說:“注意什麼?”
“你……”小舟還想發作,一個年紀稍大點的男人按住了他的肩膀,衝他搖了搖頭。
姚潛江也沒在意的樣子,他皺了皺鼻子,吩咐道:“你們好好打掃一下,完事兒了再叫我。”
小舟道:“郡王您先去外面休息吧,我們先去給你挑個乾淨的房間。”
眾人知道姚潛江過慣好日子了,也沒人跟他爭這個,大家卸下行李,各自找了工具打掃自己的房間。儘管這裡又髒又霉,也比飄著大雪,零下三四十度的戶外要好得多,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還要在這裡住很久。
唐汀之道:“來七八個人做飯,其他人打掃各自的房間,今天早點休息,公共區域明天從市裡雇人來弄吧。”
莊堯看了一圈,最後對陳少說:“陳少,你能帶阿布它們去打獵那?它們也一天沒吃了。”
陳少把煙掐了,“嗯”了一聲就往外走去。
吳悠也站了起來,“我跟你們一起去。”
冰霜會的一個手下道:“會長,這附近打獵很容易,老魏那家說出了墻就可以了,您不用親自去。”
吳悠搖搖頭,“安全起見。”說完徑直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分成了兩撥,一撥做飯,一撥打掃房間。天太冷,他們人手充足、又不趕時間的時候,盡量還是吃熱乎的食物,能有效保持體溫。
等眾人打掃完屋子,飯也做好了,吳悠和陳少也帶著一大批變異動物吃飽回來了,眾人平靜地吃了頓飯,就各自去休息了。
快捷酒店的房間很充足,成天壁和叢夏又有獨立的房間了。叢夏把他們帶來的被褥換上了,他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還行,雖然有點兒味兒,過幾天應該就消了。”
成天壁也躺了下來,“你冷不冷?你醒著的時候能用能量取暖,睡著就不行了,要不要燒爐子?”
“還行,咱們的固體能源還是省著點兒用吧,也不知道在這裡要呆多久,萬一過兩個月更冷呢。”叢夏抱住他的腰,笑嘻嘻地說:“咱倆抱著就不冷了。”
成天壁緊緊將他抱進懷裡,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額頭,“確實,暖和很多。”
叢夏抬起頭,親了親他的下巴,“該刮鬍子了。”
“嗯。”
“明天起來我幫你刮。”
“好。”
“天壁,你是不是在想那個光自然力進化人呢?”
“嗯。”
叢夏輕嘆一聲,“原本以為你是所有人裡進化最快的了,果然天外有天啊,青海這個始源地就是不一樣。”
“我並不是擔心他進化程度比我快,我是擔心,一個可能突破四階、完全元素化的人,為什麼無法離開青海,他是不想離開,還是因為什麼原因無法離開,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我覺得對我們來說都未必是好消息。”
“你說得對,我覺得他不想離開的可能性不大,那麼厲害的人,怎麼會甘願被困在這裡和分人瓜分區區一個省?外面有更廣闊的世界,他沒道理不出去看一看,可如果連一個完全元素化的人都無法離開青海,那我們……”叢夏苦笑一聲,“其實吧,當初我進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了,所以如果真的回不去,我也承受得住,我就是擔心我二叔。”
“每個人都做好那樣的準備了,但是我們不能不回去,不能認輸。”成天壁撫摸著他的背,“我們想要的生活,不是這樣的。”
叢夏淡淡一笑,“當然了,不過只要有你在,在哪裡我都成。”
成天壁低頭親了親他的頭髮,“我也是。”
“天壁,你的戰友們,如果沒死,就肯定變成很厲害的進化人了,他們一共來了多少人?總該有那麼一兩個能活下來吧。”
“十五個,人類的變異幾率大約是三千分之一,也許在青海會有所提高,但是也不會提高到十五分之一,他們很有可能全都死了,但不管怎麼樣,我也要去格爾木,找到他們的直升機或者其他遺留下來的東西,他們不會死得毫無價值。”
叢夏拍了拍他的後背,“一定不會的。”
倆人抱著對方取暖,各懷心事入睡了。在青海的每一天,都讓他們不自覺地更加珍惜跟對方相處的時光,因為誰也不知道,死亡會在哪一天降臨。
第二天起床,唐汀之派了些人去市裡打探情況,並采購一些日用品。根據老魏的說法,這裡的物資暫時並不算緊缺,儘管和外界失去了聯絡,但是幾百萬人留下來的東西幾萬人用,還只是少部分人用得上,所以只要有足夠的東西去交換,總能買到好玩意兒。
一天的時間裡,他們不僅雇人把整棟樓都打掃了一遍,還買來了很多新的被褥、火爐和生活用品,甚至找到了工人安裝電路和熱水系統。他們這才知道,原來青海居然也有新型能源,提取方式略不同,但同樣也是寒武能量轉化過來的,雖然產量少,但是提純度居然比他們研究出來的還要高17%,由於光明墻內人少,產量完全能夠供應消耗,因此就連老魏家那樣看墻的人,都能用上電燈。
唐汀之和莊堯看著他們對這種能源的研究數據,表情都很沉重。
叢夏走了過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這個東西,是不是能證明,這裡有比你們進化程度還高的腦域進化人?”
莊堯斬釘截鐵地說:“是。”
叢夏道:“這倒也不奇怪,既然能有三、四階的自然力進化人,自然也會有三、四階的腦域進化人。”他打了個寒戰,“但我怎麼覺得這麼慎得慌呢。”一想到這裡有比莊堯唐汀之還要聰明的人,他就害怕,自然力進化人的恐怖赤裸裸地表現在武力上,而腦域進化人的恐怖簡直滲透在你生活中的點滴,讓人防不勝防。
唐汀之嚴肅地說:“真想向他討教。”
莊堯撇了撇嘴,“我討厭比我聰明的人。”
這時,去采購的柳豐羽和鄧逍也帶著一身寒氣進了門,柳豐羽一進屋就大笑道:“沒想到在青海還能買到好東西啊,你們看這個超大瓶的洗發水還沒過期呢。”
鄧逍神神秘秘地走到莊堯面前,賊笑道:“小莊堯,你猜我給你買什麼了?”
莊堯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仰起頭看著他,“什麼?”
鄧逍從包裡掏出一小袋大白兔奶糖,“嘿嘿,居然有這個糖,貴得要死啊,怎麼樣?想不想吃?”
莊堯伸出手,面無表情地說:“給我吧。”
鄧逍蹲下身,指了指自己的臉蛋兒,得意地逗他,“小莊堯來親哥一口。”
莊堯一把推開了他的臉,把糖拿走了。
叢夏驚訝道:“莊堯什麼時候喜歡吃糖的?”
鄧逍無趣地撅起嘴,“一直喜歡啊,你們都不知道嗎?小孩子喜歡吃糖有什麼奇怪的。”
叢夏微窘,他一直無法順利接受莊堯是“小孩子”這個事實。
前後忙活了兩天,他們總算把這個小酒店弄得像樣了起來,有電、有熱水、有幹淨的被褥和毛巾,大致復原了他們在北京和重慶的生活水平。
晚飯之前,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都回來了,一一向唐汀之和莊堯報告。晚上吃過飯後,唐汀之召集了各變異人組織的重要人物在食堂開會。
唐汀之道:“今天我們派人去市裡探查到了一些情況,我給大家總結一下。第一個是關於明主,也就是那個光自然力進化人的,他的進化程度一定超過了三階,甚至可能超過四階,判斷依據是這個人確實可以完全元素化,據說他從格爾木附近來西寧,八百公里的距離,他只要幾十分鐘,比飛機還要快,你們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他正在向光速進化,雖然差距還很大很大,但是這已經是人類不可能達到的速度了,也許等他進化到七階,真的能達到光速,那種能力是不可想象的。”
單鳴喃喃道:“靠,太逆天了。”
“第二個是關於玄主的。派出去的人只要是想打聽玄主,對方几乎都閉口不言,城裡的人看來對明主非常虔誠敬畏,最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願意為了利益開口的,但他知道的也不多,他跟老魏的孫子說得一樣,說玄主操控黑暗的力量,不過,他說到了一個傳聞。”唐汀之看著周圍期待的眼神,深吸了口氣,“據傳,玄主能一下子把一大片的人畜壓成肉泥,或者吸進黑暗空間裡,徹底消失。”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難道是重力?”
莊堯嚴肅道:“就是重力,土能量的衍生元素進化人——重力進化人,能完全元素化成黑洞,進化程度跟明主一樣,三階、甚至突破四階,最後兩個自然力進化人,全都出現了。”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光與暗,這兩個對立的自然力進化人的能力,聽上去就讓人心驚,能夠元素化成光和黑洞,那該是怎樣毀天滅地的破壞力?
“說到這裡大家也明白了吧,無論是明主或玄主,我們都要避免正面衝突,而且,我們現在還不了解他們的矛盾點,但多半跟傀儡玉有關,我們也是為了傀儡玉而來,跟他們沒有絕對的和平,希望大家做好這個準備。”
沈長澤道:“來都來了,什麼準備沒做好。”
“我們的人今天已經被人暗中跟蹤了,我想兩天之內,明主肯定會見我們的,到時候探探他的態度,如果無法合作,我們就想辦法去西面,既然他們是對立的,那麼總有一方是我們可以合作的。”
“有其他變異人的消息嗎?比如腦域進化人,或者那什麼蜘蛛俠之類的,我感覺這些人都會很厲害。”
唐汀之點點頭,“那個腦域進化人很出名,以前是青海德高望重地一個老教師,無論是明主還是玄主都敬他三分,他也是唯一一個能跟明主、玄主同時接觸的人,末世之後很多東西都是他研究出來的,包括最利民的新型能源,他是整個青海重點保護的人物,他現在人在西面。其他在青海能數得上名號的變異人,聽他們的描述,都不只是二階的水平,而這些厲害的變異人,有好幾個是不站隊的,不屬於東面也不屬於西面,經常游走在格爾木地區。那個腦域進化人我們一定要見,他也許會成為我們的突破口。”
叢夏道:“早晚一定會見到的。”
唐汀之頷首,但表情看上去並不怎麼樂觀,“還有關於青海湖的消息,聽上去也不輕鬆,青海湖被大型水怪們占領了,很多人都知道湖裡有一枚傀儡玉,但就算是明主或者玄主也沒下去拿過,根據市民的說法,是‘連明主也不願意招惹’。”
姚潛江笑道:“我們這是需要提前體驗海洋生物的恐怖嗎?青海剛好也是鹹水湖。”
吳悠道:“確實,當做練手了吧。那水怪長什麼樣?有人見過嗎?”
唐汀之道:“水怪很多,有不少人見過,最小的也比阿布大好幾倍,之所以大家都對青海湖很恐懼,是因為湖底有一隻超級水怪。”
“湖底?超級水怪?他們見過?”
唐汀之搖搖頭,“都是傳聞,說傀儡玉就被那隻超級水怪守護著,也有說傀儡玉在超級水怪的眼睛裡,湖、水怪、寶玉,很容易編出這樣的傳說,雖然很多誇張的傳聞不可信,不過超級水怪據他們說是有依據的,只要在青海湖上空飛過,飛得足夠高,就能看到湖底盤伏著的一個巨大的影子,據說那就是沉睡的水怪,青海湖最深處只有75米,如果水怪足夠大,的確可以看到影子,不過,從來沒有人真的看到過它。”
柳豐羽撇了撇嘴,“說不定是他們自己嚇自己,萬一是湖底的石頭呢。”
“並非沒有可能,不過,這影子在末世前是沒有,石頭也不會進化,確實很容易聯繫到類似魔鬼松那樣的超級生命,就算沒有超級水怪,其他的大水怪也很難應付,而且青海湖面積四千多平方公里,要找一枚指甲蓋大的玉片,光靠人是不可能的。”
叢夏噗通一下趴倒在桌子上,“媽呀,一個一個的都這麼難對付,這麼對比起來,魔鬼松真是可愛死了。”
“魔鬼松是我們走了大運,奇跡不會每次都發生的。”
莊堯道:“往好處想,我們已經定位了至少三枚傀儡玉,青海湖一枚,明主和玄主手裡至少也該各有一枚,不過,根據北京那邊的檢測,青海至少有四枚,甚至五枚。”
“這個,我想明主會很清楚。”
莊堯道:“我們想要傀儡玉,明主也會很清楚。”
叢夏嘆道:“只能對他曉以大義了,說不定他願意為了人類的未來把傀儡玉貢獻出來。”
鄧逍沮喪道:“怎麼聽著像是我們活不了多久了,死之前我能吃一頓鵝肉嗎,那些鵝看起來挺好吃的。”
叢夏道:“不能,那是老魏他們看家護墻的。”
唐汀之道:“目前大致情況就這麼多了,更深入的信息只有從明主哪兒才能知道。”
莊堯道:“散會吧,這裡的環境非常適合修煉,速度比在外面快了不少,大家不要浪費時間。”
眾人紛紛點頭,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進階的重要性,沒人會怠慢。
就這樣,他們又度過了平靜地一天。來到西寧的第四天下午,他們駐紮的地方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那是一個面貌普通、但衣著詭異的男人,男人穿著一條淡黃色的長袍,胸口印著一個燙金的太陽圖案,他步伐不疾不徐,態度不卑不亢,聲稱自己是明府的大管家,代表明主來邀請他們去共進晚餐的。
眾人皆露出“果然來了”的表情。
叢夏道:“這位大哥怎麼稱呼?”
“叫我孟慶就行了。”
“孟大哥,請帶路吧。”叢夏招來阿布,笑道:“我們坐這個去?”
孟慶搖搖頭,“光明墻內的城市面積很小,走路也不過十分鐘就能到明府。”
“好吧,我們走路去。”
唐汀之只挑了六個人前往,除他以外,還有成天壁、莊堯、叢夏、沈長澤、姚潛江和吳悠,他們跟著孟慶往城北走去。
一路上,光明墻內的居民都紛紛好奇而敬畏地看著他們,不,應該說敬畏地看著孟慶,他們顯然認識孟慶的衣服。
叢夏意識到孟慶是故意帶著他們走路的,也許是想讓城內玄冥城的間諜看看。
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明府,那是個很普通的別墅,只是乾淨得跟周圍的房子格格不入。
孟慶做了個請的手勢,“各位裡面請。”
眾人有些忐忑地走了進去,孟慶帶著他們穿過院子,別墅的門被從裡面打開了,一個跟著穿一樣衣服的人在門口守衛著,孟慶朝他點了點頭,將幾人帶了進去。
一進屋,他們就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背對他們站著,男人穿著一條金色的長袍,他有著一頭及腰長的閃耀的銀發,那頭銀發璀璨無暇,如玉帶一般靜靜地披在他肩上,看上去竟有種聖潔的味道。
男人慢慢轉過了頭來,白皙剔透的皮膚,精緻俊美的五官,配上那頭銀發,果然如神祇般高貴耀眼,但他眸中犀利的精光也讓人感到背脊發寒。
孟慶深深鞠了躬,“明主大人,客人帶到。”
“辛苦了,下去啊。”明主開口了,嗓音輕緩動人,他完全轉過身來,看著六人,“你們好,外來人。”
眾人一時都沒有說話,明明他們感覺不到明主的任何能量波動,但依然有某種東西壓迫著他們的心臟,讓他們在這個男人面前,感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力,這就是四階的實力嗎?
最後,還是叢夏說話了,“明主大人,您好。”
明主道:“坐吧。”他率先坐到了沙發上,“飯菜還沒好,我們可以先聊聊。”
六人也紛紛在沙發上坐下了。
明主道:“聽說你們是從蘭州過來的?”
“是。”
“能活著從蜘蛛森林裡出來的人可不多,在光明城,除了我之外,只有宋祁了,當然了,現在有你們了。”明主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審視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
“宋祁就是那個蜘蛛異種人嗎?”
“看來你們聽說了,你們這兩天,在城裡應該打聽到了不少消息吧。”
莊堯道:“明主應該也打聽了我們吧,初來乍到,總要彼此了解一下。”
明主看著莊堯笑道:“一個小腦域進化人,有趣。”他又看了看其他人,“這裡面有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呢?”
莊堯道:“明主猜猜?”
“我猜不出來,我見過不少外來人,雖然他們都再也出不去了,不過確實給我帶了一些外面的消息,聽說,北京有不少腦域進化人和自然力進化人,我一直都想見一見,今天運氣不錯,看來時間到了。”明主把手裡的茶放到了茶几上,“好了,小朋友,現在告訴我,這裡究竟有幾個自然力進化人。”他的語氣雖然還很平緩,卻帶了幾分嚴肅,那種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威儀讓人暗暗心驚,一個實力強大的人,必定是擲地有聲的。
莊堯也不想隱瞞,“四個。”
“說說。”
“屬木的風自然力進化人,屬水的水自然力進化人和冰自然力進化人,還有,和你一樣屬火的火自然力進化人。”
明主臉色一變,“是哪個?”
沈長澤沉聲道:“我。”
明主深深滴看著沈長澤。

第198章 青海迷域 …

明主突然眯起了眼睛,頓時,眾人趕到一股極強的能量撲面而來,那能量波動甚至比幾人進階時候產生的能量還要龐大、還要驚人,壓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沈長澤瞪大了眼睛,臉色變了,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倆人注視著對方,彼此都感覺到能量在體內沸騰,仿佛世間再也沒有什麼共鳴能比這更強烈,就好像他們生而就是一體的。
那能量一斂,頓時那種壓迫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叢夏忍不住脫口而出,“你能隱藏能量波動?”
明主淡淡掃了叢夏一眼,“為什麼不能。”
怪不得明主和沈長澤見面時,沒有周奉嵐和麥倫見面時那種能量的悸動,明主居然已經進化到了能夠把能量收放自如的程度,除了元素化,他們又知道了一個未來能進化出來的能力。
明主看著沈長澤,嘆道:“果然是你……可惜,你太弱了。”
沈長澤冷道:“我弱不弱跟你有什麼關係。”
明主勾脣一笑,“畢竟是和我同一屬性的,居然只有二級左右的實力,讓人很失望。就憑你們這樣的實力,也敢來青海,還想得到傀儡玉?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莊堯嘲弄地一笑,“就算憑你的實力,撐死手裡也不過一兩枚傀儡玉,我們卻有一大塊,可你卻連走出這裡去看一看都做不到,躲在一個小小的青海稱王稱霸,又有什麼了不起?”
明主眼神微變,“小朋友,你們有再多的傀儡玉,從今以後也跟你們沒關係了,青海這個地方,有進無出,如果你想在這個‘小小的青海’活得舒坦,那就要注意你的言辭。”
“我不相信青海有進無出,青海蓋蓋子了嗎?”莊堯無畏地看著他,“為什麼你說青海有進無出,你試過嗎?青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明主依靠回沙發裡,抿了口茶,淡道:“你們現在還不配知道。”
莊堯道:“我們來青海就是為了解開這裡的迷,如果你一輩子都不想出去就算了,但如果你不想在這裡老死,你一定會需要我們。”
明主看著他們,“憑你們?你們憑什麼?”
“我們從外面進來,掌握著跟你完全不一樣的信息,當你覺得束手無策的時候,我們可未必。”
明主沉默了一會兒,“青海雖然沒有蓋子,但確實有能量結界,不管你往哪個方向走,最終都會進入迷霧,然後再回到青海,這就好像一個無限循環的迷宮,而由於地廣人稀,至今也無法破解。”
“我們也曾進入迷霧中,在那個蜘蛛森林,但我們還是走到了西寧。”
“對,你們可以進來,但你們走不出去了,不信可以去試試。我的時速是800公里每小時,在這裡我想離開青海,只需要十分鐘,但我無論怎麼都出不去。”明主瞥了他們一眼,“我想看看你們有什麼好的提議。”
唐汀之道:“信息太少了。”
“孫先生說這件事跟傀儡玉有關。”明主道:“你們應該知道孫先生吧。”
“知道。”明主所說的孫先生,正是那個可能已經突破四階的腦域進化人。
“孫先生提出,把青海現有的傀儡玉集合到一起,這樣才能阻止它們分布四方,支起能量場。你們想要傀儡玉嗎?我可以告訴你,青海有五枚,我和西面的人各一枚,青海湖底一枚,還有兩枚在格爾木,要把這五枚傀儡玉集合到一起,比走出青海難度還大。而且,這也不過是個假設罷了。”明主鳳目一掃,“你們可知道青海湖底有什麼,格爾木又有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大言不慚地說要解開青海之謎,真是可笑。”
叢夏道:“我們不知道,你可以告訴我們,我們可能是你離開青海的最後機會,比起在這裡冷嘲熱諷,難道你真的不想試一試?”
明主意義不明地搖了搖頭,“我沒義務向你們提供任何信息,在我眼裡你們太弱了,不配跟我合作,你們既然覺得自己有能力,就去青海湖看看吧,如果你們能從青海龍手裡拿到傀儡玉,我再考慮。”
莊堯冷笑兩聲,“真是傲慢,你已經害怕了吧,因為失敗了太多次,所以根本不敢嘗試了。你別忘了,青海不是你一家的,我們也可以去西面。”
明主目露寒光,“你們大可以去,但你們一旦去了西面,就是與我為敵,你們甚至到不了西面,我會在路上就將你們全部截殺。”
莊堯諷刺地一笑,“你太高估自己的實力了。”
“你們儘管試試。”明主眉目一挑,茶几上一個花瓶旁突然極快地閃過一道銀光,接著,那花瓶被攔腰切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新,就像被激光掃過,他道:“希望你們的脖子比這花瓶結實。”
唐汀之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說:“回去吧。”
明主淡笑道:“遠來是客,我還是願意跟你們吃頓飯,聽你們說說外面的世界。”
莊堯笑道:“明主還是自己去看吧,哦,對了,我忘了,你出不去。”他聳了聳肩,轉身往外走去。
明主目光跟隨著眾人的腳步,直到他們消失在門口,孟慶閃身走了進來,“明主……”
明主擺了擺手,“果然也是為了傀儡玉,意料之中。”
“他們實力如何?”
“挺強的,但太天真了,聯繫到孫先生了嗎?”
“已經聯繫上了,馬上就接他回來。”
“嗯,盡快,我需要馬上見到他。”
“靠,那個明主居然那麼拽?”鄧逍聽到眾人的描述,一下子蹦了起來,“真想去會會他,究竟有多厲害啊,說來說去不還是人,那麼裝逼幹什麼啊。”
“非常厲害。”姚潛江沉聲道:“就算我們四人聯手對付他,勝負也不好說。”
成天壁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挺正常的。”
沈長澤握了握拳頭,“他知道很多事,卻不肯告訴我們,他究竟在想什麼?”
唐汀之嘆道:“不信任我們罷了,而且他明知道我們為傀儡玉而來,對我們多少是懷著敵意的,青海的局勢太複雜了,我們現在不過接觸了一點皮毛,需要了解和解決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吳悠道:“接下來怎麼打算?”
莊堯道:“我想現在最緊要的是見見那個孫先生,那個人不可能甘心一直留在青海,他對青海和整個局勢的了解,肯定也遠在明主之上,如果能見到他,我們很多疑問都會得到解答。”
“但是聽說那個孫先生行蹤不定。”
“派人去探查消息,然後,等。等的期間,我們派幾個人去青海湖看看,反正離西寧不遠,才一百多公里,去看看那被妖魔化的青海湖,是不是真的那麼可怕。”
鄧逍道:“我想去。”
小舟道:“我肯定也要去。”
“吳悠安排林雕送我們去吧,想去就跟著,別超過10個。”
吳悠點點頭,“明天出發。”
第二天一早,成天壁、叢夏和莊堯,加上姚潛江、小舟以及沈長澤、單鳴,共七人乘著林雕往青海湖飛去。
青海湖離西寧很近,今天天氣好,他們飛了二十來分鐘,就能從上空看到那一片碧綠的湖泊,面積之大,令人嘆為觀止。
當他們快要飛到的時候,成天壁叫道:“再飛高一點,不能低於兩百米,聽說水怪經常會捕食天上的鳥。我們也要飛高點才能看到那青海龍的影子。”
小舟打了個冷戰,趕緊帶著一群林雕往高空飛去。
他們終于飛到了青海湖的上空,作為中國最大的鹹水湖,腳下的碧湖浩瀚無邊,湖邊堆砌著一塵不染地白雪,湖面如一面巨大的鏡子,把整個蔚藍的天空都映照在其中,美得讓人停滯了呼吸。
這片湖泊看上去是那麼的平靜,讓人根本無法想象在那碧波下究竟藏著多少龐大致命的生命。
“你們看!”叢夏大喊著指著腳下。
小舟再飛升了幾十米,儘管還是無法把整個湖盡收眼底,但是已經足夠他們看到湖底顯現出來的一個黑影,那黑影龐大無比,就像鏡面上的一塊大大的斑,那黑影是圓形的,就好像什麼東西靜靜地盤縮在湖底,一動也不動,儘管它巍然不動,但是青海湖底憑空多出一個這麼大的黑影,再結合那些進化的大型水怪,也難怪人們浮想聯翩。現在這個季節,這傳說中的“青海龍”很可能還在冬眠,不管怎麼樣,誰有勇氣下水一試呢。
單鳴道:“說不定真的是石頭,或者什麼動物的骨骸呢?如果湖底真的有什麼龍,為什麼都兩年人了都沒人見過?”
莊堯道:“他們的依據是,這片黑影以前是沒有的,末世之後出現,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長越大,完全符合變異動物的特徵,再說,見過的人多半早就死了,這一片區域很少有人來,連鳥都不太敢來,沒有人見過,其實也並不奇怪。又因為這盤縮的形狀像蛇,所以給它取名‘青海龍’。”
“萬一它有一天長得比青海湖還大怎麼辦?”
莊堯搖頭道:“那不太可能,青海湖有四千多平方公里,跟整個湖比起來,它還算小的,就算是魔鬼松跟青海湖比起來也不算什麼了。”
“傀儡玉真的在它身上嗎?”
“極有可能,不然怎麼就它長這麼大,傀儡玉在他它身上算是件好事,否則要搜索整個青海湖,可是個相當大的工程,不管任務有多難,確立目標就是個好的開始。”
成天壁道:“你能估算它的體積嗎?”
莊堯沉默了一下,“必須再離近點,還是不好估算……首先不知道它是什麼形狀的,如果它是蛇形的,長度至少也要超過六百米,如果是圓形的,直徑跟魔鬼松的樹幹差不多粗,在兩公里以上,我們在它眼裡就像螞蟻一樣,如果能安全潛進湖底,接近它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難就難在,我們下不去。”
沈長澤道:“飛低點看看。”
小舟帶著幾隻林雕下降了一些,讓他們能更清楚地觀察那片黑影。
就在這時,湖面上突然憑空出現一個下旋的氣旋,莊堯一怔,喊道:“飛上去!”
說時遲那時快,平靜地碧綠地湖面瞬間被打破了,水浪沖天而起,伴著水浪衝上來的,還有一條銀灰色的大魚,它實在太大了,至少有七八十米長,銀色的鱗片在太陽的照射下,跟反光板一樣,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那魚一躍幾十米高,張開巨大的嘴,從他們這個角度看下去,視線裡滿是一張直徑三四十米的血盆大口,裡面是鮮活的、顫動的口腔,他們渺小的就像一顆牙,雖然這魚沒有牙。
那張大嘴快速地合攏,魚嘴在合攏的過程中,把周圍的空氣都攪動了起來,他們被風浪頂得東倒西歪,莊堯險些就從小舟身上栽下去,一股腥鹹之氣撲進鼻息,他們迎著寒風拼命高升,唯恐落入魚腹,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實在難以形容。
砰地一聲巨響,魚嘴閉合了,他們魚口脫險,驚出一身冷汗。就在他們還沒喘上一口完整氣的時候,湖面再起波瀾,這次,不是一隻大魚躥出水面,而是一隻大魚的臉,那是一種無鱗的黑色大魚,長得極醜,光是一個腦袋就比這條銀鱗魚整個大了三四倍,那巨大的嘴簡直就像一個宇宙,鋒利的牙齒整齊地排列在口腔裡,看上去觸目驚心,那大黑魚一口咬住了銀鱗魚,牙齒入肉,血花四濺,那曾在他們眼裡相當龐大的銀鱗魚,此時就像一尾小蝦,在大黑魚嘴裡拼命擺尾掙扎,最後被拖入了幽深地湖底。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一幕從未發生過,在那碧波湖面沒有留下半點痕跡,而這湖面下時時刻刻在上演著多少激烈的廝殺,簡直無法想象。
眾人盤旋在上空,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最後,叢夏哭喪著臉說:“聽說,海里的東西比這還要大。”
莊堯聲音也有點發顫,“當然了,青海湖再大,也只是一個湖,海的廣闊……”
單鳴臉色有些發白,“媽的,這麼大的玩意兒,除了拿大炮轟沒別的辦法了,我們幾個還不夠它塞牙縫的。”
成天壁沉聲道:“我們絕對不能進水裡,只能想辦法把那青海龍引出水面。”
沈長澤道:“對,進水裡必死無疑,除非……”他看向姚潛江。
姚潛江挑了挑眉,“除非我突破三階,完全元素化,不然我絕對不會下去。”
單鳴道:“等你突破三階,猴年馬月啊。”
成天壁道:“也快了,這裡修煉的速度比在外面快很多,照這個趨勢看來,我只要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能突破三階,而你,一年時間也足夠了。”
莊堯搖搖頭,“我們未必能等那麼久。成天壁說得對,我們不能下水,不過,郡王,你不需要等完全元素化,只要你元素化後,身體分離的距離能超過70,不,60米就足夠了,你就可以把你的眼睛放進湖底,幫我們探查情況,我說過了,青海湖不深,最深處只有75米,這個不需要一年的時間吧?”
姚潛江搖搖頭,“不需要,我現在的距離能達到你說的一半吧。”
莊堯點點頭,“現在什麼儀器都不管用了,人既不能站湖邊,也不能在上空,除了親自去看看,暫時沒什麼好的辦法了解湖底的情況,你是我們最大的指望,這段時間加緊修煉吧,如果你身體的一部分能下去,我們肯定能找到把青海龍引出水面的方法。”
姚潛江嘆了口氣,看著幽深廣袤的湖水,想著湖底龐大猙獰的各種水生生物,多少有點打怵,儘管他元素化後那些魚看不到他,可是換做是誰,都不會心平氣和地從那些大魚身邊走過的。
“回去吧,太冷了。”莊堯道。
那些林雕巴不得趕緊回去,剛才那一幕把它們嚇得嗷嗷直叫,現在見小舟調轉了方向,他們全都瘋狂地往來時的方向飛去。
回到酒店的時候,正趕上眾人在吃午飯,屋裡暖烘烘的,他們在高空疾飛,連睫毛都凍成了霜,進屋後被熱氣一烤,手足漸漸恢復了直覺。當他們把咋青海湖上空的經歷說出來的時候,眾人都震驚了。
“靠,不會吧,那麼大的魚?”
“媽呀,那那個什麼青海龍該有多大啊,都大到能在上空看到它的影子了。”
“我們怎麼從它嘴裡搶傀儡玉?不是,如果傀儡玉真在它身上還好,還能把它引出來宰掉,萬一不在呢,萬一就在湖底的泥沙裡呢,那我們怎麼去拿?”
唐汀之拍了拍手,“大家安靜一下,聽聽莊堯的看法。”
莊堯把利用姚潛江元素化能力的計劃說了出來,“如果傀儡玉不在它身上,我們就要用儀器搜索四千多平方公里的青海湖,只要找到就簡單了,讓郡王元素化下去拿上來,如果傀儡玉在它身上,就只能把它宰掉了,不管哪一個都不輕鬆。”
艾爾苦笑道:“也好,至少以後對付海洋生物的時候,能多少有點兒經驗。”
鄧逍舔了舔嘴脣,“聽上去都很好吃啊。”
小舟笑罵道:“你就知道吃,你要是看著那大魚,嚇得都快尿褲子了,還想吃?它吃你差不多,都不用嚼,直接就咽進去了。”
鄧逍嘿嘿笑道:“我教你一招,你只要把它看成食物,就不那麼害怕了。”
小舟撇了撇嘴,“我看你到時候怕不怕。”
叢夏道:“好了,趕緊吃飯吧,小鄧,你早晚有見到那些大魚的時候,用不著心急。”
鄧逍信誓旦旦地說:“我要給阿布打一條比它還大的魚,讓它一次吃個夠。”
叢夏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莊堯問唐汀之,“今天上午明主那邊有什麼動向嗎?”
“我查到他派了人去找那個孫先生,如果找到人應該很快就能接回來了,看來他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沒跟我們說太多,但也沒直接拒絕我們,多半是要跟那個孫先生商量吧,正好,我們也需要見孫先生。”
莊堯點點頭,“聽這裡的人說,那孫先生不是光明城的人,他還經常去西面,這個人恐怕是東西兩面唯一聯繫的紐帶了,我有預感,他跟我們的立場會比較接近。”
“希望如此。”
他們一夥人安安分分地在光明墻內呆了幾天,這期間他們只是暗中去搜集一些情報,並沒有任何大的動作,附近的鄰居也漸漸習慣了這夥帶著一大批變異動物的外來人,在當地人看來,反正他們也出不去了,為了能在這裡安穩地活下去,不會做什麼逾矩的事。而明主也一次都沒來騷擾過他們。
在來到西寧的一個星期後,他們得知那位傳說中的孫先生回西寧了。這不是情報人員告訴他們的,而是光明墻的男女老少都開始奔走相告,他們對孫先生的崇敬之情完全不亞於對明主的。當人處於極端絕望的環境中時,很容易對強者產生依附和崇拜,這種依附和崇拜在群體中誕生時,更是會加劇這些情緒的渲染,久而久之,他們就會把強者盲目神化,當做自己的精神寄託,如今光明墻裡就是這番情景,明主和孫先生,都是他們的“救世神。”
他們靜靜等待著孫先生約見他們,明顯地,這次孫先生回來,就是為了他們。
不出所料,當天下午,一個瘦小的頭髮摻白的老人突然來訪,老人看上去快七十了,但是精神極好,走路生風,看上去很健康。
老人身旁跟著孟慶,他們一看便知道他是誰了。
叢夏客氣地說:“孫先生,久仰大名。”
孫先生邊點頭邊打量他們,最後,竟嘆了口氣,“我等你們好久了。”

