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再臨(四)正文完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一)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二)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三)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四)正文完 BY水千丞
寒武再臨(五)番外 BY水千丞


【卷七:南海鏖戰篇】

第231章 南海鏖戰 …

叢夏道:“怎麼樣?醒了嗎?”
叢震中和唐汀之從實驗室裡走了出來,叢震中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你是問哪個?”
“莊堯。”
叢震中嘆道:“怎麼可能那麼簡單?我們只是檢測了一下他的大腦損傷程度,比我們想象中還麻煩…”
鄧逍急道:“教授,你們有辦法的吧?”
唐汀之搖搖頭,“針對腦域進化人的大腦修復,是我們從來沒有涉及過的領域,別說是腦域進化人,哪怕是普通人的大腦,都是複雜到人類至今無法完全了解的領域,腦域進化人的大腦就更不用說了,老實說,我們不是很有把握。”
眾人都皺起了眉頭。
叢震中道:“孫先生的記憶提取工作更加複雜,他大腦已經死亡,對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沒有任何反應,我們想跟他進行腦域交互已經不可能了,只能深入他的大腦神經,強行解讀主管記憶的中樞神經,但是這件事更難以實施,如果失敗的話,我們也會有危險。”
成天壁抱胸立在一邊,沉聲道:“那麼……趙亦呢?總該有一個好消息吧。”
唐汀之看向他,“原北京軍區第35集團軍特戰第九處大隊長趙亦,他醒了,你可以進去看看。”
成天壁深吸了口氣,儘管可以壓抑了,依然能看出他的眼眸中有一絲擔憂,“他,有自己的意識嗎?”
唐汀之淡道:“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叢夏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天壁,我跟你一起進去。”
倆人一同走進一間實驗室,雪白冰冷的實驗室裡擺滿了各類先進的器材,簡單的試驗床上坐著一個年約四十歲的男人,身材魁梧,五官剛毅,儘管臉色蒼白,一看就很虛弱,但腰板卻挺得筆直。
成天壁開口了,聲音有輕微地顫抖,“隊長。”
趙亦轉過了臉來,瞳孔猛地收縮,“天壁?”
“隊長。”成天壁眼中精光大顯,一個跨步衝了過去,“隊長,你記得我!”
趙亦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身形快的叢夏只覺得眼睛一花,當他再次看清眼前的畫面,趙亦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欺近了成天壁身邊,掐住了成天壁的脖子,而成天壁則一動沒動,靜靜地看著趙亦。
趙亦厲聲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跟那些人是一夥的嗎?我還要去救小北他們,把我關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成天壁怔愣了半晌,沉聲道:“隊長,你的記憶到哪裡為止?”
趙亦一愣,“你在說什麼?”
叢夏輕聲道:“大哥,今天是哪年哪月哪號?”
趙亦緊皺眉頭,“2012年5月27。”他說完這句話後,看到倆人神色有異,立刻也察覺到了不對,“怎麼了?你們想說什麼?”
成天壁輕輕拉開他的手,眼中浮現一絲痛苦,“隊長,現在已經是2015年了,小北、老莫、王寶,所有特戰九處的人,只剩下我們兩個了,甚至連35集團軍都不復存在了。”
趙亦僵硬地看著他,眼球瞬時撐起道道血絲,表情有些扭曲,他突然抬起手,狠狠拍了幾下腦袋,額上青筋都凸了起來。
成天壁垂下眼簾,用力握緊了拳頭。
趙亦頹然地坐到床上,啞聲道:“四天前,青海格爾木地區發生地震,接著全國各地開始出現奇怪的動植物變異現象,食物無法保存,流浪貓狗開始攻擊人類,青海地區陷入一片混亂,我接到上級命令,帶領九處的人去青海尋找地震後就失去聯繫的科考隊,對,就是你和六子一起去執行安保任務的那個科考隊。”他抱住了腦袋,“直升機在格爾木降落後,我們遇到了……一群怪物,短短四天時間,老鼠有半人高,流浪狗長到三米,植物會吃人……一切都亂了套了。我們直升機被毀,只能徒步去地震地區,我們帶的裝備不夠,越來越多的人倒下,阿陽、王寶、高成,一個一個的,全死了……全死了……”四十來歲的漢子,克制不住地哭了起來,“天壁,六子也死了嗎?只有我們兩個了嗎?我們十六個兄弟,就只剩咱們兩個了嗎?阿陽才十七歲,才十七歲啊……”
成天壁低下了頭,肩膀用力顫抖了起來。
叢夏有些心酸地別過臉去。
趙亦嗚嗚哭了很久,情緒才穩定下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記得我跟一隻蛇打了起來,後來我被它吞了,你呢?你又怎麼活過來的?”
成天壁苦澀道:“隊長,你感受一下自己體內的力量。”
趙亦怔了半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粗糙的大手突然生出了粗硬的鱗甲,他用力握緊了拳頭,咬牙道:“我想起來了,那隻蛇吞了我,但我好像……我好像變成蛇了,我沒忘了自己的任務,我還想去找科考隊,於是我去了雪山,後來,我碰到了更多的怪物,有時候我吃了它們,有時候它們吃了我,然後我就不記得了,想不起來了。”趙亦抬起頭,眼神已經恢復了堅毅,“這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成天壁沉聲道:“說來話長……”
叢夏把空間留給了倆人,自己出來了,他還打算去看看莊堯,然後再去看看單鳴,聽說單鳴也醒了,他並不是擔心單鳴會說什麼,畢竟唐大校向來值得信任,他只是覺得應該去跟單鳴道謝,鑒於……鑒於他是唯一還清醒的人。
鄧逍、柳豐羽和唐雁丘都在莊堯的病房裡,莊堯比同齡人發育得都晚,今年應該快14歲了,看上去卻跟兩年前差不了太多,單薄地身體躺在雪白的床上,脆弱得好像一下子就能捏碎。
柳豐羽嘆道:“沒有他成天陰陽怪氣的秀智商,還真是不習慣。”
叢夏坐到了床邊,勉強笑道:“他確實難得有這麼老實的時候,不開口說話的話,怎麼看怎麼可愛。”
鄧逍煩躁地抓著頭髮,“小莊堯不醒,阿布就一蹶不振,昨天我逼著它吃了點東西,但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他一定會醒的。”唐雁丘道:“那麼多危險我們都扛過來了,不可能在自己家裡的床上,還保不住一個人。”
叢夏點點頭,“沒錯,北京二十多個腦域進化人,一定會有辦法。”他突然想起什麼,“小鄧,你聯繫上你媽媽了嗎?”
鄧逍點點頭,“昨天通過雲南軍方的人聯繫上了,她差點就要去青海找我了,只是現在開春,正是螳螂大量繁殖的時候,這時候作為主要戰鬥力的母螳螂比較脆弱,她擔心其他生物會趁機搶地盤,所以一直拖著沒法走。”
柳豐羽笑道:“你媽真帥,跟黑社會大姐頭似的。”
鄧逍也笑了,“她小時候可不就是小混混,雖然生了我之後收斂多了,不過脾氣可一點兒沒變,凶得要命。”
“她打算來北京找你嗎?還是你去雲南?”
“等莊堯醒了,我就去雲南找她,就算幫不了她,我也要去看看她。”鄧逍嘆了口氣,“雖然想到她要生出一隻螳螂來,我有點沒法接受,可是如果她一直生不出來,她又不肯跟我走,真是麻煩。”
“變異人的生育問題一直是腦域進化人研究的最重要課題之一,我相信一定會有辦法的。”
鄧逍抓了抓腦袋,“嘿,其實,只要我媽還活著,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柳豐羽道:“那個,等莊堯醒過來之後,我和雁丘也打算回趟四川。”
叢夏笑道:“喲,見公婆啊。”
柳豐羽一挑眉毛,“你小子,終於輪到你調戲我了,很得意吧?”
叢夏哈哈笑道:“機會難得嘛。”
唐雁丘臉一紅,輕聲道:“沒那麼誇張,只是……只是回去看看家人,然後……”他看了柳豐羽一眼,表情很不自在。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臉,“別怕,這在21世紀人的認知裡,叫‘出櫃’。”
唐雁丘略正色道:“我是想,南海一戰,如果我們回不來的話,至少讓我父母知道我一生已有所托,下葬的時候,希望他也能……”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呆子,你嘴裡能有句吉利的話沒有,誰要葬在你們家祖墳。”
唐雁丘整了整頭髮,“我只是實話實說。”
叢夏微笑道:“雁丘說得也沒錯,南海一戰之前,有什麼未了的心願,一定要去實現。”
柳豐羽淡淡一笑,“知道了,不過,我在這個時代的個人願望,都已經實現了。”他看向依然白雪皚皚地窗外,眼神堅定和明亮。
叢夏離開莊堯的病房後,往六區走去。他在科學院已經是熟面孔,很輕鬆地就找到了龍血族居住的地方,並敲響了單鳴房間的門。
“誰?”屋裡傳來了一道低沉的嗓音,是沈長澤的聲音。
叢夏道:“是我,叢夏。”
門被從裡面打開了,沈長澤正拽著浴袍的帶子,看上去是剛套上衣服,叢夏驚訝地想,這父子倆還住在一起嗎?
沈長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有事嗎?”
“我想看看單哥,聽說他醒了。”
沈長澤猶豫了一下,進來吧。
叢夏走進房間,就見餐桌上背著他坐著個人,正對著一桌子飯菜狼吞虎咽,他走過去,“單哥。”
單哥回過頭來,“喂,變成怪物是不是食量會增加啊?我怎麼這兩天跟餓死鬼似的。”
叢夏道:“一開始會的,因為你的身體還沒能很好地適應突然多出來的巨大能量,所以身體會感到空虛,只能用食物來填充,等你慢慢適應就可以恢復到正常食量了。”
單鳴把筷子一扔,打了個哈欠,“不過,好久沒吃得這麼香了。”
“單哥,你身體感覺怎麼樣?”
單鳴嘿嘿一笑,握緊了自己的手,“好極了,渾身是勁兒,感覺一下子就可以跳十幾米高,這麼爽的感覺真是前所未有的。”
沈長澤拽過紙巾,很自然地捏著他的下巴給他擦了擦嘴,“你剛異種,大校說你的自我意識還不穩定,你要學會掌控自己的能量,否則還有被那猞猁的意識反噬的可能。”
“知道了,放心吧,一隻畜生的意識,怎麼可能比得過老子。”
叢夏笑道:“單哥,你沒事就好了,我今天來,是特意來跟你道謝的,代表……孫先生和莊堯。”想到另外倆人的境況,叢夏心頭又是一陣難受。
單鳴挑了挑眉,“你跟我道什麼謝,如果沒有你們,我也不可能活著出來,說到底只是合作罷了,真要深究起來,對抗敵人時你們發揮的作用比我要大,不過我這人的概念裡沒有道謝也沒有道歉,就當我欠你們個人情吧。”
叢夏打從心底裡羡慕單鳴骨子裡那份瀟灑和霸氣,明明此前只是個沒有變異的普通人,膽子和脾性卻比高等級變異人還要大,看來,儘管末世之後,變異人的肉體實力猛增,但是心智卻並沒有成正比地跟著增強,畢竟大部分人從前都是默默無聞地普通人,比起他們,單鳴這個據聞八歲就加入雇傭兵組織,有二十多年生死戰場經驗的戰士,在心智的堅定和頑強上絕對勝過絕大多數人,也難怪單鳴一點都不害怕猞猁的意識,就像他說的,一隻畜生而已,根本無法跟他比。單鳴雖然怎麼看都不是好相處的人,但是稍微摸清了他的性格後,卻是個靠譜的戰友。
叢夏真誠地說:“不管怎麼樣,我們能活著出來,有你一份功勞,希望以後還有機會並肩作戰。”
單鳴咧嘴一笑,“你小子,比起當初在大雁塔看著蟲子兩腿發抖的時候,可是像樣多了。”
叢夏也跟著一笑。
單鳴道:“聽說孫先生腦死亡,小孩兒也昏迷不醒,是嗎?”
叢夏神色一黯,點點頭。
“這麼說,當初在地底發生的事,現在只有我們幾個知道?”
叢夏點點頭。他知道單鳴所指的“我們幾個”,是指他這邊的人和龍血族的另外三個骨乾,這件事目前確實只有這麼幾個人知道,而且必須控制在這麼幾個人之內。
“也好,免得有些廢物害怕退縮了。老子從來不信命,也不會接受什麼犧牲自己拯救別人,我們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不能讓努力白費,不管怎麼樣,也要看看最後的結果。”
叢夏道:“對,我們一定要走到最後一步,努力到最後一刻,否則決不罷休。”
單鳴跳了起來,“哈哈,吃飽了,兒子,咱們出去逛逛,我現在特別想盡情地跑一跑。”
沈長澤露出淡淡的笑容,那微笑看在叢夏眼裡,真的有種別樣的溫柔。
叢夏告辭之後,看看時間,天壁和趙亦的談話,應該已經結束了吧。他設想過趙亦醒來之後最糟糕的情況就是依然沒有自己的意識,沒想到卻是失憶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不過,趙亦既然能通過一些提示想起一些東西,那麼也有希望逐步把自己在禁區近三年時間裡發生的事都想起來,他總覺得,趙亦也許也能給他們什麼幫助。
回到三區食堂的時候,發現叢震中、唐汀之和其他人都在準備吃飯,成天壁依然沒有什麼表情,但叢夏熟悉他的情緒,知道他現在並不好受。
叢夏走過去坐到他旁邊,“跟趙隊長談完了?”
成天壁點點頭。
“他還下不了床嗎?”
“可以,但他想一個人呆一會兒。”成天壁道:“明天,我會和他一起去見原35集團軍的張司令,是他要求的。”
叢震中問道:“他有什麼打算嗎?”
成天壁搖搖頭,“他暫時沒說,他似乎想盡快恢復記憶,他說他模模糊糊地記得,自己好像跟江贏有過接觸,他希望能想起來,也許對我們有幫助。”
叢震中點點頭,“能想起來最好,我們現在,哎,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們從青海回來了,不僅帶回來一大堆全新的信息,還帶回來一個腦死亡、一個大腦嚴重受損的腦域進化人,叢震中等人肩上的擔子肯定是越來越重了。
唐汀之道:“後天青海那批人就到了,他們的接待工作就交給你們負責吧。”
叢夏愣了愣,“哦,好。”
成天壁道:“接下來我們有什麼打算?南海局勢如何了?”
叢震中道:“越來越不樂觀了,現在冬天過去了,天氣正在轉暖,它們很可能趁著這個時候努力地進化出可以在陸地生存的兩棲系統,否則等到今年的冬天來臨,它們再不上岸,就要活活凍死了。”
叢夏凝重道:“這麼說,我們跟它們動手的時候也不遠了?”
叢震中沉聲道:“正在觀察,現在最緊要的事,是喚醒莊堯和讀取孫先生的記憶,他們兩個對於我們接下去的行動起到關鍵作用,江贏腦袋裡的東西,我們一定要得到,否則,分析過你們從青海帶回來的情報後,我總有種我們在打盲目仗的感覺。”
唐雁丘道:“至少打擊想要登錄的海洋生物不是盲目的,總不能看著海洋生物吞噬陸地吧,何況,它們還有傀儡玉。”
唐汀之點點頭,“當然,我們早晚要和它們做個了斷,其實它們登陸對我們來說真是件好事,否則在水下作戰,我們太吃虧了。所以,我們必須等,至少要等到能確定傀儡玉的位置,最好哪個海洋生物能把傀儡玉帶出大海,那樣我們勝利的機會才會大大增加。”
叢夏喃喃道:“南海之戰嗎……容瀾和楚星洲明天就來了,吳悠和黛奎琳一時好像也沒有回家的打算,周奉嵐和麥倫·巴博特從西伯利亞回來了嗎?”
叢震中道:“這件事我正想跟你們說,這兩個金元素進化人於昨天回到北京了,也成功帶回了傀儡玉,西伯利亞這枚傀儡玉,是除了南海之外,流落在外的最後一枚了,剩下的傀儡玉分別在幾個國家手中,他們都在公約上簽過字,到了時候會交給我們,也就是說,原則上,除南海之外,我們掌握了所有傀儡玉。”
叢夏鄭重道:“也就是說,這將是史上第一次,十個自然力進化人匯集到一起,共同討伐南海生物,奪回最後的傀儡玉。”
叢震中道:“沒錯,我們面對的是廣袤的大海,這會是一次史無前例的戰鬥。”
鄧逍哼笑道:“我會給阿布,多抓幾條新鮮的魚的。”
唐汀之說:“如今耽誤之急,就是喚醒莊堯,南海之戰如果少了他,對你們會非常不利。所以,有一件事,我來代替叢教授說吧。”
眾人看著唐汀之,心裡都有些不好的預感。
叢震中神色有些複雜,唐汀之面無表情地說:“喚醒莊堯,我們需要莊瑜的幫助。”
“什麼?”鄧逍第一個從椅子裡跳了起來,“那個變態,找他幫忙?他不趁機使壞就不錯了,你們還指望他能幫忙?”
叢夏一把扣住鄧逍的手腕,沉聲道:“冷靜點,聽大校說完。”
唐汀之道:“我簡單地說,把人的大腦比喻成一個建築,這個建築非常非常複雜,設計圖紙只有上帝掌握,建築內部出現了損壞,我們明明看到了,也有修復的材料和技能,但是我們卻不知道如何修復,修復的過程一旦出現一點紕漏,整個建築可能會瞬間崩毀。不幸中的大幸是,這個建築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複製體,讓我們能參考建築完好時的樣子,比照著修復,我這麼說,你們明白了嗎?”唐汀之冷靜地看著他們,“擁有和莊堯一模一樣大腦的莊瑜,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鄧逍狠狠捶了下桌子,臉上露出不甘。柳豐羽重重哼了一聲,扭過了臉去。
叢夏深吸了口氣,“那會產生什麼後果。”
叢震中道:“這就是我要跟你們商量的。修復莊堯大腦的時候,莊瑜作為克隆體莊堯的本體,本身還是腦域進化人,將會成為‘主刀’的人,而你則是操刀的人,簡單來說,他告訴你怎麼做,而你來進行修復的工作,我們會在旁邊輔助,這麼做,莊瑜就有機會探知莊堯所有的記憶,會知道莊堯知道的一切。”
眾人大驚。
叢震中點點頭,“沒錯,這就是我們要付出的代價。”
成天壁冷道:“我們要怎麼確信,莊瑜不會趁機動手腳。”
“莊瑜進入莊堯大腦的時候,我們也會同時進入,如果莊瑜動手腳,我們第一時間就會發現,他敢妄動的話,結果會和孫先生一樣。”
叢夏道:“知道莊堯的一切,那就是會掌握我們的所有秘密。”
唐汀之道:“沒錯,但是除此之外,我們想不出成功率更高的方法了。”
成天壁淡道:“做吧,事成之後,我會第一時間殺了他。”
叢震中搖了搖頭,“擁有這麼多三階自然力進化人的我們,勢力已經遠在莊瑜之上,他一定會給自己留後路的,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是險之又險,希望你們能做好準備。”
叢夏道:“讓我們……跟他談。”

第232章 南海鏖戰 …

第二天下午,容瀾和楚星洲抵到北京,當然,分兩架飛機。隨行的除了光明城和玄冥城的骨乾人物外,還有孫先生遺留在青海的一些重要實驗數據和器材。據說容瀾和楚星洲都不約而同地決定進行大遷徙,青海確實已經不適合人類居住,不禁環境嚴酷,變異動植物的威脅也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大得多,還留在青海的人和動物,將陸續從陸路遷往北方。
由於京城已經駐紮了五個自然力進化人勢力,容瀾和楚星洲自然不會再往裡擠,他們大概會在中原一帶扎根,關於他們新駐地的選址,將會和科學院討論過後決定,因為他們的新駐地不僅需要科學院的物資支持,對科學院重建中原地區的通信、物流、戰略、補給和安保都有著非常重大的影響。
科學院這三年來開展的各種恢復和準備工作,都是以一個一個地聚集地為最終目標的,他們計劃以北京為中心,在中原腹地挑選損毀程度較低的大中型城市建造相對安全的人類聚集地,慢慢地將人類往中心地帶轉移,放棄偏遠地區,尤其是靠近青海的西部地區和危險係數很高的臨海省份。如果進展順利,他們還將把自然力進化人組織分派到其他駐地,維持當地的安全和聚集地的運轉,幫助科學院和軍隊進行管理,說白了,各個自然力進化人最終將形成軍閥割據一般的場面,瓜分中原各省,這不僅是對他們戰鬥和犧牲的獎賞,同時也是重建工作的最主要基石。還好目前人類有共同的敵人,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內鬥的煩惱。
為了這個目標,容瀾和楚星洲這兩個目前最厲害的人類兵器的新駐地,將是一個需要慎重考慮的問題,不僅要考慮倆人之間惡劣的關係,還要考慮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對此的反應,叢夏他們雖然被委派做接待工作,但其實他們跟容瀾和楚星洲也不熟,而且沒了孫先生做調劑,倆人的關係好像越發緊張了。由於運輸了很多大型設備,不能使用直升機,接他們的飛機只能降落在軍用機場。從軍用機場回科學院的這一段路,慕名而來圍觀的變異人和普通人把街道圍得水泄不通。
當容瀾騎著白靈目不斜視地穿過街道時,整條街都安靜了,銀發、白衣、白馬,加上俊俏的臉,讓這個傳說中的光自然力進化人充滿了奇幻的色彩,他宛如天神般,給人以強烈地不真實感。
幾分鐘後,楚星洲坐在多吉身上緩緩走來,多吉可不如白靈那麼穩重,這隻還不足歲的“小狗”對這個陌生又熱鬧的地方充滿了好奇心,時不時想偏離隊伍,一會兒探探大腦袋,一會兒甩甩尾巴,把旁邊的普通人嚇得直往後退。楚星洲被幾千人圍觀,依然面不改色,只是眯著眼睛,遠遠地看著走在他前方的隊伍、那匹最高的白馬上端坐著的銀發男人的背影。那頭髮的顏色儘管是按照孫先生“造神”的建議故意變出來的,但他覺得那頭髮很適合容瀾,無論是發色、衣服還是臉,都給人一種乾淨得纖塵不染的感覺。這個男人從小到大變化都不大,如果他沒有那麼做……倆人現在肯定還是朋友吧……楚星洲輕輕嘆了口氣,隨即又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眼神深邃幽暗,一如他的能力般,仿佛能把人吸進去。
倆人抵達科學院後,叢震中帶著幾個腦域進化人親自接待了他們。
近距離見到傳說中青海的兩個四階自然力進化人,有些人明顯感到有些緊張。
簡單的客套之後,叢震中很直白地把最重要的事說了出來,“兩位的傀儡玉,是否可以交給我們了?”
容瀾垂下眼簾,沒有說話,楚星洲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也沒說話。
叢震中耐心地看著他們。
楚星洲道:“我聽說北京的自然力進化人,都可以持有一枚傀儡玉。”
叢震中道:“沒錯,不過那是以前了。自從我們發現傀儡玉會促使人加速進化,並在進階時造成很高的自毀幾率之後,很多人都不敢再使用傀儡玉進化了,目前除了叢夏需要利用傀儡玉提取能量之外,其他自然力進化人都已經把傀儡玉交給我們了。”
“吳悠呢?”
“吳悠只是早晚的。包括美國的、俄羅斯的、土耳其的等等,我們已經簽署了一份公約,他們最終都會把傀儡玉交給我們,我們現在唯一還沒掌握在手中的傀儡玉,只在南海。”
楚星洲從脖子上摘下一枚白金項鏈,項鏈的吊墜中間原本應該鑲嵌寶石的地方,嵌著一枚烏黑通透的小玉片,他把玩著玉片,“按照約定,傀儡玉可以給你們,當我要的東西你們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當玄冥城的人遷徙過來的時候,物資差不多也能準備好了。”
楚星洲深邃地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叢震中,“遷徙到哪兒?”
叢震中反問道:“玄主想在哪兒?”
“我要山西。”
容瀾一挑眉,淡淡掃了他一眼。
楚星洲笑道:“怎麼,明主也對山西感興趣嗎?”
叢夏心裡有一絲緊張,他不知道他二叔會怎麼答覆楚星洲。如果光從地理位置上看,山西應該算是最好的新駐地,不僅離北京近,而且遠離渤海、黃海,調用物資最方便,所處的位置又最安全,但是山西、河北、河南等位置較好的地方,按理應該留給功勞更大的組織,比如龍血族、九江郡、六道黃泉,怎麼也不該輪到剛剛冒出來的玄冥城,況且,科學院也不會希望這麼危險的人物離北京太近。
容瀾冷道:“我對在哪裡沒什麼要求。”
楚星洲朗聲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明主繼續和我瓜分一個省吧,山西雖然小了點兒,可中原這麼擠,我看他們也挺舍不得地方的。”
容瀾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去東北。”
叢夏道:“東北是魔鬼松的地盤兒。”說完,他不僅想象,如果魔鬼松和容瀾打起來,不知道結果如何,一個是操控整個小興安嶺的超級生命,一個是突破四階的怪物,還真不好說啊。
叢震中鎮定地說:“選擇新駐地的問題,要從全盤考慮,優先讓立過更大功勞的人挑選,比較合情合理,六道黃泉對山西也很感興趣,玄主還是換個地方吧。”
楚星洲道:“要是我不想換呢。”
唐汀之冷道:“選擇新駐地並不在我們一開始的約定之中,只要我們齊心協力破開青海結界,玄主就會把傀儡玉給我們,這可是玄主親口承諾的,現在你是想反悔嗎?”
“我要給我的人安排一個合適的地方,這麼點小事……”
“夠了!”容瀾站起身,狠狠瞪了楚星洲一眼,“當初既然已經答應了孫先生,你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麼?你不就是想試探我會不會交出傀儡玉嗎。”容瀾從懷裡摸出一個懷錶,扔到了叢夏手裡,“我現在交出去了。新駐地在哪裡我都無所謂,隨你們安排!”說完,容瀾拂袖而去。
叢夏不用看,也知道那玫瑰金色的精緻懷錶裡是什麼東西。
楚星洲勾脣一笑,他晃了晃手裡的項鏈,“我仔細想了想,其實在哪裡確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那我現在只有一個簡單的要求了。”
叢震中皺眉道:“什麼要求?”
“我要離明主大人近一點。”
“十個自然力進化人現在都在北京了?”
“是,曹司令現在正在籌劃舉辦一次大的宴會,這次的宴會跟以往的不同,這次要全程直播。”
“什麼?直播?”叢夏露出誇張的表情。
叢震中道:“哦,你們剛回來,可能沒發現,XX廣場上那塊原來號稱全亞洲最大的LED屏幕,兩個月前我們重新修好了,有重大活動的時候會發布一些信息,定期也會播報新聞和重建工作的進展,做這些都是為了讓市民能時時刻刻保持對未來的希望。這次十個自然力進化人齊聚北京,就是一個非常好的宣傳機會,同時,也能徵兵打打廣告。”
“徵兵?”
叢震中凝重地點了點頭,“我們觀測到的南海生物數量太龐大了,光靠變異人不可能完全應付,那簡直是水滴跟河流的對比。自從我們對寒武能源的開發和運用越來越嫻熟之後,很多以前的現代武器都能派上一些用場了,但是隨之而來就是人才短缺的問題,所以我們現在正在徵召普通人入伍,通過培訓快速掌握操作武器的能力,普通人的數量畢竟遠遠大於變異人,現代武器的幫助將是一股很龐大的力量。我們現在在努力培養普通人的責任感和使命感,自然力進化人要成為他們的英雄和領袖,給予他們和怪物抗爭的勇氣和希望。”
成天壁道:“今天曹司令和張司令也跟我和趙隊長提起了這件事,他們有意要讓趙隊長培養新兵。”
叢震中點點頭,“像趙亦這樣不可多得的人才,確實是培養新兵的最佳人選,他本人意見如何?”
“對他來說,時間才過去了不到一個星期,他始終覺得自己還是軍人,他會服從命令的。”
叢震中拍拍成天壁的肩膀,“天壁,你有空多和趙隊長聊天,幫助他回憶一下在禁區的事。”
“我明白。”
鄧逍道:“那什麼宴會,到時候我們就不去了吧。”莊堯沒醒,阿布鬱郁寡歡,他實在沒什麼心情出門。
叢震中道:“到時候就讓天壁、叢夏和小柳去吧,小柳比較會說話,能圓圓場什麼的。”他其實挺擔心這十個人見了面不對付的,畢竟各個都是心高氣傲的強者,而且有好幾個脾氣都有些不太正常。
成天壁眼中透出一絲厭煩,“一定要去嗎。”
叢震點點頭,“一定要去。”
成天壁顯然對這類場合沒什麼好感,“其他人可未必會去。”
叢震中道:“一個個做工作吧,反正他們也不急著走。自從我們這邊得勢之後,北京城實際上已經是曹司令說了算了,我想他們性格再怎麼怪癖,也要買這個面子。”
叢夏有些憂心忡忡。儘管他們從血腥的青海戰場回來了,可北京城依然讓他覺得危機四伏。還不知道會採取什麼措施的莊瑜,處於下風但脾性暴躁傲慢的周奉嵐,依然手握重兵的徐鷹,這三個人是最主要的不安定因素,儘管他們現在占領了有利的位置,但是也要時刻謹慎堤防,現在十個自然力進化人齊聚北京,可以說全世界都在關注他們近期的舉動,在這種暗流涌動的時刻,叢夏真擔心會出什麼事。
唐雁丘道:“我們什麼時候能見莊瑜?”
唐汀之道:“明天,我們去二區見他。”
叢夏擔憂道:“二叔,大校,如果你們是他,你們會怎麼做?”
“如果是我,必然拒絕。”唐汀之道:“參與治療的話,肯定會忍不住讀取記憶,就算我不讀取,你們也不會相信,到時候多半落個被滅口的結果。所以最好一開始就不答應,你們也沒法拿刀逼著我幹,那樣你們承擔的風險更大,對於我來說,如果做不做都是死,那肯定選擇不做。”
叢震中道:“我想他也會拒絕的。”
“那怎麼辦?”
“只能看看他會開出什麼條件了,他也知道,我們不會善罷甘休,我們為難的同時,他更為難,不管怎麼樣,為了喚醒莊堯,我們願意付出很多代價。”
叢夏看了他的同伴們一眼,正色道:“是任何代價。”
第二天一早,眾人和叢震中、唐汀之一起前往二區,,二區是莊瑜的地盤,他們每次來,都沒什麼好事兒,今天也不例外,眾人各個神色凝重。
半年多來,莊瑜沒有什麼變化,倒是周奉嵐消瘦了一些,大概他在西伯利亞吃了不少苦,看到他過得也不輕鬆,眾人心裡稍微平衡了點兒。
兩方見面,雖然不至於劍拔弩張,但氣氛依然是兩看兩相厭,莊瑜臉上那萬年不變的笑容,依然是怎麼看怎麼令人不舒服,好像隨時在用他優越的智商俯視別人。
莊瑜笑道:“各位英雄,好久不見了。”
叢夏道:“莊博士,好久不見了。”
莊瑜環顧四周,“咦?我的小莊堯呢?哦,對了,我忘了,他現在昏迷不醒呢。”
鄧逍握了握拳頭,拼命壓抑著想上去抽他的衝動。
叢夏道:“莊博士消息很靈通啊,看來你也知道我們今天是為什麼而來的了。”
“當然了。”莊瑜笑道:“說起來很有意思。我製造莊堯,是為了有一天出現意外時,他來幫助我,沒想到這項試驗最先受益的卻成了他了?”
“這麼說,莊博士是同意幫助他了?”
莊瑜哈哈笑道:“我同意了嗎?”
叢震中道:“莊瑜,我們都是忙人,浪費時間可惜,不如直接說說你怎麼打算的吧?”
莊瑜道:“我只聽說莊堯在青海一戰中和一個比他進化程度高級很多的腦域進化人較量,結果大腦嚴重受損,但是具體損傷情況並不了解,我要先知道他究竟損傷到什麼程度。”
唐汀之把平板電腦推了過去。
莊瑜接過電腦,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著,仔細查看著莊堯大腦的透析圖。半晌,他道:“這種程度的損傷,基本已經是殘廢了,就算是醒過來,不僅不太可能恢復到以前的智商,反倒可能失去記憶、智力衰退。”
鄧逍怒道:“你胡說。”他緊張地看向叢震中和唐汀之,想看到他們反駁莊瑜,然而,倆人神色凝重,並沒有提出異議。
幾人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叢夏咬牙道:“那只是一種可能罷了,他也有可能完完好好地醒過來,何況,就算他會……只要他醒過來就行了。”
莊瑜笑著搖了搖頭,“如果以我為‘主刀’進行手術的話,我必須深入他的意識,到時候我有機會獲取他大腦中的一切,包括記憶,我想,你們肯定有數不清的事情不想讓我知道吧,我知道之後,等著我的似乎只有滅口這一條路了,你們說,我怎麼保證自己的安全?”
成天壁冷道:“你不同意,一樣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周奉嵐狠瞪他一眼,“說話小心點。”
莊瑜笑道:“這樣威脅我沒有用,如果我覺得不管我做不做都是死的話,你們還敢讓我碰他的大腦嗎?”
叢夏咬牙道:“要怎麼你才會答應?”
莊瑜道:“怎麼我都沒打算答應。”
成天壁周身突生勁風,“那我現在殺了你好了。”
周奉嵐站了起來,雷電在他兩手之間涌動,發出啪滋啪滋地聲響。
莊瑜眯著眼睛一笑,“哦,有一個辦法,你們把那個三階腦域進化人的身體放在我這兒?”
“混蛋!”叢夏狠狠一捶桌子,“你敢對孫先生不敬,你就不怕那一光一暗找你麻煩?”
莊瑜笑道:“我什麼時候說我會對他不敬了?要我說,硬生生拖延一個腦死亡的人的生命,才是最大的不敬。聽說孫先生在青海威望很高,那一光一暗也很尊敬他,但卻允許你們一直把孫先生的身體擺在實驗室裡……呵呵,我猜,他的身體還有很高的價值吧,他也曾經跟那個青海的腦域進化人戰鬥過,說不定,趁機竊取了什麼有用的記憶之類的,我猜的怎麼樣?”
叢震中和唐汀之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看來猜對了。讀取一個腦死亡人的記憶,可是個大工程,我很願意幫忙呀,不如就把孫先生的身體放在二區,我們一起做這件事,畢竟我也是有很強的好奇心的,你們滿足了我的好奇心,我就幫你們把小莊堯喚醒,怎麼樣?”
叢夏怒道:“你拿一個老科學工作者的身體當人質,不覺得羞恥嗎。”
莊瑜冷冷一笑,“你們不也不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恥嗎。”
叢震中道:“我們要考慮一下。”
莊瑜道:“考慮去吧,我有得是時間。對了,那一光一暗,你們記得自己擺平,我沒興趣承擔他們的怒火,倒是你們,注意安全咯。”
眾人怒氣衝衝地走了。
叢夏急道:“怎麼辦?這怎麼答應?萬一他們對孫先生不敬怎麼辦?”
唐汀之搖搖頭,“不敬倒不至於,怎麼不敬?把孫先生切片研究?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他最可能做的,是越過我們讀取孫先生的記憶,到時候他不僅掌握孫先生的記憶,還掌握莊堯的,我們反而處於被動了。”
“讀取記憶不是很難嗎,他能辦得到嗎?”
“他手下有七個腦域進化人,辦不辦得到,還真不好說。”
“莊瑜這個混蛋,真難對付……居然想拿孫先生當人質。”
“他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就算拿孫先生當人質,也未必能保證他的安全,但是如果他先一步獲取孫先生的記憶,倒是有可能占取先機,誰也不知道,孫先生的記憶裡究竟隱藏著多麼重要的信息。”
“我們……該怎麼辦?容瀾不可能同意的。”
“這麼做實在太被動了,我不贊同。”成天壁冷道:“我建議,趁此機會,徹底改變一下北京的格局吧。”
“什麼意思?”
“如今北京齊聚十個自然力進化人,最多只有兩個是站在莊瑜那邊的,麥倫·巴博特還未必想參與我們的內鬥,這是最好的時機了,就趁這個機會,徹底收回徐鷹手裡的兵權,控制周奉嵐和莊瑜吧。”
眾人都被成天壁大膽的想法震住了。

第233章 南海鏖戰 …

叢夏吞了口口水,“如果這麼做的話,怎麼確保莊瑜能配合我們?徐司令和周奉嵐又該怎麼處理?”
成天壁冷酷道:“把徐鷹處理成意外死亡,由曹司令和張司令接管14集團軍,控制周奉嵐,我有的是辦法讓莊瑜配合,如果他想死得舒服點的話。”
叢震中搖搖頭,“天壁,這樣不行。我和大校昨天深入分析過,我們恐怕還是不能殺莊瑜。”
“為什麼?”
“目前,我、大校和莊瑜是科學院最中堅的三股力量,尤其是莊瑜,他是整個激進派的領頭人,代表了北京城一大批科學家和變異人的想法。儘管莊瑜跟我們的理念不一樣,但末世之後,他和他的團隊也為重建工作貢獻了很多,雖然他的某些研究成果違背倫常,但也有一些是真正能改善我們的生存現狀的,比如能量液的研發,雖然造成一部分弱小的變異人成為被狩獵的對象,但是也奠定了新的貨幣制度的基礎,給了很多普通人通過勞動獲取食物的機會,而且在戰鬥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莊瑜這個人的頭腦和才華在我之上,他比科學院任何一個腦域進化人都要有想象力,雖然行事總是出人意料,而且從人文角度來看,他的行為很多讓人詬病,但他是個名副其實的鬼才。他手下的七個腦域進化人,全都是信奉他的理念而站在他那邊的,我這麼說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理解,作為一個科研工作者,我們對待事物的觀點是我們最大的原則,尤其是腦域進化後,自己認定的東西,絕對不會因為外因而輕易更改,即使我們殺了莊瑜,激進派的腦域進化人也不會就此消失,他們會再推出一個莊瑜跟我們對著乾,而且因為我們殺了莊瑜,保守派和激進派之間的合作關係會徹底崩潰,我們會一下子失去七個腦域進化人,科學院28個腦域進化人,每個人都牽頭至少十幾項至幾十項研究任務,在這麼緊缺人手的關口,這是科學院不能承受的損失。另外,周奉嵐一直很依仗莊瑜,這個人雖然脾氣粗暴蠻橫、心胸狹窄,但卻很講義氣,我們對付莊瑜,他不會坐視不管,如果殺了莊瑜,他就不能再為我們所用了,莊瑜是唯一能控制這條瘋狗的人,奉嵐會作為京城最大的三個變異人組織之一,影響力不容小覷,如果奉嵐會叛變,我們前期的努力會遭到沉重的打擊,更會影響南海一戰。所以,綜合這些考慮,恐怕曹司令也不會同意殺了莊瑜。”
唐汀之也道:“現在支撐整個國家運作的,正是腦域進化人,我們雖然和莊瑜對立,但是他的大腦非常珍貴,一旦他死了,他的研究任務一時還真找不到人接手,腦域進化人原則上跟自然力進化人一樣,是需要嚴格保護的,莊瑜也跟很多自然力進化人一樣,在北京有很高的地位和民望,所以他的事,非常難處理。”
柳豐羽撇嘴,“靠,殺還殺不得?”
叢震中嘆道:“至少不能把他和徐司令在同一時間處理,那樣太明顯了,其實曹司令早有打算,想徹底鏟除徐司令的勢力,就是因為顧及莊瑜和周奉嵐而遲遲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成天壁道:“現在不就是時機嗎,如果這次還扳不倒徐鷹,我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如果不能殺了莊瑜,至少要徹底架空他依仗的軍權。”
唐汀之道:“這點你說得倒是沒錯,沒有了徐司令的支持,莊瑜自然會順勢而下,當他手裡的籌碼變少的時候,談判的優勢就徹底掌握在我們手裡了。”
叢夏道:“但如果留著莊瑜,他掌握了莊堯的記憶怎麼辦?”
叢震中搖搖頭,“沒有辦法,只要我們能控制住莊瑜,不讓他作亂就可以了。而且他應該也沒有機會獲取莊堯全部的記憶,那對腦域負擔很大,我們盡量加快速度,讓他在莊堯的大腦裡能少呆一會兒就少呆一會兒。”
“那周奉嵐呢?”
唐汀之道:“由你和沈長澤一起控制住他,記住,絕對不能殺了他。我想,曹司令舉辦的宴會會是動手的最好時機,具體的行動細節,我們去曹司令哪兒一起商量吧,主要要以曹司令的考慮為主,第一原則是保持京城的穩定局面。”
叢夏心臟猛跳了幾下。終於到時候了嗎?京城平穩表面下兩股勢力的暗流涌動,終於到了徹底爆發的時刻了,這一天早晚都會來臨,可真到了這時候,每個人心裡都不免有一絲不安,他們不是在對付變異怪物,而是在對付同類,一想到這個,就讓人感到無奈。可在對南海發動大規模戰鬥之前,解決兩股勢力之間的矛盾確實是迫在眉睫的,否則到時候調遣戰鬥資源肯定會出現阻礙,而且,喚醒莊堯同樣迫在眉睫,可以說,這件事已經沒有選擇了。
成天壁道:“今天下午就去找曹司令吧,這件事拖得越久,莊瑜就越可能有所行動。”
柳豐羽哼道:“終於能教訓這個王八蛋了。莊堯雖然也挺煩人的,但跟他一比真是可愛多了。”
下午的時候,叢震中、唐汀之、成天壁和沈長澤去曹司令那裡商量行動細節了,其他人也在準備戰鬥。
離開青海之後,他們的修煉速度明顯下降了一半,這讓他們多少有些不能適應,青海雖然沒什麼值得懷念的,但卻是能讓人變強的最好地方。
叢夏一下午沒乾別的,就躺在床上,進入古玉的虛空中,看著眼前閃著金光的文字發呆。
青海之行,原本以為能解開所有的謎題,現在雖然得知了很多信息,但真相還是被掩蓋在薄霧之後,撲朔迷離,他們總是差那麼一點,只要再能弄清楚幾件事,就能把所有的信息串聯起來了,可他們究竟差什麼呢?江贏到底對他們隱瞞了什麼?只有讀取孫先生的記憶,才有可能弄清真相嗎?
讓叢夏最在意的,就是古玉,也就是五色石的反應。當時他突破三階時,五色石裡那個老者的聲音,應該就是祖天師張道陵吧,可張天師所說的始源地,真的是禁區嗎?儘管他們得到了很多信息,但都是從江贏口中得知的,他原本以為到了禁區,五色石會有什麼反應,當然,五色石確實有反應了,在江贏攻擊他大腦的時候又救了他一次,但保護他似乎是五色石的自然反應。如果禁區就是“始源地”,他好像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這就好比玩兒遊戲,到了某個地點,接觸了什麼東西,才能開啟一段劇情,究竟是禁區並非“始源地”,還是他沒有找到“觸發劇情”的東西?就這麼帶著五色石回來了,他總有些不甘心。
是他遺漏了什麼嗎?
叢夏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猛然想到,在禁區的時候,他一次都沒有進入五色石裡過。他仔細回想了他到達禁區後大約六十多個小時內發生的事,無論是在前往蘑菇森林的時候,還是下到地宮的時候,他的確沒有進入過五色石。那六十多個小時每個人都處於緊張的狀態,不是在備戰就是在戰鬥中,他根本沒有閒暇去鑽研五色石裡的東西,如果當時他進入了五色石,會發生什麼呢?
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始源地”,說不定五色石自己就有反應了呢,就像他進階時那樣,可是萬一有呢,萬一在那個特定的場所進入五色石,會有不同的發現呢?叢夏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當時真是急暈了,竟然沒有想著去試一試。
現在……叢夏有種想要回青海的衝動。其實不只是他,他猜很多人體會過修煉速度降低一半的鬱悶感之後,都開始懷念青海了,而且現在青海可以隨意進出,他們又不需要拼死拼活地去搶傀儡玉,遇到危險不想打可以跑,對於高等級變異人來說,青海已經不那麼可怕了。尤其是李道藹、周奉嵐、麥倫·巴博特這三個還沒有突破三階的自然力進化人,一定不甘心落於人後吧。叢夏有預感,備戰南海最重要的一項,就是重回青海修煉,那樣正和他意,等到莊堯醒來,他也要回去,再試著尋找一次“始源地”。
正胡思亂想著,有人敲響了他房間的門,他道:“誰呀。”
“叢哥,我。”鄧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叢夏跳下床打開門,“怎麼了?”
鄧逍嘆了口氣,“咱們去看看阿布吧,回來已經三天了,它就吃過一頓飯,我實在沒辦法了。”
叢夏神色一黯,套上衣服,“走吧。”
入春之後,天氣正在逐漸回暖,白天的時候大約零下三十多度,很多從上一個嚴冬活過來的人,已經算是徹底熬出頭了。
踩著積雪,他們朝阿布庭院裡的窩走去,遠遠就看到唐雁丘和柳豐羽正坐在阿布爪子上,揉著它的毛,阿布沒精打采地半睜著眼睛,紫色的瞳眸裡是掩不住的哀傷。
叢夏走了過去,也坐在了阿布的爪子上,拍了怕它的鼻子,“阿布,你怎麼不吃飯啊。”
阿布睜開眼睛,輕輕地“喵”了一聲。
“你這樣可不行,等莊堯醒了看你這樣,還以為我們沒照顧好你呢。”
聽到這個名字,阿布睜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叢夏,眼裡全是渴望。
叢夏笑了笑,柔聲道:“莊堯要不了幾天就醒了,你要是不吃飯變得太瘦,我們就沒法帶你出去玩兒了。”
阿布抬起了頭,眼中有了一絲精神,有些急切地叫了兩聲。
“是真的,他很快就會睡醒了。我今天給你做你最喜歡的魚羹,要不要吃啊。”
阿布用鼻子拱了拱叢夏的身體,爪子輕輕拍了拍叢夏的後背。
“乖”,叢夏抱住了它的鼻子,在心裡嘆了口氣。
在四人的監督下,阿布終於吃了頓飽飯,吃完了之後就蹲在樓下,一動不動地抬頭看著莊堯房間的窗戶,紫眸波光流轉,時不時也叫上一聲,儘管它的身體變得很大,叫聲依然有種很嬌嫩的感覺,聽上去楚楚可憐。
叢夏心裡默默祈禱一切順利,如果莊堯無法醒來,不僅阿布受不了,他們也無法接受。作為一直是重點保護對象的腦域進化人,受傷的幾率應該是最小的,沒想到經歷了這麼多血雨腥風,反而是莊堯面臨最嚴重的創傷。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已經從互相猜疑和防備,變成了今天這樣緊密的關係,這個團隊缺少任何一份子,都不完整。
“小鄧,你不是不參加宴會嗎?”
鄧逍在特質防護服外面套上西裝,“今天不是要痛扁那個皮卡丘嗎,我怎麼能不去呢。”
叢夏囧道:“皮……皮卡丘。”
“啊?你聽不懂嗎,算了,我跟你也不是一個年代的。”
“臭小子,你看過的我都看過好不好。”
“今天不坐阿布去,我們坐什麼啊?”
“阿布狀態太差了,我把壯壯借來了。”
“壯壯?那隻薩摩啊。”
“嗯,正好今天壯壯來看阿布,我們就坐它去吧。”
儘管現在能源生產已經比以前豐厚了很多,但是絕大多數情況下,他們出門還是習慣坐寵物,實用又舒服,最重要的是比汽車威風多了。
柳豐羽皺眉道:“那隻薩摩很笨啊,不好控制。”
“不會的,還是很乖的。”叢夏動了動手腳,把變異棉防護服穿在西裝裡面,稍微有些緊。
成天壁看了看表,“出發吧,地方很遠,為了防止有普通人接近,曹司令選了一個郊區的酒店,直播也改為錄製剪輯後播出了。”
“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都會去嗎?那個容瀾感覺不太喜歡那種場合啊。”
“他畢竟也需要軍方提供的物資,不會連這個面子都不給的,一定會去的。 ”
五人走出門,看到壯壯正在庭院裡玩兒自己的尾巴,潔白的身體幾乎和雪融為一體。
“壯壯。”叢夏朝它吹了下口哨。
壯壯從地上翻了起來,用力搖著尾巴。
五人跳到它身上,“壯壯,走了。”
這隻大薩摩撒歡一樣衝出了科學院,朝著郊區飛奔。
柳豐羽大叫道:“我靠,給我慢一點,我髮型都吹亂了。”
鄧逍拍著它的腦袋,“壯壯,慢一點啊!”
壯壯充耳不聞,顯然是好久沒過過癮了,跑得飛快,五人在它背上被甩得東倒西歪,柳豐羽給他們精心捯飭出來的髮型全都亂了。
宴會的地點果然很遠,跑到城外之後,已經徹底沒有了燈光,路上也見不到人了。他們到的時候顯然是來早了,只有成批的記者和攝影師在待命,還不見有多少大型坐騎,所以他們來的時候,一下子就成了焦點。
叢夏把壯壯安頓在場外的指定地點,立刻有專人給它送上一個巨大的狗咬膠,他們往酒店走去的時候,不出意外地被記者攔住了,閃光燈■裡啪啦地在他們身旁炸開,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看來這門營生很能養活人,比起上一次的慶功宴,這回做新聞的人比以前還多了,他們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喬姍。
五人一路不停步地走進了酒店,
唐雁丘道:“天壁,一會兒這些記者怎麼處理,你跟曹司令商量了嗎?”
“放心,他們有專門的採訪區域,到時候會把他們集中到那邊,關起來。”
叢夏低聲道:“那麼徐司令會怎樣……”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突發腦梗死。”
進入會場後,他們發現龍血族四人比他們先到了。
幾人過去打了招呼,成天壁低聲對唐汀之說:“都布置好了嗎?”
唐汀之點點頭。
沈長澤道:“到時候你把周奉嵐引到酒店西側,如果麥倫·巴博特出手的話,周奉嵐你就要自己對付了。”
成天壁道:“我本來就不需要任何人幫忙。”
單鳴饒有興致地說:“還沒見那鋼鐵俠動手過呢,應該很有意思。”
唐汀之道:“麥倫·巴博特未必會動手,他身邊長期跟著一個智囊團,他的行動主要還是智囊團決定的,不過,也許他們也會想試試我們的實力。”
“你們來得真早。”眾人背後傳來沉穩的聲音,李道藹帶著霍白信步走進宴會廳。
叢夏笑道:“李警官,幾天不見,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李道藹道:“早就沒事了。”
“真的沒事了嗎?當時可是昏過去了呢。”一道優雅中略帶揶揄的聲音傳入會場,姚潛江一身白西裝,帶著小舟和他的管家緩步走來。
李道藹笑道:“不勞郡王擔心,真的沒事了。”
姚潛江淡淡一笑,“也難怪李警官會那麼疲倦,以二階的實力要跟上四階的能量消耗,對你來說太為難了。”他故意把“二階”兩字加重了語氣。
霍白一臉不爽地朝姚潛江翻了個白眼。
李道藹面不改色地笑著,“是啊,如果當時郡王有能力幫幫我,我就不至於累成那樣了。”
倆人相視而笑,暗流洶涌。
第五個到場的是吳悠和陳少,倆人居然穿了同款式只是不同顏色的西裝,不知情的多半會以為是物資緊缺,隨便找了衣服穿,知道倆人真實關係的叢夏,卻不僅覺得有些好笑。
吳悠挑了挑眉,“都站著幹什麼,沒安排座位嗎。”
負責接待的經理走了過來,“吳會長,你們的座位在那邊,到時候會有記者拍照和採訪,請您稍微配合。”
吳悠笑了笑,“什麼亂七八糟的,都這個時候了,還弄這些虛的。”
經理尷尬地說:“這也是一種正面的宣傳。”
吳悠拉住了陳少的胳膊,“知道了,到時候把我們拍得好看點兒。”
慢慢地,受邀的賓客陸續進場了。
楚星洲帶著易東、容瀾帶著宋祁和趙蘿萌陸續而至,接著入場的是莊瑜、周奉嵐和麥倫·巴博特,他們遠遠對望,莊瑜深深看了他們一眼。
最後一個到場的自然力進化人是黛奎琳和馬克西姆,他們身後還跟了兩個莫斯科來的腦域進化人。當黛奎琳進場的時候,所有男人的眼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她穿了一身湖藍色的洋裝,帶著白色的麻紗禮貌,看上去優雅動人,她的美貌充滿了距離感,又讓人不想移開目光。
麥倫·巴博特毫不掩飾地吹了聲口哨。
馬克西姆猛地扭頭,狠狠瞪著麥倫·巴博特,隔著這麼遠,他居然聽到了。
麥倫·巴博特哈哈笑起來,“啊,這個大塊頭,真沒風度。”
黛奎琳朝他們走了過來,“我的位置在這邊嗎?”
“就在這裡。”柳豐羽起身給黛奎琳拉開椅子,優雅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黛奎琳曼妙一笑,走了過去。
當倆人錯身而過的時候,叢夏心裡感嘆,外國女人真高啊,黛奎琳的個子跟柳豐羽差不了多少,少說也有個一米八三,難怪看上去稍微有一點壯,不過跟馬克西姆一比,黛奎琳看上去就顯得嬌小多了。
當十個自然力進化人全部到場時,會場裡兩百多名賓客頓時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到了他們坐的區域。
這是一次史無前例地聚會,匯集了目前人類最頂級的戰力,可以說,他們十人是在這個崇尚武力的末日時代裡天神一般的存在,能夠親眼目睹十人齊聚一堂,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次永遠難忘的記憶。
就連叢夏都感到有些熱血沸騰。
曹司令作為宴會的主辦人,走到了台上致辭,當他一一介紹自然力進化人以及他們的戰績時,聚光燈就跟著他念出來的名字走,會場兩邊的大屏幕上實時顯示出攝像機拍攝到的畫面。
單鳴不屑道:“呿,能不能更無聊了。”
沈長澤眼裡跳動著火焰,“一會兒就不無聊了。”
叢夏看了眼手錶,目光悄悄投向了遠處的徐鷹。
京城的局勢將在今晚徹底改變。

第234章 南海鏖戰 …

曹司令致辭結束後,叢震中代表科學院上台演講,把科學院未來三年的規劃條理有序地呈現在在場賓客和媒體面前,他描繪的重建前景非常美好,連叢夏聽得都心動不已,想必那些不知內情的普通人,更會如痴如醉地期待那樣的未來。那樣的未來也並不是遙不可及的,只要他們能解決南海危機,集齊傀儡玉,讓寒武意識沉睡,寥寥幾句話,做起來卻難如登天,科學院畫出來的大餅,是要靠軍人和變異人的血汗鑄就的。
這場宴會漸漸演變成了年度工作總結大會,除軍方和科學院外,下屬的能源回收和開發部、貨幣部、後勤部等都一一派了代表上來講話,紛紛開始總結過去近三年間他們所作出的貢獻。
這些人足足講了一個多小時,宴席才正式開始,眾人吃飯得吃飯,喝酒得喝酒,不少人已經開始在會場內走動,膽子大的直接跑到自然力進化人這邊的桌子敬酒。
喬姍駕輕就熟地跑到柳豐羽旁邊,她已經掌握了成天壁這夥人的規律,想要了解情況,跟柳豐羽說話最有效。
柳豐羽笑道:“喬小姐,最近還好嗎,短發很適合你。”
自從上次的事件後,喬姍擺脫了徐航情婦的身份,終於能找回她一直想要的自我了,她減掉了一頭長髮,看上去靚麗又幹練,她笑著說:“我也喜歡這樣,方便打理。大明星,這趟去青海,肯定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吧,能不能跟我透漏一點呢…”
柳豐羽含笑道:“想知道什麼?不如我們出去說吧。”
唐雁丘輕咳了一聲,“早點回來,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柳豐羽笑道:“知道了。喬小姐,這邊請。”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喬姍的腰,狀似親昵地走了出去。
倆人出去後,叢夏道:“徐航果然看著他們呢。”
唐汀之道:“徐航不是什麼大度的人,看著自己以前的情婦跟別的男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在公開場合,肯定會覺得臉面掛不住。”
唐汀之說完沒多久,徐航扔下餐巾,站了起來,往會場外走去,他身邊的兩個保鏢也跟在了他身後,那兩個變異人是奉嵐會專門派來保護徐家人的,都是不容小瞧的角色。
過了十分鐘左右,酒店外傳來幾聲悶響,會場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眾人豎起耳朵,聽到靠近大門的賓客語帶興奮地說:“徐公子和那個柳大明星好像打起來了。”
“啊?怎麼回事兒啊?”
“為了女人唄,爭風吃醋呢。”
這流言在會場中傳得飛快,不一會兒,很多賓客都知道外邊兒正上演全武行,喜歡湊熱鬧的紛紛往會場外走去。
成天壁站了起來,故意大聲道:“怎麼回事?”說著就要往外走。
唐雁丘也站了起來,按著他的肩膀,“你去不合適,我去看看。”說完信步往外走去。
徐鷹和莊瑜都朝他們這桌看來,叢夏和鄧逍不示弱地回瞪他們。
一會兒,就有一個穿軍裝的人跑了過來,在徐鷹耳邊耳語了幾句,徐鷹臉上頓時浮現怒氣,騰地站了起來,他的保鏢也跟著他往外走去。
周奉嵐站起身,正猶豫要不要去,莊瑜拉住了他,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沒動,微眯眼睛看著躁動起來的賓客。
會場裡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半兒,全都被外面發生的事吸引過去了。
黛奎琳勾脣一笑,“這麼好的酒,都沒人喝了嗎。”說著伸出細白的手就要去拿酒瓶。
馬克西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俄語快速說了什麼。
黛奎琳收回了手,眉宇之間閃過一絲不悅。
自然力進化人都沒動,雖然他們也不是不感興趣,只是跟著賓客一起去湊熱鬧顯然不合適。
這時,鄧逍騰地站了起來,“肯定是徐航那孫子找柳哥的茬,咱們出去揍他去!”
周奉嵐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兔崽子,你他媽瞎說什麼呢。”
鄧逍朝他比了個中指,“我柳哥長得帥,受女人歡迎怎麼了,看把你們眼紅的。”
周奉嵐怒道:“那小白臉精蟲上腦了吧,喬小姐是我徐老弟的女人,他也敢碰。”
“我呸,喬小姐早跟徐航分手了,人家愛跟誰來往你們還管,不要臉。”鄧逍抓起一個酒瓶子,隔空朝周奉嵐扔去。
周奉嵐一甩手,一道雷擊把那酒瓶打了個粉碎,芬香的酒液四散在空氣中。
黛奎琳閉了閉眼睛,嘟囔道:“浪費。”
在場賓客都安靜地看著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站在門口的更是為難壞了,這門裡門外都精彩,都不知道看哪個好了。
鄧逍一下子竄了出去,臉上的暗綠色硬皮若隱若現,修長的手慢慢變成了巨大的爪子。
周奉嵐冷哼道:“憑你也配跟我動手?”
這時,曹司令站了出來,沉聲道:“兩個年輕人都冷靜一些,看看今天的場合。”
鄧逍大叫一聲,身體瞬間躥到三米多高,西裝被暴漲的肌肉撐裂,一個蜥蜴型的怪物出現在眾人面前,一看就孔武有力,他把身上的碎布條扔到了一邊,腳下一彈,箭一般朝周奉嵐射去。
周奉嵐翻身跳過桌子,一道道雷擊遍地開花,追著鄧逍打去,鄧逍通過高速移動飛快閃避著,突破三階後,他的速度和力量已經今非昔比,幾步就竄到了周奉嵐面前,周奉嵐身後的手下根本跟不上鄧逍的速度,眼睜睜看著倆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周奉嵐周身的電磁場瞬間膨脹起來,離他近的桌布、地毯都被瞬間電焦了,桌上的玻璃、陶瓷■裡啪啦地爆碎。
鄧逍竟然不閃不避,大喊一聲,硬生生朝周奉嵐打去。
叢夏大叫一聲,“小鄧,不要!”他們可沒讓鄧逍真的跟周奉嵐打,只是讓他激怒周奉嵐,讓成天壁有理由出手而已,這孩子怎麼又擅自發瘋了!
叢夏喊的時候為時已晚,鄧逍一拳砸向了周奉嵐的肩膀,周奉嵐還沒有完全元素化,輪速度自然不是鄧逍的對手,因此站在原地,沒有閃避,就在鄧逍的拳頭馬上就能把周奉嵐的肩膀打個粉碎的時候,周奉嵐的肩膀突然扭曲了,緊接著,他的大半個身體都從人類形態變成了劈啪作響、閃著金光的電磁團,鄧逍想收回拳頭已經來不及,只能用力扭動腰,身體在半空中硬生生轉換了方向,往後翻去,同時為了借力,足見朝著周奉嵐沒有元素化的另外半個身體點了一下,那半邊身體雖然沒有元素化,但是布滿雷電,鄧逍只覺得身體一麻,劇烈的電流通過,他整個身體往後飛去。
周奉嵐揮手又是一道強點擊,追著鄧逍打來,一道勁風吹過,鄧逍龐大的身體瞬間被一股力卷出了十多米,那道雷擊把一張桌子打了個粉碎。
鄧逍被放到一邊後,勁風中顯出成天壁冰冷的臉。
莊瑜低聲道:“奉嵐,行了。”
周奉嵐充耳不聞,他已經氣壞了,他元素化後,衣服毀了大半,又不能如成天壁一樣完全元素化,因此看上去很是狼狽。
叢夏快速跑到鄧逍身邊,鄧逍雖然被狠狠電了一下,但是皮糙肉厚,沒有什麼大礙,掙扎著還想爬起來,叢夏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行了,你歇著吧。下次再亂來,就不帶你玩兒了。”
周奉嵐和奉嵐會的人把成天壁、叢夏和鄧逍團團圍了起來,周奉嵐怒道:“老子要是早點教訓你,還輪得到你今天這麼囂張!”
“喂,這麼一大幫人欺負三個人不合適吧。”單鳴叼著煙走了過來,沈長澤緊隨其後。
麥倫·巴博特也站了起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攤手道:“周,這是怎麼了?我的中文不好,誰來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什麼事了?”他身後的一個腦域進化人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示意他先坐下。
麥倫·巴博特抓了抓頭髮,最後還是坐下了。
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則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會場裡的賓客也紛紛選擇了一個安全的距離,關注著局勢的發展。
曹司令喝道:“真是胡鬧,宴會結束了,把人都疏散了。”
從會場偏門突然冒出來二十多個當兵的,把還圍在會場裡的客人和記者全都趕了出去。
唐汀之看向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各位不如也先回去休息吧。”
“不。”吳悠輕笑道:“我們看會兒熱鬧,不是很好玩兒嗎。”
他們經歷過數不清的戰鬥,卻從來沒有見識過兩個自然力進化人的決鬥,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場面,誰都不願意錯過。
叢震中走向曹司令,“曹司令,這裡交給我們處理,您先迴避吧。”
曹司令冷冷地看了在場人一眼,點了點頭。
唐汀之和叢震中護送曹司令往外走去,順便把幾個腦域進化人也帶出了會場,最後留下來的,基本都是不怕被戰鬥波及的變異人。
外面的打鬥聲愈演愈烈,成天壁朝鄧逍使了個眼色,鄧逍從原地躥起,朝會場外跑去,支援唐雁丘和柳豐羽,幾個奉嵐會的人也追了出去。
成天壁冷道:“周奉嵐,我們去外面解決。”
周奉嵐陰森道:“好,我就等著這一天呢。”
莊瑜輕嘆了口氣,他知道已經沒法阻止了。
一道勁風將窗戶撞了個粉碎,成天壁嗖地一下飛了出去,周奉嵐緊跟其後,躍出了窗外,會場的落地大窗戶被他帶起的雷電震得碎了好幾扇。
看熱鬧的變異人紛紛從陽台跳了下去,跟著他們跑到了酒店後面的草坪處。
成天壁想速戰速決,沒等周奉嵐站穩,就飛快地向他卷去,無色無形地風吹得地上的積雪漫天飛,周奉嵐把自己裹在一團高壓電中,讓人幾乎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成天壁在那麼密集的電磁場中,也不敢隨意接近,凌空扔出數道風錐,朝著周奉嵐刺去,周奉嵐雖然眼睛看不到,但他布下的電磁場就如同他的雷達一般,能夠感受磁場中的每一絲波動,他在風錐刺來的瞬間,將風錐瞄準的身體部位瞬間元素化,風錐進入他體內後,頓時化於無形。
周奉嵐在掌心聚起一個高爆的電磁團,用力朝成天壁扔去。
成天壁飛快地閃過,他原來呆的地方跟放鞭炮似的,■裡啪啦一陣巨響,數千朵小電花在夜空中綻開,就像熒光的滿天星,煞是好看,只是眾人都知道,被那玩意兒砸中了,會立刻被電成焦炭。
成天壁把身體隱於空氣中,頓時消失了蹤影,他把身體盡可能地散開,能量均勻地分布在四周,讓人根本感覺不到他究竟在哪裡,應該說,他到處都是。初春的寒風拂過,帶起絲絲涼意,那每一道吹過的風都有可能是成天壁具化出的尖刀,想到這裡,眾人有些不寒而慄。
周奉嵐環顧四周,氣得直跳腳,“孫子,藏起來幹什麼?快不來給你爺爺跪下!”
突然,幾十道風錐朝著周奉嵐的背後刺來,周奉嵐在風錐進入電磁場的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但是這次風錐的數量太多、速度太快,他元素化的範圍根本還不足以閃避所有的風錐,只能挑選要害元素化,結果肩膀和大腿瞬間被刺中,鮮血噴涌了出來。
麥倫·巴博特不忿地大叫道:“喂,這可不公平,你們的進化比我們強,我們還不能完全元素化!”
可惜沒人搭理他義正詞嚴地指責,大家都在等著成天壁結束這場戰鬥。
叢夏算了算時間,唐汀之應該已經動手了。徐鷹心腦血管一直有毛病,只要一個腦域進化人稍加刺激,就能讓其暴死,而且看不出半點痕跡,只不過這樣的事只能唐汀之這個軍人動手,其他腦域進化人大多是純粹的知識分子,讓他二叔那樣的人去殺人,根本下不了手。
周奉嵐氣得周身的電磁場又暴漲了一大圈,他被刺中的瞬間捕捉到了成天壁的方位,電磁場如放煙花一般猛地竄出幾十道雷擊,往成天壁的方向打去,打擊範圍超過兩百米,即使成天壁速度再快,也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全閃避,只見夜空裡一處電光炸亮,空氣中傳來一聲悶哼,又有幾十道雷電追著那聲音瘋狂地打了過去。
黑暗地夜空被照得名如白晝,周奉嵐的電磁場球直徑達十數米,將他整個人罩在中間,如一個巨大的保護傘,無數雷電在空中炸響,這情景看上去如同雷神在將怒人間。
周奉嵐的身體一晃,背心又多了兩道傷口,雖然都避開了要害,但顯然受傷也不輕。
他的手下一直試圖幫忙,卻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這是自然力進化人之間的較量,普通的變異人蔘合進去,似乎只有當炮灰的命。
成天壁化作一道狂風,在周奉嵐身邊高速移動,風錐不停地鑽進電磁場球,有些還沒碰到周奉嵐就被擊散了,有些被周奉嵐利用元素化躲過了,但每次攻擊,總有那麼一兩道刺中目標,周奉嵐身上的傷越來越多,鮮血然後了他腳下的白雪,電磁場球回縮了一些,顯然他的能量也開始不足了。
當成天壁再次發動進攻的時候,周奉嵐的身體四周突然憑空竄起四道金屬墻,風錐擊打在金屬墻上,一一落了空。
麥倫大叫道:“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決鬥,但是該停手了吧!”
沈長澤抓著他的衣領,冷道:“別插手。”
麥倫也火了,用力推開了他,“你們究竟在做什麼?我們不是應該合作嗎?”
成天壁擲出風斬,金屬墻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周奉嵐朝著成天壁再次打出幾十道雷電,成天壁暴露方位後,只能飛速閃避,但又再次被擊中。
“麥倫!”威廉姆·豪斯想攔住他,但麥倫已經衝過去想救周奉嵐。
沈長澤一道火焰打在他身前,“不準過去。”
麥倫怒道:“簡直胡鬧!”他張開雙臂,修長的手臂頓時脹大十倍有餘,變成了兩根金黃色的金屬臂,那一看就堅硬無比的手臂朝著沈長澤狠狠打去。
沈長澤奮力往後跳開,十數道金白色的火焰朝麥倫飛去。
麥倫抬手一擋,火焰打到他手臂上後,金屬表面瞬間被融化了一些,但很快又在麥倫的控制下恢復了原狀。麥倫一甩手,從那金屬手臂裡飛出幾十顆實心的金屬球,像子彈一般朝沈長澤砸去,同時,他又朝著周奉嵐跑去。
沈長澤頓時完全元素化,身體化作火焰巨人,一閃身就擋在了麥倫身前,一隻手抓住了麥倫的胳膊,麥倫的胳膊被快速融化著,麥倫怒道:“混蛋!很疼啊!”他揮起一拳打在沈長澤的肚子上,沈長澤悶哼一聲,卻沒有鬆手,硬生生把麥倫的整條金屬胳膊給融斷了。
麥倫向後跳開,金屬臂以極快地速度重生著。
同時,周奉嵐身中數刀,雖然都沒觸及要害,但失血已經讓他體力不支,支撐電磁場球也快速地消耗著他的能量,他眼看也快要撐不住了。
突然,周奉嵐的一個下屬從宴會場跑了出來,大叫道:“老大,徐司令出事了!”
周奉嵐回過頭,怒喊道:“怎麼了!”
“司令的病發作了!”
周奉嵐回頭看了看會場,又看了看成天壁,顯然在猶豫。
一個美國的腦域進化人站了出來,用純正的中文說道:“我希望四位能夠馬上冷靜下來,你們存在的意義不是彼此爭鬥,而是為了人類共同的未來,去和那些異族的怪物戰鬥,如果今天出現任何無法輓回的結果,你們每個人都要承擔責任,這就是你們想看的嗎?周先生,請你馬上去徐司令身邊,他的安危比你的輸贏重要多了吧。”
周奉嵐咬了咬牙,但骨子裡的脾性讓他根本不肯認輸。
成天壁此時卻顯出了人形,給了他一個台階下。沈長澤和麥倫也都住手了。
周奉嵐收斂了電磁場,惡狠狠地瞪了成天壁一眼,轉身走了。他失血過度,身形有些搖晃,但堅決不許任何人攙扶。
成天壁和沈長澤穿上衣服,眾人一同往酒店前門走去。
走出酒店大門一看,整個酒店已經被曹司令的人圍了起來,各個荷槍實彈。
前門已經被柳豐羽等人的打鬥破壞得一片狼藉,此時被軍方拿槍比著,全都停了手。
徐鷹仰面躺在地上,徐航跪在旁邊啜泣不止,莊瑜面無表情地蹲在他們旁邊。
周奉嵐走了過去,急道:“博士,司令怎麼了?”
莊瑜沉聲道:“司令突然腦梗塞,已經沒有呼吸了。”說完,他冷冷地看著唐汀之。
“什麼!”周奉嵐瞪大眼睛,“司令他……”
曹司令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高聲道:“馬上把徐司令送回科學院搶救!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許動,把徐司令氣得病發作,你們這幫混蛋都有責任,全部給我帶回科學院關起來!”
莊瑜淡道:“曹司令,徐司令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曹司令看了莊瑜一眼,被他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驚得心臟猛地一跳,他沉聲道:“那也先帶回科學院,難道就讓徐司令躺在這裡?”
周奉嵐咬牙道:“帶回科學院幹什麼?徐司令往生,自然要帶回家!”
曹司令瞪著他,“好好一個宴會弄得一片混亂,還把徐司令給氣死了,你們這幫兔崽子還敢這麼理直氣壯?把在場所有參與鬥毆的人都帶走,誰敢反抗,就是跟軍區作對!”
曹司令一番話,現場鴉雀無聲。京城每一個變異人組織的戰鬥力,都足夠暗殺曹司令一百遍,也足夠把軍區攪得一團糟,但是依然沒有任何一個組織敢公開跟軍方叫板。不管時代如何變,掌握著絕對權力的依然軍方和科學院,而不是空有武力卻沒有資源的自然力進化人。
周奉嵐雖然千萬個不情願,卻也看得清形勢,如果他敢公然反抗曹司令,他的對手就不單單是成天壁了,沈長澤、姚潛江、李道藹全都不會袖手旁觀,何況他現在還負傷,想跑都跑不了。
莊瑜站了起來,“聽曹司令的,我們回科學院。”