第199章 青海迷域 …

等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帶著疑惑進了屋。
唐汀之把閒雜人等都遣了出去,只留下了各組織的重要人物,眾人在客廳坐定,孫先生深邃的眼眸環視眾人,最後落在了莊堯身上,他笑了笑,“喲,這麼小的腦域進化人,有前途。”孫先生看上去全無架子,就像一個普普通通地老者,走在街上,沒人會相信他是腦域進化人。
莊堯道:“孫先生,你說你在等我們,你聽說過我們嗎?”
“聽說過一點,不過明確不到個人,我只是知道,中央早晚會派真正有實力的隊伍來青海,那個時候,我們破開青海結界的機會就來臨了,兩年了,我一直在等。”
“你怎麼就確定,我們真的有實力呢?那個明主可不太信任我們。”
孫先生搖了搖頭,“容瀾這孩子太自負了,他以為憑他的實力都離不開青海,其他人更不可能了,他這樣的顧慮也並非沒有原因,兩年內我們想過很多辦法,都失敗了,後來我意識到,我想,外面的人才是我們的轉機,因為你們一定帶來了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信息。我對外面世界的了解,僅限於地震發生初期跟外界的一些聯繫,剩下的就是從外面進來的人的描述了,知道的非常有限,我對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
莊堯道:“我們對青海的一切也很好奇,你們也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信息,將信息融合起來,一定能發現一些有利的東西,無論我們來青海是為了什麼,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離開這裡。”
孫先生道:“你們若是能幫助我們離開青海,想要傀儡玉也並非不可以,我早勸過他們,傀儡玉是禍不是福,青海的五枚傀儡玉,我可以許諾你們至少兩枚。”
莊堯字字清晰地說:“五枚,我們全部都要。”
孫先生眼鏡後面的瞳眸閃過一絲精光,“哦?我對外面的事了解得太少,但我想你們來到青海,必然是為了傀儡玉,而搜集傀儡玉的目的,又一定跟末世有關,我很樂意聽一聽,但是你們想把東西兩城城主手裡的傀儡玉都拿走,必須有能夠說服他們的理由才行,或者,先說服我。”
“孫先生,他們拿著傀儡玉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是進化,快速地進化。”
“可進化充滿了危險,我們在北京做過多次試驗,一直使用傀儡玉進化,最終將爆體而亡。”
孫先生眯起眼睛,“你說的情況發生過,容瀾晉級的時候,身體被炸成了碎片,當時我們都以為他死了,可他化作了光束,幾天之後,身體又慢慢拼合了回來。”
眾人一驚,成天壁沉聲道:“元素化?”
孫先生道:“不錯,就是元素化,不只是他,西面的城主晉級的時候也是同樣的情況,在徹底爆體元素化後,三天之後身體又恢復了原狀。所以,你們所說的情況,並非不存在,有小部分變異人晉級的時候,確實會有生命危險,但是三分之二的人還是活了下來,而這兩個自然力進化人,已經三次晉級,依然完好無損。”
莊堯沉聲道:“他們果然到達四階了。”
“你們管這叫‘階’嗎?還有什麼特殊的叫法嗎?”
“有很多,我們可以慢慢溝通。”莊堯看了叢夏一眼,“真沒想到,自然力進化人進階會發生這種事情,不過,恐怕沒人敢冒這樣的險,完全爆炸之後再……”
叢夏點點頭,“孫先生,他們在第一次進階身體恢復之後,就可以完全元素化了嗎?”
“不行,只能部分身體,在第二次晉級之後,才能完全元素化。”
“如果如我們所料,要突破三階才能全身元素化。”莊堯嘲弄地一笑,“看來莊瑜白折騰了,周奉嵐根本死不了。”
“聽說北京有不少自然力進化人?”
“北京有五個,重慶有一個,俄羅斯和美國各有一個,加上青海的兩人,共十個。”
孫先生點了點頭,“跟她說得一致。”
“誰?”
“一個俄羅斯小姑娘,木自然力進化人。”
成天壁追問道:“她在哪裡?”
“在西面,你們認識她?”
“不認識,但她是我的同屬性自然力進化人,我們受莫斯科政府的委託,要帶她離開青海。”
“她現在很安全,也在尋找離開青海的方法。”孫先生暗喜,“時機真的到了。”
“我們一定會離開這裡的。”
“我已經告訴了你們他們需要傀儡玉的原因,那你們呢?你們收集傀儡玉,甚至不惜跑到危險重重地青海來找傀儡玉,又是為了什麼?”
唐汀之和莊堯對視了一眼,唐汀之整理了一下思路,把他們兩年內不涉及重大秘密的研究成果都告訴了孫先生,他們看得出來,東西兩面的城主都很敬重這個人,只有先說服他,才有希望兵不血刃地讓他們交出傀儡玉。
孫先生聽得很認真,問得也很認真,所有問題都直指關鍵,腦域進化人之間的交流真讓人嘆為觀止,思路跳躍特別大,很多事他們還沒聽明白,人家已經全想明白了,交流起來效率極高,一個字都不浪費。
孫先生聽完之後,滿面紅光,興奮地兩手微微有些發抖,他和唐汀之、莊堯一樣,吸收新的知識或信息對他們來說就跟植物吸收日月精華一般,能讓他們得到意想不到的滿足和充實,他看著叢夏,“這麼說,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進階都能通過你平安度過,你擁有有別於其他所有人的特殊能力?”
叢夏點點頭。
“這種能力是基於什麼得來的?”
叢夏道:“孫先生,這個我暫時無法告訴你,不僅是你,這裡還有很多人都不知道。”
姚潛江聳了聳肩,“確實,北京城每個人都好奇你這能力是怎麼來的。”
孫先生笑道:“沒關係,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會告訴我的。”他嘆息道:“沒想到外面的世界變化這麼快,布滿蟲子的大雁塔,巨大的松樹,日漸逼近的海洋生物,我多想離開這裡,為人類貢獻自己的大腦,否則我這把年紀,活著或者死了又有多大差別呢。”
唐汀之嚴肅道:“我們一定會離開這裡,北京也需要您。”
“孫先生,請問……您是第一次進階了?”
孫先生道:“第二次,每一次進階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腦海里的信息多得仿佛要爆炸。”他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還能活到現在。”
“原來是三階……”
“我沒想到外面的人進化得這麼慢,青海的變異人在進階的時候死了不少,但是也不斷地有人開始變異,活下來的那一批進化程度就越來越高,不過,進階也一次比一次難了,時間拉得越來越長,東西兩面的城主剛突破四階,按照這個速度,要突破五階,可能需要三、四年的時間。”
“青海現在有多少人突破了三階和四階?”
“四階只有他們兩人,因為傀儡玉就在他們身邊,三階的據我所知不超過六個,本來應該更多,但是在到達二階進階臨界點時,有一半的人爆體而亡了;目前還處於二階的就數不過來了,非常多,我們都在地震後的第一年就陸續突破了二階,又花了一年的時間到達了第三階,而因為傀儡玉的作用,容瀾他們進化飛快。”
“這也太快了……”莊堯道:“格爾木,你常去嗎?那裡是不是寒武能量濃度最高?所以那些高等級的變異人總是去那裡,為了修煉?”
孫先生臉色微變,“可以這麼說。格爾木有最好的進化環境,我們沒有你們所說的修煉行為,但是只要在那個區域呆著,能量核就會不斷地吸收能量,促進進化。所以越是高等級的變異人,越喜歡去格爾木,同時,也只有高等級的變異人才能去,格爾木是個地獄一般可怕的地方,你能見到的任何活物,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都能吃人,沒有實力是別想在那裡生存的。”
“那兩個城主都已經有傀儡玉了,為什麼還要去格爾木冒這個險?”
孫先生苦笑道:“貪心。”
眾人了然。
孫先生道:“若真是需要將傀儡玉封印才能阻止這場災難,那麼我們就必須去一次‘禁區’了,而且,就算不為這個,為了傀儡玉你們也非去不可。”
“‘禁區’是?”
“是震源中心,這位小同志不是跟那個科考隊來過嗎?你應該知道吧,那裡應該就是你們當初挖掘傀儡玉的地方,‘禁區’地底某處至今還埋藏著兩枚傀儡玉,但是沒有人能拿到,‘禁區’的危險性甚至超過了青海湖,我一直想進去研究,卻辦不到,可若不去那裡,怎麼才能解開傀儡玉的迷呢。”
成天壁點點頭,“所謂‘禁區’,就是格爾木無人區,離格爾木市中心還有很遠的距離。”
叢夏問道:“就連明主也沒去過嗎?”
“他去過,以元素化的形態去考察過,如果說格爾木是地獄,那麼‘禁區’就是地獄中的修羅場,就連容瀾也不敢在裡面輕易顯出人形,更別提拿到傀儡玉了。”
成天壁沉聲道:“看來,我們已經碰到過的敵人都是小巫見大巫了。”
孫先生道:“也不盡然,至少你們說的那個大松樹,在青海也可以稱霸一方,青海可沒有那麼大的樹。”
“這麼說來,青海湖的那枚傀儡玉反而是相較起來最好得手的,看來我們要先從它下手了。”
孫先生道:“那枚傀儡玉並不難得到,只是東西兩面一直不肯合作,若是他們倆人聯手,就是‘禁區’我也敢一闖,現在有你們在,青海湖底的水怪也不算什麼,我有辦法對付它。”
“孫先生,你對青海結界的研究有什麼成果?你為什麼認為結界是傀儡玉的能量場造成的?”
孫先生沉聲道:“我研究了青海結界兩年,最近終於可以初步做出一個判斷了,青海結界能幹擾人的腦電波,腦域進化人也能做到這點,但是那結界的能力勝過我們千萬倍,它可以讓人失去對方向的判斷力、懷疑記憶的真實性,甚至讓人產生幻覺。結界沒有實體,迷霧只是糊弄我們的一個假象,結界作用在人的大腦裡,並非有什麼東西攔著你走出青海,而是你自己把自己又帶了回來,而你卻並不知情。”
眾人均露出驚訝的表情。
孫先生嘆道:“當我研究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我感到很沮喪,我是青海唯一一個腦域進化人,按照你們的說法,我可能還是全世界進化程度最高的一個腦域進化人,我能控制別人的腦電波,但在青海結界的影響下,我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除了傀儡玉創造的能量場,還有什麼力量能做到這點?”
吳悠皺眉道:“傀儡玉為什麼要布下這樣一個結界,難道是因為傀儡玉太集中了?”
成天壁搖搖頭,“不應該,北京的傀儡玉更集中。”
姚潛江道:“但北京的傀儡玉用當初地震前運回去的軟金屬包裹著,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才沒有在北京也造成結界?”
“有這個可能,所以我們要想辦法把傀儡玉也收集回來……”
孫先生道:“收集起來也還有個大麻煩,除非我們能在‘禁區’內也找到你們所說的軟金屬,不然我們還是沒有辦法屏蔽傀儡玉產生的能量場,是說話,我更傾向於我們離開這裡,做好更充足的準備後再去‘禁區’,但現在看來實在是自相矛盾。”
叢夏低聲道:“屏蔽傀儡玉,我應該有辦法。”
孫先生驚訝地看著他,“你有什麼辦法?”
叢夏避重就輕地說:“我不確定,但幾率很大。”
成天壁等人自然之道他說的是古玉,古玉確實能屏蔽傀儡玉的能量,至少能夠阻隔幾個傀儡玉之間的感應,那樣應該能達到屏蔽能量場的目的。
孫先生道:“好,既然如此,現在的目標就很明確了,集中五塊傀儡玉,屏蔽能量場,如果這樣都無法解除青海結界,那麼這塊土地就是被上天詛咒了。”
唐汀之道:“孫先生,青海湖的那枚傀儡玉,我們還能試一試,但是格爾木‘禁區’,恐怕需要明主或者玄主合作才能深入險地,最後還需要他們同時交出傀儡玉,如果你不能說服他們,我們做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我明白,我一定會說服他們,青海受寒武能量影響最嚴重,環境太差,沒有人想一輩子呆在這裡,我相信為了這個共同目的,他們會合作。”
“光合作還不夠。”莊堯稚嫩的小臉很是嚴肅,“他們必須同意在離開青海後把傀儡玉交給軍方,否則他們就是跟軍方為敵。”
孫先生沉默了半晌,“我會想辦法。”
莊堯道:“孫先生去跟他們談談吧,你是唯一能促成這件事的人了,為了我們共同的目的,為了人類的未來。”
孫先生點點頭,“交給我吧。”他站起身,“今天說了很多,讓我回去整理整理思路,改天我再來和你們商量青海湖的事。”
“孫先生。”莊堯也站了起來,仰起脖子看著他,眼睛又圓又亮,精緻可愛,“我想知道你現在的實力。”
孫先生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想試試?可是很難受的。”
“讓我試試吧。”
孫先生笑了笑,這個看上去平凡無奇的老人,身體裡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能量,頓時,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圖像都幻化成了數個,然後,他們眼前一黑,視線裡再次出現圖像,卻是居高臨下看著莊堯的映像!莊堯臉上驚訝的表情仿佛凝固了般,似乎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隨後,眾人眼前再次一黑,眼前的映像恢復成了正常的視野,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也消失了。
莊堯叫道:“你、你分享了自己的視覺?”
孫先生笑道:“是,你們剛才看到的畫面,是我當時看到的,這只是三階後的一部分能力,我還能分享我其他的感官,人數越多,持續時間越短,同時,我現在可以操控一部分低等級的變異動物,所謂腦域進化人,就是對腦域的開發和操縱,由此衍生出的很多能力,都能作為防身的武器,在團隊中還能起到無線聯絡和指揮的作用,我想,當突破四階的時候,腦域進化人的攻擊能力就不僅僅是防身的程度了,而是能夠真正地獲得戰鬥力。”
唐汀之和莊堯雙眼發光,對於進階的期望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三階所能獲得的能力將給他們個人和團隊帶來質的強化,他們可以不僅僅作為智囊存在,而是真正成為團隊中的一股有效戰鬥力,並且還能在作戰中保護自己,不至於拖累其他人。
這怎麼能不讓人興奮!
孫先生笑著拍了拍莊堯的肩膀,“你這個小朋友不簡單啊,我退休前是個老師,教的都是你這麼大的孩子,看到你就想到我那些學生……哎,不簡單,你們這些年輕人才是人類的希望,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送走了孫先生,眾人圍在客廳,沉默了好半天。
最後,是鄧逍先打破了寂靜,“小莊堯,你要是真的突破三階了,你可別整我啊。”
莊堯瞥了他一眼,“怎麼了,你心虛了?”
“哥平時對你也不錯吧,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你,你可別拿我做實驗啊,我是要形象的人。”
莊堯冷笑道:“那可說不準,你好自為之吧。”
鄧逍哭喪著臉說:“你這孩子真是太不可愛了,還比不上阿布呢。”
莊堯想到阿布,臉上難掩喜悅之情,“這樣看來,如果能突破三階,我一定能想辦法幫助阿布安全進階。”
“對,腦域進化人三階的狀態實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了,簡直快無所不能了,居然能讓別人看到他眼睛裡看到的東西,那豈不是阿布也能看到我們所看到的東西了,光憑分享五感這一點,就能大大提高阿布的學歷能力和智商。”
“沒錯,我一定要盡快突破三階。”
莊堯的想法,正是在場所有人的想法,再沒有什麼比進階更能提高實力了!
吳悠道:“對了,孫先生說那個黛奎琳就在西面,咱們是不是得去找她?她和成天壁的能力結合,又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唐汀之道:“現在顯然不行,那個明主太忌諱西面了,如果這時候冒然去了,肯定引起他的不滿,還是看看孫先生能不能勸動他們合作吧。”
莊堯問道:“你覺得希望大嗎?”
唐汀之搖搖頭,“很小,不知道他們之間矛盾結症是什麼,有些矛盾是無法化解的。”
莊堯點點頭,“如果他們不肯合作,那出了動手別無他途了。”
眾人心裡都清楚跟明主或者玄主任何一方動手意味著什麼,但是債多了不壓身,因為要面臨的挑戰太多了,每一個看上去都能讓他們死一百遍,聽到這個,他們都麻木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們接著又研究了一下青海湖的事,計劃的大方向還是跟之前差不多,姚潛江水元素化的能力肯定是他們挑戰青海湖最有利的一股力量,如果孫先生還能提供什麼好的方案,那他們就更穩操勝券了。
接下去的幾天,他們都呆在快捷酒店,幾乎足不出戶地修煉著,在青海修煉的速度比任何地方都快很多,沒有人捨得浪費這樣的好機會。
過了幾天,孟慶來了,再次邀請他們去明府共進晚餐,商議青海湖之事。

第200章 番外四 唐大俠X柳嬌花 …

這是倆人心意相通後,去青海前的故事
去青海前的三個月,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地獄般的三個月,他們要在這段期間集中提高身體素質和變異能力,為即將到來的青海之行做最充分地準備,他們的每一次點滴進步,都跟自己的性命息息相關,因此沒有一個人敢懈怠。
地下訓練場裡,從破曉至深夜,每天都揮灑著戰士們的汗水。
柳豐羽完成室外的訓練項目後,回到了地下訓練場。莊堯要求他鍛煉臂力,因為那把該死的液槍比較沉,如果長時間持槍容易讓肌肉發酸,而影響射擊準度,因此他必須增加手臂肌肉強度,在訓練手臂力量方面,沒有人比唐雁丘更專業了。
柳豐羽走到訓練場的器材區,果然看到唐雁丘正在鍛煉,唐雁丘所使用的重量早就遠遠超過了器材的上限,這幾套訓練手臂的器材全都是經過改裝的。
唐雁丘正一下一下拉伸著沉重的器械,他規律地呼吸著,結實地胸膛一起一伏,雖然看到了柳豐羽,也無暇說話。
柳豐羽靠在一個器械旁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唐雁丘。
手臂儘管是唐雁丘全身肌肉最發達的部位,但那線條卻沒有平常人想象中的那樣誇張,一般人過度強化手臂肌肉後,胳膊都會異常粗大,布滿成塊地肌肉,但唐雁丘的手臂卻修長健美,柳豐羽曾經問過唐雁丘為什麼會這樣,這種肌肉一般是明星練來好看的,唐雁丘告訴他,因為禽類為了減少飛行風阻,肌肉線條都是細長的,拜這個返祖能力所賜,唐雁丘全身的肌肉線條都修長完美,他喜歡死了。
唐雁丘停下了動作,低聲道:“你能不能……別這麼看著我。”
柳豐羽賊笑道:“我怎麼看著你了。”
唐雁丘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有兩組沒做完,你有事嗎?”
“莊堯讓你指導我訓練手臂力量啊,你忘了?”
“沒忘,你等一等,我把剩下的做完。”
“我又不急。”柳豐羽一邊休息,一邊欣賞著唐雁丘大汗淋漓的樣子,那充滿力度的動作撒發著讓人無法抗拒的男性魅力。他一向喜歡長得好看的東西和人,不過他喜歡唐雁丘,卻不僅僅是因為長相,唐雁丘那種古板守舊的性格,明明應該是他最不屑的,卻又深深把他吸引了,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唐雁丘做完之後,站起來用毛巾擦了擦汗,他道:“來,我先測試一下你的力量。”他把器械重量設置在了60磅,“你試試。”
柳豐羽坐了下來,兩手握住把手,手臂使力,把把手往中間推去,重量確實不輕,不過他還能承受,他做了幾個後,問道:“這是不是證明我能拉動60磅的弓?”
唐雁丘笑道:“差遠了,這個和拉弓可不一樣。你的手臂力量跟我想的差不多,我給你制定一個循序漸進的訓練計劃,我先帶你做幾次,以後你每天過來練1個小時就可以了,走之前足夠你長時間持槍。”
“OK。”柳豐羽揮了揮胳膊,覺得不成問題。
然而唐雁丘讓他做了四組動作後,他就有點吃不消了,手臂開始又酸又脹,最後一抬起來都疼。
唐雁丘道:“怎麼?累了?”
柳豐羽嘟囔道:“能不累?我胳膊都僵了。”
“我幫你拉伸一下。”唐雁丘把他拽了起來,讓他背對著自己,抓著他兩條胳膊用力往後扯,又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後背靠,柳豐羽呲著牙,“啊啊疼,你輕點兒啊。”
“要重點兒才有效。”
拉伸完了,唐雁丘讓他繼續練,就這麼輪著做了三個不同的器械,柳豐羽兩隻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堅決不肯做了。
唐雁丘皺眉道:“你還可以的,加重點力度,強化的速度也快一些。”
柳豐羽抱怨道:“拉倒吧,你以為我是你啊,我胳膊都快動不了了,我明天怎麼吃飯啊。”
“今晚回去我給你按摩一下,不會動不了的,你真不做了?”
“不做了。”柳豐羽晃了晃肩膀,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唐雁丘無奈道:“好吧,那我再練一會兒,你去練別的吧。”
柳豐羽實在懶得再練了,拖著兩隻酸痛的肩膀回房間去了,他洗掉了一身臭汗,晚飯也懶得吃,躺床上就睡著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有人敲他的門,柳豐羽不情願地爬了起來,“誰呀。”
“是我。”唐雁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柳豐羽下床打開了門,見唐雁丘手裡提著飯盒,他道:“你晚上怎麼不去吃飯?訓練一天了不吃飯,體力更難恢復。”
柳豐羽心裡涌上一陣暖意,他打了個哈欠,“懶得去。”
唐雁丘把飯提進了屋裡,催促道:“快吃飯。”
柳豐羽也確實餓了,埋頭吃了起來,唐雁丘就默默地坐在一旁看著他,看著看著,就有些失神,柳豐羽那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好像一下下掃在了他心上。柳豐羽感受到了那注視的目光,猛然抬起頭,唐雁丘一驚,尷尬地別過了臉去。
“哎……”柳豐羽抓住他的下巴,嬉笑道:“看你都不敢看?怎麼樣?我好看吧。”
唐雁丘臉色微紅,僵硬地點了點頭,“好看。”
“好看你不看個夠。”
“你快吃飯。”
“我吃飽了。”柳豐羽抹了抹嘴,支著下巴看著他,“你是來給我送飯的還是來給我按摩的?”
唐雁丘道:“都、都有。”
柳豐羽笑了笑,突然站起身,然後反身面對面地坐到了唐雁丘腿上,他勾著唐雁丘的脖子,曖昧道:“那你還不按?”他微低著頭,柔軟順滑的長髮垂在了臉側,讓他五官的線條看上去柔和不少,也驚人地漂亮,唐雁丘眼中一片慌亂,“我、你先、先下去……”
“不下,就這麼按唄。”柳豐羽的嘴脣摩挲著唐雁丘的脣,手指穿插在他發間,低笑道:“我說唐大俠,你心裡一點身為男人的想法都沒有嗎?有沒有意思啊你。”
唐雁丘臉漲得通紅,“你想做什麼?”
柳豐羽毫不猶豫地說:“我、想、做、愛。”
唐雁丘喉結上下鼓動著,似乎不知道怎麼往下接了,他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了。
柳豐羽摸著他的臉頰,靈活地動了動腰,故意蹭著唐雁丘的下身,唐雁丘渾身一僵,不自覺地扶住了柳豐羽的腰。
“你想不想?嗯?”柳豐羽媚眼一挑,舌尖舔過唐雁丘微微冒出青胡茬的下巴,再要牙齒輕輕啃咬著那柔軟的嘴脣,無論是言詞或是動作都充滿了挑逗。
唐雁丘憋了半天,說:“我、我不知道。”
“你還知道什麼呀老古董,前幾天躲著我,現在不躲了,還是什麼都不想乾,你願意跟我談一輩子精神戀愛啊?我可不願意,你不會以為親個嘴兒就能生出孩子了吧。”柳豐羽低笑道:“做吧,你是怕自己什麼都不會丟臉嗎?”他舔了舔唐雁丘的耳垂,“我教你。”
唐雁丘喉結上下鼓動著,下體發熱,產生了一些讓他羞赧地變化,他閉了閉眼睛,啞聲道:“好。”
柳豐羽重重親了他一口,“去床上。”
唐雁丘托著柳豐羽的腰臀,直接把一米八幾的他抱了起來,走進臥室,將他壓倒在了床上。唐雁丘明亮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柳豐羽,那眸中情緒多變,有緊張、有猶豫、有期許,他就那麼看著,有些不知所措。
柳豐羽摟著他的脖子將他的頭壓了下來,舔吻著他的脣,唐雁丘努力地想回應一下,動作卻有些笨拙,身體都跟著僵硬了起來。
柳豐羽笑道:“我真是第一次碰到你這樣的……”
唐雁丘頓了頓,心裡有些不舒服,“你還碰到過什麼樣的?”
“喲?現在說話利索了?吃醋了?”
唐雁丘垂下了眼簾,就想別過頭去。
柳豐羽按住他的腦袋,不讓他轉頭,“是不是吃醋了?嗯?不管吃不吃醋都是以前的事兒了,我這都兩年沒開葷了,成天不是逃命就是打打殺殺,說實話大部分時候都沒那個心思,要不是有你……我還不知道要禁慾到什麼時候呢,憋死我了。”
唐雁丘沉聲道:“你以前的事我不管,以後你不能有別人。”
柳豐羽低笑道:“放心吧你,不過……”
“不過什麼?”
“你得把我喂飽了呀。”柳豐羽輕輕一帶,翻身壓到了唐雁丘身上,一手扯開了那襯衫的扣子,他舔了舔嘴脣,低聲道:“唐大俠,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唐雁丘氣血翻涌,呼吸也跟著沉重了,他似乎下定了決心,不再迴避,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柳豐羽的眼睛,“你、你教我。”
柳豐羽解開帶子,脫下了那身松垮垮地睡衣,他身形勁瘦修長,肌肉緊實漂亮,因為從小生活優越,皮膚養得比小姑娘還白嫩,就連胸前的小肉球都透著微微地粉。
唐雁丘愣愣地看著他。
柳豐羽趴在了他身上,手指撩開他的衣襟,撫摸著他的胸肌,“你原來應該是喜歡女人的吧?”
唐雁丘躊躇道:“至少不會喜歡男人。”
“那是你沒試過男人,不過,你也沒機會試女人了。”柳豐羽的手伸了下去,按在了他的褲帶上,“如果你跟我做了,是不是這輩子就不能想別人了?”
唐雁丘認真地點點頭,“你也是。”
柳豐羽舔了舔嘴脣,“那就一言為定了。”他扯開了唐雁丘的褲帶,修長地手指鑽進了褲子裡,一把握住了唐雁丘的寶貝,靈活地逗弄著。
在那寶貝被抓住的瞬間,倆人均是一怔,唐雁丘羞臊不已,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柳豐羽臉上則閃過一絲驚訝,“我靠,這麼大?你行啊。”
唐雁丘頭上都快冒煙了,他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身體,好像想躲開,又不想躲開。
“唐大俠,可真是看不出來啊。”柳豐羽親吻著他的脖子,輕笑著,“白長了這麼大的寶貝,從來沒用過?我都替你可惜。”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那團軟肉上挑逗似的畫著圈兒,感受著那寶貝在他掌心裡慢慢腫脹了起來。
唐雁丘深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把手放在了柳豐羽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光滑的皮膚,那溫熱柔韌的觸感讓他指尖都在顫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一遍遍提醒他,這個人是他的,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屬於他的,這個人是柳豐羽。
柳豐羽雨點般地吻落在唐雁丘起伏地胸肌上,那結實強壯的肌肉不僅看上去充滿了力量,而且手感極佳,他的吻一路往下,最終落到了肚臍上。
唐雁丘的呼吸越來越沉重,當柳豐羽扯下他的內褲,冰涼的手覆上他的性器時,他渾身一震,蟄伏在體內的衝動仿佛瞬間甦醒了,屬於男人的慾望奔涌而來,強烈地刺激著他的大腦和身體,讓他急於宣泄。
柳豐羽彈了彈那挺立著的熱乎乎的寶貝,“真精神哈。”
唐雁丘啞聲道:“要……怎麼做?”
柳豐羽從床頭櫃裡摸出一瓶潤滑液,用那軟管拍著他的臉,“爺今天可要給你開葷了,你可要輕點兒。”
唐雁丘艱澀道:“……好。”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怎麼做?”
唐雁丘臉燙得嚇人,他並非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怎麼做,只是真要發生在他身上,他完全無法想象。
柳豐羽邪邪一笑,“你的老二要插進我屁股裡,這麼說你明白了?”
唐雁丘目光閃爍,“我……”他有時候實在受不了柳豐羽的語出驚人。
“我要是告訴你,除了你還沒別人插過,你這個老古董是不是會高興一點?”
唐雁丘僵硬地說不出話來,臉紅得番茄一樣。
柳豐羽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來,“你怎麼這麼好玩兒呢,笑死我了。”
唐雁丘一陣羞惱,他本就不善言辭,臉皮又薄,跟柳豐羽正好相反,平時就經常被柳豐羽戲弄得面紅耳赤,此時衣冠不整,和柳豐羽肌膚想貼,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柳豐羽從唐雁丘身上跨了下來,赤身爬在床上,“真是風水輪流轉啊,以前都是我上別人,沒想到真有這天……”他說著,把潤滑液擠在自己掌心,往身後探去。
唐雁丘瞪大眼睛,看著柳豐羽跪趴在自己面前,翹著緊實的屁股,兩條修長的大腿被拉伸出了非常完美的線條,白皙的手指沾著黏嗒嗒的潤滑液,塗抹在了自己的後臀處,柳豐羽轉過頭,勾人的桃花眼含情帶脈地瞥了唐雁丘一眼,“呆子,不是讓我教你嗎,過來。”他聲音低了幾個音調,儘管極力掩飾,可還是被唐雁丘看出了他的羞澀,唐雁丘掌心出汗、口乾舌燥,本來這幅畫面就已經夠刺激,柳豐羽第一次害羞的樣子更是讓人心頭小鹿亂撞。
他著魔似的湊了過去,在柳豐羽的暗示下,他大手覆在了柳豐羽的手上,蘸取了一些潤滑,指尖輕輕在柳豐羽臀縫內徘徊,最終咬著牙將手指插進了柳豐羽的肉穴內,緩慢地進出著。
柳豐羽繃直了腰,深深吸了一口氣,“啊……”
那肉穴又熱又緊,仿佛在用力吸著他的手指,那種感覺又詭異又,唐雁丘下身脹得生痛,柳豐羽這副又媚又蕩的樣子誘人至極,對於沒有任何經驗的男人來說,光是視覺上的衝擊已經足夠激烈。就這麼抽動了一會兒,柳豐羽抓著他的手指,示意他再插進去一根,唐雁丘手指黏嗒嗒地沾滿了潤滑液,柳豐羽那柔嫩的小肉穴正微微收縮著,已經習慣了他手指的進出,他咽了口口水,開始想象自己的性器插進這個地方的情景,光是想想已經讓他血脈噴張,可這個肉穴這麼小,如何容納……
柳豐羽輕輕擺著臀,“輕一點,對,靠,這感覺真是奇怪死了……”
唐雁丘額上全是汗,結巴道:“痛、痛嗎?”
“痛我會告訴你……嗯……”柳豐羽微眯著眼睛,撫弄起自己的性器來。
唐雁丘愣愣地看著柳豐羽,像個孩子一樣不知所措。
柳豐羽又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無奈道:“我真是腦子進水了,怎麼看上你了呢。”
唐雁丘的臉更紅了。
柳豐羽翻身將他壓回了床上,一手按著他的胸膛,舔了舔嘴脣,“改天給你弄些片兒看看,你可要好好學習學習。”
唐雁丘僵硬地點點頭。
柳豐羽笑了笑,突然俯下身,一把抓住唐雁丘半硬起來的大肉棒,含在了嘴裡。
唐雁丘渾身大震,腰桿猛地一挺,幾乎馬上就徹底硬了起來,那碩大的性器猛地在柳豐羽嘴裡脹大,將他的口腔撐得滿滿的,柳豐羽皺了皺眉頭,一邊用舌頭舔著那青筋暴突的肉刃,一邊用手把玩著囊袋,在那會陰處輕輕揉弄,把唐雁丘撩撥得又硬又熱,喉嚨裡發出粗啞地喘息。
可憐唐大俠活了小半輩子,一直單純正派,何時受過這樣的刺激,性器立時脹得發痛,他本能地挺動腰肢,想把性器更深地送進柳豐羽嘴裡,柳豐羽卻將那性器吞了出來,抹了抹嘴道:“這不是會動嗎,讓你插進我屁股裡就不會了?”
唐雁丘撫摸著他的腰,“我……我怕你疼。”
柳豐羽彈了彈他胸前的小肉粒,曖昧地一笑,“疼有時候也挺爽的,我從小到大,什麼東西都喜歡最好的,你是我選的最好的男人,也要給我最好的性。”他俯下身,在唐雁丘耳畔呵著氣,“你夠硬了,乾我。”
唐雁丘體內一陣氣血翻涌,他猛一翻身,將柳豐羽壓在了身下,分開那修長的大腿,扶著自己的性器,欺近那微張的小穴。
柳豐羽的腿勾住了他的腰,拉下他的脖子,用力堵住他的脣。
唐雁丘得到了極大的鼓勵,他固定住柳豐羽的腰,將性器慢慢插進那濕乎乎的肉穴。
柳豐羽身體一僵,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他最大的感覺其實並不是痛,而是彆扭,那種揮之不去的異物感讓他覺得渾身彆扭。
唐雁丘喘著粗氣說:“你、你疼嗎。”
柳豐羽啞聲道:“沒事,進來。”
唐雁丘的肉棒只進去了個頭,那種被緊緊吸住的感覺已經讓他興奮得指尖都在發顫,他也克制不住了,挺動腰肢,將性器徹底頂了進去。
當那肉刃連根沒入的時候,倆人都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氣,柳豐羽盡量放鬆身體,想讓自己好受一些,唐雁丘卻要極力克制住想要用力抽送的衝動,那肉壁又熱又緊,不留餘地地擠壓著他的性器,被緊緊包裹的酥麻感傳遍了他全身,他實在難以控制,扶著柳豐羽的腰,淺淺地動了一下。
“啊……”柳豐羽低叫了一聲,語調中含著一絲痛苦。
唐雁丘摸著他的臉,看著他有些扭曲的五官,心裡很是舍不得,強迫自己停了下來,並低下頭,一遍遍親著他的脣。
柳豐羽鼻頭有些發酸,這個呆子總是一副刻板嚴肅的樣子,誰能想到他是一個這麼溫柔的人呢,他的溫柔,絕對只有自己能體會到。
唐雁丘輕輕撫摸著柳豐羽,試圖讓這具身體放鬆下來,他常年持弓,掌心有一層厚厚的繭,摸起來並不算舒服,卻能讓人瞬間就安心,柳豐羽抱住了他,低聲道:“你動吧。”
唐雁丘吻著他的脣,慢慢挺動腰肢,輕淺地抽送了起來,柳豐羽撫弄著自己的慾望,試圖轉移一部分注意力,下體傳來的脹痛並沒有減輕多少,但並非不能忍受,和唐雁丘結合這件事在心理上讓他感到滿足,他也不著急,只要慢慢調教,早晚倆人能完全“契合”。
唐雁丘克制不住地加快了速度,他一手抓揉著柳豐羽緊俏的臀肉,一手固定著柳豐羽的腰,用力地操幹著那濕漉漉的肉穴,被那高熱緊致的蜜穴用力包裹的快感簡直讓他瘋狂,高速摩擦所產生的刺激讓他幾乎失控,慾望的洪流衝遍他全身,他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感受,他只想用力、更用力地幹著身下這個男人,將自己的一切烙印在其身上、心上。
原本柳豐羽對倆人的第一次沒抱任何希望,可是就在唐雁丘那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地撞擊下,他竟然漸漸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兒了,唐雁丘粗長的肉棒不斷地磨蹭著他的肉壁,在那一下一下有力地抽插中,偶爾能蹭過他腸壁中的敏感帶,每當這時候,他都情不自禁地呻吟一聲,身體跟著軟了下來。
唐雁丘也察覺到了柳豐羽的變化,他感覺到每當他往一個方向插的時候,柳豐羽就會發出動情的聲音,臉上的表情更加醉人,肉穴會用力地縮緊,給他帶來更強烈的快感,他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將柳豐羽的腰臀抬了起來,緩緩抽出肉棒,然後全力朝那敏感的地方頂了進去。
“啊啊——”柳豐羽尖叫一聲,身體用力抖動了起來,他抓著唐雁丘的胳膊,用濕潤的眼眸看著唐雁丘,眼中是無邊的春色,唐雁丘下腹一緊,差點就因為那眼神射了出來。
唐雁丘啞聲道:“這裡……舒服嗎?”
柳豐羽扭了扭腰,後穴用力一吸,呻吟道:“舒服,就是這裡……”
唐雁丘得到了鼓勵,拉開他的大腿,再次狠狠插了進去,這次肉棒連根沒入,一點餘地都沒留,把柳豐羽插得再次尖叫了起來。唐雁丘抓著他的大腿,聳動著有力的腰肢,凶狠地操幹那濕軟的小肉洞,肉體的撞擊聲啪啪啪啪地連成了一片,唐雁丘頂得太用力,那結實的大床都被撞得■■直響。
柳豐羽無法控制地高聲呻吟了起來,他從來沒體驗過這種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溺斃般的快感,那種強烈的感覺如萬蟻噬心,既讓人欲罷不能,又讓人想要擺脫,柳豐羽哭叫道:“不行……太快了……唐雁丘,你慢一點,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啊——不要,太快了,啊啊啊——”
唐雁丘充耳不聞,他額上青筋暴突,體內的獸性仿佛被瞬間喚醒了,他不知疲倦地操弄著那柔嫩的肉洞,那緊窒的蜜穴裡埋藏著極致的享受,他必須不停地用自己的寶貝狠狠地搗入、抽出,不斷重複,才能獲得更為讓他瘋狂的快感。
唐雁丘的持久力超過了柳豐羽的想象,在那猛烈的攻勢下,柳豐羽被逼得射了出來,他已經被快感折磨得漸漸神志不清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唐雁丘能在第一次還沒有射的情況下先把他插射了。
唐雁丘似乎還嫌這個姿勢插得不夠深,將柳豐羽虛軟的身體翻了過來,改成背位,柳豐羽沙啞道:“不要……唐雁丘……嗚啊……”
唐雁丘將肉棒抽出來之後,才恢復了一些理智,他看著柳豐羽被乾得紅腫的肉洞,那嬌艷的顏色格外誘人,他只想用力地宣泄自己的慾望。可是看著柳豐羽臉上的淚痕,他又開始不捨得,他俯下身親著柳豐羽的臉,“你難受嗎……”
柳豐羽吸了吸鼻子,“你還不射出來?”
唐雁丘臉一紅,“好像還沒有……”他用性器蹭著柳豐羽的屁股,眼裡是赤裸裸地慾望。
“你他媽到底射不射。”
唐雁丘親吻著他的脖子,“很快……”他揉著柳豐羽的屁股,“可以嗎?”
柳豐羽累得氣都喘不上來了,“你……你以前是怎麼裝得那麼像人的?”
唐雁丘實在忍不住了,他安撫地啄吻著柳豐羽的脣,一手分開柳豐羽的臀瓣,再次把自己的性器插進了那濕軟的肉穴。
柳豐羽低叫了一聲,像貓一樣彎起了腰,空虛的肉穴被填滿的瞬間,身體對那蝕骨的快感立刻敏感地有了反應,他忍不住再次呻吟出聲,“你、你慢點……”
“好。”唐雁丘嘴上雖然說著,動作卻克制不住地越來越快,後背位的姿勢讓他的肉棒插得更深了,他用力地撞擊著柳豐羽的臀肉,將那蜜穴搗弄得又濕又軟,每一次的摩擦都帶給倆人極大的快感,柳豐羽很快就被他弄得意亂情迷,在痛苦與快感之中沉沉浮浮。
柳豐羽想,說不定他更適合當零,被人操比操別人更能讓他興奮,他以前從來沒試過,只是因為沒碰到過他看得上的男人,躺著就能享受性的快感顯然更適合他。只是唐雁丘的體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做到最後,他被快感折磨得啜泣不止,最後徹底陷入了昏迷。
柳豐羽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餓,是那種體力消耗過度、肚子直抽抽地餓,然後是痛,他試圖翻一下身,換來的是全身的酸痛,身上每一個零部件幾乎都罷工了,尤其是下身,那種令人尷尬地疼痛一再提醒他昨晚發生了什麼。
柳豐羽想罵人。他不是沒跟處男做過,哪個處男是唐雁丘這樣的?幹一個小時都不肯射,最後得哭著喊著求著才射出來,不然他這腰得廢了。本來他對他們倆人的第一次完全是抱著“教學”和“嘗試”的態度,根本沒指望能爽到,結果不但爽到了,最後還爽過頭了,他這樣沒兩天下不了床啊,唐雁丘還是不是人啊,這二十四年可把唐大俠憋壞了!
門口傳來響動,柳豐羽轉頭看去,罪魁禍首正一臉羞澀地小媳婦樣兒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早餐,甚至不敢拿正眼看柳豐羽,好像被乾得起不來床的是他一樣。
柳豐羽張開嘴,“媽的,你這個禽獸……”他一開口自己被嚇了一跳,那粗啞的聲音是他的嗎?
唐雁丘放下托盤,倒了杯水過來,將他扶了起來,“喝點水,嗓子都啞了。”
柳豐羽猛灌了一口水,結果嗆著了,唐雁丘接過水杯,給他輕輕拍著背,“你急什麼。”
柳豐羽抹了抹嘴,罵道:“唐雁丘你這個王八蛋,老子腰都快斷了,沒有哪個處男開葷是你這樣兒的,我要是知道我……靠,你讓我這兩天怎麼訓練?”
唐雁丘臉一紅,“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會這樣。”他從來不知道,性是這麼讓人瘋狂的一樣東西,他現在光是看著柳豐羽,就能想起昨夜這個人在他身下妖嬈誘人的樣子,那種令人戰慄的快感已經連這個人一起,深深刻進了他腦海里。
柳豐羽捏著他的臉,惡狠狠地說:“我看你小子就是裝清高,脫了衣服跟禽獸沒兩樣。”
唐雁丘羞道:“抱歉……”他攔過柳豐羽的腰,“我給你按一按。”
柳豐羽拍開他的手,“我覺得躺著舒服。”
唐雁丘抱著他躺了下來,柔聲道:“按一按更舒服,恢復快一些。”說著,有力的手在柳豐羽腰上不輕不重地按摩著,唐雁丘三歲習武,對怎麼放鬆肌肉、按哪個穴位能紓解疲勞再清楚不過,就這麼揉按了一會兒,柳豐羽果然感覺腰上那種無形的負擔緩解了一些,他舒服地“哼”了一聲,又有點昏昏欲睡。
唐雁丘輕聲道:“別說了,一會兒起來吃點東西吧。”
“嗯……幾點了?”
“11點了。”
“你上午沒去訓練?”
“沒去。”唐雁丘補充道:“我怕你醒了找不到我。”
柳豐羽沒忍住,笑了出來,“我找你幹嘛?我又不是病得起不來。”
唐雁丘沉默了一下,小聲說:“你……我們昨晚……第一次,第二天應該……”
“應該什麼?”柳豐羽費勁地轉過了身來,面對著他。
唐雁丘臉憋得通紅,“總之,第二天我不能不在,那樣不好。”
柳豐羽枕著他的胳膊,眨巴著眼睛看著唐雁丘的俊顏,“呆子,昨晚爽不爽?”
唐雁丘僵硬地點了點頭。
“我看也是,都把我操暈過去了,身為男人,我佩服你,要是遭罪的不是我就更好了。”
唐雁丘猶豫道:“你不……喜歡嗎?”
他這句話問得極為小心翼翼,甚至眼神都透著一絲緊張,柳豐羽都不捨得擠兌他了,萬一真說了“不喜歡”,純情的唐大俠不知道會不會撞墻。
柳豐羽不說話,唐雁丘有些慌了,“要是我做的不行……”
柳豐羽聲調都變了,“你還不行,我靠,你還要怎麼樣!”
唐雁丘怔愣地看著他。
柳豐羽捏著他的下巴親了他一下,“我喜歡你,所以我也喜歡跟你做愛,要不是咱們腦袋天天懸著,我寧可什麼也不幹,天天跟你從早做到晚。”
唐雁丘摸著他柔軟的頭髮,“我們會活下去的,我會一直保護你,無論什麼時候。”
柳豐羽笑了笑,“我知道。”他緊緊摟住唐雁丘的腰,臉上掛著慵懶安心的笑容,“往左邊一點兒,對,力道再重點兒。”
唐雁丘一邊給他按揉著腰,一邊說:“我今天應該去見見伯父伯母,如果你起不來,就明天吧。”
“啊?什麼?”
唐雁丘認真地說:“你父母啊。”
柳豐羽窘道:“見他們幹嘛?”
唐雁丘更是莫名其妙,“他們是你父母啊。”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臉,“拉倒吧,多不好意思啊,我父母從來不管我的事兒的,沒必要告訴他們。”
唐雁丘皺眉道:“那怎麼行,我們既然已經是這樣的關係,就應該讓伯父伯母知道,讓他們以後對我們放心。”
柳豐羽撲哧笑了出來,“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好,你想見咱們就見,你是不是覺得還欠我一個明媒正娶什麼的?”
唐雁丘羞道:“那個,恐怕不好,我們都是男的,不過如果你一定想要,我去求我父母……”
“開玩笑呢,誰要幹那麼傻的事啊。”柳豐羽親了親他的嘴脣,低柔而堅定地說:“我只要跟你一起死就夠了。”
唐雁丘摟緊了他,“我們不會死的,我們要一起活下去。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就帶你回唐家,我父母可能一時無法接受,但我敢作敢當,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柳豐羽眼圈微微有些發酸,他笑道:“呆子,你就不會靈活一點兒,不告訴他們不就行了,我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呢。”
唐雁丘撫摸著他的背,柔聲道:“一切都會好的,只要我們能活下去。”
柳豐羽微微一笑,用力抱緊了唐雁丘,沒錯,只要他們能活下去,一切都不是問題,只要跟這個人在一起,無論是活下去,還是死,都不是問題。
能在這個動盪的時代找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這輩子也值了。

第201章 青海迷域 …

眾人對那個拽了吧唧的明主多少有些反感,不過想到這多半是孫先生的意思,也不好怠慢,還是上次的那些人,隨孟慶出了門。
阿布正和幾隻狼在雪地裡玩兒,見他們出來,一個激靈從地上蹦了起來,朝他們跑了過來,趴在了他們前進的路上,意思是讓他們上來。
莊堯道:“阿布,今天不帶你。”
阿布“喵”了一聲,搖著大尾巴,把雪揚得滿天都是,它假裝沒聽懂。
莊堯回頭朝屋裡喊道:“鄧逍。”
鄧逍推開門,“啊?”
“你陪阿布玩兒一會兒。”
一向喜歡和阿布玩兒的鄧逍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我怕冷啊。”接近零下四十度的低溫讓他一到戶外就忍不住想冬眠,就算因為幾層的防寒衣物讓他的身體能夠抵禦寒冬,他潛意識裡依然有冬眠的想法。因為這個,阿布這段時間都在跟其他變異動物玩兒,卻很少見到人,不免有些寂寞。
柳豐羽從屋裡走了出來,“我陪它玩兒,你們去吧。”說著衝阿布招招手,“走,我帶你打獵去。”
阿布高興地跳了起來。
眾人也再次向明府走去。
這一回,等待他們的除了那個一頭銀發、有些傲慢的明主——也就是容瀾,果然還有平和的孫先生。孫先生看到他們,很高興的樣子,“來來,進來坐。”
容瀾坐在沙發上,淡淡掃了他們一眼,依然沒什麼好臉色,想來是孫先生跟他談了很多,但凡涉及到傀儡玉,總是事關重大的,他不可能對他們這夥一張嘴就要傀儡玉的人有好感。
眾人也不在意,整個青海的命運從來不掌握在某一個人手裡,個人的力量再強大,在青海重重險境面前也顯得無力,為了打破青海結界這個共同目的,他們不愁找不到人合作,如果容瀾配合最好,不能,他們也有別的辦法,來到這裡的每個人,連死都不怕,更不會怕一個人。
孫先生笑道:“這兩天我跟容瀾談了很多,青海湖的事,他非常願意合作,由於天氣越來越冷,地下水供應困難,我們一直想通過青海湖一勞永逸地解決光明墻內的水供應問題,所以,青海湖的問題早晚都要解決,有你們合作是最好不過。但關於他手中傀儡玉的事,我建議留到最後去解決。”
莊堯道:“最後是指我們離開青海的時候?”
容瀾冷道:“你們先離開一個試試,什麼都還沒做,就先提條件,現在我不能承諾你們任何事,除非你們讓我看到解開結界的希望。”
“我們確實什麼都還沒開始做,但我們要求明主給出的承諾,也是附加條件的,只有我們成功破除結界,你才把傀儡玉交給我們,如果我們走不出去,傀儡玉一輩子都是你的,連這樣的承諾明主都不敢給?”
“我承諾了,你們就信?就像你們現在說你們一定能解開青海結界,我就一定信嗎?”
成天壁冷然道:“我們相信明主一諾千金,若是明主到時候背信,我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討伐。”
容瀾不為所動,“讓我承諾也可以,但我要再加一個條件。”
“說。”
“西面的人也要交出傀儡玉,否則免談。”
莊堯早就料到容瀾會有這麼一說,“我估計西面的人也會提出同樣的條件。”
“這個我不管,若是讓我交出傀儡玉,而他還持有,那是不可能的。”
莊堯嚴肅道:“任何人都不會持有傀儡玉,到最後,所有傀儡玉都要集中到國家科學院,最後將它們徹底封印,所以你的顧慮不成立,如果西面的人不肯交出來,我們會去搶。”
容瀾諷道:“希望你們有這個能耐。”他站起身,“諸位慢慢聊,我先失陪了。”說完拂袖而去。
他走後,孫先生苦笑了一下,“他性格變了很多,各位不要在意。”
吳悠道:“意料之中,他肯定不會讓西面的人獨占傀儡玉的,老是說‘西面的人’真彆扭啊,玄主就沒個名字嗎?”
孫先生道:“嫌麻煩就叫玄主吧,不過在他面前,最好只說‘西面的人’,至於玄主叫什麼,我曾答應過容瀾,永不在東面提起那個名字,等我們去西面再說吧,你們早晚會見到玄主。”
沈長澤挑了挑眉,“看來恩怨很深。”
孫先生搖頭嘆氣,“他們曾是最好的朋友,最後卻變成這樣。”
眾人雖然好奇,也沒繼續往下問,他們知道孫先生是不可能說的,也沒人有興趣幫助東西兩面化解矛盾。
成天壁道:“我們不需要名字,但很想知道那個玄主的能力。”
孫先生道:“你們聽過坊間流言,多半也能猜到吧?重力自然力進化人,元素化後能產生巨大黑洞,和容瀾的能力正好相反,一光一暗,他的能力非常了得,從某種意義上說,非常可怕。”
黑洞這個詞,確實能讓人產生很多恐怖幽暗的遐想,能夠操縱重力,這種能力實在太變態了。不過仔細想想,自然力進化人又有哪個不變態?自然力是沒有強弱之分的,關鍵在於時機、環境和操控的人,比如青海湖,姚潛江能下去,沈長澤卻不行,而那個重力進化人再強,也一定有短板。
孫先生也猜到了他們的想法,“當然,沒有哪種自然力是一定最強的,只是以你們現在的實力,不足以挑戰東西兩面任何一個人,我也不想看到人類互動干戈,因為我們共同的敵人滿地球都是,所以,有耐心一些,我會幫你們的。”
“關於青海湖的事,容瀾有什麼想法?”
“我把你們的計劃跟他說了,他基本同意,如果能把青海龍從湖裡引出來,必然也會引起很多大型水怪出水,我們會配合你們鏟除那些水怪,助你們順利拿到傀儡玉。”
唐汀之點點頭,“很好,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怪說不定比青海龍還難對付。”
“你們這位水自然力進化人,預計什麼時候可以達到你們行動的要求?”
姚潛江肯定地說:“20天內。”
“好,我現在開始準備魚雷,魚雷炸不死青海龍,但一定能把它炸醒。”
“你的傀儡玉檢測儀器,最大有效範圍是多少?”
孫先生道:“260米。”
莊堯又看向叢夏,“你呢?”
“超過400米。”
“好,那就不用帶儀器了。”
孫先生道:“咦,這位小同志還能感覺到傀儡玉?”
叢夏點點頭。
孫先生露出思索地表情,“上次去青海湖,你什麼也沒感覺到嗎?”
叢夏道:“沒有,一是我們不敢飛太低,二是青海龍太大,就算傀儡玉在它身上,說不定離我們盤旋的地方還有很遠的距離,不過,如果真的在它身上,只要它浮出水面,我應該能感覺到。”
孫先生推了推眼鏡,“我對你能力的來源越來越好奇了。”
叢夏但笑不語。
“其他的細節我們再逐步商討,先初步把行動時間定在三個星期之後。”
“好。”
這時,孟慶走了過來,客氣地點了點頭,“各位,請跟我去用晚餐吧。”
眾人跟著他走到了餐廳,容瀾早已經坐在主位上喝著茶。他的一頭銀發、絕頂的容貌配著那身長袍,讓他整個人充滿了異世界精靈的味道,看上去又冷漠又優雅。
眾人紛紛落座,莊堯道:“我一直很好奇,明主這頭髮是怎麼回事?讓我猜猜,是光折射嗎?還是你把頭髮元素化了?總不會是少白頭吧。”
容瀾瞥了他一眼,“不是,是光的作用,我想讓你們看到什麼顏色,就是什麼顏色。”
“那麼銀色是你的個人喜好?”
“不是,是孫先生提議的。”他修長的手指慢慢繞起自己的頭髮,放到眼睛看了看,然後微微蹙眉,“留長也是孫先生提議的。”
孫先生笑道:“東面的百姓需要一個他們能信奉的神,支撐他們度過絕望的寒冬,而光明正是在黑暗中最鼓舞人心的東西,容瀾這個形象,難道不是很適合塑造成神嗎?我相信在北京也有這樣的造神計劃,比如自然力進化人?”
姚潛江淺笑,“有,我本來以為科學院的人把我們吹得夠離譜了,跟明主一比,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容瀾輕哼了一聲。
莊堯笑道:“那……西面的人呢?孫先生把他塑造成什麼?魔嗎?”

第202章 青海迷域 …

容瀾面色沉了下來。
孫先生笑道:“吃飯吧,這裡的物產比不上外面,但也別有風味。”
桌上的飯菜確實比不上他們在北京享受過的盛宴,但也比他們這段時間自己做的好多了,還能吃到難得的水果,眾人都不客氣地開動了。
席間,唐汀之好奇地問起孫先生打算如何解決供水問題,孫先生饒有興致地把他的方案說了出來,跟唐汀之和莊堯討論了起來,三人越說越不像人話,最後在場沒人聽得懂了。
容瀾面無表情地吃著飯,也沒打算跟任何人交流。
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們才開始討論青海湖一戰。
容瀾同意提供30個變異人和20隻變異禽類,這30個變異人裡有一多半突破了二階,甚至有一個突破了三階。
孫先生道:“你把宋祁叫了回來?”
容瀾搖頭,“是他聽說了這幫人,主動要回來的,我不讓他來,他死乞白賴地非要來。”
孫先生笑道:“所以你就讓他去青海湖幫忙?”
“我跟他說了,想見他們,就去青海湖,不準進光明墻。”
“容瀾,宋祁雖然去了西面,但並不代表他和西面有什麼密切關係,他只是閑不住,你知道他比誰都迫切地想離開青海,你要理解。”
容瀾不客氣地說:“我能讓他安然站在我面前,已經是給他面子。”
孫先生無奈地搖搖頭。
“宋祁?是哪個蜘蛛異種人嗎?”
孫先生道:“正是,他是突破三階的高等級變異人,是個不錯的小夥子,有他幫忙,我們穩操勝券。”
吳悠道:“他很厲害嗎?他有什麼能力?”
孫先生笑呵呵地說:“厲害著呢,他可以吐出粘性極大的蛛絲,比你們在蜘蛛森林裡碰到的蛛絲還要強韌十倍、二十倍,你就是拿火燒也要燒上半天,但他卻可以在三秒之內把你黏成粽子,而且,他就像美國電影裡的蜘蛛俠那樣,可以滿天飛,這裡的年輕姑娘們都喜歡他。”
叢夏來了興致,“青海還有哪些突破三階的變異人,能不能給我們說說?”
孫先生笑道:“說可以,你們就不要再問是東面還是西面的了。”說著和藹地看了容瀾一眼。
容瀾冷哼一聲。
叢夏忙道:“我們不問。”
“先說哪個呢?哦,先說一個辣椒異種人姑娘,那個姑娘挺討人喜歡的,又可愛又仗義,雖然脾氣衝了點兒,但是非常善良,有機會你們一定要見見。她的能力很讓人受不了,能在方圓一公里範圍內釋放辣椒粉,她的辣椒粉,如果濃度足夠,能夠破壞呼吸道、視網膜、鼻膜,讓人瞬間失去行動能力,粘在皮膚上會產生劇痛,對付植物也很厲害,總之這個姑娘可惹不得。”
眾人饒有興致地聽著,每一個他們聞所未聞地異種人都像個故事一樣新鮮有趣。
“還有一個腔腸類返祖人,是個男人,他身體任何器官都可以無限制再生,你就是把他切成碎片,他也能重新粘合起來,而且他的皮膚彈性極大,身體能夠脹大百倍,號稱‘殺不死的男人’,其實只要能把他徹底燒光就可以殺死,不過就算是容瀾,也很難對付他。”
成天壁道:“腔腸類返祖人?我記得北京也有一個,是周奉嵐手下的人吧?”
唐汀之道:“對,是奉嵐會的一個隊長,實力也很強,那個分隊專門負責徐司令一家的安保。”
孫先生道:“我給你們說完了青海的變異人,你們可要給我說說北京的,肯定比青海的還要精彩。”
莊堯道:“沒問題,還有嗎?不只這些吧?”
“還有,有一個蝙蝠異種人,一出現就是鋪天蓋地的吸血蝙蝠,只要他想藏匿起來,你甚至找不到他的實體。”
眾人一驚,成天壁忙道:“蝙蝠?是個年輕男人嗎?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
孫先生道:“據說是個年輕男人,我沒留意過他的名字,也沒見過他,只是聽人說過,就算見到了,他藏匿在蝙蝠群中,你也不知道哪個是他。難道你們認識?”
叢夏沉聲道:“我們曾經跟一個蝙蝠異種人接觸過,不,應該說敵對過,雖然沒有正面交鋒,但是我們從他手裡搶走了一枚傀儡玉。他有一個弟弟,是個白狐異種人。”
“這就不清楚了,他離我們比較遠,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也是外來人。”
孫先生雖然沒明說,眾人也猜到這個蝙蝠異種人顯然是西面的人。會是易東易南兩兄弟嗎?雖然也有可能是其他的蝙蝠異種人,但是這個人跟易東非常吻合,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是他,真沒想到來了青海會冤家路窄,如今風水輪流轉,易東已經突破三階,他們卻還都停留在兩階,見了面不知道會不會打起來。
“我會派人去打聽他的名字和其他的信息,若真是你們的舊愁,你們就小心點吧。這個蝙蝠人很厲害,名氣和宋祁並列,我說句你們不願意聽的,儘管你們是自然力進化人,天生就比其他所有變異人優越,但是等級的差異是非常大的,無論是這個蝙蝠人,又或是宋祁、蘿萌姑娘,你們要一對一的和他們戰鬥,儘管還是你們勝算大,但也必定是一場惡戰,他們不同於你們遇見過的任何變異人,那些一階二階的變異人,多半能讓你們輕鬆斬殺,但是三階是截然不同的境界,你們可絕對不要輕敵。”
成天壁點點頭,“我們從不輕敵。”
“青海內比較出名的三階變異人就是這些人了,還有幾個只聞傳說,沒見過人,他們大多生活在格爾木、甚至是‘禁區’之內,有些恐怕已經突破四階了,這些人的實力就沒人知曉了,青海雖然被東西兩面瓜分了,但惟有格爾木是既不屬於東、也不屬於西的,格爾木是個無人可以碰觸的恐怖地帶,那裡生活著自由又強大的變異人和動植物,究竟還有多少可怕的生物,就連我也說不上來。”
叢夏嘆道:“青海真可怕啊。”
孫先生笑道:“不錯,青海很可怕,而這些變異人沒有一個不想離開這裡,所以我們早晚都要和他們見面。好了,來跟我們說說外面的新鮮事兒,我們都好奇著呢。”
叢夏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就連容瀾也放下了茶杯,認真地聽著,對於一群被“囚禁”在此的人來說,外面的世界對他們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晚餐結束後,孫先生又依依不捨地抓著他們聊了很久,恨不得把他們腦袋裡的東西都挖空一般,直到夜深了,才放他們回去。
過了幾天,孫先生派人給他們送了信來,確定西面的那個蝙蝠異種人的名字是易東,雖然是意料之中,可幾人還是不免鬱悶,畢竟對他們來說這不是什麼好消息。這個末日時代,分開了幾乎就等於永別,卻沒想到繞來繞去,竟然會和仇人冤家路窄,這叫什麼孽緣啊。
莊堯問:“信上沒提他弟弟?他那個弟弟野心比他大多了。”
成天壁搖頭道:“沒提。”
柳豐羽笑道:“說起來,還真是我們的老相識啊,第一次見到易東,可是在貴陽的時候。”
叢夏苦笑,“可不是,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成天壁道:“不用多想,他敢找我們麻煩就宰了,我們的敵人夠多了,不差他一個。”
叢夏想起那吸血蝙蝠漫天狂舞的場景,心裡多少有點憂慮。
接下來的二十天,他們沒有什麼大的動作,只是修煉,不停地修煉,尤其是姚潛江,作為這次青海湖一戰的關鍵力量,他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讓自己元素化的範圍擴大到至少75米,而為了自己的安全起見,距離越遠越好,他可不想腦袋潛到水底了,身子被魚吃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眾人的實力大增,成天壁甚至隱隱感到自己用不了半年就可以突破三階了,前提是他這半年一直呆在青海,這裡的環境如此適合修煉,不少人都萌生了想去格爾木試試的想法,就像容瀾和其他高等級變異人那樣,只是他們需要依計劃行事,都沒有說出來。
唐汀之和莊堯當然也想到了這點,但是除了自然裡進化人外,其他人進階依然有一半的幾率危及生命,雖然他們有叢夏在,可是青海環境非比尋常,萬一修煉出來的毀滅性寒武能量比例太大,就連叢夏也可能無能為力,出於種種考慮,他們決定還是不冒然前往格爾木,因為格爾木他們早晚要去,不如順其自然。
姚潛江在既定的時間內將元素化的範圍擴大到了83米,超出了他們的預期,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他們決定出發了。
這天早上,寒風冽冽、白雪皚皚,氣溫已經降至零下43度,雪抹到了成年人的大腿,門都差點兒推不開,莊堯一出去下半身就不見了。陳少離他近,將他從雪裡抱了出來,交給了唐雁丘,唐雁丘笑道:“你這兩年好像沒長太多。”
莊堯不服氣,“長了6.4釐米。”
鄧逍哈哈笑道:“可你現在還是小矬子,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有一米七了,你長得也太慢了,我這兩年還長了一釐米多呢。”
莊堯哼道:“我發育晚,不妨礙我生長,而且,難道你不知道嗎,用腦過度的人會消耗很多營養,你比我吸收肯定好多了。”
鄧逍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就是因為嘴這麼毒,才長不高的。”
莊堯怒道:“我只是沒到時候,你這個白痴,你想知道我能長多高,看看莊瑜不就知道了。”
鄧逍想了想,“也對哦,你們倆的基因是一樣的。那我估計他小時候肯定也是小矬子,比同齡人都矮,成天受欺負,所以才會心理變態,成天陰陽怪氣的,你可別像他那樣啊,矮點兒沒什麼,你長這麼可愛,只要不開口說話,還是有人要的。”
莊堯眯起眼睛,雖然被唐雁丘抱在懷裡,還是掙扎著去踹鄧逍,鄧逍哈哈笑著跑開了。
眾人呼吸了幾口凜冽的空氣,從身到心都清醒了不少,他們各自坐上自己的“坐騎”,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第203章 青海迷域 …

他們留下了五六個人看家,其他人先趕到明府門口匯合。明府外的街道上圍了很多人,恐怕光明墻內的人全都出動了,就為了一睹明主的風采。
容瀾和孫先生早已經等在那裡,他們共乘一匹五米多高的巨大的白色駿馬,那馬長得很是威風漂亮,皮毛白得反光,不含一絲雜質、跟雪地幾乎融為一體,鬃毛隨風飄動,目光炯炯有神,他們從來沒見過一匹馬能長得這麼高貴、這麼美。
柳豐羽嘖嘖稱道:“比我以前養的兩匹馬還好,哎,跟你們唐家的馬比起來怎麼樣?”
唐雁丘也眼睛發亮,他自小就喜歡馬,唐家常年養著幾十匹純血馬,即使是這樣,眼前這匹也是少見的漂亮,“我們去年回去的時候,我家的馬有些已經開始變異了,這匹馬不僅漂亮,而且強壯,如果我家的馬也能長這麼大,肯定也很漂亮。”
柳豐羽笑道:“你也就說到你感興趣的東西話才多。”
唐雁丘笑了笑。
阿布對這匹馬也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它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慢慢抬起爪子想去碰,那匹馬轉過了頭來,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它。阿布緩緩把爪子搭了上去,放在了馬背上,然後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匹馬的反應。那馬淡定地看了它半晌,掃了掃尾巴,最後扭過了頭去。阿布眸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又用爪子去撩那馬的尾巴,那馬就好像在逗阿布玩兒似的,尾巴輕輕地左右搖擺,阿布就像看到逗貓棒一樣,專注地抓了起來。
孟慶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叢夏笑著拍了拍阿布的腦袋,“阿布,不玩兒了。”
莊堯道:“孫先生,我們人都到齊了,出發吧。”
孫先生渾身裹得跟粽子一樣,看上去轉身都費勁,“好好,出發吧。”
容瀾喝道:“出發。”他聲音不大,但一張嘴現場鴉雀無聲,孫先生對他外形的提議顯然非常有效,光明墻內的百姓看到他,眼中都閃爍著信仰的光芒,崇拜他就如崇拜神明。姚潛江說得對,比起孫先生打造的“神”,科學院對自然力進化人的吹噓根本不算誇張。
一行六十多人的隊伍,就這麼朝著青海湖的方向出發了,光明墻內的人聽說明主要親率大軍去消滅青海龍,為他們建造水源基地,紛紛夾道送行,場面一時頗有英雄出征的味道。
西寧到青海湖只有100多公里,他們一上午的時間就走到了,而負責投放水下炸彈的三架戰鬥機則早就湖畔等候多時了。
看著遠處那廣袤無邊的碧湖,它的美麗一如往昔,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知道,在那平靜的表面下隱藏著多少猙獰的怪獸。
鄧逍叫道:“哇,好大的湖,跟海一樣。”
叢夏感嘆道:“4000多平方公里呢,而且它本來曾經就是海。”
柳豐羽道:“這麼大的湖,有多大的水怪我都不奇怪了。”
阿布味到了鹹水湖的腥味兒,整隻貓都興奮了起來。
他們在距離岸邊100多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所有的變異動物都不安地在原地竄動著四蹄,當出現強大的變異生物時,它們比人類更加敏感。
孫先生用擴音器喊道:“所有的變異動物留在100米外,參與戰鬥的人步行過去,人被水怪拖進水裡還有得救,變異動物太重了,掉進去就拽不上來了。”
吳悠從陳少身上跳了下去,摸著他頸部又厚又軟的毛說:“你就留在這裡吧,看著這些動物,別讓它們亂動。”
陳少用下巴頂開了他的手,甩了甩厚厚的毛髮,“你以為我願意去送死呢。”
吳悠笑了笑,拍拍它的下巴走了。
眾人也紛紛從自己的坐騎身上下來了,這些陸地生物再強大,終究沒法對付水裡的,孫先生說得對,人掉水裡還有救,一是目標小,未必會被吞掉,二是能拽上來,一旦它們掉水裡,那基本就死定了。
陳少和那個熊異種人把所有變異動物集中到了後方,防止它們為了護主而跑去湖邊。阿布也被趕走了,這次它卻沒抗議,反而跑到那匹漂亮的白馬旁邊,白馬趴下休息,它就趴在旁邊,好奇地用爪子扒拉著白馬的皮毛,用鼻子拱白馬修長的脖頸,白馬閒適地閉著眼睛,既不反抗,也不刻意搭理。
叢夏笑道:“明主,你這匹馬不但漂亮,脾氣還很好。”
容瀾回頭看了一眼,“它是匹老馬了,脾氣很溫和。”說完他皺了皺眉頭,“宋祁怎麼還沒來?”
孫先生笑道:“他這人有點兒不靠譜,等一等吧。”
容瀾哼道:“何止是有點兒。”
等待宋祁的時候,他們吃了點東西墊肚子,然後研究一會兒的作戰方案,先是由姚潛江潛下水底去證實一下青海龍是不是活物,看看水下的環境,如果能得到傀儡玉的信息就更好了,不過這個顯然希望渺茫,最重要的是,他們一定要先確定青海龍是真實存在的,否則他們就得改變戰略,先把傀儡玉搜索出來了。
等了一個多小時,天邊突然飛過來一隻彩色的大鳥,大鳥倒沒什麼可奇怪的,但是那大鳥下面還掛著什麼東西,遠處看就是一個黑點兒,離近了才發現是個人,最為驚奇的是,那人看上去就像“坐”在空中一般,就好像有什麼透明的東西托著他,讓他跟著那隻大鳥一起朝他們飛了過來。
容瀾眯起眼睛,“宋祁來了。”
“哦哦,小夥子來了。”孫先生想從地上站起來,無奈他怕冷,穿太厚了,硬是沒起來,“快,提醒他別離湖面太近,飛高點兒。”
孫先生還沒說完,天上的那個人已經站了起來,扯著嗓子朝他們喊:“哎,我來啦——”說完還誇張地揮著手。
孫先生下巴差點兒掉下來,“不能叫啊。”
這時,平靜的湖面產生了細微的變化,叢夏一驚,趕緊喊道:“快飛高點!”
宋祁用更大的音量喊道:“你說什麼?”
湖面猛然出現一個漩渦,緊接著,一條巨大的黑鱗魚從青海湖裡彈了出來,張著大嘴朝宋祁和那隻大鳥衝去。
“我的媽呀!”宋祁驚恐地大叫了起來,用力一揮手臂,他們不遠處的樹枝一陣顫動,眾人轉頭看去,透明的蛛絲緊緊纏繞在樹枝上,蛛絲雖然是透明的,但從樹枝被纏繞的痕跡可以看出,那蛛絲比他們在蜘蛛森林裡見到的細很多,大概只有一指粗,那魚嘴已經近在眼前,宋祁就這麼擦著魚脣飛過,整個人朝著那棵大樹快速地彈射而來。他將將魚嘴脫險,那隻鳥就沒那麼幸運了,剛好卡在了魚嘴裡,那鳥體積很大,魚嘴塞不下,那魚就含住它的下半身,將它迅速地往湖裡拖拽,大鳥嚎叫掙扎著。
宋祁這邊又伸出蛛絲,將那大鳥團團纏繞,接著他飛彈的慣性用力往回扯,那大鳥也拼命撲動翅膀,還好那隻魚沒有牙,因為體積的關係,咬得也不深,在大鳥險些要被拖進水裡的時候,它被宋祁拽了回來。宋祁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還沒笑兩聲,砰地一聲巨響,他整個人撞在了大樹上,那隻鳥也狼狽地掉在了雪地裡。
現場一片安靜。
宋祁保持著撞擊的姿勢,就那麼黏在了樹幹上,半天都沒有動靜。
那隻鳥扎進雪裡,半天才掙扎著爬了起來,眾人這才看清,這是一隻色彩斑斕地金剛鸚鵡,翼展至少有八米,驚人得大,羽毛的顏色明艷漂亮,在雪地裡就像一朵綻放的鮮花,艷麗極了,它扭了扭脖子,突然尖聲叫道:“摔死老子了,摔死老子了!”
孫先生笑道:“小五,你好啊。”
那鸚鵡還是尖叫著,“摔死了摔死了!”那聲音怪異刺耳,實在不像人類發出來的,雖然說的是地道的漢語,不,還有點兒廣東味兒……
鸚鵡在雪地裡走了幾步,才扭頭看向那棵大樹,它飛了上去,叼著宋祁的脖領子把他弄了下來,宋祁栽倒在雪裡,哀嚎著:“操他奶奶的,疼死我了。”說完從地上爬了起來,“嗨,大家好啊。”這是個長得頗為帥氣的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儘管臉撞得通紅,鼻尖、額頭都破皮了,但依然笑得很燦爛。
容瀾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是白痴嗎,不但遲到,還差點被魚吃了。”
宋祁嘿嘿笑道:“那破魚哪有那個口福,我都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我一定要被什麼吃掉,我是這麼安排的啊,首先……”
孫先生含笑著打斷他,“小宋,改天再說這個,來自我介紹一下吧。”
“哦。”宋祁看向眾人,“你們好,我是宋祁,我就是那個蜘蛛俠,哈哈哈哈,對了,這個是我的寵物,它叫小五,雖然它會說人話,但它不是人,它是語言進化了的鸚鵡。”
小五啪嗒啪嗒走了過來,吱哇亂叫,“進化,進化。”
莊堯眼前一亮,“語言進化?語言是腦域進化的一種,它現在也能獨立思考了嗎?”
孫先生道:“我也研究過小五,最開始進化的時候,它只是發音更加清晰了,學習人說話的能力更強了,幾乎能到以假亂真的地步,可是最近幾個月,它的腦域也跟著進化了,也就是說,它不再只是‘鸚鵡學舌’,它現在可以用語言表達簡單的想法,只要人類曾經做過,它就能模仿,尤其是那些重複頻率很高的事。”
鄧逍不客氣地大笑道:“哈哈哈,重複頻率很高的事,大哥,你肯定成天撞樹吧。”
宋祁有些羞惱,“這東西又不是那麼好控制的。”
小五走到宋祁背後,揮起翅膀狠狠扇了他一下,同時高聲尖叫,“摔死老子了。”
宋祁一下子被拍倒在雪地裡,他猛地跳起來,“再叫,再叫我就把你的鳥嘴黏上!”
小五扭了扭脖子,縮一邊兒去了。
宋祁揉了揉鼻子,“哎喲,我鼻梁骨沒斷吧,對了,你們不是要打水怪嗎?來吧,咱們去打水怪。”
沈長澤好奇道:“你放出的蛛絲可以收回來?哪怕已經黏住了別的東西。”
“當然可以啊。”宋祁笑道:“你們就是從蜘蛛森林裡出來的那夥人吧,恭喜你們,不過你們沒變成蜘蛛真是太可惜了,變成蜘蛛好玩兒死了。”
其他人可沒覺得有什麼好玩兒的,這個人看上去神經兮兮的,能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叢夏把他們的人一一給宋祁簡單介紹了一下,眾人顯然對這個宋祁不是很信任,如果不是剛才宋祁露的那一手,實在很難看出這個一直笑嘻嘻的男人有什麼厲害之處。
宋祁搓著手道:“快來吧,我也好想見見大水怪。”
唐汀之看了看時間,“行動吧。”
由於姚潛江的大部分身體都有留在岸上,為了保證姚潛江身體的安全,他們決定由成天壁和姚潛江一起靠近岸邊,一旦有什麼水生物攻擊他們,成天壁可以快速將姚潛江帶走。倆人雖然一直不對付,但是這種緊要關頭,還是會以正事為重。
叢夏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你小心點。”
姚潛江笑道:“叢夏,我呢?你一點都不擔心我嗎?”
叢夏笑道:“當然擔心了,不過我相信郡王肯定能完成任務。”
姚潛江看了看青海湖,淡笑道:“聽天由命吧。”
倆人一起走到了岸邊,其他人也跟著靠近了,不過依然保持了十多米的安全距離。
只見姚潛江鼻子以上的部分突然變成了透明的水,然後那一汪清水離開了姚潛江的身體,咕咚一聲掉進了青海湖裡,而姚潛江從鼻子往下的身體部分還在岸邊,這情形實在詭異極了,更為詭異的是,他依然能張嘴說話:“海水很冷,我看到一只好大的魚,這些魚我叫不上名字,大多都是深色的。”
孫先生道:“你會不會感到水壓?”
姚潛江道:“沒什麼感覺,不過越來越暗了。”
“看不見的時候說一聲,容瀾會幫你。”
“好。”
頓了頓,姚潛江驚嘆道:“好大的水生類……一個個的,像飛機一樣大;底下有水草,這些水草很厲害,纏住了很多大魚。”
“還看到什麼?”
“……沉船,湖底好像有一些沉船,看輪廓像,我快到底了,看不清了。”
容瀾一邊的袖子突然空了,一道微光閃爍著像湖邊射去,容瀾喊道:“岸邊的把眼睛閉上。”
成天壁立刻閉起了眼睛,離得遠的也做了防護準備。
那道微光到達湖面後,突然光芒大盛,越來越亮,最後光芒變得刺眼無比,成天壁用厚厚的袖子遮住了眼睛,遠處的人剛開始還能看著這一奇觀,後來眼睛也受不了了,紛紛遮了起來,可那光芒實在太亮了,哪怕遮著眼睛都能感覺到,如果容瀾是一開始就放出這麼強的光,能把人的眼睛瞬間弄瞎了,根本毫無防備的機會。
受了強光的刺激,水下的魚躁動了起來,湖面很是不平靜,成天壁無法睜開眼睛,只能在自己和姚潛江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旋風,如果有什麼東西靠近,他能感覺到。
孫先生遮著眼睛大叫:“看到了嗎?”
姚潛江卻沒有回應。
孫先生又喊道:“小姚?看到什麼沒有?”
姚潛江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顫抖,“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
“一隻……一條……”他咽了口口水,“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整個湖底都是它的身軀,至少我能看到的範圍,已經被它填滿了。”
“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想是蛇形之類的東西,也許是海蛇,皮膚是青黑色的,帶紅色斑點,一圈一圈地盤著,我在的這個位置,身體直徑大約就有二三十米,我無法形容這個東西有多大,實在太大了,我們看到的那隻浮出水面的魚,跟它一比就是蝦米。”
眾人倒吸一口氣,青海龍真的存在,而且體積果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莊堯嘆道:“還能看出什麼嗎?”
“不能了,我的元素化範圍到極限了。”
“那就回來吧,你的能量消耗太快了。”
容瀾將光芒收斂了回來,同時,那隻空盪蕩的袖管也恢復了原狀,眾人睜開眼睛,等了一會兒,便見姚潛江的身體恢復了原樣,他臉色蒼白,跟著成天壁走了回來。
叢夏道:“郡王,你能量不夠了嗎?”
姚潛江搖頭道:“還行,只是水下的世界太壓抑了,黑漆漆的水底,不斷往來穿梭地巨型魚類,隨水波招搖的獵食水草,腐鏽的沉船,說實話,那個場景比布滿蟲子的大雁塔還讓人不寒而慄。”
叢夏沉聲道:“可以想象。”
莊堯道:“既然已經確定了,那麼也可以確定傀儡玉就在青海龍身上了,沒有傀儡玉,長不出這麼變態的生物。”
“應該是,不過我現在還沒感覺到傀儡玉,有可能是在它身體的其他部分。”
“肯定的,它的身體這麼大,頭尾相聚就有好幾公里,不過,等它出現之後,應該就能感覺到了。”
成天壁看了看遠處的戰鬥機,“按計劃行動吧。”
叢夏深吸口氣,“真的……行動嗎。”他對於要挑戰那麼大的生物,有一絲猶豫,曾幾何時,他們見到剛剛進化的狗都要落荒而逃,現在卻要從一個超級生命身上搶東西,他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膽,這麼……強了?
成天壁按住他的肩膀,“對,行動。”
叢夏握緊了拳頭,對,他們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挑戰這樣的生物,他們還會繼續強大下去,直到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什麼能威脅他們和他們重視的人。
孫先生和容瀾對視一眼,容瀾點了點頭,孫先生把兩名戰鬥機駕駛員叫了過來,“按照那天我的囑咐投放炸彈。憑你們的高度,大部分魚都夠不到,就算能夠到,它們的速度也不會快過戰鬥機,不過,還是要小心為重。”
倆人點點頭,朝孫先生敬了個軍禮,然後往自己的飛機走去。
孫先生嘆道:“我們的軍隊也許散了,但是只要我們的軍人活著,軍人的精神就一直活著,早晚有一天,他們要為人類重建工作立功。”
兩架黑影戰鬥機飛了起來,在青海湖上空盤旋著,在接到命令後,他們開始往湖裡投放水下炸彈,眾人離得遠遠的,緊張地等待著炸彈炸響。
沒過幾秒,他們感到腳下地動山搖,一聲悶響從水下傳來,青海湖掀起巨浪,數不清的大魚被拋出了水面,浪花足足有六十多米高,灑在岸上的水立刻結成了冰,而他們腳下的震動還沒有停止。
等到震動過去,湖面上已經漂浮著一堆大魚的屍體,碧綠的湖面被漂成了血色,有些甚至被拋到了岸上,阿布大聲叫了起來,焦急地在原地踱來踱去,但是陳少不準它去。
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湖面,那枚炸彈的威力不小,青海龍就是銅墻鐵壁也肯定被炸傷了,冬眠也該提前結束了吧。他們就這麼足足等了五分鐘,湖面上除了一片死魚外,在沒有別的動靜了。
孫先生對著對講機說:“第二枚。”
一架戰鬥機盤旋回來,投下了第二顆炸彈,這顆炸彈幾秒後再次爆炸,青海湖又一次沸騰了起來。
這一次,爆炸的餘波還未過,湖水突然猛地下漩,偌大的青海湖就像被從湖底抽掉了塞子一樣,在湖中心產生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下一秒,一隻青黑色的驚天巨物破水而出,身體直衝雲霄,它發出悠遠的嚎叫聲,聲音震得人鼓膜發麻。