第235章 南海鏖戰 …

今夜的科學院燈火通明,三區的實驗區內站滿了人,除了剛從宴會上回來的自然力進化人們,還有荷槍實彈將實驗區包圍的解放軍。
一間會議室裡,金屬色的長桌兩旁座無虛席。
莊瑜道:“你們把周奉嵐弄哪兒去了?”
叢震中道:“他失血過度,正在接受治療。”
莊瑜笑了笑,“嗯,那就好,我想你們也舍不得把他也殺了。”
“在治療結束前,他都要留在三區。莊博士,今晚的事,你也要留在三區配合調查。”
莊瑜挑了挑眉,“調查什麼,調查徐司令的死因嗎?”
唐汀之冷道:“徐司令是死於突發腦梗塞。”
莊瑜哈哈笑道:“這麼說從語法上倒也不出錯。”
叢震中道:“莊博士,你上次提到的條件,我們仔細考慮過後,還是沒法答應。鑒於現在形勢變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改變主意。”
莊瑜深深地看著叢震中,“你以為殺了徐司令就可以要挾我了?其實我該感謝你們幫我除掉了一顆棄棋,徐司令老了,大概是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時日無多,最近越來越急功利近,讓我很是頭疼,徐航就比他好控制多了。”
叢震中眯起眼睛。
莊瑜笑道:“怎麼?想把徐航也殺了?父子倆接連出意外,那就有點太明顯了吧。徐航雖然年紀小,但是徐司令幾個重要的老部下,都是越南戰場上血裡火裡跟著他殺出來的,忠心得很,殺了徐司令就想全權接手27集團軍,曹司令這個算盤打得有點太好了。”
“徐司令死了,27集團軍至少會有一半的兵力轉到曹司令手裡,這算盤怎麼打都不虧本。”
莊瑜搖了搖頭,“那剩下的一半呢?小十萬人呢,何況北京軍區的空軍力量幾乎都掌握在27集團軍手裡,你們拿不去的那一半,正是南海戰爭你們最需要的那一半,我說的沒錯吧?”
“難道攻打南海生物你們不需要出力?”
莊瑜笑道:“當然需要了,但是什麼時候出力可是有講究的,是在一開始就齊心協力,還是等你們死得差不多了我們再上去收尾,差距可大著呢,可愛的叢教授。”
叢震中握緊了拳頭,“莊瑜,這是中國領土上生死攸關的一場戰鬥,脣亡齒寒,你敢冒那個險嗎?”
莊瑜冷冷一笑,“別那麼緊張,我只是舉個例子而已。不過你也別拿道德壓我,大家共事多年,你不會一點都不了解我吧?我一生氣的話,經常會乾些出人意料的事,今天你們這樣脅迫我,我就有點生氣了。我生氣,不是因為你們殺了徐鷹,而是你們以為這樣就可以逼我就範,實在太瞧不起我了,就算是小莊堯那個複製品,也沒那麼沒用吧。還是說,他表現太差了,讓你們連帶著我也可以隨意低估了?”
叢夏狠狠一敲桌子,怒道:“莊堯比你強一萬倍。”
莊瑜對叢夏不屑一顧,“行了,這麼扯下去也沒有意思。我看出來了,你們拿我束手無策,我現在又處於被動,權衡一下局勢,這局算你們贏了,我可以幫你們喚醒莊堯,不過我要求參與讀取孫先生的記憶,這個要求不過分了吧?反正如果他的記憶有價值的話,本來就該在腦域進化人中間共享的,總是把二區的排除在外,可不利於大團結啊。”
叢震中和唐汀之對視一眼,叢震中點點頭,“可以。”
莊瑜抿嘴笑了笑,突然看向成天壁,“還打算殺我嗎?”
成天壁猝不及防,臉上的表情來不及掩飾,他冷道:“不打算。”
莊瑜點頭笑道:“你說得是實話。走吧,現在讓我去看看小莊堯吧,我要親自確認一下,他有沒有救回來的可能。”
叢震中領著莊瑜往不開放的實驗室走去,眾人緊隨其後。
為了給莊堯保證營養供給,今天他被從房間移動到了實驗室,一片雪白的實驗室襯著他的小臉越發顯得蒼白。
莊瑜走到床邊,摸了摸莊堯的臉蛋,輕聲道:“這孩子跟我小時候一樣,發育的晚,差不多要到15歲個子才會開始抽高。”他的手最終放到了莊堯的額頭上,閉上眼睛,用能量感知著莊堯的大腦。
半晌,他睜開了眼睛,“顱內神經受損比較嚴重,遭遇這樣的攻擊,應該非常痛苦。呵呵,讓別人站著出來,自己橫著出來,真不想承認這是我的基因。”
唐汀之道:“你有把握嗎?”
“跟你們一樣,一半一半吧。”莊瑜揉了揉莊堯軟軟的頭髮,笑道:“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跟你們一樣希望他醒過來,畢竟是我最成功的作品,雖然這麼躺著也挺賞心悅目的,不過他的價值還是在活動的大腦。”
鄧逍冷笑道:“你這輩子乾的最對的一件事兒,也就是莊堯了。”
莊瑜瞥了他一眼,“小朋友,至少有一點你要有自知之明,那就是如果我對人類的貢獻是100的話,你連0.1都不到,你那幼稚的價值觀和你底下的智商倒是相當匹配。”
“你……”鄧逍握了握拳頭,心裡默默祈禱莊堯長大了可千萬別變成第二個莊瑜。
莊瑜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叢震中剛要開口,莊瑜道:“怎麼?也打算軟禁我?我看沒那個必要了吧,難道我會跑了嗎。”
“三天后進行手術,我會把莊堯的資料送到二區的。”
莊瑜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在手觸到門把時,他頓了頓,“我不打算讓徐航知道徐司令的真正死因,我想這對我們都有好處,希望你們的人嘴嚴實點。”說完他打開門,昂首闊步地走了。
唐汀之看著他的背影,淡道:“這個男人,真是不好對付。”
叢震中嘆道:“只有把軍權都收攏回來,才能在他面前占據絕對的主動,這就要看曹司令的手腕了,那一天也是早晚的,希望不要犧牲太多人。”
成天壁道:“至少今晚的行動成功了,徐鷹死了,我們可以消停一段時間了。莊瑜……如果南海之戰勝利,他就真的沒什麼用了。”
叢震中疲倦道:“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早些休息吧。”
眾人往各自的房間走去。在路上,叢夏問道:“柳哥、雁丘,你們今天沒受什麼傷吧?”
柳豐羽笑道:“哦,沒事兒,大家都有所顧忌,沒拼命。”
“喬小姐還好嗎?”
“有免費的獨家新聞送上門兒,她高興著呢。你們放心吧,徐航不敢把她怎麼樣,她爸爸可是大校軍銜,徐鷹死之後,徐航反而要依靠她爸爸這些老將。”
“那就好。”
唐雁丘低聲道:“這麼做,她會不會誤會什麼。”
“啊?誤會什麼?”
“誤會……”唐雁丘輕輕別過了臉去,不自在地說:“誤會你對她……如果她真的誤會了,你就早點解釋清楚,不要讓女士難堪。”
柳豐羽噗嗤一笑,眼中帶了些戲謔地光芒,“這怎麼解釋啊,萬一她也看上我了,不是太傷人家自尊了嘛。唐大俠,你這麼貼心,不如你去幫我解釋?”
唐雁丘皺起眉,“你怎麼態度這麼輕佻,我是跟你說真的。”
柳豐羽嘻嘻笑道:“我也說真的,你就去跟她說,我柳豐羽是你的人了,讓她別惦記了,不就完了。”
鄧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叢夏也憋著笑,五官有些扭曲。
唐雁丘臉刷地紅了,支吾了半天,為難道:“好吧,我去找她,不過,不能像你那麼說。”
柳豐羽眼珠子差點兒掉出來,“你真要去找她?”
唐雁丘繃著臉,“就算為了任務,昨晚你對她的態度也太過了,希望你以後不要這樣子了。”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說來說去你就是吃醋,你就不能坦白點兒嗎?”
唐雁丘推開他的手,“你不要胡說,我是不想讓女士尷尬,我明天就去找她。”
柳豐羽笑得有點兒岔氣了,“呆子,你別逗我了行不行啊,哈哈哈哈。”
唐雁丘有些羞惱,快步往自己房間走去,柳豐羽三步並作兩步地跟了上去,一下子跳到了他背上,嘻嘻笑道:“背我。”
唐雁丘回頭看了叢夏三人一眼,臉更紅了,壓低聲音道:“你幹什麼!”
“背我啊,我懶得走路。”柳豐羽勾著他的脖子,照著他的臉蛋狠狠親了一口,“你真是活寶,好玩兒死了。”
柳豐羽長長的頭髮垂到了唐雁丘脖子上,輕輕搔著他的皮膚,他低著頭,耳根都紅透了,快步走回自己房間,用力甩上了門。
鄧逍哈哈笑道:“唐哥真是太好玩兒了。”
叢夏也含笑道:“我們兩個倒是很互補。”
成天壁搖了搖頭,寡淡的臉上也浮現了一絲難以辨別的笑意。
倆人回到房間後,叢夏正低頭換衣服,成天壁道:“叢夏,來幫我一下。”
叢夏轉過頭去,但見成天壁已經把上衣脫了,一道明顯是電擊的傷從後背一直劃到胯部,看上去觸目驚心,叢夏驚道:“你受傷了?你怎麼不告訴我。”
當時成天壁和周奉嵐打鬥的時候,他雖然知道成天壁被電擊中了,但成天壁恢復人形後看上去並無大礙,而且當時情況混亂,成天壁又背對著他套上衣服,他根本沒發現成天壁受了這麼大面積的傷。
成天壁道:“不嚴重。”
叢夏趕緊給他修復背後的傷口,那一大片皮膚都被燙焦了,可想而知有多疼,從酒店回到科學院這兩個小時裡,成天壁居然一聲都沒吭,叢夏埋怨道:“你這時候耍什麼帥啊,我馬上就能給你治好的傷,何必挺到現在。”
成天壁道:“我們旁邊一直有人,讓所有人都以為我跟周奉嵐的戰鬥是壓倒性的勝利非常重要。”
叢夏嘆了口氣,“是我考慮不周。”
成天壁揉了揉他的頭髮,“跟你沒關係,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不,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我應該想到你受傷了,也應該想到你暫時不能告訴別人,至少應該用能量感知一下,你就不用白遭這兩個小時的罪了。”
成天壁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睛,“我說了,跟你沒關係。”
叢夏摸著他恢復光滑的背部,心裡依然不太好受。
成天壁道:“我們也很互補。”
“什麼?”
“你剛才說他們倆人互補,我們也是。你總是說如果沒有我你不會活到現在,其實我也一樣,沒有你,我不會有同伴,不會有現在的力量,說不定也早就死了,你不要總是低估自己。”
叢夏笑了笑,“你什麼時候學會安慰人了。”
成天壁摟緊他,“是跟你學的。”
在叢震中等人為莊堯做術前準備工作時,叢夏則在大量惡補關於大腦的各種知識,突破三階後,他可以更好地提升腦域能力了,只要持續供應能量,就能模擬一個腦域進化人三成的大腦功能,雖然他無法用腦電波進行攻擊或者操控之類的,但是智商和記憶力的提高是顯著的,補充知識的速度飛快,為了能在修復莊堯大腦的時候做到萬無一失,三天來他幾乎沒怎麼閤眼。
手術的前一天,叢夏接到了一個包裹。
他一看那用樹根打包的方式,就知道是穆飛寄來的。回到北京後,他給穆飛寄過一次東西,除了寄了一些新鮮好玩兒的東西外,還寫了封長信,告訴穆飛他們在青海的大概經歷。聽他二叔說,在他們進入青海的七個月裡,穆飛多次打聽他們的事,很是關心,叢夏的性格是向來無法抗拒別人的好,通常要用加倍的好來回報,才不會覺得心裡不安。
打開包裹,穆飛果然給他們寄了很多吃的,都是他親手種的,腦袋那麼大的土豆上還沾著泥,顯然是剛從地裡挖出來的。包裹裡還有一些照片,照片上有他們用別墅改造的樹屋、花房、書房,還有泥泥的大窩。
叢夏一邊看一邊露出笑容,翻到泥泥的照片時,叢夏覺得有些奇怪,泥泥長大了倒是不稀奇,可是怎麼長得有點兒變形了呢,就好像是……叢夏看到照片表面有字跡透出來,就把照片翻到背面,穆飛流雲般的字跡在雪白的膠紙上盡情舒展:叢夏,我們一直搞錯了一件事,泥泥好像不是貓,而是黑豹,哈哈哈哈,它小的時候,我們怎麼都沒發現呢。
叢夏忍不住也笑了出來,大概泥泥太黑了,五官都不太看得清,當時居然誰也沒發現,他們翻遍整個小興安嶺找來的一隻小黑貓居然是黑豹的幼崽,後來泥泥長大了,他們也只覺得是變異了,現在快成年了,儼然已經有了威風凜凜的叢林王的氣勢,確實一點兒都不像貓了。
看到他們過得這麼平和,叢夏又羡慕又欣慰,他想,等莊堯醒了,柳哥、雁丘和小鄧都要去外地探親戚,不如他也和天壁去東北看看吧,在這個多災多難的時代能有一個互相牽掛、還可以走訪的朋友,對心靈是一種極大的慰藉。
這天,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尤其是要參與手術的叢夏,他吃了比平時多兩倍量的早餐,感覺精神很充足,但緊張的情緒依然有些掩飾不住。
柳豐羽抱著他的肩膀,“冷靜一點,放輕鬆,我們都相信你。”
叢夏勉強笑道:“我知道,你們放心吧。”
鄧逍開玩笑道:“柳哥,你怎麼說得跟叢哥要進產房似的。”
柳豐羽笑罵道:“你小子,就不學好吧。”
成天壁用溫厚的掌心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我們在這裡等你們。”
叢夏用力點了點頭。
叢夏走進實驗室,發現所有腦域進化人都已經就位了,除了叢震中、唐汀之和莊瑜外,還有另外三名腦域進化人助陣,有這麼多人支持,叢夏稍微安心了一點。
唐汀之看著莊瑜,“莊博士,我再囉嗦一遍,你如果有任何不軌的舉動,我們馬上就會發現,請你全力配合。”
莊瑜嗤笑道:“唐大校,跟那些智商平庸的人相處太久,你也染上了愛說廢話這種陋習。”
唐汀之閉上了眼睛,沒再搭理他。
叢震中道:“開始吧。”
叢夏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盡量讓自己的放鬆下來。
手術的流程是這樣的,所有腦域進化人要同時進入莊堯和他的大腦,一起構建一個“共享”的腦電波場,因為莊堯昏迷,叢夏不是腦域進化人,所以構建這個電波場必須由好幾個腦域進化人同時釋放能量,才能把兩個不具備腦域能力的人拉近電波場,所有人一同進入電波場後,莊瑜將共享自己大腦的“構造”,根據莊瑜完好的大腦來修復莊堯損傷的大腦,莊瑜將帶領叢夏進行“主刀”工作,通過對叢夏大腦的微控制,以達到利用叢夏的能力修復莊堯大腦的目的,而在這個過程中,莊瑜能瀏覽莊堯大腦的所有細節,因此可以趁機讀取莊堯的記憶。可以說,這個手術中,莊瑜和叢夏是最關鍵的人物,但是這項手術他們兩個人不可能完成,所以需要很多個腦域進化人共同支持,如果手術耗時過長,恐怕還要增加更多的腦域進化人來支撐這個腦電波場。
這對叢夏來說,是一次從未有過的神奇經歷。他在被拉近共享腦電波場的一瞬間,智商瞬間提升了好幾倍,思維方式是從未有過的清晰、細膩,大腦裡好像運轉著一個小宇宙,很多他從未接觸過的信息撲面而來,他甚至偶爾能感覺到幾個人現在的想法和情緒,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大腦的4D立體圖像,大腦內部的構造看上去比集成電路板還要複雜千萬倍,他知道那是莊瑜和莊堯的大腦,果然看上去一模一樣,也許他們的記憶部分會稍有不同,但在這麼複雜的圖形面前,根本看不出來。接著,一股力量帶著他瀏覽兩個大腦的構造圖,並很輕鬆地發現了明顯損傷的部分,叢夏感覺腦袋瞬間有些恍惚,接著,他就感覺一個人的意識進入了他的大腦。他知道那是莊瑜的意識,可是他的身體本能地對外來意識的操控有些排斥。
叢震中的聲音在共享電波場裡響起:“叢夏,你要放鬆,你的自我意識非常強,這時候不能有任何的抗拒,莊博士這個時候不能強行操控你,你要從心裡催眠自己,不要抗拒。”
叢夏咽了口口水,盡量催眠自己放棄抵抗,讓那股意識平緩地進入自己的大腦,這麼努力了近十分鐘,莊瑜終於成功微控了他的大腦,他感覺自己的能量在莊瑜的控制下流入莊堯體內,朝大腦匯聚而去,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如螞蟻築穴般修復著莊堯受損的神經。這麼複雜的手術,如果不是有莊瑜“主刀”,他根本連動都不敢動。
時間靜靜流逝著,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叢夏透過電波場感覺到了所有人的疲倦,尤其是莊瑜的,能量消耗非常大,叢夏不敢妄動,只是輕聲說:“我可以給你補充能量。”
莊瑜道:“別亂動,我好不容易才接管你的大腦。”說完,莊瑜操控著叢夏的能量,緩緩注入自己體內,直到補充夠了能量,莊瑜才再次回到莊堯的大腦裡做修復工作。
叢夏真有些嫉妒莊瑜的活學活用。雖然現在莊瑜僅憑自己的能力,最多也就能完全操控他的大腦幾秒鐘,但是如果有一天莊瑜進化到了江贏那個程度,豈不是讓他幹嘛他就要幹嘛了,叢夏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手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後,實驗室又進來四個腦域進化人,替代已經疲倦的第一波人支撐共享腦電波場,就這麼連著頂上了三波人,耗時四個小時,手術終於結束了。
共享腦電波場收回的一瞬間,幾個進化程度較低的腦域進化人直接運了過去,莊瑜臉色蒼白如紙,如果不是他一直從叢夏身上吸收能量,最先扛不住的就是他。
叢夏雖然也疲累不已,可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就撲向了莊堯。

第236章 南海鏖戰 …

叢震中喘著氣說:“手術很成功,不過他不會那麼快醒過來的。”
叢夏松了口氣,他摸了摸莊堯冰涼的臉蛋,“二叔,手術很成功是不是代表他完全好了?”
叢震中搖搖頭,“不是,他大腦損傷那麼嚴重,就算手術成功了,也可能會留下後遺症,一切還是要看他醒來之後的情況。”
叢夏心裡默默祈禱莊堯醒來後一切無恙。
莊瑜扶著墻站了起來。
唐汀之走到他身邊,“莊博士,請你在三區休養幾天,等莊堯醒過來之後再回去。”
莊瑜眯起眼睛,“這是要軟禁我?”
“只是要確保莊堯無礙。”
莊瑜冷笑了一下,“是想試探我究竟獲取了多少他的記憶吧,憑你們,就想檢測我的記憶?”
唐汀之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不用白費力氣了,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很欣賞你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其實讓我知道這些未必不是好事,好歹我也是人類,雖然我認為低等的人類只會拖後腿,但誰叫只有他們還具備繁衍能力呢,我也想讓這場災難早點結束。”
唐汀之眯著眼睛,想看出莊瑜這番話的真假成分,可惜,同為腦域進化人,而且進化程度差距不大,他們彼此之間可不具備“測謊”能力。
莊瑜道:“帶我去休息吧。”
唐汀之招來一個助理,“帶莊博士去休息。”
莊瑜喘了口氣,有些遲緩地朝門口走去,當經過莊堯旁邊的時候,他頓了一下,回頭看著莊堯,眼神很是複雜。
叢夏也抬頭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接下去的話他未經大腦,脫口而出,“你在他記憶裡看到的自己,是什麼樣的?”
莊瑜的嘴脣微微顫了一下,然後,薄薄地脣瓣勾出一個諷刺的弧度,“原來他小時候真的以為我是他爸爸,簡直……可笑。”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莊瑜走後,唐汀之也靠在了墻上,他閉著眼睛,白玉般的臉上浮現明顯的疲倦。在場所有的腦域進化人,看上去都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幾歲,這是短時間內過度用腦出現的副作用,要休息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叢夏感激地說:“謝謝各位的幫助。”
成天壁等人走進了實驗室,全都圍到了床邊,成天壁道:“還沒醒嗎?”
叢夏道:“二叔說手術很成功,但不會一下子醒過來。”
鄧逍高興道:“手術很成功!那他過幾天就能醒了吧,醒了就沒事兒了吧。”
叢夏笑道:“嗯,醒了應該……應該就沒事兒了。”
鄧逍手舞足蹈地說:“阿布肯定會很高興的。”
叢夏道:“莊堯隨時可能醒,咱們輪流守著吧。”
柳豐羽把他扶了起來,交給成天壁,“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叢夏也確實累壞了,回到房間倒頭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兩天,眾人都在殷殷期待著莊堯能睜開眼睛。在這個六人一貓的團隊裡,成天壁是戰鬥力最強、奠定團隊地位的自然力進化人,雖然沒有明確的定過,但他是名副其實的“隊長”,叢夏是這個團隊的凝聚者和大後勤,他獨一無二的能力和成天壁一起,讓這個只有個位數成員的團隊可以和上千人的變異人組織平起平坐,而莊堯——就像他自己說的——是團隊的大腦,用卓越的智商和嚴謹的思考規劃團隊的行動方向、提升團員的戰鬥力,這三個人是團隊的核心,這個核心缺一不可。以前所有人都無法切實地感受到莊堯的重要性,可是在莊堯昏迷的這十多天裡,他們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不知道該幹什麼了。沒有莊堯嚴密的訓練計劃和行動安排,他們只能做常規的修煉和身體素質鍛煉,這些雖然都沒有浪費時間,但是少了莊堯明確的指導,總讓人覺得不安。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是少了誰都不行了。
第三天下午,眾人正在吃晚飯,叢夏隨身的手機突然響了,叢夏一看,是唐雁丘打來的,唐雁丘正在看著莊堯,他心裡猛地一跳,趕緊接起電話,“喂,雁丘……”
唐雁丘急切地說:“小莊堯醒了,你們趕緊過來。”
叢夏一甩筷子,“莊堯醒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實驗室跑去,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趕到實驗室,他們老遠看到叢震中和唐汀之也正在往實驗室走去,鄧逍一馬當先,衝進了實驗室,看到坐在雪白的床上一臉怔愣的莊堯,眼圈一下子濕了,他衝上去熊抱住了莊堯單薄的身體,“臭小子,你總算醒了!急死我們了!”
唐雁丘把他扒拉開來,“你別那麼大勁兒,他喘不上氣了。”
鄧逍吸了吸鼻子,“媽的,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整整13天。”
莊堯懵懂地看著他,說了句讓全場人心臟漏拍的話,“你是誰啊?”
眾人全傻了。
難道……真的出現副作用了?當初莊瑜就說過,最可能出現的副作用就是變成智障和失去記憶,無論是哪一個都讓人難以接受啊。
鄧逍深吸了口氣,眼圈又紅了,“你……你不記得我了?”
莊堯看了眾人一眼,搖了搖頭,半場的頭髮跟著他的動作甩了起來,配著他水晶般剔透的眼眸,看上去柔軟乖巧無比。
叢震中摸了摸下巴,“一會兒給他做個全身檢查。”
鄧逍抽泣道:“我是你哥哥哎,你真不記得了?那他們呢?他們你記得嗎?你、你只是不記得我們了?那你沒有變成白痴吧,那個什麼,一定要很聰明的人才知道的……鐵在元素週期表排第幾位?第46位是什麼?”
“26,鈀。”莊堯原本無辜迷茫的表情一變,眼裡閃爍著戲謔的光芒,“我怎麼可能有你這麼笨的哥哥,那簡直是遺傳學上的奇跡。”
鄧逍愣了愣,猛地躥起來把莊堯按到了床上,照著他的屁股拍了兩下,“小王八蛋,敢耍我!”
眾人用力松了口氣,多日來壓在胸口讓他們幾乎難以喘息的大石,在那一瞬間消散了。
莊堯羞惱道:“放開我,是你自己蠢,你以為是演電視劇啊。”
鄧逍鬆開了他,摸著他柔軟的頭髮,哽咽道:“以後別這麼嚇唬我們了。”
莊堯眼圈頓時紅了,他別過了臉去,睫毛輕輕顫抖著,“又不是我自願的。”
叢夏笑道:“不管怎麼樣,醒過來就好。莊堯,你有沒有感覺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
莊堯道:“你躺十多天試試,全身都不舒服。”他轉了轉僵硬的手臂,五官有些扭曲。
鄧逍回擊道:“睡這麼多天,怎麼也該能長個一兩釐米了吧。”
莊堯白了他一眼,“我自測過骨骼,我能長很高的,不用你操心。”
鄧逍扁著嘴搖了搖頭,“我看玄。”
莊堯不再理他,看向叢夏,“那個,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餅乾,裡面放山楂或者松子的。”
叢夏笑道:“沒問題,剛好穆飛給我寄了些新鮮的過來。”
柳豐羽露出一個放鬆的笑容,“禍害遺千年啊,我就說這小子肯定會醒的,不然誰來折磨我們。”
成天壁淡道:“說得好像你每次都完全訓練任務了一樣。”
“我怎麼沒完成了?”
“你每次都偷工減料一點。”
“靠,你怎麼知道。”柳豐羽看向唐雁丘,“難道是你說的?”
唐雁丘道:“太明顯了,你以為人家看不出來嗎。”
莊堯眯起眼睛,“我的訓練計劃你還能偷懶?”
柳豐羽眨了眨眼睛,“媽的,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我飯還沒吃完呢,我回去吃飯了。”說完一溜煙跑了。
叢震中笑道:“這也算皆大歡喜了,只要平安醒過來就好。”
唐汀之道:“我先帶你去做檢查。”
莊堯想了什麼,表情一沉,“那個……孫先生和單鳴怎麼樣了?”
叢夏嘆道:“單哥跟那隻猞猁異種了,撿回一條命,孫先生……腦死亡,但他竊取了江贏的記憶,囑咐我們一定要把他的記憶讀取出來。”
莊堯點點頭,神色有些暗淡,“單鳴讓我很意外,按照我的計算,他死亡的可能高達99%,孫先生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當時我活下來的幾率也只有一成不到,這一成是孫先生給我的。”
叢夏道:“孫先生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莊堯道:“我當時被江贏破壞了大腦神經,你們是怎麼修復的?”
眾人有些欲言又止。
莊堯垂下眼簾,“是莊瑜對嗎?除了他,也找不到第二顆跟我一樣構造的大腦了。”他諷刺地笑了笑,“真是有意思,當時他造出我,肯定不會想到有一天會發生本體救克隆體的事吧。”
鄧逍皺眉道:“什麼本體克隆體的,你是莊堯,不是誰的複製品。”
莊堯淡淡一笑,“讓莊瑜來幫我,你們肯定用了什麼手段吧,從我昏迷到現在,到底發生了多少事?”
唐汀之叫助手進來推床,“走吧,一邊檢查身體一邊告訴你。”
“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莊堯抓著床單,“阿布呢?我想見阿布。”想到阿布在雪山地洞裡經歷的事情,又聽說它茶飯不思,他怎麼都坐不住了。
唐汀之把他按回床上,“別急,快好了。”
鄧逍道:“阿布瘦了一大圈呢,一會兒我就帶你下去,它肯定會高興死的。”
等唐汀之檢查完,莊堯迫不及待地跳下了床,只是他十多天沒活動,肌肉有些僵硬,腳剛沾地就要摔,唐雁丘把他抱了起來,“鄧逍,去給他找件衣服。”
鄧逍趕緊回房間拿了件自己的大衣,把莊堯包了起來,五人一同往樓下走去。
到樓下一看,柳豐羽已經坐在阿布爪子上,低聲跟它說著什麼。
阿布本來正在東張西望,幾人下樓的一瞬間,它就聞到了莊堯的味道,猛地從原地躥了起來,急叫著朝莊堯撲了過去。
“阿布!”莊堯一把抱住了阿布伸過來的鼻子,阿布用鼻子來回拱著莊堯的胸口,爪子激動扒著地上的積雪,嘴裡不停地低聲叫喚著,聲音聽上去讓人心酸不已。
“阿布,沒事了,我醒了。”莊堯用力撫摸著它的毛,臉貼著它的臉,他和阿布之間的溝通一向非常順暢,以至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阿布的喜怒哀樂,感受到阿布心裡滿溢的擔憂和難過,莊堯只覺得鼻頭髮酸。
阿布一對水晶般的紫眸淚眼汪汪地,它用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著莊堯的臉,它知道自己體型太大,想要跟其他人親熱的時候,總是很小心,阿布這種聰明又溫柔的貼心舉動簡直數不勝數。
唐雁丘把莊堯放到了阿布頭頂,讓他們好好親熱親熱,其他人則把沒吃完的飯搬到了外面,邊吃飯邊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儘管夜晚有些冷,可是當他們重新團聚的時候,心裡的熱度足以消解初春的寒意。
莊堯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精神和身體恢復得都不錯,便迫不及待地召集眾人開會,“我恢復得差不多了,浪費的這十多天時間必須盡快補上。”
“你醒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讀取孫先生的記憶了,這個是我們接下來的重點工作。”
莊堯點點頭,“我當時跟孫先生一起攻擊江贏大腦時,無意中也獲取了一些他的記憶,不過都是很散亂的片段,但是我確定他對我們有所隱瞞,他對遠古基因和張道陵遺留物的研究比我們想象得要深入。現在回想他之前說過的話,很值得仔細推敲,比如他說我們在‘白費力氣’,‘什麼都改變不了’,並且深信只有五色石能救他,而且是隻能救他自己,不能真正阻止末世,這些肯定都是有根據的,他畢竟是個進化程度比我們高的腦域進化人,我們開始因為他怪異的形象而有些先入為主,覺得他太瘋狂了,現在想起來,也許他是真的把整件事研究透了,才得出了那樣的結論,說實話,他說得有可能都是真的。”
成天壁道:“關於你說的,我們早已經討論過了,就算他說的是真的,就算以他獲得的信息,分析出這場災難不能被阻止,我們也不會現在放棄,我們為了得到傀儡玉犧牲了這麼多,一定要走到最後,看看結果。”
莊堯點頭道:“當然,沒有人說要放棄,世界上沒有百分之百既定的事,事在人為,江贏就算再厲害,也只是個末世後沒有踏出過青海的井底之蛙,對五色石的了解也很淺薄,我想,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再結合他搜集到的信息,一定能為人類、為我們,找到一條出路。”
“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比你這個還麻煩,我們這些天已經模擬了七種辦法了,你休息好了,就趕緊參與進來,畢竟在共同攻擊江贏的時候,你和孫先生的大腦達到過電波場的緊密交流,你對孫先生的大腦比我們都熟悉。”
莊堯道:“我明白,孫先生給我們留下這麼寶貴的信息,我們絕對不能辜負他的犧牲。”莊堯想了想,道:“莊瑜在給我治療的時候,肯定看了我的記憶吧。”
叢震中點點頭,“無法避免。”
莊堯低頭沉思了一下,“既然他要求參與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那就讓他參與進來吧,他應該能派上些用場。”
唐汀之道:“我們也有這個打算,讀取一個大腦已經停止工作的人的記憶,跟翻譯一個全是陌生語言、裝滿各種資料的硬盤差不多,這是個大工程。”
“曹司令那邊怎麼樣了?收編了27集團軍多少兵力?”
“差不都兩個師,接近一半吧,跟莊瑜說得差不多。”
莊堯沉聲道““足夠了,足夠壓製莊瑜,只要我們還有共同目的在,莊瑜就還能為我們所用。”
“對,至少在南海之戰結束前……”
“對了,南海的情況怎麼樣了?”
唐汀之打開投影儀,“還記得你們去青海之前看過的南極冰川的圖嗎?這七個月間又擴大了五分之二,不過最近冬天過去了,擴散速度下降了30%。”
眾人看著投影儀上的衛星圖,冰川的位置確實往前移動了,擴散的速度實在是相當驚人,要知道那不是潮起潮落,那可是將蒼茫的大海凍結啊。
“南海生物呢?”
“海南、台灣兩個島已經徹底變成了冬島,三個月前我們曾用運輸直升機冒險救出了一批人,大概三十多人,那次行動是曹司令和許司令聯合簽署的,因為危險性太大了,還好一路有驚無險,你們可以看看當時飛機上拍到的圖片。”
唐汀之放了幾張照片,只見照片上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占據了照片的80%,照片有些模糊,勉強能看出那黑色的東西是動物的皮膚。
“這是什麼?”
“深海電鰻。當時運輸直升機在海南島正中心降落,那是唯一能降落的一片區域,靠近海邊的地方已經被各色海洋生物占領了,還活著的人類被迫往中部地區遷,飛機降落的時候就差點被海怪攻擊,起飛的時候又再次遭遇這隻深海電鰻的攻擊,當時飛機已經飛到四百多米的高空了,如果不是躲避及時,肯定會被它一尾巴拍下來,可想而知它有多大,但是當地的居民卻說,這不算最大的。”
“我去,莫非每一隻都像青海湖裡那隻海蛇那麼大?”
唐汀之搖搖頭,“青海湖畢竟只是個深不足百米的湖,裡面的生物再怎麼生長,受水域的限制也不會長太大,南海最深處4000多米,南冰洋最深處8000多米,我們對這個星球的探索,最難以企及的地方就是深海,哪怕是末世前,我們對深海生物的了解就非常有限。所以,青海龍跟海洋生物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那麼遼闊的大海,會孕育出什麼可怕的生物,可能已經超出我們的想象了。”
柳豐羽打了個寒顫,“聽上去就夠嚇人的。”
唐汀之道:“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深海海怪幾乎不可能登陸,受氧氣、大氣壓、重力、食物等等因素的限制,能夠登陸陸地的體型都不會太大,至少幾年之內都是這樣,不過,這唯一的優勢也是個很致命的劣勢,萬一有什麼大海怪帶著傀儡玉藏在幾千米深的海底,我們根本束手無策。”
鄧逍道:“如果真的那樣,我們就往海里扔原子彈!”
莊堯托著下巴看著他。
鄧逍抓了抓頭髮,“我隨口說說。”
“不,你沒得說錯,如果它們真的把傀儡玉藏在深海,除了用現代武器把它們炸出來,我們沒有任何辦法,不過,那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我們的沿海城市會瞬間化為烏有。”叢震中嘆道:“這件事很矛盾,如果我們不盡快行動,登陸的生物會越來越多,但是我們又不能操之過急,因為有太多的準備工作要做了。”
莊堯道:“著急也沒有用,還是抓緊時間儲備武器吧,聽說有兩個軍工廠已經恢復運作了?”
叢震中道:“對,現在產能還比較低,會逐步提高。我希望大家有一個心理準備,南海一戰,跟你們之前執行的所有任務都截然不同,這不是你們每個組織出十幾二十人,深入虎穴,組隊去搶奪傀儡玉,海洋生物數量之多,也不是你們的變異能力可以匹敵的,這將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戰爭,而且會比人類有記載歷史上任何一場戰役都要壯觀。這不只是科學院的戰爭,也不只是中國人的戰爭,甚至可以說,不只是人類的戰爭,海洋生物的登陸會徹底破壞陸地生物圈,可以說這是一場陸地生物和海洋生物搶奪生存空間的戰爭。到時候,只要是還有戰鬥能力的國家都會參與進來,主要以中國、美國、俄羅斯為主,現在全世界都在為南海一戰做準備,最終目標就是奪回傀儡玉,阻止它們無止境的進化,把它們趕回海里。而你們和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將是這場戰爭的王牌力量,從現在開始,就調整好心態,肩負起這個使命吧。”
叢夏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其他人,除了成天壁外,均是一副消化不良的表情,顯然都有些震驚,可緊張、驚恐的同時,他又感覺到熱血沸騰,這是一場陸地生物的保衛戰,也是事關他們能否集齊傀儡玉的關鍵之戰,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這場戰鬥中塵埃落定,究竟他們能不能奪回傀儡玉,究竟集齊傀儡玉後,能不能阻止這場曠世浩劫,而變異人的命運又將如何,一切都將會有答案。

第237章 南海鏖戰 …

莊堯醒來後,面臨著成堆的工作,科學院的腦域進化人,可以說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每個人至少牽頭十幾項研究工作,忙得連軸轉。他在身體恢復後的一個星期內,都在處理去青海期間堆積的工作,好不容易處理完了,他倒出一天下午的時間,想帶阿布去阿清哪兒洗洗澡。
阿布的身體已經很久沒有清潔過了,主要是因為天太冷,它的皮毛一旦打濕,瞬間就會凍成冰塊兒。但是前兩天聽小王說,阿清與時俱進,為了給京城裡有權有勢的變異人的寵物服務,在冬天的時候把一個體育場改造成了有暖氣的洗澡房,反正現在北京城最不缺的、最不值錢的就是房子和地,超過7成的建築都是空的,倒是在供暖方面花了不少錢,顯然這個寵物美容院已經變成了六道黃泉的一個重要產業,否則沒有李道藹的能源支持,阿清是不可能有那個實力的,因此阿清的寵物美容院,就成了京城唯一一個有規模的美容中心,不光是變異動物會去哪兒定期洗澡,漸漸的,很多變異人的獸形態因為體積過大,都需要去阿清那裡清潔。
既然要去洗澡,叢夏準備把白靈和多吉也帶去,畢竟他二叔把楚星洲和容瀾的接待任務交給他了,這段時間因為莊堯的事兒,他也沒怎麼真的接待過,現在怎麼也該盡盡地主之誼,順便讓阿布跟白靈和多吉玩兒一玩兒。
叢夏打電話跟阿清預約過後,就在科學院的門口等他們,他本以為那倆人會派屬下把白靈和多吉送過來,沒想到帶它們過來的卻是宋祁,而且宋祁把小五也帶上了。
宋祁笑嘻嘻地說:“我帶這話癆蹭頓澡洗一洗,它身上臭死了。”
小五用翅膀尖扇在宋祁的後腦勺上,嘎嘎叫道:“你臭死了,你全家都臭死了,我不洗澡,我全家都不洗澡!。”
宋祁朝它比了個中指,“媽的,教你好的不學,這個句型你怎麼用得這麼熟練。”
小五嘎嘎叫著在天上盤旋了幾圈,然後肚子一縮,噗地一聲在宋祁頭頂上拉了一坨便便。那坨便便足有一顆籃球大,在六十多米的上空直直朝著宋祁掉了下來。
宋祁快速往前一跳,躲開了,他臉有些扭曲,“傻鳥,又來這招……”他一伸手,透明的蛛絲隔空打了出去,啪的一聲把小五連翅膀帶身體都粘住了,小五翅膀動不了,被逼著落到了地上,宋祁得意地控制著手裡的蛛絲,跟溜母雞似的牽著小五往前走,“讓你得瑟,飛不起來看你怎麼得瑟。”
小五尖叫道:“得瑟!得瑟!”
去往阿清那裡的路上,小五一直聒噪地叫個不停,最後宋祁把它堅硬的喙也給粘上了,世界才清靜了下來。
莊堯醒了之後,阿布心情極好,身材又胖了些回去,而且天天都處於一種很亢奮的狀態,看到白靈就使勁往它身上蹭,或者在大街上就跟多吉滾成一團,為了防止它們打鬧起來把路人壓扁了,幾人一直心驚膽戰地看著。
多吉年紀小,比阿布還能瘋,叫得動靜三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白靈則是一貫地淡定穩重,不管阿布怎麼騷擾它,最多也只是用鼻子碰一碰阿布以示回應,接著還是該走路走路,它尾巴輕搖,長腿交疊,老神在在的樣子配上那一身白得發亮的皮毛和飄逸的鬃毛,居然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叢夏就笑道:“其實白靈還挺會哄孩子的。”
宋祁道:“啊,它哄了嗎?”
“算是哄了吧,要是真生氣了,早就把阿布踹飛了。”叢夏可是見識過白靈在青海爆踩變異動物的樣子,因為它速度太快,一般東西都追不上它,白靈作為一隻馬,雖然攻擊方式不如阿布或者多吉那麼多樣,但是只要被它強有力的蹄踢中一下子,幾乎就是內臟破裂的下場,如果再跳上去剁兩腳,當場就能廢了對方。
宋祁仰起頭看了這隻三層樓高的大白馬一眼,不僅笑了笑,“真是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寵物。”
叢夏好奇道:“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認識明主啊?”
“是啊,怎麼,想八卦啊?”宋祁賊笑道:“看在你好心幫這傻鳥付錢洗澡的份兒上,我告訴你一點點好了。”
叢夏汗道:“是你自己決定的……”
“我和容瀾末世之前就認識了,我們是高中同學,楚星洲比我們小兩屆,他們兩家是世交,很小就認識了,我們上大學之後就沒再聯繫了,誰能想到啊,末世之後我們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再聚。”
叢夏驚訝道:“他們很小的認識了?那怎麼關係變得……”
宋祁聳了聳肩,“不知道。我猜是因為楚星洲那小子比容瀾早進化,容瀾以前一直是大哥嘛,從小到大的優等生,楚星洲就不行了,老被家長拿來跟容瀾比較,末世之後他先容瀾一步進化,一下子揚眉吐氣了,容瀾呢,突然需要原來的小弟罩著,臉上掛不住吧。以男人的心思來說,還真是難以忍受啊……不過我記得容瀾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啊,誰知道呢,反正後來他們倆人就不對付了,最後因為倆人進化得都比較牛逼,一打起來就跟拆遷似的,楚星洲把西寧讓給容瀾了,自己搬玉樹那邊去了,倆人以格爾木為界,東西各自為王,這才消停下來。”
柳豐羽摸了摸下巴,“一直被眾星捧月的人,可受不了低人一等。”
宋祁笑道:“管他的,反正他們不鬧出格就行,有孫先生在……”宋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起了孫先生現在的狀況,深深嘆了口氣,“還好,在禁區的一戰,讓他們之間多少有了一些同盟的情誼,而且,看在孫先生的面子上,以後應該能相安無事吧。”
成天壁淡道:“他們不會辜負孫先生的苦心的。”
幾人一路聊著天,就到了阿清那裡。因為提前預約了,阿清沒接待其他人,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他們。
“阿清。”柳豐羽笑著朝他打了個招呼。
“啊!”阿清高興地躥了過來,“你們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們了。你們在青海的經歷我都聽阿白說了,真是太嚇人了,還好你們都平安回來了。哎呀,阿布小寶貝是不是瘦了。”
鄧逍笑道:“瘦了一點,給它修完毛可能會看著更瘦。”
“放心,天兒冷,不會修掉太多的。”阿清摸了摸阿布的下巴,又看向多吉、白靈和小五,“喲,今天給我介紹這麼多生意啊。”阿清狡黠地轉著眼珠子,“說好了啊,阿布以後在我這兒洗澡美容都免費,它們嘛,給你們打八折啦。”
叢夏笑道:“還不是我們付錢。沒關係,你愛收多少收多少。”
阿清朝叢夏拋了個飛吻,“我就喜歡你們這點。”阿清腳一點地,身後色彩斑斕的蝴蝶翅膀如嬌艷的鮮花一般綻放開來,他飛了起來,“來來,跟我進來。”
多吉兩眼放光地看著阿清,控制不住地撲了過去,阿清嚇得驚叫了一聲,連連後退。
以前阿布就很喜歡撲阿清玩兒,被莊堯訓斥了幾次後,終於忍住了,多吉卻沒有受過這樣的警告,興致勃勃地追了過去,阿布“喵”了一聲就衝了過去,一下子把多吉撲倒在地,爪子按在多吉頭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多吉發出委屈地哼唧聲,大眼睛充滿好奇地看著阿清。
阿清順了口氣,“奶奶的,為什麼貓狗都這麼喜歡蝴蝶,有什麼好玩兒的。”
叢夏笑道:“因為鮮艷漂亮嘛。”
“來,快進來,體育館裡面有暖氣,比外面舒服多了。”
眾人跟著阿清走進場館,這在末世以前是個比較老舊的大學體育館,面積也不大,倒是剛好能容下幾隻變異動物,場館內部有寒武能源提供的地熱供暖,熱水也是從這個系統裡出來的,這樣的地方在末世前微不足道,可是現在,放眼整個北京城也沒有幾處這樣的“高科技”。
宋祁鬆開了小五的翅膀,但為了防止它亂飛,用蛛絲纏住它的腳脖子,把它拴了起來。
四隻龐大的變異動物就在阿清和美容院員工的忙碌下開始了清洗。洗澡的時候,白靈依然非常淡定從容,讓它蹲它就蹲,讓它抬腿它就抬腿,在員工眼裡簡直是天使;阿布因為有過幾次經驗,也非常配合,小五一如既往地聒噪,嘴閑不住地■■啪啦地說話,說出的話以髒話居多,而且基本沒有邏輯性,小五雖然語言神經進化了,但還不完全具備人類的思考能力,就是因為這樣才格外地煩人;不過,多吉的搗蛋程度把小五都給比的可以忍受了,似乎是因為楚星洲不在這裡,這頭滿身紅毛的大藏獒撒著歡兒地在場館裡打滾、甩水、翻跟頭,把場館弄得一團糟,最後連阿布都忍不住了,高聲叫了幾聲,聲調有些嚴厲,多吉這才慢慢地消停了下來。
唐雁丘淡笑道:“阿布也交了不少朋友啊。”
柳豐羽道:“是啊,哎,今天把壯壯帶來就好了,不過多吉恐怕不會喜歡壯壯。”
莊堯道:“阿布看一個傻狗就夠累了。”
宋祁嫉妒道:“媽的,為什麼別人家的寵物都又乖又可愛,我就攤上這麼個神經病。 ”
叢夏笑道:“小五你養了幾年了?”
“我沒養幾年,小五原來是我爺爺的,末世之後我爺爺去世了,我就接手了,它年紀不小了,反正比小孩兒大,精得很。”
莊堯道:“嗯,小五的智商比阿布高多了。”
鄧逍哈哈笑道:“這傻鳥的嘴太煩人了,我覺得阿布還是維持原狀比較好。”
看著阿布它們熱熱鬧鬧地洗了頓澡,眾人心情也好了很多,自從莊堯醒後,連日來縈繞在幾人心頭的陰雲幾乎消散了,他們終於能把精力拉回正軌。
晚上吃飯的時候,鄧逍提出要去雲南找他媽媽的事,“我打算這兩天就去,你們說我是跟吳悠借只鳥呢,還是找姚潛江呢?”
叢夏道:“找小舟吧,小舟那孩子不錯。”
“我可能呆的時間久一點,不好意思讓人送我去,最好還是變異禽類。”鄧逍撓撓頭,“我還是去問問大林哥吧。”
莊堯放下筷子,“你要呆多久?”
鄧逍看向唐雁丘,“唐哥,你不是要帶柳哥回唐門嗎,你們呆多久?”
唐雁丘和柳豐羽對視一眼,柳豐羽道:“我隨你們。”
唐雁丘道:“半個月可以嗎?”
莊堯道:“一個月吧,給我們點時間,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沒完成之前,我們也沒法安心進行下一步工作,趁著個時間,你們多陪陪家人。”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蛋兒,“哎,你怎麼突然這麼有人情味兒了。”
莊堯別過臉,“我們多半可能死在南海,這可能是你們跟家人團聚的最後時間了。”
“我靠,你真是烏鴉嘴。”
莊堯聳了聳肩,“你們自己也該知道吧。所以我給你們一個月時間,好好輕鬆輕鬆吧,回來之後,我就把你們扔到青海修煉去。”
聽說要再去青海,沒有一個人感到意外,每個人都對青海帶給他們的修煉成果念念不忘,為了提升自己的實力,青海確實是最好的試煉場。
唐雁丘道:“好,一個月,我們一定准時回來。”
鄧逍也道:“我也會準時回來的。”
成天壁看了看叢夏,“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叢夏笑道:“我想去東北看看穆飛他們,我好像只有他們可以探望了。不過不會去一個月那麼久。”
成天壁點點頭,“你想呆一個月也行。”
“啊?”
當著眾人的面,成天壁表情有些不自在,“你不是喜歡那樣的生活嗎,你可以提前體驗一下。”
叢夏愣了愣,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很久之前他曾經和成天壁暢想過的未來,成天壁一直牢牢記在心上,就算那理想中的田園生活可能永遠無法實現,但是對於叢夏來說,只要人在他身邊,他就已經相當知足了。
莊堯道:“行了,你們都有地方去了,明天就出發吧,早去早回。”
叢夏道:“放心,我們會早點回來陪你的。”
莊堯哼道:“誰稀罕。”
鄧逍笑道:“我給你帶禮物。”
莊堯瞥了他一眼,“變異人類繁衍是科學院最最重要的研究項目之一,只要一取得成果,一定會幫你媽解決的。”
鄧逍點點頭,“嗯,我等著你們。”
第二天早上三點多,叢夏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成天壁長臂一伸,摟住了他的腰,低聲道:“幹什麼去,起這麼早。”
“我讓小王幫我準備一些東西,好給柳哥和小鄧他們帶回去。”
“現在準備?”
“他們一大早就走了呀,這個時候準備才新鮮。”叢夏伸手想去夠衣服,成天壁的手臂卻沒鬆開,反而把他拽了回來,塞進熱乎乎的被窩裡。
“天壁?”
成天壁的鼻尖貼著他暖暖地背,“讓小王準備吧,你多睡一會兒。”
“不行,我得挑揀一下,你睡吧,別管我了。”叢夏看上去有些莫名地亢奮,掙開成天壁的胳膊,快速地起床穿衣服,衝出了門。
叢夏在後勤部的幫助下給鄧逍和柳豐羽分別準備了兩大包禮物。這些東西大部分在末世前都算不得好東西,現在卻成了萬金難求的貴重禮品,吃的、用的、武器、能源,一應俱全,也只有科學院能隨隨便便拿得出,叢夏抱著一種送女兒去婆家的老媽子心態,挑挑揀揀,反覆確認,終於準備出了他認為非常得體的禮品。
早上七點多,成天壁和莊堯也下來送行。三人準備出發時,被叢夏準備的一人多高的大包裹嚇到了。
叢夏笑道:“放心,這裡有繩子,掛在林雕身上就行了,一百來斤而已,它們馱得動。”
鄧逍抱著叢夏的脖子撒嬌道:“叢哥你對我真好。”
叢夏揉了揉他的腦袋,“我給鄧姐準備了很多趁手的武器,我覺得比起吃的她更喜歡那些,好好陪陪她。”
鄧逍用力點點頭。
柳豐羽勾著叢夏的下巴,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淺吻,“我們小夏就是這麼賢惠。”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時間不早了,早點走吧,以林雕的速度,應該能趕在天黑之前到。”
唐雁丘道:“我們走了,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馬上通知我們,我們隨時回來。”
“我知道,你們也要注意安全。”
成天壁道:“不要隨便參與當地的任何戰鬥,如果需要支援,想辦法通知我們。”
莊堯則道:“不要忘了修煉,一天都不能落下。”
柳豐羽眨了眨眼睛,“知道了,我們走了。”
阿布知道他們要走,歪著脖子有意無意地堵著門口,紫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
鄧逍忍不住笑了,跟阿布解釋了半天,阿布才把大腦袋移開,戀戀不捨地看著他們離去。
三人走後,叢夏笑道:“嘿喲,真不習慣,自從咱們聚到一起後,好像真沒分開這麼久過。”
“是啊,我終於可以清淨幾天了。”莊堯小下巴一揚,轉身離去,“你們也趕緊走吧。”
成天壁道:“你要準備多少東西給穆飛?”
叢夏興奮地搓著手,兩眼放光,“好多呢。”
對於給穆飛帶的禮物,叢夏著實精挑細選了一番。有各類花草和蔬菜的種子,還有在東北容易成活的裝飾性樹苗,有各色各樣的高檔布料,也有精緻脫俗的廚具、茶具,在他眼裡穆飛是個有品位、注重生活質量的人,所以他給穆飛帶的全都是高檔貨,這些東西在現在全是花架子,根本不實用,也沒多少人買,甚至還不如新鮮的蔬菜值錢,但是隨著變異農作物的研發,這些用一點少一點的奢侈品早晚也會變得極為昂貴。
叢夏買東西的時候,真正體會了一把土豪的快感,他萬萬沒有想到,末世之後他最不缺的東西居然就是錢,可惜有錢之後,他卻沒有時間體會金錢帶給他的享受,因為現在有再多錢,也買不來愜意精緻的生活。
等一切準備妥當,他和成天壁告別莊堯、二叔和阿布,吳悠又派出一隻林雕,將他們送往東北。
他們於日落前抵達了小興安嶺,遠遠看到那棵參天巨樹,叢夏頓時有些激動。
成天壁道:“聽唐大校說,魔鬼松又長大了。”
“長大了多少?”
“現在有一千多米了,失去傀儡玉後,雖然進化速度慢了很多,但還是在緩慢地生長。”
叢夏點點頭,“也正常,我算算啊,魔鬼松大概是08、09年來我們公司的,現在最多也就六、七歲,松樹的壽命可是有幾千年的,所以魔鬼松現在還只是一棵小樹苗……媽呀,真嚇人。”他說著說著被自己嚇到了,直徑兩公里,高千米的魔鬼松,如果按照樹齡來算,根本還是一棵幼嫩地小樹苗,那種體積跟“小樹苗”這三個字有半點關係嗎?如果千年以後魔鬼松真的還存在,根系會不會爬滿全世界啊。
成天壁道:“我不認為它會有千年的壽命,寒武意識連人類都容不下,魔鬼松這麼逆天的超級生命,在寒武意識的評級裡,只會比人類高。”
叢夏心臟一顫,頓時沉默了。
成天壁說得對,寒武意識並不是針對人類,魔鬼松和人類一樣,是造成地球生態圈失衡的生命,所以它同樣是寒武意識清洗的對象,現在遲遲不動,也許是因為時候不到,也許是因為魔鬼松太強大了,無法輕易撼動,但更大的可能是,寒武意識要先把人類解決了再說。這麼一想,叢夏突然有些擔憂,如果對比靶子的顯眼程度,魔鬼松可比他們招風多了。
成天壁道:“這件事先不用告訴他們,我們連自己都未必保得住,告訴他們也沒用。”
叢夏嘆道:“我明白。”
林雕帶著他們越飛越近,很快就進入了魔鬼松控制的龐大森林範圍內。
遠遠地,他們就見魔鬼松突然伸出了好幾條樹枝,那些樹枝如彩帶一般在空中飛舞,靈活地如同章魚的觸手,慢慢地,那些樹枝把自己扭曲成了一個個圖形,最後,那樹枝居然在空中組成了一個大大的“welcome”。一個人影從樹枝的尖端快速冒了出來,長長地黑髮,蒼白的皮膚,溫和親切的笑容,穆飛張開雙臂用力朝他們揮著手,“叢夏,成天壁——”
叢夏會心一笑,看來,穆飛的意識已經獲得了極大的自主權,魔鬼松對越來越好了啊。

第238章 番外八 唐大俠X柳嬌花 …

倆人坐在林雕身上,頂著凜冽的寒風,往四川的方向飛去。
由於馱著兩個人加上一百多斤的包裹,林雕飛得不太快,倆人坐著也相對放鬆一些,不怕被甩下去。
唐雁丘一臉殷切地看著白霧彌漫的遠方,柳豐羽則笑眯眯地不時偷偷看看他。
寒風吹得有些冷,柳豐羽跟沒骨頭似的靠在唐雁丘懷裡,愜意地享受這難得的兩人時光。
過了一會兒,唐雁丘大概是想家的興奮勁兒壓下去一些了,他問道:“你、你緊張嗎?”
柳豐羽懶洋洋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緊張什麼?”
唐雁丘道:“要見我父母啊。”
“我臉皮這麼厚,你覺得我會緊張嗎?”
唐雁丘笑了笑,“說得也是。”
柳豐羽坐起身,壞笑道:“呆子,你緊張了吧。”
唐雁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點,我……我怕他們生氣。”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臉蛋,“你怎麼這麼實在,你不告訴他們不就完了,就當帶個朋友回家看看不就行了嗎。我什麼時候要求‘名正言順’了?我又不是女人。”
唐雁丘眨了眨眼睛,“但是,我不想騙他們。”
柳豐羽笑道:“隨便你,你現在雖然這麼想,到時候當著他們的面,你可未必說得出來。”
唐雁丘抓了抓頭髮,“早晚他們要知道的。”
柳豐羽笑道:“那倒是。你也聽莊堯說了,變異人繁衍的研究是最最重要的研究之一,萬一有一天他們突破這個難題了,變異人又能生孩子了,估計你爸媽也得催你留後了。”他說完,瞥了唐雁丘一眼。對他來說,唐雁丘大武學世家的背景始終是他心裡一個疙瘩,現在是因為變異人都生不出來,所以他們都沒什麼壓力,萬一有一天又能生了呢?唐雁丘這樣把責任當成原則的人,能推託掉傳宗接代這個“使命”嗎。
唐雁丘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點點頭,“所以,應該早點讓他們知道。”
柳豐羽笑了笑,伸長脖子親了他一下,“你來決定吧,我配合。”
唐雁丘將他拉進自己懷裡摟緊,給他擋著風,輕聲道:“我父母雖然傳統,但也通情達理。”
柳豐羽笑道:“那就好。”
唐雁丘蹭了蹭他冰涼的臉蛋,“謝謝你陪我回來。”
柳豐羽失笑,“謝什麼。”
唐雁丘低笑道:“沒什麼。”
林雕趕在天黑之前把他們送進了峨眉山,由於他們帶了科學院最新研製出來的小型導航,沒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唐門所在地。那個在峨眉山深處的小鎮,看上去靜謐安穩一如往昔。
當龐大的林雕從天上盤旋而下的時候,村子裡響起了雜亂的口哨聲,然後村民都紛紛往自己家裡衝去,很快,一隊騎著高頭大馬、一身黑色戎裝、銀色軟甲的年輕人抓著武器衝了過來,這敏捷的反應也不知道平日裡演練過多少遍,顯然這裡時不時會遭到變異動物的攻擊。
唐雁丘一把攬住柳豐羽的腰,從林雕背上縱身跳下,兩隻巨大的白色翅膀在天空中舒展開,唐雁丘叫道:“阿根,是我!”
領隊的年輕人仰起脖子,瞪大眼睛叫道:“雁丘少爺!”
倆人輕輕落到地上,那林雕也跟著他們降落了,收起翅膀,歪著脖子好奇而又戒備地看著靠近的村民。
“是雁丘少爺,雁丘少爺回來了!”
“什麼?!是雁丘少爺,快,快去通知主家的人!雁丘少爺回來了,還帶了朋友!”一個騎馬的少年調轉馬頭就往主家跑。
阿根跳下馬,一下子撲了過來,激動地抓著唐雁丘的手,“雁丘少爺,你可算回來了!你在北京的事我們都知道了,少爺不愧是少爺,是我們唐門的驕傲。少爺要是再不回來,老爺都打算派人去北京找你了!”
唐雁丘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阿根,你比以前更結實了,你也變異了嗎?”
阿根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是少爺走之後沒多久的事。少爺走之後,變異的人越來越多了,不過怪物也越來越多了,我們組成了巡邏隊,每天都要在鎮上巡視,一有怪物接近,就立刻殺掉,這兩年鎮上雖然也有人受傷,但總的來說還算安穩,聽說這裡跟外面比起來,已經是世外桃源了。”
柳豐羽笑道:“沒錯,這裡跟外面比起來,又安全又清淨,你們該知足了。”
阿根嘿嘿直笑,“來,雁丘少爺,柳先生,咱們趕緊回本家吧,大夥兒一定高興死了。”
眾人騎上那高頭大馬,往唐門本家奔去。
時隔兩年,第二次來這個地方,柳豐羽心裡有些感慨。當時他和唐雁丘相識不久,因為性格脾氣差太多,相看兩相厭,不過,那個時候他就知道,唐雁丘雖然有古板固執的臭毛病,但是正氣又英勇,是個值得信賴的可靠的戰友。
“哥哥!”一個淡粉色的身影從本家氣派的大門裡衝了出來,速度非常快,一下子就撲進了唐雁丘懷裡。
唐雁丘後退了兩步,總算穩住身形,他驚喜道:“雁瑾。”
唐雁瑾眼淚汪汪地看著唐雁丘,“哥哥,你總算回來了,我好想你。”
唐雁丘摸著她的臉蛋,眼圈微紅,“你長大了。”
兩年不見,唐雁瑾已經出落成一個大姑娘,個子也躥高了不少,看上去窈窕靚麗,非常討人喜歡。
唐雁瑾把臉轉向柳豐羽,哽咽道:“柳大哥……”
柳豐羽溫柔一笑,“雁瑾越來越漂亮了。”
“雁丘!”
唐雁丘放開妹妹,激動地跑了過去,“父親,母親。”
唐家家主和夫人均是熱淚盈眶,看著自己愈見成熟的兒子,又驕傲又欣慰,不停地詢問他這兩年的境況。
唐雁瑾跑到柳豐羽身邊,小丫頭比以前大方了很多,她用力抱了柳豐羽一下,“柳大哥,你和哥哥都平安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柳豐羽拍了拍她的背,“其實你哥哥早該回來看看的,只是這兩年我們到處跑,都沒什麼時間。慢慢地,各地會逐漸恢復通信,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聯絡了。”
唐雁瑾含著淚點點頭。
唐夫人道:“來,外面這麼冷,大家快進去。”
眾人一呼啦地把唐雁丘和柳豐羽擁簇進唐門。這個地方跟兩年前變化不大,看上去依然古香古色、氣派雅致,只是很多原來是園藝的地方,為了防止野草瘋長,都改成了菜圃,看上去倒也別有風情。
回到故居,唐雁丘自然很是激動,站在前堂繞了一圈,似乎想把記憶中的畫面在這裡一一回味一遍。
唐夫人一邊拭眼淚一邊笑著,“都坐,柳先生,快請坐。”
唐家家主跟唐雁丘一個樣兒,不太愛講話,果然是親父子倆,所以一般說話的都是唐夫人。
柳豐羽笑道:“看到這裡還跟兩年前差不多,我就放心多了,這裡比起北京,比起世界上很多地方,真是世外桃源。”
唐夫人笑道:“唐家壯丁多,又都從小習武,上下齊心,對付那些個畜生還是不成問題的。其實只要能控制住變異動物的攻擊,吃穿什麼的,雖然簡樸一些,但溫飽不成問題,這個世界都變成這樣了,我們能吃飽穿暖,已經很知足了。”
柳豐羽點點頭,心中多少有些羡慕,“伯母,我們從北京帶回來一些實用的東西,就在門外,您讓人把東西從那隻大雕身上卸下來吧。”
“哎,好,好。”唐夫人囑咐手下的人,“去把東西卸下來,然後帶那隻雕去吃飯。”
唐雁丘道:“父親,母親,我這兩年都沒有回家,讓你們操心了。”
唐夫人輕嘆道:“可不是操心啊,我沒有一天不擔心你的……你說你回家也不提前寫封信,好讓我們準備準備。”
唐雁丘道:“我們剛從青海回來沒多久,出了點事,後來事情解決了,就決定馬上回來,也就沒時間寄信了。”
唐夫人道:“你在北京的事,我們其實都知道的。除了你時不時往家裡寄的信外,成都和重慶都有專門的情報站,那些情報販子跑遍全國到處買賣情報,我們每個月都派人去買,有北京的報紙,還有專門買的關於你和你那些朋友的消息。你去年寫了封信就去青海了,可把我們急壞了,你要是再不回來,你父親本來都打算親自去北京了。”
唐雁丘慚愧道:“以後我會經常回來的,也會每個月往家裡寄信。”
“那就好,那就好。”
唐老爺道:“男兒志在四方,我們不要求你成天守在這大山裡,但是也不要讓家人太多擔心,你如果打算在北京常駐,那麼以後每年都回來至少兩次。”
唐雁丘恭敬道:“是,父親。以後的事,現在還說不準,但我們一定會經常回來的。”
唐老爺微微一蹙眉,覺得“我們”這個詞用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往心裡去。
唐夫人道:“你們飛了一天,肯定累了。今天我們什麼也沒來得及準備,大家都吃完飯了,現在只剩一些簡單的飯菜,你們隨便吃點,洗洗澡睡一覺,明天再慶祝你們回家,好不好?”
柳豐羽笑道:“謝謝伯母,我們吃東西很隨意,您方便就好。”
唐夫人含笑著點點頭,吩咐底下的人,“把暖房的水池放上熱水,然後把少爺的房間和旁邊的客房整理出來。”
唐老爺道:“雁丘,我有很多話要問你,不過你們今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明天咱們好好談談你這兩年的經歷,在峨眉山呆久了,我們也成了井底之蛙,連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兒都不知道了。”
唐雁丘點點頭,“好。”
唐雁瑾一手一個輓住唐雁丘和柳豐羽的胳膊,“哥,柳大哥,我帶你們去吃飯,吃完飯暖房就放好水了,你們就可以去洗澡了,快走吧。”
倆人被唐雁瑾拉去吃了頓簡餐,雖說是簡餐,可也有兩葷兩素,一杯暖胃的米酒,並不比在科學院吃得差,看到唐家人的生活過得不錯,不禁唐雁丘感到欣慰,就連柳豐羽都松了口氣。
唐雁瑾就坐在旁邊,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
看了一會兒,唐雁丘受不了了,用筷子頭敲了下她的腦袋,“又犯花痴了是不是,你都19歲了,還這麼幼稚。”
唐雁瑾摸了摸腦袋,不服氣地說:“我這麼多年沒見到柳大哥了,看看怎麼了,再說了,我從14歲就喜歡柳大哥,現在還喜歡,這是執著,這怎麼幼稚了。”她露出開朗的笑容,“柳大哥,前兩天我從重慶買了一個錄音機,還能用呢,你這幾天給我唱幾首你以前的歌好不好。”
柳豐羽笑道:“好啊,不過歌詞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唐雁瑾興奮地說:“我有,我有你所有歌的歌詞,我小時候還有手抄的呢!”
唐雁丘搖了搖頭,有些擔憂地看了唐雁瑾一眼。
柳豐羽想起什麼,從棉服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唐雁瑾,“來,送你的禮物。”
“哇。”唐雁瑾接了過來,打開一看,是一串珍珠項鏈,那珍珠顆顆圓潤飽滿,閃耀著潤澤的珠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末世初期,最緊俏最昂貴的資源是食物,那個時候細菌的過度繁殖導致食物迅速腐爛,打了個人類措手不及,因此造成了很長一段時間相當嚴重的食物危機,那時候除了食物外,只有一些使用的物資,比如取暖的衣物、水、取火工具、武器等東西值錢,而那些在末世之前價值連城的珠寶、豪車、奢侈品,因為不能吃不能喝,曾經被冷落了很長一段時間。但隨著變異農作物的研發和變異牲畜的馴養,那些因為製造業崩潰而讓人類近幾十年可能都沒有餘力去開採、生產的好東西,因為用一點少一點,而逐漸重新變得珍貴起來,現在就有不少有實力的人開始囤積各色珠寶,這一串天然珍珠,在末世前至少價值四百多萬,就算是現在,也足夠阿布做半年的美容護理的。
唐雁瑾興奮地拿出項鏈,“好漂亮!謝謝柳大哥,快,快幫我帶上!”
柳豐羽含笑著撩起她的頭髮,給她戴上項鏈,那溫潤的珍珠襯著少女白皙修長的脖子,真是優雅可人。
唐雁丘看著他們,微微有些怔愣,然後快速低下了頭去。
唐雁瑾興奮地照了半天鏡子,然後走到唐雁丘身邊,推了他肩膀一下,“哥,你都沒給我帶禮物嗎,你還是我親哥哥呢。”
唐雁丘道:“有啊,我帶了兩把槍給你,都是能源子彈的,非常……”
唐雁瑾用力推了他一下,“誰要槍啊!”
唐雁丘眨了眨眼睛,有些鬱悶。
吃完飯後,唐雁瑾將倆人帶去了暖房,這裡原來是個客房,入冬之後,被改造成了洗澡房,不過只有唐老爺、夫人、唐雁瑾可以用,唐雁丘回來了,自然也能用,而柳豐羽則沾了光,享受了家主級別的待遇。
“哥,柳大哥,熱水已經蓄好了,那個池子四周都是火山石砌的,可以保溫的,兩個小時水都不會涼,你們慢慢洗,洗完了再去睡覺,可舒服了。”
柳豐羽笑道:“好,謝謝。”
唐雁瑾給他們關上門就出去了。
倆人此時還穿著棉服,站在暖房裡就開始流汗,這裡燒著兩個大爐子,跟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
柳豐羽搓了搓手,把棉服脫了,“這看著可比科學院的淋浴舒服多了。”
唐雁丘身上狂流汗,卻還站著不動。
柳豐羽都脫得差不多了,“哎,你幹什麼呢,還不脫衣服。”
唐雁丘看了他一眼,有些尷尬,“我們一起洗嗎。”
柳豐羽眯起眼睛,“怎麼,說得好像我們沒一起洗過澡似的,只不過在北京沒有這麼大的浴池罷了。”
唐雁丘道:“不是,我是說,我、我們,現在在我家,要是……”
柳豐羽嘿嘿一笑,曖昧地勾起他的下巴,“怎麼了?你是想說,我們在這裡做不太好是嗎?”
唐雁丘彆扭地點了點頭。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戲弄他道:“呆子,誰說要做愛了,單純洗澡不行嗎,嘖,你這思想也太不純潔了。”
唐雁丘臉一燙,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明明他覺得以柳豐羽豪放的個性,不會錯過這麼好的地方,現在卻反將他一軍。而且……真的不做嗎……唐雁丘的情緒在松了口氣和大失所望之間差點兒分裂了。
柳豐羽把唐雁丘誠實的表情盡收眼底,他拼命憋著笑,把自己脫了個精光,然後勾住唐雁丘的脖子,“哎,你到底脫不脫,難道打算穿著衣服洗澡。”
唐雁丘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地開始脫衣服。
柳豐羽看了一會兒,道:“手抬起來。”
“啊?”
“抬起來啦。”
唐雁丘不明所以,還是乖乖抬起了手,他習慣了大小事都聽從柳豐羽,在他看來男人應該無條件尊敬自己的另一半,或者說慣著……
柳豐羽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著,眼底染上一抹誘人的情慾,他慢慢解開唐雁丘的腰帶,“你動作太忙了,我幫你脫吧。”
唐雁丘低下頭,“不用,我……”
柳豐羽仰起下巴,堵住他的脣,靈巧地舌頭一下子就鑽進了他嘴裡,細細地品嘗著。
唐雁丘頓時不動了,認真地回應著這個熱情的吻。
柳豐羽脫完唐雁丘的褲子,又把他的上衣扯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在那結實健壯的身體上盡情撫摸著,最後慢慢攀上他的脖子,用力加深那纏綿的吻。
唐雁丘也摟住了他的腰,安靜地享受著這份親昵和熱情。
親著親著,倆人時不時擦碰著的寶貝都微微有了些反應,就在唐雁丘的手按耐不住地往下移的時候,柳豐羽卻推開了他,並舔了舔嘴脣,“去洗澡吧。”
唐雁丘有些窘迫,只好跟著柳豐羽走進了水池裡。
那水池不深,站起來在腰以下,坐下去剛好沒過脖子,就跟溫泉一樣,熱乎乎地,非常地舒服,柳豐羽坐下之後,伸展了四肢靠在池壁上,腦袋後仰,滿足地嘆了口氣,“啊,真舒服啊。”
唐雁丘看著他上下鼓動的喉結和在水的滋潤下顯得越發光滑白皙的胸膛,不禁咽了口口水。
柳豐羽把熱水撩在臉上,當水順著皮膚流下時,他感覺所有的疲倦都被帶走了,他嘆息道:“你家人可真會享受。”
唐雁丘道:“我們家人多,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自然想得就周全些。”
柳豐羽笑道:“我覺得在這兒養老不錯。”
“你想生活在這裡嗎?”
“等一切都結束了,每年回來住一住也不錯啊。”柳豐羽笑道:“前提是,你爸媽容得下我。”
唐雁丘神色一黯,堅定地說:“會的。”
柳豐羽靠了過來,輕聲道:“雁丘,其實你告不告訴他們,我真的無所謂,咱們一天天過得那麼危險,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命了,比起我們活著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我不想讓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為難。”
唐雁丘心裡一暖,輕輕抓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我父母抱著一些無謂的期待,我這個年紀,按理該結婚了,我想,我父親明天也許就會提。”
柳豐羽笑道:“你自己決定吧,反正你不用擔心我,我還是那句話,我臉皮厚著呢,就算你爸媽把我趕出去,下回你想我陪你回家,我照樣陪你回來。”
“絕對不會的。”唐雁丘看了柳豐羽一眼,“其實……我也有點擔心雁瑾。”
“雁瑾?為什麼?”
唐雁丘抿了抿嘴,小聲道:“她不會是真的喜歡你吧。”
“啊?”柳豐羽轉過身看著他,哈哈笑道:“怎麼可能,雁瑾這樣的小丫頭,我在以前見過千千萬萬個,她們崇拜我、喜歡我,但卻極少會把我當做實際的愛慕對象,你放心吧,她不會真的把我當做一個男人喜歡的。”
“可是,她今天不是說,她從14歲就開始喜歡你。”
柳豐羽笑著搖了搖頭,“你還真是半點都不了解女性,怪不得以前都交不到女朋友。”
唐雁丘辯解道:“我對伴侶很慎重,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
“哎哎哎呀,知道了,你最專情了。反正,你就是不了解女性,雁瑾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如果她真的對我是那種喜歡,她是絕對不好意思說出來的,她之所以能大大方方說出來,就是因為她對我還是粉絲對明星的喜歡,懂嗎?就像演唱會上有無數的女孩子敢大聲說喜歡我,可現實中有幾個敢對喜歡的人表白呢。”
唐雁丘將信將疑。
柳豐羽哈哈笑道:“你不會連自己19歲的妹妹的醋都要吃吧。”
唐雁丘有些羞惱,“是你太……你還送她那麼貴的東西,你根本不知道別人眼裡你是什麼樣子的吧。”
“哦?什麼樣子?”
唐雁丘自覺失言,扭過了頭去,“沒什麼。”
柳豐羽不依不饒地靠了上來,“說啊,我在別人眼裡什麼樣子?在你眼裡什麼樣子?”
唐雁丘臉有些發燙,緊抿著嘴脣不說話。
柳豐羽乾脆一下子跨坐到了他身上,曖昧地蹭了蹭他敏感地下身,“說呀,我在你眼裡是什麼樣子?”
唐雁丘看著柳豐羽在水汽氤氳下顯得愈發嫵媚的臉,心臟跳得飛快。
他從妹妹第一次在電視上指著這個男人興奮地給他解說時,就知道這個男人長得漂亮。那種漂亮不是女性的柔美,而是屬於男性的精緻俊美,濃密柔順的長髮、白皙的皮膚、勾人的桃花眼、殷紅的嘴脣,這個男人把自己修飾得天衣無縫,不禁長得好,還懂得如何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在別人面前,難怪大紅大紫。
哪怕是在他最初看不上柳豐羽的時候,也不得不承認,柳豐羽時刻都撒發著讓人難以忽視的魅力,這樣的魅力在女性面前簡直是致命的,哪怕柳豐羽覺得那是風度,可他總是忍不住地覺得……覺得柳豐羽在勾引人。他知道那麼想不對,可他就是克制不住地想要阻止柳豐羽,喬姍也好,他妹妹也好,他根本不想讓柳豐羽對任何女性露出那樣的笑容。
連他都為自己的心胸狹窄所震驚了,他還怎麼好意思說出來呢。
柳豐羽在他耳邊輕輕吹著氣,低笑道:“你到底說不說?”
唐雁丘含糊道:“我、我不知道。”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這個悶瓜能說出什麼像樣的好話。”柳豐羽摩挲著唐雁丘的薄脣,目光在他英俊的五官上曖昧地逡巡,“哎,咱們要不要做。”
唐雁丘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撫摸著他的背,那手順著柳豐羽的脊椎一路往上,最後按住他的後腦勺,壓低他的頭,用力堵住了那殷紅的脣。
柳豐羽被這過分熱情的吻弄得一時有些意亂情迷,唐雁丘很少在接吻的時候就這麼熱情,他那點守舊的矜持,通常在真正插進來之後才會化為烏有。這麼難得的主動,柳豐羽自然要好好享受,他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唐雁丘發間,熱烈地回應著這纏綿的一吻,勁瘦的腰肢扭動著,一下一下磨蹭著唐雁丘昂揚起來的寶貝,暖房裡持續升溫,柳豐羽的長髮貼在臉上,平添幾分迷亂的性感。
唐雁丘的手移到了柳豐羽的臀上,那有力地手指熟練地鑽進柳豐羽的臀瓣裡,接著水的潤澤,慢慢擠壓著那緊閉的穴口,探入一指。
“嗯……”柳豐羽扭了扭腰,低笑道:“不是說不做的嗎。”
唐雁丘啞聲道:“現在說……太晚了。”
柳豐羽一把抓住了唐雁丘硬熱的性器,感受著那大寶貝在他手心裡脹大,“確實有點兒晚了,你這個總是一本正經的呆子,怎麼長了這麼大一個玩意兒……嗯啊……輕點。”
唐雁丘把第二根手指插了進去,在那蜜穴內翻攪擴張,他輕輕咬著柳豐羽的喉結、鎖骨,最後把那飽滿的小肉球含進了嘴裡,細細舔弄著。
柳豐羽輕嘆道:“好了,插進來……”
唐雁丘分開他的臀瓣,扶著自己的性器,緩緩送進了那一張一合的柔嫩肉洞。
倆人平日在科學院,雖說不是夜夜笙歌,但性愛的次數也很頻繁,他們都是變異人,體力本就超出常人很多倍,唐雁丘更是怪物級別的體能,柳豐羽則相當享受性,所以倆人在這事兒上是高度契合,唐雁丘沒費什麼功夫就把自己的肉刃捅進了柳豐羽的身體裡。
柳豐羽情不自禁地仰起了脖子,喉嚨裡發出滿足地呻吟。
唐雁丘拉開他的腿,用力向上聳動著腰肢,由於柳豐羽坐在他身上,肉棒本就插得極深,唐雁丘這麼一頂,柳豐羽只覺得整個腸道裡都被那大肉棒塞得滿滿地,每次頂弄都仿佛頂到了自己的內臟,那種另類的刺激讓他的性器也硬了起來。
唐雁丘固定著他的腰,奮力聳動下身,粗大的性器來回摩擦著那濕熱緊致的腸壁,這粗暴而原始的動作帶給倆人瘋長的快感。
就著這個姿勢插了百餘下,柳豐羽身體已經開始發軟,唐雁丘把他抱了起來,讓他上身趴在水池岸上,從背後進入了他。柳豐羽雙腿一抖,身體被唐雁丘撞得猛地前傾,乳頭不小心擦過有些粗糙的石壁,火辣辣地疼,但疼的同時,那被唐雁丘舔得紅腫的小肉球,又產生了一股電流般的快感。
唐雁丘的肉棒長驅直入,用力地抽送,撞得柳豐羽的屁股啪啪作響,他似乎還嫌不夠深,用手掰開那渾圓的臀瓣,迫使那媚紅的肉洞大開,將他的性器整根吞沒。
“啊啊——”柳豐羽低叫一聲,耳根都紅透了,他腰肢不自覺地扭動著,似乎想擺脫那凶猛地穿刺,但又似乎在配合著唐雁丘,索要更多。
唐雁丘的手繞到柳豐羽下身,撫摸著他硬熱的性器,同時抽插的動作也越來越快,肉體的撞擊聲在這曖昧的房間裡不絕於耳,柳豐羽承受著前後一樣強烈的刺激,整個人被徹底拖進了慾望的深淵,他弓著腰,承受著唐雁丘瘋狂的侵略,意識被快感折磨得所剩無幾,喉嚨裡只能被迫發出情不自禁的呻吟。
唐雁丘不知疲倦地操弄著那高熱濕軟的肉洞,不停地索取更強烈、更銷魂的快感,直乾得柳豐羽雙腿發軟,膝蓋直打彎,眼看站都站不穩。
唐雁丘抱住他的腰,將他從水裡拖了出來,旋過來放在了地上,並把衣服鋪到了他身下。
柳豐羽迷茫地睜開眼睛,啞聲道:“你……你還不射……”
唐雁丘的眼睛黑得發亮,他溫柔地摸了摸柳豐羽的臉,輕聲道:“快了。”說著,把柳豐羽的兩條長腿分開到極致,面對面地把猙獰的性器插進了那無法合攏的小洞裡。
柳豐羽仰起脖子大叫了一聲,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性器的前端冒出了一些體液。
唐雁丘架著他的大腿,奮力抽送,每一下頂入都又重又深,把柳豐羽逼得聲音都變了調兒。
兩具火熱的身體盡情交纏,瘋狂地從對方身上汲取著極致地快感。