第204章 青海迷域 …

所有人都仰起脖子,看著矗立在湖中心的龐然大物。那是一隻巨大無比的海蛇,身體最粗的部位直徑超過三十米,它的皮紋青黑色帶紅斑點,一看就知道堅實無比,頸部有被炸藥炸出來的傷,正潺潺流著血,遠處的湖面都被染成了紅色,但那點傷口放在它身上,簡直是微不足道,它僅僅是探出一個上半身,就已經幾乎高聳入雲,還不知道它埋在水裡的下半身究竟有多長。海蛇是古眼鏡蛇進化而來的,毒性是眼鏡王蛇的幾十倍至百倍不等,這麼大的海蛇,恐怕能把青海湖裡的生物全都毒死。
這是迄今為止他們見過的最大的動物,青海龍的長度絕對超過了魔鬼松,他們甚至找不到一樣東西能跟青海龍類比,也無法形容他們看到這條超級生命時心頭的震撼。
青海龍立在青海湖的中心,離他們至少有四五公里的距離,但那四五公里的距離,只要它把脖子伸下來就能夠到。誰都沒有發出聲音,因為如果不發出聲音,以他們渺小的體積加上身後樹木的遮掩,青海龍很可能根本就看不到他們。
唐汀之小聲問叢夏,“能感覺到什麼嗎?”
叢夏吞了口口水,“不能,太遠了。”
“先用儀器檢測一下吧。”孫先生對著對講機給一個戰鬥機飛行員下達命令:“把傀儡玉檢測儀打開,飛到海蛇周圍檢測一下,注意保持至少500米的安全距離。”
對講機那頭復命了,很快,他們就看到一架戰鬥機朝著青海龍飛去,那戰鬥機還不如青海龍的一隻眼睛大,但青海龍還是注意到了它,腦袋微微偏轉。
戰鬥機的飛行員經驗豐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圍著青海龍快速飛行,不到一會兒,對講機就傳來他的聲音,“報告,檢測儀有反應。”
“哪裡的信號更強一些?”
“我進一步確認。”
“不,不要靠它太近。”
飛行員沒有回應,而是慢慢縮小了飛行圈,他道:“應該是正面……正面信號更強一些。”
“很好,現在……”孫先生話還沒說完,在那家戰鬥機正好飛行到青海龍麵前的時候,青海龍突然張開嘴,那巨大的口腔裡猛地噴出一股粗壯地水柱!戰鬥機瞬間就被淹沒了。
孫先生急叫道:“小張!”
戰鬥機被那水柱重重擊中,如同玩具一般被拋飛了出去,機身徹底失去了控制,毫無反抗之力地墜毀在了遠處的樹林裡,機身攜帶的幾枚炸彈盡數爆炸,一時地動山搖,火光沖天。
孫先生深深嘆了口氣,難過地低下了頭。
整個事件發生在幾秒鐘內,眾人還未做出反應,一架戰鬥機已經被青海龍給滅了,遠處的滾滾濃煙讓他們直觀地感受到了這隻超級生命的恐怖。
青海龍吐完水之後,突然劇烈地擺動起了身體,極遠處,一條巨大的尾巴伸了出來,凶狠地拍打著湖面,它在用身體翻攪湖水!在它的翻攪下,不少大型魚類紛紛驚恐地躍出水面,青海龍一張嘴,吞下了三條大魚,仰起脖子將它們咽進肚子裡。
“它在進食……”
莊堯道:“蛇類冬眠過後都會非常饑餓,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進食,這個時候它的脾氣會非常差。”
不用莊堯說,眾人也看出了青海龍心情有多不好,它一面把青海湖攪得翻天覆地,逼得不少魚類爭先恐後地跳出水面,一面盡情地享用著它冬眠過後的第一頓大餐,那些在他們眼裡的大魚,在青海龍眼裡不過是小蝦仁,被它盡數吞進了肚子裡,青海龍造就的這番局面,不禁讓它吃了個夠,在混亂之中,那些魚之間也互相吞噬,看來青海湖面積有限,它們又長得太大,競爭非常激烈。
成天壁道:“行動吧,等它吃飽了要麼對付我們,要麼繼續睡。”
容瀾點點頭,“行動吧。”
孫先生道:“容瀾,趁著這條海蛇在吃東西,你帶上叢夏,先過去確定傀儡玉的位置,只有你能完全元素化,你們兩個冒冒險吧,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儀器呢?另一架飛機上也有吧?”
“剩下的這架飛機只攜帶了大範圍檢測傀儡玉的儀器,有效距離七百米到一公里,但不是精密儀器,無法精準地確定傀儡玉的位置,帶去也沒用,精密儀器已經隨著那架飛機墜毀了。”
柳豐羽皺眉道:“那就回去拿精準的,讓叢夏去冒這個險,有必要嗎?”
唐汀之搖搖頭,“這裡來回西寧四個小時,我們沒有四個小時可以耽誤,必須盡快發動攻擊,否則青海龍要麼潛回湖底,要麼先一步報復我們,現在就是最佳時機了,不能錯過。”
成天壁道:“我跟你們一起過去。”他不放心叢夏,剛才那枚戰鬥機是怎麼墜毀的,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不需要,以我的速度,它不可能抓得住。”容瀾說完,衣服一空,瞬間化作了一道光,叢夏還未反應過來,已經被那道光包裹其中,箭一般朝青海龍飛去。
叢夏大叫了一聲,他這輩子從來沒體會過這麼快的速度,周圍的景物早已經被徹底扭曲,他什麼都看不到,只感到眼前一片亮光,身體懸浮在半空,輕盈無比,他的心跳得極快,是那種讓人恐慌的快,好像下一秒心臟就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一般。
他再次能看清周圍的景象,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什麼東西上,他低下頭,腳下的“地面”帶著青黑色的紋路,他大驚,自己正站在青海龍的腦袋上!
“傀儡玉在哪裡?”
叢夏看了看身邊環繞著的一道金光,“我感覺到了,傀儡玉就在附近,在下面,在青海龍腦袋的某處。”
“腦袋的某處?它腦袋這麼大,傀儡玉只有指甲蓋大小,你必須更精確。”容瀾再次將他卷了起來,叢夏身體繼續下墜,一個金黃色的巨大玻璃球在他面前一閃而過,當他意識到那是青海龍的眼睛的時候,他嚇得發毛。
“感覺到沒有!快!”
“就在附近,在它正臉這裡。”
青海龍靜立了半秒,突然張開大嘴,猛地朝叢夏咬來。
叢夏瞪大眼睛,那大嘴遮天蔽日,他除了青海龍機構複雜的口腔就什麼都看不到了,一股濃烈的腥味撲鼻而來,青海龍猩紅的信子飛彈而出,它口腔內殘留著吞噬魚類時留下的鱗片和魚鰭,整個口腔就像一個凶殘的戰場、血腥的墳墓。而在青海龍張嘴的同時,叢夏感到了傀儡玉強烈的能量波動!
容瀾加快了速度拖著叢夏一下子飛出去了幾十米,躲過了被青海龍吞噬的命運,青海龍故技重施,猛地從嘴裡吐出一堆東西,然而這次並不是水,而是被消化得七七八八的魚類屍體,幾噸重的魚從它口腔裡噴涌而出,因為面積太大,容瀾無處可躲,他變出一隻手捂住了叢夏的眼睛,然後渾身光芒大盛,在他們和青海龍之間出現了一個十字激光束,那十字激光束產生的時候極小,越擴越大,當撞到魚屍的時候已經脹大了百倍,將那一大堆魚屍從中間劈成了四瓣,同時,青海龍也閉上了眼睛。
這驚心動魄地一幕看得岸上的人直揪心。
他們躲過一擊,叢夏能感覺到容瀾體內的能量瞬間消失了四分之一,他顧不得許多,大喊道:“傀儡玉在它嘴裡,就在它嘴裡!”
容瀾叫道:“你確定?”
“確定!”
容瀾低聲咒罵,“偏偏在嘴裡……”他卷起叢夏,飛快地往岸上逃竄。
青海龍伸長了脖子追他們,但當它脖子伸出湖沿岸的時候,它猶豫了,停在了原地。
倆人回到了岸邊,容瀾的身體將衣服重新撐了起來,叢夏也被放到了地上,那一瞬間他大腦好像被什麼東西攪暈了一般,哇地一下子吐了出來。
容瀾看了看他,“我已經盡量控制速度了。”
叢夏咳嗽道:“控制……”
孫先生道:“容瀾確實控制了速度,如果他用全速,你早就死了,而且五官器官都會要麼移位要麼離開你的身體,死狀會非常嚇人。”
成天壁把叢夏扶了起來,給他灌了一口水,順著他的背,“好點沒有?”
叢夏臉色蒼白,“我沒事,就是頭暈。”他顫聲道:“傀儡玉在青海龍嘴裡,但是它的嘴也很大,我實在無法更近地確定了。”
莊堯看了看遠處的青海龍,它還在不停地進食,看來是要彌補這幾個月來的能量缺失,不管青海龍吃飽了之後會不會對付他們,他們都不能放過它,他道:“這麼說,你就必須進入它嘴裡,把那指甲蓋大的傀儡玉找出來了。”
叢夏一驚,無言地低著頭,半晌,低聲道:“好。”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他克制著自己沒有說話,理智告訴他叢夏必須去冒這趟險,儘管他一萬個不願意,為了完成任務,他也不能阻止。
莊堯看向成天壁:“我們來分散青海龍的注意力,你負責把叢夏帶進青海龍的嘴裡。”
容瀾道:“還是我來吧。”
孫先生搖搖頭,“小莊堯這麼安排是有道理的,我剛才讓你帶叢夏去是因為你速度快,能躲避攻擊,但是要在青海龍不注意的情況下進入它嘴裡,小成比你合適。蛇類的眼睛本就受不了強光,尤其它還長期呆在黑暗的湖底,一點光的刺激它都會很敏感,風就不同了,無色無形,加上人類目標小,只要我們能吸引青海龍全部的注意力,你們就能悄無聲息地進入它嘴裡。”
成天壁點點頭,“我一定會把他安全地帶進去。”
孫先生道:“我現在部署作戰計劃,你們兩個也做好準備,我會給你們信號,等我們完全吸引它主意的時候你們就行動。”
成天壁和叢夏異口同聲道:“好。”
除了自然力進化人之外,容瀾和唐汀之各自挑選了共十二個可以在空中飛行的異種人,包括宋祁在內,宋祁想叫那隻鸚鵡也去,那鸚鵡看了青海龍一眼,尖叫著跑走了,給宋祁氣壞了。
青海龍進食的速度越來越慢,看來是快要吃飽了,動物要吃飽了的時候是警戒性最低的,正是行動的最好時機。
莊堯提醒成天壁和叢夏,“海蛇毒性很強,毒素藏在牙齒裡,你們一定要小心,如果它有吞咽或者潛進水裡來的企圖,必須馬上離開,一旦被它帶進水裡,你們就凶多吉少了。”
“明白。”
孫先生跟眾人討論完作戰計劃,就沉聲道:“就按照這個部署,行動吧,大家多加小心,他們一拿到傀儡玉,你們就要馬上撤退,它不會跑到岸上來吃了我們,沒有任何必要跟它死拼,明白嗎?如果真的到了緊要關頭,容瀾、小沈,你們兩個就是最後的王牌,我不知道你們配合會產生什麼後果,所以輕易最好別試。”
容瀾和沈長澤對視一眼,眾人齊齊點頭。
容瀾化作一道金光,毫不猶豫地衝向了青海龍。沈長澤和艾爾展開翅膀,也朝湖邊飛去,姚潛江坐在小舟身上,吳悠坐在林雕異種人身上,他們帶著十多個可以在空中作戰的異種人起飛了,宋祁從指間甩出蛛絲,纏在了小舟的腿上,跟著飛了過去。
成天壁拉著叢夏,往湖的另一個方向飛去。
青海龍注意到了大部隊的接近,它停止了進食,金黃色的巨大蛇眼陰森地盯著他們。
容瀾第一個到達了它身邊,發出劇烈的光,直直刺向青海龍的眼睛,它嘶叫出聲,又一次閉上了眼睛,容瀾在空中再次劃出十字激光束,打像青海龍的腦袋,青海龍用力扭動著身體,湖面波浪大作,數不清的大魚從水裡蹦了出來,張著嘴想把從它們上空飛過的人吞進肚子裡。
那激光束準確地打在了青海龍身上,它的身體被破開了一個十字形的傷口,那傷的面積比人還大,堅硬的外皮被狠狠撕破,皮肉外翻,然而青海龍實在太大了,這傷卻並沒有給它帶來非常的影響,疼痛將它徹底激怒了。它張開血盆大口,吐出長長的信子,那信子飛彈的速度極快,容瀾堪堪躲過,其他人卻沒有那樣的速度,信子直直朝吳悠飛去。
吳悠大喊一聲,在他面前築起一道冰墻,那信子啪的一聲巨響,打在冰墻上,不但把冰墻打了個粉碎,接著慣性還把吳悠和林雕往水裡拍去。吳悠落水的瞬間,一大片水域結成了冰,他不敢多呆,跨上林雕的背再次飛了起來,一隻大魚朝他撲來,他甩手一個巨大的冰矛,插進了大魚的嘴裡。
沈長澤不斷地拋出碩大的火球,朝青海龍扔去,他一邊扔一邊靠近青海龍,試圖爬到它身上。 艾爾則帶著一堆人在周圍清剿不斷躍出水面的大型水怪,這些水怪雖然不能對自然力進化人造成什麼威脅,但卻會阻礙他們的攻擊。
容瀾再次放出十字激光束,青海龍雖然靈活,但體積太大,無法閃躲,又一次被擊中,它暴怒不已,把整個青海湖攪得天翻地覆,身體劇烈地扭動,朝著容瀾的方向噴出了更大一堆魚類的屍體,不同的是,這次的屍體除了參雜了黃褐色的胃液,還有青黑色的毒液,看來它是在噴發的瞬間把毒液從牙齒裡釋放了出來,那幾噸重的大面積的魚屍全都朝著容瀾飛了過去,容瀾飛速躲閃。姚潛江就在容瀾旁邊,卻沒有躲閃的速度,他飛快地汲取湖水,形成一面巨大的水墻,如同瀑布一般壯麗非凡,青海龍胃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撞在了水墻上,但卻並沒有完全阻止住,還是有很多東西參雜著毒液朝姚潛江飛來,姚潛江若是沾到那些毒液,肯定也是九死一生。
容瀾早已躲遠,此時只好再回頭去救姚潛江,吳悠先一步飛到了姚潛江旁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倆人瞬間釋放出了強大的水能量,那股能量強大到容瀾都驚訝不已,他們面前的巨大水墻瞬間凍結成冰,將那些胃液毒液全都凍住了,甚至那寒冰還向著湖裡蔓延,一直蔓延到了青海龍身上,青海龍嘶叫著後退了。
莊堯大喊道:“保留能量!成天壁、叢夏,就是現在!”
成天壁大半個身體化作了風元素,將叢夏卷在其中,悄悄從青海龍的後方飛了上去,試圖尋找機會鑽進它的嘴裡,青海龍此時的注意力全都被冰墻吸引了,根本沒有主要到有一個螻蟻一般渺小的人類正飛向它。
青海龍的前方,四個自然力進化人正竭盡全力攻擊它,青海龍太過龐大,很多強大的攻擊能輕易摧毀一條街,卻就是無法對它造成致命傷,它的鮮血染紅了青海湖,噴出的毒液已經殺死了兩個變異人和無數條魚,眾人為了躲避它的攻擊,幾乎精疲力盡。
容瀾叫道:“你們掩護我,我給他們創造一個機會。”
“好。”
容瀾咬牙道:“所有人,閉上眼睛。”一道金光再一次飛向青海龍,那光芒越來越亮,直到那亮度超過了動物眼睛所能承受的範圍,別說是近在跟前的青海龍和其他人類,就連相隔一公里多的岸上的人,都受不住地扭過了頭去。容瀾大叫道:“我堅持不了多久,速度快點!”
成天壁閉著眼睛,憑著記憶找準了方向,在青海龍閉眼、張著嘴嘶叫的時候,一頭扎進了青海龍的嘴裡。
容瀾光芒一斂,飛到青海龍頭頂,顯出了人形,他渾身赤裸,臉色蒼白,看來能量消耗了太多,已經無法再做一次這樣的攻擊,抓緊時間休息著。
成天壁和叢夏進入青海龍的嘴裡後,第一感覺是想吐,實在太臭了,那種血腥混合著魚腥的味道,實在沒幣柳豐羽的大王花的味道好多少,柳豐羽的味道起碼他們習慣了,而且從來沒在這樣相對密閉空間裡體會過,只要青海龍一閉上嘴,他們就跟悶在臭氣缸裡沒有任何區別。
腳下是軟趴趴的口腔,一旁是鋒利的劇毒牙齒,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青海龍的信子,靠著口腔壁往裡走。
叢夏拿出手電筒,忍著噁心掃視周圍,“就在那邊,我們過去看看。”
這時候,青海龍在次扭動身體,張開了嘴,倆人一個不穩摔倒在地,半身都泡在了血水裡,最糟糕的是,他們聽到了青海龍胃裡傳來的巨大咕嚕聲,他們知道,青海龍在準備下一次的攻擊,也就是嘔吐。
倆人臉色一變,成天壁抓起叢夏,貼在口腔壁上,“別擔心,靠緊了別動。”
叢夏點點頭,顫聲道:“我們離傀儡玉不遠了。”
正在這時,青海龍身體劇烈扭動,倆人同時感覺到一股壓力從口腔深處傳來,隨即,比剛才濃烈十倍的惡臭撲進倆人鼻息,叢夏差點兒崩潰了。青海龍張開了嘴,光線透了進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一大團魚屍摻雜著胃液從口腔深處噴涌而出。
成天壁一把把叢夏堵在口腔壁,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他,同時在倆人身體周圍形成一堵風墻,幾噸重的食物噴涌的瞬間產生了極大的力,還好他們縮在墻角,否則肯定會跟著那些未消化液的噁心東西一起被噴出去。即使是這樣,他們也承受了極大的衝擊力,被推向了青海龍的牙齒。成天壁緊緊抱著叢夏,用風墻將倆人渾身包裹,再加上他們身上有能量防具保護,他們並沒有受傷,但是卻被那些嘔吐物撞得七葷八素,半天爬不起來。
這陣嘔吐好不容易過去了,也不知道外面遭遇攻擊的人都怎麼樣了,反正他們是不好受,成天壁把被撞得發暈的叢夏拽了起來,“快,趕在它下次吐之前找到傀儡玉。”
倆人飛快地朝著傀儡玉的方向跑去。

第205章 青海迷域 …

倆人在青海龍口腔內跌跌撞撞地摸索著前進,由於青海龍身體扭動太過激烈,他們也跟坐過山車一樣,不停地起落,甚至無法完整地走上三步路。還好成天壁元素化有效的範圍足夠遠,否則青海龍稍稍抬頭,他們就會憑空飛高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距離。他們在那柔軟腥臭的口腔內連滾帶爬地走了二十多米,終於走到了傀儡玉附近。
就在他們在青海龍嘴裡歷險的時候,外面的戰況也越來越激烈。青海龍的尾巴如一條巨大的鞭子,當它飛快揮舞過來的時候,這個青海湖都跟著瘋狂了起來,幾個自然力進化人既要在青海龍掀起的鋪天蓋地的水浪中保持平衡,又要防止隨時可能從水裡竄出來,將它們一口吞掉的大魚,同時還要躲避青海龍的攻擊,可謂狼狽不堪。
容瀾、姚潛江和吳悠均耗力過度,此時叢夏卻在青海龍嘴裡生死未卜,沒人能給他們補充能量,他們只能盡量躲避,靠注射能量液維持,但是能量液比較有限,他們很快就沒有能量液可以補充,只好停止了攻擊,和青海龍慢慢周旋,以期望能量快點恢復;沈長澤雖然是他們之中能量保持最多的,但是水火相剋,他的攻擊在漫天水浪中大打折扣;小舟和那林雕異種人羽毛全浸了水,飛行速度受到了嚴重的影響,連帶著姚潛江和吳悠的處境也變得危險了起來;宋祁那粘性和彈性都極大的蛛絲在青海龍麵前就跟頭髮絲一樣脆弱,它只要輕輕扭身體就能把蛛絲硬生生掙斷,宋祁很是沮喪,他在水上缺少飛行支撐點,兩度摔進水裡,又逃了出來,情況也是岌岌可危、艾爾帶領的其他人是攻擊大型水怪、掩護其他自然力進化人的主要戰力,他們和那些大魚直接碰撞,險象環生,這時候已經損失了第二個高等級變異人。
所有人都陷入了危險中。
容瀾和沈長澤想聯合起來,給青海龍致命一擊,但是容瀾能量不足,不敢輕易冒險,只能一邊和青海龍周旋,一邊尋找最佳時機。
四個自然力進化人對付這條超級海蛇已經非常吃力,他們無法想象如果沒有容瀾在這裡,戰況會有多麼慘烈,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小,也許他們在外面已經稱王稱霸,可是在青海卻還遠遠不夠強大。這次的青海之行,儘管危險重重,對他們來說卻也是一次絕無僅有的機會,如果他們能活著從這裡出去,實力至少會增強兩倍,這簡直就像是為他們準備的歷練之旅,困境和誘惑並存,促使每個人拼了命的戰鬥,只為了成為那個豐收凱旋的人。
沈長澤大喊道:“堅持住,再給他們拖延點時間。”
與此同時,成天壁和叢夏也在青海龍嘴裡痛苦掙扎,他們身上沾滿了血水和胃液,衣服被胃液消化得破破爛爛的,若不是有能量防具保護身體,皮膚可能也保不住。叢夏跪在口腔壁上摸索著,“就在這裡,就在皮膚下面。”
“皮膚下面多少釐米?”
“我說不上來,好像不淺。”
成天壁趴了下去,皺眉看著那嫩紅的口腔壁,他的腳還留在岸上,身體的下半部分完全風化,造型有點像阿拉丁燈神,可惜此時倆人沒任何心情開玩笑,他們每拖延一點時間,對外面的同伴都是巨大的壓力。
“切開吧。”叢夏咬牙道。
“只能切開了。”成天壁緊緊握住叢夏的手道:“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要慌。”
叢夏點點頭,也用力地回握。倆人對於青海龍來說太小,青海龍嘴裡一堆未消化完的食物殘渣,根本感覺不到他們,但是一旦在它口腔內造成創口可就不一樣了,青海龍肯定會劇烈掙扎起來,好點的情況是他們拿到傀儡玉,青海龍把他們吐出去,壞的情況太多了,還不如不想。
成天壁沉住氣,手掌化成了尖銳的利刃,快速地朝著那口腔壁切了下去。叢夏毫不猶豫地把手插進了破口裡,在那又軟又熱的血肉之間翻找。他已經感覺到傀儡玉就在這裡,只是那玉太小,而這裡漆黑一片,靠眼睛是沒用的,他只能用手去摸。不管青海龍有多大,有個東西不但切開它的口腔壁還在傷口裡胡亂翻攪,它都不會好受,它開始用力地扭動著身體,張開大嘴,本能地想用信子去頂受傷的位置,但是由於角度的問題,它夠不到。
外面的人看出了青海龍的不對勁兒,知道成天壁和叢夏快要得手了,全都精神一振,姚潛江大喊道:“好機會,攻擊它的眼睛。”
青海龍深知自己的眼睛是弱點,一直把它們保護得很好,它的眼皮進化出了比身上還厚還堅硬的皮,只要一閉上,既能抵抗容瀾的強光攻擊,也能抵禦利刃傷害,他們一直沒找到好機會攻擊,現在青海龍的注意力被口腔內的疼痛吸引了,他們終於得來了機會。
容瀾飛抵到沈長澤旁邊,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巨大的能量在倆人之間瘋狂涌現,倆人都感覺到體內熱血沸騰,身體裡仿佛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容瀾咬牙道:“我能量不夠了,現在要靠你控制這股力,如果你控制不好,我們兩個都可能力竭,然後掉進魚肚子裡。”
沈長澤沉聲道:“攻擊吧。”
倆人的身體被裹進了強光裡,頓時消失了蹤影,他們如一道閃電般朝著青海龍的眼睛射去,那“閃電”還拖著長長的火焰尾巴,把整個天空都照成了白色金,那“閃電”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在碧波洶涌的青海湖上空形成了長達百米的橢圓形光焰,光焰的外圍是橘紅色的,越往中心顏色越淡,在光焰最中心燃燒著藍色的火焰,那是火焰中溫度最高的藍焰,哪怕僅僅是靠近其百米內都會被燒成灰燼,也是沈長澤未來進化的終極方向,只是那藍焰還非常非常小,但那巨大的橢圓形光焰已經讓人震撼,一時之間天地變色,眾人甚至不敢睜開眼睛去看,就連青海龍也感覺到了這光焰的可怕之處,快速地向後退去。
沈長澤和容瀾只能做這一次攻擊,只有他們倆人知道,一旦這次攻擊失敗,青海龍有機會報仇,他們倆躲不了逃不動,就徹底完蛋了。身體內的能量泄洪一般飛速消耗,兩人用力拋出了光焰,那光焰融合了火焰的溫度和光的速度,讓青海龍根本來不及躲閃,只是光焰拋出的瞬間已經失去了準頭,沒能瞄準青海龍的眼睛,反而打向了它兩眼中間的位置。
倆人心叫糟糕,若是劈進了嘴裡,那成天壁和叢夏也凶多吉少了。
青海龍無法躲閃,只能奮力偏過頭迴避,這倒火焰利刃最終劈在了它後腦勺和側頸上,青海龍發出凄厲的叫聲,這一擊對它造成了嚴重的打擊,長達六十多米的燒焦的創口從它的後腦一直綿延到身上,在它身上開了一道長長地口子,深可見骨,皮肉焦黑髮臭,烏血噴涌而出,灑在湖面上甚至還冒著煙,足以見溫度有多高。青海龍出生沒多久就在青海湖裡稱王稱霸,從未受過這樣的傷,它瘋狂擺尾、劇烈扭動,生出了滔天水浪,很多人被那巨大的水浪打得暈頭轉向,眼睛都睜不開,差點兒就被卷進湖底。
青海龍驚怒交加,它突然將尾巴高高伸出了水面,猛地朝沈長澤他們拍來,對於它來說,只是揮動尾巴,但是對於沈長澤和容瀾來說,那就是一個寬二十米、布滿硬鱗的肉墻隔空向他們飛來。躲?向哪兒躲?
倆人此時都已經幾近力竭,沈長澤狂喊一聲,聚起了最後的能量,抱住容瀾往上空飛去。他的速度比起容瀾慢了太多,根本無法躲避,最好還是被青海龍的尾巴尖兒蹭了一下,儘管只是“輕輕”蹭了一下,他們卻感覺像是硬生生裝上了行駛的列車,那重擊撞得倆人內臟都移位了,他們被狠狠拍飛了出去!沈長澤身上的能量防具為他擋下了這最後一擊,然後徹底碎裂了。
兩隻林雕飛升而起,快速朝他們衝了過去,但還是慢了一步,他們從一百多米的高空掉進了厚厚地雪地裡,生死未卜。
眾人也跟著衝了過去,終於在一米多深的積雪裡發現了他們,容瀾還有意識,只是吐了兩大口血,雪地裡一片猩紅,看來他在最後關頭用能量為他們做了一次緩衝,沈長澤則從一米九的成年男人變回了不足周歲的嬰兒,容瀾正滿臉驚訝地看著沈長澤。
單鳴一個箭步衝上去,把沈長澤從雪地裡抱了出來,拉開拉鏈將他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陳少驚訝地說:“這是……”
“我兒子,力竭了就會這樣。”單鳴摟著沈長澤冰涼的身體,讓他緊緊貼著自己熱乎的胸膛,並輕輕撫摸著那小小的腦袋。
同時,青海龍受傷過重,尾巴無力地抽了回去,龐大的身體直直倒進了湖裡。
眾人緊張地看著上空,他們始終沒見到成天壁和叢夏,自倆人消失在青海龍嘴裡後,他們之間就徹底斷了聯繫,也不知道倆人現在究竟如何,就算沒有拿到傀儡玉,也應該馬上離開,否則等青海龍返回湖底,那就來不及走了。
陳少派出好幾隻林雕,將在湖上戰鬥得精疲力竭的人接了回來,幾個自然力進化人能量幾乎都枯竭了,如果這時候青海龍還能動,想殺他們輕而易舉,而一開始參與戰鬥的人,有三個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青海湖裡。
青海龍龐大的身體完全淹沒進了水裡。唐雁丘因為飛行速度不夠,只在岸上射擊大水怪,沒有參與水上戰鬥,此時他呆不住了,急道:“他們還沒出來,我們下去救人吧!”說著扇動翅膀就想飛過去。
莊堯握緊了拳頭,“再等等。”
鄧逍也大叫道:“還等什麼,再等淹死了。”
柳豐羽咬牙道:“不能等了,去救人。”
唐雁丘飛身而起,鄧逍一躍抓住了他的腳,倆人朝著湖面衝去。
就在這時,洶涌的湖面突然彈出一道黑影,眾人定睛一看,是叢夏!叢夏被風力包裹其中,快速地卷向岸邊。
眾人終於松了口氣,朝著他們跑去。
成天壁和叢夏一同滾落在地,倆人皆渾身赤裸,身上沾滿了噁心的胃液和血水,衣服被消化得乾乾淨淨,身上的毛髮徹底沒了,成片成片的皮膚被胃液腐蝕,血肉模糊,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人類,倒像是從青海龍胃裡吐出來的那些未消化乾淨的魚屍。
“天壁!叢夏!”柳豐羽緊張地看這倆人,“你們怎麼樣,能量防具呢?”
成天壁落地之後就暈了過去,叢夏痛苦地說:“壞了……”這次實在失策,他的蓄能玉符全都放在衣服裡,衣服消化沒後,玉符全都不知道被衝到哪裡去了,他也沒時間去找,他必須抓緊一切時間找到傀儡玉,等他找到青海龍的那枚傀儡玉後,成天壁不讓他吸收裡面的能量,越是危急關頭,他急速吸收傀儡玉的能量就越危險,危險性可能比他們逃不出去還大,他沒能量可以吸收,泡在青海龍的胃液裡,防具瘋狂地吸收他們體內的能量來保護他們的身體,結果能量消耗越來越快,最後支撐不住,防具徹底被破壞了,叢夏只來得及抓住傀儡玉和自己的古玉,倆人忍受著胃液灼燒的痛苦,成天壁聚起最後的能量,帶著他沒命地從青海龍嘴裡逃了出來。
整個過程險象環生,儘管他們都被重度燒傷了,但能留著一條命回來,已經是萬幸。
孫先生嘆道:“你們辛苦了。”
叢夏無力動彈,他張開嘴,用舌尖頂著一枚小小的黑色玉片,就是這枚小東西,不知道要了多少人的命。
莊堯道:“趕緊恢復能量。”
倆人被抬上了擔架,吳悠把雪覆蓋到他們的皮膚上,減輕他們的痛苦,叢夏努力靜下心來,緩慢地吸收傀儡玉的能量,然後把能量先注入了成天壁體內,修復著他的皮膚。
眾人開始善後,他們不知道青海龍死了沒有,任何生物受了那麼重的傷,恐怕都活不了多久了,他們對青海龍是死是活並不關心,只要傀儡玉到手,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青海龍再厲害,畢竟是水生生物,不會跑到陸地上追殺他們,只要他們在岸上就是安全的。
叢夏將成天壁的傷治好後,又為自己療傷,他皮膚疼得厲害,好像被放在火上翻烤一般,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受傷,多少有心理準備了,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忍了下來。等到他把自己的傷治好,隊伍也已經快要回到西寧了,他疲累不堪,昏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他睜開眼睛巡視四周,發現他在自己的房間裡,這個臨時酒店比起他們在北京的住所差遠了,但是在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溫環境裡有個保暖的住所,實在是件幸運的事。
“叢夏,你醒了。”
叢夏扭過頭,見成天壁端著水杯出現在門口,他頭髮全被胃液燒光了,儘管頂著個大光頭,卻依然很帥,整個人看上去特別挺拔精神。叢夏突然臉色一變,趕緊伸手去摸自己的腦袋,果然,他原來還算挺軟的頭髮,現在只能摸到短短的頭髮茬子。
成天壁淡淡一笑,“別摸了,禿了。”
叢夏欲哭無淚,“我光頭肯定很傻吧。”
“有點兒。”成天壁坐到床沿,放下水杯,靜靜地看著他。
叢夏撐起身體,看著他的眼睛笑道:“怎麼了?真有那麼傻嗎?”說著又想伸手去摸。
成天壁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用力堵住了他的脣。
叢夏瞪大眼睛,被成天壁壓倒在床上,他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呢,成天壁就開始扒他的睡衣。
叢夏在接吻的間隙喘著氣問:“天壁,天壁,你怎麼了?”
成天壁沉聲道:“我想抱抱你。”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過的顫抖。
叢夏突然就明白了什麼,他用力抱住了成天壁的脖子,輕聲安慰道:“我好好的,咱倆都好好兒活著呢。”
“我知道,我知道。”但他想更加用力地感受到。
成天壁幾下就把叢夏脫光了,分開他的腿,熟門熟路地擴充過後,將自己怒張的性器頂了進去。
叢夏悶哼一聲,深深皺起了眉,成天壁的動作有些粗暴,但他卻一聲沒有吭,反而用腿夾住成天壁的腰,用行動催促更猛烈的動作。成天壁內心的恐慌和焦慮,他能體會的分毫不差,因為他跟成天壁一樣,對失去對方恐懼到了極點,如果身體的結合能讓彼此不至於擔憂得睡不著覺,那麼他願意沒日沒夜地跟成天壁做愛,直到他們能消除那種可怕的不安。
成天壁用力地親吻著叢夏,用仿佛要把叢夏吞進肚子裡的力度,用力地、粗魯地親吻著,他的舌頭掃蕩著叢夏的口腔,他輕咬著那柔軟的脣瓣,他的吻落在叢夏臉上、胸口,他用不受控制的動作,宣告著自己對這個人的渴望。
“天壁……天壁……”叢夏用力喘息著,他的身體隨著成天壁狂烈的動作搖晃,快感成倍疊加,他從睜開眼睛不到二十分鐘,又被成天壁弄得意亂情迷、在清醒和沉迷之間浮浮沉沉,徹底淪陷在了原始的慾望中。
一番雲雨過後,成天壁從背後摟著叢夏的腰,鼻尖蹭著他的背脊,輕聲道:“還難受嗎?”
“沒事了,傷好了就不疼了,就是這頭可夠鬱悶的,哈哈。”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腦袋,輕笑道:“沒事,挺好的。”
“你光頭都好看,我就不行,我鼻子不夠挺,這個頭型顯得太傻了,算了,你不嫌棄就行。”叢夏轉過身來,笑著摸著成天壁的頭,眼裡滿是溫柔。
成天壁摟緊了他,“挺好的,很快就長出來了。”
叢夏親了親他的鼻尖,笑道:“我睡了一天了吧,本來想起來活動活動,結果剛睜開眼睛你就扒我褲子,你說你……”
成天壁撫摸著他的背,“我想你了。”
叢夏嘿嘿直笑,“那咱們今天不幹別的了?”
“我一會兒把飯給你拿進來,今天不幹別的了……”成天壁輕輕掐了掐他的腰,啞聲道:“只幹你。”
叢夏哈哈笑道:“我發現你越來越不正經了。”他翻身趴到成天壁身上,低笑道:“好久沒這麼放鬆了,真希望今天長一點兒。”
成天壁摸著他的臉,“總有一天,咱們可以十天半個月就這麼無所事事地過。”
叢夏含笑道:“一定的。”
倆人這一天就呆在房間裡,寸步不出,也沒有人來打擾他們,窗外下著漫天的雪,屋子裡燒著火爐,在這個密閉的溫暖的空間裡,仿佛天地間只有彼此,他們盡情地享受著這一天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膩歪了一天的倆人,第二天一早先去給受傷的一些人治療,然後才下樓吃飯。眾人見到他們都露出曖昧的笑容。倆人倒也習慣了,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坐下吃飯。
柳豐羽眨巴著眼睛笑道:“逍遙了一天,身體是緩過來了,還是更累了呀?”
叢夏笑道:“反正比前天從蛇嘴裡裡吐出來的時候好。”
鄧逍一拍桌子,“叢哥,你們倆當時真跟死人差不都啊,嚇死我了都。”
“我們哪兒那麼容易死的。”
成天壁問道:“那枚傀儡玉打算放哪裡?”
傀儡玉彼此之間會有感應,那種感應也會作用在攜帶傀儡玉的人身上,因此兩枚傀儡玉不能離得太近。
莊堯道:“我暫時交給孫先生保管了,放他那裡放心一些。”
成天壁點點頭,“可以。”
莊堯道:“這次我們這邊損失了兩個人,都是吳悠的人,容瀾那邊也損失了一個人和一隻飛禽,我們派人了在青海湖附近偵查,沒發現青海龍再有什麼動靜,但是水底的陰影還在,青海龍可能沒死。”
姚潛江心有餘悸地說:“不管死不死我都不會再去招惹它了。”
吳悠也點頭道:“我們也差點兒跟著它沉入湖底,這種龐然大物太難對付了。”
唐汀之說:“放心吧,只要拿到了傀儡玉,我們就沒有必要跟青海龍為敵,這次的戰鬥雖然損失了三名高級變異人,但是也為我們積累了一些和大型水怪作戰的經驗。”他頓了頓,嘆道:“各位都辛苦了。”
吳悠垂下了眼簾,為自己失去的兩名變異人而遺憾。
莊堯道:“總之這趟所有的犧牲都值得,因為我們得到了傀儡玉,這是我們在青海勝利的第一步,雖然後面的傀儡玉難度會非常大,但是我們開了個好頭。”
叢夏道:“接下來怎麼打算呢?剩下的傀儡玉就在格爾木了。”
莊堯道:“大家休整幾天,我們再和孫先生商量,如果要去格爾木,最好是能聯合玄冥城的人,否則我們在裡面拼命,解除青海結界後他們坐享其成,可沒有這麼美的事兒。”
“但是容瀾和那個玄主看上去水火不容啊。”
“這件事情就要交給孫先生去解決了,其實我們也應該去西面看看,如果東西兩面不合作,我想我們永遠也出不去,畢竟剩下的兩枚傀儡玉,難度肯定會超出我們的想象。”
成天壁道:“如果他們就是不合作呢。”
莊堯想了想,“那麼就換一種形式,為了共同的利益,分兵作戰,打擊共同的敵人,格爾木不是還有兩枚傀儡玉嗎,東西兩面各弄來一枚,這樣顯得公平一些,估計也能讓這兩個城主有個台階下。”
“這個提議聽上去不錯。”
成天壁道:“我相信為了讓東西兩面放棄敵對,孫先生肯定已經做出過很多努力了,說實話,我對這些提議都不太樂觀。”
“以前是時機不到,現在我們從青海湖裡拿出了一枚傀儡玉,就等於打開了局面,不能後退,只能往前走了,他們都不是笨蛋,知道這是解開青海結界的最後機會,既然時機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的態度肯定也會發生變化的。”
“希望如此。”
莊堯說:“這兩天沒什麼事,你們就該休息休息,該修煉修煉吧,外面越來越冷了,沒事兒少出去。”
姚潛江摸了摸他的腦袋,眯起狹長的眼睛笑道:“你這個小大人,比莊瑜可愛多了。”
莊堯推開他的手,“別摸我腦袋。”他低聲嘟囔道:“會長不高。”
鄧逍邪笑道:“摸不摸都長不高了。”
莊堯白了他一眼,“我相信基因科學。”
“要長高,就要運動和睡覺。”鄧逍跳了起來,秀了秀自己的肌肉,“運動,懂嗎?別成天憋在屋子裡搗鼓你那些瓶瓶罐罐,有些還有輻射吧,更長不高了。”
莊堯哼道:“我是在工作,用不著你管,運動又不長腦子,對我來說沒用。”
鄧逍鬱悶地撅起嘴,“我陪阿布玩兒去了。”
“阿布不在。”
“啊?大清早的它去哪兒了?”
陳少道:“它去明府了,不知道為什麼它特別喜歡容瀾的那匹馬,今天一大早就去找那馬玩兒了,放心吧,我派了人跟著它。”
“可那馬都不搭理它啊。”
莊堯也奇怪道:“是啊,那馬都七歲了,穩重得很,人畜都不愛搭理,阿布就是喜歡,真是奇怪。”
“那馬很聰明,可能腦域方面進化得比較好,所以能吸引阿布?誰知道呢。”
“它喜歡就讓它去玩兒吧,正好我可以跟孫先生討論討論阿布的問題。”
眾人正說著話,大門就被敲響了,“哈囉我回來啦。”
叢夏聽著聲音有點兒耳熟,但是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他朝窗外看去,猛然看見了一個巨大的色彩斑斕地金剛鸚鵡頭,就在窗外歪著脖子看他們。叢夏一下子想了起來,這聲音是宋祁的,這麼有特色的聲調,他居然給忘了。
有人給他打開了門,宋祁旋風一般衝進了屋子,“唉呀媽呀凍死我了,要命啊。”
叢夏驚訝地看向唐汀之,唐汀之道:“他暫時住在這裡。”
“可是容瀾不是……”
宋祁哈哈笑道:“哦,是啊,他不讓我進城,他太小氣了,我不就去了趟西面嗎,所以你們別告訴他啊,讓我在這兒住幾天。”
叢夏微囧,光明墻內的面積這麼小,有什麼是瞞得住容瀾的,容瀾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那隻金剛鸚鵡竟然也硬擠了進來,嘴裡連珠炮一樣吵吵著:“冷冷冷冷冷死老子了。”
宋祁踹了它一腳,“誰讓你進來的,快出去,你毛跟熊那麼厚,冷什麼冷。”
“冷冷冷。”小五硬是擠進了屋裡,挨著暖爐趴了下來,怎麼都不肯走了,還歪著脖子朝宋祁示威,那賤兮兮的模樣很是好笑。
“這隻破鳥,真是沒治了。”宋祁不好意思地說:“你們要是嫌它占地方,就窩它翅膀下面睡,暖和得要命……哎呀,吃飯呢,給我來碗麵條,多放點湯啊。”說著毫不客氣地坐了下,端起一碗麵條就吃了起來。
眾人對他的自來熟都挺無語的,不過他一點也不惹人討厭,一邊說一邊眉飛色舞地說著青海的各種見聞,也不知道有多少吹噓的成分,反正當故事聽特別帶勁兒,一屋子人就這麼熱熱鬧鬧地度過了一個早上。
休息了幾天,孫先生帶了一些青海不容易弄到的吃的來看他們,吃的東西永遠是最實在的。他回來的時候,順便把阿布也領了回來,並且跟莊堯交流了一會兒阿布的腦域結構,探討刺激阿布腦域進化的可能。
倆人聊完之後,孫先生才說了這趟來的正事兒,果然跟西面有關。