第239章 番外八 下 唐大俠X柳嬌花 …

唐雁丘有力的手臂托著柳豐羽發軟的身體,撩起溫熱的水給他清潔著身體,並不輕不重地按摩。柳豐羽懶洋洋地掛在他身上,毫不客氣地享受著這溫柔的服務。
唐雁丘柔聲道:“水是不是開始有些涼了?你覺得冷嗎?”
“不冷,不過水確實降溫了。雁瑾說能保溫兩個小時……”柳豐羽打了個哈欠,唐雁丘自小習武,跌打損傷從來沒斷過,對於如何緩解肌肉和骨骼的壓力相當專業,按摩的手法舒服得讓人想睡覺。
唐雁丘嘀咕道:“只做了一次,應該不會那麼快涼吧。”
柳豐羽的眼睛睜開一條細縫,“嗯?”他突然伸手拍了下唐雁丘的臉,“今天飛了一天,累得要命了,做一次你還不滿意啊。”要說變異人最不科學的地方就在於,明明都不能生孩子了,還進化出那麼持久的體力幹什麼。
唐雁丘抓著他的手親了一下,笑道:“閉上眼睛,想睡就睡一會兒。”
柳豐羽真就閉上了眼睛,昏昏欲睡。
唐雁丘給他洗完了澡,將他抱了出來,放到躺椅上用大浴巾擦乾,然後開始給他穿衣服。
柳豐羽睜開眼睛,又打了個大大地哈欠,“我自己穿吧,啊,好想睡覺。”
倆人穿好衣服,離開了暖房,唐雁丘帶著他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穿過走廊時,卻突然發現唐雁瑾抱著一包東西坐在長廊的欄桿上,似乎在等他們。
“雁瑾?”
唐雁瑾轉過臉來,小臉凍得煞白,鼻尖則通紅,她目光有些閃爍,“啊,哥,柳大哥,我、我想給你們送乾淨的衣服,你們這麼快洗完啦…”
“我房間裡應該有不少衣服,你特意送過來幹什麼。”唐雁丘接過衣服,摸了摸她的臉蛋,“你等了多久了,趕緊回去睡覺,臉都凍僵了。”
唐雁瑾站了起來,明顯有些迴避唐雁丘的注視,“嗯,沒多久。這個衣服不一樣,剛剛燙過的,你房間裡衣服都一股霉味兒,不能穿的。那我回去了,你們好好休息。”說完轉身跑了。
唐雁丘搖了搖頭,“這丫頭……”他抱著衣服,轉頭看向柳豐羽,發現柳豐羽正若有所思地盯著唐雁瑾的背影,嘴角掛著一抹略顯無奈的笑容。
“豐羽?回房間了,剛洗完澡容易感冒。”
“哦,走吧。”柳豐羽跟了上去,倆人穿過幽深的迴廊,回到了唐雁丘的臥房。
倆人推門進去,房裡已經生起了暖爐,閒置兩年的房子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被褥都撒發著清爽的香氣。
柳豐羽道:“我的客房在隔壁嗎?”
“嗯,你就住這兒吧。”唐雁丘把衣服遞給他,“你要換上嗎?”
柳豐羽道:“我還是去客房吧。”
唐雁丘愣了愣,“怎麼了?”
“我們現在在你家,被你家人看著也不好。”
唐雁丘有些意外,“我以為你不在意這些……”
“你也不在意嗎?”
唐雁丘皺起眉,“你怎麼了?”
柳豐羽笑了笑,“呆子,你是一點都沒看出來,雁瑾一定是知道我們的事了。”
“什麼?”唐雁丘心裡一驚,想起妹妹飄忽的眼神和略帶尷尬的表情,臉不由得一熱,如果真的被自己十多歲的妹妹聽到了……唐雁丘只覺得一陣羞愧,簡直有些無地自容。
柳豐羽聳了聳肩,“所以我去隔壁睡吧。”說完拿起自己的衣服,開門出去了。
唐雁丘在原地愣了半天。
柳豐羽躺在床上,深深嘆了口氣。像唐雁丘那樣臉皮薄的人,估計一晚上都睡不著覺了吧。這樣也好,就是要給唐雁丘下記猛藥,讓他好好感受一下,他們的事被家人知道,究竟會給他造成怎樣的影響,免得他一味天真地想要向父母坦白,柳豐羽不想讓自己空歡喜一場,最後卻發現他根本開不了口。
只要兩個人能在一起就好了,柳豐羽覺得,自己根本沒有期待得到誰的承認。
他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一天旅途的疲乏加上縱欲過度,柳豐羽這一覺睡了個天昏地暗,第二天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柳豐羽睜開眼睛,聽到有人在叫“柳先生”。
“嗯?誰呀?”
“柳先生,老爺和夫人請您去吃早飯。”
“哦,我起來了。”他從溫暖的被窩裡爬了出來,快速地洗漱完畢,並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衣服穿上之後,他才發現這是標準的“唐雁丘的衣服”,沒有任何懸念的黑,還是唐裝的老舊樣式,唐雁丘本就比他大一號,這衣服還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很難顯身材。柳豐羽摸了摸那如牛奶般順滑的真絲面料,嘴角不禁勾出一個笑意。唐雁丘就跟這衣服一樣,雖然看著嚴肅古板,真的碰觸之後,卻發現內裡非常溫柔。
他裹上棉服,打開了門,家僕正客氣地站在一邊等著他,並引著他去了主廳。
柳豐羽看了看表,才早上八點,怪不得沒睡飽呢。
到了吃早飯的地方一看,唐家四口人各個正襟危坐,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氣氛壓抑得讓人有些望而卻步。柳豐羽心裡一驚,難道是唐雁瑾跟父母打小報告了?他定了定心神,笑著打招呼,“伯父、伯母,早。雁瑾,早啊。”
唐雁瑾揚起精緻地小臉,神情複雜地看了柳豐羽一眼,柳豐羽拍了拍她的腦袋,以示安撫,並就勢在唐雁丘旁邊坐下了。
唐雁丘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情緒同樣讓柳豐羽有些捉摸不透。
柳豐羽十來歲混娛樂圈,察言觀色是融入他骨子裡的技能,他知道必定是發生什麼事了,而且多半是唐家二老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事,不是雁瑾說的,就是這呆子說的,他從來不是扭捏怕事的人,喝了口溫水後,大大方方地說:“還勞煩伯父、伯母等我吃飯,真是不好意思。”
唐夫人這才回過神來,淡道:“應該的,我們也剛起不久。”
唐老爺看了柳豐羽一眼,嘆了口氣,扭過了臉去。
柳豐羽笑道:“伯父、伯母是有什麼事想跟晚輩說嗎?”
還沒等唐家長輩有反應,唐雁丘就沉聲道:“父親、母親,兒子讓你們失望了,但是我是真……”
唐老爺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行了,你說得已經夠多了,我們想跟柳先生聊一聊。”
柳豐羽輕輕放下筷子,脣角含笑,眼神溫和有禮,氣度從容大方,一點都沒有平日裡放浪不羈、懶散刻薄的樣子,讓人對著這張臉實在無法說出半句失禮的話。
唐老爺輕咳了一聲,唐夫人馬上開口道:“柳先生,你們……這個,認識多久了。”
柳豐羽笑道:“兩年半吧。”
“那你們……”唐夫人有些尷尬,似乎不知道怎麼發問。
柳豐羽道:“伯父、伯母,我和雁丘認識以來,同甘共苦、生死相交,兩年多來無數次險象環生,幾乎時時過著危機四伏的生活,我們是因為彼此信任、互相扶持,才能在這樣嚴酷的環境裡活到現在,我們之間的情誼有很多種,我們既是朋友,也是親人,更是伴侶,其實我們的關係很簡單,那就是原為對方出生入死,我想,這在這個時代,作為一個同伴,任何意義上的同伴,都足夠了。”
唐雁丘身體輕顫,雙手在桌下暗自握成了拳,他甚至不敢看這時候的柳豐羽,那一番話狠狠敲打著他的心臟,讓他激動得幾乎坐不住凳子。
唐家二老一時都沒吭聲,似乎在細細品味這番話,看柳豐羽的眼神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唐雁丘低聲道:“父親、母親,我身負重任,經常執行危險的任務,根本不可能維持安穩的家庭,哪個姑娘跟我在一起,也只會提心吊膽,過不上好日子。而且,並不是我想逃避傳後的責任,但我已經變異,無法傳子嗣了。最重要的是,我……”他看了柳豐羽一眼,眼神清澈明亮,“我心裡有人了,容不下別人。”
柳豐羽忍不住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抓緊。
唐夫人嘆了口氣,扭過了臉去,唐老爺看著柳豐羽,搖了搖頭,“帶個男媳婦兒回來,在我唐家祖上,真是絕無僅有,這世道變得……不僅身體變了,心都變得古怪了。”
唐雁瑾抿了抿嘴,嘟囔道:“父親、母親,你們也別太守舊了,這世界都變成什麼樣兒了,哥就算娶個女人回來又有什麼用,你們就不能讓他開開心心得過嗎。”
唐老爺呵斥道:“小孩子家懂什麼。”
唐雁瑾提高了音量,“我哪兒說錯了,又不是哥不想讓你們抱孫子,他變異了嘛,跟誰也生不出來啊。我看柳大哥跟我哥配得很,柳大哥又好看又厲害,而且他們還常年在一起,能互相照顧,你們現在上哪兒找個兒媳婦,能比柳大哥更適合我哥的?”
柳豐羽忍不住一笑,偷偷看了唐雁瑾一眼,小丫頭朝他眨了眨眼睛,眼中閃著狡黠地光芒。
唐家二老不太想承認,卻也不知道怎麼反駁。
這一席人就屬唐雁丘最不善言辭,他憋了半天,覺得該說的話柳豐羽和唐雁瑾都說了,就那麼忐忑地看著自己的父母。
唐老爺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離我們那麼遠,真要管我們也管不了你。雁瑾有句話說得對,你們同是變異人,能互相照顧,這世道這麼亂,家人只希望你平安,其他的,相比起來也不那麼重要了。”
唐雁丘喜出望外,激動地說:“謝謝父親。”
柳豐羽笑道:“謝謝伯父、伯母,”
唐夫人表情依然有些尷尬,她掩飾地揮了揮手,“柳先生先吃飯吧。”
柳豐羽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一邊吃飯一邊給他們講青海的見聞、北京的趣事,從頭到尾落落大方,避免了所有人的尷尬。
吃完飯後,唐雁丘把他拽走了。
柳豐羽緊跟他的腳步,“哎,雁丘,你別走那麼快,我們聊聊。”
唐雁丘突然頓住了腳步,柳豐羽毫無防備,鼻子差點兒戳他後腦勺上。
“你小子冷靜點行嗎,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說的還是……”
唐雁丘猛地轉過了身來,一把把柳豐羽推在了墻上,火熱的脣堵了上來,用力摩挲吸允,那略顯粗暴的吻就好像要把他吞進肚子裡一般。
柳豐羽的手不自覺地搭上了他的肩,主動啟齒,伸出靈巧的舌頭,熱情地回應著。
唐雁丘勾纏著他的舌頭,掃蕩他口腔的每一寸,啃咬著他柔嫩的下脣,一個吻的熱度漸漸綿延成了濃烈的情慾之火,柳豐羽幾乎被親得喘不上氣來,他大腦缺氧,雙頰泛紅,眼神變得迷亂起來。
就在柳豐羽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唐雁丘放開了他,那雙濃墨般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睛亮的嚇人。
柳豐羽笑了笑,“怎麼了,要吃人似的,這冰天雪地的,可不適合打野戰啊。”
唐雁丘顫聲道:“謝謝……”
“說什麼謝,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兒。”
唐雁丘緊緊抱住了他,啞聲道:“謝謝。”
柳豐羽把下巴墊在他肩膀,輕輕拍著他的背,“今天到底是誰說的,是你嗎?”
唐雁丘點點頭,“我昨晚想了一夜,我既然已經承諾你了,怎麼能反悔呢。我昨天覺得難堪是因為……在我眼裡雁瑾還是小孩子,我不好意思,絕不是怕我父母責罵。”
柳豐羽噗嗤笑道:“你怎麼這麼實在啊。”柳豐羽感覺心臟暖烘烘的,唐雁丘的正氣和英勇、單純和耿直,都讓他著迷不已。
旁邊傳來一聲輕咳。
倆人即刻分開,就見唐雁瑾曖昧地看著他們偷笑。
唐雁丘有些尷尬,“雁瑾,你幹什麼?”
唐雁瑾嘿嘿笑道:“我來看看我嫂子唄。”
唐雁丘喝道:“別、別瞎說。”
柳豐羽哈哈笑道:“來,讓你看個夠。”
唐雁瑾幾步躥了過來,摟住柳豐羽的胳膊,兩眼放光,“柳大哥,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是不是。”
柳豐羽笑道:“是啊。”
“啊啊!”小丫頭興奮地大叫了兩聲,“我的夢想實現了!”
唐雁丘輕呵道:“雁瑾,你淑女一點。”
唐雁瑾嘻嘻直笑,“太好了,哥,柳大哥,你們可般配了,真的。柳大哥,雖然我哥像個老頭子一樣古板封建,但他肯定是個好男人,下次你們也一起回家吧。”
柳豐羽摸了摸她的腦袋,“好。”
唐雁丘把她拎到一邊,“行了,我們有正事要談呢。”
唐雁瑾興奮地左蹦右跳,“我是來告訴你們,晚上父親要設宴歡迎你們回來,會有好多平時吃不到的好東西,你們中午乾脆就別吃飯了,晚上多吃點。”
“知道了,去別處玩兒去。”
唐雁瑾高高興興地走了。
唐雁丘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我帶你出去逛逛吧。”
柳豐羽歪著嘴角一笑,“怎麼,真要野戰啊。”
唐雁丘窘迫道:“不是,峨眉山風景很好,我想帶你看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柳豐羽笑道:“走吧。”
唐雁丘讓阿根弄來一匹馬,那馬一身毛髮黑得發亮,四蹄踏雪,雖然個頭比白靈小了一些,但也是健壯威武,一看就是匹好馬。
唐雁丘摸著那馬的鬃毛,“它叫墨雲,小時候可是我一手喂大的,兩年沒見,都長這麼高了。”
柳豐羽道:“兩年沒見,你家的老鼠可能都比你高了。”
唐雁丘笑道:“也是。”他抱著柳豐羽的腰,縱身一躍,就跳上了五米高的馬背。
阿根扔給唐雁丘一捆繩子,“雁丘少爺,要是看到什麼好東西,就打一兩頭回來,墨雲拉得動。”
“沒問題。”唐雁丘把繩子掛在馬鞍上,揮起鞭子,一聲“駕”,墨雲一步竄出好幾米遠,朝著遠處的密林跑去。
柳豐羽坐在唐雁丘身前,後背貼著唐雁丘結實寬闊的胸膛,腰間橫著唐雁丘有力的臂膀,在馬上浮浮沉沉,墨雲越跑越快,林間的風呼呼地刮擦著他的臉頰,有些微的刺痛,但那行雲般的速度、居高臨下的寬闊視野和飛速後退的風景,更讓他感覺刺激不已。
柳豐羽高聲道:“我以前騎馬都沒覺得這麼刺激過,這五六米高的馬就是不一樣,回去一定要把白靈借來過過癮。”
唐雁丘笑道:“算了吧,容瀾可未必會借給你。”
柳豐羽笑道:“說得也是,那個人矯情得很,居然比我還能擺譜。”
唐雁丘道:“你喜歡的話,這幾天我都帶你來騎馬。”
“也不能天天瞎跑啊,總得找點兒什麼好玩兒的……對了,咱們要在這裡呆一個月呢,乾脆把鎮子附近的變異動物都清一清。”
唐雁丘道:“好!”他放慢了速度,開始根據地上的痕跡追蹤大型變異動物。倆人的實力早已經不是普通的變異動物可以抵抗的了,左右他們時間充裕,獵殺一些可能危及鎮上居民的怪物,也給唐家補充一些糧食。
倆人悠哉地坐在馬背上,循著一些腳印和糞便的痕跡不緊不慢地找著。
柳豐羽把半身的重量都靠在了唐雁丘身上,輕笑道:“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跟人在馬背上約會。”
唐雁丘抓了抓腦袋,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說:“我也是。”
柳豐羽哈哈笑道:“你唯一約會的人不就是我嗎。”
唐雁丘道:“你以後約會的人也只有我了。”
柳豐羽扭過頭,親了他一口,嬉笑道:“我勉強同意了。”
唐雁丘突然坐直了身體,“前面有東西。”
柳豐羽轉頭一看,果然,林間一個黑影一閃而過,以他的視力跟不上那東西的速度,“什麼東西?”
“野豬,夠肥。”唐雁丘一夾馬腹,墨雲朝著野豬出沒的地方飛奔而去。
不一會兒,墨雲就追上了那頭野豬,唐雁丘為出門方便,沒帶自己的古弓,而是帶了一把普通的輕弓,他抽出弓箭,道:“想不想試試?”
柳豐羽笑道:“這弓看著好拉一些,不過箭這麼細,未必射得穿豬皮啊。”
“你試試就知道。”
“來來來。”柳豐羽擼起袖子,接過了弓。
唐雁丘的大手覆在柳豐羽的兩隻手上,“挺胸,身體保持平衡,對,用力往後拉。”
柳豐羽感受了一下弓的重量,發現那弓雖然看著又輕又單薄,但居然回彈力也不小,他用盡全力,才把弓拉開,而且為了瞄準,他還必須保持著拉弓的姿勢,他的胳膊十來秒鐘就覺得酸了,還好唐雁丘抓著他的手,幫他維持著拉弓的姿勢。
“別說啊,這是技術活兒,還挺累的。”
唐雁丘笑道:“並不是力氣大就能拉弓射箭,勁兒要用的巧才行。”他調整了箭頭的方向,在柳豐羽耳邊輕聲道:“準備好了嗎?”
柳豐羽點點頭。
“放箭。”
“你瞄準了嗎?我怎麼感覺差很遠啊,它還在跑啊。”
“相信我,放箭。”說話間,唐雁丘又把箭頭偏移了一點。
柳豐羽手指一松,箭矢脫弦而出,嗖地一聲朝遠處射去,穩穩紮進了那大野豬的屁股裡,野豬發出一聲難聽得嚎叫,腳一滑就摔倒在地。
唐雁丘快速地拿出第二根箭上弦。
野豬從地上爬起來後,憤怒地朝他們衝了過來。
柳豐羽道:“這箭也就扎破點兒皮。”
唐雁丘拉開弓,安靜地等著那野豬靠近,就在那野豬離他們不過二十多米的時候,箭矢再次射出,狠狠刺進了野豬的眼睛裡,大野豬轟然倒地,痛苦地翻滾著。
唐雁丘跳下馬,跑到了野豬旁邊,抽出匕首快速地在它脖子上一刺、一滑,野豬很快就斷了氣。
柳豐羽也跳下了馬,笑道:“弓箭手真是個作弊的技術,離那麼遠就能取人性命,改天也教教我吧。”
唐雁丘搖搖頭,“你沒有長性,性格又懶散,不要學。”
柳豐羽被噎得一口氣沒喘上來,“我靠,你也太直接了吧。”
唐雁丘莫名道:“我說的是實話,你只是一時興起,又不會真的練,就算練也是一次兩次的事兒,何必浪費時間。”
柳豐羽知道唐雁丘說的沒錯,但還是有點兒鬱悶,他把繩子扔了過去,“行了,我還是吃現成的吧。”
唐雁丘把野豬捆了起來,掛在墨雲身上,往來路走去。
因為拖著一頭大野豬,墨雲走得很慢,晃晃悠悠的,居然格外地舒服愜意。
晃著晃著,柳豐羽靠在唐雁丘身上都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地,就覺得有什麼柔軟溫暖的東西在碰他的臉頰,他張開眼睛,正好對上了唐雁丘深邃的雙眸。
柳豐羽一笑,唐雁丘看著他,也露出極為溫柔的笑容。柳豐羽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嘴脣蹭了蹭他的下巴,“墨雲走得好慢,還有多遠啊?”
“至少還得半個小時,野豬太重了,讓它慢慢走吧。”
柳豐羽眼裡閃過一抹曖昧,他在唐雁丘耳邊吹著氣,“想不想玩兒點兒新鮮的?”
“什麼新鮮的?”
柳豐羽在他耳邊吹著氣,“想不想在馬上做愛?”
唐雁丘一驚,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柳豐羽。
柳豐羽眯著眼睛,“不想試試?”
唐雁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目光有些閃爍。
柳豐羽輕輕摩挲著他的脣,“就在這裡,就在這馬上。”
唐雁丘的猶豫很短暫,終於禁不住誘惑,伸手去扒柳豐羽的褲子。
柳豐羽上半身趴在馬背上,屁股高高翹了起來,他回過頭,一雙桃花眼含情帶媚,滿是誘惑。
唐雁丘把手伸進了他褲子裡,熟門熟路地鑽進那幽閉之處擴充著,柳豐羽輕輕哼了一聲,腰部下沉,把屁股抬得更高了。
唐雁丘拉開拉鏈,掏出了自己的寶貝,他覆在柳豐羽背上,一個挺身,進入了柳豐羽體內。
柳豐羽低嘆了一聲,禁不住失笑,“說實話,我也沒玩兒過這麼高難度的。”
唐雁丘雙頰泛紅,眼中滿是慾望,這個姿勢進入得並不順暢,甚至很難進到深處,但架不住這地方、這場景太過刺激,柳豐羽用身體切實地感知到了唐雁丘有多興奮。
唐雁丘喘了口氣,按著柳豐羽的腰動了起來,柳豐羽情難自禁,喉嚨裡不斷逸出聲音。他上半身衣服完好,只有屁股露在外面,趴在馬背上承受著唐雁丘猛烈的征伐,這情景直叫人血脈賁張。
墨雲悠步向前,馬上的倆人隨著它的動作律動著,幽靜蔥郁、被白雪覆蓋的樹林裡,不時傳出粗重的喘息和綿長的呻吟。
他們返回主家,天已經快黑了,正好趕在吃飯之前回來了,阿根見他們獵了野豬回來,招呼一堆人來抬。
在眾人面前,唐雁丘不好意思抱著柳豐羽,就自己先跳了下來。原本翻身下馬對柳豐羽也是輕輕鬆松的事兒,可他剛一落地,腿就一軟,直直朝著地面跪了下去,唐雁丘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了他的腰,“沒事吧?”
柳豐羽一陣鬱悶,果然縱欲上身,以後還是收斂點兒吧。他站起身,不經意瞥見唐雁丘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雖然稍縱即逝,可還是被他捕捉到了,他眯起眼睛,低聲道:“你敢笑話我?”
唐雁丘無辜地說:“沒有,不敢。”
阿根眨著純潔的大眼睛,“少爺,什麼不敢啊?”
唐雁丘道:“沒什麼,你們趕緊把野豬扛進去,時間來得及,還能吃上新鮮的烤豬肉。”
阿根帶著一堆壯丁把七、八百斤的大野豬扛了進去,本家上下一片歡騰,忙進忙出地準備著這頓比過年還豐盛的晚餐。
他們並肩走了進去,唐雁瑾老遠就朝著他們用力揮手,“哥哥,柳大哥,快來啊,有好酒啊!”
倆人相視一笑,深情印在對方的眼裡,刻印在彼此的心裡。

第240章 南海鏖戰 …

“穆飛!”叢夏也興奮地朝他揮了揮手,林雕載著他們朝森林深處飛去。
穆飛的上半身連著樹枝,隔空朝他們飛來,臉上掛著真誠而又喜悅的笑容。
“穆飛,哈哈,你不冷嗎,連衣服也不穿。”
穆飛笑道:“你見過松樹怕冷嗎。”
叢夏一怔,隨即笑道:“你已經完全接受自己是松樹了。”
“我已經是松樹了,不接受也不行啊。”穆飛一抬手,另一根樹枝伸了過來,上面掛著一件白色的棉麻衣物,他套上衣服,“不過,衣服還是要穿的。來,快來看看我們的新家。”
穆飛帶著他們下落,林雕龐大的身體原本根本無法在濃密的針葉間穿行,但有了穆飛的領路,那些樹枝都自覺地給他們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整個森林都向他們敞開了。
叢夏嘆道:“你們的主體又變大了。”
說到這個,穆飛似乎也有些苦惱,“是啊,我們已經不想再長大了,雖然把傀儡玉給你們之後,我們的生長速度慢了很多,但還是在緩緩生長,而且,你也知道,松樹的主體年紀並不大,正是長勢好的時候,我們現在只能盡量選擇橫向生長,太高的話,不利於扎根…”
說話間,他們落到了地上。
魔鬼松的主體依然龐大得驚人,站在它的樹幹前,入目便是棕褐色的樹皮,前後都望不到邊際,抬頭更是遮天蔽日。
穆飛指著他們頭頂,興致勃勃地給他們介紹,“你們看啊,那個就是我的別墅改建的,旁邊那間是書房和茶室,那邊那個是花房,最後面那個很大的,是泥泥的窩。”
倆人抬頭看去,只見離地六七十米處,的樹幹上伸出幾根極其粗壯的樹枝,目測那些樹枝的直徑至少在二十米以上,那些樹枝分布均勻,繞樹幹一周,穩穩地托住了上面的四間大木屋。最大的那個木屋是他們從雲南整體運回來的穆飛的三層別墅,當時運到這裡,看上去已經是快要散架了,如今整個別墅都被上好的松木加固過了,看上去不僅結實,而且煥然一新,第二大的便是泥泥的窩,看來他們是比對著阿布的體型建的貓窩,書房和花房分布在別墅兩旁,四間屋子之間用縱橫驕縱的松枝連接而成,整個樹屋群就如電影中樹精靈的居所一般,神秘而古樸,讓人光是看一眼,就有想要攀爬而上,一探究竟的衝動。
叢夏真心稱讚道:“真漂亮,你們花了多長時間建成的?”
“別墅的改造用了一個多月,剩下的三個畫了四個月,三兒和當地的村民幫了不少忙呢。”
“哎,松樹先生和泥泥呢?”
“泥泥現在越來越害羞了,都不怎麼愛出來。松樹先生啊……”穆飛抿嘴一笑,“它好像也越來越害羞了。”說完,他朝著頭頂大叫道:“泥泥,松松,朋友來了,快下來!”
過了一會兒,一隻黑色的大貓竄出樹屋,順著高聳的樹幹飛快地躥了下來,看它的動作,在垂直的樹幹上奔跑簡直如履平地。
成天壁看了泥泥一眼,“果然是黑豹。”
穆飛哈哈笑道:“是啊,它長大了我們才發現的,還是三兒先發現的,以前都當貓養的,我們一直覺得它有點兒野,沒想到根本不是貓。”
泥泥落地之後,舔了舔大爪子,然後用腦袋拱了拱穆飛,就蹲在地上了,它現在已經有兩米高,雖然跟其他變異動物比起來並不算大,不過也比在場所有人類的個頭都大了。
穆飛坐在泥泥身上,嘆了口氣,“我還是喜歡能把它抱在懷裡的感覺。”
叢夏笑道:“是啊,我也好想試試把阿布抱在懷裡的感覺。”
“咦?”穆飛回過頭,“松松?你還不出來嗎?”
身後的樹幹一陣騷動,從樹幹中心緩緩鑽出一個長髮墜地的蒼白男子,他的外表跟穆飛一模一樣,只是那永遠的表情,依然是那麼好分辨。
叢夏笑著打招呼,“松樹先生,你好哇。”
魔鬼松落地之後,套上了一根樹枝遞給他的衣服,不客氣地說:“你們怎麼又來了。”
叢夏早已經習以為常,一點也不在意,“我們來看望你們啊,還帶了好多好東西呢。”他拍了拍那個大包裹。
穆飛跳了起來,眼睛發亮,“叢夏,你給我帶什麼了。”
叢夏興奮地打開包裹,獻寶似的把禮物一樣一樣拿出來,“這些是絲綢,我帶了好多種花色,你看,你摸摸,可舒服了。”
“啊,絲綢!”穆飛撲進了大包裹裡,拿起一塊布料貼著臉磨蹭,臉上的表情相當陶醉,“好軟,好舒服。”
“還有一些很好的絲綿布料,你們可以用來做衣服。”
穆飛笑著對魔鬼松說,“松松,你一定要感受一下絲綢的衣服,這麼多布料,還夠我們做床品的。”
魔鬼松站著沒動,而是伸出了手,細白的手指變成了松樹枝,遠遠地伸了過來。
穆飛啪地打開那樹枝,“用人類的皮膚感受。”
魔鬼松有些鬱悶地縮回了手,走了過來,穆飛把絲綢貼著他的臉蹭了蹭,興奮地說:“怎麼樣?舒服吧?穿在身上還不是最舒服的,要把它們做成床單被子,光著身子裹在裡面睡覺,簡直是無與倫比的享受。”
“光著身子。”魔鬼松喃喃重複了一遍,然後臉色微微一變,眼睛明亮了幾分。
穆飛皺起眉,“你想什麼呢,不是你想的那樣。”
魔鬼松不明所以,“那是哪樣?”
穆飛把絲綢糊到了他臉上,“反正跟你想的不一樣,別再搜索我的記憶了,快把這些東西弄到書房去。”
叢夏又抱出一個小包裹,“穆飛,這裡面都是種子,那一大捆東西是樹苗,還有,這些包裝很嚴實的,是茶具和廚具,我自己覺得都很漂亮,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審美。”
穆飛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裹,看著那些精緻的陶瓷器具,抱著都不想撒手了,連連向叢夏道謝。
叢夏嘿嘿直笑,心裡也很高興。
穆飛招來了一隻大白鴿,吩咐道:“去把三兒叫來。”那鴿子抖了抖翅膀就飛走了,穆飛笑道:“三兒前幾天還念叨你們呢 。”
“我們也好久沒見他了。”
“他長大了,還交了女朋友呢。”
泥泥和一堆樹枝樹上樹下的跑著,把叢夏帶來的東西都搬上了樹屋。
穆飛道:“我們也上去吧,屋子裡很暖和。”
說著,從地下伸出的樹根卷住了成天壁和叢夏的腰,將他們直接運進了別墅。
別墅內部的格局變化不大,但是裡面增添了很多新的東西,穆飛不愧是室內設計師,哪怕是在資源如此緊缺的環境下,依然把自己的屋子裝點得獨具品味,每一處大的布局和小的細節,都透漏著巧思和匠心,應該說,也只有穆飛有這樣的閒情逸致,不愁吃喝,生命無虞,可以把時間和精力花在這些美好的事情上。
穆飛透過窗戶,指著被別墅擋住的一處木屋的雛形,“那個是我們正在建的工作室,我和松松有很多想法,想在這個森林裡好好施展一番,比如增加農作物的產量,建造一些有用的工具,可以幫助附近的村民改善生活,正好你們帶來的變異種子,能幫上大忙。”
叢夏笑道:“你們的生活很充實啊。”
“我們的時間太多了,必須得找些事情做。”穆飛眼睛一亮,“對了,你們飛了一天了,去洗個澡吧,我們新建成了一個乾濕分離的浴室,有從綏化那邊運過來的汗蒸室呢,可舒服了。”
叢夏笑道:“好哇,天壁,咱們今天好好享受享受吧。”
穆飛給他們準備了寬鬆的衣服,然後親自把他們送進了浴室,並且獻寶似的給他們介紹浴室的供水供暖原理,不得不承認,論起會享受,恐怕姚潛江、周奉嵐都比不上穆飛。
倆人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當叢夏圍著浴巾走進汗蒸室的時候,成天壁已經盤腿坐在那裡了。
叢夏噗通一聲倒在發熱的榻榻米上,舒服得想在地上打滾。洗去一身疲乏後,還能在冬日裡呆在這麼溫暖的地方,四仰八叉地舒展身體,他感覺全身每一個毛孔都打開了,細汗順著毛孔留出,帶走了他身體所有的疲乏和困頓,他想,回去一定要好好跟柳哥吹噓一番,保證柳哥得羡慕死。
成天壁忍不住笑道:“別躺太久,地上太熱了。”
叢夏翻了個身,懶洋洋地說:“太舒服了,穆飛可真會享受。”
“你喜歡的話,就在這裡多段時間,我們也不急著回去。”
叢夏陶醉地呵呵笑著,“好,好。”他從榻榻米上爬了起來,朝成天壁爬去,然後把成天壁撲倒在地。
成天壁撫著他微微有些發燙的背,眼神溫柔,“你怎麼跟喝醉了似的。”
“有嗎?可能稍微有點缺氧吧,不行,這地方太舒服了。”叢夏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成天壁身上,尋找著他的嘴脣,並軟軟地親了下去。
成天壁摟著叢夏的腰,一個翻身,把他壓在身下,火熱的脣在他脣上熱烈地吸允,盡情品嘗著那清爽溫柔的味道。
叢夏勾住他的脖子,後腦勺幾乎離地,用力回應著這纏綿甜蜜的親吻。
只是沒親多久,叢夏就覺得大腦缺氧,眼前都直發暈了。
成天壁放開了他,眼裡含笑,“暈乎了吧?說了不能燙太久。”
叢夏迷迷糊糊地說:“有點兒……”他摸著成天壁的臉,嬉笑道:“要在這裡做嗎?”
成天壁捏了捏他的腰,“你會暈過去。”
“沒那麼菜吧我,我現在的體能比大部分人都好多了。”
成天壁抓著他的胳膊看了看,“嗯,長肌肉了,是比以前好一些了。”
“這可是我為了射擊特意跟著雁丘練出來的,我現在打固定靶準備度可高了,移動的稍微差點,再練幾個月就能出師了。”
成天壁用高挺的鼻尖頂了頂他的側頰,“不錯。”
叢夏深深看著成天壁,眼中閃動著直白的渴望,“所以,咱們……”
“叢夏。”穆飛歡快的聲音在浴室外響起。
叢夏猛地坐了起來,“哎。”
“你們洗完了嗎?三兒來了,還帶了新鮮的■子肉。”
“好,我們馬上來。”叢夏腦袋清醒了不少,不好意思地看了成天壁一眼,就要起來。
成天壁長臂一伸,從背後攬住了叢夏的腰,結實的胸膛貼上了他略顯單薄的背,在他耳邊輕聲道:“晚上。”
叢夏耳根一麻,感覺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成天壁站起身,把叢夏也拽了起來,看了他一眼道:“走吧。”那深邃的眼眸中帶著幾分讓叢夏腳軟的情慾之色。
倆人換上穆飛給他們準備的棉麻長袍,別說,這衣服雖然看著沒型,穿上卻非常舒服,難怪穆飛和魔鬼松一變成人就穿著到處跑,尤其在暖烘烘的別墅裡,再方便不過了。
倆人一走出浴室,就見一個高大的年輕人正站在門口,脫身上的裘皮,一看到他們,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叢哥,成哥!”
“三兒!”叢夏驚喜地叫了一聲,上次見到三兒,是在他們去青海前,從第一次認識三兒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年多,原來愣頭愣腦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半大小夥子,個子居然比叢夏還高了,身材也很壯實,完全就是大人的模樣了。叢夏不由的感嘆,小孩子長得真是太快了。
三兒扔下裘皮,跑了過來,一把握著叢夏的手,高聲笑道:“叢哥,你們可算來了,我們老想你了。”
“哈哈哈,三兒,你長大了不少啊,聽穆飛說你還交了女朋友了。”
三兒嘿嘿直笑,得意地說:“馬上就是我媳婦兒了。你看你看,她是我們村子最漂亮的姑娘。”三兒從懷裡掏出照片,塞給叢夏看。
穆飛笑道:“行了啊,來個人就要炫耀一番,快把■子肉料理好,今晚咱們下火鍋。”
“好■!”
穆飛和三兒在廚房忙碌著,魔鬼松一動不動地站在廚房門口,就那麼看著穆飛,除非穆飛叫他做點兒什麼,否則魔鬼松就跟機器人差不多。
叢夏和成天壁難得休閒,什麼也沒乾,就坐在沙發上看以前的雜誌、書,茶几上擺著精巧的點心和熱茶,叢夏恍惚間覺得外面的世界都是自己做得噩夢,他只是來朋友家吃頓飯,什麼都沒改變。
很快,廚房裡傳來陣陣誘人的香氣,叢夏終於忍不住過去看了看,餐桌上已經準備好了電磁爐,電磁爐上擺著一個紅油湯鍋,汩汩地冒著熱氣,桌上擺了七八個碟子,全是洗得乾乾淨淨切得整整齊齊的火鍋配菜,而所有的葷食,都被穆飛過了油,除了食物,果汁、作料、杯盤、撈勺一應俱全,甚至連裝餐巾紙的盒子都很精緻。
就連成天壁都忍不住感嘆,“就算在末世前,在家裡吃飯也很少這麼講究的。”
叢夏讚嘆道:“可不是啊,跟穆飛一比,我以前過的日子也太不像樣了。”他那時候還覺得自己一個單身漢,愛衛生講清潔,會做飯能打掃,比世界上99%的單身男人活得像人多了,看來那1%也分三六九等,穆飛肯定是最會享受生活的那一等。
穆飛端著最後一份醬魚片出來了,笑盈盈地說:“快坐啊。”
幾人圍著桌子坐下了,三兒已經一副口水要滴到桌子上的架勢,兩樣放光地盯著湯鍋。
吃飯前,穆飛拉著魔鬼松的手,輕聲道:“松松,吃完之後24小時內都要維持人的樣子,知道嗎?不然不好消化。”
“知道了。”魔鬼松顯然也對這些吃食很感興趣。
穆飛一拍手,“來來來,開飯。”
三兒迫不及待地把牛肉片倒進去半盤,其他人也七手八腳地加了些東西,不一會兒,鍋裡的好料就熟了,五雙筷子齊下,他們熱火朝天地吃了起來。
一邊吃著火鍋,一邊喝著穆飛做的酸甜爽口的冰凍果汁,幾人的心情都好到了極點,在末世還能有這樣的享受,怎能不叫人珍惜現在的一分一秒。
穆飛和三兒好奇地詢問著他們在青海的見聞,叢夏只挑有意思的部分說,避去了很多難過的回憶,把他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三兒感嘆道:“有時候,真想去北京看看啊。我小時候就特別想去首都見見世面,但是家裡窮,我唯一的希望就考上北京的大學,現在別說我了,再有錢也沒幾個有實力到外地去了。”
叢夏笑道:“如果你想去北京,我可以帶你回去,到時候再把你送回來。”
三兒驚喜道:“真的嗎?”
“有什麼難的,我們帶來的那隻林雕,一般可以負擔四到五人。”
三兒興奮地搓著手,“我、我想去,我還想帶我媳婦兒去。”
穆飛笑道:“不用麻煩叢夏,等你和小敏結婚的時候,我送你們去北京玩兒吧,到時候讓你叢哥接待就行了。”
叢夏笑道:“沒問題。”
三兒高興地連連道謝。
穆飛看著三兒臉上的笑容,神色突然有些黯然,他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我也好想去看看啊。”
叢夏剛想說“你也來啊”,猛然想起穆飛根本就不能離開這片森林,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魔鬼松道:“你想去北京,我把根系伸過去就是了。”
穆飛大驚失色,“我不想去,我隨口說說。”
魔鬼松皺起眉,“你明明想去。”
叢夏冷汗都下來了,魔鬼松要是真想把根系伸到北京,只要把四散的根系改為集中一個方向生長,按照莊堯的預估,最多一年時間就能長到北京,可是,這對北京的變異人來說實在是個太大的威脅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們這麼了解魔鬼松的,就連科學院都不會坐視不管,而且,魔鬼松單獨伸展出的根系,離本體太遠,能量會非常弱,恐怕連自保都成問題,穆飛是不會讓它那麼做的。
穆飛摸了摸他的頭髮,“那麼做麻煩太多了,你也知道的。我剛才只是隨口說說,你感覺得到吧,我現在就挺滿足的。”
魔鬼松盯著他的眼睛半晌,點了點頭。
穆飛夾了塊肉遞到魔鬼松嘴邊,柔聲道:“啊,張嘴。”
魔鬼松乖乖張開嘴,吞下了那塊肉。
三兒嘻嘻笑道:“你們倆外形像雙胞胎,相處起來跟媽帶兒子似的。”
穆飛佯怒道:“淨瞎說,松松才八歲,還是小朋友,我當然要照顧它。”說完又噗嗤一笑,“怎麼說也該是爸帶兒子。”
三兒哈哈大笑起來,叢夏也跟著樂了起來,就連成天壁臉上的表情看上去都很柔和。
吃到最後,幾人撐得都快走不動了,才意猶未盡地停了嘴。
穆飛笑著說:“你們多呆幾天,我還有好多東西想做給你們吃,明天是吃粵菜呢,還是吃西餐呢。”
叢夏聽得口水都要泛濫了,三兒更是厚著臉皮要求天天來蹭飯。
幾人在屋裡走動著消食,穆飛笑道:“要不要看星星啊,我帶你們去松樹最低端走一走。”
三兒叫道:“叢哥,成哥,你們一定要去看看,雖然有點冷,但是景色太美了,快去快去。”
叢夏也來了興趣,“好啊。”
倆人披上厚厚的大氅,走出了木屋,三根樹枝伸了過來,把三人卷了起來,往上送去,穆飛和魔鬼松則凌空飛升,黑夜中看不清樹枝,倆人一身白衣長髮,如同鬼魅般在樹影間飄動,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他們越往上走越冷,但空氣也越發地清冽,深吸一口氣,感覺從鼻腔到肺部的空氣都煥然一新,整個身體都變得輕鬆了起來。
他們很快到達了樹頂,樹枝把他們甩到了蓬鬆濃密的樹冠上,就消失不見了,叢夏站起身,被眼前景色震撼得無法呼吸。
他們此時正站在一千多米高的樹冠頂端,腳下是一望無際的樹海,飄忽的白雲在身邊觸手可及,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看上去離他們極近,近到只要飛過去就能碰觸,最令眾人震撼的是那漫天的星斗,墨藍色的夜空中點綴著數不清的繁星,有得明亮奪目,有得黯淡溫潤,無一不散髮著金色的光芒,整個星空就是一副壯麗的銀河畫卷,盡情地舒展在他們面前。這樣的夜空,讓人終身難忘。
穆飛抬頭仰望著星空,“你們都忘了吧,今天是十五,真是個好日子。”
眾人都躺倒在樹冠上,入目所及的盡是滿天繁星,好像這世界除了星河,再無他物。
“真美。”叢夏由衷地讚嘆道。
穆飛輕聲道:“這個星球這麼漂亮,可惜現在開始不歡迎人類了。”
叢夏閉了閉眼睛,心頭涌上一絲苦澀。
這個星球這麼漂亮,他們想永遠地繁衍下去,生生不息。

第241章 南海鏖戰 …

欣賞了一個小時的浩瀚夜空,三人都快凍傻了,這才返回了溫暖的別墅,三兒則告別他們回家了。
睡覺的時候,穆飛給他們把客房準備了出來,雖說是客房,可房間依舊寬敞舒服,比起科學院標準式的套間,這裡更有“家”的味道。
穆飛給他們松了松被子,“你們來得真巧,前兩天出太陽,剛曬過呢,好好休息吧。”
叢夏笑道:“穆飛,今天謝謝你,我們好久沒過這麼舒服的日子了。”
穆飛眨眨眼睛,“那就多呆一段時間吧。”
“好,我們就不客氣了。”叢夏忍不住低頭聞了聞被子,鼻尖立時充斥著陽光暴曬過後清爽的味道,屋裡還有淡淡的熏衣草香。
穆飛出去後,叢夏端起床頭的玻璃杯,“天壁,你看,還有牛奶啊。”
成天壁正背對著他脫衣服,聞言回過頭,掃了他一眼,“你喝吧。”成天壁脫下長袍,露出修長健壯的身體,那背部的肌肉線條、窄腰和長腿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叢夏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成天壁一起一伏的肩胛骨,用力咽了口幾口牛奶。
成天壁脫光了衣服,信步走了過來,叢夏的心臟突然快速跳了起來,倆人坦誠相見過無數次,他怎麼這時候會覺得緊張?
成天壁走到床邊,俯身把兩條胳膊按在了叢夏身體兩側,平視著叢夏,輕聲道:“還沒喝完?”
叢夏不禁握緊了玻璃杯,突然有些慌亂,“哦,還、還有一口。”
成天壁道:“讓我嘗嘗。”
叢夏愣了愣,把杯子遞到了成天壁脣邊,成天壁一口把牛奶吞了下去,伸手搶過玻璃杯扔到了一邊,下一秒捏著叢夏的下巴,堵住了他的嘴。
溫潤的液體從成天壁嘴裡注入了叢夏口中,醇厚的奶香頓時在倆人口腔中彌漫開來,還有一些牛奶順著叢夏的嘴角流了下來,滑過喉結和鎖骨,消失在衣領裡。
成天壁將叢夏壓倒在床上,扯開他的衣服,舌尖順著他的下巴往下,舔舐著他皮膚上的牛奶,叢夏一時有些招架不住這麼熱情的成天壁,他的衣服很快就被褪了下來,倆人赤身滾在床上,盡情撫摸、親吻著對方。
“天壁……你,哈哈,你什麼時候也會這些花招了……”
成天壁咬著他的嘴脣,低聲道:“只是想這麼做。”
叢夏的身體很快被打開了,他面紅耳赤地承受了成天壁的進入,當身體被塞滿的那一刻,叢夏深深吸了口氣,身體燙得好像發燒一般,難以形容的快感頓時如電流般蔓延至全身。
成天壁固定著他的腰,奮力動作起來,無論是速度或是力道,一如既往地強勢,那閃動著汗水的胸膛和深邃俊美的臉龐讓叢夏在意亂情迷間都無法移開目光。
倆人做愛的時候,成天壁很少說話,一般都是壓著叢夏一通猛乾猛插,而叢夏一般除了呻吟,也發不出別的聲音。像成天壁這樣沉默內斂的人,只有在性事上會暴露出赤裸裸地獸性,他雖然不縱欲,但經常會讓叢夏下不來床。
在如此舒適、溫暖的環境中,他們放鬆了全身心去感受對方,從彼此身上汲取瘋狂的快意,任憑外面天寒地凍、險峻叢生,這一刻,他們的世界裡只有彼此。
叢夏第二天早上果然又沒下來床,儘管成天壁五點出去跑步的時候他也醒了,不過等成天壁走之後他又迷糊過去了。他已經好久沒這麼放鬆過,這兩天他只想過過正常人類的生活,睡一個他許久不曾享受過的懶覺。
回籠覺又香又甜,直到他被成天壁搖醒。他睜開惺忪的眼睛,看著成天壁近在咫尺的臉,笑了一下。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臉,“起來吃早餐,你知道穆飛做了什麼嗎。”
“什麼?”
“豆漿、油條、小籠包、玉米餅。”
叢夏騰地一下坐了起來,結果腰上的酸痛未褪,他“嗷”了一聲,扶著腰直哆嗦。
成天壁揉了揉他的腰,“還疼嗎?”
叢夏不好意思說疼,自己偷偷調動能量修復過度疲勞的肌肉,然後迫不及待地下床了,這頓早餐他如果錯過了,回去鄧逍可能會咬他。
成天壁把衣服遞給他,含笑看著他套上衣服,快速地洗臉刷牙,然後倆人一起走出了房間。
桌上早已擺滿了豐盛的早餐,香噴噴的秀氣的小籠包,熱騰騰的鮮豆漿,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甚至還有幾樣小菜。桌上是人吃的東西,沙發那邊還擺著一大食盆的“貓糧”,泥泥趴在地上吃得正香,在它還能進得來屋子的時候,顯然它也願意呆在溫暖的室內。
穆飛看到他們,就笑眯眯地說:“早啊,睡得好嗎。”
叢夏看著穆飛簡直覺得自己看到了天使,“太好了,這是我三年來睡過的最舒服的一張床。”他覺得要麼是他做夢,要麼穆飛是從三年前穿越來的,這個時候怎麼還有人能享受這樣的生活,簡直太讓人羡慕了。
穆飛哈哈笑了起來,“今天晚上給你們換一種熏香,嗯,用鮮花也不錯……”
魔鬼松坐在餐桌前,指著小籠包說:“這個叫包子吧?”
“是啊,你還沒嘗過,快吃吧。”
魔鬼松夾起一個包子塞進嘴裡,品嘗了一下,眼睛亮瞭亮,“以前為什麼不做?”
穆飛正在用打蛋器打泡沫,似乎是要做蛋糕,他笑道:“這個做起來稍微有些麻煩,我之前沒想到嘛。”
“是因為他們來才想到的?”魔鬼松一點都不客氣地用手指指著叢夏,修長的指尖幾乎戳到叢夏額頭上。
穆飛感受到了魔鬼松不滿的情緒,抱著大碗坐到它旁邊,“怎麼了?不高興了?”
魔鬼松把手指收了回來,板著臉說:“他們來了你就做平時我沒吃過的東西,兩個人的時候為什麼不做,反正多少東西我們都吃得下。”
叢夏很是尷尬,這魔鬼松雖然看著很成熟冷酷,心性倒是真符合它八歲的幼齡,但是魔鬼松明明有一個三十歲男人完整的閱歷和知識啊,這種矛盾的組合實在讓叢夏覺得很怪異,反觀成天壁,從頭到尾都沒看魔鬼松,自顧自地享受著早餐,一會兒就消滅了一籠屜的小包子。
穆飛托著下巴看了魔鬼松一會兒,掰下一塊兒玉米餅塞進了它嘴裡,“能不能閉上嘴,只是吃飯呢?”
魔鬼松嚼了幾口,用的表情思考著能與不能的問題。
穆飛摸了摸它的腦袋,“今天做你最喜歡吃的蛋糕,上面寫你的名字怎麼樣?”
魔鬼松臉色緩和了一些,點點頭,“用草莓醬寫名字,巧克力醬畫我的圖像。”
穆飛笑道:“沒問題。”說完起身去廚房了。
叢夏笑道:“松樹先生喜歡蛋糕啊。”
魔鬼松冷著臉對叢夏說:“反正是為了補充能量,吃什麼還不都一樣。”
穆飛喊道:“松松,今天要淡奶酪還是鹹奶酪?”
魔鬼松馬上道:“一樣一個。”
“只能一個,不然你又要鬧肚子了。”
魔鬼松看了叢夏一眼,儘管表情沒變,可不知道為什麼,叢夏覺得它表情有一絲尷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魔鬼松垂下眼簾,好半天沒說話,默默吃著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穆飛才道:“那麼就淡奶酪,選好了不能改了啊。”
魔鬼松把臉扭到了一邊去。
叢夏大囧,原來那麼半天,倆人是在腦內糾結到底吃什麼嗎?
窗外飄著薄雪,玻璃上了一層霧濛濛地霜,屋內溫暖如夏,穆飛在廚房裡哼著小曲兒做蛋糕,桌上三人在盡情地享用著早餐,一隻黑豹在一旁用爪子洗臉、玩兒尾巴,這幅畫面溫馨和諧,讓人衷心希望這一刻永存。
吃完飯後,魔鬼松睡覺去了,成天壁和叢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著修煉,穆飛則把叢夏帶給他的絲綢布料拿了出來,擺在工作台上看來看去,似乎是在考慮用途和設計的問題。
下午,蛋糕和茶都準備好了,穆飛再次帶他們離開別墅,往樹的上層飛去。這一回,他們沒到樹冠,而是停在了三百米的高空,那裡有一個樹枝編成的半月形平台,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頭頂上還有一個比平台還大的遮雨棚,平台上放著一組一看就很舒服的真皮沙發和小茶几,甚至還有兩個紅木搖椅,均鋪著厚厚軟軟的墊子,棚上垂下三根樹枝,樹枝上掛著三個球形鞦韆,兩個較小,角落的一個特別大,平台上點綴著花花草草,還有一些木藝的裝飾物,天然而又雅致。
叢夏記得,這裡似乎就是他們飛去滿洲裡時,在天上看到穆飛和魔鬼松坐著喝茶的位置,如今居然已經被改造成了空中花園和觀景台,這僅僅是魔鬼松的身體裡極其微小的一塊兒,照這個趨勢下去,不知道穆飛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的身體改造成一個樹的王國,就如同電影裡建於神樹上的精靈城堡一般。
從平台上瞭望遠方,入目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蔥郁林海,跟夏天來時不同,此時的林海樹冠上都有積雪,那些樹冠承載著白雪綿延千里,畫面頗為壯麗。
叢夏驚嘆道:“這裡太漂亮了。”
穆飛笑道:“這個位置是我們找了好久的風景最好的地方。”穆飛指著遠處的林海,“那一片區域有一個鳥群築巢,不知道是什麼鳥,但長得非常漂亮,五彩斑斕的,一會兒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它們就會出來活動,下山之後就會消失,只有那麼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但是那場面無論看多少次都看不夠。”
叢夏一臉期待地靠坐在舒服的沙發裡,感覺全身都被一種舒適慵懶的情緒所取代了。
這時,泥泥也爬了上來,它的動作非常敏捷,爬上三百米高的樹幹它甚至沒喘一下。很快,叢夏就知道那個最大的球形鞦韆是幹什麼的了,因為泥泥一下子鑽進了鞦韆里,在那厚厚的墊子裡扭動著身體,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身體盤成一個圓,閉上眼睛開始打盹兒。
穆飛拆開了蛋糕的盒子,溫柔地招呼魔鬼松,“松松,來看。”
三人均伸過腦袋看了看,那蛋糕果然如魔鬼松要求一般,用紅色的草莓醬寫著“穆松”兩個字,棕色的巧克力醬畫出了一個松樹的形狀,穆飛甚至細心地用綠色的巧克力碎灑在樹上,模擬成松針的樣子。
魔鬼松點了點頭,雖然依然是面癱的表情,但眼神透出掩不住地喜悅。
穆飛抓住他快要垂進蛋糕裡的碎發,“喜歡吧?”
魔鬼松道:“下次畫我們吧。”
“我們?”
“嗯,把你加進去。”他想了想,指了指睡得香甜的泥泥,“它也可以加進去。”
穆飛笑道:“好。”他把餐刀遞給魔鬼松,“你來切。”
魔鬼松拿著刀比劃了半天,最後把穆松兩個字切了下來,給了穆飛,然後又沿著松樹的形狀把整棵樹給挖了下來,留給了自己,剩下一堆亂糟糟的邊角料,把刀扔給了叢夏。
叢夏忍不住笑了笑。
穆飛皺了皺眉頭,“你怎麼這樣。”
叢夏笑道:“沒關係,我們有得吃就夠了。”說完快速分了兩塊蛋糕,一塊遞給成天壁,一塊自己高興地享用了起來。
魔鬼松突然把一杯茶推到了叢夏面前,揚了揚下巴,“嗯。”
叢夏愣了愣,“啊,謝謝。”
魔鬼松道:“你以前經常給我澆茶水,還給你。”
叢夏有點尷尬,沒想到魔鬼松還記著這事兒,只希望它能相信自己不是懶得去廁所才把茶倒在它身上的……
成天壁和魔鬼松沉默地喝著茶,叢夏則和穆飛愉快地聊著天,沒過多久,太陽開始西落了,霞光輝照林海,遠處開始陸陸續續有變異飛禽從林海中飛出,盤旋於天際。
穆飛招呼道:“快來看,一會兒會非常壯觀。”
四人走到半月平台的邊緣,紛紛坐了下來,雙腿耷拉在平台外,叢夏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暗暗心驚,不過他身邊三個會飛的,倒也不至於害怕。很快地,他也沒有心思注意腳下了,他的目光開始被不斷涌出的鳥群所吸引。
如穆飛所說,越來越多的色彩斑斕的大鳥成群結隊地飛出林海,那真是一種非常美麗的禽類,七彩的翅膀、長長的尾巴、纖細的翎羽,簡直有些神似傳說中的鳳凰,短短幾分鐘內,飛起的鳥類足有上千隻,它們在夕陽的餘暉下盤旋,火紅地晚霞映照在它們身上,如同多彩的精靈在夢中起舞,美得讓人忘記了呼吸。
初春時節,正是萬物復甦、動物求偶的好時候,這些大鳥拼命展現著自己美好的羽毛、優雅的身姿,一定也是為了打動配偶,為整個族群的繁衍貢獻一份力量。
能欣賞到這樣難得一見的奇觀,成天壁和叢夏久久都沒有說話,直到太陽徹底下山,鳥群幾乎看不清了,叢夏才感嘆道:“果然很美,太壯觀了。”
穆飛道:“是啊,整個族群一起變異,真是幸福,像阿布那樣,很難找到跟自己體型合適的配偶吧,泥泥如果再長下去,估計也不好找了。”
叢夏笑道:“我們自打末世之後,見過的貓都幾乎比阿布小一半,阿布也許真的找不著老婆了吧。”
穆飛搖了搖頭,“人類也是……儘管體型變化不大,可是所有變異的人都失去了生育能力,人類的命運真是讓人擔憂啊。”他看著成天壁和叢夏,“你們是被上天選中改變人類命運的人,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你們有把握結束這場災難嗎?”
叢夏苦笑一聲,“說實話,沒有。”
穆飛嘆道:“果然。”
叢夏想起來時成天壁跟他說過的話,想到魔鬼松恐怕也逃不過被寒武意識清洗的命運,他就感到一陣悲傷,除非,除非他們能讓寒武意識徹底沉睡,不然今天在這裡看到的美景、身邊的朋友,都要從這個星球上被抹去。
魔鬼松道:“南面,是不是有很多厲害的東西。”
叢夏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從南面遷徙過來的鳥說的。”
“確實,南海有很多生物變異了,現在正在試圖往岸上登陸,那些鳥還說了什麼?”
“不知道,我也不懂鳥類的語言,是這個森林告訴我的,森林感受到了南方過來的鳥類的恐懼。”魔鬼松淡道:“原來是海洋生物,它們是什麼樣的?”
“千奇百怪。”叢夏想起唐大校給他們看過的一些航拍的海怪,“千奇百怪”真是最好的形容詞,有些海怪變異得幾乎看不出它們原來是什麼東西了 ,外星人長什麼樣它們長什麼樣,“不過統一的特徵是幾乎都很大。”
“很大?”魔鬼松道:“比我大嗎?”
叢夏一時語塞,“這個就不太清楚了,深海肯定有很大的生物,但是未必會比你大吧。”深海里可能會有一隻長2.3公里,寬1.1公里的海怪嗎?那實在突破人類的想象了,反正叢夏是想象不出來那究竟是有多大。
穆飛嘆道:“聽上去就很可怕。”
“是啊,而我們必須打敗它們,拿回傀儡玉。唐大校跟我們說,這是一場戰爭,而且不單純是人類的戰爭,因為如果那些海洋生物登陸,就會徹底破壞陸路生物圈,這會是一場陸路生物和海洋生物的戰爭。說實話,我對戰爭沒什麼概念,但我知道會犧牲很多人,也未必能達到目的。”叢夏的眼神黯淡下來,“穆飛,希望戰爭結束後,我們還能相聚。”
穆飛蹙起眉,表情有些哀傷,但更多的是無奈,“希望……”
叢夏笑了笑,“不說這個了,茶都快涼了,這個芝士蛋糕真好吃。”
四人換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閒聊著,直至太陽完全落山,他們才返回別墅,準備一天的晚餐。
成天壁和叢夏倆人就在穆飛這裡呆了一天又一天。每天睜開眼就有豐盛地、天天不重樣的美食,閒時在林中打獵、侍弄花草、玩兒麻將、溜小豹子,天氣好就在三百米高空看風景,在千米高空賞月,天氣寒冷就躲在別墅裡喝茶、修煉,晚上洗完熱水澡,有芬香柔軟的床鋪等著他們安然入眠。這樣完美得不真實得生活,讓叢夏如痴如醉,根本不捨得醒來。
他們原本只打算呆半個月就回去的,可最後還是呆足了一個月。叢夏知道成天壁性格極其自律,非常非常吃的了苦,任何享受在他眼裡都是有也行,沒有也不想,就曾偷偷問過他要不要回去,成天壁只是親了叢夏一下,“呆著吧。”
叢夏很是感動,他知道成天壁是為了他才留下來的。他知道這一個月的美夢早晚要醒,他們早晚要回去直面殘酷的現實,所以他們格外珍惜在這個森林裡的一分一秒,希望能把這些美好的回憶,永遠留在記憶裡,這樣,他們上戰場的時候,也能了無遺憾。
一個月的時間,還是很快到了。
穆飛戀戀不捨地看著他們,卻沒有再出言輓留。
叢夏最後抬頭看了一眼那精巧的樹屋群,看了看魔鬼松、穆飛和泥泥,勉強笑道:“我們走了。”
這次的分離,讓叢夏感到格外難受,也許是因為,他對南海一戰他們的生存希望不敢抱太大希望吧,說不定這就是他最後一次見到穆飛了。
穆飛也笑道:“我們保持聯繫,等南海的事情結束了,一定回來看我們。”
叢夏拍拍他的肩膀,“一定。”
倆人坐上林雕,帶著穆飛給他們準備的一大包禮物,慢慢飛了起來。
穆飛看著他,眼睛略微有些濕潤,一向冷淡的魔鬼松,也仰起了脖子看著他們,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
叢夏用力朝他和魔鬼松揮了揮手。
林雕帶著他們飛上了高空,穿過叢叢樹海,穆飛和魔鬼松的身影被隱沒在了森林裡,很快消失不見了,但是魔鬼松龐大的本地依然矗立於天地之間,這個超級生命以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姿態,過著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生活,它是地球強大生物的代表,它和萬千人類一樣,從沒打算向寒武意識低頭。
叢夏握緊了拳頭,看著逐漸遠去的松樹,心智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成天壁抓住了他的手,低聲道:“我們會再回來的。”
叢夏笑道:“會的!”

第242章 南海鏖戰 …

倆人回到科學院後,發現鄧逍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了。
鄧逍曬黑了一圈兒,頭髮也被剃得跟狗啃的似的,一個月不見,看上去好像更健壯了,只是臉上爽朗的笑容一點未變,一見到他們就撲了上來嚎道:“叢哥,成哥,我想死你們了!”
叢夏拍了拍他的後背,笑道:“哎喲,曬這麼黑,這頭髮是鄧姐給你剪的吧?”
鄧逍嘿嘿笑著摸著自己的腦袋,“是啊,我媽嫌我頭髮長,就給我剃成這德行了,改天找阿清修修去。”他拉起叢夏的胳膊,“哎,叢哥,你好像胖了點兒。”
叢夏摸摸自己的肚子,“應該是,在穆飛哪兒吃得好睡得好,想不胖都難。”
鄧逍眼睛發亮,“在那兒好玩兒嗎,都吃什麼好吃的了。”
叢夏笑道:“多著呢,每天都過著神仙般的日子。你呢?在雲南呆的好嗎。”
鄧逍摸著下巴,“哎,成天被我媽欺負……不過跟那群螳螂相處久了,我就越看越順眼了,我覺得要是我媽真給我生個螳螂妹妹,我應該也可以接受了。”
成天壁道:“雲南現在怎麼樣了?螳螂進化得怎麼樣了?”
“雲南比以前好多了,跟北京的通訊恢復後,得到了很多援助,現在軍方也在計劃向四川一帶遷徙,原來不敢走是怕死在路上嘛,如果北京這邊派人來護送的話,不用一個月就能走到,他們現在正在做準備呢。那群螳螂啊,進化得越來越牛逼了,上次咱們去,母螳螂不是還不能飛嗎,現在已經把翅膀完全進化出來了,體型幾乎是公螳螂的兩倍,各個都跟刀鋒戰士似的,酷得一塌糊塗啊。現在整個螳螂群有六千多隻螳螂,數量還在增加,整個昆明地區都被我媽給統治了,嘿嘿。”鄧逍快速揮舞了兩下胳膊,就好像自己也有那兩條鋒利的刀腿一般。
“真是厲害啊,這麼龐大的螳螂群,在任何地方都不太可能有敵手了。”
鄧逍得意地直笑。
這時,電梯門打開了,叢震中和莊堯走了出來,“叢夏,回來了。”
“二叔。”叢夏笑道:“我們剛到。莊堯,你這段時間身體沒什麼問題吧。”
莊堯道:“嗯,一切正常。”
鄧逍笑道:“小莊堯。哥給你帶禮物,一會兒給你看啊。”
莊堯沒什麼驚喜的表情,“哦”了一聲,“我讓你給我搜集的樣本你做了嗎?”
鄧逍點頭道:“都搜集了,我辦事兒你放心好不好。”
莊堯挑了挑眉,沒搭腔。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是唐雁丘和柳豐羽也回來了。
鄧逍一看到他們就大笑道:“你們這可真是典型的回娘家啊,這一堆大包小包的,林雕沒被你們累死啊。”
柳豐羽拍了他腦袋一下,“有本事你別吃。”
鄧逍一把抱住了柳豐羽的腰,“柳哥,我錯了。”
阿布見所有人都回來了,努力把大腦袋伸進了門裡,用爪子掃著他們的腿。
莊堯笑罵道:“笨蛋,一會兒腦袋拔不出來了。”
叢夏用力親了阿布一口,“不會的,它就是毛厚。”
阿布開心地大聲直叫。
鄧逍大叫道:“哦哦——大家都回來啦!”
六人分離一個月後,又重聚一堂,各個精神飽滿,看來都做好了迎戰海怪的準備。
叢震中笑道:“走,進來聊聊吧。”
他們在會議室裡交流了一下在東北、四川和雲南的見聞,得知對方的親人朋友過得都不錯,一行又頗值得回味,大家的心情都很好。
閒聊完後,成天壁問出了幾人最關心的問題,“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進行得怎麼樣了?”
叢震中的表情是喜憂參半,“我們現在讀取出一些零散的片段了,但是有價值的信息還不多,大部分都是我們已知的信息。你要知道,孫先生的記憶裡,參雜了他和江贏兩個人的記憶,而他和江贏的記憶裡,99%都是我們不需要的或者已知的,剩下的那1%才是有用的,比如孫先生和江贏的科研成果什麼的,而在這1%中,也許只有不到一半,是關於末世之謎的關鍵,所以初期的時候,我們讀取大量的記憶,可能只有一星半點有用。我說了,這是個非常大的工程,一個月幾乎出不了什麼成效,如果想要把孫先生的記憶全部解讀完畢,按照現在的速度,需要三年。”
“什麼,三年?”
莊堯臉色也有些凝重,“沒錯,但是以現在孫先生的狀態,他恐怕半年都活不過去,他現在是靠機器在維持生命的,一旦孫先生死亡,他的記憶會大面積丟失。”
“有什麼辦法能提高速度嗎?”
“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們用已知的信息去過濾掉他腦內的重複信息,現在看來,讓莊瑜獲取我的記憶也不算是壞事,至少他就能過濾掉很多我們不需要的東西。”莊堯說的時候很平靜,但是任誰也不會認為,被另外一個人知道自己所有的記憶,是件能夠輕易釋懷的事,尤其他們還算是對手。
“對,這是現在最有效的辦法,所以我們的工作人員也對莊堯在青海發生的事反覆熟悉,如果我們能通過自己活得更多末世之謎的信息,那麼對解讀工作會大大有幫助。”
“單鳴呢?他應該有那隻猞猁的記憶吧?能幫上忙嗎?”
莊堯道:“我們已經想到了。但是單鳴和猞猁剛異種沒多久,在爭奪自我意識過程中,猞猁的記憶也受損了,不過這種受損不是不可逆的,單鳴說他現在每天都能獲得一點新的來自猞猁的記憶。不過,那隻猞猁的智商不如阿布,按照猞猁的記憶,它在江贏身邊大概生活了半年,但是透過它的記憶,只能看到江贏的動作,卻不知道那些動作有什麼意義,畢竟它對那些實驗器材一無所知。不過,通過單鳴的幫助,我們確實也過濾掉了一小部分信息。”
“那麼現在已知的信息,有什麼有價值的嗎?”
“有。江贏的記憶裡,並不像他說的那樣,對於漢代的地下城出現在青海的原因一無所知,有記憶片段表明,他知道張道陵死後,五色石落入了張角手中,張角顯然是個變異人,但變異屬性不確定,他偷學了五色石內知識的皮毛,在東漢末年瘟疫肆虐的時候,也就是我們知道的那場寒武意識發動的清洗中,揭竿起義,試圖推翻漢王朝。黃巾起義失敗後,張角身死,五色石,根據他的考證,落入了一個當時進入中國傳教的佛教高僧手裡,而很多信息都證明,那個印度高僧是個腦域進化人。”
“佛教……”叢夏驚訝道:“難道五色石裡會出現梵文,跟這個有關嗎?”
“顯然是。但是江贏並不知道五色石裡有梵文,他對這段的推測也不完整,根據他的一點猜測和我們的研究,我覺得那段梵文很可能是佛僧給五色石的一種封印,或者說保護。”
“封印?”
莊堯點點頭,“你想,現在五色石在你手裡,它第一不能被除你以外的外人解讀,第二不能離開你身邊,這五色石只能被你所用,可是根據史料記載,張角絕對沒有任何跟你相似的特徵,他既不會妙手回春,也沒有在五色石的保護下大難不死,只是因為得到了五色石,習得一點皮毛而盛極一時,他的能力更像是某種隱性基因潛能進化,但是進化程度有限,最後還是沒有敵過龐大的王朝,既然他不是跟你一樣的特殊能力者,他為什麼可以使用五色石呢?”
叢夏道:“你的意思是,原本五色石並沒有限制,誰拿了都可以用,只是剛好流入了張角手中。”
叢震中道:“對,這個可能性很高。我們現在不清楚當時張天師究竟做的什麼打算,也許是他死後發生了什麼事,讓五色石沒有呆在他安排好的地方,反而流入別人手中,這些都不得而知了,總之五色石當時很可能是沒有任何限制的,張天師留下五色石的目的,就是讓它被變異人獲取,在往後的日子裡不斷地幫助變異人變得強大,拯救後世。但是,如果五色石被心術不正的人得到,不但不會幫助人類,反而可能誘發寒武意識的甦醒,當時五色石顯然已經不受控制地流入了野心之人手裡,也許那個印度高僧意識到這一點,帶走了五色石,並通過某種方式,給五色石加入了一個限定,讓五色石只能被特定的選中的一個人使用,而那個人,不知道為什麼會是你。”
叢夏深吸一口氣,“這個我也很想知道。”
“那五色石為什麼後來又回到中國?”成天壁皺眉道:“跟大雁塔地宮有關嗎?”
莊堯道:“傳聞大雁塔地宮中埋藏了一些唐三藏從西方帶回來的寶物,如果結合唐三藏去取經的地方、大雁塔地宮中發現的剛好能用來盛放五色石的木盒子,幾乎可以推測出,五色石當時是被唐三藏從印度又帶回了中國。至於他是知道五色石是什麼東西,還是只是把它當做普通的寶物帶回,就不好說了。”
鄧逍冷汗直冒,“我想問一下,那大聖和八戒難道是異種人嗎?”
莊堯道:“那是後人杜撰出來的,不過,吳承恩杜撰的這些角色,也未必就是空穴來風,文學創作會融入很多作者自己的經歷和幻想,加以變形和化用,也許吳承恩沒見過亦人亦猴子的怪物,但說不定他聽說過,在這麼長久的歷史中,就算沒有寒武能量的催化,也總會有那麼一些遠古基因莫名進化了,中國文化中的很多鬼神、精怪,如果仔細考證,其實都有跡可循,按照我們現在的說法,它們是變異了,可是放在古代,甚至是在三年前,難道不都是超自然現象嗎?很多牛鬼蛇神,其實仔細分析,都可以套入我們研究出來的三大變異體系中。”
鄧逍扶著額頭,“你別說了,大聖是我的人生第一偶像,我不想知道它可能是個猴子異種人。”
莊堯白了他一眼,“就算它真的是猴子異種人,也是個能秒殺這裡所有人的超高等級變異人。”
鄧逍眼睛一亮,“說得也是啊,不愧是大聖。”
“總之,唐三藏把五色石帶回大唐後,跟很多寶物一起埋在了大雁塔下,但是你們下到地宮的時候,發現已經沒有寶物了,所以證明寶物曾被轉移過,五色石也跟著被轉移了,之於為什麼五色石的盒子會留在大雁塔,五色石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雲南的第一個廢棄下水道裡,就沒人知道了。”
叢夏點點頭,“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倒是能解開很多疑問,說不定五色石的外形都是因為梵文封印而改變了,現在這個樣子,跟壁畫上的實在完全不一樣。”
“那這些信息跟青海雪山裡出現的地下城有什麼關係?”
“佛教剛進入中國的時候,是藏傳佛教先發揚起來的,青海有很多藏族自治州,藏傳佛教盛行的時候,從印度來了不少傳教的高僧,那些高僧中,一定有帶走五色石的那一個,他的腳步也一定踏足過青海,那個地下城裡有關於張道陵製造五色石的信息,也許是為了隱藏那些信息,一個漢代的村莊才會被移到青海,至於為什麼不直接毀掉村莊、怎麼移動的村莊、怎麼把村莊埋入地底的、以及村莊下面的機關地宮究竟是張道陵造的,還是到青海之後再造的,我們暫時還沒發現有用的證據來判斷。”
唐雁丘道:“那出現在大雁塔地宮裡的海龍筋呢?”他摸了摸古弓上那強韌的箭弦,這段海龍筋一舉提升了他一倍的射距,是絕對的神物。
莊堯搖搖頭,“我猜,也是唐三藏一起帶回來的寶物之一吧,供在香爐上,所以沒有被轉移,那些從香灰中生出來的變異蟲子,不是跟五色石有關,就是跟海龍筋有關。”
柳豐羽感嘆道:“這是一段傳奇啊。”
成天壁道:“目前就得到這些信息嗎?”
叢震中道:“嗯,孫先生的記憶解讀工作現在已經變成了我們的首項工作,有其他的進展,莊堯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莊堯說:“除了孫先生的事,南海那邊又有了新發現。”
“什麼新發現?”
“海南島和東南沿海一帶,出現了一些新型的變異人。”
“哦?怎麼變異的?”
莊堯把平板電腦推給了叢夏。
叢夏打開照片一看,是一些半裸著的人類,男女老少都有,大冬天的在雪地裡行走,就只在重點部位用草席或者床單圍裹了一下,乍一看只是驚異他們怎麼不怕冷,可仔細一看,就看出問題了,因為對比周圍的景物和圍在他們身上的床單,這些人是不是也太……大了?
成天壁掃了一眼,也略有些驚訝,“巨人?”
莊堯點頭,“三年了,終於出現了不可逆變異的人類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還很興奮。
鄧逍也把大腦袋伸了過來,“哇,真的是巨人啊,他們有多大啊?”
“大概是正常人類的四到七倍,成年男性都在八米以上,就是小孩兒也有兩米,海南島的比廣東的還要更大一些,為了防止被海獸吃掉,他們住在一個死火山裡,只有晚上才出來獵食,所以一直沒有發現他們,最近因為遷移島民驚動了他們,他們才主動和我們聯繫了,但是由於體型過大,根本沒辦法轉移。他們都是這一年之內逐漸變異的,我們派人跟他們交流過,無論是海南島的還是廣東一帶的,都是長期以海獸為食。他們在變成巨人前,不是變異人就是變異人的家屬,因為只有那些變異人才有能力獵殺海獸,並且和自己的家屬分享,普通的島民或者實力不強的變異人,要麼死了,要麼只能靠陸地生物和野草果腹,可以肯定,他們的巨人化是因為吃了海獸造成的。”
叢夏咋舌,“那些海獸是激素球嗎,不僅自己的體型大得離譜,連吃了它肉也會變大。”
莊堯道:“沒錯,那些海獸的生長激素分泌水平是正常的一百萬倍,它們的肉質裡含有大量激素,激素分很多種類,海獸全部大量攜帶的有生長激素,還有一些性激素和複雜的異化激素,製造出龍血族的海龍的肉裡,就含有大量的異化激素,只是異化激素的種類太多,不一定吃了會有什麼反應,所以龍血人試驗裡死亡案例很多,現在從南海里隨便捕撈一條怪魚,說不定除了生長激素外,都含有別的什麼異化激素,吃了就能變成超人,或者死人。”
“所以,我們之所以一直沒發現巨人變異人的存在,是因為能吃到海獸的肉的人太少了。”
“是啊,巨型海獸對於普通變異人來說,太難捕捉了,更別提人類了,不過現在那群巨人的生活還不錯,他們身體變大之後,更好捕捉海獸了,而且經驗豐富,他們願意幫助我們,條件是南海之戰結束後,把他們運到內陸生活。”
鄧逍興奮道:“太好了,這下我們有厲害的幫手了。巨人啊,太帥了!”
叢震中道:“這些巨人很厲害,因為他們大部分以前都是變異人,巨人化等於是二次變異,住在海南島的巨人首領是個力量型進化人,個頭超過12米,使用能力時甚至能達到20米,一拳就可以打死一隻體型是他十倍的海獸,其他巨人也各有變異能力,就算以前是普通人的,變成巨人之後也有了和海獸戰鬥的能力。雖然他們數量不過百來人,但確實是我們現在很需要的戰鬥力。”
莊堯道:“並且,現在很多遺留的島民正在自願變成巨人。”
叢夏道:“自願?通過吃海獸的肉?”
莊堯點頭,“嗯,這可比龍血人試驗風險小多了,目前除了小孩子可能因為生長太快而暴死之外,成年人吃海獸肉變成巨人還沒有出過事,一旦變成巨人,就意味著強大的生存、自保能力,無論是在哪裡。因為半個月前一架轉移島民的運輸機被海獸攻擊墜毀後,科學院已經停止了轉移島民的計劃,現在很多島民都在尋求自己的出路,變成巨人是他們現在最好的選擇。”
“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至少半年,科學院已經派了一批變異人去幫助他們獵殺海獸,如果吃得多,也許能更快一些。”
“難道這樣就不會有副作用嗎?”那些普通的變異人都面臨著進階自爆的風險,吃那麼多激素迅速長大的巨人……叢夏怎麼想都覺得挺危險的。
莊堯冷道:“有副作用又怎麼樣,要麼死,要麼活下來為家人、為人類做點貢獻,運氣好的話,還能活很久,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叢夏輕嘆一聲。莊堯說話向來不客氣,不過總是句句在理,無論是變成巨人的人類,還是他們,都一樣沒有選擇。
莊堯道:“比較重要的就這兩件事,接下來我們該說說你們最近三個月的計劃了。”
“三個月?難道三個月之後就要去南海了?”
莊堯道:“之所以暫定三個月,就是因為具體行動時間還沒確定,說不定需要長達一年以上的準備時間,所以就按季度來制定計劃,你們接下來三個月的計劃,應該都知道了吧,去青海修煉。”
眾人點點頭。
“李道藹和周奉嵐、麥倫、巴博特半個月前就已經去青海了,姚潛江、黛奎琳和吳悠現在也應該到了,你們和沈長澤他們這幾天準備準備也去吧。”
“容瀾和楚星洲呢?”
“他們在等待光明城和玄冥城的人遷徙過來,至少還要一個月那些人才能走到,到了之後還要安排住處,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忙,估計要晚一段時間去。”
叢夏道:“已經確定他們的駐處了?”
“嗯,河南給了楚星洲,湖北給了容瀾。”
叢夏皺眉道:“這兩個省挨著啊,不會打起來吧。”
莊堯聳肩,“你操什麼心,不在北京打就行了。湖北和重慶挨著,正好容瀾能牽制一下吳悠。”
成天壁道:“我們兩天之內出發。”
不只是成天壁,其他人聽說李道藹等人早就去了,都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243章 南海鏖戰 …

由於北京這邊還需要莊堯等人破譯孫先生的記憶信息,所以這一行腦域進化人暫時沒有跟隨。
莊堯和唐汀之在青海沒有突破三階,回北京到現在,已經都非常接近三階,倆人計劃到達三階臨界點時再去青海找叢夏,按照在北京修煉的速度,也就是一個月之內的事。
幾人花了兩天時間收拾好行李,輕裝出發了。
運輸直升機把五人和阿布放到西寧之後就回去了。由於所有變異人都住在了光明城內,所以科學院派了兩架直升機在西寧長期駐守,方便接送他們來往於格爾木和西寧之間。
他們到格爾木的時候,姚潛江等人已經在光明城的人的幫助下安頓好了。為他們服務的十來人,都是容瀾親自指派的,負責這些北京來修煉的人的衣食住行,他們到達之後,果然也有專人接待,花了半天時間就安頓好了。
得知他們到了,姚潛江和吳悠上門來看他們。
叢夏笑道:“郡王,吳會長,我以為你們應該已經去格爾木了呢。”
姚潛江淡笑道:“這不是在等你們嗎。”
叢夏知道他只是說說而已,“那咱們一起出發吧,我們沒什麼行李,明天就能走。”
姚潛江道:“走之前,我得跟這位好好聊聊。”他朝成天壁抬了抬線條優美的下巴。
成天壁看向他,“談什麼。”
“李道藹和周奉嵐還有那個美國佬已經進入格爾木了,他們三個進度比較慢,比我們都心急。格爾木雖然地方大,但是只有市裡有人住的地方,其他地方要麼天寒地凍要麼漫天黃沙,所以如果我們去格爾木,早晚會碰到他們。”
成天壁微微蹙眉,“你想說什麼。”
姚潛江倨傲地說:“走之前,叢教授和唐大校特意約見了我和李道藹,囑咐我們兩個負責處理你和周奉嵐之間的矛盾,說白了就是阻止你們打起來。李道藹和周奉嵐關係還可以,他們一起行動,我們一起行動,你們見面的機會不多,就算見到了,你當做沒看見。大家都是不小的人了,你別給我添麻煩。”
成天壁冷道:“用不著你提醒。”
姚潛江冷哼一聲,“你好自為之,如果讓我和李道藹為難,沒人會跟你客氣。”
成天壁瞥了他一眼,沒再搭理他。
姚潛江跟成天壁向來是兩看兩相厭,雖然還不到動手的地步,但彼此也從來沒有過半句好話,姚潛江欣賞叢夏很久了,但一直沒有任何下手的機會,他心高氣傲,對上成天壁,總有幾分敵意,而成天壁因為姚潛江對叢夏曖昧不明的態度,也向來不會有好臉色,這樣的關係下,叢教授卻讓姚潛江“盯著”成天壁,他自然心裡相當不痛快。
叢夏想到成天壁和周奉嵐那一架,心裡也稍微有些擔憂,不過成天壁不是會主動滋事的人,而李道藹做事總是很穩妥,應該能看住周奉嵐吧。當然,他們能不見面其實是最好的。
沈長澤道:“李道藹他們現在在格爾木市區,還是在禁區附近?”
吳悠道:“應該在市區,禁區那里幾乎沒什麼吃的住的地方。”
叢夏道:“但是我們還要是要去一次禁區,我有些事需要驗證一下。”
單鳴道:“打算什麼時候去?我也跟著去,應該能幫助我想起點東西來。”
叢夏看向成天壁,“你說呢?”
成天壁道:“先去市區,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下個月天氣暖和了去,到時候雪化得差不多了,應該可以小範圍的挖掘一下。”
“真的要挖嗎,就靠李警官,恐怕有點兒困難吧。”
“現在想組織挖掘隊也不太可能,到時候先試試吧,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叢夏點點頭,“好,就等雪融化吧。”
姚潛江道:“你們今天好好休息一晚上吧,到了格爾木就沒這條件了。”
柳豐羽嘆道:“真希望自己有容瀾那速度,兩地往返一會兒就到,白天去格爾木修煉,晚上還能回來洗熱水澡睡覺。”
叢夏笑道:“美得你呀,忍忍吧。”
幾人知道,接下來他們要過至少半個月的風餐露宿的生活了,因此格外珍惜這最後一晚,大吃一頓後,早早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飛機將他們送到了格爾木市中心附近10公里處,他們下飛機後,換上自己的坐騎,往市裡走去。
龍血族這次就來了三個人,因為龍血族的主要戰鬥力是龍血人和雇傭兵,而不是變異人,除了四個骨乾外,變異的人並不多,而且大多變異等級不高,去格爾木太過危險,其實不只是他們,像姚潛江、李道藹、周奉嵐這樣的幾百上千人的大型變異人組織,帶來的人也都不超過10個,幾乎全都是組織裡隊長級別的高等級變異人,因為這些人更有訓練的價值,而且,以他們在格爾木市區的所見所歷,戰鬥力低的變異人去了只是送死。
因為就倆人,所以下飛機換坐騎的時候,單鳴理所當然地暫時充當了沈長澤和艾爾的“坐騎”。
當那隻五米多高、威風凜凜的黃金大猞猁再次出現在叢夏面前的時候,叢夏不免有些激動。他是親眼見過單鳴被這隻猞猁咬破大動脈的,那鋒利的獠牙、巨大的獸爪、噴涌而出的鮮血和單鳴逐漸浮上死氣的雙眸,至今歷歷在目,而最後那奇跡般的異種生化,更是給叢夏的心靈帶來了極大的震撼,到現在他都會跟沒有經歷過的人形容那驚心動魄的場面,當然,他很厚道地沒提沈長澤當時的反應,畢竟那實在有損沈長澤一貫冷硬的形象。
叢夏趴在阿布身上,興奮地說:“單哥,你真帥。”
大猞猁抬起頭,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得意,“那是,我太喜歡這個造型了。”
沈長澤摸了摸猞猁耳朵上的一簇尖尖長長地翎毛,淡笑道:“我也挺喜歡。”
那大耳朵猛地抖了一下,單鳴甩開腦袋,“別摸。”
艾爾騎在他脖子上,也用手去逗弄那翎毛,“摸摸怎麼了,這毛真好玩兒。”
單鳴怒道:“艾爾你找死是不是。”
艾爾大笑,“你來吃了我啊。”
單鳴用力晃起腦袋,“你再摸老子把你拍地上,你自己飛過去吧。”
艾爾哈哈笑道:“行了行了,走吧。”
沈長澤把艾爾推到了後面,自己抱住了單鳴的脖子,撫摸著大猞猁脖子上的軟毛。
單鳴舒展了一下身體,朝著遠處的城市跑去。
阿布竟然也學著單鳴的樣子彎身舒展身體,然後撒開爪子跑了起來。
10公里的距離轉眼就到,如同上次來這裡一樣,他們率先受到了氂牛群的“接待。”
這次因為人數少,活動靈敏,最關鍵的是他們不是來打架的,因此他們避開氂牛,從一個較偏僻的地方進去了市裡。他們打算住在黛奎琳以前在格爾木居住過的別墅,那裡被她用植物覆蓋了起來,植物的能量可以多少掩蓋一些他們的能量,而且能起到很好的保護作用,住在裡面,可以隔絕大部分變異動物的騷擾,讓他們安心修煉。
他們一路上遭遇了兩波攻擊,不過沒有碰到那讓人頭疼的大蚯蚓,均被他們連打帶跑的闖過去了,半個小時後,他們順利地到達了別墅。
叢夏驚訝地看著眼前的……東西,“這……是這裡嗎?”
那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別墅,倒像是童話故事裡被荊棘覆蓋的城堡,整個別墅都被各種不知名的植物盤根錯節地包裹了起來,那些或粗壯或細嫩的植被編織成了一個大籠子,他們只能從縫隙裡勉強窺見人類建築物的影子,這樣的一個地方別說是變異動物了,就是人走過去都無法想象裡面會住人,更不會有什麼需要王子披荊斬棘拯救的公主。
黛奎琳道:“是這裡,我做之前就料到有一天會回來,所以將它保護了起來。”
吳悠道:“那我們怎麼進去。”
黛奎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當然是從門進去。”
她說著,馬克西姆變身成的大白熊馱著她往別墅走去,隨著她每一步的前進,地上的植物仿佛被什麼東西操縱一般,讓出了一條乾淨地通道,當她站在那綠色大籠子面前時,那把別墅裹的水泄不通的植被,如潮水般往四周退去,不過幾秒鐘的時候,別墅的大門就顯現了出來,黛奎琳利落地從馬克西姆身上跳了下來,飛起一腳踹開門,走了進去,如此粗魯的動作,放在她身上卻依然很迷人。
黛奎琳的這種能力讓在場很多人都相當羡慕。
柳豐羽悄聲說:“真是個好女人啊,又漂亮又厲害,就是胸平了點兒。”
鄧逍以更低的聲音說:“其實胸平點兒沒什麼,關鍵是她個子太高了吧,都跟我差不多了,我還是喜歡嬌小一點的。”
叢夏無奈道:“喂,你們要讓那個毛熊壯男聽見,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鄧逍嘿嘿一笑。
大型變異動物都留在了院子裡,眾人跟著黛奎琳走進了別墅。
別墅幾個月來被植物覆蓋,不透風不透光,裡面的空氣質量可想而知,不少人進去就直咳嗽,那股濃郁的霉味兒實在讓人有些想吐。
黛奎琳操縱著植物打開了窗戶透氣,她道:“今天大家把各自的房間收拾一下。這裡沒有暖氣,沒有熱水,為了防止被外面那些怪物發現,平時也不會開窗,可以點蠟燭采光,但不能生火做飯,這裡只是讓你們有個能蓋被子睡覺的地方,吃飯什麼的,都在外面解決吧。”
看著這環境,就連一向注重享受的姚潛江也服氣了,他自我安慰道:“總比睡在漏風的隨時可能倒的房子裡好一些。”
其他人倒不怎麼挑,尤其是成天壁等人,再惡劣的環境,他們在去北京路上的那一年都領教過了。
成天壁道:“別墅大門的植物只有你能打開,平時我們怎麼出去找食物?”
黛奎琳道:“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成天壁道:“我建議輪班去打獵。你就不用出去了,負責留在別墅裡操縱植物,剩下的四個組織,輪班去找當天的食物和水,在外面打獵,烤好了再帶回來。”
眾人都沒有異議。
他們趕在天黑之前,把自己的房間粗略打掃了一遍,換上帶來的新的被褥,除了冷了點,倒也能住人。
附近似乎有什麼東西發現了他們,黛奎琳把所有窗戶和門都封閉了起來,整個別墅頓時陷入一片漆黑,他們只能點起蠟燭,沉默地吃著他們隨身的乾糧。這些糧食只夠他們吃兩天的,接下去就要靠他們去獵食了。
吃完飯後,眾人各自回了房間。成天壁和叢夏分坐在床上,閉著眼睛凝神修煉。叢夏開始還有些無法集中精神,對比現在的環境,老實會想起在穆飛那裡度過的天堂般的一個月,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心態,專心修煉起來。
重返格爾木的第三天,沈長澤、單鳴、艾爾和馬克西姆出去打獵了。
三天來他們只在深夜的時候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其他時間幾乎都憋在別墅裡修煉,這裡沒有別的事可做,所有人都一門心思地把時間花費在了強化自己上,畢竟他們全都肩負著南海一戰的重任,沒有人敢松懈。只是在一個漆黑的籠子裡呆上幾天,實在難受,第一個出去打獵的隊伍,簡直跟放風一樣是個好差事,他們爭著出去的時候差點打起來,最後是抽籤決定的。
下午的時候,出去打獵的人回來了,不出意料地各個一身狼狽,單鳴的毛上沾了不少碎肉塊兒和血,馬克西姆一身白毛幾乎滾成了灰色的,看上去更是髒兮兮的。
鄧逍大笑道:“你們是不是被藏獒追著跑了,還是被蚯蚓拱到天上去了?”
單鳴鬱悶道:“別提了,碰上一群餓極了的耗子,追著我們不放,雖然速度不快,但是跟得特別緊,我們為了甩掉它們,繞了好大一圈,然後肉也沒來得及烤熟,你們將就吃吧。”
姚潛江皺眉看著那還摻著血的肉,“你就讓我們吃這個?”
單鳴恢復了人形,對於自己光著身子的事完全不在意,一邊套衣服一邊朝姚潛江一挑眉,“別吃?”
黛奎琳對於單鳴的裸體也是沒有任何女性該有的反應,淡定地看著他們,“很正常,格爾木裡的動物競爭很激烈,發現獵物會死咬著不放,你們能避開它們,沒把它們帶回別墅就不錯了,吃吧。”
成天壁一言不發地抽出匕首,割下了一大塊老鼠肉,這老鼠倒是相當肥,一個大腿就夠他們五個人吃的,剩下的部分就扔出去給阿布了。
那大腿上的表皮已經被烤焦了,顯然烤得很匆忙,裡面則沒熟透,他們原本已經習慣了吃這樣的東西,可是過慣了好日子,現在再回頭吃這半生不熟咬不動的肉,突然就有些下不了嘴了。
柳豐羽看了半晌,道:“算了,我也沒那麼餓,不吃了。”
唐雁丘也道:“我明天再吃吧。”
鄧逍勉強咬了一口,臉都皺了起來。
叢夏切下一片肉,想起了穆飛烤得焦黃的雞腿肉,不禁悲從中來,果然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成天壁看了半晌,轉頭對沈長澤等人道:“你們怎麼烤的?”
艾爾道:“當然是沈長澤拿火烤的。”
成天壁看著沈長澤,“現在試試吧,你的火的溫度,幾十秒就熟了吧。”
黛奎琳道:“不行,有煙,會被發現。”
成天壁道:“試試無煙火,你應該能做到。”
沈長澤愣了愣,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眾人也看向他,眼裡都滿含期待。
沈長澤拿著老鼠肉站了起來,沉默地看了半晌,掌心生起一團金白色的火焰,那火焰把老鼠肉包裹其中,老鼠肉發出■■地被灼烤的聲音,肉味飄散在空氣中,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升騰起來的煙。
黛奎琳站了起來,“不行,趕緊滅了。”
沈長澤抬起另一隻手,示意她別說話。他盯著那團火焰和升起的煙,那煙霧在黯淡的光線下特別顯眼,好像有實體一般從火焰裡升騰而起,越飄越高,形成一道煙柱,那煙柱眼看就要四散開來,從別墅的縫隙裡飄出去,可在散開的瞬間,那煙柱如同被什麼東西一下子攥緊了般,又收斂了回來,停止了擴散。
眾人瞪大眼睛,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叢夏驚訝道:“你能操縱煙?”
沈長澤似乎也很意外,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勉強可以阻止它們擴散。”他熄滅火焰,不過短短幾十秒,一塊熟透了的老鼠肉出爐了,他甩到單鳴的盤子裡,“爸爸,看看能不能吃。”
單鳴拿起鹽罐,往上撒了點兒,也不顧燙不燙,用力咬了一口,“嗯,不錯,熟了。”
沈長澤眼睛有些發亮,他看著自己的手,似乎也為這個意外得知的能力而驚喜不已。他又如法炮製,把他們帶回來的四肢大老鼠全都烤熟了,那些濃煙都被他收斂在一定範圍內,沒有擴散出去,雖然他能做到的也只是這樣,但已經成功阻止了煙霧暴露他們的行跡,那些煙最後慢慢自己就消散了。
姚潛江皺眉道:“成天壁,你怎麼會知道他能操控煙?別告訴我你是猜的。”
成天壁道:“我是猜的。”
姚潛江眯起眼睛,真想扇他兩下。
沈長澤也正色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不會是巧合。”
“當然不是。”成天壁吞下一塊肉後,抬起頭,發現屋裡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淡定地說:“這是我最近發現的,突破三階後,改變的不僅僅是完全元素化,還有衍生能力。”
“衍生能力!”
眾人一驚,全都一眨不眨地瞪著成天壁。
成天壁道:“我發現這點不過是最近幾天的事。你們也注意到了,楚星洲除了能操控重力,還能製造出黑洞吸收萬物,容瀾除了能操控光,還能利用光改變頭髮的顏色、甚至扭曲光以達到一些不真實的效果,也就說,他在操縱色彩,這些能力,我們都覺得是他們就具備的,直到我前幾天,我發現了一件事。”他突然抬起手,掌心對準了姚潛江。
姚潛江眯起眼睛,突然一愣,接著表情一變,狠狠地瞪著成天壁。
成天壁很快收回了手,“感覺到了嗎?”
吳悠問姚潛江,“你感覺到什麼了?”
姚潛江不悅道:“窒息。”
眾人臉上的表情更加震驚了。
成天壁道:“風不具備實體,它是空氣快速流動產生的一種現象,也就是說,風本身其實是空氣,而我最近發現,我開始能夠操縱一點空氣。”
“操縱空氣……”叢夏的表情因為過度震驚,已經有些扭曲了,“你的意思是,突破三階後,不只是身體能夠完全元素化了,更重要的突破是開始能夠操縱衍生能力,比如你能操縱空氣,沈長澤能操縱煙。”
成天壁點點頭,“我開始不能確定,走之前我去找了楚星洲詢問過,他在青海進化太快,並沒有在意這件事,以為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他說,三階的時候這種能力只是顯露了一點端倪,直到四階才能夠真正作為戰鬥力使用,但是以他現在四階的實力,使用衍生能量作為攻擊手段依然相當吃力,很消耗能量,你們記得嗎?他在青海曾經用黑洞吸收了一隻攻擊孫先生的怪物,用完之後,他顯得有些疲倦。”
叢夏道:“我記得,他那個黑洞的能力相當厲害,但是我也只見他使用過一次,看來確實是相當消耗能量的能力,不能經常使用。但是容瀾呢?容瀾的頭髮可是一直保持那個樣子。”
“我也問他了,他說那個只是改變了一點光折射,並不費工夫,容瀾的衍生能力的確是操縱色彩,在青海的時候,容瀾並沒有使用那個能力,是因為沒有合適的時候,所以我們都沒看到。”
“如果他使用會是怎麼個情景?”
成天壁搖搖頭,“楚星洲沒告訴我。”
“我想我知道。”
黛奎琳道:“我在青海的時候,聽說過楚星洲和容瀾打過一架,容瀾幻化出了一百多個分身,來對抗楚星洲的黑洞能力,我想,那也是操控色彩的一種吧。”
成天壁點頭,“應該是。總之,知道這點之後,這幾天我都在反覆驗證,到今天才有了一點成果,就是能讓人窒息大概兩三秒,但範圍很小,時效很短,根本無法作為攻擊手段使用,就像楚星洲說的,只有突破四階之後,才能真正將衍生能力轉化成戰鬥力。”
吳悠有些興奮,“所以,突破四階之後,你能操控空氣,沈長澤能操控煙,我呢?姚潛江呢?黛奎琳呢?”
成天壁搖搖頭,“到時候你們自己感悟吧,我不清楚。”
黛奎琳看著自己的手,“我們現在還沒有任何感覺,是因為進化程度還不夠嗎。”
吳悠道:“應該是,成天壁比我們早進化了至少兩個月,我們也至少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探索出我們的衍生能力。”
叢夏道:“郡王和黛奎琳小姐我不清楚,不過吳會長的話,我猜有可能是溫度。”
“溫度?”吳悠想了想,點點頭,“也有可能,我現在只能通過具化出冰來降低溫度,不能直接對溫度產生影響,這倒真有可能會是我的衍生能力。”
叢夏笑道:“這個真是太讓人興奮了,如果大家能在南海開戰之前突破四階,戰鬥力何止翻倍,到時候南海海獸也沒那麼可怕了。”
成天壁握拳,“給我半年的時間,我差不多能突破四階。”
柳豐羽道:“半年恐怕不夠吧,楚星洲和容瀾也花了三年時間呢。”
成天壁沉聲道:“他們沒有不眠不休的修煉,但我可以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沈長澤道:“我贊同,他們的速度比我們快,只是因為他們身在青海。他們進化的方式也不過是離格爾木近一點,本質上來說還是被動進化,而我們可以通過修煉,主動進化,同樣情況下,我們的速度應該比他們快。我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進化,哪怕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我也要在南海開戰之前,突破四階。”
姚潛江哼道:“別以為只有你們有這個決心。”
吳悠淡笑道:“沒有四階的實力,去了也是送死,我們沒有選擇。”
黛奎琳也道:“你們說得沒錯,從今天開始,省去一切不必要的時間,用在進化上。”
在場所有人都是為了進化而來,而自然力進化人進化所能獲得的如同通關獎勵一般的超級能力,也給了其他人很大的鼓舞,他們紛紛開始期待,當自己進化到更高等級時,能獲得怎麼樣的“獎賞”。
這一刻,眾人的積極性是前所未有地高。

第244章 南海鏖戰 …

第二天,是吳悠一組抽籤去打獵,他沒帶別人,只帶了陳少,陳少似乎不太願意去,但還是被吳悠硬拉出了門。
柳豐羽摸了摸下巴,“這兩個人的關係真是奇怪啊,他們不應該是死對頭嗎,怎麼現在形影不離的,吳悠到哪兒都帶著高加索,他就不怕自己無防備的時候被高加索咬一口啊。”
叢夏想到在吳悠腦子裡看到的那些畫面,不禁有些尷尬。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心情管別人的事?專心點。”
此時五人都呆在成天壁和叢夏的房間裡,一起修煉。這是成天壁提出來的要求,為了互相監督,也為了節省他們帶來取暖的固體能量。其實主要是他們要監督柳豐羽和鄧逍,柳豐羽愛偷懶,鄧逍愛睡覺,都不太讓人省心。
柳豐羽撇了撇嘴,“好無聊啊,天天憋在屋子裡打坐,你們連讓我躺著都不行。”
“你躺著就直接睡著了。”唐雁丘道:“忍一忍,現在受點苦,是為了在南海能活下來。”
柳豐羽嘆了口氣,“我知道。”
其實叢夏這幾天也很難受,但是他還忍得住,主要是天天跟成天壁這樣自律到了極點的人在一起,他根本不好意思偷懶。
五人就這樣從早上坐到了天黑,中間只休息了一個小時,吃了頓飯。下午吳悠和陳少打獵回來,他們才算結束了白天的修煉,紛紛下樓吃飯。
沈長澤像昨天那樣把肉都烤熟了。讓一個堂堂自然力進化人給他們烤肉,實在是大材小用,不過沈長澤看上去很珍惜這樣的“實戰訓練”,一邊吃飯一邊把玩兒著手心裡的一團煙霧。
沈長澤的火能量殺傷力很強,跟周奉嵐的電一樣是屬於在一定範圍內能瞬間秒死人的高傷害能力,但是在攻擊範圍上侷限性比較大,原本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但是如果他能將煙的操控修煉到和火一樣的境界,那麼就徹底解決了攻擊範圍的限制,也難怪沈長澤如此急迫。
其他幾個自然力進化人也都對自己的衍生能力投注了12分的關注,這幾天別墅裡的氣氛有些激進得嚇人,每個人都好像修煉得走火入魔了一般,就連一向很注重形象的姚潛江,吃飯都直接穿著睡衣下來了。
第三天出去打獵的是姚潛江一夥,抽到簽的一瞬間,鄧逍懊惱地想剁了自己的手,哭著回房間了。
當晚姚潛江回來的時候,還帶回來兩個人——李道藹和霍白。
倆人的頭髮和鬍子一看就都很久沒修剪了,衣服也不太乾淨,看上去略有些邋遢,不過他們也沒資格嘲笑別人,凡是出去一趟的,回來基本上造型都不會太優雅。
姚潛江道:“我在外面碰到他們了,他非要過來看看我們住的地方。”
李道藹環視了一下別墅,“這個地方不錯,很隱蔽。”
柳豐羽道:“李警官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嘛。”
所有自然力進化人裡,人緣最好的就是李道藹。他雖然看著有些嚴肅,但說話辦事都很得體,有自己的原則,但又不會輕易得罪人,就連周奉嵐跟他都比較客氣,所以科學院才把看著周奉嵐的重任委派給了李道藹。大家都不排斥跟李道藹在一起,甚至因為他處事穩妥可靠,如果一定要選的話,很多人都想和他搭檔。
李道藹笑道:“我也挺想的,不過我和周奉嵐還有麥倫已經找到地方住了,我比較熟悉格爾木,不能把他們扔哪兒不管。”
“你們那邊兒幾個人?”
“就六個,我和霍白,周奉嵐帶了一個隊長,麥倫帶了威廉姆·豪斯,人太多我們就顧不過來了。”
單鳴一聽威廉姆·豪斯也在,不僅冷哼一聲。
叢夏早就從唐汀之那裡聽說過他們和那個麥倫的龍血人屬下有舊愁,看來兩方人馬真是不能見面,到處都是仇家。
李道藹和霍白留下來吃了頓飯,吃飯期間,李道藹提到了衍生能力的事,顯然是姚潛江告訴了他。看來倆人雖然表面上經常打嘴仗,畢竟末世前就已經有交情,互相還算關心。
這也沒什麼可隱瞞的,成天壁就把他們這幾天的分析結果告訴了李道藹,李道藹同樣聽得眼睛發亮。
聽完,李道藹道:“我想我們的衍生能力未必只有一種,應該說,圍繞這種能量可以展開的攻擊方式還有很多,只不過我們或者還沒有進化到能夠發現的程度,或者乾脆還不知道怎麼運用,既然世界萬物都由五行元素組成,那麼理論上我們就該能操控萬物。”
黛奎琳道:“操控萬物是真正的神的領域,我們真的能變成神嗎。”
叢夏道:“我們所說的遠古神眾,從本質上來說只是進化程度到達或者接近頂級的進化人,他們受到萬物的仰視,是因為我們還太弱,好比在末世前,這裡的任何一個變異人,在我們眼裡都是具有‘神力’的,一個能化身為風的人類,跟傳說中的風神有什麼區別?可是現在,大家都習以為常了,如果你們一直進化下去並且不死的話,自然力進化人真的會變成神,就算是操控萬物,也許到那個時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姚潛江道:“但是,寒武意識不會讓我們進化到那個程度的,因為如果真的能操控這個星球上的萬物,也就擁有了和寒武意識對抗的能力。”
叢夏皺眉道:“自然力進化人的這種能力,究竟是誰賦予的呢?或者該說,遠古神眾的能力,是誰賦予的?為什麼這個星球會賦予人類能和自己抗爭的能力?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成天壁道:“如果這些能力不是星球賦予的,那會是誰?”
李道藹笑了笑,“我們思考這些問題太勉強了,還是留給腦域進化人吧,對了,唐大校和小莊堯不來青海嗎?”
“他們還在北京研究孫先生的記憶,他們會在需要突破三階的時候來青海找我們,大概也就是一個月左右的事吧。”
“聽說你們要去禁區,把地下城挖出來?”
叢夏搖頭,“不是,現在還不具備全面挖掘的條件,只是打算過去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到時候還需要李警官幫忙。”
李道藹道:“沒問題。”
李道藹和霍白吃完東西后就走了,眾人也各自散去,進行晚上的修煉。
他們就這麼輪班獵食,利用一切可能的時間修煉,這個封閉的別墅就是一個大鐵籠子,不僅關住了他們的身體,也關住了他們的心,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每個人的進步都驚人地快。
這天,一隻信鴿飛到了別墅,是光明城的人派來的。他們走之前囑咐光明城的人幫他們留意禁區那邊的情況,並且跟北京保持溝通,這次送信鴿來,肯定是有了什麼進展。
成天壁攤開信一看,上面是北京來的信息,說莊堯和唐汀之一個星期後來格爾木,要眾人等待他們一起去禁區。
叢夏喜道:“看來他們到達三階的臨界點了。”
成天壁點點頭,對姚潛江說:“後天是你們出去吧,通知李道藹,一個星期後跟我們回西寧。”
一星期後,眾人離開圈了他們三個星期的別墅,準備返回西寧。
他們沒想到周奉嵐和麥倫會和李道藹一起回來,顯然他們都想去傳說中的禁區看看。三十來人擠在飛機上大眼瞪小眼,氣氛分外緊張。尤其是成天壁和周奉嵐,倆人坐得離得最遠,但一直處於劍拔弩張的狀態。
在飛機上,幾乎沒人說話,只有麥倫一直殷勤地跟黛奎琳搭話,這個美國佬看上去有些沒心沒肺,看黛奎琳的眼睛都是桃心形的,馬克西姆一直冷冷地瞪著他,他也視若無睹。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眾人都迫不及待地下了飛機,尤其是憋得難受的阿布。
回到他們住的地方,阿布老遠就聞到了莊堯的味道,興奮地跑進了院子裡,好好跟莊堯親熱了一番。
莊堯看到他們,皺起鼻子,“你們這段時間洗過臉嗎?照過鏡子嗎?”
“洗過,照過。”柳豐羽翻了個白眼,“但是沒地方洗澡,現在什麼也別跟我說,我要洗澡。”說完直接衝進了屋子裡。
其他人也都有些受不了,即使是冬天,身上也都發餿了,紛紛都去洗漱了。
等眾人清潔完畢,光明城的管家把他們請到了會議廳,那裡準備了像樣的飯菜,莊堯和唐汀之在等著他們。
到了會議廳,叢夏發現趙亦居然也在,聽成天壁說,趙亦自從跟曹司令談過話後,就被掉去培訓新兵去了,尤其是接手了一部分徐鷹的部隊,他更加忙了,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
成天壁也很意外,“隊長,你怎麼來了?”
“唐大校找曹司令特批的,我也要去禁區。”趙亦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天壁,有句話我一直沒機會跟你說,謝謝你,兄弟,謝謝你把我從那裡帶出來,幫我找回我的意識。”
成天壁也拍了拍他的背,“三年來我一直想去青海找你們,雖然只有你回來,但你活著,就是九處的證明。”
趙亦眼圈微微有些濕潤,他甩了甩腦袋,“來,吃飯吧。”
吃了三個星期的鹹鹽烤肉,眾人看到那些食物眼裡都冒出了狼一樣的光芒,二話不說先狼吞虎咽了起來。
等他們填飽肚子了,唐汀之才道:“這段時間大家成果如何,有多少人要進階了?”
李道藹微微抬了抬手,“我。”還有幾個人也紛紛應聲。
唐汀之點點頭,“不錯,我們的作戰部署至少要準備半年,這段時間你們恐怕都要呆在這裡,我們會陸續運送一些物資過來,讓你們的生活更便利一些。”
小舟道:“大校,我們能不能去禁區附近紮營?那裡的寒武能量濃度比格爾木市裡還高,而且變異動物不會那麼扎堆,我實在是被那些東西煩死了。”
唐汀之道:“我們正有這個打算,這次去禁區,一是調查地下城的事,二就是考察地形,建一個臨時營地,如果選址得當,說不定會比市裡還安全,那樣也方便我們長期調查,甚至是進行挖掘。”
一想到要重返禁區,眾人心情都有些複雜,儘管知道他們這次去不會那麼危險,但是那個地方留給他們的陰影,恐怕一輩子都無法抹去。
吃完飯後,六人齊聚在屋裡,交換分開的這三個星期發生的事。
當莊堯聽成天壁說完衍生能量的事之後,也相當興奮,接連問了很多問題。
成天壁道:“更詳細的信息還是問楚星洲和容瀾最好,他們什麼時候會來青海?”
“不確定,光明城和玄冥城的人快到北京了,還要安頓他們,怎麼也要一兩個月吧,這段時間你先自己摸索一下。李道藹說得對,衍生能力應該不會只有一個,隨著你們的進化,肯定會不斷挖掘出很多新的能力。”
叢夏問道:“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有什麼進展嗎?”
一提到這個,莊堯的表情明顯一暗,“進展……很大,這段時間又破譯了一些記憶的片段,以目前得到的信息看,整件事越來越離譜了,我們至今都不敢下任何結論,因為那個結論,實在讓人很難接受。”
眾人都有些意外,莊堯從來沒露出過這樣憂慮的表情,就好像有什麼事讓他有些恐懼,莊堯一向對自己是極為自信的,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沒有把握的事他從來不輕易說出來,他說出來,其實證明他內心已經有一個可能性極高的猜測了,但是他卻不敢相信這個猜測,而且不只是他,這個猜測肯定是所有腦域進化人共同研究出來的,究竟是什麼,讓腦域進化人都開始懷疑自己?
成天壁眯起眼睛,“莊堯,這不像你。”
莊堯道:“三年來,我們不斷地探究末世的成因,不斷地作出假設,然後再推翻,因為信息的不斷更新,我們推翻自己的結論,反反覆復不知道多少次了,所以,我們現在得出的這個假設,說不定也是錯的,說實話,我們寧願它是錯的。”
叢夏道:“但是你心裡覺得它是對的,是嗎?不管是什麼,說出來吧。”
莊堯閉了閉眼睛,“我們現在得到的很多證據,都在指引我們往一個方向思考。”
“什麼方向?”
“傀儡玉……也許不是寒武意識製造出來的。”
眾人並沒有太震驚,早在青海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有這樣的懷疑了。
成天壁道:“但傀儡玉可是滿含寒武能量的。”
莊堯道:“沒錯,可是傀儡玉的作用,卻是促使生物進化,這恰恰應該是寒武能量不想看到的。”
“但是進化的最終結局是毀滅,這不正是寒武能量想要達到的目的嗎。”
莊堯道:“這裡面有非常深的矛盾。寒武能量為什麼要費勁千辛萬苦讓人類進化成強大的生物,然後再把人類毀滅呢?我們一開始都認為,寒武能量毀滅人類的途徑就是讓人類進化到自我毀滅,可這麼做會不會太麻煩了,為什麼不像遠古時代那樣,讓兩極交換,讓海水融化,讓地幔柱活動?任何一種全球性的自然災害,都足夠現在的生物圈崩潰,為什麼非要這麼大費周折呢?”
“難道不是為了保護其他的物種嗎?也許寒武能量只想消滅人類,不想把其他物種一起清洗掉呢。”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寒武能量在催動所有生物進化呢?原本統治整個星球的,讓星球生態失衡的只有人類,可是這麼一進化,人類早已經從食物鏈的頂端掉了下來,以個體來說,魔鬼松、青海龍才是目前星球上最強大的物種,以群體來說,海洋生物也比現在的人類強大,如果寒武能量是隻想消滅人類,而保護其他物種,它為什麼要讓其他物種也變成超過它危險評估值的生物?它清洗人類的同時,會放過魔鬼松、青海龍、超級海獸這些比人類還失衡的生物嗎?如果它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那麼讓整個星球一起進化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進行全球大清洗,就像它從前做的那樣,把整個生物圈徹底毀滅趕緊,讓新的物種來取代。”莊堯咬牙道:“到處都是深深的矛盾,整件事,全是矛盾。”
眾人沉默了,這些矛盾確實太難以解釋了。
莊堯道:“我想我們一開始就把寒武意識想象得太複雜了。無論是我們,還是江贏、孫先生,都認定寒武意識沒有思考能力,它只是一個運行機制,這個機制就像一個電腦程序,從地球誕生的那天起就設定好了,按照規則運行,一旦出現規則外的病毒就會清理,它清理的方式從來只有一種,就是全盤格式化,從古至今,都是通過發動毀滅性的災難來達到清洗物種的目的的,一旦它發動清洗,根本不會智能地把沒超過警戒值的物種排除在外,所以,說寒武意識想保護某個物種,根本是不成立的,它隨時都能創造出新的物種取而代之,為了制衡,它可以讓一整個生物圈消失。”
唐雁丘深深蹙起眉,“那麼,如果傀儡玉不是寒武意識製造的,那是誰製造的?”
成天壁沉聲道:“難道是……”
莊堯深吸一口氣,“對,這就是我們的猜測,傀儡玉裡蘊含的能量,確實來自於地球的源能量,但是把這股源能量放入傀儡玉這個超級蓄能玉符的,可能是我們的祖先。”
叢夏握緊了拳頭,他終於明白莊堯和其他腦域進化人為什麼無法接受這個猜測,因為一旦這是真的,他們就要面對這樣一個真相,那就是這場來源於傀儡玉的曠世災難,可能是他們的祖先一手導演的。
這樣的真相誰能坦然面對?
柳豐羽喘著粗氣,“這……這不應該,完全沒道理。”
“有道理……”莊堯嘆道:“遠古神眾為什麼自我毀滅?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降低寒武意識對人類的評估,讓地球恢復平靜。你們在江贏那裡也得出了一個阻止這場災難的方法,就是變異人都死光,當然,大家都無法接受這個方法,但是如果這都是遠古神眾安排好的,那麼一切都變得有道理了。”
叢夏顫聲道:“我不懂。”
“這麼說吧。寒武意識評估某一個物種的時候,一定是以這個時代的整個生物圈為評估基準的,我們假設斑馬是生物圈最平衡的那個值,值數是100,蟑螂是10,老虎是300,那麼稱霸全球的人類,這個值可能是1000,寒武意識也許認定超過300的物種就是失衡物種,所以人類將遭遇大清洗。但是,清洗不會是隨便發動的,地質學史上任何一場災難,都是以百萬年甚至億年為單位的,而人類的歷史剛好就是百萬年,寒武意識評估了這麼長時間,隨時可能動手。那麼怎麼才能讓人類躲過這場災難?有兩個方法,第一,降低人類的評估值,第二,拉高整個生物圈的平衡值,然後殺掉那些超過危險評估值的生物,讓寒武意識感到生物圈重新回歸平衡。”
成天壁寒聲道:“第一個方法根本不可能,人類只會不停地進化。”
“所以只剩下第二個方法了。”莊堯垂下眼簾,“三年時間對於地球史來說,只是彈指一瞬,在極短的時間內拉高整個生物圈的平衡值,然後把超過評估值的生物全部毀掉,留下那些評估值以下的生物,讓普通人類成為遠低於評估值的物種。我們、包括魔鬼松、包括那些進化了的獅子老鼠,都是為了沒變異的人類和動物能夠繼續繁衍,而製造出來用以欺騙寒武意識的犧牲品!”

第245章 南海鏖戰 …

莊堯將這個分析結果說出來後,幾人都沉默了很久。其實從結果上來看,這跟他們在青海地下城裡根據江贏的信息得來的結論差不多,都是要將變異人和動物都消滅趕緊,才能夠降低寒武意識的危險評估值,但是,這兩個結論最大的不同是,一手導演這場災難的,可能是他們的先祖,而不是寒武意識。
他們一直堅信這場災難是因為寒武意識的甦醒而爆發的,三年來,無論如何推翻自己的驗證,只有這點他們從來沒有懷疑過,可是現如今,連這點他們都要懷疑了,也許從頭到尾寒武意識都根本沒有甦醒過,至少還沒有到時候,這場造成四十億人類死亡的曠世浩劫,有可能是人為的,或者說“神”為的,他們奉為神眾的遠古人類,那些登峰造極的變異人們,預料到了百萬年後人類將進化到寒武意識所不能容忍的地步,所以提前做好準備,以摧毀人類文明、犧牲這個星球上的大多數人為代價,換取少數人類的存活,讓這個種族能夠延續下去,多麼偉大,又多麼殘忍。
他們這些繼承了遠古基因的變異人究竟算什麼?遠古神眾把基因流傳下來,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讓傀儡玉喚醒這些基因,快速進化,利用他們對抗對普通人類構成危險的變異動植物,然後,他們將跟著這些變異動植物一起走向進化的終極——毀滅,最後,人類文明倒退至起點,地球回到最原始的狀態,曾經稱霸全球的人類,將和其他物種一樣,在食物鏈的輪迴裡辛苦掙扎求生,但是,只要這個計劃順利,人類這個種族將活下來,並且長長久久地延續下去,直到他們再一次進化到超過寒武意識的預警。
看上去似乎是皆大歡喜。
但是他們算什麼?一直以來,他們都以為變異人才是末世後時代的主角,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這點,無論是變異人還是普通人,這些擁有超人的體魄或者頭腦的變異人,在末世後時代風光無限、萬人敬仰,享有最大的安全和最好的資源,普通人只能像螻蟻一樣活在他們的庇護下,在溫飽線上掙扎,誰會相信,誰能接受,他們其實根本不是主角,他們是犧牲品,他們只是向寒武意識獻祭的牛羊,被迫進化,被迫跟強大的變異動植物戰鬥,最後,被迫毀滅,而真正的主角,真正能夠在末世後時代獲得自然的允許活下去的,其實是那些螻蟻一般弱小的普通人,他們抗爭了三年,只不過是為了保護那些普通人免受變異動植物的迫害,直至他們跟變異動植物一起死光。
難怪,難怪所有變異人都失去了生育能力,他們是利用完後就要被拋棄的犧牲品,繁衍後代、傳遞種族香火的重任,將由普通人來承擔。
即使這一切都是為了整個種族的延續,可是誰能接受這樣的結果?誰願意成為祭品?!
柳豐羽突然暴躁地一腳踹在墻上,“我操他們的,別開玩笑了,你們是在說,這一切都不是寒武意識乾的,寒武意識從頭到尾壓根兒就還沒醒,那破傀儡玉是遠古人留下來的,我們變成這樣是遠古人乾的,他們在百萬年前就把一切都計劃好了,就為了在寒武意識發動大清洗之前先把我們給解決了!”
叢夏用力抓著頭髮,額上冷汗直冒。他感覺自己聽的是天方夜譚,這一切太令人恐懼了,不僅徹底顛覆了他們的想象,而且幾乎把他們推入了深淵,他們越是為了活下去而拼命進化,其實只是越把自己往地獄裡送,他們進化的意義,就是拉高寒武意識對整個生物圈的平均值,然後再被砍掉……他們也是人類啊,為什麼就要接受這樣的命運?末世之後火裡來血裡去的是他們,不停流血犧牲的是他們,把一切精力投入於抗爭強大的變異生物、為了人類重建工作殫精竭慮的是他們,三年了,他們堅信只要拼了命的努力,就能拯救人類,拯救他們自己。可是結果呢?他們拼死拼活,竟然只是為了別人能活下去?他們的流血犧牲究竟有什麼意義?死亡的結局一開始就註定好了,當他們被榨乾所有的利用價值時,等待他們的只剩下毀滅?
莊堯沉聲道:“雖然沒有人願意接受這樣的結論,但這確實是我們目前得出的最合理的解釋,以這個思路去思考,很多矛盾都迎刃而解了。”
柳豐羽怒道:“那我們現在還打什麼?上次你們說到這件事的時候,我覺得還是應該拼一拼,畢竟我們努力了這麼久……可是如果一切都是那些傻逼遠古人計劃好的呢?他們連百萬年之後的事都能算出來,估計都是他媽一群七階的腦域進化人吧,連未來都能看到,我們能逃過他們的算計嗎?我們花了三年的時間找出這樣一個答案,可是我們根本已經回不了頭。這一切,究竟有什麼意義!”
叢夏喃喃道:“是啊,有什麼意義。即使我們打贏了南海一戰,回收了所有傀儡玉,然後呢?我們根本不知道如何救自己,只要寒武能量不消失,我們就會不停地進化下去,到最後自我毀滅,可笑的是,我們現在卻還在拼了命的修煉,簡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啊。”
唐雁丘臉色發青,“我很早以前就覺得,變異人的存在太過違背自然規律,物極必反,果然……”
鄧逍呆呆地看著眾人,似乎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成天壁低聲道:“江贏早就知道這些了。”
莊堯點點頭,“是啊,可見當時他跟我們隱瞞了多少。當時我們都覺得他是瘋子,現在看來,他是世界上最清醒的人類,他只是想活下去,跟我們沒有任何區別。如果讓我們來選擇,究竟是讓變異人活下去,還是普通人活下去,我們也會選擇自己,畢竟我們不可能有子嗣,死了之後就一了百了,有多少人會高尚到為了死之後看不到的種族延續而心甘情願犧牲自己?江贏沒瘋,是我們太蠢。”
叢夏嘆道:“在沒有見過五色石的情況下,就能推斷出這麼多信息,江贏的大腦才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財富,可惜……”可笑他們當時還正義凜然地譴責江贏自私、瘋狂,當得知這些信息後,有多少人還能無私?難怪江贏嘲笑他們愚蠢,不知道孫先生在獲得江贏記憶的那一刻,該是怎樣的心情?是否心灰意冷?
莊堯道:“可惜江贏對我們完全不信任,而且懷疑敵意,所以對我們保留太多,如果換一個環境和身份相遇,深入溝通,很多事都能避免了。”
“既然江贏分析出了這麼多,那麼他大腦裡信息的真實度就是相當高的,他非常堅持五色石可以拯救他,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成天壁看向叢夏。
叢夏不禁摸了摸懷裡的石頭,“對,江贏似乎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五色石裡了,他這麼堅持一定有他的原因,我們也許還有希望。”
莊堯的態度卻並不樂觀,“江贏再厲害,還是個凡人,他在見到我們之前,甚至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有五色石的存在。儘管他在末世後時代裡,已經是最聰明的人類,可他終究是人類,設計這一盤跨越百萬年的大局的遠古神眾,真的是人類可以抗爭的嗎。”
今天的莊堯,是他們認識三年以來最不一樣的一個莊堯,他們第一次意識到,莊堯也有不自信、反覆懷疑的時候,在龐大的神力面前,莊堯也會感到自己的渺小和無力。沒錯,無論是江贏還是莊堯,都是人類,都有人類的喜怒哀樂怨懼憂,有哪個人類,能夠同時兼具神一般的頭腦,和殺死四十億同胞也毫不手軟的冷酷鐵血?那是神的領域,那是俯視眾生、縱觀古今的神的視界,那是全權以種族大局為考量,可以自毀以散播基因,也可以殘忍毀滅無數同類的神的思維方式,他們真的能跟那樣的神抗爭嗎?他們能逃出這場百萬年前已經設下的死亡圈套嗎?
當莊堯說完這句話,就連成天壁都微微垂下了頭。
半晌,成天壁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把基因流傳下來,讓我們繼承,然後又用傀儡玉催化。”
莊堯道:“我們把整件事梳理一下。假設,寒武意識在地球歷史上,只發動過一次針對人類的大清洗,就是遠古時代那一次,盤古開天闢地、女媧補天、后羿射日,所有這些流傳甚遠的故事,可能都是那次大清洗時經過美化和神化流傳下來的,這些大型的自然災害,才是寒武意識發動大清洗的標準方式,而造成那次大清洗的,正是當時進化到了具有神力的遠古神眾。為什麼遠古人可以進化到神的領域?既然進化所需的源能量,也就是寒武能量是一樣的,那麼我們可以假定,遠古時代,寒武能量比現在要濃厚得多,甚至那個時候的寒武能量,可能就像空氣一般,自古以來就存在於天地之間,這種源能量是地球生命的能量,因為有它的存在,地球才能誕生新物種,並且不停地進化。跟現在一樣,同樣的自然環境,有人進化了,有人保持原樣,沒有進化的就是現在的普通人,遠古的神,在他們眼裡,其實就是現在的變異人。那些基因特殊的變異人,在寒武能量的催化下變成了地球之神,寒武意識為了除掉他們,發動了災難,而他們優越的大腦分析出了這些,知道自己無法跟整個星球抗爭,而且他們的存在讓普通人遭受災難,所以他們採取了措施,第一個措施,就是製造了世界上最大的蓄能玉符——傀儡玉,把天地間游離的大部分寒武能量都吸收了進去,生物進化的腳步頓時被放緩了,往往百萬年才能進化出一個器官,我們一直以為那才是常態,可是在洪荒時代,也許現在這樣的快速進化才是常態;第二個措施,便是自我毀滅,為了拉低寒武意識的評估值,他們只有滅亡一途,但是他們預料到百萬年後,當人類進化到一定程度時,歷史將重演,那個時候,沒有他們這樣的智慧和神力的人類,該如何從那場浩劫中生存下來?於是,他們將自己的神之基因撒播了出去,讓那些普通人類攜帶著他們的神之基因,繁衍後代,神之基因隨機存在於一些人類的骨血中,這百萬年漫長的歲月裡,天地間稀薄的寒武能量在某些巧合下的情況下喚醒了極個別的神之基因,讓極少的人進化了,比如張道陵,比如印度高僧,而遠古神眾真正計劃的大覺醒,卻是在三年前,他們將傀儡玉的甦醒設定於百萬年後的某一天,當傀儡玉出世的一瞬間,整個星球上繼承了他們神之基因的人類將在傀儡玉的催化下被喚醒,開始進行瘋狂地進化,但是,他們要麼在基因裡做了什麼手腳,要麼他們跟我們一樣,全部失去了生育能力,並且進化到一定程度會因為身體無法承受而滅亡。”
“為什麼變異動植物還可以繁衍,變異人類卻不能,這也是他們計劃好的嗎?”
莊堯道:“不確定,但我認為,他們並不是不能阻止變異動植物繁衍,而是不打算那麼做,因為相較於人類,變異動植物的變異幾率高太多了,越是複雜的生物越難進化,相反,越是簡單的生物群體性進化越明顯,如果那些變異動植物大面積失去繁衍能力,那這些壽命短、變異幾率高的物種,幾年、十幾年之後會死亡率會高於人類,而新生率反而大大低於人類,用不了幾代,普通人類還在繁衍,它們就滅絕了,到時候,人類又成了‘出頭鳥’,所以,我想他們是故意的吧。”
唐雁丘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成天壁道:“去禁區,想辦法驗證這些判斷。”
“然後呢?”
眾人都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沉吟半晌,“南海一戰還是要打,至少如果把傀儡玉集齊了,可以阻止它繼續擴散寒武能量,這樣既能阻止我們的進化,也能阻止這個星球孕育出更多危險的怪物,這對所有人類都是有好處的。”
莊堯點頭,“沒錯,我們也都是這個想法,既然傀儡玉是整個事件的關鍵,我們必須將它回收,就算最終變異人逃不過毀滅的結局,把傀儡玉集齊後,我們至少還能多活幾年…”
成天壁道:“所以,修煉要繼續,對禁區、五色石和孫先生記憶的探究也不能停止,儘管知道這些,但我們該做的必須堅持下去,究竟是選擇繼續戰鬥,還是選擇享受餘生,等我們把傀儡玉集齊之後,我想就有答案了。”
成天壁說完之後,除了莊堯,其他人都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垂著眼簾思考著。
如果說第一次得知可能需要變異人的犧牲來結束災難時,大部分心裡還抱有希望,不甘心輕易放棄,但今天得到的信息,卻讓他們前所未有地動搖了。在強大的神力面前,他們感到無奈和恐懼。
成天壁沉聲道:“給我精神點,我讓你們現在回北京養老,你們哪一個能安心走?”
唐雁丘回過了神來,他堅定道:“就算變異人的結局真的已經註定了,我也要去南海,我還有家人和族人,他們都是普通人,為了他們我也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鄧逍也道:“我聽你們的。”
柳豐羽深深嘆了口氣,然後自嘲地笑了,“我怎麼認識你們這幫人的,有些事情,其實不知道更好,我寧願稀裡糊塗地去死,也不想死得這麼明白。”
叢夏低聲道:“我……我要去禁區,明天就去,如果整個局真的有一絲生機,那麼一定在五色石裡,天壁說得對,等我們把傀儡玉收回之後,我們應該就知道該怎麼選擇了,但是現在,還不到徹底放棄的時候。”
莊堯道:“我就知道你們不至於孬到失去鬥志,所以這件事目前只有小部分人知曉,有些事,有些人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
叢夏點點頭,“我們明白。”
莊堯看向窗外,“明天就啟程去禁區了,如果條件允許,就在那裡紮營。”
叢夏握緊了五色石,心裡默默祈禱著它能帶給所有變異人奇跡。
三架運輸直升機載著他們和許多物資飛往禁區,並降落在了雪山腳下。
姚潛江道:“從天上看,積雪化了很多,現在就山頂上還有了。”
“是啊,已經四月份了,天氣暖和多了。”
儘管說是暖和了,氣溫也還在零度以下,但比起上個冬天零下五六十度的酷寒,現在簡直就是盛夏。
唐汀之派了幾個禽類異種人去附近探查,如果周圍沒有什麼變異動物聚集,就打算在這裡紮營了。
一個小時後,那些禽類異種人回來了,不出所料,江贏死後,對它們的腦域控製作用消失了,山洞塌陷後,它們也不再圍著那座山頭生活,那些多次異種的怪物幾乎都不群居,有些零散地分布於山脈間,有些壓根兒不知去向,並不容易碰到,他們這麼多人,哪怕碰到了也能輕鬆解決。
於是唐汀之和莊堯開始指揮眾人紮營,由於人手有限,很多在北京城裡習慣了別人伺候的高等級變異人,也充當起了苦力。
他們花了大半天的時間,豎起了十幾座行軍帳篷,這裡雖然冷一些,但可比格爾木市區那不透光不透風的別墅住起來要舒服多了,最重要的是,他們隨時可以出去活動,而不用擔心餓得眼睛發綠的怪物對他們窮追不捨。
鄧逍伸了個懶腰,“這個地方好,那別墅太憋屈了。”
黛奎琳道:“但是這裡很難獵到食物。”
莊堯道:“食物定期從西寧那邊運過來,水就每天派人上山去打。這些事情你們都不需要考慮,專心修煉就行。”
柳豐羽嘆道:“這裡洗澡真夠麻煩,還得現燒熱水。”
莊堯聳聳肩:“可以去東台吉乃爾河裡洗,記得在下游,我們還要喝那裡的水呢。”
柳豐羽瞪起眼睛,“你想凍死我?”
莊堯哼道:“又嫌麻煩又嫌冷,你還是髒著吧。”
唐雁丘道:“沒事,我會給你燒水的。”
柳豐羽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我知道。”
單鳴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挑了挑眉,“這還不到零下十度,燒什麼熱水,你挑正午太陽最大的時候,站在外面,照頭扣一桶水,立刻就感覺不到冷了,而且越洗越熱。”
鄧逍聞言,狠狠打了個哆嗦,訕笑道:“單哥,這多不好,黛奎琳小姐在這裡呢,你要是當眾光屁股……”
黛奎琳淡淡一笑,“我無所謂。”她掃了鄧逍一眼,輕輕眨了眨眼睛。
鄧逍臉一紅,立刻不會說話了。
沈長澤立刻道:“爸爸,你可別一身毛地跳進河裡了,皮毛不好乾,你會凍僵的。”
“嘖,知道了,你當我傻啊。”
沈長澤皺眉道:“你自從進化之後,太得意忘形了,乾的傻事還少嗎。”
單鳴嘿嘿笑道:“痛快啊,跑得跟風一樣快、身體速度、力量、肌肉靈活度增加幾倍的感覺,實在太痛快了。”
叢夏笑道:“單哥真是因禍得福,那隻猞猁至少也是三階的變異生物,你一異種,可是省了不少時間了。”
單鳴道:“這隻猞猁除了耳朵上的毛傻了吧唧的,其他確實不錯。”
唐汀之拍了拍手,“現在來抽籤決定取水和守夜的順序……”