第206章 番外五 魔鬼松X穆飛 …

魔鬼松和穆飛的小清新田園生活
末世之前,穆飛是個室內設計師,但為了讓他的每一部作品達到理想狀態,他自修了建築設計和園藝種植,他理想中的家是完美的、渾然天成的,不能在任何一個細節出現違和,所以每次他接一個項目,一定是從施工開始就全權負責,因為這樣認真的態度和超高水準的成品,他在國內享有盛名。
他的父母全都從事跟創造相關的事業,他從小就繼承了父母的藝術基因,喜歡追求高品質的生活,對他來說一棟完全合心合意的房子就是生活的基底,因此他和父親一起建造的那棟房子,竟成為了他和大松樹融為一體後,最大的念想。
他還記得那一天的全部細節。
地震過後,他跟所有人一樣搶購了一些食物和水,他們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自然災難,他們靜靜地等待政府的救援,可是事情很快就超出了想象,城市變得越來越混亂、越來越危險,他儲備的食物不到一天就壞了,三天之後電力系統崩潰,他放在冰箱裡的也沒保住。災難來得太過突然,他措手不及,饑餓促使他跟所有人一樣,冒著被街上的變異動物生吞的危險去外面覓食。因為他住的地方在郊區,最近的超市開車都要20分鐘,在那裡實在沒法生存,沒辦法,他只好來到了昆明市區。
當他意識到這是一場人類史上最大的末日危機時,他花了很長時間都無法接受。他是個性格安逸平和,喜歡侍弄花草,常常一個月不出門畫圖的人,末世之前他吃穿不愁,並且有好的收入支撐他過他想要的生活,他覺得自己非常幸福,可是一場地震毀了一切,沒有食物,沒有幹淨的住所和舒適的衣物,沒有安全感,他很懷疑自己能否活下去,能活多久。
他開始考慮自殺,他已經沒有親人,在世上其實了無牽掛,他考慮死並非是因為恐懼,而是覺得沒有生活品質的生活完全沒有進行下去的意義,只是煎熬而已,於其有一天被變異動物撕成碎片,他希望自己在離開的時候也能體面一些。於是他穿過市中心,打算去商店找一些毒藥,然後開車回家。沒想到在市中心,他看到了一顆巨大的松樹。那棵松樹至少有七八十米高,身體衝破了樓層,樹根深深扎進地裡,蔥郁多姿,又漂亮又威風。
這就是強大的、能在這個新的世界生存下去的生物啊,他心裡想。鬼使神差的,他就朝著那顆大松樹走過去了,儘管它一看就很危險,腳邊倒著很多動物和人的屍體,大多已經腐爛,身上扎滿了長長的松針。
如果就這麼死,是不是更痛快一些?
還沒來得及多想,他已經踏進了大松樹的攻擊範圍內,他抬頭看著大松樹,心裡生出了一種嚮往,如果自己能變成一棵大樹就好了,永遠扎根在一個地方,安靜悠閒地生活,沒有任何人能打擾。
數不清的松針從天而降,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一絲痛,只是微微有些麻,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他不僅沒有死,反而以一種全新的狀態重生了,他能感覺到藍天、大地、蟲鳥、雨水,以一種截然不同的姿態感覺著,他知道自己和松樹融為一體了,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他一開始並沒有刻意地去跟大松樹的自我意識競爭,他根本不知道還有另外一股意識存在,他只是覺得腦子有時候昏昏沉沉的,會想不起來一些東西,他出於本能地希望自己還能思考、還能記憶,他舍不得把一切忘了,所以就拼命地記著、想著。
漸漸地,他開始能夠感受到他腦海中的另一個意識,那個意識一開始非常遲鈍,後來倆人的意識糾纏在了一起,漸漸地不分彼此,他能感覺到自己紮實的樹根和粗壯的樹幹,對方也能看到他過去的記憶,並掌握他腦海里所有的知識,這種感覺奇妙極了,他覺得自己獲得了一個永不分離的同伴、一個能感覺彼此所有感覺的、親密無間的生命。沒想到他死之前的願望竟然實現了,他就是松樹,松樹就是他。
時間靜靜地流逝著,在穆飛漸漸接受了自己變成松樹的事實後,他開始積極地跟松樹的意識交流。大松樹使用他的語言跟他說話,但是性格卻跟他截然相反,有點驕傲、有點任性、而且顯然很討厭闖進自己意識裡的他,他勸大松樹不要再殺人,大松樹卻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殺人,它只是一棵樹,它需要營養,而它生長的地方地底是混凝土地基,養分遠遠不足以支撐它每天七八米的增長,它需要更多的養分,動物和人腐爛的屍體就是最好的養分。
穆飛雖然有自己的意識,但是他知道他的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也就是松樹在不斷地無差別攻擊人,他實在接受不了,於是他開始勸松樹離開這裡,去森林裡,去尋找養分充足、適合它生長的環境。
“你真是煩死人了,每天在我腦袋裡不停地說話……森林?去什麼森林?”
“去很多樹木的森林吧,樹本來就應該生長在森林裡。”
“松樹都生長在東北嗎?”大松樹搜索他的意識,得出了這個結論,對於一個從來沒有去過東北的人來說,在穆飛的認知裡,松樹就是屬於東北的。
穆飛本來只是希望它能挪到郊區,但他急於讓它離開,就說:“是,東北生產松樹,松樹就應該去東北的森林。”
松樹說:“那就去吧,反正我也不喜歡這裡。”
“什麼?東北?很遠的,怎麼去啊?”
“可以開車,你們人類不是最喜歡這種交通工具嗎?”
“可是,你這樣……怎麼開車?”一棵一百多米的大松樹,怎麼開車?
“你不是會開車嗎?”
“是啊,你、你能變成我?”
“當然。”大松樹翻了個白眼,穆飛能在自己的意識裡“看到”。
穆飛還沒來得及多想,他突然感覺到身體顫動了起來,大松樹在從地底拔出自己的根系!
頓時,整個地面都劇烈震動了起來,他不僅回憶起了半個多月前的那場地震,這個地震規模雖然小了得多,但卻是他自己造成的。他看到整個街道都在顫抖、地面迅速龜裂、幾條街外的人恐懼地看著他,接著,他感覺身體一輕,視野慢慢變低了,越來越低,最後恢復成了他人類狀態時候的視野。
他的頭低了下來,看到了一雙腿。他……他變回人了!他沒想到自己還能變回人!他很想激動地原地跳兩下,證明這是真的,但是他無法控制這具身體。
松樹喃喃道:“這就是人類的身體?感覺真奇怪……”
穆飛笑道:“是不是輕了很多、矮了很多?”
“我小時候比現在還輕、還矮。”
“哦,對呀。”他擁有大松樹完整的記憶,知道它曾經是這棟寫字樓裡一家公司的盆景松樹。
他、不,應該說松樹抬起了自己的手,仔細地看著。
穆飛道:“我們找件衣服穿上吧,不能這麼光著。”
“人類就是麻煩,還要穿一層假皮。”松樹不耐煩地說,它左右看了看,發現地上躺著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大概被它震昏過去了,頭髮半長,相貌很漂亮,體型跟他差不多,於是他走過去把那個男人身上的衣服扒了下來,套在了自己身上,“這樣總行了吧?”
穆飛歉意地看了那個男人一眼,越看越眼熟,總覺得好像在電視上見過,長得這麼好看,也許是明星吧,不過他實在不認識。
然後,他們就走了。穆飛告訴大松樹他想回頭看看,大松樹就回過了頭,他看到倆人原先扎根的地方變成了一個又深又大的坑,儘管有些不捨得離開,但是他知道大松樹是認真的,認真的要去東北那個它嚮往中的土地。
他們在街上找了一輛插著鑰匙的汽車,把已經死去的司機從車裡抬了出來,然後大松樹把身體控制權暫時給了他,他們就開著車,離開了昆明。
他們一路上不停地尋找汽車和汽油,實在沒有東西代步了就走路,反正大松樹有用不完的體力,他從來不覺得累,也不覺得餓,他們就這麼一路走下去,兩個月後,終於到了東北,松樹選了一個它感覺最好的地方,重新扎了根。這一扎,就是一年多。他們越長越大,根扎得越來越深,最終控制了整片森林。
日復一日單調的生活讓穆飛都有些受不了了,他唯一能交流的只有松樹,所以他一天到晚跟松樹說話,松樹只是棵樹,它沒有人類的寂寞感,總是因為他說了太多話而不耐煩,但還是會回應。穆飛有時候想,自己難道一輩子都這樣了嗎?松樹可以活幾百年、上千年,他就要陪著松樹在這個森林裡度過一生,不知道有一天他會不會受不了。
松樹雖然從不感到寂寞,但是卻能感受到他的感受,只是它不太能理解,它告訴穆飛:“你是一棵樹,沒有樹是到處走的。”
穆飛嘆道:“可我從前是人。”
“可你現在是樹了,老老實實地當一棵樹吧。”
穆飛道:“咱們來玩兒成語接龍吧。”
“不玩兒。”
“猜數字。”
“不玩兒。”
“散步?跳房子?唱歌?”
“煩死了,不玩兒。”
穆飛哭喪著臉,“你陪我玩玩兒吧,我只有你啊。”
大松樹不耐煩地說:“你怎麼這麼煩人!”
穆飛欲哭無淚。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直到有一天,一群人類來到了森林裡,打破了他的平靜,也給他帶來了久違了的人類生活,那是一年多的時間裡,他最幸福、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他吃到了人類的食物,睡了柔軟舒適的床墊,還和人類聊天,人類送了他一隻黑色的小貓,他給它取名泥泥。
他知道這些人是為了松樹手裡的一枚小小的玉片而來的,他們對那枚玉並不特別重視,他們也不需要長那麼高、那麼大,高空是很冷的,而且很無趣。
於是,大松樹提出用他遠在昆明的房子交換玉。他當時驚訝極了,他問道:“你怎麼會想要那個房子呢?”
“什麼我想,明明是你天天想,夜夜想,我也得被迫跟著想,煩都煩死了,房子弄回來之後你就老實地當你的樹,別再想了。”
穆飛瞬間感動了,“松松,你怎麼越來越可愛了。”
松樹又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不過受到他的影響多了,松樹也開始習慣以人類的外形出現,甚至分出單獨地樹枝,將他的意識放在裡面,讓他也能以完整人類的樣子和松樹同時出現,雖然他的腳底始終黏著根系。倆人擁有一模一樣的外形,只是從神情就能分辨出他們之間的不同。
那群人走了之後,他們和附近的村民三兒建立起了互惠關係,或者說是友情,為了排遣他的寂寞,三兒常常帶一些人類的東西來森裡陪陪他們,他們則給予村民打獵的方便,彼此之前相安無事,附近的村民都很高興,他也覺得很高興。
在那些人走後的幾個月時間裡,他在周圍開闢了菜圃和花園,種了很多蔬菜。他找到自己感興趣的事,再次精神了起來。松樹閒著沒事兒,就會陪著他播種松土、澆水施肥,泥泥有時候趴在他肩頭、有時候在旁邊兒打盹,地下的根系滿天飛,為他們運送著泥土和肥料。
有時候他們忙活一天,穆飛就會泡上一壺茶,做些小甜點,倆人坐在藤編椅子裡,在安靜涼爽的樹蔭下喝著茶聊天,悠閒地坐一下午。每當這個時候,穆飛就想,這跟他想象中的生活其實差不了多少,除了無法離開這片森林外,他想要的,松樹都默許給他了,能在重生之後獲得這樣寧靜、安穩的生活,他已經很幸運了。
泥泥一天天長大了,原本以為它不會變異呢,沒想到只是比較晚而已,進化速度也不快,他們比照著阿布的體型,打算給泥泥在樹上做一個窩,然後把他的別墅改建成樹屋,和泥泥的窩挨在一起。
他在三兒的幫助下搭建起了一個工作室,找回了他以前吃飯的傢伙,開始畫圖紙,設計他和松樹未來的房子。他已經計劃好了,如果他的別墅弄不回來了,就自己原樣打造一個。
松樹擁有他所有的記憶,因此對這些一點也不陌生,就幫著他出謀劃策,倆人在工作室裡一呆就是一整天,彼此交換著創意和想法,他從來沒試過這種感覺,他所有的想法對方都能了解,所有的創意都能和對方共鳴,松樹就是另一個他,倆人之間的默契總是讓他格外興奮,就這樣,他們為樹屋制定了完美的施工方案,並且圍繞樹屋開始建造周邊的輔助建築,比如書房、花房。
這期間,他給遠在北京的那些人寄過比人還大的南瓜,還寄過又香又大的松子,他盼著那些人再次回來看看他。
就這麼盼啊盼,他的房子終於在一個大雪天被運了回來,他高興極了。松樹也很高興,雖然它沒笑,但是他能感覺到松樹所有的情緒。
倆人看著那棟破損嚴重的別墅,心裡都有些感慨。穆飛笑道:“沒想到真的還能再見到它,松松,它跟我記憶中的一樣嗎?”
“不一樣,沒這麼破。”
“哈哈哈,當然沒這麼破了,這房子以前維護得很好的,現在都變成這樣了,不過沒事兒,骨架還在,可以省下我們好多功夫,來,進來看看我的東西。”他推開門,和松樹走進了屋子裡。
屋子裡落滿了灰,所有的傢具、擺件都東倒西歪,破的破、爛的爛,屋裡一片狼藉。
穆飛反而興奮地說:“太好了,咱們可有得忙活了。”
松樹走到一個桌子旁邊,從地上撿起了一個相框,那是燦然微笑著的穆飛。
穆飛湊到旁邊,“這是兩三年前照的吧,我那時候頭髮多短啊,現在剃光了也兩天就長長了。”
松樹環顧著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這些情景在穆飛的記憶中出現過無數次,是屬於穆飛的他不曾參與過的曾經,他覺得既熟悉又陌生,站在穆飛的記憶裡,他感覺到很不真實。
穆飛拉著他的頭走到窗邊,“你看這個搖椅,坐著可舒服了,現在有點髒,我明天縫一個厚墊子,到時候讓你試試。”
“嗯。”
“還有這個,這個小茶几凳是我從意大利的一家二手古董店裡淘回來的,很漂亮吧。”
“漂亮。”
“這些是……”
“你媽媽親手做的花盆,花盆上的圖案是你和你爸爸畫的。”
穆飛含笑點頭,“我忘了,這些你都知道,擁有別人的記憶,感覺是不是很奇妙?”
松樹想了想,“你不是別人,你是我。”
“對,我是你,你也是我。”穆飛抱住了他,“謝謝你,有你陪著我真好。”
松樹微微一笑,他覺得有個人陪著確實是不壞。
晚上,倆人在他們搭建的臨時帳篷裡睡覺。松樹本來想回樹上睡,可是每隔幾天,穆飛總是要求在人類的床墊上睡覺,他覺得還不如樹上舒服呢。
穆飛撩起他的頭髮,“昨天剛剪過,今天又這麼長了,這麼長的頭髮好麻煩啊,就沒辦法不讓它長嗎。”
“不知道有什麼辦法,你事兒怎麼這麼多啊。”松樹趴在床墊上,長長地頭髮披散著,半眯著眼睛打盹兒。
“松松,我給你編個新的辮子吧。”
“嗯。”
穆飛把松樹的麻花辮散開,然後綁起了雙馬尾,拿花繩結結實實地扎在它頭頂,綁完之後,他看著松樹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和頭頂上的兩個長長的馬尾辮,就跟照鏡子一樣,笑得在床上直打滾。
松樹看了看鏡子,臉黑了下來,“這是人類小女孩兒才綁的。”
“沒關係,在森林裡也只有我看,再說,你又沒有人類的羞恥心。”穆飛揪了揪松樹的辮子,繼續哈哈大笑。
松樹撩起他的頭髮,“我也給你綁吧。”
“啊?我不要這個。”
松樹用慣常的(= =)表情說:“不行,就要綁。”
穆飛笑道:“行行行,你綁,你綁個什麼樣的?”
“辮子,你給我編的那種。”
倆人此時正面對面盤腿坐著,穆飛把下巴墊到了它的肩膀上,輕笑道:“來吧。”
松樹撩起他的頭髮,按照記憶中的樣子編了起來,動作有些遲鈍,但編得很認真。
穆飛抱住了他的腰,嬉笑道:“松松啊,還好有你在,我跟你在一起就好像我一個人那麼自在,但是又不像一個人那麼寂寞。”
松樹蹭了蹭他的臉頰,“嗯,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太奇妙了……”穆飛滿眼溫柔地笑意,松樹對他來說,就是另一個自己,經過他們性格迥異,但卻不用言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那種感覺就是……一個靈魂的伴侶,一個能理解自己、明白自己,還能陪伴自己的靈魂的伴侶,而且,因為他和松樹永遠都無法分開,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所以他們不用擔心失去對方,和松樹的結合,讓他覺得在這個世界上自己永遠不再孤獨,這種滿足感和安全感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的。
松樹編完之後,把頭髮撩到穆飛胸前,邀功地看著他,“看,怎麼樣?”
穆飛笑了笑,“很好,手一點兒也不生嘛。”
松樹“呿”了一聲,“我又不傻。”
穆飛撲到了他懷裡,“睡覺睡覺。”
松樹抱住了他,就好像擁抱自己那般自然,“天是不是越來越冷了?”
“是啊,聽三兒說北京那邊傳來消息,說這個冬天會特別冷,今天雪就下得挺大的,還好,咱們也不怕冷。”
穆飛趴在他懷裡,玩兒著它的耳垂,“咦?我這耳朵長得挺有福的呀。”
松樹低下頭看著他,正好看見了穆飛殷紅的嘴脣。
穆飛一愣,抬起頭,正好對上它的眼睛,“松松,你在想接吻嗎?人類接吻是用來表達感情的。”
“什麼感情?”
“喜歡的感情。”
“那我們為什麼不接吻?”
穆飛一時語塞,“我們不是……”他撲哧一聲笑道:“你見過自己和自己接吻的嗎。”
“那如果我喜歡自己呢?”
穆飛愣了愣,“自己是沒法親自己的。”
“但是我可以親你,這是為什麼?”
穆飛實在回答不出來了。
松樹好奇地湊過來,碰了碰穆飛的嘴脣,然後皺眉道:“你在想象我們接吻的樣子?好像不是那個樣子吧。”
穆飛有些羞惱,“那是什麼樣子。”
“這個樣子啊。”松樹又親了穆飛一下,“接吻的感覺……還可以,你嘴脣挺軟的。”
“我的不就是你的。”穆飛看了看他,“真的軟嗎?我嘗嘗。”他按住松樹的後腦勺,加重力道吻住了它的脣瓣,並用力地吸了一下。
松樹摸了摸嘴脣,“有點奇怪。”
“是挺奇怪的。”穆飛眨了眨眼睛,尷尬地說:“好像和自己接吻一樣,不是,本來就是和自己接吻,看著你這張臉真是奇怪……真的挺軟的。”
松樹趴到他身上,用手指一下一下戳著他的嘴脣。
穆飛看著這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心裡感覺挺奇妙,明明是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長相,但是倆人卻很容易被區分開來。
松樹戳了一會兒,又好奇地低下頭,啄吻他的嘴脣,甚至試探著把舌頭伸了進去。
穆飛瞪大眼睛,猛地退開了他,“你……誰教你的?”
松樹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除了你還有誰?”
“誰讓你親我了?”
“這裡除了你還有誰?”
穆飛一時語塞。
松樹道:“你老是讓我感受人類的感受,這就是人類的感受吧。”
“人類的感受太多了,這個就……別學了吧。”
“可是這個很舒服。”
穆飛推開了他,尷尬地不想說話了。
松樹奇怪地看著他,“你為什麼要不好意思。”
穆飛拍了拍他的腦袋,“真不知道怎麼跟你說,以後別這樣了,太奇怪了,睡覺吧。”
松樹不悅道:“你現在的心情讓我很不舒服。”
“什麼心情?”
“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不舒服。”松樹拽掉了頭繩,背過身去躺下了。
穆飛看著松樹賭氣的背影,在心裡默默說:“幹嘛生氣啊。”
松樹沒理他。
穆飛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別生氣,明天想吃什麼?”
“隨便。”
“你轉過來。”
“不轉。”
穆飛扳了幾下,沒扳動,乾脆爬了過去,他捏了捏松樹的臉蛋,“你看你,本來臉就夠臭了。”
松樹沉著臉說:“你說接吻是表達喜歡情緒的,我親你你不樂意,你是不喜歡我?”
穆飛哭笑不得,“我喜不喜歡你你感覺不到嗎?”
松樹垂下眼簾,“感覺得到。”
“你就是我,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穆飛抱住了他,“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
松樹臉色這才好了起來,回抱住了他,“那你親我一下。”
穆飛無奈地抬起頭,輕輕捏著它的下巴,溫柔地吻住它的脣,輾轉吸吮著。
吻畢,穆飛笑道:“舒服嗎?”
松樹露出淺淺的笑容,“這還差不多。”
穆飛摸了摸它的頭髮,“明天我們開工吧,開始建我們的樹屋。”
“嗯,關於書房的設計,我又有了一個想法,你覺得怎麼樣?”
“讓我看看……”
倆人躺在溫暖的床上,說著他們對房子的構想,不知不覺,一個寧靜的夜晚就過去了,他們一定會一直在一起,度過很多個不孤單的日與夜。

第207章 青海迷域 …

孫先生道:“關於東西兩面合作的問題,我這兩天一直在勸容瀾,他雖然依然很固執,但不至於不顧念大局,不過,讓他主動去促成合作是不可能的,西面的人同樣也不會放低姿態,這件事得由我們來穿針引線。”
叢夏無奈道:“他們兩個多大仇啊,都這時候了……孫先生的意思是,我們要去一趟西面嗎?”
“應該說是跟我一起去,不過不是去西面,而是去格爾木地區,東西兩面以格爾木劃分,格爾木很大,有些地區相對還是比較安全的,我們就在那裡會面,一來可以避嫌,二來也可以讓西面的人放鬆警惕,你們這邊也別帶太多人,三五個足夠了,有我在,西面的人不會跟我們動手的。”
成天壁道:“如果玄主帶了易東呢?我們和他可是有舊愁的。”
孫先生笑道:“不用擔心,玄主一定會賣我一個面子,我們這次去是談合作的,私人恩怨等出了青海你們自行解決。”
成天壁面無表情道:“我不擔心打起來,我是不放心和一個有恩怨的人合作,於其防備著他在戰場上耍什麼手段,不如一開始就把恩怨解決了。”
眾人都明白,成天壁所謂的“把恩怨解決了”,就是把易東殺了,以絕後患。
孫先生不贊同地搖搖頭,“小同志,東西兩面矛盾已經夠深了,別再火上澆油了,你相信我,玄主如果連自己的手下都止不住,他也就不是玄主了。”
莊堯點點頭,“我想我們和易東之間也沒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不就搶了塊傀儡玉嗎,至少不值得在戰場上大動干戈,這件事,等見了面再說吧。”
叢夏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
“讓阿布帶我們去?”
孫先生搖搖頭,“不行,西寧離格爾木800多公里,不說路程,就說這一路上我們會碰到的各種變異動植物,就能拖延我們個把月的時間,我們只能飛過去,天上雖然東西也不少,但比地上可好多了。我和宋祁坐著小五去,還可以再帶上你們一個人。”
姚潛江道:“剩下的人讓小舟載去吧。”
第二天一早,小舟載著叢夏、成天壁、莊堯、和姚潛江,小五載著孫先生、宋祁和唐汀之,一行人冒著刺骨的寒風朝格爾木方向飛去。
他們進入青海已經有一個月了,夜間最低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42度,正午最暖和的時候,也低達零下三十多度,沒有一個人曾經經歷過這樣的酷寒,他們各個裹得像粽子一樣,當氣溫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叢夏發現自己補充細胞熱量的速度都趕不上消耗了,他依然覺得有些冷,尤其是在高空飛行的時候,寒風像刀子一樣切割著他們暴露在外的皮膚,他們不得不用帽子、圍巾等東西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天上偶有大型的變異飛禽掠過,不過很多飛禽的目標獵物大都不是天上飛的,而是地上跑的,一路過來,他們小心閃避,雖然遭到了兩次攻擊,也都輕易化解了。看著遠遠近近顏色各異的飛禽在高空中飛來掠去、暢遊雲海,景色壯麗非凡,若不是太冷了,他們很願意欣賞欣賞。
飛了一段時間後,小五的鳥嘴裡突然發出咋咋呼呼地怪叫聲,“操他大爺的真冷啊。”
宋祁拍了下它的腦袋,“賤鳥,別學我說話。”
“你大爺的,你大爺的!”
宋祁威脅道:“再叫,我就用蜘蛛絲把你的嘴黏上。”
小五似乎受過這樣的對待,立刻噤聲了,但它報復性地垂下腦袋,狠狠一個俯衝,差點把坐在它身上的孫先生心臟病嚇出來。
宋祁早用蛛絲把三個人牢牢地綁在了小五身上,倒不至於掉下去,但確實怪嚇人的。
離他們二十多米遠的小舟道:“這鸚鵡叫起來真難聽,跟掐著脖子似的,不過,確實好冷。”
姚潛江道:“你還撐得住吧,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郡王放心,我沒事兒,還撐得住,再飛一會兒就到了。”
叢夏擔憂道:“青海已經這麼冷了,不知道北京怎麼樣了,那些普通人,能熬過這個冬天嗎。”
莊堯道:“我們走之前,科學院已經下發了第一批新型能源燃料了,算算時間,現在應該發第二批了,北京城裡的普通人是最有希望活過這個冬天的。我們要抓緊時間解開青海結界,孫先生的能力一定能幫助我們把提煉寒武能源的速率提升至少三倍。”
叢夏握緊了拳頭,“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姚潛江看著腳下白茫茫地大地,“你們說,這時候南方還能有活人嗎?”
莊堯搖搖頭,臉色凝重,“兩個月前還有,現在不好說了,冷凍因子現在在南極上空,寒流是從南極往這邊推移的,現在中國的南方會比北方還冷,再加上海洋生物的進化,像海南、台灣這樣四面環海的小島,幾乎沒什麼防禦能力,人連合適的禦寒衣物都沒有,生機渺茫。”
成天壁道:“末世初期,還有很多人去了南方,如果不是後來有海獸阻攔,這兩個小島會聚集更多的人,現在看來……”
叢夏不禁在內心感嘆福兮禍兮。
莊堯道:“這說明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這時,孫先生的聲音伴著寒風飄來,“快到了,跟著我們下降。”
只見小五已經在緩緩下降。
比起小舟這隻一身白毛的白隼,色彩繽紛艷麗的小五哪怕是在漫天雪霧中也非常顯眼,他們一路跟隨,穿過白茫茫地風雪,一個小鎮的輪廓漸漸在眼前清晰起來。
落地後,宋祁誇張地撲倒在地,哀嚎道:“地上真暖和。”
小五也鋪開巨大美麗的翅膀,跟著撲倒在地“暖和,暖和”。
孫先生指指他們,“小五的智商相等於八歲的兒童,模仿能力和學習能力都很出色,我可以刺激阿布的腦域,讓其進化到這種程度,但是要想讓它擁有小五這樣的語言能力,必須手術和神經控制同時進行,我沒做過這樣的手術,不是很有把握,我建議你們不要冒險,因為不值得,你們和阿布已經可以交流了,它說不說話重要嗎。”
莊堯點點頭,“不重要,不過隨著我和它的進化,也許情況會發生變化,目前,我只希望它能順利突破二階,到時候就拜託孫先生幫幫忙了。”
孫先生笑笑,“沒問題。”
叢夏環視四周,“孫先生,這裡已經是格爾木了嗎?周圍怎麼這麼安靜。”
孫先生帶著他們往小鎮裡走去,“這裡是格爾木最邊緣的一個小鎮,就是因為安靜所以才選在這裡,這裡沒有人,也幾乎沒什麼變異動物,因為沒東西吃嘛,這裡是很合適的落腳地。如果我們在原來格爾木人口密集的市裡降落,不,不用降落,在天上那些鳥已經因為搶我們而打起來了,等你們到了格爾木,才知道什麼叫自然的奇觀,那裡簡直就像回到了侏羅紀,一隻老鼠都比大象還大,蜥蜴看上去像恐龍,如果不是做安全考量,我真想一直住在那裡。”孫先生臉上顯出嚮往的表情。
宋祁撇撇嘴,“孫先生你可別逗我了,上次為了幫你從雞窩裡拿一顆蛋,我差點兒沒死在那兒。”
孫先生嘿嘿一笑,“能者多勞,能者多勞。”
叢夏道:“格爾木最厲害的是什麼東西?”
宋祁聳聳肩,“這問題真沒法答,這麼形容吧,你去了格爾木,發現隨便一隻螞蟻都比自己大,你就是進了巨人國的霍比特人。反正去了格爾木,我都是能躲就躲,在我看來,什麼東西都厲害。”
姚潛江挑眉笑道:“以你三階的實力,還這麼緊張?”
宋祁剛要開口,孫先生道:“小宋說得沒錯,格爾木並不是某一隻動物很危險,而是所有東西都危險,那裡捕食很艱難,而人類恰巧看起來是最弱的,所以是最受歡迎的獵物,格爾木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你們隨時都可能遭遇攻擊,連讓你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當你們決定去格爾木的時候,做好這個心理準備吧。”
眾人邊聊邊走,腳下的積雪足有半米深,最後,他們停在了一棟樓前,叢夏道:“在這裡會面嗎?西面的人到了嗎?”
成天壁看著樓頂一個黑點,低聲道:“到了。”
眾人均抬頭看去,一隻黑色的小蝙蝠拍了拍翅膀,在他們頭頂盤旋一圈,然後鑽進了窗子裡。
孫先生道:“進去吧。”
幾人跟著他踏進了樓裡,寬敞的大廳中央,擺著一個還算乾淨的沙發,沙發上坐著一個黑衣男人,他翹著二郎腿,半身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他旁邊站著一個同樣一身黑衣的男人,那隻蝙蝠盤旋幾圈落在了他肩上,消失不見了,成天壁等人在看到他的時候,表情皆有些不自在。高大的身材,冷峻的面容,不出所料,那人正是他們曾在洛陽見過的蝙蝠異種人——易東。