第246章 南海鏖戰 …

眾人在山腳下的營地裡開始了艱苦的野外生活。運輸機每三天就要來送一次食物,由於經過了保鮮處理,而且氣溫低,所以食物保存得還算新鮮。每天,都要有兩隊人馬輪班“執勤”,一隊上山運水,一隊夜晚巡邏,燒水做飯之類的瑣事,則由光明城的幾個人負責,剩下的人就全身心地投入於修煉之中,包括唐汀之和莊堯。
他們之所以沒有馬上去山洞,是因為李道藹離三階還差臨門一腳,沒有李道藹,他們無法探知地底的情況。
這樣的生活過了五天,唐汀之和莊堯都要進階了,他們在叢夏的陪護下開始進行能量核的再一次進化,只不過為了叢夏的承受力著想,他們錯開了時間。
腦域進化人進化時,是最令叢夏難受的,不僅是叢夏,在他們進階的時候,哪怕只是站在周圍,都會有一種頭昏腦漲的感覺,就像自然力進化人會不自覺地在進階過程中釋放元素,腦域進化人也會不受控制地釋放出強大的腦電波。叢夏雖然以前有過一次經驗了,但是三階的能量顯然不是二階時能夠比擬的,在莊堯到達關鍵時刻的時候,跟他呆在一起的叢夏毫無預兆地吐了。
這把其他人嚇了一跳,聽到聲音後,成天壁進帳篷把叢夏付了出來。
叢夏眼神有點渙散,不住地甩著腦袋。
成天壁道:“你怎麼了?”
叢夏嘆道:“那腦電波太強了,我腦袋好像要炸開了一樣,暈乎乎的,難受死了。”
“那就在外面呆一會兒吧。”
“不行,莊堯現在正是緊要關頭,隨時可能出事,沒事,我出來喘口氣舒服多了。”叢夏深吸一口氣,還想進去。
唐雁丘拉住他,“換我進去吧,你離遠點休息一下,一有狀況我會馬上叫你。”說著走進了帳篷裡,陪著莊堯。
叢夏躲遠一點坐下休息,感覺呼吸都順暢多了。
唐汀之站在一旁,喃喃道:“三階的能量波動這麼強,連我都有點受影響了。”
半個小時後,唐雁丘也臉色鐵青地出來了,鄧逍頂上他進去了。
就這麼輪番換了幾個人,最後關頭,柳豐羽發現了莊堯的不對勁兒,急忙把叢夏叫了進來。
叢夏衝進帳篷,莊堯正渾身顫抖,他把能量輸入莊堯體內後,頓時“看到”仿佛整個宇宙的知識和莊堯記憶的片段朝他砸了過來,他差點兒又吐出來。他拼命穩定著莊堯體內的能量,幫著莊堯把那龐大的水能量一點一點地逼回了能量核裡。
能量匯入能量核的一瞬間,莊堯身子一軟,昏了過去,叢夏眼冒金星,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莊堯的進階有驚無險,雖然事後睡了三天,但還是順利進階了。唐汀之的情況與他大同小異,也是讓叢夏痛苦了好半天,但也安全地進階了。
倆人突破三階後的第二天,李道藹也到達了臨界點。
因為知道自然力進化人進階時即使爆炸了也不會死,叢夏只是象徵地在一旁待命。
李道藹進階的一瞬間,他們住的地方爆發了一場小型地震,以李道藹呆的帳篷為中心,大地往四面八方皸裂出七條地縫,每一條都長達幾百米,寬十幾釐米,他們煮飯的爐灶都毀了兩個,把眾人弄得都戒備地看著不遠處的山,生怕有什麼連鎖反應。
幸好,最後只是地裂了幾條縫就結束了,短短一個星期內,又有三個變異人突破了三階。
李道藹進階後的第三天,他們決定上山去尋找山洞了,除他和霍白外,成天壁一夥人,龍血族四人和趙亦也在隊伍裡。
山上的積雪已經融化了大半,他們的前進速度快了很多,半天時間就走到了東台吉乃爾河的上游,也就是發現地宮的那座山峰,山峰上還有及膝高的積雪,溫度也比山下冷多了。
順著河流往下走,他們很快找到了大峽谷,這回,他們沒有下去,而是順著大峽谷沿岸往東走,又走了兩個小時,找到了當日的山洞入口,只不過現在整個洞口已經跟著山體一起塌陷了,在山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就是這裡了。”唐汀之拿著指南針和導航儀,“坐標吻合,我們現在就站在當時逃出這裡的那個洞口附近。”
此時眾人正站在那個巨大的凹坑裡,以肉眼來看,只能勉強看出地勢,但由於積雪覆蓋,當時的山洞已經完全找不到了。
莊堯道:“兩邊的山洞都塌了,果然是沒地方能下去了。如果挖的話,要挖多深?”
唐汀之道:“挖到蘑菇森林那裡,不到百米吧,不過以現在工程力量,少說要挖半年。”
莊堯搖了搖頭,“李警官,只有你能下去看看了。”
李道藹點點頭,用腳掃開積雪,露出了積雪下的土地,他蹲下身,手指觸著地面,修長的指尖瞬間變成了深褐色,那深褐色順著他的手指一路蔓延,最後,他整個人都完全變成了土,從袖口裡滑了出來,身體逐漸消失於地面。
霍白叼起李道藹的衣服,甩到了自己背上,然後趴在李道藹消失的地方,甩著長長的大尾巴,看上去有些焦慮。
叢夏安慰道:“阿白,不用擔心,李警官已經和土壤融為一體了。”
霍白搖了搖巨大的腦袋,“我就是覺得挺神奇的。”他伸出大爪子,摸了摸李道藹消失的地方,“真的就這麼完全不見了……”說完,他又把耳朵貼著地面,想試試能不能聽到什麼。
阿布好奇地圍著霍白繞了一圈,也趴了下來,把腦袋壓在雪堆裡,學著霍白的樣子把耳朵貼著地面,然後睜著水晶般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霍白。
霍白覺得好笑,故意裂開血盆獅口,朝它吼了一嗓子,想嚇唬嚇唬它。
阿布驚得猛地炸起了毛,戒備地看著霍白,一隻爪子高高舉起,好像隨時準備拍下去。
霍白哈哈大笑起來,“你們這隻貓越來越有意思了。”
鄧逍皺眉道:“你別逗它,它在學習呢。”
“學什麼?”
“模仿人的動作,你看著啊。”鄧逍跳到阿布面前,雙手在胸前交叉成十字,“阿布,來,這個手勢代表‘你去死吧’!”
阿布呆呆看了他半晌,沒動。
“來啊,這個手勢最酷了,來,跟我學。”
莊堯用力照著鄧逍的屁股踹了一腳,“別教它這種蠢透了的東西,一邊兒去。”
“怎麼蠢了,這是……”
“噓。”霍白把耳朵貼回地面,“有動靜了。”
眾人也都靜靜聽著。
突然,一隻大手破土而出,猛地握住了霍白的鼻子。
阿布嚇得“嗷”地一聲往後跳去,積雪都被它揚了起來,霍白也一驚,一下子躥了起來。
李道藹爽朗的笑聲從地面傳出,漸漸地,一個深褐色的土塊從地上浮起,最後變換成了人的形狀李道藹的顯露出來,看著霍白低笑不止。
霍白有些羞臊,“首領,你怎麼還玩兒這個啊,嚇我一跳。”他用爪子抹掉鼻子上的泥土,覺得有些丟臉。
李道藹笑道:“考驗一下你的警覺性高不高。”
霍白鬱悶道:“除了首領還能有誰從地底下出來。”
唐汀之道:“李警官,怎麼樣?發現什麼了?”
“下面全是亂石堆,地宮本來已經塌陷了,山洞又把它壓得更深了,真要挖的話,以現在的條件不太現實。”
“沒發現任何有用的東西嗎?”
李道藹搖搖頭,“沒有,一片狼藉,倒是有一些動物的骸骨和蘑菇乾,但是不好帶出來,你們需要嗎。”
“那就拿出來一些吧。”
“只能帶一些小塊兒的。”
“好。”
李道藹復又返回地底了了。
雖然是早就料到了的,但眾人還是不免有些失望。
唐汀之摸著下巴,“看來想在這裡發現什麼是不太可能了。”
叢夏道:“那是不是就不挖了?”
莊堯道:“挖是肯定會挖的,但不是現在,至少也要三五年後吧,現在挖掘實在太勞師動眾了,曹司令不會批的。”
唐汀之點點頭,“下面究竟有沒有有價值的東西,有多少,這些我們都不確定,不值得浪費資源,眼下看來還是破譯孫先生的記憶收穫會更多。”
單鳴道:“你們究竟想要發現什麼?這隻猞猁的記憶裡有很多江贏做實驗的畫面,但是我看不懂。”
唐汀之搖頭,“我們也不知道。”
他們來這裡最大的目的,就是驗證他們根據江贏的記憶推測出來的關於傀儡玉的秘密是否屬實,但即使這趟沒有結果,很多人也已經把那個結論當做真相了。
趙亦道:“我也同樣想不起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我只是很熟悉這個地下城的構造,但是現在地下城已經塌了。”
“你還能把地下城的地圖畫出來嗎?”
趙亦想了想,“我不太確定。”
“我可以幫忙。”叢夏道:“我大腦裡也有一份孫先生傳給我的地圖,我還記得一些。”
“我也可以幫著……”單鳴突然一愣,“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江贏有一間密室,是專門用來放資料的,因為他那個發電機功率有限,而且受天氣影響,經常會出問題,所以大部分東西他還是用紙記錄的,每次他做完什麼記錄,就會把資料放進密室裡,我記得這隻猞猁去過一兩次。”
唐汀之眼睛一亮,“你還記得密室在哪裡嗎?”
“在……在實驗室附近,開啟了兩道門,第一道門往東面旋轉,第二道門往……”單鳴皺起眉,努力回想著,“南,往南。”
莊堯興奮道:“如果我們能預測出密室的大概位置,讓李警官下去找,也許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你們三個趕緊的,把地圖畫出來,現在就畫。”
成天壁一揮手,勁風卷走了一大片的雪,露出土地。
趙亦對地宮最熟悉,他拿起一塊石頭,很快就在地上勾勒出地宮的簡略平面圖,接著,三個人一起憑著記憶,把地宮裡的房間、機關給一一填充了起來。
李道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拿著一些獸骨和蘑菇上來了,在一旁看著。
“這裡應該有一個西開的機關,連接這個房間……”
“這裡肯定是通道,我當時跑了好久,絕對沒錯。”
“通道也是製造出來的,如果這個機關選擇向另一面開,這個通道就消失了,所以這裡這個房間……”
三人一邊討論,一邊修改,足足花了近四個小時,才把地宮完整的平面圖畫了出來。
莊堯道:“就是這樣?”
“應該沒錯了。”
“密室就在這個位置。”單鳴指了指實驗室附近。
“我們要花很多功夫才能定位它了。”唐汀之看向李道藹,“李警官,這件事就需要你多費工夫了。”
李道藹擺擺手,“應該的。”
莊堯道:“天都快黑了,我們先回去吧,明天帶儀器來。”
叢夏道:“你們先走吧,我和天壁留下,我還有些事需要驗證,反正他帶我回去很快。”
莊堯看了他一眼,“好吧,我們走吧。”
眾人下山了,直到他們的身影遠去了,叢夏道:“天壁,我跟你說過吧,我上次漏了一件事,就是在禁區進入五色石裡。”
成天壁回給叢夏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我在這裡看著你,你去吧。”
“我不知道這裡是不是張天師所說的始源地,但這裡確實是傀儡玉的挖掘地無疑,估計八九不離十吧。”叢夏深吸了一口氣,“我進去了。”說著閉上眼睛,把思緒集中起來,進入了五色石的虛空中。
叢夏在進入的一瞬間,就被一股強大的能量“掀翻在地”,他清晰地看到一股龐大的暗綠色能量在虛空內橫衝直撞,叢夏感覺身體都在跟著劇烈晃動。如果說以前的虛空內平靜地就像一座千年古墓,現在這座“古墓”裡就刮起了颱風。
叢夏勉強穩住心神,就見那面文字墻也明顯的有些紊亂,斗大的金色梵文不停地晃動著,不斷地有文字在漆黑的虛空中旋轉、飛舞,叢夏仔細看,那些匯集到一起的文字不是隨機的,它們正在試圖組成一段什麼文字,但有些成功了,有些剛匯集到一起就被那股綠色能量衝散了,整個虛空混亂不已。
叢夏有些恐懼。原來他隨身帶著的五色石,在這裡會有如此大的反應,而他竟然一直沒有感覺到,他更加確定這裡的確是張天師所說的“始源地”,而這股五色石內部的紊亂,很有可能是傀儡玉造成的,儘管這裡已經沒有傀儡玉了,但一整顆傀儡玉曾經埋藏在這裡的地下,這裡是全世界寒武能量濃度最高的地方。
五色石怎麼了?張天師想告訴他們?
叢夏看著那滿天亂飛的文字,只感到陣陣頭疼。他在裡面沒頭蒼蠅似的走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大喊道:“前輩!張天師!請給晚輩一些指引吧!”
他這麼亂喊了半天,空間的紊亂依然沒有停止,雖然這個空間根本不具備實體,但叢夏還是體會到了當時山洞要崩塌時候的感覺,他覺得這個空間也要“塌了”。
他急得團團轉,如果能穩住這股亂竄的能量就好了,他這麼想著,乾脆把能量釋放了出來,匯入虛空中,試圖去感知那股亂竄的能量,將其綁縛起來。
那股能量感覺到被壓製,反抗得更加激烈了,把所有斗大的文字撞得七零八落,但叢夏的努力還是起到了一點作用,它的速度明顯減了下來,叢夏感到空間的晃動沒有那麼激烈了,但是他的能量消耗得極快,沒過多久他就有些支撐不住了。
在他的能量耗盡的一刻,那股綠色能量突然光芒大盛,狠狠將他彈開,叢夏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拋飛了出去,他頭暈眼花,眼看著那綠色能量越躥越快,最後將所有金色的梵文捲入了自己的風暴中心,那些文字飛速旋轉著,如進入龍捲風的玻璃一般,■嚓■嚓地粉身碎骨。
“不要——”叢夏驚恐地大叫,如果這些文字消失了,那五色石還有什麼意義!他用力釋放出身體僅剩的一點能量,還想強行制止,但是那股能量在下一秒凶猛炸裂開來,叢夏感覺自己的身體瞬間被撕碎了……
叢夏緩緩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成天壁擔憂地臉。
“叢夏,你醒了?”
眾人都圍了過來,焦急地看著叢夏。
叢夏愣愣地看了他們一會兒,“我、我昏迷了?”
莊堯道:“整整六天。”
叢夏掙扎著爬起身,“五色石……五色石呢?”
莊堯道:“你看看它吧。”說完,把手裡一樣東西拋給了叢夏。
叢夏下意識地接住了,可他接住的東西有些燙手,而且質地也跟印象中的溫潤的古玉完全不同。他低頭一看,掌心裡躺著一塊橢圓形的半透明的石頭,由五種顏色的土匯成,中間擰成一個五色漩渦,看上去就像螺旋星雲一般美麗,表面摸起來略有些粗糙,溫度至少有六十多度。叢夏瞪大眼睛看著它,“這是……什麼?”
成天壁道:“五色石,也就是古玉,你昏迷之後,它變成這樣了。”
“我想,這才是它本來的樣子。”莊堯道:“這東西一看就不似人類的地質礦裡能產出的東西,以前那個樸素的樣子,只是一種偽裝吧。”
叢夏怔愣地看著那塊石頭,這耀眼的樣子、滾燙的手感,讓他實在無法跟以前那塊溫潤古樸的暗綠色古玉聯繫到一起。
鄧逍好奇道:“這就是女媧用來補天的神石嗎。”
莊堯道:“也是張天師用以記錄畢生所學的神石。”
叢夏回過神來,想也沒想就再次進入了虛空之中,連其他人阻攔都沒來得及。
之前虛空搖搖欲墜的樣子不復存在,此時早已恢復了平靜,一抹若有似無的淡綠色能量彌漫在虛空中,從前斗大的梵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方方正正的金色漢篆,其中參雜著很多道教符篆,密密麻麻地寫滿整個虛空。叢夏在那漢篆海里呆立了半天,有些欲哭無淚,這些小篆也沒比梵文好懂多少,不過,好歹是中國字,肯定好翻譯多了。
怕其他人擔心,叢夏很快離開了虛空,莊堯瞪大眼睛看著他,鼻子幾乎頂到他臉上,“怎麼了?發現什麼了嗎?”
叢夏把他的發現說了,“果然不出江贏所料,五色石被那個印度高僧加入了某種限制,不禁改變了模樣,連裡面的內容都用梵文掩蓋了一遍,也許真的是為了防止被其他人利用吧。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天在山頂的時候,我進入虛空後,整個虛空就像要崩落了一般,大概就是五色石自己在衝破那個限制吧,我還試圖阻止它,後來那股能量就把我衝暈過去了。”
唐雁丘道:“五色石為什麼選在那裡衝破限制,是因為那裡的寒武能量濃度高嗎?”
叢夏苦笑著搖搖頭,“不知道啊,不過,有了一點反應是件好事,我打算再去一趟,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麼。”
莊堯道:“我們確實需要再去一趟,這幾天,經過我們和李道藹的探測,終於把那間密室鎖定在了方圓一百米的範圍內了,我們正打算等你醒了,就再次上山。”
叢夏再次低下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五色石,他不知道五色石是否真的像江贏說的那樣,能夠拯救他們,但至少經過這次的事,他們又平添了幾分信心,因為他們知道,五色石沒有放棄,它為了抗擊傀儡玉而“覺醒”了,他們也不能放棄。

第247章 南海鏖戰 …

第二天,叢夏再次跟著隊伍上山了,他們今天要去尋找江贏放資料的那間密室。那間密室裡肯定積累了江贏三年來的大部分研究成果,就算沒有關於傀儡玉或者五色石的,他對變異動物和寒武能量的研究,也一定會給他們帶來豐厚的收穫。
而這個從地下百米深處取物的工作,只有李道藹能做到。
讓叢夏意外的是,他們把麥倫·巴博特也帶上了,雖然他不清楚原因,不過莊堯自有他的用意,叢夏也沒問。
花了半天時間,他們來到了山洞遺址上方,這裡已經被莊堯和唐汀之用紅線、石頭之類的東西做了標示,他們站在一個最明顯的標示前,莊堯道:“這個範圍內,就是密室所處位置的正上方。”
叢夏左右看了看,“這個範圍可不小啊。”他們劃出的範圍有一個籃球場大小。
“只能精確到這個程度了,不過只要今天能找到準確的位置,接下來的工作就會簡單一些吧。”
李道藹搖了搖頭,“從地底下取東西可比找到正確位置難多了。我在地底可以來去自如是因為我能跟地下的土質融為一體,就算碰到岩石,也可以繞過去,但是地底下的東西,哪怕是一張紙,也是不屬於我身體的,越重的東西越難運上來,所以你們要有這個心理準備。”
唐汀之道:“沒問題,你先下去把正確位置找到。”
莊堯道:“叢夏,這個過程中你要不停地給李警官補充能量,這幾天你還是別在這裡進入五色石了,萬一你又暈過去了,這項工作又要停滯好久。”
叢夏雖然急於想進去一探究竟,也要以大局為重,只好點頭。
李道藹很快沉入了地底。
麥倫在地面上踩來踩去,嘴裡嘟囔著:“這裡比較軟。”
叢夏忍不住問道:“莊堯,你帶他來做什麼?”
“有用。”
麥倫聽到聲音,衝叢夏笑了笑。
叢夏也朝他點了點頭。
麥倫走過來,笑道:“我正在學中文,我們國家的腦域進化人,對我的語言神經進行了改造,我學得很快,感覺自己比以前聰明多了。”
叢夏驚訝道:“還能這樣?”
唐汀之道:“可以的,只是在他學習的時候增強他的記憶力和理解力而已,就像你也能瞬間強化自己的肌肉或大腦一樣,腦域進化人能讓你在一瞬間變得聰明一些,或者遲鈍百倍。”唐汀之微微歪著腦袋想了想,“後者要簡單多了。”
叢夏點點頭,不僅看了阿布一眼。
莊堯道:“阿布不行,它的語言系統生理上就和人類不一樣。”
麥倫摸了摸阿布肚子上的軟毛,不無遺憾地說:“我家也曾經有一隻布偶貓,可惜末世降臨的時候就死了。”
鄧逍道:“真可惜,不然就能和阿布做伴兒了,說不定還能跟阿布生一堆小貓什麼的。”他說著說著,突然兩眼放光,一把抱住阿布的一條腿,嚮往道:“生出一窩能抱在懷裡、揣在兜裡的小阿布……”
柳豐羽拍了他腦袋一下,“你自己連個女朋友都沒有,還操心阿布。”
鄧逍哼道:“我是有正事兒的男人,哪兒有時間談戀愛。”
阿布把另一隻爪子輕輕拍在鄧逍背上,似乎在安慰他。
麥倫嘆道:“真讓人羡慕。”
眾人閒聊了一會兒,半個小時後,李道藹從地底浮了出來,道:“找到那間密室了,果然已經完全被壓毀了,要把裡面的東西都弄出來不太可能,你們還是給我個先後順序吧,單個重量不能超過半斤。”
莊堯道:“第一優先是U盤,硬盤之類的,其次是你覺得比較特別的東西,比如一看就年代久遠的,或者你看不懂是什麼東西的,這些能帶就帶上來,最後是紙張。”
李道藹點點頭,“好。”
唐汀之道:“李警官,你先上來吧,讓麥倫幫你松松土,這樣你能省些力氣。”
李道藹挑了挑眉,“嗯?”他徹底從地底走了出來,但還維持著元素化的模樣。
麥倫脫下了外套和鞋子,甩了甩胳膊,嘿嘿一笑,“我沒做過這樣的事,應該很有趣。”
眾人都往後退去,顯然麥倫是要做些大動作,他們都好奇地看著。
麥倫的四肢突然發生了異變,他的兩條腿突然變成了銅色的金屬,並且用力向上拉長,讓他整個人長高了到了五六米,接著,那兩條腿金屬長腿開始一圈一圈地打彎,眨眼間,兩條直線型的金屬就變成了兩個大彈簧,這還沒完,他的手臂也開始伸長、變粗,足足伸展出二十多米,然後他把兩條手臂併攏到一起,手臂也開始發生旋擰,最後,他的兩條金屬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鑽頭,他回頭看了看地上驚詫的眾人,笑道:“你們離得還不夠遠。”
成天壁一把抓起叢夏,帶著他跳到了阿布背上,唐雁丘抓起柳豐羽,鄧逍抓起莊堯,紛紛跳到阿布身上,其他人也都做到變異動物的身上,四散著往遠處跑去。
他們跑出去一百多米,回頭一看,麥倫已經用力下蹲,兩條彈簧腿承受壓力後劇烈反彈,把他彈上了兩百多米的高空,他在空中調轉身體,金屬臂形成的鑽頭朝下,狠狠往李道藹剛才出現的地上鑽去。
在那巨大的金屬鑽頭接觸土地的一瞬間,眾人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顫,接著,被鑽頭帶起的泥土漫天飛揚,他們感覺地面就像被好幾台大型地鑽凌遲一般,顫抖個不停。
足足過了半分鐘,那種顫抖才停了下來。
泥土慢慢落回了地面,他們也終於能看清東西了。
之間麥倫一身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乾嘔,外加拼命甩頭髮上的土。
李道藹則在不遠處摸著下巴,“嗯,確實省事兒多了。”
叢夏趕緊從阿布的小背包裡拿出一瓶水遞給麥倫,“你沒事吧?”
“呸呸呸,吃了一嘴土。”麥倫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上和頭髮裡全是土,衣服更是根本沒法看了,他接過水,用力地漱口。
李道藹走到他身邊,把手放在他頭頂,麥倫頭髮裡的土全都被李道藹吸走了。
麥倫喜道:“快,還有衣服……”
“重一點的土還可以,灰塵不好吸,你還是回去洗澡吧。”
麥倫沮喪地看著自己。
眾人陸續走了過來,莊堯看著地上的一個大坑和周圍鬆軟的泥土,點點頭,“不錯。”
鄧逍道:“要是這麼鑽下去,說不定能直接鑽到密室呢。”
唐汀之搖搖頭,“那是不可能的,只能鬆動一下表面的土壤,再往裡設計到很多挖掘原理,說了你也不懂。”
鄧逍撅起嘴。
李道藹對麥倫道:“謝謝,這樣我省力多了。”
麥倫笑道:“不客氣,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我想馬上去洗個澡。”
唐汀之點點頭,“辛苦了,去吧。”
麥倫坐上一隻平原狼,亟不可待地下山了。
李道藹道:“那我下去了”,他又對叢夏頷首道:“麻煩了。”
叢夏忙道:“李警官才是最辛苦的。”
李道藹再次潛入了地底,叢夏的能量追著他注入他體內。這裡到密室直線距離也不過百米,叢夏隨時可以給李道藹補充能量。
天黑之前,李道藹在叢夏的配合下,一共從地底取出一個U盤和兩個筆記本。這一下午已經不虛此行。
回到營地後,李道藹坐在火堆前吃飯,莊堯和唐汀之則捧著那兩個筆記本,恨不得鑽進裡頭去。
吃完飯後,李道藹道:“明天早點出發吧。”
唐汀之道:“好,現在天黑的太早了。”
霍白皺了皺眉,“明天還去?首領,你做這種事,太耽誤自己修煉了吧。”
李道藹看了他一眼,“阿白……”
霍白不滿道:“我哪兒說錯了,所有人都在修煉,就讓首領去幹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動不動就耽誤大半天的功夫。”
李道藹喝道:“阿白,別說了。”
霍白扔下翻攪火堆的棍子,氣哼哼地進帳篷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眾人都沒說話。
李道藹道:“地底能帶走的東西不多,最多十天就能取完了。”
莊堯道:“李警官應該也知道,南海之戰結束後,北京的變異人組織就要分派到外地駐紮,到時候,六道黃泉有第一優先選擇權。”
聞言,姚潛江和周奉嵐都抬起了頭,他們似乎有些不滿,但想到李道藹現在的犧牲,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最後只好默許了。
李道藹笑了笑,“我就不客氣了。”
唐汀之看了莊堯一眼,“你自己決定了?”
莊堯道:“我自己決定了。”
鄧逍捏了捏他的臉,“臭小子,耍什麼帥。”
叢夏推了推成天壁,“哎,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去哪裡駐紮啊?”
成天壁道:“我知道你想去東北,不過,叢教授和曹司令可能會把我們留在更近的地方。”
叢夏心思被拆穿,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在哪兒都行,反正以後飛來飛去的也挺方便的。”
莊堯道:“除了東北,你們還有別的選項嗎?”
叢夏搖搖頭,成天壁道:“我無所謂,你們決定吧。”
莊堯道:“要享用最好的資源,當然要離北京越近越好,憑你,我們一定可以挑個好位置。”他指了指叢夏。
“我?”
莊堯聳了聳肩,“你,特殊貢獻獎。”
叢夏嘿嘿一笑,心裡暗暗想著還是離穆飛近一點的地方好。
接下去的幾天,他們天天往山上跑,為了節省時間,他們開始用變異禽類接送,因為天氣寒冷,越深的地方土凍得越厲害,每隔幾天麥倫會去幫李道藹“松松土”,在他們的輪番配合下,八天之後,李道藹把所有他能帶出來的東西都帶出來了。
他們回到營地盤點這段時間的收穫,發現著實不少。雖然每天只能拿出來三四樣,可是八天下來,他們收穫了兩個U盤,一個硬盤,好幾個筆記本、和一打稿紙,莊堯和唐汀之專門豎起了一個帳篷作為工作間,一頭扎進去,除了上廁所之外就沒出來過。
李道藹作為這項工作最大的功臣,回到營地後累得睡了整整一天。其他人也都準備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天晚上,一架直升機從北京飛了過來,一個上尉一下飛機就直接找到了唐汀之,說科學院那邊有緊急需要,要馬上接莊堯和唐汀之回北京。
唐汀之道:“叢教授說沒說具體情況?”
上尉搖搖頭,“叢教授只說讓你們馬上回去。”
倆人對視一眼,唐汀之道:“艾爾,幫我收拾東西,我們正好把這些東西都帶回北京。”
他們匆匆忙忙地把這段時間從密室裡拿出來的東西都打包了起來,就準備離開。
走之前,莊堯對叢夏說:“我爭取盡快回來,在我有消息之前,你絕對不要擅自行動,進階的時候,和你在傀儡玉的挖掘地進入五色石的時候,你都昏過去好幾天,這不是開玩笑的,每一次我們都面臨你可能很久不醒來的麻煩,所以,別輕舉妄動。”
叢夏點點頭,“知道了,我等你回來,記得給我帶漢篆的簡體對照回來。”
飛機降落不足半個小時,唐汀之和莊堯就被帶走了。
沒有唐汀之在這裡壓陣,維持營地和諧的任務又落在了李道藹和姚潛江身上,營地的氣氛立時變得緊張起來,尤其是成天壁和周奉嵐之間、單鳴和威廉姆·豪斯之間,他們都盡量避著對方走,否則難保就在這裡打起來。
幾個變異人組織嚴格地遵照著唐汀之制定的執勤表完成自己取水、守夜的任務,時間靜靜流逝著,營地裡相安無事。
平日裡,除了修煉,叢夏每天都要花一些時間進入五色石的虛空內,除了變個樣子,五色石內的內容似乎沒什麼變化,只不過漢篆辨認起來有些困難,他只能等莊堯把簡體對照給他帶回來再仔細鑽研,不過很多圖形他還是看得懂的,他仔細研究著更多的攻擊玉符和防具的製作方法。
他現在無比期待莊堯回來,一是期盼莊堯能帶回一些好消息,二是等莊堯回來,他就可以去傀儡玉的挖掘地,進入五色石內看一看,他直覺那裡面會有一些他想要的東西。
沒想到莊堯和唐汀之這一去,兩個月都沒回來。
在這期間,姚潛江和吳悠先後發掘了自己的衍生能力。
姚潛江的是蒸汽,吳悠則不出眾人所料,是對低溫的控制。倆人的能力原本是相輔相成的,只是同樣物質的不同形態,可是他們的衍生能力卻是走了兩個極端,水要達到100度的高溫才能汽化,換句話說,姚潛江的衍生能力能讓水的溫度變高,而吳悠的衍生能力卻是在不產生冰塊兒的情況下產生低溫。
姚潛江看著自己掌心裡汩汩冒著熱氣的水,皺眉道:“這種能力,我一時還真想不出大用處,燙死人嗎?”
叢夏笑道:“蒸汽能做的事太多了,比如讓人窒息,製造濃霧,產生海市蜃樓的效果,甚至可以作為能源,每一種衍生能力肯定都有很多用處,等唐大校和莊堯回來了,你可以問問他們,保證能給你們說出很多可以用於戰鬥的能力。”
姚潛江朝叢夏笑了笑,“你居然會安慰我。”
叢夏愣了愣,尷尬道:“這沒什麼吧……”
姚潛江道:“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安慰過我,大概是我當時的樣子太糟糕了吧。”
叢夏已經記不起來倆人當時說過什麼了,但是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姚潛江當時所受的傷,那條被蟲子寄生的腿實在太過可怖,他想忘都忘不了,他真不認為他當時“安慰”過姚潛江,因為姚潛江當時表現非常鎮定,讓他印象深刻。
成天壁站在一旁,輕咳一下,姚潛江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叢夏,叢夏回過神來,訕笑著走了。
一旁,吳悠正在試驗自己的衍生能力,他現在能降低溫度的區域還很有限,但站在他旁邊的人,已經能感覺到絲絲涼意。
黛奎琳有些羡慕,“按照時間順序,下一個就該是我了吧。”
叢夏道:“是啊,然後就是李警官,真讓人好奇啊。”
李道藹握了握拳頭,“是啊,我大概還要兩個月吧,我猜我的衍生能力可能會是岩石之類的,畢竟我現在只能操控土壤,鑽地的時候,碰到岩石還要繞道,我希望能操控岩石。”
“這個倒是很有可能。”
麥倫興奮地說:“我呢?我呢?我會是什麼?”
周奉嵐吐了口煙圈,“麥倫老弟,你先突破三階再說吧。”
麥倫摟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放心吧,我們很快就追上來了。”
黛奎琳對馬克西姆道:“你覺得我的衍生能力會是什麼?”
馬克西姆面無表情地低下頭,“您任何能力都會很強大。”
黛奎琳笑了笑,“到那一天,我要喝酒慶祝一下,你不許阻止我。”
馬克西姆沒說話,表情卻略有些為難。
黛奎琳拍了拍他健壯的胸膛,“就這麼定了。”
麥倫討好地說:“黛奎琳小姐,你想喝酒,隨時可以來我的帳篷,我專門為你帶了兩瓶甜美的加拿大冰酒。”
黛奎琳笑彎了一雙美眸,“謝謝,但我只喝伏特加。”
馬克西姆冷冷地看著麥倫,“黛奎琳小姐喝不慣美國娘炮的飲料。”
麥倫劍眉一挑,“熊,你什麼意思?冰酒是專門為女士準備的酒,你想通過喝酒表現男子氣概,未免太幼稚了。”他雙手抱胸,“再說,就算是喝酒,也別以為你能贏過我。”
馬克西姆上前一步,兩米高的魁梧體格像座山一樣擋在麥倫面前,“你想試試?”
黛奎琳驚訝地說:“馬克。”
眾人都看好戲一樣圍觀倆人的對峙,這是他們跟這個白熊認識幾個月以來,第一次看到他表現出“人類”的情緒,大部分時候馬克西姆都更像一個機器人保鏢,一絲不苟地保護著這位俄羅斯女神,說話辦事從不夾雜一點私人感情。
馬克西姆馬上低下頭,“對不起,黛奎琳小姐。”
黛奎琳笑道:“不,我怎麼會阻止你呢,身為男人,怎麼能拒絕這樣的挑戰?”她舔了舔嘴脣,朝麥倫一笑,“巴博特先生,這裡的生活這麼無趣,真要感謝你為我們增添一點娛樂。”
黛奎琳略帶調戲的語氣讓麥倫臉上有些掛不住,他一拍胸膛,“好,比就比,把營地裡的酒都拿出來。”
叢夏搖頭嘆氣,“這究竟是誰幼稚。”
鄧逍摩拳擦掌,“這下有好戲看了,我看鋼鐵俠肯定不是俄羅斯白熊的對手。”
“那可未必,有些人能喝,表面是看不出來的。”柳豐羽得意地一挑眉,“我就可以把你們所有人喝趴下。”
單鳴笑著吆喝了聲,“誰要下注!”
眾人一窩蜂地朝單鳴跑了過去,紛紛拿出有價值的東西押注,押馬克西姆的是麥倫的三倍。
光明城的人把營地裡存放的酒全都拿了出來,這些酒都是給他們驅寒的,數量不少,酒的品種也非常多,這麼多種酒混著喝下去,就是神仙也得醉得不成人樣。
麥倫和馬克西姆中間擺上一個桌子,桌上放著兩瓶伏特加。
馬克西姆抓著瓶子,“讓你看嘗嘗男人喝得酒。”
麥倫哼道:“讓你看看男人的厲害。”
黛奎琳做裁判,她站在桌子前,親自打開瓶蓋,使勁聞了聞瓶中飄散出來的酒香,表情有幾分陶醉,她用力一拍手,“開始!”
麥倫抓著瓶子,把高濃度的伏特加英勇地往嘴裡倒去。
馬克西姆也不甘示弱,同樣對瓶吹。
眾人圍成一個圈兒,給自己押的人助威。
黛奎琳說得對,在格爾木市區的半個月和在這裡的兩個月,他們每天除了修煉還是修煉,周圍是一片荒漠和雪山,除了營地裡的幾十號人,什麼也沒有,生活實在是枯燥無味到了極點,他們都恨不得能衝進怪物堆裡痛痛快快地大殺四方了,此時這一點小娛樂,也夠他們興奮半天的。
黛奎琳也許是興奮過了頭,竟然一腳踩在了桌子上,姿態完全不見平日裡的優雅。
叢夏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這位女神常有些出人意料外的舉動,尤其是沾上酒的時候,好像很容易失態,也許……那個國家的人都那樣吧。

第248章 南海鏖戰 …

桌上的酒一瓶接著一瓶地見了底,倆人的臉色很快發生了變化,麥倫是越喝越紅,馬克西姆是越喝越白,看得出來麥倫酒量也是了得,但他拿瓶子時微微發顫的手,和馬克西姆的鎮定一比,高下已經很明顯了。
鄧逍大笑道:“我要贏了我要贏了。”
柳豐羽鬱悶道:“呿,還以為能爆個冷門兒。”
周奉嵐似笑非笑地拍了拍麥倫的肩膀,“老弟,行不行啊,別喝了。”
麥倫大著舌頭說了一串含糊不清的英文,伸手就要去拿下一瓶酒,手剛觸到酒瓶,身子一歪,■當一聲摔倒在地。
周奉嵐笑了,把麥倫架了起來,“不行了吧,逞什麼能啊。”
威廉姆·豪斯接過了麥倫,想把人弄回帳篷去。
麥倫撲騰著胳膊腿,“我還能喝……還能!”
黛奎琳得意地一笑,“快回去休息吧,巴博特先生。”
豪斯面無表情地把麥倫拖進了帳篷裡。
黛奎琳撥了撥卷曲的金髮,笑看著馬克西姆,“乾得不錯。”
馬克西姆站起身,雙腿也有些虛浮,但臉上的表情沒變,恭敬地點了點頭。
黛奎琳一擺手,“你回去休息吧。”
馬克西姆的眼神在酒瓶和她之前逡巡一個來回,沒動。
黛奎琳的心思被拆穿,不僅有些羞惱,“你知道我的量,馬克,我只是不想浪費這些沒喝完的酒。”
馬克西姆拿起桌上的半瓶酒,仰頭咕嘟咕嘟地灌了進去,黛奎琳想搶救都沒來得及。他把酒瓶一摔,還是那副恭敬但生硬地態度,“這樣就不浪費了。”
黛奎琳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
光明城的一個廚師端過來一杯解酒的醋飲料,跟馬克西姆比劃著讓他喝。
馬克西姆喝完之後,雙手抱胸原地坐下了,閉著眼睛不知道在幹什麼。
黛奎琳無奈道:“把酒都撤了吧。”
等酒撤完了,馬克西姆才睜開眼睛,回自己的帳篷休息了。
柳豐羽小聲道:“黛奎琳喝了酒會怎麼樣啊?耍酒瘋?會裸奔嗎?”
鄧逍瞪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說:“柳哥你真下流。”
柳豐羽踹了他一下,“臭小子,跟我裝什麼裝。”
鄧逍嘿嘿笑了,不無期待地說:“真的會裸奔嗎?不然那個白熊為什麼看得這麼嚴,就是不讓她喝酒。”
柳豐羽朝他擠眉弄眼,“你給她兩瓶酒試試不就知道了。”
鄧逍道:“我可不敢。”
唐雁丘捏了捏柳豐羽的胳膊,“胡說八道什麼呢。”
叢夏低聲道:“就是,你們倆淨瞎說,找揍啊。”
柳豐羽聳了聳肩,“開個玩笑嘛,那個美國佬害我輸了一袋五香花生。”
鄧逍抓了抓頭髮,“麥倫是想追求黛奎琳嗎。”
柳豐羽笑道:“這裡就黛奎琳一個女的,你說呢。”
成天壁冷道:“你們已經浪費一個小時的時間了,回帳篷修煉去。”
鄧逍縮了縮脖子,跑回帳篷裡去了,其他人也都陸續回了帳篷。
他們一般六點吃飯,吃完飯後休息一個小時,七點半開始晚上的修煉,一直到十二點才能睡覺,第二天五點就要起床了,在每天這樣高強度的修煉下,一行人進步飛速。他們現在正在計劃把組織裡更多的高等級變異人接過來,在南海開戰之前提升更多人的實力,等唐汀之和莊堯回來的時候,就會順便把那些被選中的人帶來。
在他們來到禁區的第三個月,周奉嵐和麥倫·巴博特先後在半個月內突破了三階,至此,所有的自然力進化人都已經具備三階的實力。
麥倫進階後沒多久,莊堯和唐汀之回來了,他們不僅帶回了各大變異人組織挑選出來的三十多個高等級變異人,同行的還有容瀾、楚星洲和他們的重要屬下,以及宋祁和趙蘿萌,最令他們意外的是,莊瑜也在列。
營地的人數一下子突破了百人,而且這裡匯聚了全世界最頂尖的人類戰鬥力,光是安頓這些人就花了好幾天的時間。
至此,科學院的第一個季度計劃已經結束,他們將開始第二個季度的戰前準備,如果北京那邊的戰鬥物資準備工作進展順利,南海之戰很可能在半年之內打響。
叢夏一看到莊堯,就激動地抓住他,“你可算回來……哎?”叢夏後退一步,仔細打量著莊堯,“你是不是長高了?”
莊堯皺了皺眉,“可能吧,我沒空量。”
“你還變聲了!”叢夏叫道:“莊堯,才兩個多月不見你變化怎麼這麼大。”
鄧逍摸著下巴,“真的哎,現在有點兒少年的樣子了,不像以前,怎麼看都是個七八歲的兒童。”
莊堯翻了個白眼,“我也快14了,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鄧逍嘿嘿笑道:“現在看上去終於超過10歲了。”
莊堯瞪了他一眼。
叢夏摸了摸他的腦袋,突然有種兒子長大了的感覺,不僅感嘆道:“小孩子長得真快。”
莊堯拍開他的手,“別用這種表情說這句話。”
成天壁道:“你們為什麼回去這麼久?這段時間發生什麼事了?”
莊堯道:“進來說。”
六人走進帳篷,莊堯問道:“這兩個月營地有什麼事兒嗎?”
叢夏道:“周奉嵐和麥倫進階了,姚潛江和吳悠發掘出自己的衍生能力了,你們走之前沒突破三階的其他幾個變異人,現在也全都進階了,大豐收。”
莊堯點點頭,“很好,我們這會帶過來的這批人,都是姚潛江他們指名要的,現在人多口雜,你們在外面說話一定要小心點。”
“放心。”叢夏有些著急,“快說說北京那邊的進展吧,我二叔把你們叫回去是什麼事啊?孫先生的記憶破譯工作怎麼樣了?從江贏的密室裡取出來的資料有用嗎?”
莊堯道:“叫我們回去是孫先生的記憶破譯工作太缺人手了。這段時間的進展嘛,估計你們也不意外。總體來說,從孫先生的記憶和江贏留下的資料裡,可以確定我們對傀儡玉的猜想了。傀儡玉確實是遠古神眾吸收天地間游離的寒武能量?制而成的,這場災難的成因並非寒武意識的甦醒,而是遠古人預謀好的。”
叢夏苦笑一下,“可笑我們一直覺得人類的敵人是寒武意識,結果……”
成天壁道:“江贏的記憶裡,有出現任何的解決辦法嗎。”
“遠古神眾謀劃的這一切,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了,至少因為這場災難,人類文明倒退了幾百年,寒武意識對人類的評估肯定降低了,但是這顯然還不夠,只有我們死了,人類的評估值才會徹底跌到平衡值以下。因此,綜合我們現在得到的所有信息,結束這場災難的唯一辦法,就是把傀儡玉封印起來,延緩我們自我毀滅的速度。”
唐雁丘皺眉道:“這不能算是解決辦法。”
“聽上去,這好像只是個緩兵之計,但是這確實可能是僅有的辦法。”莊堯道:“你們回想一下遠古神眾的做法,他們把當時解決不了的問題,留到了百萬年後解決,這就是他們的解決辦法。其實對抗寒武意識,根本沒有任何解決之道,因為寒武意識跟地球同生同滅,我們如何能消滅地球本身?只要我們還生存在這個星球上,早晚有一天,人類還是要接受被清洗的命運,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它在我們這個時代發生,就像遠古神眾做的那樣。”
叢夏沉聲道:“所以,所謂的解決之道,就是拖?”
莊堯點點頭,“很可笑吧,我們研究了三年多,最後想出來的,就是這麼個方案,拖。其實我們一開始就該想到的,寒武意識不可能被消滅,消滅寒武意識就是消滅我們本身,這是自相矛盾的。”
成天壁道:“你們是根據什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之前我們就曾經有過這個想法,但是一直不能確定,直到我們在江贏的記憶和手稿裡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一些能證明東漢末年傀儡玉就有過行動的資料。”
叢夏驚訝道:“東……你是說,東漢末年那場瘟疫……”
莊堯道:“對,之前我們一直以為,那場瘟疫是寒武意識造成的,但是現在這種小規模的舉動根本不像寒武意識所為,跟現在一樣,那場瘟疫應該是跟傀儡玉有關,或者說,可能跟張道陵有關。”
“難道,那場瘟疫是張道陵乾的?”
“這個無法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張道陵一定發現了傀儡玉的秘密。遠古神眾埋下傀儡玉這個種子,自然是等待合適的時候讓它發芽,可他們是怎麼預測到具體時間的呢?江贏認為,他們一定有什麼方法,可以感知寒武意識對人類的評估值變化,當寒武意識對人類的容忍度快要達到頂點的時候,傀儡玉會先一步發作,自己把人類清洗一番。按照這個思路,其實寒武意識早在兩千年前就已經決定對人類進行大清洗了,那個時代的人類,儘管跟現在無法相比,但已經進化到了食物鏈的頂層,所以,人類本該在兩千年就已經滅絕了。”
成天壁沉聲道:“是因為傀儡玉發動了一場大瘟疫,降低了人類的評估值,所以人類才能再苟活兩千年?”
柳豐羽道:“可是不對啊,傀儡玉不是要釋放寒武能量讓所有人進化嗎。”
“很有可能是張道陵發現了傀儡玉和寒武意識的秘密,但他一時無法阻止傀儡玉釋放出來的能量,但卻通過某種方法侷限了寒武能量的擴散範圍。那場瘟疫受災最嚴重的是中原地帶,瘟疫的爆發也是細菌進化的結果,也許是當時的自然環境跟現在不同,所以兩千年前寒武意識擴散的初期,只是細菌進化,造成人畜大面積死亡,這跟三年前末世初降臨時類似,那時候食物快速變質、死亡動物加速腐爛,也造成了影響力很大的瘟疫,只不過當時餓死的更多,我們沒太注意而已。最後,張道陵製造出五色石封印了傀儡玉。”
“是五色石封印了傀儡玉?”叢夏道:“張天師是怎麼做到的?封印傀儡玉的不是那種軟金屬嗎?”
莊堯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必須你去五色石裡找答案了。那種軟金屬,只是包裹傀儡玉的一層外衣,能起到防止寒武能量擴散的作用,但是不能真正的封印,這軟金屬究竟是遠古神眾弄出來的,還是張天師弄出來的,就不得而知了。它防止能量擴散的效果有限,而且我們現在手裡的軟金屬,根本不足以包裹整一塊的傀儡玉,這種金屬又不屬於地球,想造也造不出來。該說任何東西也不可能長久地包住傀儡玉,除非能真正讓它停止釋放能量。”
叢夏嘆道:“張天師就是這樣為人類爭取了兩千年的時間嗎。”
“對,張道陵欺騙了寒武意識,也間接等於欺騙了遠古神眾,把人類應該被清洗的時間推後了兩千年。所以,顯而易見,無論是遠古神眾,還是張道陵,他們解決危機的方法就是拖,把寒武意識發動大清洗的時間往後拖,我們現在要做的,能做的,恐怕也只是‘拖’了。”
“拖到下一個千年嗎。”
“按照我們現在的情況,能拖過百年都不錯了。”莊堯道:“我們初步的想法是,封印傀儡玉後,能給變異人爭取一些活下去的機會,如果能拖個幾十年,變異人都死了,也就達到了傀儡玉最初的目的,我們又不會有後代,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到時候剩下的普通人,也許還能繁衍上好幾代。”
“然後把問題留給後世去解決……”叢夏低下了頭,苦笑一聲。
莊堯搖搖頭,“你太樂觀了,興許幾百年後人類就死光了呢,沒什麼問題值得解決了,會有新的生物取代我們,讓這個星球永遠生機勃勃下去。”
叢夏道:“你今天說的這些,依然只是猜測嗎?”
“90%都是事實。我們現在還面臨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把傀儡玉集齊,等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才能考慮下一步,封印的問題,所以無論是不是猜測,我們的戰爭計劃都要進行下去。”
“我明白,至少現在有了一絲希望啊。”叢夏道:“至少,如果這些猜測都是正確的,五色石可以封印傀儡玉,我們就能多活幾十年。”
莊堯聳聳肩,“你清醒一點,我說的幾十年,只是打個比方,實際上就算封印了傀儡玉,我們可能也只能多活幾年,我們究竟能活多久,恐怕還要依靠五色石。這就是江贏對五色石深信不疑的原因,他認為有五色石在,就可以避免寒武意識對他的侵害,從某一個角度來說,他的想法應該是正確的,我們都可能命不久矣,但是你叢夏,跟我們的進化方式完全不一樣,你說不定能作為一個普通人活下去。”
叢夏淡道:“對我來說,我跟你們是一起的,如果你們都死了,我活著幹什麼?”
莊堯撇了撇嘴,“那倒是。”
柳豐羽長嘆一聲,“也就是說,哪怕我們千辛萬苦地打敗大海怪,集齊了傀儡玉,也未必能順利封印它,就算能順利封印,也未必能多活多久。”
“是的,就算是為了多活幾年,也值得我們拼一把吧。”
成天壁道:“哪怕傀儡玉被封印了,寒武意識卻始終在那裡,就算我們真的能活幾十年,如果在這期間寒武意識甦醒了呢?”
莊堯道:“那就大家一起死吧,難道真要為了不相干的人自殺嗎?這已經是我們能想出的最好的辦法了。”
叢夏笑道:“所以,就是拼運氣。”
“也未必,我對五色石還抱著很大的希望。”莊堯拍了拍叢夏的肩膀,“我們的命運就掌握在你手裡了。”
叢夏訕笑道:“別呀,我可承擔不起,我會竭盡所能的。”
鄧逍笑道:“不管怎麼樣,有希望就是好事兒,咱們去把那些大海怪全都打趴下給阿布做魚乾兒吧!”
莊堯道:“不行,你忘了那些海怪的肉富含生長激素嗎,阿布吃了會變得更大的。”
鄧逍一聽,臉垮了下來,“是啊,阿布再大下去,連科學院都要塞不下它了,不過,到時候不讓它吃,它肯定生氣。”
莊堯自信地說:“阿布從來不會跟我們生氣,它很懂事,而且布偶貓天生性格溫和。”
柳豐羽挑眉,“你確定?那年把它領阿清哪兒剃了毛,它好幾天都沒怎麼搭理我們。”
莊堯眨了眨眼睛,“哦,是有這麼回事兒,看來阿布也是有點兒脾氣的。”
“到時候就盡量打些長得不那麼大的給阿布吃唄。”鄧逍搓了搓手,“阿布肯定會很高興的。它都好久沒吃上魚了,自從到了青海就沒吃過。”
“也沒餓著它。”莊堯皺眉道:“你是不是越來越慣著我的貓了?”
鄧逍摟著他肩膀,嘿嘿直笑,“那麼見外做什麼,我是你哥嘛,你的貓不就是我的貓,阿布是大家的寶貝呀。”
莊堯推開他,諷刺道:“我早跟你說吧,我不可能有你這麼蠢的哥哥。”
“靠,我又想起來你上次嚇唬我的事兒,真想揍你一頓……”
眾人心情都不算輕鬆,嘻嘻鬧鬧一通,稍微緩解了他們頭頂上的壓力。
莊堯這次回來,就打算呆到第二個季度的備戰時期結束。
他們這樣季度性的備戰,一個自然是為了這些高等級變異人的強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囤積戰鬥資源。飛機、導彈、艦船、子彈、武器,各種物資,相關兵種的選拔和培訓,這些都需要耗費較長的時間,南海一戰,雖然變異人是奪取傀儡玉的主力,但是最大的戰力輸出將由軍隊來完成。
但是這個時間顯然也不能拖得太長,南海生物已經陸續地在登陸,除了那些巨人還能勉強度日,沿海各省已經完全沒有人類生存的空間了。
由於入冬之後,為了抗寒要準備更多的物資,那對戰事將更加不利,所以,他們必須在天氣冷下來之前,發動戰爭!
隨著南海戰事的迫近,營地裡的氣氛,越來越嚴肅……

第249章 南海鏖戰 …

“奇怪……什麼都沒有。”叢夏睜開眼睛,疑惑地看著莊堯。
莊堯皺眉道:“什麼意思?沒有什麼特別的?”
叢夏搖搖頭,“沒有,跟我在山下看到的一樣。”
此時幾人正在傀儡玉挖掘地,也就是地下城的正上方,叢夏原本期待在這個“始源地”進入五色石,能有什麼特殊的變化,當然,五色石已經變化過一次了,他期待的是五色石變化後能給予他封印傀儡玉的指引,結果卻什麼也沒有,這讓他很是失望。
莊堯點點頭,“算了,我已經把漢篆的簡體對照書給你拿來了,你從那些文字入手吧。”
叢夏無奈道:“也只能這樣了。”
幾人坐到阿布身上,往身下走去。
剛走下去沒多遠,迎面一道金光一閃而過,成天壁抬起頭,“是容瀾。”
果然,下一秒,那道有些刺眼的金光在他們身邊頓住了,金光漸漸幻化出一個人形,容瀾的臉被光芒包裹著顯現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叢夏道:“明主?你來這裡做什麼?”
容瀾道:“散步。”
叢夏訕訕道:“哦。”他有點後悔自己多嘴問。
莊堯道:“你是來找山洞的位置吧。”
容瀾沒說話,而是看著他們來的方向。
莊堯拍了拍阿布,“走了。”
阿布往前跑去。
容瀾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那冰涼的聲線融入春寒中,竟毫無違和之感,“在哪裡?”
莊堯道:“正後方,地上有標示。”
容瀾剛要走,莊堯道:“作為交換,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容瀾頓了頓,“你說。”
“你突破四階多久了?至少我們認識你都有一年了,為什麼你還沒突破五階?”
“四階之後,進度極其緩慢。”
“按照百分比來說,你現在到哪兒了?”
容瀾冷道:“我只欠你一個答案。”說完金光一閃,消失了蹤影。
鄧逍奇道:“他去哪裡幹什麼啊。”
莊堯道:“不知道,也許是去緬懷一下孫先生?”
唐雁丘頻頻回頭,“我們不去看看嗎?”
“算了,去了可能會發生衝突。”莊堯道:“他可是四階。”
成天壁喃喃道:“突破四階之後,就止步不前了?”
叢夏道:“應該只是進度太慢了吧,這倒也合理,每一次進階,都要比前一次耗費的時間和精力更長。”
莊堯搖搖頭,“也有可能是他們遇到了什麼障礙,如果按照遞增方程式來算,是說不通的。”
叢夏奇道:“障礙啊?會是什麼障礙呢。”
“就算問了他和楚星洲也未必會告訴我們,還是等成天壁突破四階吧,到時候我們自然就知道了。”
叢夏看向成天壁,“天壁,你進度如何?”
“大概還需要三、四個月。”
“三、四個月,那離我們去南海的時間很近了,我估計除了你和沈長澤,其他人很難在這之前突破四階了。”
成天壁道:“姚潛江和吳悠的時間也差不多,其他人應該不可能了,但他們現在都很拼命,就算不能突破四階,實力照以前也是翻倍地增長。”
叢夏道:“至少都能元素化後,自然力進化人就幾乎殺不死了。”
莊堯嘲弄地一笑,“是啊,他們是殺不死,卻會因為進化而自己走向毀滅。”
柳豐羽笑道:“嘿,你還說別人,我們不也一樣,說不一定你最後腦袋就‘砰’地一聲爆炸了。”
莊堯白了他一眼,“那也比你臭死好。”
柳豐羽瞪起眼睛,“告訴你,我現在越進化越香了。”他在莊堯臉前一甩手,一股奇異地味道立時飄散在空氣中。
那是種極其難以形容的味道,說它臭,不盡然,說它香,又實在不讓人覺得好聞,總之聞了就是讓人不舒服,莊堯皺起鼻子,“走開,如果是嗅覺進化人,剛才就被熏死了。”
柳豐羽哼道:“等我突破四階的時候,肯定就變成香味兒了,現在這個味道還帶點至幻效果,你們想試試嗎?我上次找人實驗了一下,比喝高了還興奮呢。”
叢夏想起上次宋祁突然興奮地左蹦右跳的,跟吸藥似的,還被趙蘿萌揍了一頓,“柳哥,原來是你幹的。”
柳豐羽聳聳肩,“誰讓他搶我的香水去討好女朋友了。”
唐雁丘突然道:“阿布……進化到什麼程度了?”
“二階過半了吧。”
唐雁丘皺眉道:“那它會不會越長越大啊?”
柳豐羽道:“然後爆炸?”
莊堯狠狠瞪了他一眼。
鄧逍猛地抱住阿布的一個耳朵,“阿布,別聽!”
柳豐羽哈哈大笑道:“有我們陪它呢,你怕什麼。”
眾人已經好久沒能出來走一走了,這裡天高雲淡,空氣清冽涼爽,四周又靜謐,確實相當適合“散步”,他們不自覺地讓阿布放緩了腳步,一邊聊天,一邊慢悠悠地下了山。
叢夏回去之後,每日除了修煉,又多了一項新的任務,就是把從五色石裡拓下來的漢篆翻譯出來,裡面一些簡單的內容都是他之前就已經學會的,他現在希望能學習?制更多的攻擊類和防禦類的玉符,考慮到自己戰鬥力輸出有限,除了防身外,不值得投入太多精力,所以他把大部分功夫都花在了研究防具上,能量防具在關鍵時刻救了他們很多次,他想在去南海之前,研究出新的一種能量防具,另外,把舊的防具更多地普及開,另外,蓄能玉符和那種能提前放置在其他變異人體內,在合適的時機由他來釋放能量的基礎元素玉符,也需要進一步的提高了。
接下去的幾個月,日子過得緊張而又充實,不知不覺,他們第二次進入青海,又過去了半年,這期間莊堯、唐汀之和莊渝都曾回過北京,但十個自然力進化人卻一直堅守在這個環境惡劣的地方,在入夏最熱的三個月,每天承受沙漠裡高強紫外線的曬烤,連趙蘿萌都受不了回西寧了,黛奎琳卻一直不為所動。
這一天,叢夏等人迎來了一個讓他們分外激動的日子,那就是成天壁的再一次進階。
經過半年的高強度修煉,成天壁真的強迫自己完成了楚星洲和容瀾花費一年時間才完成的從三階到四階的過渡。
十個自然力進化人裡,自律能力最好的就是成天壁、沈長澤和李道靄,他們三個有個共同點,就是都當過兵,不僅能吃苦,而且對自己要求非常嚴格。在這半年時間裡,其他人都時不時有過些偷懶的行為,但這三個人每天幾點起、幾點睡、甚至幾點吃飯上廁所都規劃得嚴嚴實實的,把所有能利用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成天壁到達四階臨界點後,沈長澤也緊跟其後,接近這個目標了,而李道靄雖然因為一開始沒有來青海而落後他們很多,但也慢慢追了上來。
叢夏和莊堯忙著為成天壁做進階的準備時,被楚星洲發現了,楚星洲皺眉看著他們,“你們幹什麼?”
叢夏愣了愣,“給天壁準備單獨的帳篷,他進階的時候帳篷肯定毀了。”
楚星洲挑了挑眉,“帳篷?他在這裡進階,整個營地都會毀了。”
“啊?”叢夏驚道:“能量會暴走嗎?”
成天壁皺了皺眉,“這麼嚴重?”
“你想在沙漠地帶製造沙塵暴嗎?你自己去山上吧,挑個植被密集的地方,結束之後再下來。”
叢夏有些擔憂,“萬一他碰到麻煩呢?”
楚星洲道:“那你也幫不了他,在他進階的時候接近他會被暴走的風力攻擊,根據我的經驗,影響範圍可能超過一公里,你覺得自己活得下來,可以去試試。”
叢夏抓了抓頭髮,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道:“我自己去吧。”
“要不想個什麼辦法,如果有危險給我們發信號什麼的……”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後背,“別擔心。”
叢夏嘆了口氣,“行,你去吧,自己小心。”
成天壁一陣風卷上山後,其他人就在營地裡憂心忡忡地等著。
變異人進階一向就是個危險和收益並存的買賣,這三年多來因為進階失敗而死亡的變異人超過了五成,雖然楚星洲和容瀾這兩個活案例似乎能說明自然力進化人不會有問題,但萬一他們剛巧只是那成功的50%呢,誰也不敢打包票,成天壁就一定會安全回來,而不能親眼看到成天壁進階,更不能守在他身邊,不只是叢夏,其他幾人心裡的不安也在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擴大。
成天壁上山之後的第十六個小時,當時是凌晨四點左右,除了守夜的,大部分人都已經睡著了,就連叢夏都有些迷迷糊糊的,突然,他感覺他睡的帳篷劇烈地晃動著,被風刮得獵獵作響,就好像要被一股巨力連根拔起一般,他猛地坐了起來,由於起得太猛,腦供血不足,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還習慣性地往他旁邊看去,當發現那個位置是空的是,叢夏猛地跳了起來,衝出了帳篷外。
營地裡有大型發電機,燈泡掛得到處都是,他一眼就看到唐雁丘已經先他一步走出了帳篷,跟其他守夜人一起抬頭看著山上。
只見黑漆漆的山頂,樹影在黑暗中瘋狂地舞動,山頂上空盤旋著一股用肉眼就能看見的巨大風團,狂風咆哮的聲音渾厚而憤怒,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如果這時候再落下暴雨來,簡直就是颱風過境。
整個營地也受到了這股風力的影響,用巨大的鉚釘釘進地裡的帳篷被刮得呼呼響,用繩子掛在他們頭頂的燈泡跟掉在地上的豆子一樣蹦來蹦去,有些輕的水桶、燒烤架更是毫不留情地被掀翻在地,甚至刮出去老遠,地上的黃沙、碎石更是被吹得漫天狂舞。
這種情況下,已經很難入睡,越來越多的人從帳篷裡走了出來,往山頂看去,都被這股龐大到令人心生畏懼的能量而驚嘆不已。
莊堯輕聲道:“居然會產生這麼大的能量,如果他真的在這裡進階,沙塵暴能把我們埋了。”
叢夏心裡很是著急,“這麼大能量,天壁能承受得住嗎?”這分明是大自然的力量,卻讓一個人類來操控,就像一隻螞蟻獲得了大象的力氣一樣,這太違背自然規律了,有時候就連他也不禁覺得,他們這群違背自然規律的人類,其實已經不能稱作人類了,擁有能夠毀滅自然的力量,難怪會不容於自然。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已經沒人能阻止他了。”
這場狂風就這麼怒嘯了整整一個小時,很多人受不了風沙肆虐,紛紛鑽回帳篷裡了,只有叢夏等人還等在外面。
終於,那股壓迫人心臟的巨大能量漸漸收斂了,這股狂風也消散在了空氣中。
叢夏猛地跳上一隻林雕的背,往成天壁的方向飛去,其他人跳到阿布身上,緊隨其後。
他們很輕易就找到了成天壁,藉著破曉的微光,他們看到那片被整個夷為平地的森林的中心,成天壁正赤身裸體地躺在正中央,已經不省人事了。
叢夏撲到成天壁身邊,探了探鼻息,發現成天壁呼吸平穩,這才重重松了口氣。
柳豐羽站在一旁,往四周望去,失聲道:“我靠……這是龍捲風過境啊。”
眾人也都往四周看去,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按照楚星洲的說法,成天壁找了一處樹木、植被最密集的地方,試圖降低風力的破壞力,但是這片森林方圓一公里的範圍內,所有離他太近的、或者小型的樹木都被連根拔起,狼狽地倒在地上,體型稍微大些的雖然避免了被拔根的命運,但是大部分被攔腰折斷,要知道末世之後,就算是小型的樹,高度也超過20米,他們300米的範圍內,已經不見一顆完整的樹,只剩下樹根了,整個森林被毀得一片狼藉,看到這樣的場景,正常人都會認為是10級以上的龍捲風過境,誰會相信這是一個人類造成的?
鄧逍搖了搖頭,“成哥太牛逼了,好可怕,他以後就會有這樣的能力嗎?”
莊堯道:“不會,進階的時候,我們會連能量核裡最深層次的能量都被激發出來,因此會獲得比平時強大很多的力量,按照我自己的經驗,和觀察其他人進階得出的數據,這次進階瞬間爆發出來的能量,差不多是你再次進階時能夠獲得的能量,也就是說,這樣的破壞力,成天壁在五階的時候可能就擁有了。”
柳豐羽咋舌,“真嚇人,這種能力輕輕鬆松能摧毀一個城市了,南海的海怪是要多厲害,才能扛得住這樣的八級狂風啊。”
莊堯白了他一眼,“成天壁如果在大海上這麼攻擊,先被淹死的是我們。”
鄧逍道:“這下好了,成哥把這些樹刮倒了,下次沈少校進階的時候,正好也在這裡把它們燒了,人家長這麼大也不容易,就別糟踐別的地方了。”
叢夏用毯子把成天壁包起來,抱著成天壁輕鬆地跳到了阿布背上,“咱們回去吧。”
鄧逍摸了摸下巴,“突然嘆了口氣。”
叢夏道:“怎麼了?”
“我就是感慨一下,三年來,咱們變化真大啊。我第一次見到叢哥的時候,你瘦了吧唧的,看到什麼東西都嚇得臉煞白,一看就是一副弱雞的樣子……”
叢夏笑著踹了他一腳,“找打是吧。”
“別啊,我誇你呢,我還沒說完呢。反正你當時就是一副弱雞的樣子,現在,抱著個一米九的男人都能直接跳到阿布背上,連尾巴的助力都不用了。我呢,以前也就一般般厲害,現在就變得很厲害了,咱們的進步真是太大了。”
叢夏笑罵道:“你這是誇我還是誇自己啊,我只是瞬間強化一下腿部肌肉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說完,他揮了揮胳膊,“不過說真的,我比以前壯實多了吧,以前我常年120斤,怎麼吃都胖不起來,現在也沒胖,但是長肌肉了,有130多了。”
鄧逍拍了拍他的肩膀,“終於不向弱雞了。”
叢夏眯起眼睛,“星期六不給你包餃子了。”
鄧逍一把抱住他哀求道:“叢哥,我錯了。”
幾人回到營地後,營地裡的人都很好奇成天壁的狀況。
叢夏抬高音量,“他沒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沈長澤走了過來,看了成天壁一眼,“山上毀得很厲害吧。”
“可不是,沈少校,我們都替你商量好了,你進階的時候,還在同一個地方吧,就別糟蹋其他森林了。”
沈長澤點點頭,他望向山頂,眼裡閃爍著好勝的光芒。
成天壁第二天就醒了,當時叢夏等人正在吃飯,他回到帳篷一看,就見成天壁光著身子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發呆。
叢夏輕聲道:“天壁?”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別往前走了。”
帳篷本就不大,叢夏此時已經離成天壁挺近了,他立刻感覺到呼吸有些困難,好像空氣瞬間被剝奪了。
成天壁收回了能力,“沒事了。”
叢夏坐到他身邊,摸著他的頭髮,柔聲道:“你休息好了嗎?”
成天壁道:“好了,只是有點累,沒大礙。”
“你知道你進階的時候乾了什麼嗎,整個營地的人都被你嚇到了。”
“我能感覺到,不過具體破壞成什麼樣就不知道了。”
叢夏笑道:“改天帶你上山看看,根本就是龍捲風的破壞力。”
成天壁喜道:“楚星洲說得沒錯,只有突破四階之後,衍生能力才能稍微作為戰力使用。”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很好。”
“進階的時候,沒有任何奇怪的感覺嗎?”
“你指什麼?”
叢夏道:“我始終擔心我在你們意識深處看到的那枚傀儡玉,因為無論是江贏,還是五色石,都沒有提到這個,現在也一點頭緒都沒有,所以我一直挺在意的。”
成天壁搖搖頭,“沒什麼特別的。這些事,早晚會有答案的。”
叢夏嘆了口氣,“是啊,早晚會有答案,只希望不會來的太晚。”他把衣服遞給成天壁,“出來吃飯吧。”
成天壁道:“沒什麼胃口,你去吃吧。”
“不行,你都兩天沒吃飯了,趕緊起來吃飯。”叢夏笑道:“還是讓我給你穿?”
成天壁看了叢夏一眼,眼帶笑意,他套上衣服,倆人一起走出了帳篷。
吃飯的時候,周圍不停地有人問東問西,尤其以鄧逍這個話嘮為最,一頓飯吃得倒也熱鬧。
一個月後,沈長澤也到達了四階的臨界點,這回他早有準備,跟單鳴等人囑咐一聲,就自己上山了。
晚上剛好輪到龍血族守夜,幾人乾脆不睡覺了,就在外面等著。
同樣是到了深夜的時候,叢夏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有些急促,還有人說話。
叢夏睜開眼睛,發現帳篷外面好亮,他看了看表,明明是半夜。他和成天壁走出帳篷,果不其然,發現山頂火光沖天。雖然這大火不像大風一樣影響到營地,但是那火焰把半邊天都照得名如白晝,一眼看過去,整個山峰就像火焰山一樣。
這樣的大火持續燒了一個多小時,火燒終於減弱了。
唐汀之牽來一隻林雕,“上山吧。”
艾爾道:“火還在燒啊,他結束了嗎?”
“火跟風不一樣。風如果沒有助力,自己就消散了,火只要有燃燒條件,就會一直燒下去,現在火勢弱了,就證明沈長澤進階結束了,他肯定失去意識了,沒法控制火勢了。”他說完,看向姚潛江,“郡王,李警官,你們跟我們一起去吧,我們需要你控制一下火勢。”
李道靄點點頭。
姚潛江道:“走吧。”
幾隻林雕和小舟載著他們飛上了山。
過了一會兒,山頂下起了“雨”和“土”,熄滅了幾處森林大火,總算阻止了火勢的蔓延,同時那整片森林都被風、火二人毀得差不多了。
沈長澤被接回來後,跟成天壁一個德行,赤身、昏迷不醒。
在營地等待的人都松了口氣,每一個變異人的成功進階,都是值得他們同樂的事,尤其是高等級變異人,因為那意味著在戰場上他們多了一個厲害的戰友。
沈長澤進階後,又過了半個月,北京那邊來了通知,說已經確定下了行動日期,現在作戰計劃已經基本擬定完畢,戰鬥物資也已經運輸過去7成,要求已經突破四階的自然力進化人回北京,配合他們進行試探性攻擊。
考慮到唐雁丘、柳豐羽和鄧逍都進階在即,成天壁和莊堯決定再留20天,等他們三人突破四階再回去,沈長澤也有同樣的打算,於是先頭部隊的任務就落在了楚星洲和容瀾身上。
楚星洲和容瀾走後,其他人繼續留在營地修煉,而得知南海作戰部署已經出爐的消息,他們感到戰事將近,心頭都有著重擔,整個營地的氣氛愈發壓抑了。
兩個星期後,他們再次接到北京來的消息,是試探性攻擊的一些前線資料照片,眾人傳閱了哪些資料和照片,都被登陸了的海洋生物的詭異外貌所震驚了。
柳豐羽搖頭咋舌,“它們怎麼好意思長得這麼有創意?”
照片上一隻大概是海鱔魚的東西,長出了三隻腳,身側有四個鼓包,大概是想進化出別的什麼東西,眼睛為了適應陸地的光線而變成了一條眯縫,身上粗粗糲糲的,整個生物除了醜和怪,找不出別的形容詞了。陸續翻過照片,發現幾乎所有登陸的海獸都長得奇形怪狀,有些器官在他們看來是完全沒有存在意義,也有些一看就被賦予了很強的戰鬥力,總之,對著這群東西,他們有些難以下咽。
鄧逍沉默了半晌,嘆道:“太醜了,看著好噁心啊,阿布還真未必願意吃呢。”
莊堯皺眉道:“這些東西最難對付的地方,恐怕就是它們的進化形態千奇百怪,同樣的物種可能進化出不同的長處和弱點,無法很好地總結戰鬥經驗。等你們三個突破四階,我們就馬上回北京吧,必須要對它們多些了解。”
本來還抱著一點僥倖和逃避心理呆在青海的一幫人,此時都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北京了,莊堯說得對,如果不去接觸一下這些醜陋的怪物,他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更好地對付它們。
在楚星洲和容瀾回北京的第22天,唐雁丘到達了四階的臨界點,叢夏嚴陣以待,但是為了安全著想,他們還是把唐雁丘扔到了山上,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他。
柳豐羽帶了幾包煙,從唐雁丘進入狀態開始就不停地抽著,看上去很是急躁。
叢夏安慰他道:“柳哥,你別擔心,有我在,雁丘不會有事的,你不如期待一下他突破四階之後的變化吧 ,期待一下自己的也行啊。”
柳豐羽點點頭,“放心,我沒事兒……”他看著唐雁丘,眼裡充滿了擔憂和期待。