第208章 青海迷域 …

易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眼神無波無瀾,好像根本不認識他們一樣。
沙發上的男人開口了,聲音幽幽地透著堂音,讓人背脊發涼,“孫先生,宋祁,別來無恙。”
宋祁大大咧咧地打著招呼,“哎,我們上個月剛見過。”
孫先生道:“玄主,別來無恙。”
“孫先生是尊長,跟晚輩這麼客氣做什麼,叫我名字就行了。還是說,您忘了,這裡已經不屬於東面了,可以提我的名字了,他聽不見的。”說完,玄主還低低笑了兩聲,語氣裡盡是嘲諷。
孫先生嘆道:“星洲。”
楚星洲站起身,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這一個俊逸非凡,氣質卻陰沉危險的年輕男人,他嘴角掛著一抹邪氣的淺笑,瞳仁黑亮,好像能把人吸進去一般。
叢夏呼吸一滯,儘管楚星洲把能量波動隱藏得嚴嚴實實,可叢夏還是感覺到了這個男人給他的壓迫力。
重力……黑洞……幽冥之力,想到他的能力,叢夏感到胸口發悶,在一個強者面前,他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楚星洲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就是從北京來的那夥人?竟然能從青海湖怪的嘴裡搶出傀儡玉,你們比我想象中要厲害多了。”他回身看了看易東,又笑道:“當然了,也有可能是你們最擅長搶傀儡玉。”
易東冷冷看著他們,依然沒什麼反應。
莊堯對楚星洲的諷刺充耳不聞,他的目光落到了易東身上,“好久不見了,看來中國太小了,真沒想到還能再碰上,你弟弟還好嗎。”
易東淡道:“好。”
“你是什麼時候來青海的?”
“半年前。”
“半年的時間就突破三階了,青海果然是好地方。”
易東微微蹙起眉,“不必跟我廢話,說正事吧。”
孫先生清了清嗓子,“星洲,我相信我們此行的目的你應該清楚。”
楚星洲道:“當然,你希望我、容瀾以及這些外來人聯手,取回格爾木的兩枚傀儡玉,破除青海的能量結界。”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也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如果這麼多自然力進化人聯手的情況下我們都失敗,那我們就真的一輩子也沒機會離開這裡了。”
楚星洲笑笑,“孫先生,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想離開青海呢。”
孫先生臉色微變,隨即笑道:“你此時的情緒波動告訴了我,你想離開青海。”
楚星洲露出無奈的表情,“真沒意思,我總是忘了,不該跟你說謊。”
孫先生道:“星洲,這是關乎所有人利益的大事,就連容瀾也鬆口了,我希望我不需要耗費更多的精力去誰服你,你會答應的,對嗎?”
楚星洲搖了搖頭,輕笑道:“孫先生,你有想過我們怎麼合作嗎?你如何跟一個水火不容的人在戰場上並肩?格爾木是個危機四伏的地方,我不能把我和我下屬的命交給一個對我懷有敵意的人。”
“容瀾不是不知輕重的人,你也不是,我相信到了戰場上,面對共同敵人的時候,你們自然而然會合作。我說了,這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如果你不想一輩子困在這個荒蕪、危險的地方,其實你和容瀾都沒有選擇。”
楚星洲淡笑一聲,“聽上去還真是這麼回事,真是可笑,他那麼討厭我,命運卻和我連在一起。”
唐汀之道:“何止是你們,所有在青海境內的人,命運都連在一起,我們計劃集合所有高等級變異人,向格爾木核心地帶發動一次總攻,這件事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楚星洲瞥了唐汀之一眼,“哦,腦域進化人。”他的目光從唐汀之身上移開,一一掃過幾人,“嗯,又是一個腦域進化人,還是個小朋友,有趣,你們呢?你們是自然力進化人吧?”他看著成天壁和姚潛江。
姚潛江指指成天壁,“風”,又指指自己,“水。”
“聽說你們還有冰,以及和容瀾同屬性的火……”楚星洲眯著眼睛看了叢夏一眼,“總不會是你吧,看上去太弱了。”
叢夏有些鬱悶,“不是。”
“那麼你就是那個擁有治愈力的特殊能力者了?”
叢夏點點頭,“是我。”
“可惜,你們沒有帶土自然力進化人來,他在北京嗎?”
莊堯道:“想見他,先想辦法從這裡出去吧。”
楚星洲眯起眼睛,“小孩子太聰明有點討厭。”
孫先生道:“星洲,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我可以幫你們去拿傀儡玉,但是有兩點我要先說清楚,第一,如果容瀾有任何不軌的舉動,我隨時會反擊,第二,如果集合五塊傀儡玉後依然不能破除結界,我會生氣的。”楚星洲眸中寒芒四射,“我生氣的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希望你們有這個準備。”
成天壁道:“破除青海結界後,你的傀儡玉就不再屬於你,而屬於中國政府,在需要的時候,你必須交出來,這一點上沒有任何人例外,如果你不同意,就會面臨所有自然力進化人的追殺,希望你也有這個準備。”
楚星洲冷冷地看著成天壁,“意義呢?”
莊堯道:“將所有傀儡玉封印是結束這場災難的唯一方法,如果你不配合,不只是和中國政府為敵,更是和全人類為敵。”
楚星洲冷笑一聲,“可我恰巧很喜歡現在的世界,怎麼辦呢。”
孫先生沉聲道:“星洲,這件事我之前在信裡已經解釋過了,你既然同意會面……”
楚星洲擺手制止他,“孫先生,放心吧。如果真的能破開青海結界,傀儡玉就當做送給你們的謝禮好了,當然,前提是容瀾也願意讓出。”
孫先生苦笑一聲,“他跟你說了同樣的話,你們兩個呀……哎。”
楚星洲嘴角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眼神閃過一絲黯然。
孫先生道:“我打算就在這裡召集青海境內的高等級變異人,越快越好,你能聯繫到幾個?”
楚星洲道:“有三個三階的目前就在西面,剩下的可能在格爾木市裡。”
“都叫來,能召集的人越多越好,這肯定是一場惡戰。”
楚星洲點點頭,他看向宋祁,“對了,小辣椒聽說你來了,正往這邊趕過來。”
宋祁臉色一變,怪叫道:“大哥,你怎麼不早點說!”他表情驚恐,“我我我我走了,你們聊,別管我,我先回西寧吧。”
姚潛江抓住他衣領子,“不行,你走了我們怎麼回西寧,小舟載六個人太勉強了。”
宋祁哭喪著臉,他心驚肉跳地環視四周,仿佛什麼怪物會突然蹦出來一樣。
成天壁道:“有個俄羅斯女人,聽說也在西面。”
楚星洲道:“黛奎琳嗎?呵呵,木自然力進化人,跟你是同一個屬性的,你想見她?”
“當然。”
“她進格爾木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
成天壁不免有些失望,不過黛奎琳既然在青海,早晚他們會碰面的。
孫先生道:“星洲,這次的集會以我的名義舉辦,就在這裡舉行,物資方面你來準備吧,西面的人也由你來通知,日子暫定下月十五,可以嗎?”
楚星洲點點頭,“可以。”他頓了頓,“他來嗎?”
孫先生猶豫了一下,還沒開口,楚星洲便道:“我在的話,他多半不會來。”
“未必,你們早晚都要碰上。”
楚星洲轉過了臉去,“沒什麼事的話,下月十五見吧。”說完打算要走。
“星洲,等等。”
楚星洲看著他。
“你跟禁區的‘地龍’交手過,最近有它們的消息嗎?”
“沒有,之間也不過是窺見了冰山一角罷了,我懷疑,整個格爾木的地底都要被它們挖空了。”
孫先生喃喃道:“它們是最讓我擔心的……”
叢夏問道:“‘地龍’是什麼?”
楚星洲道:“火車那麼大的蚯蚓。”
叢夏臉色一白,有點反胃。
楚星洲露出一個諷刺地表情,“我是冒著生命危險同意跟你們去禁區的,如果拿到傀儡玉後無法解除結界,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會生氣的。當然了,你們也未必能活到那時候。”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易東緩緩開口,“你們對傀儡玉還真夠執著的。”
莊堯道:“在洛陽的時候,我們搶傀儡玉是為了私慾,但現在不是了,至少不只是為了我們自己。”
易東冷哼,“管我什麼事。”
莊堯也冷道:“你別搗亂就行。”
易東沒答話,只是冷冷看著他們。
楚星洲道:“走吧。孫先生,再見了。”
孫先生點點頭,“星洲,我得謝謝你,再見。”
楚星洲的身體突然無端漂浮了起來,下一秒,他的身體碎成了無數黑色的粒子,與此同時,易東的身體也幻化出了數不清的蝙蝠,黑色的蝙蝠群和黑色的粒子互相糾纏著擰成了一股旋風,卷向門外,轉眼間化作了天邊的一朵黑雲,並很快消失不見了。
眾人沉默了半晌,孫先生嘆了口氣,“答應倒是不出所料地答應了,但是合作起來,96%的幾率會出事,要盡量避免他和容瀾出現在同一片戰場上。”
莊堯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格爾木的傀儡玉有兩枚,也許他們可以分工合作,具體情況,還是要到了格爾木,確定了傀儡玉的位置和那裡怪物的分布情況後才能決定。”
成天壁道:“宋祁,你見過那什麼地龍嗎?”
宋祁點點頭,“去過格爾木的都見過,老霸道了,見什麼吃什麼,砍成一百段兒照樣活著。我們見著都躲,好像只有楚星洲跟它們動過手,其實那玩意兒挺笨的,就是皮糙血厚,太難殺了。”
孫先生道:“等下月十五集會的時候,我會要求去過格爾木的變異人把他們在那裡的見聞,以及遭遇過的所有厲害動植物都說一說,幫助我們制定一些防禦計劃,這次的行動是孤注一擲,我們一定要成功。”
唐汀之道:“那現在我們就回去吧。”
“再呆一會兒吧,讓小舟和小五休息休息。”孫先生若有所思地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思考著什麼,顯然已經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
宋祁明顯有些著急,“那隻破鳥體力好著呢,不用休息,咱們趕緊走吧。”
叢夏笑道:“宋哥,你這是怎麼了,不會是害怕那什麼小辣椒吧。”
宋祁小聲道:“別瞎說。”
成天壁見一時半會兒不走,便也席地而坐,眾人都跟著他坐下了。
莊堯道:“你這段時間感覺怎麼樣?我修煉的速度真是快到難以置信,不愧是青海。”
成天壁點頭道:“我也一樣,我感覺,不出兩個月,我就可以突破三階了,比我原先在北京預測的時間,足足提早了八、九個月。”
眾人也都紛紛點頭同意。在青海修煉效率之高,讓所有人喜出望外,難怪那些變異人冒著危險也要往格爾木跑。
成天壁道:“我打算去格爾木看看。”
叢夏一愣,“天壁?”
“能讓我修煉的速度更快一些。”
“你是想在正式進攻格爾木之前突破三階嗎。”
“是。”
叢夏皺眉道:“會不會有危險。”
宋祁大大咧咧地說:“沒事兒,我不都活著出來了,你還是自然力進化人呢,死不了的,去吧。”
莊堯點點頭,“我贊同,要去你們四個自然力進化人就一起去吧,順便還能探查一下格爾木的情況,宋祁,你當個引路的,帶他們進去。”
宋祁打了個哈欠,“憑啥啊,我剛回來,想休息幾天呢。”
莊堯乾脆地說:“那你別吃我們的飯。”
宋祁立刻軟了,無奈道:“好吧。”
叢夏其實也挺想去看看的,不過他知道自己去了是累贅,也就沒開口。
“郡王,你會帶我一起去嗎?”小舟眨巴著拳頭大的鳥眼,殷殷看著姚潛江。
姚潛江摸了摸他的腦袋,“好吧。”
宋祁道:“喂,你這隻鳥的安全我不保證啊,小五是跟著我進進出出多少回了,很有經驗的,到時候你可機靈點兒,被吃了我不管的。”
小舟不服氣地說:“我還能比不上一隻八哥。”
小五尖叫著跑了過來,堅硬巨大的喙往小舟身上啄去,“你才是八哥,你全家都是八哥。”
小舟撲騰著翅膀扇了它一耳光,兩隻鳥打了起來,繽紛的羽毛滿屋子飛。
姚潛江嘆道:“小舟,你是人,別跟鳥一般見識……”
兩鳥充耳不聞,飛出屋外,打到天上去了。
叢夏蹲在地上撿他們掉落的羽毛,那羽毛個個有人小手臂長,艷麗漂亮,他一邊撿一邊讚嘆,“嘖嘖,好看,真好看。”
宋祁道:“你撿那個幹嗎?”
叢夏笑著說:“閒著沒事兒,給阿布編個項鏈。”
莊堯白了他一眼,“你真有閒著沒事兒的時候?我手裡一堆活兒等著你呢。”
叢夏告饒道:“我隨口說說,你千萬別忘心裡去,我手癢行嗎小祖宗。”
姚潛江起身走過去,優雅一笑,“我幫你吧。”
“不勞煩郡王……”
“客氣什麼。”姚潛江拿起一根羽毛,輕輕搔了搔叢夏的臉,眯著眼睛看著他。
叢夏有些尷尬,不著痕跡地挪到一邊兒去了。
成天壁狠狠瞪了姚潛江一眼,但礙於人多,不好發作,姚潛江假裝沒看見,笑盈盈地蹲在地上撿羽毛,若是被京城的人知道萬人之上的姚郡王會去撿這些沒用的東西,估計眼珠子都會掉下來。
成天壁有些賭氣,在屋裡刮起了一陣風,把羽毛吹得全都飛了起來,同時飛起來的還有塵灰,嗆得眾人眼睛都睜不開了。
宋祁一邊咳嗽一邊抱怨,“我靠,小哥,你缺不缺■啊。”
成天壁冷哼一聲,一點歉意的樣子都沒有,坐一邊兒修煉去了。
他們休息了兩個小時,天全黑了,四周原本死一般地寂靜,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道清涼地女聲,“宋祁,你個王八蛋給我滾出來!”
宋祁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轉身就往窗邊跑去。
一道纖瘦的影子閃了進來,猛地衝宋祁撲了過去,“你敢跑!”
宋祁眼見逃跑無望,只得退了回去,頭疼地看著來人。
孫先生不意外地看著她,“蘿萌?”
眾人看向來人,是一個年輕的姑娘,濃眉大眼,長得很可愛,雖然個子小,但氣勢可不弱,她看了孫先生一眼,“孫先生,你好”,然後抓著宋祁的衣服把他拽了回來,“說,你幹嘛又撇下我跑了。”
宋祁小心翼翼地說:“我沒跑啊,是……是孫先生有事找我,我才去了光明城的,是吧孫先生。”
孫先生笑呵呵地看著他們,不置可否。
正在一旁睡覺的小五醒了,看到蘿萌就尖叫道:“啊,母夜叉來了,來了來了。”
宋祁差點兒嚇暈過去。
蘿萌氣得頭頂冒煙,狠狠踹了宋祁一腳,“你個混蛋,我辣死你!”
“別別別,這隻鳥嘴賤,管我什麼事啊。”
“孫先生說過,小五都是學你的。”蘿萌攤開手掌,掌心一團火紅,她一巴掌朝宋祁拍去。
站在宋祁周圍的人立刻感覺到空氣中有不尋常的味道,他們掩住口鼻,但還是吸入了一點,頓時辣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叢夏心想,這就是孫先生說過的那個辣椒姑娘?這脾氣和能力可真登對。
孫先生忙道:“哎呀,好了好了,蘿萌,確實是我把宋祁叫回去幫忙的,你沒聽說我們去了青海湖嗎。”
宋祁求饒道:“對對對,宇宙第一大美女,求求你快收了神通吧。”
蘿萌這才垂下了手,憤憤瞪了宋祁一眼,似乎這才注意到其他人一樣,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抱歉啊各位,那個,我叫趙蘿萌,你們是誰呀。”
孫先生把眾人都介紹了一番,然後道:“你們應該也猜到了,她就是我說過的那個辣椒姑娘,是青海突破三階的高等級變異人裡唯二的女性之一。”
“另一個難道是黛奎琳?”
孫先生搖搖頭,“不是,黛奎琳來青海沒多久,還沒那麼厲害。”
趙蘿萌喳喳眼睛,“黛奎琳?那個俄羅斯美女啊,我在格爾木碰上她了。”
“哦,她在格爾木哪裡?”
“前幾天在格爾木市中心,她在那裡找了棟房子,專門研究植物,看起來已經在格爾木呆了有一段時間了。”
宋祁奇道:“呆在市中心的房子裡?沒被攻擊嗎?”
“我也覺得奇怪啊,她看上去活得好好的。”
莊堯道:“她是木自然力進化人,能夠操縱草木,估計也可以讓那些草木為她偽裝,她能安然無恙並不奇怪。”
趙蘿萌“哦”了一聲,“她長得可真漂亮啊,就是性格……哎,外國人我理解不了,反正人挺有意思的,特別能喝酒。”
能喝酒?叢夏覺得這點跟“女神”照片上那高潔尊貴的形象不太一樣。
趙蘿萌好爽地拍拍胸脯,“對了,你們喜歡叫我蘿萌也行,小辣椒也行。”她指著宋祁,“這個白痴是我男朋友,如果你們看到他對別的女人獻殷勤,一定要告訴我。”
宋祁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站在一邊。
孫先生笑道:“正好你回來了,跟我們回西寧吧,下個月有個重要的集會,你也參加吧。”
蘿萌好奇道:“什麼集會啊。”
“我們路上說……”
眾人啟程返回西寧。
孫先生到達光明城後,還沒顧得上歇腳,就第一時間去明府和容瀾溝通情況了,其他人也返回了駐地,把事情向留守的人複述了一邊。
離下月十五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留這麼長的時間是為了確保東西兩面可以盡量多地通知到那些來無影去無蹤地高等級變異人,尤其是突破三階,並且對格爾木地區很熟悉的變異人們。
當沈長澤和吳悠聽說他們要去格爾木修煉時,紛紛表示贊同,他們其實早有這個打算,但他們一行四十多人,不變單獨行動,唐汀之和莊堯有這樣的安排,最好不過了。
莊堯道:“後天你們跟著宋祁去格爾木吧,記住,以修煉和考察情況為主,盡可能不要跟任何變異動植物發生衝突,宋祁對那裡比較熟悉,進去了你們聽他的。”
四人點點頭。
唐汀之道:“在我們正式進攻格爾木之前,至少要讓成天壁和沈長澤突破三階。”
唐雁丘道:“我也去,我和天壁的時間差不多。”
柳豐羽道:“那我也……”
“你不行。”
成天壁、唐雁丘和莊堯異口同聲道。
柳豐羽一瞪眼睛,“什麼意思啊。”
唐雁丘沒好意思說,成天壁不客氣地說:“你不能自保,去了會拖後腿。”
柳豐羽“嘖”了一聲,“你哪兒看出我不能自保了,我的能力……”
宋祁也道:“你的能力不弱,但是你不會飛,格爾木非常危險,確實不適合你。”
柳豐羽看了趙蘿萌一眼,“她也不會飛啊。”
趙蘿萌指著宋祁,“他背著我飛,大明星,我才84斤。”
柳豐羽看看唐雁丘,再想想自己的體重,只好放棄了,他擺了擺手,“不去就不去。”
唐雁丘道:“等我再變強一些,一定帶你去。”
柳豐羽笑著拍了拍他的臉,“哎喲,怎麼開始會說好聽的話了,有進步。”
唐雁丘臉有點熱,也沒明白自己說什麼好聽的話了。
莊堯道:“你們準備準備,多帶點吃的,最遲下月十三之前回來。”
“好。”
晚上休息的時候,叢夏盤腿坐在床上編項鏈,成天壁洗了澡出來,靠坐在他旁邊,“你還真編啊。”
叢夏笑道:“給自己找點喜歡的事兒做唄。”
“我走之後,你盡量少出門,一定不要單獨行動。”
“放心吧。”叢夏放下手裡的東西,看著成天壁,“我比較擔心你,我在光明城內,應該是整個青海最安全的地方了,你去的卻是青海最危險的地方,而且我還看不著你。”
“沒事,跟我一起去的人都很強,怎麼也不至於出不來。”
叢夏點頭道:“說得也是,你們這夥人進去,估計是怪物們比較倒霉。”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腦袋,“所以不用擔心。”
叢夏摟著他的腰,將他撲倒在床上,低聲道:“等你回來,讓我看到你完全元素化的實力,什麼明主、玄主,在我眼裡,只有你是最強的。”
成天壁看著他的眼睛,“我是最強的,因為我有你。”
叢夏笑了笑,低頭吻住他的脣。
成天壁一行人跟著宋祁離開了,他們不僅帶著突破三階的重任,還帶上了唐汀之和莊堯的一堆疑問,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裡,他們將經歷史上最嚴酷的一次訓練,但他們眼裡只有期待,沒有恐懼。
剩下的人同樣抓緊一切時間修煉著,誰也不想成為戰場上的累贅,誰都想成為那個活著離開青海的人!

第209章 青海迷域 …

時間過得很快。
叢夏從最初的忐忑,到最後心情完全平靜了下來,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如果成天壁他們在不主動攻擊的情況下都不能在格爾木活下去,那麼真正發起進攻的時候,也不過一個“死”字,所以擔心他們的安危實在多餘。
跟其他人一樣,他每天把絕大多數時間花在了修煉上,那種開掛了一般突飛猛進的速度,像毒品一樣讓人上癮,對比青海其他的變異人,他們因為有了系統的修煉方式,速率應該更高,進入青海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效率比他在北京時高出三到四倍,也就是說,如果他一直呆在青海,不出半年,他就能突破三階,而他還是他們團隊中進度較慢的那一批。
同時,他利用空余時間大量?制蓄能玉符,有了上次在海蛇嘴裡的經驗,這次他學聰明了,把高濃縮的玉符全都塞進了皮膚裡,想到上次被消化液消化掉了衣服,所有玉符都不翼而飛,他們差點因為能量枯竭而死在裡面的經歷,他就心有餘悸,若不是古玉和他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始終離不開他身邊,他當時就連最重要的古玉都會失去,一想到自己這麼欠考慮,他就很懊惱。
把幾十片玉片一一塞進皮膚,疼痛可想而知,但他已經麻木了。兩年多前,他還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四體不勤的宅男,現在,他卻可以面不改色地用刀劃開自己的皮,把堅硬的玉片插進血肉裡,強大起來的,不僅僅是他的實力、他的體能,還有他的心智,他從一個見到變異老鼠都嚇得臉色蒼白的平凡人,變成了一個合格的末世生存者。眼淚和恐懼,已經離他越來越遠,因為他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平靜地做好了自己隨時會死的準備,當一個人連死都不再畏懼,才是他真正強大起來的時候。
除了蓄能玉符外,他還以每天一個的速度?制能量防具,他希望能在進入青海前給每個人都配上這個東西,關鍵時刻真能救命。
這期間,孫先生和莊堯為了阿布的事也耗費了很多心血。阿布已經到了一階臨界點,能量核隨時都可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進階,而阿布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都沒有能力控制這股力量。一般變異動物進階,都是聽天由命,叢夏雖然能夠幫助阿布,但是如果阿布自己不會控制自己的能量,全靠叢夏來做能量運轉的工作,他的負擔會非常大,何況貓和人的身體構造完全不同,人體經絡的那一套根本無法適用,叢夏心裡不太有把握,因此由一個腦域進化人控制阿布的身體,進而控制它的能量運轉是最保險的辦法,而要讓阿布的腦域能被控制,不僅要求腦域進化人有足夠的實力,還要求阿布本身的腦域進化到一定程度,可以和人類的腦電波產生某種契合。因此,孫先生和莊堯要在阿布進階之前,先刺激它的腦域進化,這件事的危險性在於,阿布可能失去它對人類語言和情緒的理解,不再能和莊堯用腦電波溝通,變回一隻普普通通的貓。
進行腦域刺激前,阿布渾然不知自己要經歷什麼,每天吃吃睡睡,閒來在雪地裡打滾,隔三岔五去明府找那匹馬玩兒。只要能和主人們在一起,它沒有任何煩惱,非常幸福。
叢夏用小舟和小五的羽毛給阿布編了個項鏈,色彩斑斕地羽毛掛在它滿是白色絨毛的脖子上,隨著它每次的跑動飄舞,鮮艷扎眼,非常好看。阿布對這個項鏈也很好奇,時不時拿爪子扒拉著,但在不小心扒拉掉一根羽毛後,嚇得直接僵住了,緊張地看著叢夏,叢夏笑著扭過了頭去,假裝沒看見,阿布把那根羽毛藏進了雪裡,然後再也沒敢碰過那根項鏈。
鄧逍因為怕冷,已經很少出來和阿布玩兒了,即使出來也只能縮在阿布的肚皮裡。阿布的毛髮隨著溫度的降低而不斷地在加厚,它現在就像個毛球一樣,遠遠看過去基本就是圓的,尤其是爬著的時候,從背後看只能看到一個小山一樣圓滾滾的屁股,其實它本身沒胖多少,是毛髮增厚了一倍。不得不說,其他動物在適應環境方面,至少身體素質比人類優越太多,鄧逍窩在阿布的毛裡,就不至於太冷。
其他人也難得沒在屋裡忙活,紛紛出來陪阿布玩兒,叢夏則親手給阿布料理了一大鍋好吃的,阿布已經好久沒跟大家一起玩兒,興奮得上躥下跳的,惹得光明城內的百姓都跑過來看這隻大貓撒歡兒。
莊堯摸著阿布的頭,眼裡有一絲擔憂,合三個腦域進化人之力,應該不會失敗,何況他們已經計算過很多遍了,只是關心則亂,阿布什麼都不懂,完全信任他,他卻要讓阿布經歷一次危險的試驗,那種沉重的心情讓他心煩意亂。只是他沒有別的選擇,他是阿布的主人,他要讓阿布好好活下去。
鄧逍摸了摸他的腦袋,“小莊堯,想什麼呢。”
莊堯嘀咕道:“說了你也不懂。”
“你就是想太多才會兩年了個子都不怎麼見長的。你放心吧,阿布不會有事兒的,有你們三個腦域進化人在,還有叢哥,阿布肯定會平安突破二階,而且會變得比現在還聰明還厲害的。”鄧逍拍了拍阿布,笑道:“就是別再變大了,你現在也太能吃了。”
叢夏含笑,“你怎麼有資格說別人能吃。”
鄧逍驕傲地一拍胸脯,“別的人肯定沒我能吃,但是阿布不是人,它的胃都能裝下我了,我甘拜下風。”
莊堯瞪了他一眼,“白痴,你跟一隻貓比。”
鄧逍一點也沒往心裡去,哈巴狗一樣湊到叢夏身邊,“叢哥,今晚吃什麼。”
“阿布吃什麼你吃什麼。”
“你早說啊,我剛才就跟著一起吃了。”
叢夏捏著他的臉,恨鐵不成鋼地說:“這點兒出息。”
第二天一早,孫先生來了,他們開始為實驗做準備,叢夏也跟著有些緊張,他把能量注入阿布體內,反覆在它體內循環,熟悉阿布的身體構造,生怕到了關鍵時刻出問題。
他們此前已經用老鼠試驗過很多次了,成功率很高,這次經過充分準備,已經能做到萬無一失。
莊堯跟阿布說了半天的話,阿布也不知道聽懂沒有,但是它知道自己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從開始的歡脫慢慢變得安靜,最後乖順地趴在地上,水汪汪地紫眸看著莊堯,眼裡不含一絲雜質,那種純粹的信任很讓人動容。
莊堯道:“開始吧。”
四人坐在阿布身上,孫先生摸了摸阿布厚厚地毛,然後伸出手,和莊堯及唐汀之交握,集三人之力入侵阿布的大腦,刺激其腦域進化。叢夏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隨時給三人補充能量。
阿布原本清明的眼睛變得迷茫,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最後安靜地閉上了。
叢夏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做了什麼,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能量場波動有多麼強烈,三個腦域進化人發散出來的腦電波強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他不得不用能量來抵禦那種波動對自己的影響,同時,他感覺到阿布體內的能量開始躁動了起來,但阿布像是睡著了一般,一動不動地趴著。
叢夏焦慮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看到莊堯三人額上都冒出了汗來,鄧逍和柳豐羽在雪地裡不安地走來走去,對阿布這樣一動不動地狀態有些擔憂。
阿布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了一下,叢夏緊張地抓住它的毛,接著,它又顫了一下,好像被碰觸了什麼神經一般,抖得很厲害。
叢夏緊張地說:“阿布怎麼了?”
莊堯閉著眼睛,低聲道:“神經反射而已,沒事。”
阿布狠狠顫了好幾下,身體才平息下去,但已經把眾人嚇出一身冷汗。
這場實驗進行了四個多小時,期間阿布陸續有好幾次抽搐、顫抖的反應,叢夏也已經為三人消耗了四枚蓄能玉符,到了正午時分,莊堯突然道:“腦域刺激成功了,阿布體內的能量波動很強,是不是要進階了?”
叢夏一直觀察著阿布,那種不同尋常的波動,確實像是要進階前的躁亂。
阿布同時也睜開了眼睛,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呻吟。
孫先生道:“別分心,控制住它!”
叢夏道:“阿布,阿布,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嗎,感覺到我的能量了嗎?跟著那股能量走。”
莊堯道:“我們來引導它一遍,一遍不行就三遍,以它現在的大腦,應該能學會。”
阿布體內的能量越來越盛,這是能量核異變的徵兆,大量的能量在它身邊周圍盤旋,阿布的能量波動整體並不算很強,但是它體積大,爆發起來依然很驚人,叢夏不斷地把自己的能量注入阿布體內,幫助它鎮壓毀滅性的寒武能量,同一時間,莊堯三人也在操控著阿布的大腦,讓阿布的能量在它體內規律地循環,一點點地將龐大地能量推進能量核內。
阿布進化過的學習能力凸顯了出來,在莊堯引導它兩遍之後,它的意識甦醒了,學著莊堯的樣子控制起自己的能量,在叢夏的幫助下,一遍遍地循著經絡循環,然後注入能量核內,就這麼又經過了三個多小時,就在人和貓都幾乎精疲力竭的時候,躁動的能量核慢慢安靜了下來,相對平穩地進階了。
進階後,阿布累得睡著了,四人也累得癱倒在阿布身上。
叢夏看著水洗一般蔚藍地天空,嘿嘿嘿地傻笑了起來。
莊堯也笑了兩聲,翻了個身,把臉埋在阿布厚厚地毛裡,抓著阿布毛的手微微顫抖著。
鄧逍跳到了阿布身上,高興地抱著它的腦袋狠狠親了兩口,然後把莊堯抱起來往天上拋去,“哈哈哈,成功了,阿布成功了!”
莊堯嚇得大罵,“蠢貨,趕緊放我下來!”
柳豐羽也爬了上來,照著叢夏的腦門兒親了個帶響的,“這才叫全員進階嘛。”
叢夏坐了起來,看著遠處的天空,“可惜天壁和雁丘不在啊,這個時候,就該喝酒慶祝一下,慶祝咱們最後一個成員順利進階。”
柳豐羽笑道:“等他們回來,跟接風酒一起喝了。”
叢夏抱住柳豐羽的肩膀,倆人相視而笑。
阿布的成功進階,讓所有人都放下了心頭大石,尤其對於莊堯來說,他優越的大腦讓他利用這個特殊的時代做出了很多利民利己的實驗和發明,他在拼命讓別人強化,卻不知道如何幫助自己的寵物,阿布始終是他心頭最大的一個負擔,現在他終於能夠放下這個重擔了。
“哎,小莊堯,你是不是哭了?”鄧逍嚇得把他平放在阿布身上,捏著他的小臉左右搖晃,“我怎麼可能摔著你,你別害怕啊,就算摔著下面是那麼厚的雪,不會疼的。”
莊堯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白痴,你瞎了呀,哪隻眼睛看到我哭了。”
“你眼圈紅了呀,是嚇得嗎?”
“神經病。”莊堯推開他,從阿布身上滑了下去,“冷死了,我要進屋了。”
鄧逍抖了抖,“真的好冷啊,我也進屋了,小莊堯你等等,你真生氣了呀……”
孫先生嘆了口氣,“年輕真好啊。我也快凍死了,快快,把我弄下去。”
艾爾幾步跳了上來,將孫先生背了下去,眾人把睡得香甜的阿布留在了屋外,紛紛進屋取暖去了。
阿布的成功進階,是得到青海龍那塊傀儡玉後的又一大好消息,非常振奮人心。青海這個神奇的地方,儘管禁錮了他們的腳步,卻也讓他們在短短兩個月多內,收穫良多。
幾天后,成天壁一行人回來了。除了趙蘿萌,其他幾個男人衣著破舊不說,還都瘦了一圈,但是各個精神飽滿,一點疲態都沒有。
叢夏急忙走過去,“天壁,哈哈,你們回來了,怎麼樣?”
成天壁淡笑道:“只能說不虛此行。”
“那你修煉的進度怎麼樣了?”
成天壁明顯有些興奮,“只要再有一個月的時間,我就能突破三階。”
其他人看上去也對修煉的成果很滿意。
宋祁嘆道:“你們這幾個人太不要命了,以後可不跟你們玩兒了。”
趙蘿萌哈哈大笑道:“多刺激啊,以前去格爾木都要躲著那群怪物走,這回有他們在,終於能硬氣一回了,還吃了很多好吃的肉呢。”
柳豐羽走到唐雁丘身邊,拽起他的胳膊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嗯?是不是曬黑了點兒。”
唐雁丘笑道:“可能吧,每天都在逃命,天上地下的跑。”
叢夏道:“格爾木真的遍地怪物?”
成天壁點頭道:“真的,而且各個都很餓的樣子,競爭很激烈,在那裡修煉事半功倍。”
沈長澤也感嘆道:“難怪這裡的變異人隔三岔五就要去格爾木,在那裡不僅修煉速度極快,而且每天都要面對數不清的敵人和威脅,促使你不停地戰鬥,不停地變強,短短兩個星期時間,我們的進步都很大。”
宋祁道:“很多膽子大的變異人突破二階之後都會去格爾木修煉,當然了,大部分都沒回來,不過成功在裡面生存下去的,基本都已經突破三階了。”
莊堯轉了轉眼珠子,“以後破開青海結界了,可以把格爾木改造成試煉場。”
孫先生笑道:“你們平安回來就好,怎麼樣,對那個地方,心裡有底了嗎?”
幾人表情都沉了下來,光靠想象,可能還無法切身感受格爾木的恐怖,而這些真正歷練過的人,雖然都活著回來了,但那地獄般的試煉場依然給他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吳悠道:“那兩個星期,我們沒有一個人睡過一個安穩覺,也沒在同一個地方休息超過三個小時,我們不停地換地方,躲避狩獵,因為沒有時間料理食物,乾糧吃完後,我們都是直接從死掉的動物身上切生肉吃,為了喝一口淡水,跟一群野狗打了一個多小時。格爾木裡的生物,單個拎出來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它們可怕的地方在於數量太驚人,而且各個餓得發慌,只要嗅到我們的味道,可以不依不饒地追出30里,老實說,我們這一大群人進去,可以把方圓百里所有的動物都引過來,我們在那裡是寸步難行。”
眾人呼吸皆有些沉重。
姚潛江點頭道:“格爾木適合我們這樣行動敏捷、戰鬥力高的個人或者小團體行動,可以迅速移動、方便藏匿,但是不適合大波人一同出現,那簡直是給裡面的動物開自助餐,會吸引數不清的動物對我們圍剿,殺都殺不完,我們必須有一個更安全地策略,否則還沒找到傀儡玉,我們就死在裡面了。”
孫先生點點頭,“我很高興你們看清現實了,我還得提醒你們一下,你們經歷的只是格爾木外圍地區,傳說中的震源中心,那個禁區,比外圍地區還要可怕多了,而傀儡玉很可能就在裡面。我們既然決定了要把傀儡玉拿出來,刀山火海也得進去,我想你們應該做好準備了吧。”
叢夏無畏地說:“孫先生,我們早就做好準備了,再危險我們也不會退縮。”
孫先生笑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賽著一個地膽子大,小姚說得對,我們不能冒冒失失地闖進去,一路殺到傀儡玉面前,我們要先定位傀儡玉的位置,然後製定作戰計劃,最好直接空降,當然了,你們還是不可避免地要面對一大堆想吃你們的怪物,但我相信以你們的實力,一定能成功。”
“可是如何定位傀儡玉的精確位置?你的儀器不夠精密吧。”
“我的大儀器有2.6公里的誤差,這已經是我在現有條件下能做出來的最精密的定位儀了,小儀器倒是可以準確定位,但是必須要拿到傀儡玉1公里範圍內,這個工作誰來做是個問題,畢竟帶著儀器去找傀儡玉,也就等於鑽進怪物窩裡了,容瀾和星洲倒是可以做到,但他們在青海身份特殊,不合適。”
“我和艾爾一起去。”沈長澤道。
唐雁丘道:“我也去吧。”
孫先生想了想,“不,讓西面出人,青海湖的那枚傀儡玉是我們拿來的,他也該出點力,定位傀儡玉的事交給他吧,他手下那個蝙蝠人就是不錯的人選。”
眾人覺得有道理,這種體力活,推給外人最好了。
“後天就是十五了,容瀾已經召回了好幾個三階的變異人,大家到時候共同商量。”
叢夏道:“容瀾去嗎?”
孫先生嘆了口氣,“他……會去的。”
眾人回來後,大吃大喝了一頓,同時慶祝阿布突破二階和他們凱旋歸來,這一晚上,很多人都喝醉了,酒能驅寒,也能壯膽,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虎狼窩也要照去不誤,隨著計劃的推進,所有人都生出了一股豪邁之情。
十五的早上,從光明城裡飛出幾隻翼展七八米的大鳥,大鳥身上分別坐著三四個人,除了上次的一行人外,還有幾個三階的變異人,以及容瀾。
此行他們要確定幾件事,如確定正式的合作關係、行動的日期、行動計劃等,當然,很多高等級變異人都關心他們回到外面的世界後的定位,畢竟誰都想過舒服便利的日子,而最方便提供這些的顯然是科學院和軍隊。
他們尚飛在高空,叢夏喊道:“不知道黛奎琳今天會不會出現。”
成天壁搖頭,“西面沒有消息,我們進格爾木也沒碰上她,順其自然吧,如果她也是衝著傀儡玉來的,我們早晚要見面。”
“我有預感,她今天肯定來了。”
“哦?那最好。”
叢夏笑看了他一眼,“你從來沒這麼期待見某個人過。”
成天壁眯起眼睛,“是嗎。”他貼近叢夏耳邊,“你……吃醋嗎?”
高空的風呼呼地刮著,叢夏大聲道:“你說什麼?聽不見。”
成天壁鬱悶地看了叢夏一眼,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個調情的話,對方還沒聽見,相當打擊他的積極性,他轉過了身去。
叢夏摸了摸鼻子,覺得莫名其妙。
一行人經過幾個小時的痛苦飛行,終於降落了。跟上次前來不同,這個小鎮有了一絲生機,幾隻鳥低空盤旋著覓食,顯然是那些變異人帶來的。
容瀾整了整被風吹亂的長髮,臉色緊繃,如臨大敵。
他其實本可以自己獨自前來,畢竟以他的速度,幾分鐘就到了,卻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跟著大家一起飛過來,白白遭罪。
孫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容瀾剛要開口,一隻灰色的鳥飛了過來,“孫先生,明主大人,各位客人,請隨我走吧。”
眾人跟著那引路的鳥往小鎮中心走去。
楚星洲果然早有準備,特意把一間酒店打掃了出來,酒店裡還通了水電和暖氣,這位玄主雖然看著大牌,看來對孫先生的話還是很重視的,孫先生讓他準備集會,他一點也沒含糊。
眾人走進酒店後,發現大堂的沙發裡早已經坐了一批人,那些人全都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看上去各個都不太好惹。
有些人跟孫先生、容瀾和宋祁都認為,便走上來打招呼。
剩下的人則把好奇地目光放在了成天壁等人身上,紛紛猜測著哪個是哪種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儘管青海自地震以來就閉塞,但有一點他們和外面的人沒有區別,那就是因為有楚星洲和容瀾這兩尊大佛的存在,在他們心目中自然力進化人都是非人的強大的,而事實也確實如此,雖然成天壁等人現在還不是楚星洲和容瀾的對手,但是二階的自然力進化人對上三階的其他變異人,依然占據絕對優勢。
孫先生主動將眾人互相介紹了一番,叢夏發現,當時孫先生跟他說過的那幾個厲害的三階變異人,幾乎都來了。
那些人的興趣也很快從他們身上轉移了,不是和舊識寒暄,就是向趙蘿萌顯殷勤,一個年輕、漂亮又強大的女性變異人,在這個危機時代是所有雄性夢寐以求地對象,自然走到哪裡都非常受歡迎,宋祁一邊假裝不在意,一邊拿眼角擠兌他們。
當然,從這些人有意無意地試探話語中,叢夏知道,他們最感興趣的,顯然是容瀾和楚星洲的會面,在場無一人不對此好奇不已。
他們剛暖和了身子,酒店的大門再一起打開了,那隻引路鳥高聲道:“玄主大人回來了。”
容瀾臉色微變,僵硬地轉過了頭去。