第250章 南海鏖戰 …

唐雁丘的進階一開始很順利,在最後木能量暴走的時候,突然出現了意外。他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肌肉迅速膨脹,骨架瞬間拔高,翅膀衝破衣物鑽出了身體,原本光滑的皮膚被白色的禽類羽毛代替,手腳成勾爪狀,整個人變成了人鳥的形態,雖然他還坐著,但身長至少超過了三米。
柳豐羽的煙掉到了地上,驚訝地看著唐雁丘。唐雁丘的攻擊技能主要在弓箭,極少會完全變身,即使完全變身,也不會變得這麼誇張。
叢夏趕緊把能量注入了唐雁丘體內,果然感覺到他體內氣息打亂,能量在四處亂竄,跟第一次沈長澤進階時的亂象相似,都是相當危險的情況。
眾人也都知道出事了,緊張地圍在旁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唐雁丘的變化卻還沒有停止,他的能量釋放地越來越多,背後又突兀地再伸出一對翅膀,兩對巨大的翅膀不安地在原地煽動著,看上去唐雁丘是廢了很大的力氣才控制著它們沒飛起來。他身體的肌肉已經膨脹到了平時的三倍,衣服已經完全被撐破了,肌肉上道道青筋暴現,臉已經完全被羽毛覆蓋,原本漆黑的瞳眸呈現璀璨的金色,嘴部進化出了一個長達二十釐米的堅硬的喙,呈彎鉤狀,鋒利得嚇人,胸骨前凸了大約十五釐米,那臉盆一樣大的爪子看上去孔武有力,仿佛一下子就能把人的腦袋捏碎,兩條腿也逐漸變形,膝關節向上延伸,被羽毛覆蓋,兩隻看上去像後曲起得“膝關節”其實是他拉高了的踝關節,兩隻腳爪更是大得出奇。至此,唐雁丘除了高大的身材和修長的四肢能找到人類的影子,外形上幾乎和人類沒啥關係了。
他外貌的變化固然驚人,但最讓眾人害怕的,是他肌肉下暴突的筋脈、血管,那筋脈暴走的樣子,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會從內部爆炸,幾人害怕得說不出話來。
叢夏拼命調動能量控制著唐雁丘體內的能量,唐雁丘意志力也很頑強,他明明看上去相當痛苦,但是一直保持著清醒,不僅控制著自己的翅膀,並且一直在跟體內的能量戰鬥。叢夏不顧一切地釋放著能量,雖然以他三階的能量總量和唐雁丘的四階相比,差了一截,但是在唐雁丘的勉勵配合下,他們就這麼跟那股能量較了半個小時的勁兒,終於把那暴走的能量推回了能量核裡。
龐大的能量收斂的一瞬間,唐雁丘的身體慢慢恢復成了人形,柳豐羽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抱住了他軟倒的身體,柳豐羽感受著臂彎處沉甸甸的重量,雙眼發紅,嘴脣不停地顫抖著。
叢夏擦了擦汗,終於能松一口氣了。
他們把唐雁丘運回營地後,成天壁問莊堯,“如果你的推測正確,他再進一階就會變成那樣嗎?”
莊堯道:“他跟你們的情況未必一樣,你們的戰鬥力表現在能量的多寡,進階時你們會釋放出比你們本身所擁有的還多的能量,有點類似腎上腺素分泌所激發出來的潛能,而他們這些身體發生變異的,戰鬥力表現在身體的具體進化程度上,這種進化是不可逆的,所以如果他現在能變成那樣的形態,那麼他就應該已經是那樣的形態了,我猜測他們進階時和進階後的不同,應該是能保持那個形態的時間吧,畢竟那個戰鬥形態肯定很消耗能量。”
鄧逍興奮道:“唐哥那個樣子帥死了好嗎,霸氣無比啊,他要是變成那樣再拿一把大弓,我靠,我都想給他當小弟了。”
叢夏笑道:“你本來不就是嗎。”
成天壁道:“你們注意到他的手臂了嗎,進化之後的那對手臂,力量肯定還要翻倍,而且他的移動速度、視力和生物雷達探測能力肯定也增強了。”
莊堯露出滿意的笑容,“唐雁丘就是一個頂級的殺手。”
鄧逍充滿嚮往地說:“我覺得,我進階之後的樣子肯定也超帥,大哥們,求你們一定要等我進階了再走,再給我一個月,不不,25天。”
“最多給你20天。”莊堯道:“我很擔心南海那邊的情況,想盡早回去。”
鄧逍道:“你想回去就回去吧,叢哥留下就行。”想起唐雁丘進階時那危險的一幕,鄧逍打了個冷戰。
莊堯白了他一眼,“你知道直升機運輸一趟要耗費多少寒武能源嗎?你以為是想飛就飛的?現在全世界也就我們敢這麼用直升機了,要走肯定盡量要一起走。”
鄧逍嘻嘻笑道:“所以嘛,你就等我嘛,我一定爭分奪秒。”
兩天之後,姚潛江到達了臨界點。這回他們經驗豐富,肯定要把姚潛江弄到遠一點的地方,不過不敢把姚潛江扔山上,萬一發大水了,營地就完了,於是小舟把姚潛江帶到了離營地十公里外的荒漠裡,就算真的發大水,沙子也會把水吸乾的。
因為擔心姚潛江出問題,小舟和其他幾個九江郡的人就留在附近看著,他們覺得飛在天上,應該還是比較安全的。
第二天中午,他們正吃飯的時候,就見遠處傳來一聲悶響,沙漠地帶空曠無障礙物,聲音能傳播得特別遠,他們循著聲音看去,就見遠處的沙漠裡出現一道驚天水柱,那水柱直衝雲霄,雖然隔得太遠無法判斷有多粗,但十公里外依然看得清清楚楚,那水柱的直徑可能超過百米。
霍白搖了搖頭,“我去,早知道這樣,還每天費那個勁上山打什麼水啊。”
李道靄拍了他腦袋一下,淡定地說:“又胡說八道了。”
那水柱就那麼一直噴了十多分鐘,突然,一隻白隼從遠處快速飛來,到了營地就直衝叢夏身邊,驚惶地說:“叢哥,你還是跟我去看看吧,我擔心郡王出事啊。”
“好,我跟你去看看。”叢夏跨到他背上,成天壁也跟了上來,小舟載著倆人往水柱的方向飛去。
小舟的飛行速度相當快。末世以後,變異禽類或者禽類變異人成了最方便使用的運輸工具,他們速度快,而且持久力好,就拿小舟來說,叢夏以前是見過小舟的速度的,現在跟當初比,簡直又快了一倍,十公里的距離,四、五分鐘就到了,堪比汽車。
他們剛到姚潛江那裡,那一直垂直的水柱突然轟然崩塌了,漫天水霧從天而降,淋了他們一頭一臉,等他們睜開眼睛,發現一切似乎已經結束了。姚潛江爆發出來的龐大的水能量收斂了,只剩下一眼望過去濕漉漉的大沙漠。
他們飛了下去,見姚潛江躺在沙漠裡,幾個九江郡的人也朝他跑去。
小舟緊張地探著姚潛江的鼻息,“郡王沒事吧?”
叢夏道:“沒事,你看他好好的。”
小舟把姚潛江弄到了背上,儘管他現在是一張鳥臉,也能看出他緊繃的表情放鬆了一些。
又過了幾天,輪到了柳豐羽。柳豐羽對自己進階後氣味能變得更香一些滿懷期待,但是其他人都不這麼樂觀,哪怕他不是自然力進化人,營地裡的人也決定把他趕到很遠的地方去,於是他們再次上了山,還是經歷過成天壁和沈長澤荼毒的那片森林。
其他五人和阿布嚴陣以待,都戴上了厚厚的面具,阿布的大“面具”還是特質的,就是一塊夾著沙子的濕布。
柳豐羽為此瞪了他們很久。
由於上次唐雁丘進階出現了危險,這次所有人都比較近緊張,全都徹夜未眠地看著柳豐羽。
第二天早上,柳豐羽到達了最關鍵的時刻,火能量在周圍的空氣中亂竄,那種濃烈而又讓人不舒服的氣味頓時飄散在了整座深林裡,如果不是他們事先有準備,現在可能要被熏暈過去了。那種味道較之前柳豐羽展示的又有了不同,變成一種夾雜著一點香氣的味道,看來柳豐羽說得是真的,隨著他的進化,大王花的味道會越來越香。以前植物學家就對大王花的進化史做出過推斷,認為這種花一開始是有散髮濃香和散髮巨臭兩種品種的,因為自然選擇的原因,散髮濃香的被淘汰了,現代就只剩下了臭的,看來柳豐羽在朝濃香的方向進化。而且,根據他們的感受,這種味道果然是帶些至幻效果的。
過了一會兒,柳豐羽的身體也果不其然地發生了變化,一開始是四肢變成了長達十米的花瓣,然後是軀幹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六米的花芯,最後火紅的花瓣慢慢併攏,看上去就像花苞綻開的錄像在倒著放一般,將軀幹和他的頭顱都包裹了進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紅艷艷的花骨朵。
至此,柳豐羽整個人都不見了。
幾人已經被這異象驚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們現在根本無法確定柳豐羽怎麼樣了,因為人已經不見了。
叢夏把能量注入那花苞內,發現柳豐羽體內能量雖然在躁動,但是整體走向並沒有亂,現在還在他自己的控制下,叢夏馬上把這件事告訴了其他人,讓他們安心。
空氣中那股味道越來越濃郁,成天壁已經改變了風向,但嗅覺最敏感的阿布還是受不了了,莊堯帶著它爬上了高處,離得遠了一些,它趴在地上直喘氣。
就這麼等了一個多小時,突然,那朵火紅的大花苞的頂端,花瓣突然翹開了一點點。
眾人都凝神盯著。
突然,火能量陡然升高,伴隨而來的是大王花華麗而壯觀的綻放,那紅顏地巨大的花瓣柔軟地往四周綻開,大王花只有五片花瓣,那五片巨大的花瓣綻放後,就如同腳一般穩穩地立在了地上,把花芯托上了十米的高空,花芯處開始伸出一道道紅色的條狀器官,就像頭髮一樣,越長越長,越長越密,最後哪些紅色的條狀物就如同觸手一般漂浮在五片花瓣上方,每一條都像有靈性一般舞動著。
鄧逍叫道:“我操,這是什麼?”
唐雁丘臉色變了又變,幾次想飛上去看看,都被成天壁拽住了。
叢夏道:“大王花的花芯是一個凹形大花槽,裡面空間很大,布滿了花蕊,這種從花芯裡伸出來的東西,除了異變了的花蕊,我想不出來還能是什麼了。”
就在他們說話間,正中心的花槽裡,柳豐羽赤裸著身體浮了上來,他白皙的皮膚跟火紅的花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上身浮在花蕊中心,下身隱藏在花槽裡,但不用肉眼看,他們也能猜到,柳豐羽的下身必定和花槽相連。
大王花的整個花體,就像一個移動的戰鬥、防禦一體的城堡,那些瘋狂舞動的花蕊一看就是能做觸手攻擊的好武器,更別提那肥厚的大花瓣表面附著著能當做暗器發射的疣突,而花瓣裡更是蘊藏著成噸的能融化鋼鐵的消化液,柳豐羽的這個形態,實在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一個俊美的長髮男子雙目緊閉,赤身被一朵艷紅的大花包裹其中,柳絮般的花蕊在他身邊群魔亂舞,五朵巨大的花瓣在原地不安地輕輕挪動,這幅畫面透著一股妖異而詭魅的美感。
那些花蕊舞動得越來越劇烈,足足有十分鐘後,花蕊才慢慢垂了下來,花瓣外曲,花芯被放到了地上,花瓣重新閉合,又變成了一個花骨朵。最後,火能量一斂,花苞迅速縮小,柳豐羽也漸漸顯出了人形。
直到柳豐羽回覆原裝,幾人都還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唐雁丘最先反應過來,拿著預備好的毯子把柳豐羽小心翼翼地包裹了起來,抱著他跳到了阿布背上,靜靜地看著他沉睡的樣子,半天沒說話。
在他們三年前剛認識柳豐羽的時候,這個男人的實力一直是團隊裡的主要戰鬥力之一,但是隨著他們遇到的敵人越來越強大,柳豐羽在戰鬥中的主要任務從攻擊變成了保護叢夏和莊堯,但是現在他進化出來的這個形態,簡直是自帶防禦工事,把攻擊和防禦完美結合了。
目前突破四階的三人,每一個都獲得了讓他們驚艷的進化,成天壁雖然形態沒什麼改變,但是獲得了更強的能量儲備和衍生能力,而唐雁丘和柳豐羽更是進化出了更完美的戰鬥形態,這讓他們對南海一站也更加有信心了。
叢夏拍了拍鄧逍的肩膀,“下一個就到你了,我也很期待你四階的樣子了。”
鄧逍用力對撞拳頭,大聲道:“老子一定會變成超人的!”
柳豐羽因為進階順利,到晚上就醒了。
他一醒來就問他變成花型戰鬥機的樣子是不是真的,當唐雁丘告訴他是真的的時候,他伸出手,修長漂亮的手指變成了五條紅色的花蕊,他對著桌上的一個玻璃杯,啪啪射出了什麼東西,只見那玻璃杯以極快的速度被消化掉了,柳豐羽高興地差點哭起來,“這下我是不是能拋棄那個雞雞型的破武器了。”
莊堯聳了聳肩,“發射速度太慢了,跟槍沒法比。”
柳豐羽怒道:“我會把槍帶著的,不過我覺得這已經足夠了。”
莊堯道:“你設想一下,如果我給你改造一種新的小型武器,讓你的花蕊來提供消化液和控制方向、扣動扳機,那麼你就等於同時拿著幾十柄消化液槍,那是不是戰鬥力倍增?”
不僅柳豐羽聽得兩眼放光,就連其他人也被想象出來的場面吸引了,他們幻想著柳豐羽身側伸出幾十條卷著武器的花蕊,朝著敵人瘋狂掃射,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樣子,肯定相當牛逼,儘管單個武器的破壞力不會太強,但是這種能力太適合大範圍攻擊了。
說起來,唐雁丘的戰鬥力表現在集殺上,可以一箭秒殺一個強大的對象,但是對零散的群攻卻比較吃虧,而柳豐羽則正好相反,他的進化能力導致他的行動速度和攻擊速度都一般,而且殺傷力有限,面對個體強大的敵人他處於劣勢,但是如果碰上例如蚊子群、蜜蜂群這種群體性的敵人,他卻能射殺一片,這兩個人,倒真是相輔相成,配合起來一定天衣無縫。
柳豐羽喜道:“這樣最好了,你多久能造出來?”
莊堯淡淡一笑,“如果你對外形不挑剔的話,很快。”
柳豐羽眯起眼睛,“你又想給我製造什麼沒品位的東西。”
莊堯一攤手,“我只注重實用。”
經過了進七個月的修煉,他們在青海的這最後一個月,進階的人跟井噴一樣,幾乎隔兩天就一個,叢夏也忙得不可開交。
最後,他們終於等來了鄧逍的進階。
莊堯讓西寧那邊聯繫了北京,要求派飛機接他們回去。等鄧逍進階成功,他們就要和沈長澤、姚潛江等人一起離開了,而其他人則繼續留在青海修煉。北京那邊還沒有給他們規定最後的返程日期,不過他們也都感覺到了時間緊迫,尤其是吳悠,卡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時間,也不知道離開青海時能不能突破四階。
至於黛奎琳、李道靄、周奉嵐和麥倫四人,就要慢慢回去接著修煉了。
鄧逍進階的時候,幾人同樣在旁邊守護。
他們都在期待鄧逍的身體會出現怎樣的變化,而當鄧逍真的開始變化時,也果然沒讓他們失望。
在能量暴走的時候,鄧逍的皮膚開始浮現暗綠色的粗硬皺皮,骨架和肌肉都膨大起來,比以前他變身時還要高壯了一圈,接著,那些皺皮的質地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從一種粗硬的皮膚,變成了厚厚的鎧甲,儘管顏色變化不大,但是那種質感的改變是顯而易見的;然後,他的皮膚表層開始浮現尖利的錐刺,那些錐刺有些類似鱷魚背部的凸起,只不過看上去更加鋒利危險,那些錐刺一開始浮浮沉沉,時而刺出皮膚四五釐米,時而又隱入皮膚不見,最後乾脆全都長了出來,看上去有些可怖;再然後,他背部的表皮下骨骼涌動,脊椎骨跟傳送帶一樣節節凸起,看上去好像要刺破皮膚,鄧逍的身體也開始跟著脊椎骨的扭動而扭動,身體不斷扭曲成人類根本不不可能達到的彎曲度,就如同蛇一般;最後,他皮膚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表色一點點變淺,直至跟周圍的沙漠融為一色,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他!
在鄧逍體內水能量暴走的短短十幾分鐘內,他們就欣賞了一次完美的爬行動物進化史,鄧逍可以說把爬行動物的很多戰鬥技能都給返祖了出來,場面實在激動人心。
鄧逍最後也順利進階了,讓他們相當省心。
至此,叢夏和莊堯雖然還停留在三階,但他們一行人當中所有的戰鬥人員都已經突破了四階,他們在青海吃虧受罪半年,終於達成了目標。
鄧逍順利進階後的第二天,北京的專機來了,他們要返航了。
臨走前,營地裡的人跟他們一一告別。
其實他們不久就要見面了,但是這一次的分離,顯然更加沉重一些,因為下次見面,我們就要並肩出現在南海的戰場上,同工抗擊未知的強大敵人了,那個時候,氣氛不會如此輕鬆,周圍也不會這麼安全,他們也未必還會有機會,一起喝酒聊天。
這對他們來說,不僅僅是向對方告別,也是在向他們半年來度過的艱苦卻平靜的生活告別。此時此刻,就連周奉嵐都沒擺什麼臭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踏上飛機。
飛機升上高空,叢夏看著在視線裡越來越小的營地,輕輕嘆了口氣,“在這裡雖然挺沒勁的,但是真是安全啊。”
他們在半年期間雖然也遭受過變異動物的騷擾,但是這裡匯聚了這麼多變異人,那些東西根本威脅不到他們半點,而很快,他們就要再次體會變異怪物的恐怖了。
鄧逍揮了揮胳膊,“哼,讓我來胖揍他們一頓吧。”
飛機在天黑之前,降落在了北京……

第251章 南海鏖戰 …

在沙漠裡享受了半年風吹日曬的一行人,一下飛機就都迫不及待地返回了家,打算好好休息休息。
回到科學院後,阿布表現得比他們還興奮,好好走路都不會了,連蹦帶跳外加打滾的,顯然對於它來說,回到科學院就代表著“有魚吃了”,在青海的半年,可把它憋壞了。
他們回去之後,沒顧上歇腳,先讓小王通知廚房給阿布做一條大魚,然後叢震中就把他們叫去開會了。
叢震中一見到他們就說,“你們可算回來了。”
叢夏皺眉道:“二叔,你怎麼又瘦了,你好好吃飯沒有?”
叢震中擺擺手,“沒事,來,坐。”
這時,龍血族的四人也過來了,一下飛機就馬不停蹄地開會,他們卻並不感到意外,看叢震中的神色,南海局勢應該很緊張。
叢震中打開3D投影儀,南海海域及周圍列島的圖像浮動在桌子上空。他指著地圖道:“澳洲、新西蘭及印尼、菲律賓等東南亞國家,已經徹底淪陷了,南極冰川吞沒了半個澳洲,現在剛入秋,東南亞國家的氣溫已經低至零下二十度,海南也已經零下了。目前有大批海洋生物持續上岸,半年前它們很多都不能適應陸地環境,往往沒過多久就死了,但是經過半年的進化,現在它們在陸地的存活時間明顯變長了,而且開始具備捕食能力。我們的軍隊已經駐紮在湛江有兩個月了,傀儡玉也被我們追蹤上了,昨天接到消息,它在西沙群島附近。”
莊堯挑眉,“昨天在西沙群島?”
“沒錯,傀儡玉會移動,它在一個活物身上,那個活物是什麼,有多大我們還不知道,但是這枚傀儡玉的碎片非常大,應該是我們目前已知的最大的一枚碎片。”
叢夏道:“大碎片製造大怪物啊。”
成天壁道:“就跟我們挑戰青海龍時一樣,它在活物身上是件好事,如果真的在幾千米下的深海,我們更沒辦法弄出來了。”
沈長澤道:“上次的試探性攻擊是怎麼回事?”
“那次主要是以研究為目的的,我們讓容瀾和楚星洲攻擊了一些近海生物,得到了一些有用的實驗材料和數據。”
“那麼我們下一步怎麼行動?”
“目前的打算是一邊繼續阻止海洋生物登陸,一邊在近海搜集更多的情報。”叢震中憂心忡忡地說:“現在有不少證據證明……證明這些海洋生物的行動不是盲目屈從本能的,很可能是有組織的。”
“什麼,有組織?”眾人驚詫不已。
“對,它們受到某種控制。它們登陸的方位、批次、數量、時機,仔細觀察的話,全都是有跡可循的,它們的線頭部隊甚至在試圖一邊在岸上獵食,一邊在海邊建立它們的基地,這絕對不會是巧合,而是有預謀的行為。”
“它們受到什麼控制呢?難道是傀儡玉?”
叢震中點頭道:“多半跟傀儡玉有關。最近我們在海面上檢測到一種奇怪的生物電波,這種電波我們至今無法破譯,但是它卻能跟海洋生物同頻,也就是說,這是它們的一種語言。深海里一定有什麼東西,在操縱著這些海獸。”
“會是……什麼?”
莊堯沉聲道:“擁有傀儡玉的那頭海獸?就像末世初期,擁有傀儡玉的人就能擁有一個組織,放大了說,這些海獸很可能也是因為傀儡玉而受到某一個強大物種的控制。”
唐汀之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光是搶走傀儡玉還不夠,必須把那個生物殺掉才行。”
“我們正在想辦法接近傀儡玉、探測到更多的消息,所以暫時按兵不動。不過,如果它們真的是有組織的,我們的試探性攻擊,它們一定會做出一些回應的。”
叢夏道:“所以,我們現在就在等海獸的反應?”
叢震中點點頭,“對。你們這兩天要好好準備一下,兩天后我們一起去南海。”叢震中頓了頓,道:“這次可能會呆很長一段時間。”
柳豐羽嘆道:“好日子就是過不了幾天。”
叢震中道:“湛江的臨時基地環境還可以,洗澡什麼的很方便,食物資源也非常充足。”
柳豐羽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叢夏道:“因為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所以那邊的物資儲備才這麼豐富嗎。”
叢震中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們又通過資料片了解了一下南海的情況,便紛紛回去休息了,具體的作戰部署,還是到了湛江之後才了解比較好。
回到熟悉的小套間裡,叢夏深深吸了口氣,感嘆道:“這裡真好啊,又乾淨又舒服,呆在這裡就好像這個世界從來沒變過一樣。”
成天壁也難得地附和道:“確實。”
“三年半了……時間過得真快,我都快三十了。”叢夏自嘲地笑了笑,“在我人生的前26年,我做夢也想不出世界會變成這個樣子,這比我玩兒過的任何一個遊戲都刺激多了。”
成天壁淡道:“你今天怎麼這麼傷感。”
“也不是傷感,就是有點感慨,因為這裡,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來了。雖然咱們每次出去執行任務,都是抱著有去無回的想法的,不過這次,這種感覺格外地強烈,可能是因為咱們知道得太多了吧,關於寒武意識,關於傀儡玉,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沒給咱們留什麼活路,以前不知道這麼多的時候,還有股拼勁兒,現在老覺得……老覺得不管怎麼折騰都會死似的。”叢夏抓了抓頭髮,“我沒別的意思,就是……”
成天壁輕輕掰開他揪著自己頭髮的手指,“我明白,這麼想的不是你一個人,每個人心裡都很不安,所以我們才不能讓更多人知道。我們現在所作的一切,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自己,不到死的那一刻,不要動搖。”
叢夏用力點點頭。
成天壁歪著腦袋親了他一下,啞聲道:“做愛吧。”
叢夏抱住他的脖子,狠狠親了下去。
接下來的兩天,六人幾乎都沒怎麼出門,白天黑夜地睡覺,持續七個月每天只睡五六個小時,他們確實太累了,這兩天就好像要把這七個月的覺都補回來一樣。
兩天后,他們和龍血族、九江郡的高等級變異人一起搭乘飛機飛往湛江,龍血族和九江郡還有幾百號的變異人,將從陸路前往。
飛機降落在湛江的軍事基地。果然如叢震中所說,基地環境不錯,他們在飛機上就看到基地裡到處運行著工程車,成排的武器、炮彈、軍需用品在基地裡穿行著,去到它們應該停留的地方。這個基地目前的現代化水平,就算在末世前也是達標的。
成天壁忍不住讚嘆道:“這裡修復得很好。”
叢震中也笑道:“怎麼說也準備了一年多呢。一年多前我們就把很多工業生產項目都遷到了珠三角地區,這裡原本就有很多密集型的工廠園區,改造起來也比較方便,除了一些特殊的武器需要特定機械才能製造,基地裡大部分的軍需用品都是這片地區生產的,自從提煉出寒武能源後,只要集中生產,產能差不多能恢復到20年前的水平。”
成天壁道:“再加上以前的武器儲備,何從其他國家運送來的,這回我們的武器應該足夠了吧。”
“一會兒我讓你們看看武器儲備清單,整個基地儲藏的武器,足夠把地球炸碎好幾次了。可惜,我們卻沒有足夠的能力使用它們,我們可以說是什麼都缺,缺運行能源、缺承載體、缺操作技術人員,這就好比我們空有1000發子彈,卻只有一把槍一樣。”
叢夏道:“這一年多來不是培訓了很多專業技術人員嗎?”
叢震中道:“專業技術人員都是通過無數次的操作演練積累起經驗的,我們根本沒有這個條件,比如,南海一戰我們最為依仗的是空軍力量,但是讓一個飛行員在天上飛一圈兒,需要消耗的能源夠一個普通家庭度過最嚴酷的寒冬的,這種情況下根本沒多少機會讓他實踐。現在整個基地裡合格的戰鬥機駕駛員只有72名,這個數字還遠遠不夠啊。”
莊堯道:“其他國家的援軍呢?”
“這個月底前就能抵達,不過不能對他們抱太大希望,這畢竟不是發生在他們家門口的事兒。”
叢夏正想說什麼,突然就見地面上映襯出一個龐大無比的人影,那人影大到把他們所有人的影子都籠罩了起來,眾人心裡一驚,全都條件反射地回過頭,一打眼就看到一隻粗壯的腿和巨大的光裸地腳板,再往上看,一個十米高的巨人矗立在他們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眾人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阿布更是驚得張大了嘴,紫汪汪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巨人,已經有三年多了,這是它在末世後,第一次需要仰視人類。
那巨人的臉被陽光遮住了,只能從他的身體特徵判斷他是個男的。
現在剛剛入秋,氣溫只有兩三度,他卻只穿了一條大褲衩,不過那麼厚的脂肪層,就算是在去年最冷的時候,應該也凍不死吧。
那巨人蹲了下來。
他們只聽頭頂上發出渾厚的聲音,“叢教授,你來啦。”接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的臉伸了下來,這年輕人長得濃眉大眼,虎頭虎腦的,本來應該是一張挺討喜親切的臉,可是換成這個巨大的尺寸,讓他們感到心裡陣陣發毛。
叢震中笑道:“阿讓啊,你怎麼來基地了。”
阿讓掂了掂手裡的包裹,“我來領你們給做的衣服,這布料真耐磨。”
“你們覺得好用就行。”
阿讓好奇地看了看其他人,“你們是誰呀?沒見過呀。”
叢震中道:“我們是北京來的變異人,也是來幫忙的。”
“哦。”阿讓伸出一根手指,“你們好。”
眾人都愣了愣,只有鄧逍一點兒不認生,一把握住了他手臂一般粗的手指,用力搖了搖,兩眼放光地說:“兄弟,你好帥啊。”
阿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謝謝啊。”他“咦”了一聲,注意力又放到了阿布身上,他忍不住朝阿布伸出手。
阿布身體後傾,似乎想退,但見他好像沒有惡意,又猶豫著頓住了,最後,阿讓的大手搭在了阿布的腦袋上,輕輕摸了摸。阿布身體一抖,突然就好像有些激動似的,微眯著眼睛使勁蹭了蹭阿讓的掌心,喉嚨裡發出嬌嫩的叫聲。
阿布恐怕是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被人這樣撫摸了,這種久違了的體驗讓它興奮不已。
阿讓笑嘻嘻地摸了阿布一會兒,嘴裡不住地念叨著,“真軟,真可愛。”
這時候,一個中年女性巨人在遠處喊道:“阿讓,回去了。”
“哦,來了,媽。”阿讓站起身,戀戀不捨地跟他們告別,快速離開了。
阿布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阿讓,直到兩個巨人消失在基地裡。
鄧逍羡慕地說:“真好……我也想這麼摸阿布啊。”
莊堯皺眉道:“叢教授,他的智力是不是……?”
“嗯,服用太多生長激素的後遺症,巨人族的智力普遍出現退化,雖然現在還不嚴重,但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加劇,他們性格都比較單純,但是有一點比較危險,就是很容易被激怒,自己似乎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單鳴道:“所以跟他們合作也不輕鬆啊。”
叢震中嘆道:“只要哄著就行了,他們要求也不多,最重要的是,他們比我們痛恨海洋生物一百倍,他們的親人、朋友大多都葬身海底了。”
“我們去青海之前,你們說要製造更多巨人,現在成果如何?”
“確實造出了很多,變成巨人能大大提高他們的生存能力,當巨人成為一個種族的時候,他們就不會感到孤單和不合群,所以很多人願意變成巨人,這對我們的戰事很有利。”
叢夏想,現在變成巨人確實對所有人都有利,可是這些不能生育、智力又在退化的巨人們,若干年後當他們的同伴一個個減少的時候,這個“種族”最終會消亡,連百年恐怕都用不上,但這就是活下去的代價,況且,他們和自己一樣,還未必能活過這場戰爭。
他們一行人被安排在了基地東南角的宿舍裡,這裡是專為要人準備的高級公寓樓,和高級軍官住的地方一樣,是基地裡基礎設施最好的兩棟樓,內部裝修很簡樸,但該有的都有,楚星洲和容瀾就住在他們樓上。
叢震中把他們送到樓下後,成天壁道:“教授,這幾天我們需要做什麼?”
“明天需要你們去海邊採集一種水母的標本,能抓到活的最好,不過至今沒人抓到過活的。”
“嗯?為什麼?”
“這種水母無色透明,體積從直徑兩米到十米不等,在海洋生物裡算是小蝌蚪,但是它們很讓人頭疼,它們最喜歡潛伏在海水下四五米處,如果看到海面上有東西掠過,就可能莫名其妙地突然躥出水面,什麼都沒碰上還好,如果碰上了東西,就會爆炸,一個直徑十米的水母爆炸威力相當於二十公斤TNT炸藥,它沒有碎片傷害,單純是衝擊破和聲音傷害,但也夠人受的。因為這種特性,幾乎不可能抓到活的,而且這 些水母神出鬼沒,也不容易碰到,對我們戰鬥機的低空飛行威脅很大,希望你們能想辦法搜集一些它們的資料。”
叢夏笑道:“這東西倒是有點意思,跟我們在陸地碰到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是啊,陸地生物至少有規律可循,這些海洋生物最難對付的地方,就是進化方式千奇百怪,同一種物種,甚至一奶同胞的兩個生物,都可能進化出不一樣的器官,很多海洋生物的攻擊方式是突破我們想象的,我們幾乎每次面對的,都是新的對手。”
單鳴興奮地說:“很好,有挑戰。”
叢震中道:“暫時就這個事情,你們自由組隊吧,我只要結果。另外,這幾天你們有空就去海邊看看,熟悉一下這片戰場。”
叢震中走後,成天壁道:“誰想去?”
柳豐羽擺擺手,“我才不去呢。”
鄧逍道:“我也不想去,我要睡覺。”
姚潛江道:“不去。”
單鳴道:“我們去看看。”
成天壁點點頭,“每天七點這裡集合。”
第二天一早,成天壁、叢夏、唐雁丘、沈長澤和單鳴五人出現在門口。
唐汀之派給了他們兩隻訓練有素的灰鷹,送他們去爆炸水母較常出沒的海域。
在他們還飛在半空的時候,突然就明白了叢震中讓他們“熟悉這片戰場”的意思。從百米高空看去,一望無際的南海上時不時有巨型海獸躍出水面,那些曾經在電影裡才能過一把眼癮的史前巨獸,現在就大大方方地擺在他們面前,幾十米的身量不過是這片廣袤大海里的小魚小蝦,上百米的都依然在食物鏈底層苦苦掙扎,真正隱藏在這片深不可測的大海深處的,是一些他們連想象都不能的超級生命。
綿延無邊的海岸線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黑點遍布於沙灘,唐雁丘視力極好,他道:“沙灘上那些就是登陸了的海洋生物了。”
“是嗎?”叢夏進化了視力去看,還是看不太真切,“長啥樣?”
唐雁丘皺眉道:“很怪。”
他們很快就飛到了沙灘上空,低空盤旋著。唐雁丘說得對,“很怪”是對這些海洋生物極其形象的形容。
在盤旋的幾分鐘裡,他們看到頭頂到尾椎長了一溜肉刺的魚、十六條腿的海蛇、皮膚呈半透明狀的類似蝦的生物,還有頂著厚重的蚌、用一條大粗腿蹦跳著前進的可能是象拔蚌的東西,這些生物小的有人半身高,大的有二三十米高,不過比起海里面的生物,它們小多了,果然,體積越大的海洋生物,越不可能登陸。他們就跟進了奇幻動物世界一樣,眼睛應接不暇,看什麼東西都覺得新鮮無比。
當他們低空掠過時,很多動物都抬起頭看著他們,尤其是那隻長著肉刺的魚,突然矮下身,身體一抖,尾椎上的肉刺裡突然竄出幾道黑影,朝他們射來。
灰鷹反應速度很快,輕易躲了過去,成天壁伸手一撈,抓住了一個東西,他攤開掌心一看,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手裡窩著一個接力棒大小的……卵。那黑色的卵就像是蝌蚪卵被硬塞進了一個棒狀物裡,能清晰地看到卵胎裡有無數密密麻麻地黑色小點在蠕動著,那卵胎黏糊糊的,說不上的噁心。
叢夏打開背後,“扔進來吧。”
成天壁也不想拿著,趕緊扔進了背包裡。
叢夏扭了扭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那個卵還在他背包裡動。
“我們也別降落了,一落地肯定會被圍上。”沈長澤道:“會飛的跟我去海上看看吧,其他人不要靠近大海。”
成天壁、唐雁丘和沈長澤朝海面上飛去。
單鳴盤腿坐在灰鷹背上,興奮地說:“馬上就能看到大海獸捕食了。”
叢夏苦笑道:“單哥,你都不擔心啊。”
單鳴莫名其妙,“有什麼可擔心的,如果他們在這裡就死了,那就證明這些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丟了小命只是早晚的事。”
叢夏還未張嘴,一隻六十多米長的魚突然躍出水面,張開布滿鋒利尖牙的大嘴,朝唐雁丘咬去。
唐雁丘猛地竄高了十數米,躲過了大魚的偷襲。也不知道是不是海里的東西餓急了,這條魚剛落入海里,水面波瀾再起,又有三條魚張嘴朝他們咬來。
成天壁道:“殺一條,喂喂魚。”
唐雁丘抽出箭,一箭射中了一隻魚的眼睛,那魚痛苦地落回水裡,獻血頓時染紅了一小片海水,聞到血腥味兒的群魚瘋狂地朝那條受傷的魚撲去,凶狠地死咬著它,天上的三個人終於清淨了。
單鳴驚訝道:“這小子射箭速度真快。”
叢夏一驚。他們常年跟唐雁丘在一起作戰,如果不是單鳴提醒,他們似乎都忽略了唐雁丘射殺獵物的速度有多麼可怕。他從從箭筒裡取箭,到上弦、拉弓、瞄準、最後釋放箭矢射中目標,最快的時候整個過程用時不到一秒,快到他們幾乎看不清唐雁丘手的動作,箭已經射中目標物了,除非需要仔細瞄準,否則唐雁丘如果只是想射中,尤其是這種面積大的生物,就是兩秒三箭,手速快到逆天,攻擊力驚人。
叢夏與有榮焉,笑道:“是啊,我就沒見過比他還快的。”
單鳴道:“幾乎不可能有比他快的,人的肌肉結構決定的,不過鳥類的肌肉我就不清楚了,說不定他能比現在還快。”
叢夏讚嘆道:“確實厲害啊。”
這時,在海面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的三人似乎同時頓住了,不約而同地看著腳下的海。
單鳴和叢夏也意識到了什麼,全都凝神盯著。
突然,什麼東西破水而出,就像被擊打彈射出來的棒球一樣,飛向他們。

第252章 南海鏖戰 …

海上三人不約而同地往旁邊散開。
只見一個大磨盤一樣的東西射出水面,叢夏定睛一看,那模樣確實是水母無異。這隻水母直徑約4米,橢圓形的身體看上去柔軟剔透,身體下綴著的數條觸手也在柔柔地隨風飄動,作為海洋中最大的浮游生物,它們本應該是緩慢地在水中飄蕩、覓食,它們沒有脊椎,根本不該具備這樣的彈射能力,但是它們偏偏具備了,而且一舉彈射到了海面二十米高處。
三人躲得及時,都沒有被水母碰到,那水母也就順勢要掉回水裡,唐雁丘飛到了一個安全距離,舉箭就要射,沈長澤道:“等一下,我下去看看。”
水母噗通一聲掉進了海里,炸起漫天水花,沈長澤收起翅膀,輕巧地鑽進了海里。
成天壁和唐雁丘則隨時注意著腳下的水面,防止又有水母偷襲。
這裡的海水並不清澈,剛才他們是因為感覺到水面下有較強的能量波動才謹慎起來的,直到那水母離水面不超過一米的時候才注意到到它,及時躲開,此時水母和沈長澤都沉入海底,他們什麼都看不到了。
就這樣過了兩分多鐘,幾人都有些不安了,沈長澤怎麼這麼久都不上來?
成天壁疑惑地朝單鳴的方向看來,單鳴叫道:“他能在水裡呆很長時間。”然後對叢夏道:“海龍是水生物,沈長澤是血濃度高達97%的龍血人,所以基本上淹不死。”
就這麼又過了三、四分鐘,沈長澤突然浮出了水面,並拍著翅膀飛了起來,他道:“我試過了,在水下碰觸那個水母不會爆炸,看來它只有躍出水面後碰到東西才會爆炸。”
成天壁張嘴剛想說什麼,唐雁丘就道:“又有一隻過來了。”
三人凝神盯著水面,感覺那股能量在水面下游動。
成天壁道:“這回射一隻看看吧。”
話音剛落,剛才那隻大水母又彈出了水面,沒頭沒腦地向成天壁撞去,成天壁快速往後閃去,唐雁丘拉弓射箭,正中水母的身體,那肥軟透明的身體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迅速膨脹,就像充爆了氣的氣球一般,當身體被撐到極限的時候,轟然爆炸。
爆炸的威力將三人掀出去老遠,他們被震得頭暈眼花。海面被炸出一道水墻,水母的破碎組織跟著海水一起落了下來。
水面平息後,成天壁想下去撿一些水母的身體,他剛撿起一塊觸手,突然猛地竄上高空,大叫道:“小心!”
下一秒,水底下突然竄出好幾條水母,在他們看來長得都一模一樣,只是大小不一,這些水母顯然是找準了位置,分別朝三人撞去,成天壁和沈長澤元素化後速度很快,全都躲過了,唐雁丘畢竟是有實體的,速度雖然慢了一些,但還是躲過了兩隻水母的撞擊,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的時候,那兩隻離他約五六米遠的水母還處在慣性上升的趨勢,而且越離越近……
成天壁飛速衝向了唐雁丘。
唐雁丘自己也意識到了不對,快速往更遠處撤離,就在那兩隻水母最終撞到一起,並轟然起爆的瞬間,一股力把他扯向了一邊,他被衝擊波撞得在空中連翻了好幾個跟頭,眼花耳鳴,差點掉進海里。
然而他還沒落聞腳,有一隻水母從他身側射出,他轉頭一看,越來越多的水母跟地鼠似的不斷地竄出再回落,沈長澤頭也不回地往岸邊跑去。
成天壁拽著他快速飛向了海岸,直到他們飛出這片海域,那群炸了鍋的水母才消停下來,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靜,好像剛才的驚險一刻從來沒發生過。
單鳴看著滿身是水的狼狽樣子,嘿嘿笑道:“這群水母有點兒意思,只要一個爆炸了,其他的就跟瘋了似的。”
唐雁丘脫下被水花打透了的外衣,鬱悶道:“居然還有自爆這招,它們為了攻擊真是不顧一切。”
叢夏道:“浮游生物,根本沒有智商,是最好控制的一種生物了,如果海底真的有操縱這片海域所有生物的智慧體,那這群水母可真是相當好的武器。”
成天壁把手裡那塊水母的觸手扔給了叢夏,“看來想抓活的,只能找姚潛江來了,它們只有在水下才不會爆炸。”
叢夏摸著那滑溜溜的東西,皺著眉頭把它扔進了背包裡。
五人返回了基地,把兩個樣品交給了叢震中的助理。
執行完這個簡單的任務,他們閑了兩天,兩天后的下午,鄧逍興衝衝地來找他們,說姚潛江帶了個“大傢伙”回來。
他們一聽就知道應該是叢震中找了姚潛江去捕捉活的水母,他們也很感興趣,紛紛下樓看去了。
遠處,一個大拖車被人簇擁著拉進了基地,拖車上放著一個很大的透明水球,那水球裡浮動著一隻水母,這隻水母比他們在海里碰上的第一隻稍小,直徑大約只有三米,但是跟旁邊的人類一對比,果然是個“大傢伙”。這隻水母不斷地撞著水球邊緣,卻怎麼也不出去,看上去實在有些傻得可憐。
鄧逍跑過去拍了拍水球,“郡王,這跟你以前給我做出來那個水球一樣啊。”
姚潛江道:“聽說這東西只有在水裡才不會爆炸,所以只能這麼運輸了。”
基地裡作為實驗小白鼠的活體海洋生物有不少,但是用這種方式抓回來的活水母絕對是獨此一份兒,很多人都好奇地跑過來圍觀了,就連楚星洲和容瀾都分別在四樓和五樓的窗戶邊看著。
幾個科學家興奮地看著那大水球,叢震中高興地說:“辛苦郡王了。”
姚潛江笑道:“沒事,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阿布圍著拖車跑了幾圈,好奇地盯著那水母,突然伸出爪子想去拍那水球,眾人大驚失色,莊堯趕緊喝止了它。
阿布叫了兩聲,口氣有一絲不滿。
叢夏道:“阿布怎麼了?”
莊堯道:“我不讓它吃這裡的魚。”
叢夏笑著摸了摸阿布的腿,“小可憐。”
阿布趴在原地,傷心地舔著自己的爪子。從水球裡散髮出來的水母的腥味,對它來說是極大的誘惑。
鄧逍道:“其實偶爾吃一點兒沒事吧,那些巨人也是吃了好久才變成巨人的。”
莊堯看了看阿布渴望地盯著那水母的眼神,無奈道:“兩個星期吃一次吧。”
“咱們來這裡有兩個星期了嗎?”
叢夏笑道:“一個星期都不到呢。”
鄧逍拍了拍阿布的鼻子,“等著啊,乖。”
叢震中道:“今天下午我們要派直升機去海南島運送一批物資給那些巨人,需要一些人在直升機降落的時候做掩護,你們誰想去?”
莊堯道:“我們都去。”
沈長澤和姚潛江等人都紛紛表示要去。
當天下午,一架載滿物資的運輸直升機起航了,機上載著十幾號人,從基地穿越海峽這段路是比較安全的,但因為航線距離太短,沒有足夠的時間讓直升機飛得太高,所以到了海島上空需要降落的時候和從海島起飛的時候就變得非常危險,那些海獸似乎對直升機很感興趣,總想打下來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之前的一架直升機就是被一隻鯨魚噴出的水柱給擊落的。從那以後,很長時間他們都沒有再派遣直升機上島,後來因為跟巨人族之前有了協議,必須運送一些物資,才又開始了這段危險的航線,只不過到了危險地帶,就會把一些會飛的變異人扔下去,給直升機保駕護航。
在飛機上,他們能通過雲層的間隙看到下面的瓊州海峽,這道海峽並不寬,只有50海里,最深的地方也才120米,受環境限制,其實這段海峽中的海獸並不算很大,長度超過兩百多米,已經是十分罕見,而那些真正的龐然大物,都在更廣袤的南海和太平洋裡,超過兩百米的海獸不過是常態,偏偏他們的最終目標——傀儡玉,就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海洋裡。
鄧逍的臉貼在玻璃上,專心地看著下面的海水,突然,他高叫道:“快看,下面有東西躍出海面。”
莊堯湊過去看了一眼,“是海豚。”
靠近窗邊的人都紛紛往下看去,碧波盪漾的海面上,有十幾條巨型海豚不斷地迎著海浪躍出水面,動作整齊劃一,奇妙而壯觀。
小舟驚喜地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海豚呢,聽說海豚性格比較溫和,這麼一隊出來是……”
他話還未說完,一個黑灰色的龐然大物突然毫無預兆地浮出水面,那些目測身形至少超過七十米的海豚,竟然還比不上它的腦袋大,它一張嘴,就咬住了兩隻海豚,把那兩隻尾巴還在拼命晃動的海豚拖入了海底!鮮血頓時在海面上蔓延開來,海豚的隊形散了,紛紛鑽入水裡不見了。
眾人目瞪口呆。前一秒還頗有觀賞性的畫面,下一秒就變成了血腥的捕獵現場,剛才的十幾隻海豚再也找不到了,只在海面上留下一攤血水,並慢慢地被海浪衝散了。
唐汀之道:“是一隻雙髻鯊,個頭挺大。”
小舟嘆了口氣,不再看窗外了。
海洋是如此的美麗,但它孕育出來的超級生命,卻讓人不寒而慄。
很快,直升機就到了需要下降的時候,成天壁和沈長澤兩個人打開艙門飛了出去,跟在直升機後面“護駕”。
幸運的是,今天他們沒有被任何海獸盯上,飛機平安地降落在了一座山裡,成天壁和沈長澤也緊隨其後。
在飛機上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看到了地面上有一些巨人在活動,飛機降落的時候,叢夏不僅幻想那些巨人一伸手抓住機尾,甩兩圈兒再扔出去的場景,就像電影裡的金剛一樣。
下了飛機,那些龐大的人類一步步朝他們走來時,叢夏剛才的幻想更加被具化了,如果這些巨人是他們的敵人,那可真是不好對付。
一個中年巨人半蹲下來,俯下腦袋,“叢教授,您來了。”
叢震中道:“羅叔,我帶了你們需要的物資。”
“太好了,老大正在等您。”
飛行員釋放了吊索,那巨人扛起一個碩大的集裝箱,“叢教授,這邊請。”
一行人自從下飛機後,就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
他們現在正處於一個死火山之中,這裡原來是海口市著名的一個旅遊景點,現在卻成了巨人的居住地,整個海南島山都不多,要找到這麼一個離海邊不算太遠,可以充分保障食物來源,又有山體做天然遮蔽物的居住地,實屬不易。
他們連走帶跑地跟在那個巨人後面,進入了巨人村落。
巨大的用火山石堆砌的房子、巨大的晾曬衣物、巨大的灶台、巨大的爬犁,所有的東西都是按照恐龍的尺寸製造的,他們就是進了巨人國的小矮子,看什麼都要仰視。
如同他們好奇地看著那些巨人一樣,村裡的巨人也好奇地看著他們。
一個看上去只有三、四歲,但是身高超過四米的小男孩兒嬉笑著蹲在一邊,抓起一塊兒火山石朝他們扔了過來。
那石頭在他眼裡也許非常小,但是對他們來說就是個保齡球,真被砸中了可不是開玩笑的,成天壁一揮手,把石頭打到一邊兒去了。
羅叔轉過頭來,厲聲呵斥那小孩兒,“你幹什麼你!”
小男孩兒嚇得一縮脖子,跑了。
鄧逍拍了拍胸口,“我去,這也太大了……”
“也有普通人類。”莊堯朝旁邊抬了抬下巴。
眾人往那邊看去,果然看到一個正常尺寸的水泥房子,顯然是以前旅遊區留下的建築,有幾個普通人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他們應該是這些巨人的家屬吧。”
叢震中道:“嗯,雖然幾率很高,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會變成巨人,有些人就是怎麼吃都不變異的,還有些是還沒到時候的。 ”
他們跟著羅叔走到了村子最裡面,那裡有一個整個村落最大、最雄偉的石頭屋,差不多有五層樓高,同樣是以暗紅色的火山石打造,雖然造型很簡單,但是那蜂巢式的火山石加上旁邊的炊具、農耕用具,頗有幾分石器時代的味道。
羅叔站在外面喊道:“老大,叢教授來了。”
石屋裡傳來一陣響動,接著,一個身高十二、三米的男性巨人從石屋裡出來了,他約莫三十出頭,皮膚黝黑,五官剛毅、稜角分明,頭頂寸草不生,還有一個十字形的疤痕,直劈到眼角,這是他們迄今為止看到的最大的一個巨人,比村子裡任何一個巨人都高大、強壯。
那巨人點了點頭,“叢教授。”
“黃先生,好久不見了。”
黃安掀開石屋的簾子,進來坐吧,“羅叔,把東西拿下去分了。”又衝一個女性巨人道:“去讓他們弄一些茶。”
眾人魚貫進入石屋。
石屋內用蠟燭采光,顯得有些昏暗,他們抬起頭,仔細感受了一下五層樓高的屋頂,站在這間屋子裡,他們感到自己無比地渺小。
黃安盤腿坐在一個很大的獸皮墊子上,他面前擺著巨大的桌子和餐具、杯具,屋裡所有的東西都是以巨人的尺寸打造的,雖然一看就工藝粗糙,但好歹很實用。
十幾人就在黃安對面的一個厚厚的獸皮墊上坐下了,剛才的女性巨人去而復返,端進來一張小桌子,她身後跟進來兩個正常體型的人類,端著熱水和茶葉,給他們一一倒了茶。
等她們都出去後,黃安道:“叢教授比約定的日期完了三天啊。”
叢震中道:“這批過冬的物資昨天才剛趕制出來,耽擱了幾天。”
黃安點點頭,“有這些東西過冬應該差不多,我們雖然比你們耐寒,但是如果氣溫低於零下30度,也會受不了,多謝叢教授了。”
叢震中笑道:“應該的。”
黃安道:“送東西這種小事,應該輪不到叢教授親自出馬吧,何況還帶了這麼多人來,不知道叢教授這趟還有什麼別的目的?”
鄧逍小聲在莊堯耳邊嘀咕,“不是說智力會退化嗎,我看他挺……”
叢夏用手肘撞了他肚子一下。
黃安瞄了他們一眼,沒什麼大反應,目光又落回了叢震中身上。
叢震中道:“我來給你介紹幾個人,他們都是你未來要並肩作戰的戰友。”說完,他一一把眾人介紹了一遍,“我跟你說過自然力進化人的事,這裡目前只有三個,基地裡還有兩個,另外五個自然力進化人,也會在一個月內陸續到達,到時候戰爭將正式拉開帷幕,就像我說的,我們這次是拼盡全力的,希望黃先生也能全力以赴。”
黃安抱胸道:“叢教授放心吧,我們也不想一輩子生活在這個島上,否則到時候海獸全都登陸了,我們就會被困死,為了能去陸地,我們早就做好拼命的準備了,希望你把我們的命當命,好好指揮。”
“你放心。”叢震中道:“我這趟來,確實是有事要說。”
“叢教授請講。”
“軍方的戰略部署已經越來越詳細了,我們的戰鬥是面向南海的,開戰的時候,要把各個勢力分派到南部海岸線,我們想把黃流鎮一代的海岸線交給你們來守護。”
黃安皺起眉,“我們既不會飛,面對海獸也顯得很渺小,我不認為我們能守得住一個海岸線,再說,大型海獸目前根本不會登陸,組織一些小海生物登陸有什麼意義呢?我不太理解你說的守護海岸線的意思。”
叢震中道:“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近期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海底有智慧生物在謀劃這一切,那些生物的登陸不是偶然的,也不是隨機的,一旦我們開戰,那個智慧生物可能會策劃一次有史以來最大的登陸,讓成千上萬的生物吞沒我們的陸地,破壞我們在島上的臨時基地和通訊設施、物資儲備。南部海岸是我們的第一道防線,一旦這道防線失守,我們就只剩下廣東這道防線了,但那時候我們會非常被動,甚至有被它們破壞湛江軍事基地的風險,那我們就徹底敗了。為了不讓那樣的失敗發生,我們必須守住這個島,這是我們唯一的中轉、補給地。”
黃安想了想,“你怎麼能確定海底有智慧生物才操控這一切?這也太誇張了吧,它能操控整個海底生物嗎?”
“至少南海一帶的已經被它控制了,因為它身上有傀儡玉,只要有傀儡玉,任何進化都是可能的,我們已經多次檢測到一種生物電波,雖然無法破譯,但是每一次的生物電波的出現,都伴隨著一些不尋常的事件發生,它在發號施令。一旦開戰,我們要盡量避免可以避免的風險,整個南部海岸線都會有人把守,而黃流鎮那一段,就交給你們了。”
黃安嘆了口氣,“我明白了,我們會全力以赴的。”
叢震中道:“黃先生,後世將永遠記住你們為人類的未來做出的貢獻。”
黃安低下頭,“叢教授,人類也不會忘記你們的。”
離開巨人村後,他們坐上飛機返程了。今天的旅程相當順利,沒有遭到任何海獸的攻擊。
在飛機上,成天壁問道:“教授,這件事需要你親自來說服他嗎?”
叢震中點點頭,“我跟你們說過,這些人類巨人化後,智力會出現退化,而且脾氣會變得暴躁易怒一些,黃安到沒怎麼變笨,但是作為這個巨人群的首領,脾氣確實很大,他把保護整個村落當做自己的責任,如果不是為了能遷移去陸地,他是不會冒險跟我們合作的,他一開始以為他們會在瓊州海峽作戰,那裡的海獸體積較小,而且環境又熟悉,稍微好對付些,這是我第一次告訴他要去南部海岸線作戰,危險程度肯定大大提高了。如果我隨便找個人來給他下達命令,難保他不會有反彈,只能我親自來說服他,我跟巨人族接觸比較久,他們對我有一定的信任。”
姚潛江道:“那麼,我們會分派去守護哪裡呢?”
叢震中淡道:“當然是……最危險的地方。”

第253章 南海鏖戰 …

在基地呆了一個月,期間他們不斷地執行過一些大大小小的任務,大部分都跟採集海獸標本有關,同時往島上轉移更多戰鬥物資,天氣冷得比他們想象得還快,剛剛十月份,氣溫已經降至零下十度,以目前的降溫速度來看,他們需要更多的抗寒物資。
一天夜裡,叢夏正在睡覺,突然感覺胸口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一種無法形容地恐懼感襲上心頭,就好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就在他旁邊,可他卻怎麼都看不見。
他猛地從夢中驚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一身冷汗,他坐了起來,摸了摸濕乎乎的掌心,深吸了好幾口氣,依然無法平靜下來。剛才不是噩夢嗎,為什麼……為什麼那種讓他心慌的感覺沒有消失?
成天壁睡眠極輕,馬上就醒了,他攬住叢夏的腰,輕聲道:“怎麼了?做惡夢了?”
“嗯……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叢夏猛地瞪大眼睛,“天壁,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我的錯覺,但是我覺得好像有一股很強的能量在朝我們逼近,這感覺太真實了,可是周圍明明都是我熟悉的能量。”
成天壁坐起身,給他擦了擦額上的汗,“你最近修煉可能太累了,你休息兩天吧。”
叢夏嘆了口氣,“可能吧,我……”
叢夏的聲音被防空警報的尖叫聲打斷,那嘶鳴聲在一片寂靜的夜裡顯得刺耳而■人。
成天壁猛地跳下床,快速披上衣服就衝了出去。
真的出事了……這個警報是只有遇襲或者發生重大事件才會響起的。
叢夏也趕緊套上衣服,追著成天壁跑了出去。
此時正是凌晨四點,接著雲層透下來的微光,他們看到基地裡很多人都衝了出來,叢夏迎頭撞進一個人的懷裡,他抬頭一看,是姚潛江。
姚潛江穩住他的身體,沉聲道:“叢夏,怎麼了?”
叢夏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這個警報,肯定是有大事。”
眾人左顧右盼,但還是一片迷茫。
突然,叢震中的聲音在基地廣播裡響起,“各位,五分鐘前一批數量很龐大的海獸開始在陵水縣有組織的登陸,對我們的通訊基地發起攻擊,那裡有我們一個營在駐守,但是堅持不了多久,戰鬥機已經起航,運輸機兩分鐘之後就位,所有自北京來的自然力進化人準備登機。”
眾人愣了兩秒,馬上反應過來,拿武器的拿武器、穿衣服的穿衣服,紛紛毫不猶豫地登上運輸機,飛機載著他們往海南的南部海岸線飛去。
飛機上,唐汀之用廣播說道:“瓊州海峽的海獸也躁動得相當厲害,飛機不能低飛,也不能著陸,到時候開了艙門,你們直接下去吧。”
鄧逍打了個哈欠,“我的媽呀,正睡覺呢……什麼海獸這麼不長眼睛,這個時候打仗。”
莊堯道:“選人類一天中意識最薄弱、最無防備的時間,攻擊我們次重要、但兵力相對弱小的通訊基地,那個藏在深海的智慧生物,可真有策略啊。”
“我說,那個智慧生物不會和人類異種了吧?”
“不好說,如果有心,這些數據也並不難搜集,而且,就算真的異種了,人類意識也不可能勝過那樣的龐然大物,它跟人類沒什麼關係了。”
“到底會是什麼東西呢?”
唐汀之的聲音再次在廣播中響起,“剛剛收到消息,最新監測顯示傀儡玉出現在陵水縣東南方向約1200海里處,就在黃岩島以東,靠近菲律賓,這是傀儡玉最接近我們的一次。”
眾人都開始想象攜帶傀儡玉的海獸究竟是什麼東西、有多大,智力程度如何,那必定會是個跟魔鬼松一樣讓人驚嘆的超級生物,不,恐怕比魔鬼松還要可怕得多。
不到半小時,他們就到達了陵水上空,他們打開艙門,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那些會飛的變異人一個人帶兩到三個人,穩穩地落了下去。
此時天濛濛亮,往下看去,幽藍的大海幾乎和陸地融為一體,炮彈的火光不時地炸響,讓他們能在光亮閃爍的瞬間,看到海岸上密密麻麻的海洋生物,正如黑色浪潮一般涌向陸地。
一架戰鬥機從海岸上空飛過,落下幾枚炮彈,爆炸的火光頓時把整個海域照得名如白晝。
滾滾濃煙升起,飛機剛好鑽進了煙霧裡,就在這時,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很大的陰影,那陰影剛剛浮出水面,就隔空甩出了什麼巨大的鞭子一樣的東西,抽向剛剛飛出濃霧的直升機。
眾人在那一瞬間集體失聲。
那條“鞭子”足有三百多米長,靈活地在空中舞動著,甚至在戰鬥機第一次閃避成功後,又在空中改道,追著直升機而去。
容瀾身形一閃,朝那“鞭子”衝去,下一秒,金光猛現,那條直徑超過十米的“鞭子”被硬生生地攔腰切斷了。
眾人終於落到了地面的基地,這裡離海邊還有三百多米,但登陸的海洋生物已經衝到了離防禦工事不足五十米的地方,防禦工事裡假設的十幾挺機關槍瘋狂地吐著子彈,成片的奇形怪狀的水生物倒在機關槍的掃射下,但它們身壯血厚,不打算要害就不死,而且哪怕前面的倒下了,還有更多東西一波波地往上涌。
“唐大校!”一個男人跑了過來,一把抓住唐汀之的胳膊,“你們總算來了,通訊塔那邊只有一個連在駐守,其他人我都調到前線來了,但是子彈已經快不夠用了。”
唐汀之道:“這個防禦工事守不住了,把這裡交給空軍,其他人往通訊塔撤離,務必守住通訊塔。”
“是!”那人行了個軍禮,立刻下去組織人撤退了。
成天壁道:“飛機可能誤傷我們,我們不能呆在這裡,能飛的去天上掩護戰鬥機,不能飛的……”
唐汀之道:“不能飛去的去保護通訊塔和倉庫!”
眾人開始分撥行動,成天壁等人躥上了高空,剛才那個“鞭子”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就死了,海面上有不少黑暗的陰影,體積都很龐大,就像夜幕中的魔鬼一般,舞動著長長的觸手和寬大的尾巴,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戰鬥機。
剩下的人分成兩隊,唐汀之和莊堯各帶一隊,唐汀之去保護通訊塔了,莊堯、叢夏等人則去了儲藏物資的倉庫。
倉庫位於基地的後方,離通訊塔還有三百多米的距離,屬於較偏僻的地區,但是畢竟也毗鄰海岸線,很有可能成為攻擊的目標。
果然,他們還沒跑到倉庫,老遠就見到一個長了兩條直立的腿和兩隻巨大的鉗子的龍蝦一樣的東西正在破壞倉庫的鐵門,還有幾隻說不上是什麼的海洋生物也在撞擊大門,有一隻看似很胖,但實際可以把骨頭索縮到很小的魚,已經從龍蝦鉗斷的鐵欄桿裡鑽了進去。
單鳴掏出槍對著那大龍蝦射擊,子彈打在它花綠的堅硬的殼上,一一被彈開了,龍蝦朝著他們跑了過來。
鄧逍也朝大龍蝦跑了過去,在奔跑的途中他就變了身。
那龍蝦的兩個大鉗子夾了過來,鄧逍腳一蹬地,竄高了六、七米,然後跳到了龍蝦的背上,一拳打向它外凸的眼睛。
眼睛被擊中,龍蝦看上去很痛苦,它拼命晃著腦袋,大鉗子朝著鄧逍的脖子過來了。
鄧逍用尾巴纏住了它的鉗子,對著脆弱的關節處狠狠地劈下一個手刀,那關節立刻呈現詭異地扭曲,鄧逍掏出槍,抵著它的眼睛放了幾槍。
龍蝦的腦袋被打爆了,晃動著倒在地上。
莊堯道:“有東西鑽進去了,別讓它們損壞物資,尤其是武器!”
眾人從缺口處鑽進了倉庫,柳豐羽摸索到了開關,剛剛打開燈,就見一張長滿尖牙的原型口器出現在自己面前,下一秒就能把自己的腦袋整個吞進嘴裡。
柳豐羽露出厭惡的表情,輕輕一揮手,手掌變成了一片厚厚的花瓣,正好塞進了那口器裡,那隻魚一口咬下去,淌了滿嘴的消化液,高濃度的消化液順著它的口腔流入腹腔,很快,它的喉嚨和身體都被燒穿了。
單鳴道:“所有人分三隊檢查排架,小孩兒跟著我。”他提起衝鋒槍,往最靠裡面的物資堆放處走去。
叢夏、莊堯和柳豐羽都跟上了單鳴,其他人則往反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一隻長著尖利口器的怪魚再次躥了出來,這次,單鳴沒給它撲到面前的機會,對著它的嘴就是幾槍,打的它在地上直打滾。
跑進倉庫裡的東西不多,他們很快就清掃了一遍,然後分四隊守住了四個入口,聽著外面炮彈的轟鳴,他們知道這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天亮之後,炮火聲漸弱,叢夏和鄧逍走出倉庫,打算去通訊塔那邊了解一下情況。
唐汀之正在跟身在湛江基地的叢震中通話,匯報這邊的情況。
通訊塔不遠處倒著成片的海怪的屍體,腥鹹的海水和血水匯聚成小河,撒發著讓人極其不舒服的味道。
唐汀之看到他們過來,掛了電話。
“大校,戰鬥結束了嗎?”
“基本結束了,天亮的時候那些海獸開始撤退了,它們大部分來自海底,眼睛不喜歡強光。”
“我們這邊有損失嗎?”
唐汀之嘆道:“防禦工事被攻破後,為了保護通訊塔,損失了五名軍人。還好有成天壁他們掩護戰鬥機,否則戰鬥機一旦被打下來,地面上的海獸早就把我們淹沒了。”
鄧逍道:“戰鬥機太帥了,以後只要這麼配合,就能保證戰鬥機的安全了吧。”
唐汀之搖搖頭,“就跟我們當時讓容瀾和楚星洲發動的試探性攻擊一樣,這一次也不過是海獸的試探性攻擊,如果真的發動戰爭,就不會只在一個地方登陸了,有可能整個海南島的南部海岸線都會被海獸襲擊,所以,它們沒使出全力,我們也沒有,真的打起來,我們要面對的東西就不止這些了。”
“至少它們暫時退了……數量太驚人了,至少得有兩三千隻吧。”儘管叢震中很早就已經提醒他們,南海一戰跟他們以往的任務不同,這是一場真正的“戰爭”,但是只有真的直面那如海潮一般襲來的數量龐大的敵人時,叢夏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戰爭”。那麼多千奇百怪的魚類,如果沒有戰鬥機在天上轟炸,就憑他們這二十多個自然力進化人,哪怕再厲害,哪怕三頭六臂也未必擋得住。
唐汀之道:“這數量不算什麼,如果我們不阻止這一切,有朝一日登陸的海獸將以十萬、百萬計。”
“對了,不是監測到了傀儡玉離我們只有八、九百海里嗎?”
“已經讓容瀾去了,他速度最快,如果那個東西浮出海面的話,一定能看到,不過,很可能它是在深海。”唐汀之吩咐一個尉官,“把人都召集回來,統計一下傷亡和損失。”
“是。”
半個小時後,眾人陸陸續續地集中了起來,叢夏給受傷的人統一治療,唐汀之和莊堯則指揮其他人做收尾工作。
太陽徹底升了起來,容瀾也從海上回來了。
唐汀之迫不及待地詢問他追蹤的情況。
容瀾搖了搖頭,“我按照衛星導航到了指定的地方,但是什麼也沒看到。”
唐汀之點點頭 ,“湛江基地那邊也在進行觀測,從衛星上看,也許能發現些什麼。”
眾人一直忙到十點多,這個疲倦的早上才結束。
他們在通訊基地裡吃了頓簡單的飯,中午剛過,叢震中帶著人來視察損失情況了,隨性的一大批科學家和助理開始蹲在地上撿那些海獸被打碎的身體。
叢震中匆匆走進屋裡,臉色很是凝重。
莊堯道:“教授,衛星照片有沒有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叢震中嘆了口氣,從公文包裡拿出幾張放大了的圖片,“你們自己看吧。”
莊堯拿起圖片,看了很久,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叢夏探頭過去一看,衛星圖片其實很難懂,外行人幾乎都會被上面標示的各種點、線、顏色和數字給嚇退了,叢夏也不在行,他看了半天沒太明白,“這是哪裡?這是什麼?”
莊堯指著衛星圖上一片黑色陰影,“這裡是馬尼拉海溝附近,就在黃岩島以東,離黃岩島很近,馬尼拉海溝最深處5400米,是中國近海面積最大也最深的一個海溝了。”然後,手指又移到了一處黃色的圖案,“這個,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攜帶傀儡玉的海獸。”
叢夏雖然一時沒看懂衛星圖,但至少地圖的縮放比例他是知道的,在衛星圖上占據這麼一大塊顏色的東西,現實中那該有多大啊。
莊堯飛速計算了一下,“照這個圖來看,長度、或者直徑大概是1600米。”
眾人皆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一個長度或者直徑1600米的生物,這是什麼概念?這可是比魔鬼松還要龐大的海洋生物,他們想象了一下魔鬼松矗立在東北擎天一柱的形象,再想想這個攜帶傀儡玉的龐然大物,不僅背脊發涼。
叢震中道:“這隻海獸從頭到尾都沒有浮出海面,只是在近水面的地方活動了一下,所以照得並不完整,它實際的尺寸也許比這還要大。”
唐汀之道:“它目前就藏身在馬尼拉海溝裡?”
“從昨天出現在馬尼拉海溝附近就沒移動過。之前它一直呆在南冰洋,它體型這麼大,不能隨便移動,應該是費了很大功夫才在南海近海找到一個合適它體積的棲身地。”
莊堯喃喃道:“這會是一個什麼東西……”
叢震中搖搖頭,“除非它浮出水面,否則我們現在沒有辦法證實。”
“它肯定會浮出水面的。”成天壁道:“以前它沒到馬尼拉海溝的時候,登陸的海獸沒有這麼瘋狂,也沒有這麼龐大的數量,顯然它離得越遠,控制力越弱,它今天發動的攻擊,明顯就是為了戰爭預熱的,既然要跟我們打,它就必須離我們足夠近,來控制那些海獸。”
唐汀之點點頭,“沒錯,它最終一定會來近海跟我們見面,帶著數不清的海洋生物,這將是人類歷史上最壯觀的一場戰爭。”
叢震中道:“我已經通知還在青海的所有人即刻返回北京,他們將跟曹司令一起來湛江基地,既然確定了傀儡玉的位置,而且它短期內應該也不會移動了,我們沒有理由繼續等下去了,曹司令將過來親自指揮戰鬥。”
叢夏不禁感到有些熱血沸騰,恐懼和興奮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心臟狂跳起來。
下午,他們跟著叢震中返回了湛江基地,基地裡的氣氛更加沉重,所有人都緊張忙碌著。
會議室裡,他們把這次戰鬥所得經驗和信息交流了一番,然後,叢震中提出了南部海岸線劃分區域防禦的事情。
如他們那天在巨人村聽到的,黃安帶領著巨人們鎮守黃流鎮一帶,從東方市開始,三亞、陵水、萬寧和瓊海是他們南海第一道防線的五個重要基地,這五個基地裡有重要的通訊設施和武器、物資儲備,這近400公里的海岸線,就是他們需要嚴防死守的戰線。
叢震中把這400公里的海岸線分成了八分,每個海區相隔50公里,由軍方指派部隊和變異人組織負責把守,消滅自己海區內登陸的海洋生物。那些海獸不可能把戰線拉得太長,如果自己的海區內沒有海獸登陸,就要就近支援其他海區。這些都是軍方、巨人和高等級變異人的責任,而十個自然力進化人,則負責迎戰巨型海洋生物、奪取傀儡玉。
成天壁道:“我的人負責哪個海區?”
叢震中指了指地圖,“南部海岸線最南端,最危險的地帶——三亞,我們稱為4號海區,將由我方的兩個團,你們、龍血族和九江郡的人把守,這裡是海獸的主力軍最可能登陸的地方,也是我們第一道防線最脆弱的地方。它們不會把戰線拉得很長,肯定會選取幾個重要地點登陸,所以確定了它們的登陸地點後,暫時安全的海區的人會分出兵力來支援你們,但是最初的一到兩個小時,你們必須自己抗住。另外,答應參與作戰的美國和俄羅斯的空軍力量和武器已經到位了,我們將把6號和7號海區交給他們把守,讓他們和巴博特及黛奎琳合作。”
莊堯道:“那兩個團的團長,我一會兒就要見他們。”
叢震中點頭,“我會安排的。”
叢震中指著馬克筆標示出來的號碼,分別把在場人需要把守的海區告訴了他們,最可能登陸的地點一般會選兩個變異人組織,相對較安全的則是一個,或者只由軍方或巨人把守。除了十個以自然力進化人為首的組織將參與戰鬥,北京那邊還將把京城裡一些零散的小變異人組織裡的高等級變異人送過來,他們也將成為一股可靠的戰鬥力。
北京這回調兵遣將,陣勢相當宏大,把能利用的戰鬥資源全都利用上了,在南部海岸線建立了一條簡直是不可摧毀的防禦戰線,集合了兩個集團軍、國內外最頂級的變異人戰力和國外軍事力量的一條防線,讓人很難想象有什麼力量可以突破它,可及時是有了這麼無堅不摧的戰鬥力,眾人依然不敢妄自輕敵,那可衛星圖上的黃色斑點,在他們心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恐怖印記,對超級生命的敬畏,是任何力量都消減不了的。
幾天之後,三架運輸機降落在湛江基地,曹知賢帶著李道靄、周奉嵐、黛奎琳和麥倫·巴博特、以及一些變異人走下了飛機。氣勢洶洶,戰意盎然。
當天晚上,他們確定了四天后的第一步行動——用戰鬥機承載魚雷,偷襲馬尼拉海溝。

第254章 南海鏖戰 …

凌晨四點,天還未亮,作戰指揮室裡燈火通明,穿著軍大衣的人進進出出,對講機的聲音響個不停。
曹志賢一臉嚴肅地坐在桌前,看著墻壁上懸吊著的幾十台顯示器,“還有多久可以到馬尼拉海溝?”
“五分鐘,司令。”
“傀儡玉的位置一直沒有變化吧。”
“沒有,司令。”
曹志賢沉重地嘆了口氣,緊鎖眉頭。
叢震中垂下眼簾,任憑他智商超群,卻並不怎麼會安慰上司。
監控員道:“司令,他們已經抵達目標地,是否釋放魚-6?”
曹志賢手握成拳,抵在脣邊,他兩鬢摻白,眼窩深陷,末世後他身為北京的最高指揮官,雖然從未吃過一天的苦,但巨大的壓力讓他六十出頭的年紀,看上去卻像七十歲的老人,他輕聲道:“先釋放一枚魚-6。”
“283,釋放魚-6重型魚雷。”
“283收到。”
“魚-6已落入大海,已設定在30秒後爆炸,30、29、28……15、14、13……”
眾人屏息等待魚-6下沉到深海爆炸,傀儡玉的所在位置,並不在馬尼拉海溝最深處,它距離海面只有400多米,所以他們才想出用魚雷偷襲海獸,否則真讓魚雷沉到馬尼拉海溝最深處,黃花菜都涼了。
就在魚雷還有10秒就要爆炸時,那個代表魚雷的紅點突然停止下沉了。
“怎麼回事!”曹志賢衝到顯示器前,瞪大眼睛盯著屏幕。
監控員的手指■裡啪啦地敲擊著鍵盤,“這……沒有故障,魚6真的停止下沉了。”
眾人心生不妙,下一秒,距離魚雷爆炸不足5秒時,那個紅點突然反向移動,朝著海面去了,而且上升的速度比下沉的速度快很多。
5秒之後,紅點閃爍,顯示魚-6已經爆炸,起爆的位置距離海面還有130米。
整個作戰指揮室一片安靜,均猜不透到底發生了什麼。
曹志賢一把搶過對講機,吼道:“283、271,馬上撤退。”
“收到!”
顯示器上的兩個綠點開始朝東移動,可它們剛移動了三百多米,顯示器下方出現一個黃色的斑點,那是衛星相機的熱感功能拍攝到的圖像,物體溫度越高顏色就會越紅,這個黃色斑點明顯在移動,可以確定是一個活物。
叢夏看得心驚膽戰。
“把那幾台機器切換到戰鬥機攝像頭的圖像。”
“司令,這個天氣看不清的……”
曹志賢叫道:“別廢話!”
莊堯沉聲道:“那東西移動出海面了。”
顯示器上閃過一道巨大的陰影,眾人原本盯著衛星圖的視線全都移到了戰鬥機攝像頭拍到的畫面上,他們湊近了顯示器,想看得更清楚,但是那巨大的陰影隱沒在雨幕之後,依然無法看清楚。
283飛行員大喊道:“報告!海面上出現了巨型海獸!”
“是什麼海獸!”
“看不清!”
那黃色斑點襲向了其中一家戰鬥機,兩個綠點拆分開來。
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搖晃不已,只要盯著看著五秒眼都花了,但他們還是堅持地看著,生怕漏掉一點細節。
那巨大的陰影再次閃過,衛星圖顯示它朝著283而去。
曹志賢咬牙道:“271,釋放魚-6減輕重量,掩護283!”
“271收到!”
271釋放的魚雷往海里落去,由於沒有設定引爆程序,這枚魚雷完全就是個鐵疙瘩,很快就沉入了大海。
顯示器上,兩個綠點在海面上高速移動,躲避著黃色斑點的襲擊,那黃色斑點的速度雖然比不上戰鬥機,但是它體積大,而且非常靈活,能在任何時候轉換任何角度攻擊,不管283怎麼躲,它都緊隨其後。
越是低空的地方空氣阻力越大,283完全無法發揮它的速度優勢,它躲過一次攻擊後,試圖升上高空逃跑。
271駕駛員吼道:“是觸手!大型海獸的觸手!271申請攻擊!”
“准許攻擊。”
隔著對講機,他們聽到話筒那一頭,風雨聲伴隨著機關槍子彈的咆哮聲,雖然聽上去悶悶的,音量也不算大,但卻狠狠地擊打著眾人的心。
“又出現了一個,不,兩個生物!”監控員指著衛星圖大喊。
眾人把目光移回衛星圖上,只見圖像上又多了兩個黃斑,同樣高速從海底浮出,朝著283襲去。
“那是什麼……”鄧逍指著一個顯示器上的畫面,喃喃道。
眾人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個最右上角的顯示器上,巨大的陰影襲來,接著,一個圓盤模樣的東西穿透雨幕,越變越大,漸漸顯露出巨大的環形邊緣,那邊緣處附著著什麼東西,是他們怎麼都看不清的,那環形越來越近……直到畫面一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那是……那個顯示器是……”
唐汀之沉聲道:“283的右側翼。”
唐汀之話音未落,271帶著哭腔的咆哮聲響起,“283右側翼被擊中墜海!”
曹志賢深吸一口氣,“271火速撤離!”
“是……”
屏幕上的一個綠點消失了。
由於那兩個黃色斑點都在攻擊283,271離它們有一定距離,很快就脫離了它們的攻擊範圍,向基地方向飛來,而那兩個黃色斑點也並沒有再追擊,而是慢慢退回了大海。
整個作戰指揮室的氣氛異常地沉重。
唐汀之道:“我們剛才看到的環形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回放一下。”
283被擊中前的錄像被他們反覆回放了幾遍,並且在圓盤處停留了很久。
莊堯道:“如果攻擊他們的是觸手的話,那麼這個可能是觸手上的吸盤。”
叢夏道:“攻擊他們的是章魚嗎?”
“不能確定,並不是只有章魚、烏賊之類的有觸手和吸盤,不過十之八九是這類無脊椎動物。”
成天壁道:“看來魚-6沒有對它造成什麼傷害。”
“至少沒有造成能影響它行動的傷害,但是成功把它激怒了。”莊堯轉頭看著眾人,“你們說,它會知道是283釋放的魚雷,所以才對283窮追不捨嗎?”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如果這個擁有巨大觸手和吸盤的海怪這麼聰明……他們究竟是在面對怎樣的敵人?
莊堯道:“僅僅是猜測……等271的飛行員回來再仔細問問吧。”
一小時後,271回到了基地。
當271的飛行員從機上下來的時候,這個訓練有素的飛行員臉色慘白如紙,眼圈通紅,他抓了一下機艙門,才控制住發軟的雙腿。
271飛行員被帶進了作戰指揮室,整個指揮室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這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的摸了摸臉,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嘴脣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曹志賢閉了閉眼睛,“小劉,坐。”
“謝謝司令。”小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用手抱住了腦袋。
“描述一下整件事。”
小劉啞聲道:“283釋放魚-6後,我們通過魚-6上的定位系統差距到魚-6沒有被投放到指定地點就停止下沉了,那時候我們已經覺得不好,司令下達撤離命令後,我們立刻撤離。這時候……海里出現一個很大的東西,一開始我們看不清,那個時候雨下得稍微有點大,天還沒徹底亮,我們只能看到一條鞭子一樣的東西朝我們揮過來,長度有兩百多米,但是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後來,那個‘鞭子’開始追擊283,我繞到它後方,終於能確定是觸手,那觸手非常非常大,我根本無法形容究竟有多大,它上面有成排的吸盤,一個吸盤都比汽車大。這時候我開火了,但是子彈打到那觸手上,沒有任何效果,由於視力受限,我看不清子彈到底有沒有傷到那觸手,但是目標那麼大,我不可能打偏,而它的行動沒有收到半點影響。後來,283憑著豐富的經驗還是擺脫了它的追擊,試圖升上高空撤退,就在這時候,海底又鑽出來兩條大觸手,把283升空的路線完全堵死了,最後283被最開始那條觸手擊中了右側翼,墜海了……”小劉吸了吸鼻子,眼神中充滿了惶恐和哀痛,那突破人類想象得來自深海的超級生命,讓任何一個面對它的生物產生由衷地恐懼,因為在它面前,自己太渺小了,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在那種絕對壓倒性的優勢面前,心智脆弱的人會瞬間失去鬥志,哪怕是再堅強的人,也絕對無法泰然處之。
曹志賢道:“小劉,你做得很好,你回去休息吧。”
小劉晃晃蕩蕩地走了。
叢夏嘆道:“果然是吸盤……”
叢震中吩咐助理,“把錄像採集到的畫面拿去解析,務必分辨出究竟是什麼生物。”
助理應了一聲,拿上材料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叢夏苦笑道:“咱們這下算是對它正式宣戰了。”
曹志賢道:“第一次發動試探性攻擊後,它在25天之後也發動了一次針對陵水通訊塔的攻擊,這次直接對它本體進行偷襲,它應該會梗快做出反應,今天我們就要開始隨時做好戰鬥準備。下午三點,作戰指揮部往海南島中部遷移,分派到八個海區的人員也必須在今天之內就位。”
“是。”
中午匆匆吃過午飯後,他們開始收撿隨身衣物,運輸機已經在基地裡等待,他們要跟龍血族和九江郡的人一起去三亞,也就是4號海區駐守。
一個小時後,他們登上飛機,帶著所有的家當——幾件衣服和幾樣武器——飛向4號海區。
在飛機上,看著眾人簡單到有些可憐的行李,姚潛江突然笑了一下,“三年多前,我出趟差要帶兩個電腦和至少三套換洗西裝。”
柳豐羽笑道:“那算什麼,三年多前,我出趟門要帶一個造型團隊兩個保鏢三個助理,現在……”他踢了踢自己腳邊的布包,裡面沒有任何符合他審美的衣服,只有兩套變異棉超彈性抗寒內衣、兩件毛衣和兩條帆布褲子,全都是最難看但是最實用耐磨的款式。這些東西全都不是他自己挑的,而是軍需品配置。只有他自己身上這一身稍微時髦些的藏藍色羽絨服和黑色休閒褲還能勉強看出一點昔日巨星的風采,只不過只要他一變身,這套裝備也要拜拜了,所以不知不覺間,他也開始臣服於那些粗糙但唾手可得的衣物。
單鳴哼笑一聲,“慣得你們。試試在四十度高溫的沙漠地帶連續一個月不洗臉不換衣服,回來你們什麼毛病都沒了。”
鄧逍來了興趣,“單哥,你以前真的是超牛逼的雇傭兵啊,你們都執行什麼任務啊?”
單鳴道:“兒童不宜。”
鄧逍撇了撇嘴。
莊堯道:“說起來,這裡可能只有你們真的參與過戰爭。”他看向成天壁,“你參與過戰爭嗎?”
成天壁搖搖頭,“沒有,特戰九處更接近特務部門,執行隱秘高危任務,不參與大型戰爭。”
沈長澤道:“沒錯,只有我們這些曾經游隼的雇傭兵,曾經參與過戰爭,雖然不是在中國的領土上,大部分都是在非洲,也有西南美洲。”
“戰爭的感受是怎麼樣的?”
沈長澤沉默了一下,“戰爭的感受……很瘋狂。”
單鳴道:“當你真的全部投入到戰爭中去時,你就感覺不到恐懼了,你會忘了整個世界,忘了自己是個人,也不會記得戰爭的目的、國家的大義、民族的仇恨等等等等,你只想把敵人撕成碎片,那個時候,哪怕你戰鬥力差勁,你也是個合格的戰士了,因為你在那一刻具備了‘殺戮的心’,可惜很多人在具備‘殺戮的心’時就已經死了。”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單鳴露出諷刺的笑容,“所以面對成千上萬海獸的時候,不用害怕,把自己當個死人吧,然後拼命殺敵,最後就算真的死了,你也拉了很多墊背的。”
叢夏苦笑道:“謝謝你的安慰。”
飛機降落在了三亞。眾人下了飛機,一股寒風正好吹過,他們不僅打了個寒顫。
這個曾經四季如春的熱帶小島,如今卻成了整個中國最寒冷的地方,還不到11月份,氣溫已經降至零下20度,但這對他們來說還不算冷,體會過零下五、六十度的嚴寒,現在也不過是剛剛入秋而已。
他們卸下隨機運來的各種物資後,飛機就飛走了。
軍方把三亞的通訊塔建在了一個原海軍營區裡,這個營區離海邊很近,抬頭就能看到海,這裡有現成的宿舍和倉庫,而且之前已經有人來收拾過,他們很快就找到了住的地方,安頓了下來。
後面還將有一個團的兵力到達這裡,帶著飛機、坦克、大炮、重武器,跟他們一起守衛4號海區,他們的戰鬥力還是很強大的。
現在的營區,顯得非常地平靜。他們鼻息間充斥著腥鹹的海風,不遠處有海潮起落的聲音,太陽正在西下,在海面上鍍下一層金光,整個景象祥和而寧靜,誰能相信,這個地方過不了多久就要發生激戰,血流成河呢。
不知道何時消失又何時冒出來的鄧逍在遠處朝他們大喊,“成哥,叢哥,我抓著條魚,咱們晚上吃它吧。”
倆人走過去一看,鄧逍真的拽著條比他體積大了至少五倍的海鯽魚,正在往岸上走。
成天壁臉色一沉,“你下海了?”
鄧逍哈哈笑道:“是啊,我本來很怕冷的,可是這破魚總是跳來跳去挑釁我,我一生氣就跳下去把它……”
成天壁厲聲道:“誰準你下海的!”
鄧逍眨了眨眼睛,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就連叢夏也嚇了一跳。成天壁雖然常年臉色都很冷,但極少會發火,他要是真生氣了,早用行動告訴你挑釁他的後果了,叢夏這麼多年來,真是第一次看到成天壁這麼聲色俱厲地對鄧逍說話。
“這裡本來就不安全,你自己又受不了低溫,不告訴任何人就跳進海里,你好大的膽子!海里那頭怪物是智慧生物,說不定現在就靠什麼東西在近海監視我們,你冒冒失失跳下去,就不怕被攻擊?”
鄧逍立刻蔫了,“我、我看它挺肥的……”
“以後沒有允許,任何人不準隨意靠近海!”成天壁說完,轉身就走了。
鄧逍站在原地,打了個哆嗦,哭喪著臉說:“啊……我惹成哥生氣了……”
莊堯翻了個白眼,“活該,成天壁說得對,這時候下海太危險了,你只顧得上吃。”
唐雁丘也道:“小鄧,那個怪物知道很多人類的習性和信息,肯定不是靠開天眼的,它在近海肯定有監視我們的方法,萬一你剛才在海里真的遭到攻擊,我們根本來不及救你。”
鄧逍想想也有些後怕,他把大魚扔在地上,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好冷啊,我我我我先進屋了,你們幫我說說好話啊,一會兒我找成哥去。”說完飛快地衝進了屋子裡。
叢夏搖頭嘆了口氣,往自己房間走去。
推開門,他見成天壁正坐在床上,閉著眼睛均勻呼吸著,顯然是在修煉,他坐到成天壁旁邊,輕聲道:“天壁,你沒事吧?”
成天壁睜開眼睛,沉默了半晌,道:“那架殲11被擊落的事,讓我很震驚。”
叢夏點點頭,“我也是。”
叢夏淡道:“沒錯,最可怕的明明是在乎的人都死了,自己卻活著,但我們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的,我們要死就一起死,說真的啊,說不定死之後的世界比這個末日時代要美好很多呢。”
成天壁輕聲道:“也有可能。”
“你還記得海獸襲擊陵水那晚,我做了噩夢嗎,我感覺到什麼能量很龐大的東西在逼近,原來那不是我的錯覺,那是那隻巨型海獸,我們當時離得那麼遠啊,相隔上千海里,按理說我根本不可能感覺到的,可是我真的感覺到了,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應,跟我能感覺到你們的能量不一樣,恐怕就是……對危險的感知。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知道這個敵人遠比魔鬼松還要強大,是我們哪怕聚集起所有的戰力,也未必能征服的。”叢夏輕聲笑了笑,“所以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這樣讓我也放鬆了一些,原來你也在擔憂,至少證明不是我太膽小了。”
成天壁看著他的眼睛,“你早就不膽小了。”
叢夏笑道:“因為你一直無畏無懼,我在向你看齊。”
成天壁抓著他的手,沉聲道:“哪怕它是不可戰勝的,我們也要拼死打這一戰,也許死之後的世界真的沒有饑餓寒冷了,但未必有……有你和……其他人。”成天壁說到這裡,顯然覺得彆扭不好意思,臉也微微有些紅。
叢夏輕輕抱住他,“對,這個世界有你,有其他人,所以我們要爭取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下去。”
成天壁蹭了蹭他的額頭,心裡涌上暖意。
叢夏笑道:“咱們出去準備晚飯吧,你把鄧逍那孩子嚇得都躲屋裡去了。”
成天壁也露出淡淡的笑容,“不嚇唬他一下,他不長記性。”
“他受的教訓夠多了,比如在魔鬼松森林裡差點被銀耳腐蝕掉手臂那次,結果好了傷疤忘了疼,希望他這次你說他兩句,他真能長記性。”
倆人並肩往食堂走去。
進了食堂一看,那條大鯽魚已經被拆得差不多了,一個九江郡的變異人正揮舞著大菜刀,樂呵呵地往下片新鮮的魚肉。
其他人也在食堂裡,幫忙的幫忙,聊天的聊天。
鄧逍已經換上了衣服擦乾了頭髮,正拿生魚片沾醬油嘗鮮,臉上嘻嘻哈哈的,結果一看到成天壁進來,立刻丟掉了魚肉,縮起肩膀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板著臉說:“知道錯了嗎。”
鄧逍忙點頭,“成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單獨下海了。”
叢夏和柳豐羽忍著笑在旁邊看著他。
“那什麼,我去幫那大哥做飯去了啊。”鄧逍不敢看成天壁凌厲的眼神,火燒屁股一樣跑了。
叢夏含笑道:“這小子……”
柳豐羽笑道:“別說,這魚肉倒是真新鮮,今晚咱們可以好好吃一頓,阿布也有口福了。”
說道阿布,叢夏才注意到正對面的窗戶邊,一隻巨大的紫眸正隔著窗戶盯著桌上新鮮的魚肉,眼裡透出可憐巴巴的期待。

第255章 南海鏖戰 …

叢夏走過去,隔著窗戶摸了摸阿布的鼻子,笑道:“我們家阿布想吃生的還是想吃熟的?”
阿布“喵”了一聲,尾巴拍得地面啪啪響。
“熟的是吧,熟的就要等等。”
阿布眯起眼睛,用舌頭舔了下叢夏的手。
小舟道:“這要真打起來,它會不會光顧上吃啊,那些玩意兒我們看著挺醜的,說不定在貓眼裡都是無上美味呢。”
莊堯道:“不會,阿布很聽話。”
小舟看著阿布哈喇子都要流出來的樣子,不禁有些懷疑。
忙活了兩個小時,配上暖爐、小酒,他們終於把那條近200斤的魚給消滅了,人和貓吃得都無比地愉快,阿布那開心的樣子,簡直恨不得把骨頭抱窩裡去回味。
吃完飯,他們從食堂出來,發現天上不知何時飄起了雪,積在地上,已經有薄薄的一層,一腳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透過漫天風雪,他們看著遠處蒼茫的、一望無際的大海,心頭涌上難以形容的思緒。
阿布吃飽了,開始在雪地裡撒歡兒,追著自己的尾巴繞圈跑,玩兒得不亦樂乎。
姚潛江眯起眼睛,感慨道:“當只貓真自在,什麼也不用想。”
鄧逍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阿布也有自己的煩惱的。”
莊堯點點頭,“嗯,阿布的煩惱跟你的差不多。”
鄧逍撇了撇嘴,“你又擠兌我。”
莊堯笑道:“你聽懂了啊,嗯,聰明一些了。”
鄧逍拍了拍他的腦袋,“你也稍微長高一點了。”
倆人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雙雙別過了頭去。
第二天一早,和他們一起駐守4號海區的141團到達了營地,帶來了充足的飛機和導彈,還有精神抖擻的年輕軍人們。看著他們訓練有素的步伐、剛毅昂揚的面貌,眾人都感到信心倍增,無論時代怎麼變,在危急時刻,軍人的存在總能讓人感到一絲安慰。
141團的團頭是個四十出頭的壯漢,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他一下飛機就朝成天壁過來了,老遠就喊道:“小成啊,好久不見了啊。”
“羅團長。”成天壁有些意外,“你怎麼帶領141團了?”
羅團長嘆道:“我的團在兩年多前執行任務的時候毀了一大半,跟141團合併了,這次分配任務,我一聽你在這裡,我就主動要求來4號海區了,我很懷念當年跟特戰九處的那次合作,你們九處的人都是條好漢。”
提到九處,成天壁神色有一絲黯然,“149團的也各個是優秀的軍人。”
羅團長眼中流露一絲哀傷,“聽說九處現在就剩你和趙隊長了,我們團也差不多,這操蛋的世道啊……所以現在多危險的任務我都樂意去,我就是要打死這幫畜生,讓它們知道知道地球是誰當家。”
成天壁朝羅團長行了個軍禮,“祝我們再次並肩作戰勝利。”
羅團長也回了他一個標準的軍禮,“勝利!”
羅團長開始指揮自己的兵做戰前的各項部署。他們這些變異人反而成了閒人,看著穿著綠馬甲的軍人們在營地裡忙碌,這樣的陣勢是真正打仗的陣勢,他們以前的戰前準備,無組織無紀律,基本上就是吃好喝好,這麼一對比,差距真是太大了。
柳豐羽正打算回房休息,莊堯突然叫住了他。
“嗯?”
“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武器嗎?”
柳豐羽一喜,“你做出來了?”
“沒有,時間太緊了,只是找人改裝了一批能量槍,其實跟你的液槍原理差不多,只是體積小很多,方便你多角度射擊。”莊堯拉過來一個推車,打開箱子,裡面躺著20柄槍,外形普通,看著跟普通的54手槍差不多,只不過它們是用來發射消化液的。
柳豐羽原本屏住呼吸,緊張不已,在看到那樸素的外形後,頓時松了口氣,“好,這個好。”
莊堯道:“這個操作很簡單,把你的花蕊插入這裡,這算是這把槍的槍膛,然後就源源不斷地輸入消化液,瞄準開槍就行了,性能比液槍差很多,而且射距也一般,但是比沒有要好很多倍。等這次戰鬥結束後,有空我再給你設計更好的吧。”
柳豐羽心情大好,矮身照著莊堯的臉蛋親了一口,莊堯躲閃不及,被親個正著,彆扭地擦著臉,“你神經病啊。”
柳豐羽哈哈大笑道:“我認識你三年多了,這是第一次覺得你有點可愛。”他高高興興地抱起槍,裝進了袋子裡。
莊堯打開另一個箱子,對唐雁丘道:“這是新給你造的箭,多得用不完,你愛背兩個箭筒都行。”
唐雁丘看著幾個大箱子裡成排成列的各種箭矢,高興地說:“絕對夠用了,謝謝。”
鄧逍興奮地說:“我有什麼新東西嗎?”
莊堯道:“之前給過你很多蓄能裝置了,你只要別把機關槍丟了,那些子彈應該夠你打了。”
鄧逍失望道:“萬一機關槍真的丟了呢。”
“你是豬啊,敢丟了你就再也別想用了,你知道它造價多高嗎。”
鄧逍立刻道:“不可能,絕對不會丟,誓死保護我的槍。”
莊堯露出“這還差不多的表情”,“總之,除了唐雁丘,你們其他人的武器都是輔助用品,要酌情使用,別太依賴它們。”
柳豐羽道:“放心吧。”
莊堯看向成天壁,“你的風炮還需要給你增加數量嗎?”
成天壁道:“暫時不用了,遇到群攻的時候用風炮效果比較好,但是面對個體實力強大的,幾乎沒什麼用,這次我們要去海上面對那隻巨型海獸,使用風炮的幾率應該很小。”
莊堯點點頭,“好,那你就暫時……”
“要不給我用吧。”叢夏突然道。
“你?你怎麼用?”
叢夏道:“我可以?制風元素符,發動一點風力,其實不止風力,任何屬性的能力我現在都能模擬,只是很弱而已。像火啊、冰啊、雷電這種本身就帶攻擊屬性的還好,如果是風、水之類的,哪怕?制出來,我也沒有把它們變成戰鬥力的能力,但是如果輔助武器,比如風炮,說不定就能成為趁手的武器了。”
莊堯眼睛亮瞭亮,“這個不錯,成天壁,你把風炮拿給他試試。”
成天壁聞言,去樓上拿風炮去了。
叢夏從兜裡掏出一顆空白的羊脂玉片,將木能量從體內調動出來,注入玉片內,並賦予它獨特的屬性。他這段時間經常鑽研五色石,又掌握了很多新的玉符,如他所言,他能模擬任何一種屬性的能力,只是沒法用來攻擊而已。
等成天壁拿著風炮回來了,他也?好了,他看著那銀白色的環形炮筒,不僅有些興奮,他窩著玉符,把手伸進了炮筒裡,握住裡面的手柄,有些緊張地深吸了一口氣。
“就打那個吧。”莊堯指著一棵樹。
叢夏把玉符裡的風能量釋放了出來,頓時,他感覺炮筒內出現了一個小型氣旋,正在高速運轉,兩三秒後,耳邊傳來一聲悶響,他的身體被衝擊力狠狠往後推了好幾步,感覺整條胳膊鎮痛不已,好像一瞬間被敲斷了似的。接著,爆炸聲響起,那顆三人環抱的大椰子樹,樹身被炸出了一個大洞。
響動吸引了整個營地的人的注意,有人高喊道:“發生什麼事了!”
唐雁丘忙道:“沒事,試武器。”
叢夏把風炮摔在地上,手臂疼得他冷汗直冒。
莊堯道:“效果不錯。”
成天壁抓著他的胳膊,“怎麼了?”
叢夏苦著臉,“奶奶的,真疼啊,你用的時候不覺得疼嗎?”
成天壁愣了愣,“有一點……我沒想到你……”
莊堯皺眉道:“那樣的衝擊力必然會對手臂造成損傷,這不是常識嗎,你就不會強化胳膊保護一下?你的胳膊跟成天壁的能比嗎。”
叢夏鬱悶道:“你就不能提醒我一下。”
莊堯道:“誰能想到你這麼笨。”他撿起風炮,看了看那顆椰子樹,“效果倒是不錯,這應該是你最強的單次戰鬥力輸出了吧。”
叢夏點點頭,喜道:“這個威力可以一擊轟死一隻海獸了吧,體型……稍微小點的海獸。”
“也只能對付體積小一點的,不過確實有點用,你把成天壁的幾個風炮都帶在身上吧,這趟他應該用不上了,一定要記住我對你說的使用限制,隨時注意炮筒過熱的現象。”
叢夏道:“我知道了。”他握了握拳頭,任何一個男人都會為擁有帥氣拉風的武器而興奮不已,他也不例外,想到自己持著風炮殺敵四方的樣子,就有些熱血沸騰。
然而,莊堯很快就一桶冷水潑了下來,“讓你帶著風炮主要是用來防身的,你到時候要跟自然力進化人一起去搶傀儡玉,你對付小型海獸的機會很少,而那些大型海獸,這東西也不過就是讓它們破點皮,總之,不要以為自己有了武器就多厲害了,你確保自己的安全,就是對團隊最大的貢獻。”
叢夏“哦”了一聲,雖然知道莊堯說得完全正確,心情還是很複雜。
正在這時,一個兵跑了過來,急匆匆地說:“同志,團頭讓你們馬上去瞭望台,說有重要的事。”
瞭望台是他們觀察敵情的地方,他們第一反應就是有海獸突襲,馬上往瞭望台跑去。
羅團長也正從瞭望台上往下跑。
成天壁道:“羅團長,發生什麼事了?”
“有什麼東西從海上飄過來了,看著像是咱們殲11的殘骸。”
“什麼!”
羅團長叫來了兩個會飛的變異人,讓他們去海上把那個東西拽回來,成天壁不放心,怕是陷阱,也跟著去了。
其他人則在海邊踱來踱去,焦急地等待著。
過了十分鐘,三人回來了,並用繩子拽著一個殘破的機殼,果然是昨天凌晨在跟大海獸的戰鬥中被擊落墜海的殲11!
那殘骸被拖上岸後,一群人把它搬回了營地,殘骸只有機身的五分之一不到,除了左側翼勉強算是完整,另外右半邊機身已經完全不見了。
羅團長吩咐道:“馬上去聯繫湛江基地,匯報這件事。”
莊堯圍著飛機殘骸走了一圈,蹲下身,用手摸著機翼下方裹上的沙子,很快,一個黑色的東西露了出來。
叢夏湊過去,“這是……攝像頭?”
莊堯道:“拿水和工具來。”
不一會兒,有人遞上了東西,莊堯一桶水潑在攝像頭上,把上面的沙子、海藻沖洗乾淨,然後用工具開始拆卸攝像機。把攝像機拆下來後,他拿著攝像機就進會議室了,其他人也跟了進去。
羅團長是個急性子,“小莊博士,這攝像機還能用嗎?”
“這是防水的,不過在水裡泡了兩天,不好說,儲存卡槽都卡住了。”他用工具把整個攝像機小心地拆了,才取出裡面的儲存卡,還好,還是乾的。莊堯找來電腦,插了進去,調去錄像。
裡面有一段冗長的飛機航行錄像,這架殲11從基地起飛後,氣體一直不好,又是半夜,沒照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莊堯把錄像往後拖,直接拖到了大型海獸出現那裡,整個畫面晃動得相當厲害,跟他們那天看到的差不多,直到殲11右翼被擊中,飛機墜入大海,圖像才一片漆黑。可是,攝像機有獨立的電池,它並沒有受損,而且防水,所以一直在運作著,從墜海那時起,後面還有近半個小時的內容。
他們不再快進,而是專心地看著往後的內容。
攝像機在海里浮浮沉沉了一段時間,畫面很暗,但偶爾卻有很大的陰影飄過,那也許就是襲擊戰鬥機的大型海獸的身影。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攝像機的畫面一陣動盪,它被從水裡拖了出來,這時候天已經亮了,雨勢雖然沒停,但已經能照到很清晰的畫面。攝像機離開水面後,天空和機身上掉落下來的電線、椅背一閃而過,讓他們知道攝像機是連著飛機殘骸一起被拖出海里的。
攝像機的畫面裡出現一塊暗紅色的類似皮膚的東西,他們不能確定,是因為攝像機的鏡頭範圍有限,他們只看到很小的一塊東西,然後,鏡頭被拉遠了,突然,什麼東西掉進了鏡頭裡,當他們看清的時候,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283飛行員被泡得發白腫脹的屍體!
眾人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錄像看到這裡,他們知道一切都不是巧合了,這是那個海獸故意錄給他們看的。
鏡頭再被拉遠,他們終於看清楚了那塊暗紅色皮膚的真面目,那是一個圓形的大肉盤,肉盤上長著一圈鋒利地鋸齒,那肉盤正一下一下地“呼吸”著,肉盤附著在一個顏色更深的深紅色物體上,那個物體非常大,大到鏡頭已經被拉出幾十米,整個畫面裡依然被那個物體充斥得慢慢的,隨著鏡頭的拉伸,他們看到那物體上附著的肉盤似乎不只一個,有另外一個類似的肉盤,露出一點點弧線形的鋸齒。
眾人臉色越來雲難看,他們幾乎已經能猜到這個怪物想幹什麼,卻沒有辦法不看下去。
下一刻,那肉盤上的一圈鋸齒突然伸了出來,原本看上去只有一米多長,竟一下子伸長到了十幾米,那一圈鋸齒把飛行員的身體刺了個千瘡百孔,並將他快速拖向了肉盤,當飛行員被拖到距離他十米遠外的肉盤時,他們通過體型的對比,才發現那肉盤的直徑至少有十五米,那些鋸齒把飛行員的身體撕了個粉碎,而那巨大的肉盤在那瞬間張開了密密麻麻地數千個肉孔,把飛行員的血肉都吸了進去。
最後海面上只剩下飛行員破碎的衣物和刺眼的鮮血,而那一圈鋸齒已經恢復原裝,大肉盤甚至最後把血都吸收得乾乾淨淨,沒留下什麼痕跡。
目睹了這一切的眾人,心頭的憤怒和驚懼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羅團長渾身顫抖,飛起一腳踹翻了椅子,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莊堯閉了閉眼睛,“它在向我們示威。”
鄧逍怒道:“混蛋畜生……”
成天壁沉聲道:“把錄像發給叢教授,有這個應該能判斷出它是什麼東西了。”
“不用。”莊堯道:“我已經看出來了,這是大王烏賊,我們的敵人,是一隻體長至少1600米的大王烏賊,而且,它具備至少同等於成年人類的智慧,還能操縱億萬海洋生物。”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會議室裡陷入可怕的沉默。
半晌,姚潛江自嘲道:“這是我要逼死我們啊。”
沈長澤道:“其實,它和魔鬼松性質差不多。都是體型龐大、具備人類的智慧,而且能操縱周圍的物種,只不過一個在陸地一個在海洋,一個沒有擴張的慾望,一個野心勃勃。”
莊堯點點頭,“你說得對。如果魔鬼松不限制自己的生長,不交出傀儡玉,三年多來一味擴張,現在北京早被它占領了,它的體積,也未必比這隻大王烏賊小。”
叢夏腦中白光一現,驚駭道:“這會不會也是……”他說到一半就意識到了什麼,馬上住了嘴。
莊堯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回去再說。
姚潛江奇道:“會是什麼?”
叢夏搖搖頭,“我瞎想的。”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莊堯拿起電話,“喂,唐大校,是,是283的殘骸,我們發現了一段錄像,可以確定那個巨型海獸是大王烏賊……”莊堯把錄像的大致內容告訴了唐汀之。
掛上電話,莊堯道:“他讓我把錄像和飛機殘骸派人送回湛江基地,讓羅團長去安排吧。”
觀看了這麼一段讓人極其難受的錄像,眾人的情緒都有些煩躁。他們不僅僅是同情那個飛行員,更重要的是,大王烏賊的示威湊效了,那無與倫比的血腥殺傷力和驚人巨大的體型,在每個人心上種下了恐懼的種子,讓人惶惶不安。
眾人散去後,莊堯把龍血族的三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後,莊堯看著叢夏道:“把你剛才的猜測說出來吧。”
叢夏深吸了口氣,道:“剛才沈少校說到魔鬼松,說魔鬼松其實是跟大王烏賊差不多的生物,我不禁想到,這會不會也是傀儡玉,不,遠古神眾的安排。”
沈長澤眯起眼睛,“說下去。”
“我們雖然對整件事情了解得越來越清晰,但魔鬼松和這個海底生物的存在,一直還處在我們認知的模糊地帶,它們的存在太逆天了,如果不使用原子彈之類的東西,幾乎無法消滅,而偏偏我們又無法使用那樣破壞力的武器,因為人類也會隨之遭遇更加毀滅性的打擊。所以,這裡有一個新的矛盾,那就是,就算我們都死光了,魔鬼松怎麼辦?要知道寒武意識發動大清洗,針對的不是人類,而是強大的失衡物種,魔鬼松必然在列,而且危險評估值不知道高出人類多少,如果寒武意識因為它發動大清洗,人類必定遭殃,遠古神眾費勁心血,怎麼會留下這麼大一個隱患呢。”
成天壁道:“你是說,魔鬼松的存在,就是用來抗擊大王烏賊的?”
“對。就算不是魔鬼松和大王烏賊,也會是別的什麼超級生命,總之,也許傀儡玉誘發的全球進化進程中,總會出現一些超越常規存在的物種,有些東西就是得天獨厚,魔鬼松和大王烏賊,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匪夷所思的兩個存在。而無論這個結果是不是遠古神眾可以造成的,我認為它們的存在,都是用來制約彼此的。”
莊堯道:“我傾向於刻意安排的。魔鬼松和大王烏賊的存在,會把整個生物圈的平衡值拔高到一個非常驚人的高度,遠遠超過人類的評估值,讓人類變得如同螻蟻一般渺小,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然後再把這些超級生命和強大的變異人一網打盡,人類就可以安心地做不起眼的螞蟻。叢夏說得對,在傀儡玉誘發的進化過程中,有一定的幾率出現魔鬼松和大王烏賊這樣的超級巨變,也許這種幾率是遠古神眾也無法避免的,所以他們利用了這一點,於其讓大自然自己選擇由什麼東西來進化成超級生命,不如他們來主導,而選擇的方式,就是最大的兩片傀儡玉。”
鄧逍道:“是啊,魔鬼松的傀儡玉是我們找到的最大的一片碎片了,而我們預測過大王烏賊手裡那片,可能比魔鬼松的還要大。”
“對,這就是他們簡單的選擇方式,其實也是隨機的,就是讓獲得了兩枚最大玉片的物種進化成超級生命,超級生命和超級生命之間,由於體型過大,消耗資源太多快速、龐大,為了爭奪領地與生存空間,早晚將發生惡戰,在這場惡戰中,它們會兩敗俱傷,而同時,超級生命的存在會威脅人類和其他物種,所以就算它們無法把對方殺死,變異人也會趁機動手,所以同時也會對變異人造成大量損傷、死亡,這一步棋可謂一舉多得。”
柳豐羽憤恨道:“真他媽惡毒。”
莊堯道:“就是這麼惡毒,或者應該說,精於算計,可是……”莊堯露出一個笑容,“我們反而應該高興才對。”
柳豐羽哼道:“高興?高興什麼?你看魔鬼松那德行,它會去跟大王烏賊打架嗎?”
莊堯握緊拳頭,“正是魔鬼松的存在,讓我看到了希望。”
單鳴皺眉道:“小孩兒,話一次說清楚,怎麼跟那個唐機器人一個德行。”
成天壁道:“是因為,遠古神眾發生了……誤判嗎?”
叢夏眼睛發亮,“對啊,誤判,他們算錯了,他們的計算有一個最大的失誤,那就是沒料到魔鬼松的脾性,或者說,沒料到他被人類異種了,而且人類的意識沒有消失,現在變得與世無爭,只想呆在東北安心地做一棵樹,它沒有擴張出東北,甚至沒有離開小興安嶺,和大王烏賊隔著三千多公里,它們之間,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見面。”
莊堯激動道:“沒錯,迄今為止,這是我們唯一一次抓到了遠古神眾的計算錯誤,唯一一次!就算我們無法打敗大王烏賊,就算大王烏賊帶著它的萬千海洋生物登陸了,就算它們有一天真的把勢力發展到了東北,那個時候的魔鬼松,已經根本不是大王烏賊的對手了,人類打不過大王烏賊,魔鬼松也阻止不了它,大王烏賊會成為這個星球上最失衡的物種,毫無意外地讓寒武意識發動大清洗。我們抓到這樣一個失誤,雖然並沒有解決我們的問題,但是至少讓我們知道,遠古神眾不能看到未來,他們不是神,只是一群絕頂聰明的人類,他們靠豐富的知識推測未來,根據自己的推測布下這個百萬年的大局,但是這個局是有疏漏的,不是完美的,只要知道這一點,我們就還有希望,改變這局棋!”

第256章 南海鏖戰 …

聽到這裡,幾人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該高興,畢竟雖然能夠識破遠古神眾的漏洞是件好事,但是從另一個角度說,魔鬼松遠在東北不肯挪窩,他們戰勝大王烏賊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叢夏道:“按照遠古神眾的預想,魔鬼松本來不該跑到東北那麼遠的地方,而應該在中原腹地扎根,再輻射全國,三年之後才有跟大王烏賊一戰的實力,可是現在,它不僅未必能打得贏大王烏賊,而且離得那麼遠。就算它願意幫忙,它怎麼離開東北。”
莊堯道:“叢夏,你給穆飛寫一封……不,我們一起寫一封信,我說,你用自己的語氣寫下來。”
叢夏道:“莊堯,穆飛做不了主的。”
莊堯挑眉,“你真的這麼認為嗎?雖然確實是魔鬼松在控制那個龐大的身體,但是穆飛對魔鬼松的影響力不容小瞧,只要穆飛願意幫我們,我們就有希望。”
叢夏想起他們在小興安嶺那天堂般的一個月,想起魔鬼松和穆飛完美的生活,他嘆道:“可是,穆飛也未必願意啊。”要他勸說穆飛放棄傾注心血建造的樹屋群、菜田、瞭望台,放棄精心布置的家,放棄在東北安逸平靜的生活,跨越3000公里的國土,來到祖國最南端,跟那可怕的生物戰鬥,他實在有些難以開口,而且,就算他開口了,穆飛憑什麼答應呢,就算穆飛答應了,魔鬼松不點頭也沒用。
莊堯道:“他們今天不來,我們勝了還好,如果我們敗了,幾年後大王烏賊會以比現在強大幾倍的實力,帶著數不清的已經適應陸地生活的海洋生物去找它,到那個時候,它想不戰也得戰,而且那個時候的它,孤立無援,必敗無疑。你把信寄過去,究竟是躲在東北置身事外,還是跟我們一起把這群東西打回海里,他們自己會有答案的。”
鄧逍道:“可是,就算他們打不過大王烏賊,也可以跑啊,大王烏賊總不會追遍全世界吧。”
莊堯道:“跑?跑哪兒去。任憑大王烏賊稱霸,最終的結果就是寒武意識把他們全滅了,魔鬼松跑得了一時,也逍遙不了幾年。”
鄧逍道:“那大王烏賊死了之後呢?魔鬼松不就成了最失衡的唯一一個超級生命了?寒武意識也不會放過它啊。”
莊堯哼笑道:“你怎麼突然變聰明一點兒了。你說得對,就算戰勝大王烏賊,魔鬼松也和我們一樣,沒有擺脫毀滅的命運,可是魔鬼松並不知道這一點,我們也不會告訴他。本來,在遠古神眾的計算中,它就是必死無疑的,和我們一樣,只有我們找到求生之道,它才有可能活下來,而我們能活下去的前提是,打敗大王烏賊,拿到傀儡玉。就為了這個,這場戰鬥就不光是我們的責任。”他看向叢夏,“信裡不能說得太明白,魔鬼松不是我們,說不定它知道之後,寧願選擇安逸地多活幾年,也不肯冒險。”
叢夏沉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成天壁道:“你有幾分把握?”
莊堯道:“最多七成。畢竟我們不能用遠古神眾的秘密來說服他,最關鍵還是要看穆飛願不願意幫我們,如果他們不在乎我們的死活,也不是對東北割捨不下,那麼肯定不會來。他應該知道,我們勝算不大,穆飛心地善良,腦子也不笨,就看他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去死了。說實話,如果他們不來,這場戰爭我們失敗的可能性是99%。”
沈長澤諷刺地一笑,“1%的勝率?比我想的高多了。”
莊堯很殘酷地說:“最後那1%,是我們用原子彈跟它們同歸於盡。”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那不是輸定了。”
“至少算打個平手吧。我們損失慘重,再豁出去沿海城市不要,總能殺死它。不過,釋放原子彈有兩個必須的條件,第一,我們已經拿到傀儡玉了,否則傀儡玉就算沒毀於核爆,要是跟著大王烏賊沉入馬尼拉海溝,那我們幾年之內都拿不到了,第二,沿海城市居民撤離,這麼多省市,粗算下來畢竟還有幾十萬人口,誰能承擔害死幾十萬人口的罪責。這兩個條件一個比一個難,所以,同歸於盡這個選項盡量別考慮了,先接受自己會失敗比較實際。”
單鳴皺眉道:“還沒打就先覺得自己會輸,這他媽是什麼狗屁邏輯,我告訴你,小孩兒,上了戰場,就要認定老子戰無不勝,心裡不能有一點猶豫和顧慮,看到誰都要有‘你會死在我手裡’的氣勢。先想著‘我會輸’,這仗還怎麼打?”
莊堯聳聳肩,“我只是讓你們這些人了解實情,至於對其他人,當然不可能這麼說。你等著看曹司令慷慨激昂的誓師演講吧。”
單鳴哼道:“不用怕那個烏賊怪,到時候一起把它剁了,給你們那小白貓下飯。”
短會結束後,龍血族的幾人走了。
莊堯一邊向叢夏了解他們在東北一個月的活動和他與穆飛的相處模式、對話方式,一邊在腦海里草擬著寫給穆飛的信。
叢夏拿著筆,在紙上亂劃。他些心虛,雖然莊堯曉以大義,雖然他們是迫不得已,雖然魔鬼松來了也算是為自己而戰,可他們還是有別的選擇的,這差不多是等於把穆飛和魔鬼松從東北騙來,不管怎麼樣,穆飛把他當朋友,他這麼做心裡都不太安生。
寫完了信,莊堯就找了人去安排郵寄了。
叢夏嘆了口氣,鬱悶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腦袋,“別想了,這時候最重要的是打敗大王烏賊,以後再跟他們道歉吧。”
鄧逍縮了縮肩膀,“魔鬼松不來我們多半是死定了,就算它來了,要是知道我們忽悠它,估計也不能放過我們。”
柳豐羽道:“反正不能弄死我們。”
唐雁丘道:“我覺得它來的可能性不大,魔鬼松本身就不想動,穆飛也是很隨遇而安的性格,再說,他們在東北扎根那麼深,想要離開也不容易啊。”
莊堯道:“我會聯繫當地的軍方組織人員撤離的。”
“萬一撤了它不動呢。”
“那也要提前做準備。”
鄧逍搓著手掌,“松樹大爺啊,你可一定要來啊。”
這時,有人敲響了門,把莊堯叫走了,說是叢震中要跟他通話。
莊堯走後,成天壁催促眾人修煉。戰事迫在眉睫,其實做什麼他們都靜不下心,唯獨修煉能讓他們不那麼煩躁。
叢夏趁著他們修煉的時候,繼續?制能量防具。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已經把能量防具革新了好幾次了,性能比最初製造出來的時候好了七八倍,當然製作需要耗費的精力也越來越多,所以他只能把最好的那幾枚留給他的人。
晚上吃飯的時候,莊堯幾份資料扔到了桌子上,讓他們傳閱。
叢夏翻開看了看,是關於大王烏賊這個物種的詳細科普,照片上的大王烏賊身體只有三、四米的樣子,算上觸手的長度也不超過10米,在末世之前已經是個大傢伙。它的身體是深紅色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就好像被剝了一層皮一樣,它被擺在實驗台上,死得透透的,十條長長的觸手分散開來供人類解剖研究。叢夏的手指輕輕拂過它觸手上的吸盤,想到那暗紅色的大肉盤,上面伸縮自如的鋒利的鋸齒,瞬間把人類的身體撕扯粉碎,然後肉盤上張開密密麻麻的小孔,把血肉吸食得乾乾淨淨,那邪惡而可怖的情景,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恐懼悄無聲息地滋長。
翻了翻資料,姚潛江道:“我曾經想過我們面對的最終敵人是什麼,我本來以為會是鯊魚之類的,烏賊是最糟糕的,水裡的東西,對付人類最拿手的就是這種有一堆觸手的東西了吧,又靈活、攻擊力又強。”
莊堯道:“從生理結構上來說,確實是這種觸手生物對付人類最厲害,如果是鯊魚這種只有一張嘴能咬的,那事情該簡單多少啊。不過,它是什麼生物,其實並不是可能造成我們失敗的最大原因,它擁有人類的智慧,並且能操控其他魚類才是。如果我們的對手只有它,我們最終還是會贏,車輪戰也把它活活拖死了。”
成天壁道:“所以,我們必須要在把登陸的海洋生物殺得七七八八的同時,消滅大王烏賊,因為那個時候是它最脆弱的時候。”
莊堯點點頭,“登陸的海洋生物都是需要時間進化出來的,一旦我們消滅得太多,它們短時間內都無法恢復,這是我們唯一擊敗大王烏賊的機會。從283飛行員的事情可以看出,它自尊心相當高,不停激怒它,讓它跟你們戰鬥,否則它躲回深海,我們的努力和犧牲就白費了。”
叢夏彈了彈大王烏賊一看就很凶猛的照片,苦笑道:“激怒它……”
283墜毀後的第四天,八個海區都已經部署完畢,人員全部到位。為了保證最高指揮官的安全,曹志賢和叢震中留在湛江軍事基地,那裡還有足夠的兵力鎮守,科學院調派了足夠的腦域進化人,安排在各個海區。
這幾天,叢夏時不時地就能感受到大王烏賊的能量。他不知道是大王烏賊的能量太強大了,還是他的感知能力又敏感了,其實他一點兒也不想感覺到,那種被龐然大物壓迫心臟的感覺相當讓人惶恐。
第六天,叢夏終於把幾個目前為止最完美的能量防具一一交給其他人和阿布,這個能量防具的強韌程度,是可以頂著機關槍往前走的,當然,越是防護能力強的能量防具,對使用者能量的消耗就越可怕,成天壁倒是有他隨時可以補充能量,但留在營地抗擊登陸海獸的其他人就沒有他在身邊了,因此莊堯從北京那邊帶來了大批的能量液,必要的時候直接注射,雖然效果和方便性比起叢夏差太多了,但遠勝於無。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準備著這場他們運籌已久的戰鬥,這場,幾乎沒什麼勝算的戰鬥。
283墜毀的第八天,他們檢測到傀儡玉移動了,同時,他們接到湛江基地發來的警報,說傀儡玉正向西北方向移動,南部海岸線海獸的能量波動集體升高,大批大批地正在向岸邊涌來,預計將於太陽下山後開始登陸。
他們知道,這一天來了。
湛江基地的指示是,所有自然力進化人先留在基地共同抗擊登陸海獸,等時機成熟了,基地會通知他們出海,迎戰大王烏賊。
而東北那邊,信件應該早已送達,這麼多天,卻一直沒有消息。眾人心裡都已經不抱期待,畢竟現在重要地區的及時通訊已經恢復,如果魔鬼松同意來,他們早就知道了,這麼多天沒有反應,要麼是還在考慮,要麼是不打算回應了。
雖然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眾人還是很失望。在沒有看到大王烏賊真身之前,他們還對打勝仗抱著很大信息,可是看到之後……他們才意識到,魔鬼松是他們勝利的一大關鍵,如果魔鬼松不來,他們真是得捨命陪大王烏賊玩兒了。
晚上六點多,天色漸暗,太陽馬上就要完全西落了。選擇晚上發動攻擊,是他們早就料到的,這些海洋生物的眼睛普遍討厭強光刺激,不過……叢夏看了眼臨時搭建起來的瞭望台上幾個超大型的探照燈,不僅冷笑了幾聲。那可是專門用來給海上漁船照明的,人近看幾秒鐘就能致盲,遠一點對人影響不大,何況他們都準備了護目鏡,那些海獸,先弄瞎一批再說。
海獸登陸的步伐越來越近,近到岸上隨便一個變異人,都能感覺到那一波強過一波的能量波動。知道第一批海獸醜陋的大腦袋浮出水面,它們像上岸的狗一樣甩動著身上的水,以各種奇形怪狀的身姿,一步步朝他著營地走來。
羅團長打開擴音器,“海獸已經登陸,海獸已經登錄,各部隊做好準備,聽我命令。”
莊堯也拿出一個電話,“喂,叢教授,海獸從哪些海區登陸了?”
“跟我們預料的差不多,分別從3、4、5號海區登陸了,半個小時後如果其他五個海區依然沒有海獸登陸,2、6、7海區將分派半數人員就近支援,一個小時後依然沒有,2、6、7將再分派剩下人員的一半來支援,1、8本來人就不多,而且距離太遠,不到萬不得已,留守原地。”
“明白了,隨時保持聯繫。”莊堯看著如潮水般不斷從海里冒出的海獸,它們如同只出現在噩夢裡的醜陋魔鬼一般,從漆黑的大海成群結隊的走來,擠滿百來米的海灘,大的有十幾米高,小的只有一米,數量越來越多,源源不絕,一眼望過去,何止上千上萬。
羅團長對著擴音器大吼道:“開火!”
拉開來有100米的防禦工事裡,架著六十多挺重機槍,這些準備良久的機關槍手,繃緊的神經在那一瞬間爆發,機關槍開始對著第一批登陸的海獸進行瘋狂的掃射,在機槍子彈的吞噬下,第一批登陸的海獸很快就被撕成了碎片,它們身體再龐大、再堅韌,到底是血肉之軀。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
很快,第二批海獸踩著同伴的屍體爬上了岸,它們不會思考,不會閃躲,不會恐懼,只會一根筋地往上衝,一批倒下了,就有下一批頂上,它們用自己的犧牲換來與防禦工事越來越近,直到離防禦工事不足20米。
羅團長看著沙灘上密密麻麻的海獸,知道是時候了,大吼道:“開燈!”
十幾展探照燈猛地開啟,刺眼地高聚白光對著那群海獸狠狠地照,立刻有大批的海獸匍匐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海獸登陸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它們的眼睛睜不開,一時失去了方向。
羅團長吼道:“機關槍停火,近戰部隊上!”
所謂的近戰部隊,其實就是變異人。子彈是消耗品,無法恢復,生物的體力卻可以,所以他們要跟機關槍陣輪流上。
鄧逍大喊道:“殺呀!”說著扛起自己的能量槍,一馬當先地衝了出去,對著就近的海獸瘋狂掃射。
三個自然力進化人全都元素化,在海獸群裡高速移動、殺戮,經過的地方留下一片片地屍體。
叢夏躲在遠處放冷炮,這風炮倒是真好用,一下子能轟死好幾隻海獸,他一隻放了十五炮,就換另一隻,就這樣居然也消滅了很多敵人。
唐雁丘揮動著翅膀漂浮在天上,專挑個頭超過10米的海獸,箭矢直取眼睛、咽喉等要害,一箭一隻,例無虛發。
柳豐羽的身體化作超大型的大王花,如他進階時那樣,像極了一個花型的城堡,進可攻退可守,幾十條觸手般的花蕊卷著液槍,他射擊沒什麼準頭,為了避免誤傷,專門躲在遠離其他人的角落,對著海獸噴消化液,其實他也不需要準頭,只要消化液沾上海獸的身體,立刻腐蝕掉一大塊肉,夠那些海獸短時間內失去戰鬥力的。
阿布亢奮過頭,踩死、抓死幾條魚後,就想上嘴吃,被莊堯硬是叫了回來。
4號海區上百號變異人,各顯神通,大殺四方,把登陸海獸又逼了回去。整個海灘的景象頗為壯觀,就跟奇幻動物世界一般,什麼匪夷所思的動植物都有,看得人目瞪口呆。
海獸見識到了人類的厲害,人類也見識到了海獸的數量,海底涌上來的東西好像沒有盡頭一般,一波死了再來一波,這些海獸個體戰鬥力都不算很強,但是勝在數量太過驚人,他們殺了半個多小時,依然不見盡頭,看著腳下堆積成小山的屍體,他們開始覺得膽寒了。
連續這樣作戰半個小時,變異人也累了,探照燈耗電量太大,幾個發電機很快就撐不住了,於是車輪戰再次調換攻擊方式,關掉探照燈,撤回近戰部隊,上炮兵部隊。
大炮轟起來殺傷力更大,直接把衝上來的海獸和地上的屍體都給轟碎了。只是,這麼轟了幾分鐘後,這些海獸突然“變聰明”了,開始變換登陸的位置,不直接奔著通訊塔去,因為直接衝著通訊塔去,必經防禦工事,它們開始曲線救國,一批批的海獸試圖從側邊登陸。
整個營地面積不大,自然一切都在他們的監視中,差距到海獸的意圖後,他們不得不讓機關槍部隊四散開去打擊其他方向登陸的海獸,一下子分散掉不少兵力,而海獸的數量卻不見怎麼減少,這下子,他們先前積累的優勢開始緩步下滑。
莊堯咬著牙,“該死的,難道它們能跟大王烏賊溝通?或者大王烏賊隔著這麼遠都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也太扯淡了。”
叢夏道:“你別忘了,什麼扯淡的事在這個世界上都有可能發生。”
“就算它們真的能溝通,溝通效率和速度也是非常慢的,否則不會讓我們白當靶子打了近兩個小時,再怎麼樣,它們也不會比我們聰明。”
141團的指導員跑了過來,“小莊博士,6號海區的第一批支援到了。”
“6號海區是吳悠。”
“讓他們擋住營地的南面。”
“好。”
羅團長命令道:“機關槍部隊駐守西面,炮兵部隊依然守住防禦工事,北面交給近戰部隊。”
莊堯帶領著一群剛休息了沒多久的變異人,往營地北面跑去,此時沒有一人不感到疲累,可是他們心裡都很清楚,這個晚上,才剛剛開始。

第257章 南海鏖戰 …

一行人剛跑出去沒都遠,整個營地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叢夏一愣,“怎麼沒電了?”
“發電機扛不住探照燈的用電量,應該是出問題了。”莊堯打開對講機,“羅團長,發電機……”
羅團長的聲音伴著呼哧呼哧地海風聲,非常急促,“正在搶修,要不要啟動2號攻擊阻攔?或者3號?”
莊堯想了想,“都不,節省資源。抓緊搶修電路,我們還擋得住。”
那些海獸長期在黑暗的海底生活,有的視力已經完全退化,為了登陸才剛剛進化出來,有的則天生在黑暗中就比他們看得清楚,無論如何,在黑暗中作戰都是海獸們更占便宜,哪怕暫時不能使用探照燈,也必須保證營地的供電。
他們跑到營地北面的時候,透過月光,已經能看到無數攢動的黑影從海邊朝他們走來。也不知道今天老天爺是不是特別照顧這些海獸,今晚的月亮時不時被烏雲遮蔽,月光昏暗淡薄,除了幾個視力進化了的變異人外,大部分都只能勉強看個大概。
柳豐羽道:“幾點了?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
莊堯道:“還不到九點,早著呢,離天亮至少還有八個小時。”
“靠,我怎麼感覺都過一晚上了。”
鄧逍握了握拳頭,“這一晚上,剛起了個頭。”
“這他媽黑燈瞎火的怎麼打。”
叢夏叫道:“我能給你們強化視力,但是人太多了,每個人的時效只有幾分鐘。”
“夠了,發電機也差不多該修好了。”
叢夏閉上眼睛,渾厚的能量溢出體外,分成了幾十份,給那些變異能力裡不具備視力強化的變異人提升了夜間視力。至於唐雁丘、單鳴之類的,則完全不用他操心。
一個九江郡的變異人興奮地說:“這能力太帶勁兒了,全職奶媽呀。”
叢夏套上風炮,揮了揮胳膊,哼哼道:“我是戰鬥性的。”自從轟死了幾十隻海獸之後,他體會到了上陣殺敵的快感,現在整個人熱血沸騰。
莊堯道:“別得意忘形,跟我去阿布身上。”
叢夏抱著莊堯跳到了阿布身上,阿布早已經激動難耐,一馬當先地衝向成群的海獸。
3號海區
此時的3號海區,沒有4號和5號海區那樣的喊打喊殺聲,相比之下,只有海獸詭異的鳴叫和海浪拍擊沙灘的聲音。
由巨人族和光明城鎮守的3號海區,是所有海區裡準備最充分的。因為巨人族比他們提早得知自己的任務,也因此黃安早早就帶著他的人感到了3號海區,做戰前準備。
此時的容瀾站在通訊塔上,而黃安坐在通訊塔外的空地上,倆人的腦袋差不多在一個水平線上,他們一起平靜地看著不遠處。
通訊基地的四圍,被巨人族挖出了一條寬25米、深15米的溝渠,這條溝渠把通訊基地變成了一個“孤島”,相當於一棟棟八層高的樓橫躺在他們和海獸之間。這是只有巨人族才能在短時間內做出的創舉。基地的面積因此變得很小,但是他們不在乎,他們的任務是保護通訊塔和武器庫,只要這兩樣東西不被海獸破壞,海獸愛到鎮上流竄也無所謂。
十幾門大炮和幾十挺機關槍在基地四周布下了防禦工事,但是海獸的襲擊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他們還一槍都沒放過。
由於體型太過龐大的海獸暫時還無法登陸,所以他們目前見過的能在陸地上活動的海獸,體型最大也不過20多米,這道溝渠讓絕大部分海獸無法逾越,那些海獸一開始被溝渠所阻攔,在對岸猶豫不決。猶豫了幾分鐘後,開始一批批地往溝渠裡跳,不是死於溝渠裡的尖木樁,就是被溝渠下通了電的海水電死。
有部分體型大、或者彈跳力驚人的海獸能一舉跳過25米寬的溝渠,但畢竟是少數,均被四周把守的巨人幹掉了。就這麼守了一個多小時,海獸面對這條溝渠望而卻步。
因此,3號海區也是唯一一個拒絕了其他海區支援的哨卡。
黃安開始自得於自己的完美防守,以為今晚將安然無恙地度過。容瀾卻始終眉頭微蹙,他看著那群哪怕面對著同伴慘死的屍體,卻依然不退半步的海獸,心裡隱隱覺得不安。
這時,那群海獸改變了策略,它們開始嘗試把一些體型小的海獸扔到對岸來,機關槍手把大部分被扔過來的海獸都打掉了,可仍有一部分被成功扔到了基地裡。看到這個方法湊效後,海獸們開始源源不斷地往營地裡扔自己的同伴。
黃安冷哼一聲,“這點數量構不成什麼威脅。”
容瀾淡道:“威脅我們的始終不是它們的數量,而是智慧,它們在自主提升智慧,或者,大王烏賊在用自己的智慧指揮它們,我更傾向於後者,畢竟這麼短的時間內是不可能進化出智慧的。大王烏賊一直在感應著整個戰場,儘管反應速度有點慢,但是它會根據形勢調整作戰方案,如果這次的作戰方案不湊效,它還會試別的,它有數不清的不會思考的海獸可以指揮,哪怕用屍體填滿這道溝渠,它們也不會放棄進攻。”
這是黃安第一次聽到這個冰冷漂亮的男人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儘管不是什麼好話。黃安雖然也為這些海獸的鍥而不捨而震撼,可畢竟他們還占著上風,彈藥充足,大炮、飛機全都沒用上,變異人也都沒行動,怎麼想,他們都應該能安然挺到明天太陽升起。
黃安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容瀾沉默半晌,道:“希望如此。”
被拋進營地的海獸越來越多,開始對營地造成一點麻煩,很多巨人、變異人和軍人都開始在營地四周布防,獵殺海獸,但整個形勢依然在他們的控制之中。
就這麼又守了一個小時,海獸突然停止了拋扔同伴的行為。
容瀾的心一沉,他懷疑這些海獸再次接到了大王烏賊的指示,看著基地四面八方密密麻麻上萬隻海獸,還有不斷從海里浮出來的增援,他感到一陣壓抑。
下一秒,他最擔心的事發生了。營地正南方向,靠近溝渠的海獸開始瘋了一樣往溝渠裡跳,溝渠下布滿尖木樁,還有一米深的通了電的海水,就算是20米高的大型登陸海獸,跳下去也堅持不了幾秒,可是它們完全忘我、無畏,沒有一絲猶豫地成批成批地往下跳,用自己的身體去填充這條死亡溝渠。
黃安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面色凝重地看著那撲騰撲騰下餃子一樣赴死的海獸。營地裡的人也驚呆了,眼看著一會兒工夫,幾百隻海獸已經葬身溝底,有幾根尖木樁已經被它們的身體給填平了,要不了多久,這些海獸就會用自己的身體給同伴填出一條能夠安然通過的路。
容瀾飛下了通訊塔,拿出對講機,“李參座,做好迎擊準備吧。”
5號海區
李道靄和楚星洲站在30米高的土墻上,看著下面不斷涌來的海獸,表情均有些凝重。
楚星洲低聲道:“快三個小時了,數量怎麼還是沒減少?”
李道靄搖搖頭,“真不知道海里到底有多少這些東西。”
跟3號海區巨人挖的溝渠正好相反,由李道靄和楚星洲駐守的5號海區,合倆人之力,用土能量在通訊基地四周築起了30米高的“城墻”。他們在圍墻頂上架槍炮,扔石頭,倒汽油,阻止了一批批進犯的海獸。
一開始,海獸對這堵墻束手無策,現在它們改變了策略,開始集中一處,用身體撞擊土。大型海獸的力量很驚人,每當幾隻海獸一共衝撞土墻的時候,土墻上的人就感覺到腳下的墻傳來讓人心悸的晃動。
海邊沒有優質的高粘性土壤,全是沙土,用水又結合低溫混合而成,其實並不牢靠,一個小時前吳悠去應援4號海區的時候經過這裡,還幫他們用冰又加固了一次,即使是這樣,這個土墻恐怕也撐不了太久了。它們一邊撞,李道靄就要一邊修,看似消耗不了多少能量,可是時間久了他也感覺到了疲累。他們現在只能盡力把涌上來的海獸打退,一旦土墻塌了,他們要耗費比現在多幾倍的人力和武器去戰鬥,以這群海獸的數量,他們能不能撐到太陽升起,真是不好說。
李道靄道:“土墻撐不了多久了,要不要請求支援,現在離我們最近的是美國人,另外雖然吳悠去了4號海區,但是周奉嵐還留在6號海區,必要的時候也可以……”
楚星洲道:“我們還是再撐一撐吧,已經三個小時了,這些海獸的數量不應該越來越多,說不定現在就是它們的高峰值,馬上就要衰弱了。”
李道靄想了想,點點頭,“好,再看看。”
突然,基地不遠處傳來一聲爆炸聲,震得土墻微微顫抖。
孫團長在對講機裡厲聲吼道:“怎麼回事?誰放炮了?我下命令了嗎?!”
一個士官大喊道:“沒人放炮,不知道什麼東西爆炸了。”
楚星洲道:“我去看看。”他身體化作一團黑霧,飄向爆炸發出的地方。然而,他剛走出去沒多遠,在他身後又有一個地方響起了爆炸聲。
整個營地頓時有些慌了,這麼劇烈的爆炸聲,他們竟然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造成的。那兩起爆炸都在基地外圍,離土墻還有一二十米的距離,明顯是針對他們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海獸裡也有炮手?
楚星洲感到第一個爆炸地後,果然在地上看到了爆炸的坑,旁邊還有一些半透明的肉片,和一個像癟了的氣球一般的動物屍體,楚星洲接著月光仔細分辨後,看出那是爆炸水母的一點身體殘片。楚星洲大吃一驚,這裡離海邊還有一百多米,而爆炸水母因為體積不小,不會在特別近海的地方出沒,這種水母離開水面,一碰到東西就爆炸,它們是怎麼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的?莫非它們進化出翅膀了?
剛想著,又是一聲爆炸響起,楚星洲感覺這次的爆炸,離土墻更近了。
他飛快地返回了營地,沉聲道:“是爆炸水母,它們是怎麼到這麼遠的岸上的?”
“就是這麼到的。”李道靄把一個遠紅外望遠鏡遞給了楚星洲,指了指漆黑的大海。
楚星洲接過望遠鏡,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就看到一道高聳的粗壯的水柱,那水柱是什麼大魚噴出來的,他只能勉強看到大魚的一點頭部,把望遠鏡往上移,他看到水柱最上端,赫然頂著一隻爆炸水母,那水柱奮力往前噴,水母被水壓一下子噴到了陸地上。水母雖然看著地形大,但因為沒有骨頭,質量並不大,輕易就被水柱噴上了岸,那水柱顯然是瞄準了營地噴的,但是一開始沒有準頭,很多水母都掉在了土墻外面,自毀身亡。
楚星洲移動著望遠鏡,發現這樣的水柱不止一個,被噴過來的水母越來越多,準確性也在升高,再這麼下去,水母剛好撞到土墻是無法避免的。那相當於20公斤TNT炸藥的爆炸水母,可以輕易毀了一面墻。
李道靄的聲音低沉不已,“它們居然能調整策略,這也是那隻大王烏賊教它們的嗎?真是可怕,它就在遠處看著我們戰鬥,把一批批的海獸送上岸讓我們宰殺,用海洋戰術淹沒我們,怎麼會有這樣的怪物。”
楚星洲放下瞭望遠鏡,一個爆炸水母在離土墻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他已經感覺到爆炸掀起的熱浪和腳下劇烈的晃動,看著土墻嘩嘩地往下掉著沙子,眼眸愈發深邃。
李道靄道:“申請支援吧,雖然我們還能抗幾個小時,但一旦湛江那邊召集我們去海上……我們不在,這裡就守不了多久了。”
楚星洲沉重地點了點頭。
4號海區
“媽的,餓得我前胸貼後背。”鄧逍狠狠咬了一大口魚肉,然後抓起鹽罐又往上撒了點兒鹽,繼續狠狠朵頤著。
不只他在吃,還有好幾個變異人都在痛宰魚肉,阿布更是抱著一條奇形怪狀的大魚盡情撕扯著。沈長澤用1700度的白色高溫火焰瞬間烤出來的肉,雖然有些都焦了,但這時候卻是他們最需要的熱騰騰的食物。
連續作戰四個小時後,大部分人都已經疲累不堪。這時候是半夜一點多,正是人最困、最容易饑餓的時候,為了保持體力,他們開始輪班下來吃東西。
叢夏一邊泄憤般咬著魚肉,一邊看著滿目瘡痍、遍地屍體的通訊基地。
整個通訊基地的外圍,不知不覺豎起了一堵“墻”,一堵用登陸海獸的屍體堆積起來的墻。在這四個小時的堅守戰裡,他們用機關槍、大炮、探照燈、步兵地雷等多種攻擊方式守衛著這個小小的基地。在他們奮戰了四個小時後的現在,海獸的登陸潮終於出現了一絲空檔,不僅登陸的數量減少了,速度也下降了,在他們看來,戰事應該是已經到了收尾階段了。所以他們才有時間吃飯。
小舟一邊吃一邊抹嘴,“總算……總算是快結束了吧。咱們殺得海獸沒有上萬也有九千了,兩次都被它們衝進營地了,太驚險了。”
這四個小時裡,他們的防線曾經出現過兩次缺口,那小小的缺口在一分鐘之內就涌入了三百多隻海獸,他們是拼了老命才把它們趕出去的,這期間的損傷根本無法估算,因為海獸的屍體已經把整個戰場淹沒了。
莊堯坐在阿布的背上,凝神看著大海,“數量確實下降了,看來高峰期已經過去了。”
成天壁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絲放鬆,“現在這樣的數量就不足為懼了,再守五六個小時天就亮了。”
叢夏長吁一口氣,“咱們總算是扛過去了。”
突然,莊堯身上的通訊儀響了起來,這部通訊儀是他用來和湛江基地聯絡的。
眾人心一緊。這邊的海獸登陸潮雖然暫時遏制住了,可是他們最大的難題還沒開始解決呢。叢夏跟這群醜陋又孔武有力的萬千海獸鬥了半個晚上,已經身心俱疲,一想到可能要去海上面對大王烏賊那樣的惡魔,他就腿發軟。
莊堯打開通訊儀,“喂,叢教授。”莊堯默默地聽了兩分鐘,放下了通訊儀,他頭也不回地看著大海,沉默了足有半分鐘,才道:“大王烏賊有撤退的趨勢,我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你們……準備出海吧。”
叢夏的心咯■一跳,緩緩放下了手裡的魚肉。
成天壁站了起來,沈長澤和姚潛江也接連站了起來,均神情複雜地看著漆黑蒼茫的大海。
莊堯道:“你們會有20架戰鬥機隨行支援,由於你們元素化後無法攜帶任何東西,防水通訊儀放在叢夏身上,叢夏你要及時跟我們匯報情況。”
叢夏道:“好……”
“這次行動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你們要去拼命,但別真的把命丟了。”莊堯抓了抓頭髮,“盡量別死就是了。”
在場人心裡都清楚,這一趟凶多吉少。
小舟騰地站了起來,“郡王,我跟你一起去。”
姚潛江皺了皺眉,呵斥道:“你怎麼什麼都想湊熱鬧。”
小舟的臉漲得通紅,“郡王,我……叢哥不會飛,你們帶著他伸展不開手腳,我馱著他,我飛得快,至少能保證他不被……”
“你能飛得比戰鬥機快嗎!”姚潛江厲聲道:“你看到那架戰鬥機怎麼墜毀的嗎?給我坐下!”
小舟握緊了拳頭,嘴脣直抖,生平第一次違抗了他最尊敬的郡王的命令,他哽咽道:“郡王,讓我跟著您吧,我全家的命都是您救的,從那天起我就發誓了,我要死也是為您死,我……”
姚潛江轉過了身去,冷聲道:“不行。”
小舟還想說什麼,沈長澤開口道:“叢夏由艾爾負責保護,這個早已經定了。艾爾飛得沒比你慢多少,但是戰鬥力比你強很多,最重要的是,他能在水下呼吸。”
小舟聞言,垂下了腦袋。
成天壁道:“走吧。”
單鳴分別跟沈長澤和艾爾擊掌,笑道:“這次就不能陪你們了,弄點兒那賊魚肉回來,看看是不是特別好吃。”
艾爾笑道:“沒問題。”
沈長澤捏了捏單鳴的胳膊,低聲道:“我不會死的。”
單鳴揉了揉他的頭髮,笑道:“我知道。”
姚潛江經過小舟身邊的時候,小舟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啞聲道:“郡王,你一定要回來啊。”
姚潛江揉了揉他的腦袋,“放心吧傻小子,沒人殺得了我。”
鄧逍難受地看著叢夏和成天壁,小聲道:“成哥,叢哥,你們一定要小心啊。”
叢夏笑道:“放心吧,大不了我們跑唄。”
柳豐羽捏了下叢夏的下巴,笑道:“你跟我三年半前見到你時,幾乎不是一個人了。”
叢夏嘿嘿笑道:“老了嗎?”
“老是肯定老了點兒,你又不是我,怎麼能永葆青春呢。”
叢夏哈哈大笑起來。
唐雁丘上前一步,“我跟你們一起去。”
幾人驚訝地看著他,成天壁道:“雁丘,你不用……”
唐雁丘堅持道:“大王烏賊旁邊肯定有很多守衛的海獸,我掩護你們,最重要的是,我得保護叢夏,帶我去吧。”
沈長澤道:“讓他去吧,他的能力很有用。”
莊堯也點了點頭。
柳豐羽抿著嘴,看了唐雁丘一眼,唐雁丘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臉,“好好保護咱們的人,還有你自己。”
唐雁丘抬眼看著他,目光如炬,堅定而從容。
莊堯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抬頭看著幾人,“通常我不愛說這種廢話,不過,最重要的是你們的小命,小心吧。”
叢夏笑道:“謝謝你的關心啊小莊博士。”
阿布似乎也感覺到了一些悲壯而嚴肅的氣氛,不自在地哼唧了兩聲,低下頭,用鼻尖頂了頂唐雁丘的肩頭,迷茫地看著他們。
叢夏抱著它的鼻子蹭了蹭,“阿布,等我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烏賊肉。”
莊堯道:“接你們的飛機來了。”
六人定了定心神,大步走向直升機,頭也不回地鑽了進飛機。
作者有話要說:
列一下八個海區駐守的組織,方便大家看文
1號海區——其他組織變異人&集團軍
2號海區——黛奎琳&俄羅斯軍隊
3號海區——巨人族&容瀾(光明城)&集團軍4號海區——成天壁&沈長澤(龍血族)&姚潛江(九江郡)&集團軍5號海區——楚星洲(玄冥城)&李道靄(六道黃泉)&集團軍6號海區——吳悠(冰霜會)&周奉嵐(奉嵐會)&集團軍7號海區——麥倫·巴博特&美國軍隊
8號海區——其他組織變異人&集團軍