第210章 青海迷域 …

楚星洲信步走進了酒店,他身後跟著易東和一個看上去很溫柔的女人,楚星洲的目光第一時間朝容瀾投去,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既放肆又戒備,充滿了矛盾。
容瀾淡漠地看了楚星洲一眼,然後別過了臉去,仿佛不屑一顧…
楚星洲勾脣一笑,慢慢走了過來,語帶輕佻地說:“我的明主大人,見到你真高興。”說完伸出了手。
容瀾冷冷地看著他。
楚星洲也不覺得尷尬,輕笑道:“還是這麼傲慢啊。”說話間,手朝著容瀾的頭髮伸了過來。
容瀾眸中精光一現,揮手打開了他的手,一道強光閃過,楚星洲的四根手指被齊平地切下,滴血不見,卻在空氣中幻化成一律黑煙,最後,那修長的手指又長回了手上,楚星洲看了看自己完好的手指,淡淡一笑。
易東和那女人上前一步,楚星洲揮手制止了他們,低笑道:“容瀾,我們朋友一場,你可真凶啊。”
容瀾鼻翼微微鼓動,隱隱有動怒的架勢,孫先生趕緊過來岔開話題,“星洲,人都到齊了嗎?”
“還沒有,今明兩天能陸續到齊,你們想吃飯,或者想回房休息,都可以跟他說。”他指了指那隻引路鳥。
叢夏道:“多謝玄主招待。”
楚星洲對成天壁說:“我的屬下已經通知了黛奎琳,她來不來,就無法保證了。”
成天壁“嗯”了一聲。
孫先生道:“大家在天上吹了好幾個小時,也累了,都回去休息休息吧。”
那隻引路鳥不知何時已經變回了人,換了身純黑的長袍,將眾人一一引回了房間。
晚上,他們在自己房間裡吃的簡餐,楚星洲的意思是明天晚上等人到齊了再開晚宴,叢夏覺得,以今天容瀾的態度,明天的晚宴說不定會出事兒。
第二天,果然還有人陸續到達,他們在宋祁的介紹下,漸漸認識了這些高等級變異人,除了容瀾和楚星洲麾下的一些,還有一批不屬於任何勢力的,如腔腸類返祖人、獵豹異種人、蒼耳異種人、力量進化人,全都是一些能在格爾木自由進出的三階變異人,按宋祁的說法,這是青海歷史上最大的一次高級變異人集會,而且他們即將向變異動植物發起最大的一次進攻,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蒼涼小鎮上的集會,終將載入史冊。
晚上六點,東西兩面召集的人幾乎全都到了,楚星洲在大堂設宴,飯菜雖然簡單,酒卻不少,擺了滿滿一桌子,不過,作為重要人物之一的容瀾沒有來。
叢夏數了數,這次一共來了二十六人,光是三階變異人就多達十七個,有一半都是最近一個月剛剛突破三階的,這些人跟宋祁、趙蘿萌等人的實力差距還是很明顯的。唯一遺憾的是,黛奎琳始終沒有出現。
楚星洲舉起酒杯,環顧四周,“這是一次了不起的聚會,它將改變我們固化了兩年多的現狀,將促使我們齊心協力,打破青海的結界,走到外面的世界去,我們一直在等待這一天,讓我們為今天干杯。”
眾人紛紛舉杯,豪邁地飲盡杯中酒。
在這個長桌上,坐著六個自然力進化人,幾乎可以說,這裡凝結了全世界最強的人類戰鬥力,如果說以前他們還沒有自信挑戰格爾木、離開青海,那麼現在每個人都意識到,這個陣容,就代表他們唯一的機會到來了。
“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了,我們的目標就是格爾木地區的兩枚傀儡玉,更詳細的計劃,請孫先生來說明。”
孫先生清了清嗓子,把整個計劃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毫無疑問,從格爾木那怪物海中帶出兩枚傀儡玉,聽起來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每個人都可能喪命,孫先生也沒有迴避這趟行動的危險性,同時,他也把莊堯和唐汀之帶給他的外面世界的信息渲染了一番,讓在場人都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嚮往,危險伴隨著的是巨大的利益,一旦離開這裡,每一個變異人都將在北京,或者全國其他地方享受到末日能享受到的最好的生活,這對於兩年多來困在這片資源越來越貧瘠的土地上的人來說,是巨大的誘惑。
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酒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大門被打開了,一陣刺骨的寒風灌進了大堂,所有人都被凍得打了個寒戰。
兩個渾身裹滿霜雪的人影出現在門口,一個高壯,一個纖細,他們全身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眼睛,看不清容貌。
楚星洲看了他們半晌,“黛奎琳。”
叢夏一驚,向成天壁看去,卻發現成天壁的眼睛早已經被門口的人吸引,他知道成天壁一定感受到了某種共鳴,就像其他同屬性自然力進化人見面時那樣。
高壯的男人關上了門,纖細的人脫掉了帽子和圍巾,露出一張風華絕代的姿容,她的皮膚如白瓷般剔透,眼睛如天空般湛藍,頭髮如金沙般璀璨,黛奎琳跟照片上一模一樣,不,比照片上看上去還要優雅,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尊貴、聖潔的氣質,難怪被尊稱為“女神”,她甩了甩鬆軟的長髮,美眸環視四周,最後落到了成天壁身上。
她開口了,嗓音出人意料地低沉,聲線有一絲沙啞,聽上去非常性感,“是你,成天壁。”
這句話是用中文說的,帶一點口音,但很清晰。
成天壁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楚星洲道:“黛奎琳小姐,你來遲了。”
“不好意思,玄主大人,我和我的護衛迷路了。”
那個高壯的男人接下她扔過來的帽子和圍巾,又小心翼翼地幫她脫下外衣,那是個身高接近兩米的俄羅斯壯漢,長相冷硬,他的大臂肌肉幾乎要比黛奎琳的腰還粗,但他對黛奎琳的態度非常恭敬。
黛奎琳在全場的目光下走到了成天壁身邊,伸出了手,“我一直期望見到你。”
成天壁看了看她的手,“你知道……”
“我知道,放心吧,我能控制能量,我期待這一天太久了,我現在只是想試試。”
成天壁猶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一時間,他體內的能量洶涌了起來,他從來沒感覺到自己體能蘊藏著如此巨大的潛能,那種能量仿佛要漲破皮肉的束縛,他感覺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就在這時,一股清流般的木能量注入了他體內,平撫下他躁動的能量,他們的木能量漸漸融合在一起,平穩地流動著。
倆人鬆開了手。
剛剛的一切不過發生在幾秒鐘內,但成天壁卻感覺自己掌握了更精密的能量操控的方法,他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就是身體的某一部分被填滿了,這就是同屬性能量的結合嗎?難道說,自然力進化人本身就都是不完整的,只有兩個同屬性的能量聚合到一起,才能發揮真正的實力?那麼他們的能量被分開的原因是什麼?他們這十個沒有任何共同點的人,又是如何被選中的?成天壁腦海中充滿了疑問。
黛奎琳道:“怎麼樣,驚訝嗎?我也很驚訝,這股能量比我想象中還要龐大。”
成天壁點點頭,“我想到了格爾木,我們就能見見它真正的實力了。”
黛奎琳微微一笑,“沒錯。”
叢夏看著黛奎琳細膩的皮膚和迷人的藍眼睛,有點看傻眼了,以至於她和成天壁親密的互動都被他忽略了。
黛奎琳感受到了叢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朝他眨了眨眼睛。
叢夏臉一下子紅了。
黛奎琳找個位子坐了下來,她的護衛坐在她旁邊,她道:“介紹一下,我叫黛奎琳,我從莫斯科來,我的護衛名叫馬克西姆,白熊異種人,為了讓他突破三階,我們才在格爾木耽擱了些日子,昨天他剛剛成功。”
馬克西姆面無表情地坐在原位,甚至沒有對投向他的目光抱以任何回應,好像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對除了黛奎琳以外的聲音完全沒有反應。
楚星洲道:“這裡的人,以後我再向你慢慢介紹,他們每一位都將要參與到格爾木的戰役中去,你的加盟,能讓我們的戰士少流些血。”
黛奎琳道:“盡我所能。”
餐桌上的男人無一不或露骨或含蓄地看著黛奎琳,那如畫一般的美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孫先生、莊堯 和唐汀之也饒有興致地看了看她,孫先生道:“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就繼續。”
眾人一邊吃飯,一邊討論著行動計劃,其實真正在思考的人只有腦域進化人,其他人只是聽著,畢竟不管他們再怎麼思考,都不會比腦域進化人想得更周全,所以只要身邊有腦域進化人,其他人就很少在這方面浪費時間。
最後,他們約定一個月後向格爾木發起進攻,集合地點還是這裡,這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所有人做好準備,也讓楚星洲有時間確定兩枚傀儡玉的準確位置。
晚宴結束後,黛奎琳找到了他們,“我想,我們互相都有很多問題要問對方。”
莊堯道:“你似乎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比如,你是怎麼知道兩個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在一起能迸發更大力量的?”
“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我的能力賦予我的。你們知道,木能量有回春之力,我使用能量為很多人治療過,在治療的時候,我發現,如果我把能量侵入木屬性的變異人體內,就能和他的能量融為一體,爆發更大的能量波動,我可以讓他的戰鬥力增強,也可以讓他的能量反哺我自己,當然這些都必須由我來操控,對方並不能主動利用我的能量,所以我想到,如果我和我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融合能量,肯定能讓一方,甚至是雙方戰鬥力倍增。當然,我當時並沒有把握,畢竟我從來沒有操控過比自己強大的能量,但最近我聽到來自你們的消息,兩個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只要碰觸對方,能量自然而然就能產生共鳴,幾乎不存在誰操控、誰主導的問題,而且產生的能量很驚人,這跟我的想象差距不大,但讓我更加驚喜、”
“所以說,這其實只是你的一個猜測,你從來沒試驗過。”
“沒錯,在來青海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自然力進化人,更別說跟我同屬性的成先生了,反而是你們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得知了這個猜想,然後驗證了它。”
莊堯當然不會說是從俄羅斯間諜的硬盤裡,他迴避了這個話題,“那麼,你來青海是為了什麼?單純為了傀儡玉嗎?”他記得莫斯科的專家說過,黛奎琳執意要來青海,是因為“那裡的植物在呼喚她”。
黛奎琳道:“我的能力能操控比我弱小的植物,也能跟一些植物溝通,那種溝通並不是真正言語上的溝通,而是一種暗示、一種……引導,讓我不需要語言,也可以明白它們的想法,我接觸過一些古老的植物,我無法操控它們,但它們暗示我去青海,實際上,它們並非是讓我去青海,而是它們想去青海,也許它們也嚮往青海高濃度的寒武能量吧,它們的願望太過強烈,以至於通過暗示讓我感知到了。這個地方埋藏著末世的秘密,還有許許多多地未解之謎,我想我有必要來這裡,尋找一些答案。”黛奎琳,聳了聳肩,“然後,跟所有人一樣,我也出不去了。”
眾人有些失望,他們還以為黛奎琳能知道一些更深入的秘密,幫忙他們從別的角度了解末世之謎,但看來,黛奎琳知道的也非常有限。
“好了,現在輪到我問一些問題了吧。”黛奎琳扭頭,“馬克西姆,給我那些酒來。”
馬克西姆怔了一下,好像不太情願,最後還是拿過來一瓶酒,但只給黛奎琳倒了一小杯,酒瓶子則拿在了手裡,黛奎琳喝了一杯酒,表情看上去很滿足,她道:“我的問題很多,首先,我想知道傀儡玉究竟是什麼東西。”
黛奎琳在莫斯科科考隊來京之前就已經進入青海,她對傀儡玉、寒武意識等的了解,甚至不如莫斯科的腦域進化者全面,因此給她講解需要耗費不短的時間,莊堯卻難得有耐心地說了起來,同時也從她那裡得到了很多格爾木地區植物的信息。
莊堯有自己的考慮。黛奎琳儘管只是二階的實力,但她對那裡植物的了解遠勝過長期出入格爾木的變異人,而且,她利用植物為自己打造了一個安全的堡壘,這點是其他變異人都做不到的,她的能力將對他們產生巨大的作用,也許,她和成天壁能力的結合,會成為他們此次進攻格爾木的關鍵力量。
他們越談越深入,黛奎琳的酒也越喝越多,當她幹下半瓶伏特加的時候,馬克西姆說了進屋之後的第一句話,“主人,夠了。”
他說的是俄語,但成天壁、莊堯和唐汀之聽懂了。
黛奎琳不為所動,把酒杯伸到了他面前。
馬克西姆猶豫著沒有倒。
黛奎琳扭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朝自己的酒杯抬了抬下巴。
眾人均詫異不已,黛奎琳眼神凶惡,動作痞氣十足,哪裡還有剛才端莊穩重、儀態優雅的女神樣子,他們一時之間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馬克西姆放下酒瓶,“您該休息了。”
黛奎琳口氣不太好,用俄語說:“倒酒。”
馬克西姆站了起來,高大的身材在眾人頭頂形成一片巨大的陰影,他一把把黛奎琳抱了起來,扛在肩膀上,用英語對眾人說:“她喝多了,改天再談。”
黛奎琳在他身上踢了幾下,然後就跟沒上發條一樣,呆滯地趴在他肩膀上,不動了。
馬克西姆轉身把她扛走了。
沈長澤皺眉道:“這就喝多了?怎麼一點徵兆都沒有?”
唐汀之道:“是喝多了,瞳孔有點渙散,有些人喝多的反應很奇怪。”
叢夏看著他們的背影,感嘆道:“長得可真美,真沒想到現實中有這麼漂亮的女人。哎,這是小鄧喜歡的類型吧。”
成天壁道:“他沒有不喜歡的類型。”
莊堯托著下巴,意味深長地笑著,“漂亮的女人……呵呵。”
第二天,孫先生跟這次行動的主要人員再次商定計劃的細節,不知道是不是孫先生執意要求,這次,容瀾出席了,只是安靜而倨傲地坐在一旁,一開始一言不發。
幾人談了一會兒,楚星洲看向他,“明主大人,不發表一些意見嗎。”
容瀾對他視而不見,對孫先生說:“孫先生,計劃的事你來決定就行了,不需要商議。”
孫先生道:“調動戰鬥資源方面,我需要你們同意。”
“你前面說的我都同意,既然是孤注一擲,肯定要全力以赴,光明城不會有所保留。”
楚星洲攤手,“玄冥城也不會有所保留。”
容瀾站起身,“到此為止吧,我們該返程了,說完往樓上走去。”
楚星洲站了起來,“容瀾。”
容瀾身形一頓。
“我們談談。”
容瀾轉過身來,第一次對著楚星洲說話,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楚星洲,“站在原地,別靠近我。”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楚星洲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瞬間的失神,但他很快恢復了常態,“孫先生,還有哪些細節需要商討?”
“唔,啊,傀儡玉的定位一事,就交給你去處理了……”
“沒問題,如果沒別的事了,我就先失陪了。”他看向容瀾消失的樓梯口,目光如炬。
孫先生搖搖頭,“星洲,這不是談話的好時機。要化解敵意,應該先積累好感,這次的合作是個不錯的契機,但是你不能太急……”
楚星洲哂笑,“孫先生,我從來沒打算跟他化解什麼敵意,他在我眼裡,不是個合格的對手。”
孫先生還想說什麼,楚星洲道:“我們的事,孫先生不用操心了。”他重新坐回了沙發,微笑道:“不過你說得有道理,我不應該太急了,這樣……也挺有趣的。”
眾人於當天下午返回了西寧。
備戰時間還有一個月,成天壁等人決定再去格爾木修煉,這次多帶上一些人,成天壁和沈長澤是拼了命要在行動之前突破三階。叢夏也想跟去,但卻遭到了一致反對。
叢夏道:“萬一你們進階的時候出問題怎麼辦?”
成天壁道:“你放心吧,如果真到了臨界點,我們會回來的,不可能在格爾木進階,那裡根本沒有安全的環境讓我們進階,沒有攻擊力和自保能力的人去那裡太危險了。”
莊堯也道:“我還需要你幫我做一些東西,改良武器和防具什麼的,你別去了,剩下的一個月,老實呆在這裡,這裡修煉的速度雖然稍慢,但是如果你去格爾木出了事,我們的計劃就完了。”
叢夏有些失望,但也不能執意要去,只好再次看著成天壁離開。
倆人自相識以來,就從來沒分開這麼久過,上次是半個月,這次是一個月,下次呢?他希望沒有下次了。
叢夏漸漸給隊伍裡的每個人配上了能量防具,並且對主站人員的防具進行了提升,還按照莊堯的要求,強化了很多武器。
他對古玉也鑽研得更深入了,目前古玉關於具化工具的知識,他利用得最多的就是蓄能玉符、強化武器和防具,這些東西再往深裡研究,就連莊堯都感到吃力,何況,他深覺很多知識在他沒有能夠匹配的能量之前,就算了解了也運用不了,於是他開始研究比較淺薄的攻擊玉符。
最簡單的攻擊玉符有燃燒玉符、爆炸玉符和冰凍玉符,分別是靠火能量、金能量和水能量催動,原理也比較簡單,但製作起來卻非常吃力,一想到他連如此簡單的東西都要耗費這麼多精力,古玉裡浩瀚的知識,用盡一輩子他恐怕也只能掌握個皮毛,真不明白古玉為什麼會選中他,如果選的是莊堯,肯定能發揮百倍的功效。
他斷斷續續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把這三種玉符做了出來,只是威力稍微有些不盡人意,燃燒玉符燃起的火焰勉強能燒死個把人,但還不如沈長澤隨便揮揮手;爆炸玉符的威力倒是不錯,只是不好控制,有一次他把自己炸傷了,嚇得沒敢跟任何人說,忍著痛把自己修復了,不過他覺得,這個玉符用來做定時炸彈不錯,把玉符放在某一處,隔遠點兒催動,簡直跟地雷一樣又隱蔽又好用;冰凍玉符的攻擊作用更小,用來防身應該還可以。
他做完之後,演示給莊堯看了,莊堯很滿意,一下子給他提出了十幾種使用方法,把叢夏聽得一愣一愣地,一下子開闊了不少思路。莊堯興奮地想把這些玉符作為武器的加成,給叢夏製造趁手的武器,又想起來他們現在在青海,根本沒那個條件,不禁非常失望。
叢夏加班加點地?制了很多對他有利的玉符,就連能量防具都做了十個備份,他知道格爾木有多麼地危險,他必須盡一切努力,準備得更充分,來減少他內心的不安。
時間過去了二十天,成天壁和艾爾回來了,其他人卻不見蹤影。
唐汀之道:“你們兩個先回來了,難道是到達臨界點了?”
成天壁點點頭,“只有我們兩個。”
成天壁是他們這些人裡進化最超前的,第一個達到了三階的臨界點,艾爾變異較晚,此時到達了二階的臨界點,倆人雖然外形狼狽,可眼中閃爍著興奮地華光。
叢夏高興地圍著成天壁轉悠,“天壁,你馬上就能完全元素化了,太好了,太好了!”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完全元素化的一刻,他確實等了太久了。
唐汀之讓他們錯開時間進階,以防止出現意外,叢夏無法同時應付倆人。
艾爾率先進階。艾爾因為剛變異不到半年,就接觸到了叢夏的修煉方法,因此體內的毀滅性寒武能量並不多,進階過程很平緩。他進階的一瞬間,身上的淡紫色龍鱗閃爍著奇異地光彩,耳後長出了鰓,龍翼增大了半米,龍角、龍尾都變得比以前粗長了,甚至他的臉龐都在那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光滑的皮膚爬上了層層龍鱗,除了他金色的頭髮,在進階那一瞬間他的變化讓他看上去已經沒有多少人類的特徵,隨著他返祖的腳步,他會越來越像真正的海龍。
他進階成功後,累得癱倒在床上,唐汀之第一時間抓著針管衝上去,抽了他幾毫升的血,然後把血往地上滴了一滴,大理石地磚硬生生被燒出了一個窟窿。
唐汀之興奮地說:“血酸度升高了,果然,果然升高了!”
艾爾半眯著眼睛,嘀咕道:“混蛋,看我怎麼收拾你。”
艾爾的進階異常地順利,叢夏只發揮了一點引導的作用,根本沒動用任何能量,因此莊堯馬上安排成天壁進階,叢夏全程陪伴在成天壁身邊,他要第一個看到成天壁幻化成風!

第211章 青海迷域 …

成天壁這次的進階比第一次要短很多,不到六個小時,就開始出現能量暴走的反應,不禁他的身體開始出現非人的反應,他周圍也跟著卷起了大風,那風力越來越大,越來越狂躁,最後屋裡的所有物件都被卷到了半空中,叢夏嚇得躲在角落裡,眼看著屋內憑空出現了一股龍捲風。
莊堯低聲道:“成天壁,你克制點,別把房子拆了,漏風了我們今晚都沒法住了。”
成天壁皺起了眉,也不知道聽到沒有,風力趨勢沒減,但也沒有再擴大範圍,墻壁和窗子都還完好無損,但是屋裡所有的物件都沒法用了。
成天壁的身體開始時而在空氣中消散開來,時而凝聚成人,強悍的風力讓叢夏幾乎無法站穩,只能心驚肉跳地盯著他。
叢夏不知道該不該幫成天壁,成天壁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猙獰,但又不像是失控的樣子,他不敢冒然把能量注入成天壁體內,三階是他們都沒接觸過的狀態,他真怕成天壁出事。
叢夏就這麼在狂風中艱難地蹲了半個多小時,整個屋子的木能量已經滿到讓他窒息的程度,突然,成天壁的身體白光一閃,如同爆炸一般,轟地一聲向四周擴散開來,一股巨大的風力把叢夏拽了起來,又狠狠拋到了地上,四面墻壁劇烈地顫抖,整棟樓都跟著岌岌可危。
叢夏摔得差點吐血,他勉強在狂風中睜開眼睛,發現成天壁不見了,床上只剩下一堆被攪成碎片的衣服。
“天、天壁?”叢夏叫了一聲。
四周空盪蕩地,只有風。
“天壁?你在哪裡?”叢夏踉蹌著爬了起來,環顧四周,成天壁就那麼憑空消失了!他想跑到窗前,卻被地上七零八落地東西給絆了一跤,一頭往前栽去,就在他眼看要摔在地上的時候,一只有力地手牢牢抱住了他的腰!
叢夏驚訝地扭過頭去,四周依然空無一物,腰上有一隻半透明的大手,是成天壁的無疑。
“我在這裡。”低沉的嗓音在叢夏耳邊響起,那是讓他熟悉和安心的聲音。
“天壁,你你你……”
成天壁的身體漸漸顯出輪廓,伴隨著他的顯形,四周浮動著無色無形的風,他徹底和風融為了一體。
叢夏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臂,差點兒沒高興地哭出來,“完全元素化,天壁,完全元素化!”
成天壁赤身裸體站定在房間中央,他看著自己的手,眼中跳動著熱烈地火焰。
莊堯等人擠了進來,“恭喜,雖然把房間毀得差不多了,好歹是成功了。”
成天壁找出一套衣服換上了,他看上去雖然有些疲憊,但並不影響行動,他坐在床頭,喘了幾口氣,似乎還沒回過勁兒來。
莊堯問道:“感覺怎麼樣?有什麼不適嗎?”
成天壁搖搖頭,“只是有點累,但渾身充滿了力量。”
叢夏道:“你剛才整個人爆炸了,然後就消失了,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給炸散了呢。”
“好像跟被炸散了也差不多。”柳豐羽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唐雁丘那小子什麼時候能回來。”
成天壁道:“他應該就在沈長澤之後,能不能趕在進軍格爾木之前進階,就要看他們自己了。”
叢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休息休息,啊不,你吃飯嗎?媽呀,我太高興了。”
成天壁抓住他的手,雖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激動,但看他胸膛起伏地速度,也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倆人相視一笑,不需要言語,也足夠把自己的情緒傳遞給對方。
柳豐羽笑道:“哎喲,你們倆別膩歪了,走走走,咱們喝酒去。”
“你就知道喝酒。”莊堯走到成天壁身邊,“跟我做能力測試去。”
柳豐羽嘟囔道:“你也不讓他休息一會兒……”
叢夏笑道:“走,我陪你一起去。”
他們四人走到外面,屋裡想看熱鬧的也都跟著跑了出來,想看看風自然力進化人三階的實力。
成天壁站定在雪地裡,看著漫天飄散的風雪,深吸一口氣,身體一虛,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一股勁風捲入漫天大雪中,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漩渦,那漩渦卷著四周的風雪,如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周圍的雪和質量輕的物件都被捲入漩渦中,漸漸地,形成了一個直徑達六七十米的風雪團,遮蔽了眾人頭頂的半個天空,雪團的中心高速旋轉著,看上去危險無比。
莊堯叫道:“成天壁,夠了,你要是把光明墻毀了,容瀾不會放過我們的。”
沒有人認為莊堯的說法太誇張,以他們肉眼所見,這個雪球如果砸下來,足夠毀掉大半壁的光明墻,更遑論那雪球中心翻涌著的高速颶風,光明墻內的面積本就不大,不可能承受得了這樣的攻擊。
雪球狠狠一個內縮,然後轟然在半空中散開,狂風卷著雪浪傾瀉而下,眾人被那股巨力衝倒在地,風壓過大,他們甚至半天都沒爬起來。
眾人咋舌,成天壁所展現的能力,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他二階時似乎並沒有這樣可怕的能量,難道進階的變化當真如此可怕?那容瀾和楚星洲的真正實力,究竟強悍到了什麼地步?
一股勁風卷了回來,成天壁鑽進自己的衣服裡,臉色有些蒼白,“很耗能量。”
陳少沉聲道:“你他媽開玩笑呢,那玩意兒真朝我們砸下來怎麼辦。”
成天壁道:“我能控制住。”
莊堯聲音都不太對勁兒了,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驚訝的,“不得了,比我想象中還要……”
叢夏也有點驚恐,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們當初對自然力進化人能力的猜想成真了,成天壁現在僅僅是三階的實力,已經能夠摧毀一座城市,如果他們現在不在陸地,而是在海邊,成天壁想要掀起小規模海嘯還不是輕而易舉的,這就是可怕的自然力進化人,而這股能力的增強,還遠沒到盡頭。他越來越無法相信,每晚和他相擁入眠的人,赤手空拳就擁有一個武裝軍的破壞力,看著成天壁威風凜凜的樣子,他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個男人有些陌生。
吳悠的一個下屬半揶揄半警告地說:“陳少,過不了多久咱們會長也會擁有這樣的破壞力了,這下你總該安分了吧,別再做無用功了,其實會長人挺仗義的……”
陳少的煙頭差點戳進那人眼睛裡,他惡狠狠地說:“輪不到你廢話。”說完轉身進屋了。
那人聳了聳肩,撇了撇嘴,“比驢還倔。”
單鳴抱胸看著成天壁,焦距卻不在成天壁身上,他眼裡笑意盈盈,顯然是想到了自己的兒子。
唐汀之道:“我很期待長澤的表現。”
單鳴挑了挑眉,得意道:“我兒子,沒話說。”
成天壁顯出一絲疲態,眾人返回了屋裡,莊堯一邊給他測量身體各項指數,一邊跟他討論能最大限度運用和發揮能力的方法。
叢夏做在他們旁邊,看著成天壁充滿了崇拜,可不知為什麼,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當莊堯問出一個問題的時候,他終於知道自己的不安來源自哪裡了。
莊堯說:“你進階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大腦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比如,感受到那枚虛擬的傀儡玉。”
成天壁想了想,眉頭皺了起來,最後搖搖頭,“沒有,沒注意到。”
“跟以往沒有任何不同嗎?”
“當時沒有時間多想的。”
莊堯眯了眯眼睛。
叢夏松了口氣的同時,又禁不住地擔憂,那枚存在於每個自然力進化人意識深處的傀儡玉,始終像枚定時炸彈一般懸在眾人心頭,正是因為不知道它存在的意義,自然力進化人能力的瘋狂進化,反而更讓人焦慮。
成天壁吃了點東西,看上去已經很累了,“我上去休息一下。”
叢夏道:“你先去睡雁丘的床吧,我把我們房間收拾一下。”那房間完全是龍捲風過境,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成天壁揉了揉他新長出來的頭髮,“辛苦了。”說完轉身上樓了。
莊堯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然後轉身對叢夏說:“他瞞了我們什麼事。”
叢夏微怔,心裡一緊,“什麼意思,他撒謊了?”
“不,不算撒謊,而是迴避或者隱瞞了什麼。他是特戰九處的特種兵,肯定受過刑訊訓練,知道怎麼利用語言規避關鍵字,讓測謊儀偵測不出來,但是我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來了。”
“跟意識裡的傀儡玉有關嗎?”
“一定有關,也許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接觸了什麼信息,或者無法用語言表達,不管怎麼樣,成天壁是個靠得住的人,他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莊堯看著叢夏,“這件事不要泄露出去。”
叢夏道:“我明白。”他憂心忡忡地低下了頭,腦海里躥出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最後都被他一棒子拍死了,他要相信成天壁,他們自始至終,都是最親密的盟友,無論是在生活中,還是戰場上。
剩下的幾天時間,成天壁一直在琢磨新的技能和能量運用方法,每天都要在戶外呆上十多個小時,晚上回到房間,常常一言不發,不是修煉,就是發呆。
叢夏心裡不安,表面上卻沒表現出來,該怎樣還怎樣,就算成天壁不說話,他也能找到話題閒扯上半個小時,他是受不了沉默的人,還好他已經習慣了成天壁的性格,既不覺得無聊也不覺得尷尬,而成天壁,除了忙了點,看上去也沒什麼反常的。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沈長澤等人在出發前兩天回來了,在格爾木的這段時間人人收穫都很大,但沈長澤離三階還差了些日子,這讓他稍微有些沮喪,不過行動日期已經定了,他們需要時間休息和準備。
臘月十五一大早,所有人整好行裝,帶好武器,騎上坐騎,跟明府的人匯合後,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由於人數較多,無法“空運”過去,只能走陸路,陸路的危險性,光是他們從西寧到達那個小鎮這幾百公里就能體會到,不過他們這樣的陣容,是不會懼怕一般的變異動植物。
隊伍行進了兩天,碰上了三波變異動物的襲擊,均沒有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
第三天中午,易東帶著漫天的吸血蝙蝠,毫無預兆地出現了。
孫先生眯起眼睛看著他,“小夥子,星洲有話要帶嗎?”
易東上半身人形,下半身由蝙蝠群堆積而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前進路上的障礙已經全部為你們掃除,玄主要你們加快速度,臘月至正月這段時間是格爾木動植物最深度冬眠的時節,也是全年相對最安全的一段日子,只有短短的兩三個星期,不能錯過,一旦開春,則萬物復甦。”
“我們知道,也在加快速度,回去幫我謝謝星洲,我們最遲三天可以到達。”
易東看了看他們的行李,“有什麼東西需要運輸的,我可以帶一些回去。”
“哦,要不,你幫我們……”
“不行。”莊堯斬釘截鐵地說:“我們自己拿。”他不可能輕易相信一個跟他們有過節的人。
易東面無表情地看了莊堯一眼,一轉身,化作無數蝙蝠,蝙蝠群如黑雲般飄向了遠方。
這一個小插曲過後,他們再次加快了速度,果然,一路上再沒有遭到襲擊,倒是沿途撿了不少變異動物的屍體,凍得硬邦邦地能保鮮,還省去他們打獵了。
幾天后,全員遞到了小鎮,楚星洲早已經等待多時。
叢夏看了看楚星洲帶來的人,陣容絕不比容瀾的小,看上去真像他所說的那樣,沒有什麼保留。當全員會和的時候,簡直像是妖怪王國的冰雪宴會,一堆巨大無比的各色飛禽在天上盤旋,同樣巨大無比的野獸一隊隊地站在一米深的雪裡,聽候號令,百來號人各個穿得像愛斯基摩人一樣,基本看不清相貌,但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各自的武器,每個人都擁有獵殺末世怪獸的勇氣和力量,他們豪氣萬丈,他們整裝待發。
他們在雪地裡開了臨行前的最後一次會,易東派出一隊小蝙蝠,把一副直徑三米的手繪格爾木地圖展現在所有人面前。那是一副看上去很粗糙,實則非常嚴謹、實用的地圖,清晰地標注了各種怪物的群居地點。地圖上有兩個顯眼的紅點,其中一個紅點在格爾木市中心,而另一個紅點跟第一個相隔很遠,它被包裹在一個黑斑裡。
孫先生朗聲道:“這是我根據很多進出過格爾木的人的口述繪製的,可能會有一些偏差,但不會差太多。動植物分布都是有規律的,它們有很強的領地意識,這條路線是我能選出來的相對最安全的一條,格爾木地廣人稀,因為傀儡玉在市中心,所以大部分市郊地區,比如無人區之類的,變異動植物的分布相對疏散一些,我們可以避開不少,運氣好的話,在我們進入市區之前,我們只會碰到十二撥變異動物和五撥變異植物,我所說的這些都是成規模的,有能力對我們造成一定威脅的群居動植物,其他不成氣候就不值得提了,現在這個季節它們大多在冬眠,所以在到達市中心之前,我們應該都是安全的。”
眾人看著那地圖上手繪的一些動物,想著跟它們“短兵相接”將是怎麼一番場景。
孫先生續道:“我要著重講的第一個是市中心。其中一枚傀儡玉就在這個區域,這個區域是地龍出入地表與地下的入口之一,因為小儀器的檢測範圍只適用於一公里內,我們懷疑傀儡玉很可能在地龍的窩裡,也就是說,它可能在地底。這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因為那些蚯蚓非常不好對付,一旦深入地下,就是它們的天地了。”
見識過蚯蚓的變異人臉色都不太好。
“另一枚傀儡玉,不出所料,在這裡。”孫先生指了指地圖上那個拳頭大的黑斑,“這裡就是禁區,至今沒有人真正進去過,我用大儀器檢測到了這個區域有傀儡玉,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易東沒有帶著小儀器進一步探測,不過,禁區的面積並不大,如果我們進去了,不難找到,難的是活著出來。”
眾人看著那漆黑的圓點,那黑斑如同黑洞一般,越盯著它看,越讓人感到呼吸困難,那裡面蘊藏著多少恐懼和絕望,只有真正進去了才能體會,他們會在裡面找到末世的秘密嗎?他們能帶走傀儡玉嗎?他們能活著出來嗎?
每個人心中都有無數的疑問,但沒人能給他們答案。
孫先生又講解了複雜的作戰計劃,比如如何分組行動,哪隊主攻,哪隊掩護,撤退路線,應急情況,一一安排妥當,他們在寒風中站了一個多小時,卻沒有人覺得冷,每個人都因為即將而來的戰鬥而熱血沸騰,無論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興奮。
最後,孫先生站在白靈——容瀾的坐騎——阿布最喜歡的馬的身上,高聲一聲“出發”。寂靜地小鎮沸騰了,他們踏著積雪朝目的地進發!
出發時,叢夏再次擔憂地問:“孫先生,你真的能進去嗎?”
孫先生笑道:“放心吧,那些低智商的怪物接近不了我,我和莊堯、唐汀之可以共同形成一個電波能量場,散布強烈的暗示,讓那些怪物產生生理厭惡,不願意靠近我們身邊,這個範圍雖然不會很大,但足夠我們自保了。”
“那就好。”
三個腦域進化人和叢夏是他們隊伍的重點保護對象,這四個人攻擊力差,偏偏又極為重要,不過,他們防禦能力並不弱,至少在能量耗盡之前,不會拖別人的後腿,而只要叢夏安然無恙,他們就不愁能量不夠用。
這個格爾木邊緣的小鎮距離市中心有八十多公里,為了繞過一些太過威脅的群居動物,他們總共要多走一倍的路程。此時風雪大作,寒流刺骨,氣溫已經降至零下45度,整個世界已經淪為一個噩夢,竟沒有人對這惡劣的環境產生一點想法。
出發六個小時,他們碰到了第一批攻擊,是一群平均身高超過六米的野驢,末世之後,很多食草動物被環境所迫,快速進化出了雜事、或者肉食動物的捕獵器官和消化系統,這群野驢就進化出了鋒利的牙齒和比鐵還硬的四蹄,當幾十頭野驢瘋狂朝他們衝來的時候,他們的隊伍被攔腰撞散了。
孫先生早有準備,讓一分隊和二分隊對付路上的襲擊,其他人繼續往前走。
一分隊和二分隊分別是由光明城和玄冥城的二階變異人組成的,每隊人數在七人左右,天上飛的地下跑的全都有,很快就將那群野驢分散了,逐個擊破。
第一個白天,他們走了十二個小時,碰上了三撥攻擊,均沒有對他們造成太大的影響,然而,晚上紮營休息的時候才是最危險的時候,為了隱蔽,他們甚至不敢生火,只能啃乾硬的饅頭和臘肉,互相擁簇著取暖。
叢夏挨在成天壁身邊,把酒壺遞給他,“來,熱乎熱乎。”
成天壁喝了一口,便把酒壺傳了下去,柳豐羽接了過來,猛灌了一大口,“啊,痛快,這酒燒心燒肺的,一下子就暖和了。”
唐雁丘也接過來喝了他一口,他道:“晚上不能生活,我擔心有人或者動物會凍死。”
莊堯道:“沒辦法,如果引來太多東西,死得更多。”
鄧逍整個身體窩在阿布的毛裡,依然凍得直抖,他哭喪著臉,“我覺得我就會凍死。”
叢夏拍了怕他的臉,柔聲安慰道:“別瞎說,我會給你注入能量的。”
“你也不能不睡覺啊。”鄧逍顫聲道:“我、我的身體無法保溫,在這樣下去我可能就要冬暖了。”
叢夏坐到他旁邊,把能量注入他體內,“不會的,大不了我白天再睡,小鄧,你撐住。”
阿布“喵”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鄧逍的腦袋,把身體蜷縮地更緊了,試圖把鄧逍抱進自己懷裡,但它畢竟體型過大,無法做到完全保暖。
“有了。”叢夏想到了什麼,朝宋祁喊道:“宋祁,你家小五借我們用用行不行。”
小五瞪著兩隻大眼睛看著叢夏。
宋祁正在啃硬邦邦地肉,牙都快崩了,根本無暇顧其他的,“嗯,拿去吧。”
叢夏笑著朝小五招手,“小五,來,過來。”
小五站了起來,歪著腦袋看了他半晌,吐出一句,“你大爺。”
柳豐羽哈哈大笑起來,唐雁丘也有些想笑,但柳豐羽都快倒他身上了,他連忙抱住了柳豐羽厚厚的羽絨衣。
叢夏拿食物誘惑它,終於湊效了,小五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張嘴把臘肉叼走了。
鄧逍見機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小五。
小五厲聲怪叫了起來,“你大爺,你大爺!”
小五的羽毛下面果然暖和,因為體積稍小,比阿布還能照顧到鄧逍全身,鄧逍抱住就不撒手了,死活要在它翅膀底下睡覺,小五上天入地用嘴啄,忙活了半天鄧逍也不撒手,最後累得沒脾氣了,只好趴地上休息,鄧逍如願以償,身體終於漸漸暖和了起來。
這一晚過得出乎意料地平靜,只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們發現有一隻林雕凍死了,這隻林雕因為懷孕身體虛弱,沒能抵抗嚴寒。他們沒有想到,進入格爾木後的第一場死亡,不是來自可怕的變異動植物,而是來自無處不在的低溫。
天一乍亮,他們繼續前進,從小鎮到格爾木市中心,他們足足走了五天,這五天期間他們遭遇九次攻擊,損失兩隻變異動物和一個一階變異人,十幾人受傷。最後一天晚上,他們已經無法入睡,臨近格爾木市中心,變異動植物的活動很頻繁,他們又不能在夜晚行動,以他們的視力進化程度,絕對吃虧,他們只能小心防備著,準備挨到天亮就發起進攻。
這一夜異常地漫長。
六人全都窩在阿布的肚子上,小聲說著話。
柳豐羽問:“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在哪裡來著?”
叢夏道:“在北京嘛,暖暖和和的。”想起科學院溫暖乾淨的房間和熱騰騰的飯菜,他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前年呢?”
“在去北京的路上,好像是在成都?要麼就是西安。那時候也挺冷的,不過跟現在差遠了。”
柳豐羽窩進了唐雁丘懷裡,輕聲道:“喂,你兩年沒回家了,想不想?”
唐雁丘點點頭,“我跟家裡一直保持通信。”當然,是在他來青海之前。
“如果這次咱們能出去,我陪你回家看看吧。”
唐雁丘笑道:“真的?”
“這有什麼假的,反正飛過去也很快,不過一定要暖和的時候去啊。”
成天壁道:“萬一不再暖和起來呢。”
鄧逍顫聲道:“成哥,你別嚇唬我。”
莊堯小聲道:“他沒嚇唬你,如果南極冰川繼續擴散,全球就要進入寒凍期,春夏就要不存在了。”
叢夏感覺呼吸有些困難,他握住了成天壁的手,成天壁更加用力地回握,掌心的距離就是心的距離。
柳豐羽沉默了一下,笑道:“那也沒關係,我們一起度過夏天了,對吧,阿布。”
阿布溫柔地“喵”了一聲,大尾巴輕輕掃著他們。
鄧逍吸了吸鼻子,“嘿嘿,沒錯,咱們也一起風光過,值了。”
叢夏嘴角含笑,蹭了蹭阿布柔軟的腹毛,心情出奇地平靜。
柳豐羽低笑道:“就算沒有暖和的時候了,我也陪你回去。”
唐雁丘輕柔地“嗯”了一聲。
破曉的第一縷光劃破了灰暗的天空,眾人藉著這暗淡地光線,眺望遠處殘破的城市。
戰鬥開始了。

第212章 青海迷域 …

整個隊伍被分成了三支,一支以叢夏、孫先生為主,他們是尋找傀儡玉的主力,配備了成天壁、楚星洲和黛奎琳三個自然力進化人,另外兩支負責掩護,分別是沈長澤、容瀾和姚潛江、吳悠,每個隊伍人數在四十左右,。他們按照孫先生劃定的路線,兵分三路朝市裡進發。
坐在阿布身上,叢夏沉聲問道:“天壁,你在市裡都看到哪些動物了。”
“氂牛,藏獒,猞猁,狼,豹,很多東西。”成天壁臉色沉重,“還有蚯蚓。”
“孫先生,那些蚯蚓是不是只有在格爾木市裡有,格爾木其他地方沙化嚴重,它們也過不去吧。”
“是啊,宋祁以前給我帶過蚯蚓肉,我研究了一段時間,那蚯蚓的繁殖和再生能力簡直可怕。格爾木市裡有條件讓那些蚯蚓存活,周邊地區反而因為土壤沙化或者太過乾燥,蚯蚓不喜歡,所以所有的蚯蚓都集中在了市裡,格爾木市的地底可能真的被這群蚯蚓掏空了,土壤養分有限,蚯蚓就進化出了口器和新的捕食方法,從地底轉到了地面,現在算是市裡最強悍的一種生物。”
“如果李警官在就好了。”叢夏嘆道:“他在的話,應該能克一克那些蚯蚓。”
楚星洲道:“李警官?你們說的那個土自然力進化人李道藹嗎?”
“對,跟玄主同屬性的李道藹,他能製造地震,如果格爾木的地底真的被蚯蚓挖空了,豈不是很容易來個天塌地陷,把它們都活埋了。”
楚星洲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離開這裡後,我會去北京見一見他。”
“會見到的。”
黛奎琳道:“現在市裡的土被蚯蚓翻得非常鬆軟,成天壁可以揚起沙塵暴,對付那些蚯蚓,應該也不難。”
鄧逍眺望遠處,“我靠,我好像看到什麼東西了!”
城市的面貌已經清晰地呈現在眼前,他們順著鄧逍的目光看去,一條灰色的“大蛇”崛地而起,蜿蜒地身體竄上百米高空,試圖吞食路過的一隻飛鳥,但那飛鳥靈活地閃開了,那“大蛇”大頭朝下,狠狠往地面砸去,不一會兒,整個龐大的身體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
孫先生道:“這麼快就見到了。”
叢夏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覺心驚肉跳。
“這些蚯蚓因為體積大,所以行動遲緩,捕獵不容易,對付它們一定要速度快。從格爾木取走傀儡玉,你們要做好摧毀整個城市的準備。”
叢夏看著地面上再次崛起的蚯蚓、天空中盤旋著的巨大飛鳥、地面上隱隱可見地大型變異動物,深知孫先生的話半分沒有誇張,天上、地上、地底,處處危機四伏,他們要完成任務,必須摧毀整個城市!
距離城市不足兩公里的時候,他們突然感覺地面傳來異樣地顫動。
唐雁丘道:“我去天上看看。”說著就要飛起來。
此時,沈長澤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前方有野氂牛群,你們不要停,往前衝。”
很快地,他們就看到城市裡衝出來一群氂牛,平均身高在八米以上,它們的牛角粗長有力,牛毛掃著雪前進,他們四蹄奔襲,整個地面都跟著震動了起來,遠遠看去,有千軍萬馬之勢。
莊堯叫道:“阿布,加速!”
阿布大叫一聲,作為領頭“貓”,和莊堯一起肩負著帶路的責任,它聽到命令,開始發狂地朝市中心衝去。
走在他們前方三百多米處的龍血族和光明城一夥人已經開始了廝殺,一時間火光沖天,刺眼地白光伴著熊熊燃燒地大火,席捲整個氂牛群,氂牛發出憤怒地叫聲,成群地衝進隊伍裡,一隻平原狼異種人閃躲不及,被氂牛角刺中,頓時血流如注,若不是有能量防具擋了一下,那牛角必定穿胸而出,當場就可能斃命,能量防具的防護能力,跟攻擊力度有關,也跟使用者的能量有關,使用者能量越多、越強大,能量防具所發揮的作用越大,這平原狼異種人沒死,已是萬幸;一隻禿鷹展開翅膀,靈活地飛到氂牛背上,狠狠啄瞎了它一隻眼睛,氂牛痛苦地栽倒在地,差點將一個異種人活活壓死;單鳴和科思奇騎在一隻黑熊的背上,扛著機關槍專挑氂牛的臉掃射,十幾噸重的龐然大物不斷倒下,整個大地都為之顫抖,單鳴哈哈大笑起來,“這他媽可比什麼遊戲都刺激”。
容瀾化作一道白光,在氂牛群裡肆虐,所到之處血肉橫飛,沈長澤則跳到了一隻體型最高、最壯的氂牛身上,熊熊烈火烤灼著它的皮毛,它疼痛難當,瘋狂地想把沈長澤甩下去,沈長澤卻死死抓住它的角,操控著它去撞擊其他的氂牛,這隻氂牛恐怕是牛群的首領,它一毫無章法地亂撞,整個氂牛群潰不成軍,混亂地奔跑起來。在這亂局之中,人人自危,唯恐被瘋了的氂牛踩個粉碎。
成天壁等人繞過戰場,從側邊衝入了城市,九江郡和冰霜會的人緊隨其後。
當經過沈長澤身邊的時候,叢夏失神地嘆道:“沈少校的火焰顏色又變了。”他最初見到沈長澤的時候,沈長澤的火焰顏色是橘紅色,溫度約800攝氏度,現在沈長澤的火焰顏色已經呈現一點點金白,溫度至少在1300-1400攝氏度。據說藍色的火焰溫度是最高的,不知道沈長澤有一天能不能達到那樣的程度。
黛奎琳叫道:“你們先走,有人受傷了,我去看看。馬克!”
馬克西姆抱住黛奎琳,倆人從一隻平原狼坐騎上跳了下來,落地的瞬間,這個兩米高的俄羅斯壯漢,變成了一隻雪白巨大的北極熊,一巴掌將一隻比他高了一個頭的氂牛拍倒在地。他背著黛奎琳,往戰鬥中心跑去。
幾隻氂牛陸續朝他們衝了過來,唐雁丘飛身而起,一箭一隻,利落地清掃著前進地道路。
有了沈長澤一眾人的掩護,他們得以輕鬆地衝進了城。此時他們所處的位置,離傀儡玉僅有不到八公里,但這一路必定要用血肉鋪就。
格爾木這座城市,比他們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慘烈得多,放眼望去,他們看不到一棟框架完整的人類建築,如果說以前被寒武能量影響嚴重的城市看上去緊緊是被人類遺棄的廢城,那麼格爾木完全就是被炸毀的廢墟,地震摧毀了它的基礎,變異動植物奪走了這裡的人類氣息,他們看著不斷向他們涌來的饑餓的龐然大物們,一瞬間有種回到了恐龍時代的錯覺。
這是人間嗎!?
叢夏真的以為任何地域都嚇不倒他了,但是當他看著成百上千的巨型怪物長著血盆大口朝他們衝來的時候,他知道自己錯了,他依然嚇得心臟快要不會跳了。
阿布驚恐地叫了一聲,後爪往後退了一步,隱隱有想逃跑的衝動。它在來青海之前,從來沒見過個頭比自己大的生物,但是在這裡,它只能算作中高等體型,首當其衝地一隻黑色藏獒,阿布甚至只到它下巴!
不只是阿布,他們坐下的變異動物都發出了驚恐的叫聲,人類尚能偽裝自己的情緒,它們卻不會。
莊堯抓著阿布的耳朵,“阿布,別怕,別怕。 ”
柳豐羽聲音都變了,“我去,要命啊……”
成天壁化作一道勁風,快速朝那頭離他們尚有百米的藏獒卷去,那大塊頭跑著跑著,突然脖頸一涼,仿佛電影在慢速播放一般,它的身體在往前衝,斗大的腦袋卻落在後方,那風刃的余威斬過藏獒後,又將身後十數只野貓野狗切成了兩半。
吳悠在對講機裡說:“你們退到我們後方,我們來解決它們。”
九江郡和冰霜會的人已經從後方追了上來,經過他們身邊時,吳悠突然憑空伸出一隻冰凍巨手,一把抓住了叢夏的腰,放到了自己身後,“借用一下。”
姚潛江跳到小舟身上,盤旋到空中,喝道:“來吧!”他大吼一聲,天空中突然灑下傾盆大水,幾乎將半數變異動物籠罩其下,在那些水還未落地之前,瞬間被吳悠速凍成冰,冰塊有些黏在了它們的毛髮上,有些凍住了它們的四肢、尾巴,無一例外地讓它們的行動變得遲緩,嚴重的只要一動,肉就直接裂開了。
叢夏趕緊給姚潛江和吳悠補滿能量。
一時間,上百隻龐大的怪物暫時失去了攻擊力,還未等它們有喘息之機,成天壁化作旋風刀,在怪物群眾穿梭,所到之處哀嚎遍野,楚星洲的身體漂浮了起來,閑庭漫步般在怪物群中晃了一個來回,就見很多超過十米高的大怪物的堅硬骨骼硬生生被壓垮,強壯的身體變作了一坨爛肉,死狀極其可怖。
這是眾人第一次見識楚星洲的實力,這就是重力,哪怕再堅硬的骨骼、再強壯的肌肉都無法承受!
掃除第二波障礙後,他們一刻不敢停留,繼續往前衝。
此時,沈長澤和容瀾一夥也追了上來,他們有幾人受傷,但均被黛奎琳和叢夏救了回來。
三股力量匯合後,實力大增,他們勢如閃電,急速朝市中心衝去。
大地再次顫動起來,他們身後傳來轟響,眾人回頭一看,一隻足有火車那麼粗的腔腸軟體生物從地底衝了出來,開開心心地一口吞下他們留下的一地屍體,順便把一面墻和大量的土也給吃了下去。
孫先生高喊,“快跑!”
那大蚯蚓自己吃完不夠,還呼朋引伴,頓時,整個城市劇烈震動起來,腳下的泥土拱了起來,仿佛地表隨時會裂開,殘埂斷壁水泥石塊四處亂飛,他們心驚膽戰地往前跑,既要注意腳下又要注意頭頂,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溫,他們冒了一身冷汗。
又有兩隻稍小的蚯蚓破土而出,興奮地吞食著地上的殘屍,甚至連沾血的泥土都不放過,它們冒出來之後,很多聞到血腥味兒往這邊跑的變異動物都望而卻步,倒也給了眾人一絲喘息之機。
小舟心驚肉跳地說:“那些蚯蚓不會追我們吧。”
莊堯道:“當然會追了,我們一身血腥味兒,對這個城市裡所有的變異動物來說,就是赤裸裸的大肥肉。”
柳豐羽嘟囔道:“靠,不是說很多東西在冬眠嗎。”
宋祁笑道:“是啊,你們沒發現蜥蜴、蛇之類的冷血動物很少嗎,尤其是吃人的植物大多都睡著了,暖和的時候,這裡可熱鬧多了。”
叢夏不敢想象,如果這裡所有變異動植物都甦醒了,會是怎樣一番群魔亂舞的情景。
不出莊堯所料,大蚯蚓沒吃飽,追著他們跑過來了。回頭望去,就見三隻黑色的火車頭蜿蜒著軟趴趴地身體朝他們爬了過來,它們看上去笨重遲緩,但架不住塊頭大,一下子就能劃出幾十米,眼見就要追上他們了。
容瀾道:“我和沈長澤來解決,你們繼續前進。”
倆人飛向三頭大蚯蚓,沈長澤燃起一面巨大的火墻,阻攔它們的去路,蚯蚓怕火,動作果然慢了下來,試圖鑽入地底,容瀾化作激光束,從天上劈下一道光劍,硬生生在一隻蚯蚓身上開了個大口子,褐色的濃漿噴涌而出,分不清是內臟還是寄生蟲,噁心透頂,更為不可思議地是,另外兩隻蚯蚓竟開始吞食同伴的體液,看來它們真是餓壞了。沈長澤瞅準機會,把另外兩隻蚯蚓的腦袋包進了火團裡。
受傷的大蚯蚓瘋狂地扭擺著身體,朝容瀾襲去,容瀾光速閃躲開來,繼續攻擊,不消片刻,那隻蚯蚓就千瘡百孔,滿身流膿,但被切掉的肢體依然活蹦亂跳,甚至彈跳起來試圖攻擊容瀾和沈長澤,仿佛有著無限地生命力,看上去又噁心又可怖。
被燒得滿地打滾的兩隻蚯蚓紛紛鑽進了土裡,試圖隔絕空氣自救,容瀾趁著他們鑽地的時候補了數刀,雖然殺不死它們,但可以讓它們暫時失去攻擊力。
解決了三隻蚯蚓,倆人飛了回來,他們能量消耗都不小,叢夏立時給他們補充能量。
隨著這些自然力進化人的進化,叢夏給他們補充能量愈發吃力,儘管他自己也在進化,但要跟上自然力進化人戰鬥過後巨大的能量消耗,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這些人各個能量比他多出幾倍,光是耗時,在戰場上就是一大忌,他意識到自己原來想的太過天真,以為有傀儡玉在手,他們就天不怕地不怕,實際上如果他不能更有效率地利用自己的能力,他們一樣會輸。他必須盡快突破三階、四階,跟上其他人的腳步,永無止境地強大下去。
地面上的動物忌諱蚯蚓,沒有冒然靠過來,而天上的飛禽開始對他們發起進攻了,叢夏甚至分不清那都是些什麼鳥,因為飛禽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展開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眾人大多隻能看到各色的腹部。
易東的身體化作無數蝙蝠,和天上的鳥纏鬥了起來,隊伍裡其他的變異禽類都參與到了戰鬥中去,姚潛江把朝他這個方向衝來的鳥都吸成了肉乾,唐雁丘箭無虛發,那些鳥目標大,離他們又近,非常好射,成天壁乾脆拿出了風炮,一炮下去能轟死兩三隻,單鳴和其他持重武器的人的子彈聲不絕於耳,打得羽毛滿天飛。
所有人都投入地作戰,只為能緩慢地朝著傀儡玉前進一步,再進一步。
飛禽地襲擊還未結束,一大批走獸再次來襲。
他們把阿布擋在中間,著重保護三個腦域進化人和叢夏,就那麼圍成圈前進,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他們的速度極其緩慢。所有人都已經殺紅了眼,見什麼打什麼,從他們進入市裡開始,片刻也沒得閒,短短八公里的路程,他們走了一個小時還沒走到,此時已經各個渾身浴血,疲累不已。眼看著一些人受傷倒地,叢夏和黛奎琳卻連救治的時間都沒有,只能任他們淹沒在怪物群裡,因為他們一旦停下來,被淹沒的就是他們。
這種洪流一般地攻擊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放眼望去,遍地血紅的屍體,遠處,成片的龐然大物還在不停地朝他們涌來,一開始,那些動物還會互相攻擊,畢竟它們的最高目的是填飽肚子,吃誰都一樣,可是漸漸地它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眾人身上,就好想知道他們要去找傀儡玉一般,他們越往傀儡玉的方向靠近,遭到的攻擊越猛烈,眾人幾乎快要抵擋不住了,就連容瀾和楚星洲都顯出狼狽之色。
就在他們離傀儡玉不足兩公里的時候,腳下再次傳來震動,攻擊他們的怪物動作明顯一滯,表現出了恐懼,它們開始四散奔逃。
眾人都感覺到他們身處的位置升高了,往下看去,不是錯覺,他們腳下的泥土真的在升高,眾人臉色煞白,蚯蚓要從他們身下破土而出了!
楚星洲大吼道:“全部集中到我這裡!”他抓著叢夏,“給我補充能量,馬上。”
眾人連滾帶爬地朝著楚星洲的方向集中。下一秒,他們的視線猛然飆升,身體瞬間被推到了幾十米的高空!往下望去,原本他們站立的地方被棕黑色的綿軟身體所占據,他們此時就呆在大蚯蚓的一段身體上!光用眼睛丈量,這隻蚯蚓比他們剛才見到的那三隻都還要打出一半。
那隻蚯蚓把他們拋到半空後,身體回落,看來是想把他們活活摔死,就算二十層樓的高度摔不死一部分人,如果零散地落進怪物堆裡,也會瞬間被撕成碎片。
就在身體下墜的瞬間,他們突然感覺身體一輕,地球引力仿佛徹底消失了一般,下墜的趨勢也緩住了。
楚星洲咬著牙,額上青筋暴突,硬生生把百來號人和幾十隻變異動物集體移到了一塊相對安全的地面,眾人落地的瞬間,楚星洲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明顯軟了下來,叢夏拼命給他注入能量,然而楚星洲移動別人的時候,卻把他們兩個忽略了,楚星洲一脫力,倆人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去,腳下就是張著嘴“嗷嗷待哺”的變異動物們。
成天壁飛快地朝他們卷去,但有一道金光卻比他還快,眨眼間衝到兩人身邊,將兩人安全地帶回了地面。
楚星洲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容瀾,容瀾嘴角有些僵硬,他別過了臉去,冷道:“所有人,整隊!”
驚魂過後,眾人也不敢怠慢,因為那隻大蚯蚓已經朝他們快速爬了過來,他們周圍的動物四逃逸。
大蚯蚓遭到了所有人的攻擊,身體痛苦地扭動,但它龐大的身體也活生生壓死了一隻閃躲不及的坐騎。
他們一邊打一邊往傀儡玉的方向前進,沒想到,腳下的土地震動得越來越厲害,就在他們離傀儡玉不足一公里的時候,地底下的蚯蚓井噴了,一條一條粗長的軟體動物不斷地破土而出,由於數量太多,眾人根本無法預料它們究竟從哪裡鑽出來,運氣不好的輕易就會被頂到幾十米的天上,楚星洲沒辦法顧及這麼多人,幾乎束手無策。
能夠飛的或者彈跳能力好的尚且沒事,但沒有這方面防禦能力的人和動物只能四處逃竄,人尚且如此,變異動物更是遵從本能,瘋狂地逃跑,十幾隻蚯蚓在十分鐘內,把一百多人的隊伍徹底衝散了,這是他們最害怕見到的場面,但場面依然失控!
楚星洲能量尚未恢復,便呆在阿布身上,保護腦域進化人和叢夏,阿布不停地尖叫奔跑,一看到地面有泥土拱起就快速地跳走,它靈活敏捷,將眾人保護得很好,但從它的狀態來看,它已然要亂了。
其他人幾乎都無暇顧及他們,他們必須快速把蚯蚓消滅,才能阻止這場騷亂,否則所有人被衝散了,落入獸口,更是九死一生。
獸的咆哮聲、人的驚叫聲、大地的轟鳴聲,匯織成一首恐懼的交響曲。

第213章 青海迷域 …

地底下突然鑽出了數不清的野草,那些野草衝突泥土和冰雪的束縛,一下子躥升了幾十米,在危急關頭接住了幾個從高空墜落的人和動物。叢夏扭頭看去,只見黛奎琳臉色蒼白,這個時節所有草本植物幾乎都已經冬眠,黛奎琳不僅將它們喚醒,還催生了它們的身體,看來消耗了不少能量。
大蚯蚓的身體不斷被他們切割成塊狀,雖然影響了它們的行動,但是這並不足以殺死它們,從破口處涌出來的蚯蚓的膿液,就像爆炸了的地下排污管道一般,不斷噴射出髒污的濁物,如果離破口太近,隨時有被淹沒窒息的危險,膿液雖然無毒,卻散髮著惡臭,地上的白雪早已經被染成了污泥,每個人身上都狼狽不堪,整個景象就跟地獄無疑。
吳悠大喊道:“大家都冷靜下來!所有人向六點鐘方向撤,我和郡王把這些膿液凍住!”
眾人聞聲往後方撤去,如果跟這些膿液凍在一起,冷不死也噁心死。
撤退又足足花費了它們將近十分鐘的時間,有些人還和變異動物纏鬥、有些人身處膿液之中,寸步難行,有飛行能力的人不得不一邊攻擊、一邊幫助同伴,冒著生命危險撤到了後方。
見眾人撤得差不多了,姚潛江和吳悠拉住了手,一股森冷之氣從倆人身體裡浩然爆發,他們周圍的空氣溫度直線下降,腳踩的土地瞬間變成了凍土,寒冰以他們為中心向周圍飛速擴散,肉眼看上去便如同白色的怪物蠶食著大地,發出吱嘎吱嘎可怖地聲音,不消片刻,寒冰就綿延出了三百多米。
膿液中水分含量很高,迅速被凍結成冰,那些儘管被從蚯蚓身上切了下來卻依然滿地亂蹦的肉塊,切口處也迅速凍結,和膿液一起被僵固在了地上,而體積龐大的蚯蚓則不是寒冰可以困住的,但下肢的凍結也嚴重影響了它們的行動能力,更為有效的是,凍土使它們無法肆意鑽回地底,讓眾人心驚肉跳地地底突襲終於在短時間內得到了緩解。
但這只是暫時的。
蚯蚓開始憤怒地搖擺著龐大的身體,試圖擺脫寒冰的束縛,並用頭部和尾部撞擊、拍打冰層,它們雖然沒有智商,卻知道地底才是對它們最有利的環境。
成天壁、沈長澤和容瀾趁此機會發起最暴力的攻擊,硬生生把好幾隻大蚯蚓切成、燒成了數段,讓它們只能作為龐大的肉塊在地上亂蹦,卻失去了攻擊能力。
吳悠和姚潛江為了凍住幾隻健康狀況最良好的蚯蚓,幾近脫力,那畢竟幾百噸甚至上千噸的龐然大物,冰凍只是影響了它們的速度,卻不能完全將他們制服,叢夏給倆人補充能量的速度也快到了極限,他喊道:“夠了,再這麼下去我就補不過來了,太危險了!”
倆人放棄了攻擊,搖搖晃晃地退到了後方,陳少叼著他們的脖領子把倆人甩到了自己身上。
莊堯喊道:“趁蚯蚓現在行動遲緩,趕緊往前衝!”
整個隊伍已經沒了形,但至少方向是一致的,不遠處有一個倒塌的藏族建築,是格爾木曾經很出名的市中心標誌性建築物,傀儡玉的反應就在那建築附近,眾人瘋狂地朝那個方向跑去,一旦拿到傀儡玉,他們就可以馬上撤退,逃跑比起硬抗要容易多了。
蚯蚓被他們暫時甩在了後方,但還能行動的變異動物卻對他們窮追不捨,尤其是沒收到寒冰影響的飛禽,一個個不要命地從天上垂直墜落,以恨不能跟他們同歸於盡的架勢發起不要命的攻擊。
孫先生臉色蒼白,“小叢,你還行嗎?”
叢夏正在給姚潛江和吳悠補充能量,累得臉色煞白,“怎麼了?”
“我們三個人的能量亮紅燈了,再過五分鐘我們撐起的電波場就要出問題了。”
孫先生和莊堯、唐汀之一起在阿布周圍形成了一個電波場,發出強烈的暗示,讓所有動物都對他們這個區域產生本能的厭惡,進而而繞路,以此保護自己的安全,但這個電波場並不是萬能的,如果有動物執意要攻擊他們,並不會因為討厭這個地方就放棄,只是他們周圍吸引火力的人太多,所以他們才一直安全,一旦他們能量告急,電波場失效,所有動物都會對他們發動無差別的攻擊,那時候就要分出至少一個自然力進化人來專門保護他們,那就太浪費戰鬥資源了。
叢夏摸了摸臉上的汗,“我馬上給你們補充能量。”
吳悠喘著氣說:“你先給他們補充能量,然後你就下去找傀儡玉吧,別管我們了。”
孫先生三人的能量倒是容易填滿,叢夏又吸收了一枚蓄能玉符,很快將他們的能量補回了大半,他現在用蓄能玉符跟吃一樣,一枚接著一枚,消耗得特別快,即使他為這場戰鬥做了極其充分的準備,此時玉符也已經消耗了大半。
已經恢復大半體力的楚星洲抓起叢夏,帶著他飛向那個藏族建築,成天壁也跟了上去。
臨近藏族建築,凍土已經被落在後方,蚯蚓的第二波井噴來臨了,同時伴隨著的還有鋪天蓋地的飛鳥和虎視眈眈地走獸,它們都跟瘋了一樣朝眾人涌來,它們或許不會思考,卻會出於本能守護能讓它們變強,讓它們賴以生息、繁衍的傀儡玉。
這一次,更多數量的蚯蚓從地底冒了出來,整個大地千瘡百孔,腳下的土被拱得如泥沙一般鬆軟,體重稍重的動物一腳踩進就陷住了,更有甚至直接掉進了蚯蚓頂出來的深坑中去,消失在了地底。
動物的瘋狂攻擊,證明他們找對了地方,最關鍵的時刻已經到來了,現在只有快速找到傀儡玉,才能減少傷亡。
在其他人拼了命的掩護下,三人終於站在了那藏族建築的殘埂上,叢夏臉色一變,“傀儡玉真的在地底,大約地底七十多米深的地方。”
“七十多米……”
莊堯在遠處大喊,“怎麼樣?在地底嗎?”
叢夏大聲道:“在地底!”
莊堯不說話了,下一刻,叢夏突然聽到自己腦海中出現了莊堯的聲音,“叢夏。”
“莊堯?”
“場面太混亂了,還是這樣說話有效一些,我和孫先生已經預想過這個情況,傀儡玉在地底,我們要下去,只能依靠蚯蚓。”
“你讓我跟著蚯蚓下去?怎麼下去?就算下去了,我怎麼呼吸?”
“吳悠會給你、成天壁、孫先生和楚星洲製造全密閉的冰艙,足夠你們呼吸二十分鐘。”
“孫先生也下去?”
“對,孫先生要控制蚯蚓。”
楚星洲和成天壁顯然也都聽到了莊堯的聲音,他們帶著叢夏飛回了阿布那裡。
莊堯指著一隻最大、最健康的蚯蚓說:“就它了,一會兒容瀾會在它身上切開破口,把你們塞進去,孫先生會控制著蚯蚓鑽回地底,去找傀儡玉,你們速度一定要快,否則氧氣會不夠用。”
“那……那找到傀儡玉之後怎麼辦?我總得破開冰層去拿吧!怎麼呼吸?壓力怎麼辦?”
孫先生道:“地底的土很鬆軟,我們只要憋住氣,小成和星洲一定會帶我們出來,有星洲在,你也不用擔心壓力。”
叢夏被這個膽大不要命的方法噎得說不出話來,就因為他這個比任何儀器都要靈敏地感知傀儡玉的能力,他真是什麼詭異恐怖的任務都遭遇過了,他為了拿傀儡玉,曾經全身浸泡進大雁塔蟲子的體液裡,曾經在大海蛇口腔裡游泳,現在又要被塞進大蚯蚓的身體裡,跟著它鑽進七十多米深的地底,那可是七十多米深的地下啊,他無法想象當他破開冰層,被厚重地泥土擠壓會是什麼感覺,何況地底蚯蚓橫行一旦被吃了呢?這一趟下去,怎麼看都凶多吉少。
然而叢夏也只敢在心裡想想,他雖然臉色蒼白,卻一個字也沒抱怨,他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腦域進化人給他的,必定是綜合所有考慮後最可行的方案,想要拿到傀儡玉,他必須以身涉險,何況,並不是只有他一個在冒著生命危險執行任務,和他下去的甚至還有六十多歲的孫先生,而地面上,他的同伴們正浴血奮戰,給他們做掩護,為他們爭取時間,他哪怕猶豫半秒,都是在褻瀆那些人的生命。
他看向成天壁,眼神之堅定,讓成天壁都露出了一絲驚訝。
“馬上行動吧。”
吳悠製造了四個橢圓形的空心冰層,厚度約四五釐米,足夠他們站立,以他們進化過的身體,想要破開也並不是難事,裡面尚有充足的氧氣供他們呼吸,而楚星洲的存在,也可以減少土壤對他們的壓迫,只要他們一直呆在蚯蚓的身體裡,在氧氣耗光或破開冰層之前,他們都是安全的。
容瀾在那隻選中的蚯蚓身上開了個大洞,把四個冰艙塞進了膿液裡。冰艙光滑,順著膿液就滑進了蚯蚓體內,他們一瞬間被烏黑的膿液包裹,什麼都看不到了,四周只剩下令人窒息地黑。
孫先生的聲音在叢夏腦海里想起,“告訴我方向。”
叢夏感到身體浮浮沉沉,很快,前方傳來一種阻力,他們浮沉的幅度頓了一下,但緊接著又更劇烈起來,他們知道,蚯蚓在鑽地了。
叢夏把他感知到的傀儡玉的方向報告給孫先生,孫先生操控了蚯蚓簡單的大腦,朝著那個方向鑽去。
蚯蚓的身體粗厚肥碩,為他們緩衝了所有來自大地的壓力,他們感覺不到泥土的擠壓,但有時候能不小心撞到蚯蚓的皮膚,進而有限地感知皮膚外相對厚重的泥土,那種感覺非常奇妙,他們什麼都看不到,卻能感覺到蚯蚓在一個有阻力的地方鑽爬,漸漸將他們帶向地底。
叢夏蜷縮起身體,冰艙其實足夠他站立,但這個姿勢更有安全感。四周漆黑一片,他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只知道外面是足夠將他活活溺斃的腥臭無比的蚯蚓內臟,再外面是同樣能夠讓他窒息而死的土壤,因為他看不到任何東西,也聽不到任何聲音,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恐懼侵襲,他的心臟顫抖著。
他就在那種焦慮和恐懼中度過了幾分鐘,孫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要他校準方向。那聲音對叢夏來說就跟救命稻草一樣,讓他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他馬上校準了一次方向。他們離傀儡玉已經很近了,不足二十米,孫先生跟他的溝通頻繁起來,不斷地校準方向,他們必須讓蚯蚓停在一個讓叢夏最容易拿到傀儡玉的地方,叢夏撐死也只能憋氣一分鐘,這一分鐘如果拿不到傀儡玉,他們的行動就失敗了。
頭頂不斷傳來震動和巨響,蚯蚓們不停地在衝出地面,和他們的同伴廝殺,這個時候,時間就意味著生命。
叢夏終於感覺傀儡玉就在觸手可及的位置了,孫先生操控著蚯蚓停了下來,“你有把握嗎?能抓到嗎?”
“傀儡玉離我很近,但是我沒有把握一下子能劃開蚯蚓的皮。”他掂了掂手裡的軍刀,那蚯蚓皮至少有十多釐米厚,一下子能破開嗎?
“這個讓成天壁來,你只管去拿傀儡玉。”
“好……等等……孫先生,給我十秒鐘的時間。”他吞了一口口水,想要接下來要面對的地獄,他不確定自己做好準備沒有,他只知道他硬著頭皮也得上。
“小成要跟你說話。”
“什麼?”
“叢夏。”
成天壁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叢夏腦海中。
叢夏愣了愣,沒想到孫先生還能為他們建立這樣的橋梁,他抓緊時間道:“天壁,你放心,我沒害怕。”
“害怕也沒關係,我就在你旁邊,你能感覺到我吧,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帶你回到地面,你只要忍一忍,一定要忍住。”
“我知道,我死都會憋住氣的。”叢夏有輕微地哽咽,“你也要憋住啊。”
成天壁低沉地“嗯”了一聲,“做好準備。”
緊接著,叢夏聽到了一聲脆響,他知道成天壁破開冰艙了,他感到了一股推力,他知道那是風的力量,接進著,蚯蚓的身體扭曲了起來,看來成天壁從它內部造成的傷害顯然很痛苦。
叢夏深吸一口氣,死死閉上眼睛,一拳擊打在冰艙上,把冰艙打開了一個洞,溫熱的、惡臭的膿液順著破洞涌了進來,糊了叢夏一臉,並漸漸把破洞越撐越大,但由於膿液濃稠,流動速度緩慢,還沒有一下子就把冰艙全部充滿,給了叢夏三五秒的緩衝,他奮力伸出手,扎進了濕潤的土壤裡。
他的手在土壤里幾乎寸步難行,他不得不一邊憋著氣,一邊用軍刀使勁挖刨,窒息的恐懼包圍了他全身,他瘋了一樣用刀、用手指刨土,孫先生的聲音不斷在他腦海中催促著,要他一找到傀儡玉馬上通知他們。
終於,他在泥土中的一堆雜質裡找到了那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片,他想也沒想,直接把玉片順著脣瓣的縫隙塞進了嘴裡。這時候,他已經憋氣超過了三十秒,胸腔仿佛要炸開一般痛苦。
他在腦海中大喊他找到傀儡玉了。
下一秒,又有兩個碎冰的聲音傳來,他知道楚星洲和孫先生也離開冰艙了,他在膿液中朝著離他不遠的成天壁奮力游去,就在他眼看要抓到成天壁的時候,突然,地底傳來劇烈的震動,大蚯蚓的身體別什麼東西用力撞了一下,連帶他們四人也被撞進了蚯蚓身體深處。原本他們之間的距離非常近,幾乎觸手可及,可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他們四人衝散了,沒人知道對方身在何處,更糟糕的是,他們四個人已經全部離開了冰艙。
叢夏雖然看不到,但是他能感知到越來越多的蚯蚓在朝他們爬來,他們動了傀儡玉,這些蚯蚓都瘋狂了,甚至放棄地面的攻擊轉而來找他們了。
這麼一耽擱,十秒鐘過去了,叢夏已經眼冒金星,忍不住咳了一下,吸進去一大口膿液,他差點控制不住吐出來,他用力捂住嘴,他怕自己把傀儡玉吐出去。
天壁,必須馬上找到天壁!
身邊卷起一股風,在膿液中涌動,那是成天壁在他找他,叢夏的手臂胡亂抓劃著,他在腦中大喊“我在這裡”,但他知道成天壁聽不見,因為此時孫先生也在經歷和他一樣的痛苦,就算成天壁聽見了,他怎麼告訴天壁他在哪裡?
叢夏漸漸支撐不住了,他大腦嚴重缺氧,身體脫力,再也無力劃動,如果他就這麼死在蚯蚓肚子裡,實在是世界上最噁心、最慘的死法了,只希望成天壁找不到他,就趕緊離開,別留在這裡耽誤時間,如果換做是他,就算要殉情,他也要換個舒服體面點的死法。
就在他意識混沌,眼看就要憋不住那一口氣的時候,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叢夏心神一震,把那即將要泄掉的一口氣硬生生給噎了回來。
一個溫暖的身體將他摟在了懷裡,他對那個結實的胸膛熟悉不已,是天壁!
叢夏額上青筋暴突,拼了老命憋住了氣,成天壁抱著他,開始在原地高速旋轉,越轉越快,最後變成了一道風錐,把膿液都甩到了一邊,風錐內部產生了小型的氣旋,叢夏猶如氣死回生,恨恨地吸了一大口氣,雖然氧氣含量極低,但已經足夠救他一命。
風錐不斷像上盤旋,推開厚厚地泥土,往地表鑽去。
這個辦法實際操作起來比莊堯他們計算出來的有不小的偏差,他們現在身處地底,頭頂蓋著千噸泥土,儘管已經被蚯蚓翻拱得鬆軟無比,依然不是那麼容易能鑽通的,以楚星洲的能力,可能稍微容易一些,但成天壁顯然前進得很吃力,如果不是他產生的小氣旋能夠給倆人提供氧含量嚴重不足的空氣,倆人已經活活憋死了。
雖然他們看不到楚星洲,但是他們知道楚星洲就在不遠處,否則倆人早被壓扁了。
叢夏不斷給成天壁補充能量,可成天壁的能量消耗依然驚人地快。
他們身後還有蚯蚓追趕,一個不慎還可能前功盡棄。
就在他們離地表還有十多米的時候,頭頂的土突然變輕了,有什麼東西在土壤裡鑽動著,他們開始以為是蚯蚓,但聽聲音又不像,接著,有什麼細軟的東西纏住了他們的腰身,觸感像是樹根,開始只是幾條,後來越來越多,最後把他們像粽子一樣團團纏繞了起來。
成天壁剛想動手去切,叢夏趕緊掐了他一下,叢夏感覺到了黛奎琳的能量。
成天壁會意,不再抵抗,任那樹根將他們快速從土裡拖拽了出來,他們就像那些蚯蚓一樣,破土而出,再次見到日光的那一刻,叢夏感動得喜極而泣。
同一時間,身後傳來巨響,叢夏回頭一看,好幾條大蚯蚓追著他們鑽出了地底,張開巨大的口器,想他們一口吞進肚子裡。
樹根拖著他們飛向了高空,又把他們甩向了遠處,在安全的地方鬆開了束縛,成天壁化作一道風,卷著叢夏安全地落到了地上。
叢夏這才看清,剛才把他們拖出地底的是黛奎琳操控的榕樹的根須,這玩意兒真是救了他們一命。
莊堯的聲音在他大腦裡響起,聲音很緊張,“是不是拿到傀儡玉了!”
叢夏激動地說:“拿到了,趕緊撤退!”
不知道是誰在場上吹起了號角,在無線電大部分被毀,戰場混亂嘈雜的時候,這種原始的溝通工具反而發揮了最大的作用。
眾人得到了撤退的指示,各個欣喜若狂,他們已經快支撐不下去了,眼看著同伴和自己馴養的寵物一個個重傷、死亡,格爾木這個恐怖的地獄給予他們的震撼,足夠他們在後半生的噩夢裡顫抖。
各個組織的首領盡力重整了隊形,把還沒死的受傷同伴帶上坐騎,開始撤退,不,應該說逃跑。
得到傀儡玉後,沒有一個人還有心情戰鬥,他們開始狼狽地、瘋狂地朝城市邊緣逃去。
大蚯蚓速度慢,而且受土壤限制很嚴重,追到城郊就放棄了,但大型飛禽走獸的速度遠快於他們,耐力最好的豹子和藏獒一口氣追了他們二十公里,最可怕的是那些天上飛的,不知疲倦地一直跟著他們,最後被能量相對最多的黛奎琳操縱胡楊樹趕跑了。
他們沒命地跑出去了五十多公里,最後在一處荒蕪的沙漠裡停了下來。
這裡沒有雪,沒有植被,沒有動物,只有一望無際地黃沙。
眾人紛紛躺倒在地。
從他們發起進攻到現在,不足四個小時的時間,他們以很高的效率得到了傀儡玉,但這四個小時他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幾乎不用去統計,整個隊伍的人數和動物削減了四分之一,至少在二十多人在這四個小時裡永遠消失了。活下來的人,各個帶傷,疲倦和驚恐讓他們說不出話來,甚至無法從地上爬起來。
他們就那麼躺在沙漠裡,粗聲喘息著,好像下一秒就會咽氣。
格爾木的恐怖,今天他們才真正領教到,那些常年進出格爾木的高等級變異人,因為一直小心謹慎,從不跟裡面的動物主動發生衝突,所以也從來沒經歷過這樣密集的攻擊,經過這一次,很多人恐怕再也不想踏足這個地方了。
即使活著從哪裡逃了出來,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感到些許的放鬆,因為他們清晰地記得,還有一枚傀儡玉,在格爾木的“禁區”,那個地震的震源中心,傀儡玉的發掘地,不知道蘊藏著多少比格爾木還要恐怖的怪物的“禁區”,那才是他們這行的目的地,如果不把那裡最後一枚傀儡玉帶出來,他們今天所犧牲的一切,就完全沒有意義,可是,他們去了,有幾個能活著離開。
眾人的心,無與倫比地沉重。
也不知道這樣休息了多久,一切尚有體力的人從地上爬了起來。
成天壁把衣服沾濕了,給叢夏擦著眼耳口鼻上的污物,倆人都沒有說話,他們還沒從剛才的地底驚魂中徹底回過神來。
孫先生似乎剛才昏過去,又醒了過來,作為這裡最有威望的人,他必須打破沉默。他站在阿布身上,看著狼狽的眾人,張了張嘴,哪怕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大腦裡包含著全世界最豐富的知識,此情此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眾人都看著他。
孫先生艱澀地說:“我們得到傀儡玉了,犧牲沒有白費。”

第214章 青海迷域 …

現場一片沉默,突然,他們聽到了一個男人的哭聲。
眾人轉頭看去,是吳悠手下的林雕異種人,吳悠一直叫他大林,他是冰霜會天空戰隊的老大,他這次一共帶了二十二隻林雕,是整個隊伍最主要的高空戰力,同時也負擔著空中載人、載物的重任,但是現在,林雕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