第258章 南海鏖戰 …

3架直升機從六個海區接走了十個自然力進化人,趕赴約700海里外的地方,那是大王烏賊目前所在的區域,在中沙群島以東。
湛江基地傳來的消息稱,在日落之後的四個小時內,大王烏賊從馬尼拉海溝向他們移動,行進了約500海里,大王烏賊離他們越近,對登陸海獸的控制能力就越強,這也就合理解釋了為什麼一開始海獸莽撞行事,全無策略,後來又開始調整攻擊方式。現在大王烏賊有了撤離的趨勢,顯然是海獸的數量無法供應上了,它想逃跑。
大王烏賊是個具有遠程控制能力的智慧生命,它的操控能力就類似於人類的腦域進化人,只不過這種操控能力超過了全世界腦域進化人的總和,相對的,它使用這種能力也一定需要付出龐大的能量,相隔上千海里遠程控制近幾萬海獸攻擊人類,這樣的能量消耗簡直是他們無法想象得,所以,經過了四個多小時的激戰,現在的大王烏賊是最弱的時刻,這是他們浴血奮戰四個小時換來的,他們決不能就這麼讓大王烏賊溜走,回去休養生息,卷土重來。
軍用直升機的速度極快,半個小時就追上了大王烏賊,十架殲10、六架殲11、四架殲20戰鬥機早已經先他們一步抵達那片海域上空,嚴密監視著海底的烏賊王。
當他們靠近這片海域的時候,那股龐大而無形的能量波動壓迫著他們的心臟。那仿佛是整個世界的能量,那麼巨大、那麼強壯,在這股能量面前,自然力進化人都顯得無比地渺小。
飛行員向湛江基地匯報了他們的情況,很快,他得到曹志賢的命令,讓變異人離開飛機,三架直升機即刻返航。
得到指示後,飛行員打開了艙門。
它們乘坐的只是普通的直-9護航直升機,速度和戰鬥機無法相比,而且為了不把他們凍死,現在在低空飛行,離海面只有三百多米,空氣阻力相當大,一旦大王烏賊浮出水面,這三架直升機就走不了了。
飛機艙門開啟的那一刻,一股凜冽的寒風吹刮著眾人的臉頰,他們毫不猶豫地紛紛跳離了直升機,三架直升機卸下13個人之後,一刻不留地返航了。
此時叢夏正被艾爾背在背上,對於艾爾來說他這百來斤的重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叢夏卻覺得相當難受,不能飛讓他顯得像個累贅,而且艾爾那巨大的紫色肉翼扇動的時候,關節會時不時地刮過他的胸口,讓他總是擔心自己會影響艾爾飛行,而拼命想把身體弓起來。他跟艾爾沒說過幾句話,實在有些尷尬,其實他更應該讓唐雁丘背著,可是唐雁丘背上背著兩個大箭筒。
艾爾發現了他的詭異舉動,笑道:“沒關係,不影響我飛行。”
叢夏不好意思地說:“那就好。”
“必要的時候我會帶你進海里,你在水裡能呆多久?”
“我可以暫時進化肺部和呼吸系統,至少十分鐘應該不成問題。”
“好。”
叢夏身上的通訊儀響了兩聲,他按下擴音鍵,叢震中的聲音在海面上飄散開來,“殲11要投放魚雷引出大王烏賊,你們做好準備。”
叢夏心臟繃得緊緊的,“好。”
叢震中沉默了兩秒,聲音突然變得很低沉,“小夏,二叔等你回來。”
叢夏鼻子一酸,沒敢說話。
十三人站成了一個直徑兩百米的圓,這樣如果身邊的人遭到攻擊,能第一時間支援,殲11在他們頭頂飛過,在距離他們一公里外的海域投放了一枚魚-6重型魚雷,十秒鐘後,另一架殲11在兩百米外再次投放魚雷。
兩枚魚雷噗通一聲墜入大海,眾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兒。
由於這裡靠近中沙群島,海底最深處只有800多米,昨天大王烏賊停在這附近不再前進,恐怕是受水深制約,800米也許是它能夠停留的最淺的地方了,再往前就有擱淺的危險,雖然它還在不停地進化,也許一年之後就能跟很多海獸一樣登陸,但是至少現在,它的龐大體型限制了它的行動,所以這兩枚魚雷下去,一定會在它身上爆炸,因為它就在他們正下方,離水面只有不到一百米,如果不是天還沒亮,他們應該能直接看到它身體在水面下的陰影。
成天壁道:“叢夏,你感覺到傀儡玉了嗎?”
叢夏點點頭,“感覺到了。”
兩枚魚雷在海底相繼爆炸,海面劇烈震動,巨大的水波紋向四周擴散開來,重型魚雷的威力不容小覷。
水下那股能量波動更加劇烈了,那種無形的衝擊讓眾人臉色驟變。
突然,一條黑影快速鑽出水面,直沖天際,正上方,就是一架殲10。
那架戰鬥機早有準備,身體一偏,飛速向東側轉移,它左右兩側的戰鬥機也跟著分散開來。
看了有了283墜毀的經歷,這些飛行員都更加謹小慎微了。
他們很快就看清楚了那道黑影,那果然是大王烏賊的一條觸手,暗紅色的皮膚,深紅色的吸盤,鋒利的鋸齒,讓這條觸手看上去邪惡可怖,它如一條蛇一般,在空中靈活地調轉方向,往旁邊的戰鬥機襲去。
幾擊落空後,它顯然憤怒了,又從水下鑽出兩條觸手,瘋狂甩動,攻擊天上的戰鬥機。那些戰鬥機避而不戰,在它觸手旁邊快速躲閃。仔細觀察才發現,那些觸手雖然可以大幅度旋轉,但依然是有死角的,在某些角度旋轉的時候,速度會下降,或者乾脆出現攻擊盲區,它再怎麼厲害,依然受到生物體規律的制約,而這些飛行員顯然在這些天內接受了相關培訓,總是往觸手的攻擊盲區閃避,這是283飛行員用生命換來的珍貴教學資料。可惜這些經驗對變異人來說沒用,除非他們能飛得比戰鬥機還快,否則知道往哪兒躲也未必來得及。
20架戰鬥機在天上盤旋飛舞,時不時朝著觸手發射子彈,但不真正攻擊,意在激怒它,引它的本體浮出水面,沒有人想跟一群藏在水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射出來的觸手戰鬥,何況,他們連這隻大王烏賊究竟有多少隻觸手都不知道。
戰鬥機再次投放兩枚魚雷,然後迅速把位置拉高,兩隻觸手再次撲了個空,一隻觸手憤怒地擊打了一下水面,濺起漫天水花,那“一鞭子”險些抽到旁邊的變異人。
雖然他們離大王烏賊很近,但是它一直沒有攻擊他們,也許是它的心思都放在了戰鬥機身上,也許是他們對它來說太小了,根本沒看見,這倒方便了他們靜靜等待時機。
大王烏賊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被天上的20架戰鬥機分散了注意力,開始改變策略,向上次那樣,用三隻觸手集中攻擊一架戰鬥機,那架倒霉的戰鬥機很快意識到自己被盯上了,開始有些狼狽地逃竄,其他戰鬥機緊隨左右掩護,但是子彈打在那觸手身上,真如石沉大海,完全沒起到任何作用。
沈長澤化作一團白色火焰,襲向一隻觸手,那觸手上伸出來的鋒利鋸齒,在馬上就要碰到戰鬥機的瞬間,被1700度的高溫火焰瞬間燒成了灰燼。
那大觸手明顯縮了一下,三條觸手的行動都停頓了一下,接著三條觸手同時襲向沈長澤,鋒利的鋸齒從吸盤裡伸出,狠狠插入沈長澤的身體,只是,那些鋸齒最終都在一團熊熊燃燒的大火間湮滅了。
大觸手再次退了回去,吸盤在空氣中微微蠕動著,好像一張嘴在呼吸,很快,被燒斷的鋸齒從吸盤上掉落了下來,從缺口處又長出了嶄新的鋸齒。
周奉嵐喃喃道:“大爺的……這麼厲害。”
其他人也被大王烏賊的再生能力震驚了。
李道靄道:“他始終不肯出來……週會長,你來試試吧。”
周奉嵐和麥倫·巴博特是十個自然力進化人裡唯二還沒有突破四階的,但是已經達到了三階的後半段,在青海的半年,也是實力倍增,不知道這一道雷劈下去,能不能把大王烏賊給電出來。
他化作一道電光,朝那幾隻觸手飛了過去,戰鬥機飛行員意識到他要幹什麼,全都四散開來,周奉嵐飛到觸手附近的時候,身體電光大盛,一個大型的電磁球漸漸從他身體裡分離出來,發出巴茲巴茲地巨響,那電磁球就如同球形閃電一般,閃爍著金紫的電紋,看上去繁亂而美麗,那電磁球越聚越大,最後徹底從周奉嵐的身體裡分離了,並被周奉嵐奮力拋入了海里。
當電磁球接觸水面的一瞬間,整個電磁球瞬間瓦解,從聚能核爆炸一般,向周圍四散開來,金紫色的電紋在水上迅速蔓延,整個海面電光大盛,暴露在外的三隻觸手瞬間被高壓電包裹其中,狠狠顫抖起來,不少體積小的魚類被電的紛紛翻著肚皮浮出水面,接著,水下的能量波動急速攀升,水底仿佛在醞釀一場大地震一般,讓眾人心驚不已。
周奉嵐扔完電磁球,迅速閃到了遠處,他也感覺到,這一擊應該湊效了,他心裡又得意、又緊張。
三隻觸手慢慢縮回了海里,接著海面上開始出現一個內陷的漩渦,漩渦以驚人的速度和能量向外擴散,周圍的海水不斷被捲入其中,漩渦越擴散越大,最後,方圓兩公里內的海水都隨著漩渦的攪動而逆時針旋轉,就好像世界上最大的浴缸被拔掉了塞子一般,水面急速下降。
天上的戰鬥機打開前照燈,輝耀著海面,無一例外地把燈光和攝像頭都聚焦漩渦中心,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準備觀看這驚天巨物的現世。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漩渦中心就出現了一個暗紅色的物體,起初只露出籃球場大小的一片皮膚,慢慢地,那片暴露出來的皮膚面積越擴越大,直至他們無法用肉眼看到這片皮膚的頭尾。大王烏賊先是露出了它的腦袋尖,接著,那腦袋繼續上浮,一個至少七百米高、四百米寬的長錨型頭部就那麼呈現在眾人面前,也呈現在遠在湛江基地的作戰指揮部的所有顯示器前。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海面上浮現了一個“島”。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那錨型頭部繼續上浮,兩隻無比巨大的眼睛終於跟眾人見面了。那是一雙漆黑的、渾圓的眼睛,死氣沉沉地盯著前方,它眼睛裡所有顯現出來的器官都是環形的,大圈套著小圈,瞳仁漆黑深邃,就跟無底漩渦一樣, 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吸入其中,萬劫不復。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無法言喻。
哪怕是遠在湛江基地的人,都通過那雙眼睛看到了自己的恐懼。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的感覺,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他們就如海中最不起眼的魚蝦一般,只配成為食物鏈裡最低等的糧食,他們站在大王烏賊面前,卻竟然無法把它的全貌收入眼中,子彈、魚雷、火焰、電擊,它也許受了點皮毛之傷,但瞬間就修復了,對於它絲毫沒有影響。
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對手,何來的自信戰勝它?
姚潛江輕聲道:“我現在是真後悔來了。”
吳悠道:“我也是。”
成天壁道:“現在後悔,太晚了。”
楚星洲道:“你們說,它究竟有多少隻觸手?八?還是十?不如我們一人應付一個吧。”
沈長澤道:“這個主意不錯,唐雁丘來對付它的眼睛,它沒有眼皮。”
容瀾冷道:“哪兒有那麼便宜的事,你們看看自己腳下。”
眾人低頭看去,由於被大王烏賊吸引了注意力,他們都沒發現,腳下的海面開始出現數不清的漩渦,有大有小,這是只有大型海獸浮出水面時才會出現的現象,這麼半天大王烏賊都沒有招它的蝦兵蟹將來支援,確實不太合情理。
叢夏覺得,可能是大王烏賊支配的海獸越龐大,自己的消耗也就越大,但它應該也意識到了,光憑它自己,很難在短時間內擺脫這20架戰鬥機和十多個變異人。
所有戰鬥機都把自己又拉高了好幾百米,十三人也各自分散開來,眼睛死死盯著海面。
突然,遠處一股水柱直沖天際,直徑至少有二十米,一下子噴上了五百多米的高空,直衝著兩架戰鬥機而去。
由於有過被鯨魚噴出來的水柱擊毀的經驗,戰鬥機也早有準備,迅速左右分散開來。
水柱還未回落,一隻五百多米長的黑白相間的虎鯨躍出海面,以優美的姿勢飛上天際,試圖撞擊一架低空掠過的戰鬥機,戰鬥機迅速迴旋,虎鯨再次從氣孔裡噴出水柱,若不是戰鬥機躲得快,絕對會被水柱衝散架。
叢夏瞪大眼睛,“不對啊,虎鯨大部分是群體獵食的……”
他已經來不及說什麼,那隻大虎鯨剛剛落入海里,一群個頭比他小了很多,但體長也都在百米以上的虎鯨群瞬間躍出水面,十幾道水柱沖天而起,那架殲10避無可避,瞬間就被高壓水柱撞飛了。
最大的虎鯨再次躍出水面,張開布滿尖利口器的血盆大嘴,一口咬住了下墜的戰鬥機,那戰鬥機也不過跟它牙齒一般大,瞬間就被嚼了個粉身碎骨。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短短半分鐘內,眾人甚至來不及突出半個字,一架戰鬥機就在他們眼前消失了。
如果沒有這個獲得了傀儡玉的大王烏賊,虎鯨本該是海中霸主,沒有之一,無論是末世前,還是現在。它們龐大的體型、強韌的利齒、靈活的動作和超高的智商,使它們千萬年來一直站在海洋生物圈的最頂層,而最令大部分海洋生物望而卻步的,就是它們的群居習慣和團隊協作捕獵能力,他們不僅個體單挑實力一級,團隊作戰更加無往不利,什麼都敢吃。據科學家研究,虎鯨之間存在著溝通的簡單語言,能在捕獵中發揮讓人驚嘆的智慧。
從前,對叢夏來說,這種強大的生物只存在於紀錄片裡,在他沉迷海洋生物的那段時間,虎鯨是他一邊吃飯一邊看紀錄片的首選,那時候的他怎麼會想到,有一天他要跟進化到幾百米長的虎鯨戰鬥?
他們領教到了虎鯨的作戰能力。
所有戰鬥機顯然都得到了指示,開始迅速拔高,一下子上升到了千米高空,暫時安全了,但是這個距離,會使得它們的攻擊力下降,而且根本無法起到掩護變異人的作用,它們在高空盤旋著,伺機行動。
虎鯨群沉入了海底,但眾人都知道,它們沒有走,就在他們腳底下游動,在等待時機,將他們一口吞進肚子裡。
而那大王烏賊就在遠處,死氣沉沉地看著他們,似乎在觀察,也似乎在等待。
一股很強的能量波動再次從海底襲來,他們知道大王烏賊召集了不少東西,他們寧願這些玩意兒全都出來遛一遛,總好過他們看著水面,擔驚受怕。
一個大漩渦再次形成,這次是在麥倫正下方,他微微往後飄去。他的能力是金屬,質量太重,飛行速度是所有自然力進化人最慢的,但相對的,他有最堅韌的身體,就算被虎鯨咬一口他也不怕,他覺得他能把虎鯨的牙給崩掉。
眾人凝神看著漩渦,那漩渦中心突然伸出一段青色的硬甲殼。他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什麼東西,那硬甲殼已經快速上升,朝著麥倫衝去。
眾人定睛一看,那分明是一隻超大型的蟹夾,那大夾子的直徑足足有六七十米,鋒利鋼韌的鋸齒甚至閃爍著金屬的光澤,一看就是連大炮都打不透的硬度。
“fuck!”麥倫大驚失色,如果被這大夾子夾一下,他就不那麼自信了,他飛快地超一邊躲去。
水下再生波瀾,上百條柔軟纖細的觸手突然竄出海面,試圖纏住正上方的唐雁丘的腳踝,唐雁丘毫不猶豫地拉弓上弦,朝著正下方射去,海面下這怪物的本體中箭,百條觸手明顯一纏,那怪物也迅速浮出了水面,觸手拽著箭,扔到了海里。
唐雁丘這才看清,這是一隻直徑兩百多米的花一般的大海葵,身上長著上萬隻柔軟的觸手,由於身體綿軟,很容易被利器傷害,但是它體型如此龐大,一隻小小的箭對它來說也不過就是人類被針扎一下。
周奉嵐咬牙道:“媽的,還有嗎,還有多少?”
眾人看著腳底下時隱時現的漩渦,感受著海水下的能量波動橫行,實在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
大王烏賊還在不遠處看著他們,那雙漆黑的、渾圓的眼睛,就好像在看一群卑微地獵物。
湛江基地·作戰指揮部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作戰指揮部裡懸掛著的幾十台電腦,那些電腦無一例外地正在通過戰鬥機的外置攝像頭直播海上的動態,他們看著那些不斷浮出水面的龐然大物,很長一段時間,作戰指揮部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設備發出的機械聲。
良久,曹志賢道:“20架……不,19架戰鬥機,航載一共多少枚導彈?”
唐汀之快速道:“輕型和重型導彈都算上,大概有不到200枚。”
“那些導彈,對這些東西能起作用嗎?”
唐汀之道:“輕型導彈希望不大,重型導彈只有殲11能配備,六架殲11只有48枚重型導彈,以目前我們看到的這些海獸,遠不夠消滅它們,更別提攻擊大王烏賊了。”
曹志賢深吸了一口氣,“如果發動基地裡所有的戰鬥機去支援,肯定能消滅這些海獸,但是……”
叢震中道:“但是一旦這次我們沒有成功,以後就再也沒有和大王烏賊戰鬥的實力了。”
曹志賢沉默了半晌,堅定道:“變異人還沒正式開打,我們還遠沒到孤注一擲的時候。先讓美國人和俄羅斯人去支援,他們帶了不少飛機。”
“是!”

第259章 南海鏖戰 …

海底下不斷地浮出個頭又大又凶殘的各種巨型海獸,有些飄在海面對他們虎視眈眈,有些還藏在水下,讓人無法判斷他們到底被多少龐然大物包圍了。
他們不知道這些大傢伙看著他們這些小蝦米心裡是怎麼想的,不過他們知道自己看螞蟻時是什麼想法——渺小到甚至不屑於捏死。
這些巨型海獸環繞在大王烏賊身邊,忠心地把它護了起來,那大王烏賊便如真正的海上帝王一般,一動不動地漂浮在海面上,在它看來,自己的“護衛隊”足夠弄死這些不自量力的人類了。
叢震中的聲音從通訊儀中傳來,“小夏,美國的12架F22戰機已經起航支援,俄羅斯的我們正在溝通當中,必要的時候我們會發動大規模的空軍力量,你們一定要撐住,把大王烏賊身邊的海獸消滅掉,然後我們集中力量打敗大王烏賊。”
此時海上的風不算大,叢震中的聲音伴著海浪聲飄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眾人從震撼的情緒中找回了一些自我。
叢夏道:“二叔,你放心吧,這些海獸只是塊頭大點兒,不是我們的對手。”
吳悠握了握拳頭,“別說沒用的了,開打吧。”
成天壁冷聲道:“虎鯨交給我了。”
麥倫哼笑:“大螃蟹,我的了!”
容瀾的身體發出越來越耀眼的金光,隨後,如箭一般射向大海葵。
剩下的自然力進化人都就近挑選起了對手,他們看到了三百多米長的電鰻,六十多米長的皮皮蝦群,直徑超過兩百米、全身長滿尖刺的海膽,能飛上百米高空的巨型蝙蝠魚,還有幾十種他們叫不上來名字的面目猙獰的海獸,方圓三公里內的海面上鋪滿了深海魚類,爭先恐後地保護著大王烏賊。
艾爾的主職是保護叢夏,所以他把叢夏帶到了安全的高空,由於容瀾和周奉嵐的存在,海面上明如白晝,倆人看著底下爆發的戰鬥,均震撼地說不出話來。
成天壁和黛奎琳一同對付那個數量超過40頭的虎鯨群。那虎鯨群是以擊落那架殲10的最大虎鯨為首的,它們的戰鬥模式嚇人地精明,有的負責誘敵、有的從側邊突襲、有的從背後包抄,還有的潛伏在水下掩護,當然,這樣的策略對於人類來說是很容易識破的,但是魚類可鮮少有比它們聰明的,虎鯨能成為水上霸主,無可厚非。
黛奎琳四階的實力相當驚人,她竟然從七百米深的海底召喚出了大堆的海草和水生植物,幾隻虎鯨一頭撞進海草裡後,就被海草死死纏住,它們越掙扎,纏的就越緊,雖然以它們龐大的體型和力氣,最終應該能掙脫,但是成天壁並不會給它們這樣的機會,海草群就是最好的定位,成天壁幻化出巨大的風刃,一刀一刀地落入纏縛虎鯨的海草中,頓時,海上鮮血蔓延,血腥味兒引得一些在附近虎視眈眈的小魚一擁而上,撕扯著無法動彈的虎鯨的肉。
其實,由於這些虎鯨體型過大,成天壁很難找準它們的要害,鮮少有虎鯨是因為被成天壁刺中要害而死的,大部分是因為掙扎失血過多,以及被小魚蠶食而死的。海洋就是如此地殘忍,鮮血的味道能引來無數的惡魔。
黛奎琳全身化作綠色的木元素,只有臉還保持著人類的形態,像一朵幽靈般漂浮在海面上,所到之處覆蓋大面積厚重的水生植物,將越來越多的魚類捆縛其中,加上成天壁利刃的配合,那一片海水都被染成了紅色,虎鯨群很快就死傷過半,潰不成型。
虎鯨們領略到了那海草的厲害,紛紛不敢再靠近,但是它們不靠近,成天壁和黛奎琳卻不打算放過它們,如果不把它們趕盡殺絕,它們很可能是在自己危險的時候上演它們最在行的事——偷襲,至少,他們一定要把虎鯨首領給滅了。
黛奎琳一路追著那頭最大的虎鯨種海草,但是那大虎鯨游得太快,不但捕捉不到,小面積的海草也根本困不住它。成天壁飛身而起,轉眼間已在百米之外,在大虎鯨的頭頂上吹起了狂風,海水被席捲而起,虎鯨的大腦袋暴露出了水面,成天壁朝著它的眼睛射出幾十道風刃,大虎鯨受體型限制,來不及躲避,它眼球被刺中,白眼仁頓時充血、腫脹,它痛苦地一頭扎進海里,海面上飄出血絲。這麼一會兒功夫,黛奎琳已經追了上來,試圖用海草去纏縛它的尾巴,但是最終還是被它掙脫了,大虎鯨繼續往前逃竄。只是,海面上的血絲已經暴露了它在水面下的行蹤,成天壁追了它兩百多米,終於找到了準頭,他調動起龐大的木能量,具化出了一柄巨大的風刃,那風刃四周伴著狂躁的風,就連海水都被狂風卷到了半空,只見海面上風、水環動,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氣旋,成天壁推動氣旋,風刃變成了一個旋轉的錐子,高速轉動的風錐瘋狂地刺向海里,噗嗤一聲悶響,大虎鯨柔韌的皮肉被一舉刺穿,風錐進入它體內後,化作了一團高速旋轉的氣團,把周圍的內臟攪成了一堆碎肉。
海面鮮血涌動,大虎鯨痛苦地翻滾、扭動著身體,還在做垂死的掙扎。大虎鯨受重傷後,虎鯨群無首,紛紛慌亂地逃竄而去。
另一頭,麥倫正在跟那隻甲克無比堅硬地大螃蟹戰鬥。麥倫全身被銅色的金屬武裝,整個身體金光閃閃、稜角分明,他的身體變幻莫測,可以瞬間布滿尖刺,也可以在下一秒柔軟的如綢緞,隨意改變形態的金屬讓他的戰鬥模式相當精彩。為了對付這隻大螃蟹,麥倫就把一隻手臂化成了二十多米長的大刀,另一隻手臂化成了圓形的盾牌,這個形態過重,他無法漂浮,所以整個人跳到了大螃蟹的身上,用大刀削砍螃蟹的甲殼,同時用盾牌抵擋螃蟹巨大的蟹鉗。
這大螃蟹的背部甲克是全身最硬的地方,麥倫不知道這玩意兒究竟有多厚、多硬,他只知道他用鋒利的金屬刀完全無法刺穿,只在甲克上留下了一道道砍痕。
在他快速砍了幾刀後,大蟹鉗伸了過來,狠狠地朝他夾來,他抬起盾牌一擋,大蟹鉗和他那三十多釐米厚的金屬疙瘩較上了勁兒,金屬盾牌被夾得嘎吱直響,眼看著出現越來越深的夾痕,麥倫覺得不能這麼跟它硬碰硬,盾牌一軟,變成了液態金屬,從蟹鉗中間的縫隙裡溜走了。這時,螃蟹的另外一隻蟹鉗也夾了過來,麥倫靈機一動,把那液態金屬環繞上兩邊的蟹鉗,那兩隻大蟹鉗很快就被麥倫固定在了一個半米粗的金屬環裡,它掙扎了幾下,都沒掙脫,堅硬的蟹殼撞得金屬環■■直響。
麥倫喜出望外,身體化作金元素,飄向大螃蟹的頭部,他記得以前吃螃蟹時,螃蟹胸口的殼非常軟,而且有一個縫隙,可以很輕鬆地掰開它的前胸,這螃蟹再怎麼變異,始終也是螃蟹!
麥倫在水下找到了大螃蟹的胸口,胸口那一片甲殼的最上方,有個V型的縫隙,麥倫一把抓住大螃蟹甲殼外的細絨毛,右手臂化作薄薄的尖刀,沒費什麼力氣,就插進了大螃蟹的胸口裡。大螃蟹受了刺激,瘋狂地游動起來,麥倫憋住氣,用盡全身力氣,伸進下壓身體,把整片胸部的甲殼,■嚓一聲,被他硬生生撬開了!麥倫把尖刀延展進去,狠狠朝著它的內臟插了好幾刀,然後快速地收回手,化作金元素飛出了水面。出來一看,大螃蟹已經用蠻力把金屬環掙斷了,但是一切都太晚了,它內臟受重傷,必死無疑。
容瀾那邊的戰鬥結束得最快,他的對手是離他最近的那隻大海葵,這些海葵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有上千隻觸手,只要被幾隻抓住,其他觸手就會蜂擁而至,將你緊緊纏住,再也無法掙脫,可惜,它的對手是擁有自然力進化人中最快速度的容瀾,容瀾化作一道金光一頭扎進了海葵的懷裡,海葵柔軟的身體是它最大的弱點,容瀾的網狀激光束就是最鋒利的利刃,輕易地撕破它的皮膚,衝進了它的身體裡,那激光束在大海葵的身體裡胡亂重裝,海面上頓時漂浮起數不清的碎肉塊兒,大海葵的身體很快就被攪出了一個大洞,海水倒灌,它無力地掙扎著,觸手卻根本抓不住容瀾。
和虎鯨的命運一樣,海葵破碎的身體吸引了無數大大小小的魚類,它很快就沉入了絕望的深海。
吳悠挑選的對手是那隻巨大的蝙蝠魚。這隻蝙蝠魚並非真的會飛,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滑翔,它巨大的扁平狀身體兩側,長著寬寬大大的蝠翼,每次跳出海面,它都能在百米高空處藉著風力滑翔出很遠,而且還能改變方向。
蝙蝠魚第一次躍出海面時,試圖把吳悠一口吞進肚子裡,吳悠把自己的身體瞬間變化成巨大的冰塊,蝙蝠魚一口咬了滿嘴堅冰,苦不堪言,只得作罷,再次潛入了海里。
吳悠幾次下水挑釁、引誘,終於把蝙蝠魚騙到了遠離戰爭中心的海域,在這裡,會隨時躍出海面的魚類少了很多,不容易破壞他的冰層。他此時正站在一塊很大的浮冰上,留心看著腳下的海面。天太黑,只有在蝙蝠魚極其接近水面的時候,他才能看到那傢伙巨大的身影。這隻蝙蝠魚倒也很狡猾,吃了一次虧後,不肯輕易浮出水面了,似乎在尋找時機。
吳悠肆意在海面上走動著,他故意把冰層造得很薄,薄到透過冰層就能看到另一面的東西,他在等一個時機,等蝙蝠魚再次躍出水面,一定讓它有來無回。
終於,在蝙蝠魚巡視般游了好幾分鐘後,它再次伺機跳出水面,試圖將吳悠連同冰層都吞進嘴裡。
在蝙蝠魚的血盆大口竄出海面的同時,吳悠身體一輕,化作了冰元素,飄散在空氣中,蝙蝠魚撲了個空,一舉飛上了百米高空,它扇動著蝠翼,改變方向,再次朝著吳悠襲來,吳悠的身體在海面上滑動,速度不快不慢,引得蝙蝠魚越來越低、越來越近,終於,蝙蝠魚離水面不足20米,已經張開嘴準備吞噬,就在它下落的瞬間,海面上突然大面積速凍,以吳悠站立的地方為中心,白色的厚厚的冰層急速向四周蔓延,把這片海域狠狠凍結了!
一聲巨響,巨大的蝙蝠魚直接摔在了冰面上,那冰面承受不住重擊,瞬間開裂,但吳悠拼命釋放能量,快速將海水再次凍結,可憐那蝙蝠魚就這麼砸在了冰面上,沒有了熟悉的海水,它幾乎寸步難行。
吳悠呵呵笑了兩聲,走到了蝙蝠魚不遠處,朝天上的叢夏和艾爾喊道:“喂,你們下來看看,這傢伙真大。”
艾爾帶著叢夏飛到了冰面上,三人站在那蝙蝠魚面前,它近兩百米長的身體讓眾人驚嘆不已。他們這是第一次有機會近距離觀察這種巨型海洋生物,叢夏甚至伸手摸了摸蝙蝠魚的皮膚,那皮膚表面滑膩,但是皮膚下又長著密密麻麻的疙瘩,所以手感很是詭異。能得到一隻這麼完好無損的、活的巨型海獸實在不容易 ,幾人對怎麼處理它有些猶豫。
蝙蝠魚正在拼命掙扎,受限於巨大的體型,它無法像普通的小魚一樣撲騰回海里,只能拼命用蝠翼拍動冰層,試圖把冰層拍裂,吳悠當然不會讓它如願,默默把冰層加厚了很多,而且,要不了多久,蝙蝠魚濕漉漉的身體就會和冰層凍結在一起,到時候就不擔心它亂動了。
艾爾道:“還是殺了吧,留著我們也帶不回去。”
吳悠點點頭,“我也擔心它真的把冰層掙裂開。”說完,他的手臂變成了大冰刺,對準了蝙蝠魚的小眼睛。
叢夏身邊的通訊儀突然響了起來,叢震中急道:“別殺,我們會想辦法把它拖回島上的。”
叢夏為難道:“這怎麼拖啊,這玩意兒重得很。”
“現在洋流的流向正好向著我們,你們就讓冰層隨著洋流走,我們會想辦法弄回去。”
吳悠只好再次加固了冰層,並且親自動手把蝙蝠魚的胸部皮膚黏在了冰上,然後讓那冰層隨波逐流,緩緩地向東面飄去。
叢震中續道:“叢夏,我現在需要你們幫我去確認一件事。 ”
“什麼?”
“從大王烏賊召喚出這些動物之後,它就不戰鬥了,一直在旁邊圍觀,明明在你們戰鬥的時候,它偷襲是最方便的。所以我們猜測,它在控制這些巨型海獸的時候,無法分心戰鬥,或者說能量分流太多,本體就會變得比較弱,所以我要你們想辦法去確認一下,別自己去,讓容瀾或者成天壁去,如果能確定這一點,大王烏賊就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越來越虛弱,到時候就是我們的好機會。”
叢夏道:“好,我這就去找他們,順便給他們補充能量。”
艾爾抱起叢夏,朝著成天壁飛去。
這時,另一面海域,楚星洲和李道靄正在大戰皮皮蝦。這些平素老百姓餐桌上的蝦,卻有著鮮為人知的優秀的戰鬥力,它們的兩條前腿有點類似螳螂的刀腿,移動速度快、跳躍能力好、攻擊力強,最難以對付的,是它們的數量。這次皮皮蝦從個頭來說,是大王烏賊召喚來的“護衛隊”裡最小的,大的只有六十多米,小的甚至不到二十米,但是數量至少有四百多隻,成群結隊,如蝗蟲一般布滿整個海面,每一次都幾十隻上百隻的跳出水面攻擊。楚星洲和李道靄挑選的對手,可以說是烏賊王“護衛隊”最難纏的一支。如果不消滅這個蝦群,它們可以分布在大王烏賊身邊任何一個角落,趁人不備就跳上來咬一口。
楚星洲和李道靄一黑一褐兩道影子漂浮在海面上,李道靄用沙土裹起一堆皮皮蝦,楚星洲負責將它們壓成肉醬。在這麼幹了幾輪後,他們發現效率太低,對皮皮蝦的數量沒太多影響。
李道靄道:“這樣不行,數量又多、體型又大,殺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楚星洲道:“去把黛奎琳叫來,她的海草對付群體攻擊很有效。”
李道靄化作一道輕沙,飛向黛奎琳,將剛剛結束和虎鯨戰鬥的黛奎琳弄了過來。黛奎琳深吸一口氣,“這些皮皮蝦可比虎鯨數量多多了,游動的方向也多,我不確定能不能將它們都纏住,畢竟海草在海底,我……”
“你不需要從海底召喚海草。”李道靄道:“我在近海製造土壤,你可以直接讓海草在這些土壤中生長,很快就能生長出大批的海草。”
黛奎琳眼睛一亮,“這個方法好,剩下這七百多米的距離,一定能困住這個蝦群。”
李道靄抽出好幾噸的海底泥沙,浮動到了二十米深的海水下,還好楚星洲為他減輕了重力,否則那重量幾乎是他難以承受的,黛奎琳迅速讓海草在這些土壤裡生長,很快就長出了密密麻麻地大一片海草,把這個龐大的皮皮蝦群都困在其中,偶爾有那麼十幾隻漏網的,也都被楚星洲殺了。
皮皮蝦在海草裡拼命衝撞,削砍,然而海草越長越密,它們也被越纏越深,最後,跟那些虎鯨的命運相同,它們再也無法掙脫。
楚星洲用重力把幾百隻皮皮蝦都變成了肉餅,血水和碎肉在海面上漂浮,看上去觸目驚心。
姚潛江並不是自己想要選擇和這隻看上去挺噁心的海膽戰鬥的,只是他離它比較近。這隻海膽相當大,直徑超過200米,中心是吹得像皮球一樣的身體,身體外面覆蓋著密密麻麻、長長短短的尖刺,讓它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合適下手的地方。這些尖刺,在它沒變異之前,本該是柔軟的肉芽,現在卻變成了讓人不敢靠近它的殺人武器。
姚潛江看著海膽翻滾著朝他襲來,沒躲,反正他的身體現在就是水,海膽的刺再尖利,也傷不了他。當海膽從他的身體裡穿過的時候,他用力吸了一下海膽身體裡的水分,結果他有些鬱悶的發現,這海膽的身體好像90%以上都是水,以它龐大的體型,那就是幾十噸、上百噸水,他實在沒能耐把這隻海膽吸成海乾貨。不過,這倒是給了姚潛江一點靈感,海膽尖利的外表讓他一時不知道如何從外部傷害它,那麼最好的方法就是從內部下手,他不能吸乾海膽身體裡的水分,但是可以試著往它身體裡注水,這裡是大海,他有取之不盡的“素材”。
當他再次和海膽錯身而過的時候,他開始把海水往海膽身體裡源源不斷地轉移,那隻海膽開始還什麼都沒感覺到,當身體裡脹滿太多水時,終於意識到了不對頭,開始激動地翻滾身體。
姚潛江是第一次試著往生物體裡注水,沒想到做起來如此消耗能量,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能量居然去了四分之一,他頗為後悔,但是這時候後悔已經晚了,他不能讓自己的能量浪費,必須解決這隻大海膽!
姚潛江咬了咬牙,繼續注水,海膽的身體被撐得越來越鼓,水的擠壓讓它的內臟也遭到了破壞,它灰色的半透明身體如快要撐爆的氣球一般,身體內部的東西清晰可見。姚潛江眼看著它的內臟受傷,停止了繼續注水,在這麼下去他能量消耗過大,實在不划算,反正以這海膽現在這副模樣,也根本不可能戰鬥了。他累得坐在海面上,休息了一會兒,決定去找叢夏補充能量。

第260章 南海鏖戰 …

另一頭,周奉嵐挑選了一個和他屬性很接近的對手——電鰻。那電鰻外形很像海蛇,三百多米長的細長身體,在水中游動的時候,一眼看不到頭尾,讓人不寒而慄。這隻電鰻的周圍,海水泛著■■地青藍電光,沒有一隻海獸敢隨便接近。
周奉嵐飛掠在水面上,緩緩醞釀著體內的能量,他知道以他的能力跟這隻電鰻打,也沒什麼策略可言了,基本上就是拼誰的電力更強。他不再猶豫,龐大的金能量從他體內爆發,化作十萬伏高壓雷,狠狠劈向水中長得不可思議的海獸,那電鰻也在同一時間發射電量,它的整個身體頓時被青藍色的電光覆蓋,一眼望去,海面上出現了一條三百多米長的彎曲的“帶狀星河”,電鰻身體周圍中小型的魚類,全都翻著肚皮浮了上來,死得乾淨利落。
金紫和青藍兩道電光在空中交匯,瞬間爆發出高強電壓,兩股電光慢慢匯聚到一起,一個巴茲作響的電磁球在電光交匯的中心產生,那電磁球體積不大,但裡面匯聚的電紋卻越來越濃密,金紫和青藍兩色穿梭在電磁球之間,顯得艷麗耀眼,漆黑的海面上漂浮著的這個球形閃電般的電磁球,讓這幅情景充滿了科幻色彩。
在長達兩分鐘的時間裡,金紫和青藍兩股電光在電磁球裡的顏色分布都是不相上下的,但漸漸的,金紫色電光開始吞噬青藍色電光,青藍色電光劇烈掙扎起來,但很快兵敗如山倒,被金紫電光一舉覆蓋,整個電磁球都變成了金紫色的,接著,金紫電光順著電鰻連接電磁球的電光飛速傳送,瞬間就擊中了電鰻的身體。
電鰻泛著青藍電光的彎曲的身體——那條優美的“帶狀星河”就好像被人強行拉伸一般,在被金紫電光侵襲的瞬間,三百多米長的身體繃得筆直,金紫電光以氣吞山河之勢蠶食著電鰻的身體,眼見著青藍電光被金紫電光逼得節節敗退,最後,電鰻的身體徹底被周奉嵐的雷電所覆蓋,它抽搐著、掙扎著,然而被高壓雷擊中後,死亡,不過是瞬間之事。
周奉嵐收斂起電光,看著那條被燒成了焦炭的電鰻,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叢夏找到成天壁後,把叢震中的要求告訴了他。
眼看著海面上很多大型海獸都被他們清理了,這時候正是試探大王烏賊的好時機,於是成天壁決定和容瀾一起去看看。
成天壁和容瀾快速飛向遠處的大王烏賊,而越來越多的變異人則朝叢夏靠攏,他們在這一戰中都消耗了不少能量,急需要補充,只有唐雁丘依然比較輕鬆地飄在天上,一箭接著一箭地射殺海獸,他絕佳的視力和強大的生物雷達能力讓他可以在漆黑的海面上精確瞄準他的獵物,而那些海獸大部分對身在百米高空的他無可奈何。
成天壁和容瀾很快就飛到了大王烏賊的身後,大王烏賊背後不長眼睛,體型又大,幾乎看不見他們,但它顯然感受到了倆人的能量,兩隻觸手朝著他們所處的方位拍了過來,雖然反應還算快,但速度卻比不上它襲擊戰鬥機的時候快。
成天壁和容瀾不僅速度快,還能化成真正的元素,這樣的攻擊他們輕鬆就能閃避,倆人大膽地穿過觸手的攻擊,直接飛到了大王烏賊的頭頂。
大王烏賊感覺到了他們的位置,幾隻觸手悄悄浮出了海面,儘管看不見他們,但大王烏賊觸手的尖部卻準確地瞄準著他們倆人不敢掉以輕心,站在大王烏賊的頭頂,他們再一次深切地體會到了自己的渺小。
容瀾看著他腳下暗紅色的皮膚,掌心聚集起激光束,似乎在猶豫著。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試試吧。”
容瀾把激光束猛地刺入大王烏賊的皮膚。
在那皮膚被刺破的瞬間,大王烏賊四隻觸手齊發,凶猛地朝他們襲來,觸手上所有的吸盤邊緣的鋸齒都陡然變長,吸盤裡的小孔也張開了“嘴”,似乎在貪婪地等待著吸食他們的血肉。
倆人飛快地向一旁飛去,而剛剛被容瀾刺破了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這一點深度的創口,對於大王烏賊來說,可能僅僅是擦破點皮。
大王烏賊顯然對於這兩個人類剛到他頭頂上撒野的行為相當憤怒,觸手在空中瘋狂揮舞,追著成天壁和容瀾滿天飛。他們始終沒有辦法確定大王烏賊的觸手究竟有多長,因為他們飛出很遠了,那觸手還在跟著,不過以大王烏賊的體型判斷,觸手的長度不會低於800米。
他們在大王烏賊身邊飛快地亂竄,比戰鬥機還要快的速度顯然讓大王烏賊無法追上,但相對的,他們也很難在這樣靈活的觸手攻擊下靠近大王烏賊,何況它還有六條觸手始終沒有跟他們見面。
在他們和大王烏賊周旋的同時,也在同時注意著那些被它操控的大型海獸,那些大型海獸都不再浮出水面,但也沒有離去,在大王烏賊身邊徘徊著,而中小型的海獸卻還在不知疲倦地進攻。
看來叢震中的分析沒錯,大王烏賊操控越大型的海獸,消耗的能量就越多,自身的戰鬥力就會相應地下降,而一旦全力戰鬥,對那些大型海獸的操控就會降低,不過中小型的海獸似乎相當容易操控,依然盡職地守護著大王烏賊。
倆人驗證到這點後,不再和大王烏賊周旋,全力跑出了一公里,大王烏賊的觸手終於沒再追上來。
他們返回了叢夏身邊,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此處,一戰過後,眾人都有些疲憊,消滅了大王烏賊召喚來的那些最難應付的巨型海獸,他們準備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成天壁把他和容瀾實驗的結果說了出來。
叢震中在通訊儀那頭沉吟半晌,“很好,至少可以保證在你們搶奪傀儡玉時,不會有太多的巨型海獸搗亂,至於那些中小型的,就交給戰鬥機去處理,還有不到四個小時天就亮了,那個時候大部分海獸無心戰鬥,大王烏賊也一樣,很可能會逃跑,所以你們必須現在行動。”
叢震中剛說完這段話,遠處的夜空就閃現了十多個閃光點,伴隨著戰鬥機的聲音,朝他們飛來,他們知道,那是增援的美國F22和俄羅斯的蘇35戰鬥機。
沈長澤道:“到時候了,我們去找傀儡玉吧。”
成天壁道:“容瀾帶叢夏去確定傀儡玉的位置,其他人掩護。”
眾人帶著被充滿的能量,毫不猶豫地飛向大王烏賊。
大王烏賊也意識到敵人有了增援,海底下的海獸再次沸騰起來,紛紛躍出水面,虎視眈眈地盯著天上的戰鬥機。
加上美俄的增援,一共四十多架世界上最先進的戰鬥機聚集在了這片海域上空,對著下面的海獸開啟了猛烈的炮火。
大王烏賊感受到了十多股朝他襲來的能量,這一次,它的十隻觸手全都浮出了水面,暴躁地在空中亂舞著,那粗長的觸手、猙獰的吸盤、鋒利而伸縮自如的鋸齒如嗜血的魔鬼,在等待著這群人類的自投羅網。
當叢夏被容瀾抱著朝大王烏賊高速飛去時,他看著大王烏賊越來越近、顯得越來越巨大的身體和眼睛,一股強烈的恐懼蔓延全身,讓他升起了一股撒腿就跑的衝動。尤其是當大王烏賊轉動眼珠,好像在看著他們一樣時。
當大王烏賊那瘋狂舞動的觸手朝他們襲來時,叢夏只覺得欲哭無淚。容瀾帶著他在那些觸手中間告訴穿梭,每一次他都感覺要被那鋒利的鋸齒給撕成碎片了,下一秒卻發現自己的肉還老實地長在自己身上,又或者當他覺得自己要被那吸盤裡密密麻麻的小孔吞噬掉的時候,容瀾就在關鍵時刻帶著他調轉方向,驚險躲避。
叢夏只覺得眼前發黑,在常人無法承受的高速移動下,他已經幾乎暈眩,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大……好可怕……真他媽好可怕!
他幹脆任命地緊緊閉上了眼睛。
當他感覺高速移動停止,他被扔在了一個平台上時,他才睜開眼睛,看著身下的暗紅色皮肉……他猛地爬了起來,甩了甩腦袋,左右看去,終於確信自己現在正在大王烏賊的腦袋上,而大王烏賊的觸手此時無暇顧及他們,正在跟其他的自然力進化人周旋。
容瀾看著他,“沒暈吧。”
“還行……”叢夏深吸了口氣,“傀儡玉在……在我們腳下。”
容瀾皺眉,“廢話,我們腳下就是它的身體,傀儡玉當然在我們腳下。”
“離我們大約有700米遠……這麼算的話,傀儡玉很可能是在大王烏賊的大腦裡。”
容瀾看著他們身處的這個錨型的尖腦袋,“這不是大王烏賊的大腦嗎?”
“不,烏賊的大腦在眼睛那裡。怪不得它能變得聰明,而且具備腦域進化人的操控能力,傀儡玉竟然就在它的大腦附近。”
“那我們要怎麼才能拿到傀儡玉?它眼睛下面連接著觸手,防禦能力比任何地方都好。”
叢夏眉頭深鎖,“烏賊的進食方式很特別,它的食物都要經過環形的大腦然後才進入食管。”
“你的意思是,想要拿到傀儡玉,就要被它吃進去?”
叢夏搖搖頭,“我不知道這個辦法行不行得通,有好幾個問題需要解決,第一,這個大王烏賊這麼大,大腦肯定也大得嚇人,怎麼能確保進入它體內的食物一定會經過傀儡玉放置的地方,它身體裡可都是結實的肉,沒法隨便暢遊;第二,既然它的大腦連接著食管,萬一那枚傀儡玉在它的大腦內可以移動呢,它這麼聰明,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這個弱點,一旦我們進入它的食道被發現,它一定會採取措施;第三……”叢夏嘆道:“就算以上的障礙都不存在,我拿到傀儡玉之後怎麼出來?”
通訊儀再次滴滴響起,叢夏趕緊接通,叢震中已經從錄像上看到他們登上了大王烏賊的身體,焦急地詢問他情況,叢夏快速把他的發現說了出去。
叢震中果斷地說:“不行,被大王烏賊吃下去這條路行不通,我不是因為你是我侄子才這麼說的,你所說的顧慮,每一條都切切實實存在,就算你拿到傀儡玉,你也無法離開它的身體。而且,萬一它意識到自己或者傀儡玉處於危險,潛入深海,我們就徹底束手無策了,所以我們還是要將它徹底打敗才行。”
叢夏暗自松了口氣。其實,如果指揮部要求他被大王烏賊吞進去,他也會義無反顧地去,他儘管害怕,卻從來沒想過在這個時候有半點退縮。為了這最後一枚傀儡玉,所有人都在拼命,除非他們死,否則絕不可能放棄。
容瀾看著下面愈演愈烈的戰況,實在無法安然呆在這裡不動,“走吧,我把你送回那個英國人身邊。”
叢夏順著容瀾的目光看去,不僅呼吸一滯。
整個海面滿目瘡痍,簡直如同星球大戰的戰場,那墨藍的海水就是神秘的星空,那幾十架戰鬥機就是宇宙艦船,那漂浮在海面上的數不清的海洋生物,就是宇宙中的浮游隕石,而大王烏賊揮舞的觸手、不斷躍出海面攻擊的大大小小的海獸、和各顯神通的變異人們,是這場戰役的主角,他們共同構成了這幅波瀾壯闊的歷史性畫面。
大王烏賊不知道什麼時候召喚來了大批的爆炸水母,用以對付戰鬥機,這批水母跟他們在近海捕捉的那隻不太一樣,不僅外形不同,而且彈射能力根本不是近海那批水母可以比的。它們渾身透明,在漆黑的海面上就是隱形的幽靈,它們數量驚人,瘋狂地從海中彈射向高空,以進化過的視力去看,就能看到海面上有同時又幾百隻大大小小的爆炸水母爭先恐後地往天上跳,碰觸到任何東西都會爆炸,那密集的數量和透明的身形讓它們的殺傷力驚人,而它們單細胞的大腦更是讓大王烏賊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控製成千上萬的水母大軍,就在他們在談話的功夫,已經有兩架戰鬥機毀於爆炸水母的攻擊。
叢夏吞了口口水,有些擔心自己能不能平安回到艾爾那邊,指不定他就撞上一隻這種腦殘水母,被炸飛了呢。
容瀾卻沒給他猶豫的機會,抱起他就朝西面飛去,一路驚險刺激,嚇得叢夏心臟都快跳不動了。
容瀾把他帶到了艾爾身邊。此時的艾爾已經完全返祖成了一條飛天魚。
因為艾爾進階的時候很順利,叢夏始終沒有被沈長澤他們叫過去幫忙,所以這是叢夏第一次看到艾爾三階的返祖形態。艾爾現在身長四米,瞳孔成血紅色,除了臉部,全身都覆蓋紫色的硬甲鱗片,肩膀、腰部、腿部都長出扇形的鰭,頭頂長著一對長長的龍角,耳朵已經完全腮化,背後的肉翼比平時還大了四十多公分,那深紫的顏色,光禿禿的表面,讓這一對翅膀看上去就像惡魔的羽翼,他那條尾巴更是跟著身體長長了很多,在身後威武地甩動著,他兩隻手變成了巨大的尖爪,兩腳卻長出了大大的蹼。
艾爾正抓住了一隻海里竄上來的怪魚,那怪魚至少有八十米長,卻被艾爾一爪子抓破了喉嚨。
解決掉這隻魚,艾爾從水裡飛了上來,甩了甩爪子,“你們回來了。”那長英俊的臉長在這個似龍似魚的身上、被包裹在紫色的鱗片裡,說不上的詭異危險。
容瀾把叢夏扔給了艾爾,“過一會兒帶他過來補充能量。”說完轉身飛走,加入了大王烏賊的戰局。
叢夏趴在艾爾背上,聞著他身上的也不知道是海水和血水的腥味兒,問道:“艾爾,你能游多快?”
“很快。”
“聽說沈長澤也能在水下呆很長時間,他也能變成你這樣嗎?”
“不能,他雖然是接近純血,但不能徹底變成海龍。”
“你、你能?”
沈長澤道:“能,我是魚類返祖,能徹底變成魚,而由於我體內流淌著海龍的血,所以我變成魚之後,完全就是海龍的樣子。”
“所以這還不是你的最終形態?”
艾爾笑了,他看著腳下涌動的海水,和海水下伺機偷襲的海獸,赤紅色的眼裡迸射出嗜血的光芒,“不是。”
叢夏看著戰況激烈的遠處,咬了咬牙,“艾爾,帶我過去吧,我想跟他們並肩作戰。”
“就等你這句話呢,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艾爾扇動起巨大的肉翼,朝著大王烏賊飛去。
越靠近大王烏賊的身邊,海獸就越密集,戰況也就越慘烈。方圓幾公里的海面上,飄滿了海獸的屍體和戰鬥機的殘骸,血水和海水融為一體,讓人產生了海水本就是紅色的錯覺。一撥又一波地大魚和爆炸水母攻擊著天上的戰鬥機,而數不清的小魚偷偷啃食著大魚的屍體,這幅景象,殘忍一如人間地獄。
艾爾帶著叢夏,在紛亂的戰場中小心穿梭。他們要躲避時不時張著大嘴竄出海面的海獸和沒有任何目標只是瘋狂往上跳的爆炸水母,甚至還要注意低空掠過的戰鬥機。這短短幾百米的路,走得驚險無比。
很快,唐雁丘發現了他們,飛過來給他們護航,有了唐雁丘的掩護,他們順利地繞到了大王烏賊身邊,在哪裡,十個自然力進化人正跟大王烏賊的十隻觸手血戰,而唐雁丘也已經用空了一個箭筒。
從開戰到現在不足20分鐘,大王烏賊周遭的海域早已經被血染透。大王烏賊的身上和觸手都有很多清晰可見的傷,但至少從叢夏這個角度看去,沒一個傷是致命的,它厚實的身體、粗壯的觸手和可怕的愈合能力,讓自然力進化人強大的攻擊在它面前顯得有些無力。
哪怕成天壁能夠掀起十二級龍捲風,他如何能撼動大王烏賊1600米長的身體?哪怕容瀾能夠用激光束輕易把生物切成碎片,他卻無法斬斷大王烏賊直徑超過百米的觸手。沈長澤的火焰已經完全進化成了熾白色,溫度高達1700度,可給他一個月的時間,他也未必能把這麼一個龐然大物焚燒殆盡,楚星洲縱使能給世間萬物施加千噸的壓力,卻壓不垮大王烏賊龐大的身軀……
他們強大的、神話的攻擊力,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簡直束手無策,他們的能量瘋狂消耗,卻甚至沒能給大王烏賊造成一個重傷,反而因為那可怕的觸手和時不時從海里跳出來偷襲的海獸和水母,他們先負了傷。
當叢夏看清局勢後,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絕望。
這是人類的最強戰鬥力,集合十個自然力進化人的力量,可以輕易毀掉人類千軍萬馬,可是這些末世降臨以後最強大的變異人,聚到一起,都奈何不了一隻海洋生物。
叢夏儘管一句話沒說,唐雁丘卻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心思,咬牙道:“大王烏賊的身體能快速復原,能量卻不能,但是我們有你補充能量,我們最終會拖死它。”
叢夏從失神中醒來,大聲道:“對,我們一定能拖死它!”海面上有這麼多現成的屍體,他還帶了一堆蓄能玉符,他可以不停地給眾人補充能量,他就不信大王烏賊的能量是無限的。叢夏開始瘋狂吸收海面上死亡海獸的能量,同時注入變異人體內,眾人感覺到補充進來的能量,頓時精神一振,又都鬥志昂揚,和大王烏賊殊死纏鬥。
這時,天邊再次出現一排排地閃光點,叢夏驚喜道:“戰鬥機,基地又派增援了!”他趕緊打開通訊儀,激動道:“二叔,你們派了增援!”
叢震中快速道:“對,離日出還有三個小時,我們調動了基地九成的合格飛行員,這幾乎就是我們的全部戰力,一定要在這三個小時內將大王烏賊消滅。”
叢夏堅定地說:“一定!”
當那六十多架戰鬥機耀亮整個星空時,眾人都感到一陣激動。
先前的戰鬥機已經被海獸和水母幹掉了快一半,這些戰鬥機的增援正是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否則,偷襲的海獸和水母給自然力進化人造成了太大的傷害。
就在這時,叢夏聽到成天壁大喊:“不好,它要跑!”
叢夏轉頭看去,就見大王烏賊龐大的身體正在下沉,顯然是想躲回深海。叢夏腦子嗡地一聲,眼前有些發黑,他只知道,如果大王烏賊就這麼跑了,他們奮戰一夜,所有的努力和犧牲都白費了,不用幾天的功夫,大王烏賊就可以帶著毫發無損的身體、滿滿的能量和數不清的海獸再次將他們淹沒。

第261章 南海鏖戰 …

周奉嵐怒罵道:“媽的,它居然想跑!老子打不過都沒想跑呢,它居然想跑!”
李道靄道:“這隻烏賊太聰明了,如果它每次都消耗我們一部分戰鬥力就跑,早晚我們的戰鬥機會被它消磨乾淨,我們恢復的速度遠遠比不上它恢復的速度,到最後輸的一定是我們。”
成天壁咬牙道:“不能讓它跑了!”
吳悠沉聲道:“可是,我們怎麼攔住它?”
叢夏急道:“二叔,怎麼辦?大王烏賊想跑。”
叢震中沒回話,但叢夏分明聽到作戰指揮部那邊傳來嘈雜的聲音,曹志賢在吩咐著什麼,半晌,叢震中才急衝衝地說:“絕不能讓它跑了,這樣的仗我們半年之內都打不起第二次了。讓自然力進化人暫時撤退,戰鬥機群要過來了。”
叢夏大聲喊著讓他們躲避,成天壁等人飛速逃離了大王烏賊身邊。
天上的戰鬥機全部調轉方向,往大王烏賊飛來,為了躲避大王烏賊的觸手攻擊,它們不得不飛上八百米的高空,從天上往下扔導彈。
每個戰鬥機航在的導彈也就6、7枚,就算是重型戰鬥機也就10枚,在和大王烏賊的海獸護衛隊戰鬥時,這批戰鬥機已經把導彈消耗得差不多了,但是他們顯然接到了指揮部的命令,開始一批批地釋放身上所有的導彈。
而那第三批增援的戰鬥機也趕到了,加入了集火大王烏賊的陣營,大王烏賊操控了一晚上的海獸,又跟十個自然力進化人一番血戰,戰鬥力已經大不如開始,這時候正是它最脆弱的時候,是他們奮戰一夜換來的唯一機會!
戰鬥機在天空盤旋,上百枚導彈密集地投下,就在導彈以極快的速度下墜時,大王烏賊已經下潛到只剩下一個尖尖的錨型腦袋,海面上突然井噴一般彈射出數不清的海獸,以爆炸水母為主,什麼他們見過的、沒見過的魚類都有,那數量看得人頭皮發麻。
它們不約而同地彈向半空,盡全力護在大王烏賊身邊,落下的導彈因為它們的碰撞而紛紛提前爆炸,爆炸的火光在半空中炸現,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此時卻名如白晝,海面上數以萬計的屍體和暗紅的鮮血,在爆炸的光亮下無所遁形,那血流漂櫓的景象實在是觸目驚心。
大部分導彈都因為這些海獸的阻攔而在半空就炸開了,少部分落入了海里,只有幾枚對大王烏賊造成了傷害,戰鬥機導彈的威力還是很喜人的,大王烏賊一條觸手被炸出了一個大窟窿,身體也多處受傷,它下沉的速度更加快了,而那些保護它的海獸卻越發凶猛,爭先恐後地浮上海面。
第二批導彈也落了下來,結果跟第一批相似,而因為大王烏賊已經潛入海下,爆炸威力驟減,這一次對它造成的傷害更小了。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它沉入海里,卻沒有任何辦法阻攔,雖然他們中有幾個是可以在水下活動的,但是根本無法阻止大王烏賊逃跑,他們實在不甘心,今晚留的血、墜毀的飛機、死的人,換來的就是這些?
姚潛江一咬牙,化作一縷清水,噗通一聲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海里。
李道靄大喊道:“姚潛江!你別莽撞!”
眾人來不及阻止,姚潛江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海水中。
吳悠道:“我也下去。”說完跟著姚潛江墜入了大海,他行動的軌跡在海面上留下一串冰碴子,但很快就被海水衝散了。
其他人則一路追著大王烏賊,伺機把它逼出海面。
水下突然傳來劇烈的波動,顯然大王烏賊已經發現了水系的兩人,大王烏賊停止了移動,接著海面上輝耀著的戰鬥機的聚光燈,他們勉強能看出大王烏賊的觸手形成的陰影在海底舞動著,甚至因為它的觸手太過龐大,而時不時地跑出水面。
在水面上他們尚且不是大王烏賊的對手,更別提水下了。叢夏開始還循著姚潛江和吳悠的位置,給他們馬不停蹄地補充能量,可是因為倆人移動速度過快,他很快就跟丟了,最後他們更是完全脫離了叢夏能夠補充能量的範圍。
叢夏急道:“我找不到他們了!”
眾人面色凝重地看著水面,都有些不知所措。
沈長澤道:“我可以在水下呆很久,我去看看吧。”
艾爾道:“我也……”
“不行!”叢夏叫道:“他們在水裡能元素化,你們下去立刻就會被大王烏賊發現。”
李道靄道:“叢夏說得對,能下水的只有他們兩個,我們……”
李道靄還未說完,漂浮在海面上的眾人突然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一股龐大的能量,他們不知道那股能量代表什麼,但是叢夏知道,那是姚潛江和吳悠的水能量,這種瘋狂涌動的能量,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進階的時候還要強大得多,一定是姚潛江和吳悠在使用水能量結合時的能力。
那股能量迅速在水下蔓延開來,就好像水下有巨大渦流一般,海面上突然波動洶涌,接著,一股水柱沖天而起,那水柱力量之龐大,甚至把大王烏賊的四隻觸手都給頂出了海面,它錨型的“腦袋”也被迫衝出了水面,接著,那水柱還不等回落,就在天空中迅速被凍結成冰,以水柱為中心,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開來,整個海域頓時被寒冰吞噬,很多海獸還保持著躍出海面的姿勢,就那麼被凍成了冰雕,就連大王烏賊的觸手也被冰層困住了。
“先剁了它的觸手!”成天壁毫不猶豫地飛速衝向大王烏賊暴露在冰層表面的幾截觸手,那些觸手都是最尖端的地方,最細處直徑只六七米,雖然砍掉這麼一小段肉並不能給大王烏賊造成很大的傷害,但聊勝於無。
成天壁大手一揮,大王烏賊的兩截觸手尖兒就被削掉了。其他人緊隨其後,攻擊大王烏賊暴露在海面上的皮膚。
冰層裡生出千隻冰錐,凶狠地刺著大王烏賊的皮肉,大王烏賊則拼命掙扎,冰層已經出現明顯的鬆動,這冰層最多能困住它三、五秒鐘已是不易,他們這還是第一次抓住大王烏賊動也不動任他們宰割的時刻。
很快,大王烏賊就掙脫了冰層的束縛,滴著血的觸手狠狠抽向半空中的變異人。
那冰層還在掙扎,試圖再次凍結大王烏賊,大王烏賊開始用觸手拼命拍打水面,冰層被它的重擊敲得粉碎,很快就潰不成形。
那股水能量並未收斂,還在拼命地釋放,仿佛要燃盡生命最後的能量一般,凍結著大王烏賊身邊的海水。
大王烏賊一邊抗擊自然力進化人的攻擊,一邊還要掙扎著防止被凍上,此時的它,終於顯出一絲狼。
當凍結的海面第三次被大王烏賊打破的時候,那股水能量終於徹底消散了。
叢夏大吼道:“他們的能量用完了,用完了就沒法保持元素化的形態了!”
破碎的冰層被大王烏賊舞動的觸手敲得滿天飛,當它的一條觸手甩出海面的時候,在冰雹般墜落的大大小小的冰層間,分明有一個赤身裸體的人,被帶出了水面。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已經完全昏迷的吳悠。而吳悠出現的位置,就在大王烏賊的眼睛正上方!
容瀾化作一道電光朝吳悠飛去,可是他們距離不近,他還是慢了一步,大王烏賊的觸手快速朝吳悠襲去,吸盤上的鋸齒頓時增長了十幾米,那鋒利的環形鋸齒一瞬間就穿透了吳悠的背脊!
眾人心一緊。
吳悠的身體被插掛在大王烏賊的吸盤鋸齒上,顯得那麼地渺小、蒼白。估計自他發現自己的變異能力以來,就從來沒受過這麼重的傷,可是面對這隻龐然大物,所有人都太渺小了。
那鋸齒拽著吳悠的身體急速回縮,吸盤上的萬千小口,已經蠕動著等待吸食他的血肉。
就在吳悠馬上就要被拽進吸盤裡的瞬間,那道金光終於覆上了他的身體,容瀾的能力跟成天壁不同,光是沒有實體的,如果不至少化出一隻手,就根本沒辦法抓住吳悠,而當容瀾化出兩隻手臂抱住吳悠的時候,大王烏賊的所有鋸齒突然迅速回縮,狠狠地朝兩人刺去。
容瀾悶哼一聲,兩隻手臂被削掉了大片的皮肉,他快速用激光斬斷插著吳悠身體的鋸齒,然而那些鋸齒卻像一個鐵籠子一樣,將他們罩了起來。
成天壁慢了一步而至,狠狠一記風刃,劈開了那鋸齒籠子。
容瀾抱起吳悠飛快地逃離,然後,只有他完全元素化時才能達到最高速度,當他雙手實體化,還抱著一個人的時候,速度大大下降。
大王烏賊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弄死他們,六七條觸手全都向他們包圍而來,成天壁最多一時也只能攔住一條,其他的觸手奪命地追著容瀾,他甚至感覺那些延展出來的鋸齒就貼著他的耳朵。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前方傳來,他和容瀾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狠狠地拽向前方,他快速思考了一下,知道那是楚星洲的黑洞力量。
果然,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他就被吸出了百米,一下子和那些觸手拉開了距離,最後,他整個人裝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容瀾……你怎麼樣了?”
那雙熟悉的臂膀緊緊抱住了他,耳畔傳來楚星洲焦急的聲音。
容瀾抬起頭,驚魂未定地看著他,他從楚星洲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蒼白的臉色,也看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深吸口氣,平靜地說:“我沒事。”
“讓我看看你的胳膊。”楚星洲抓著容瀾兩條血淋淋的胳膊,眼神越發陰沉。
“我說了沒事。”容瀾想抽回手臂,楚星洲卻抓得死緊,雙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容瀾心中一陣慌亂,口氣迅速冷了下來,意圖掩飾,“放開。”
楚星洲垂下了眼簾,看著那扎眼的鮮紅,胸口用力起伏了兩下,才鬆開了手。
沈長澤接過了吳悠,叢夏和黛奎琳趕緊上來檢查吳悠的傷口。那鋒利的鋸齒在吳悠的脖子、胸口、腹部等多處留下貫穿傷,每一道都是致命傷,如果沒有得到治療,吳悠兩分鐘之內就能死透了。
叢夏和黛奎琳把能量瘋狂地注入吳悠體內,修復著他的大動脈和心臟。
李道靄急道:“姚潛江呢?誰看到姚潛江了?”
這時候,成天壁好不容易躲過大王烏賊的攻擊,返了回來,“姚潛江一直沒出現。”
李道靄道:“他肯定沉入海底了,必須下去找他。”
艾爾道:“我去,你們在這裡等著吧。”
叢夏快速道:“海底那麼大,那麼深,你得帶我去,不然你找不到他。”
“你現在怎麼走得開?”
叢夏咬著牙,滿頭是汗,拼命催動細胞新生,“快了,再給我點時間。”
李道靄催促道:“快!姚潛江如果能量耗盡,已經變成了人類,他就是普通的人類,再慢說不定就淹死了。”
黛奎琳道:“你下去吧,大動脈的血已經止住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叢夏把通訊儀扔給了成天壁,艾爾抓起叢夏,噗通一聲跳進海里。
成天壁擔憂地看著倆人消失在水下,卻無法阻止,他打開通訊儀,要求叢震中指揮直升機繼續攻擊海獸,把海獸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水面上來,否則艾爾和叢夏在水下太危險了。
而幾個還能動的自然力進化人,全都飛身而起,再次衝向大王烏賊,儘管這時候每個人都已經負傷,可他們的信念沒有熄滅,這是他們用鮮血換來的局面,絕不能就此功虧一簣,他們一定要拖住大王烏賊,一定要在這裡、這個時候,解決這個畜生!
艾爾躍下水後,收斂了會形成阻力的翅膀和尾巴,身體徹底化作了魚,叢夏回頭一看,就看到艾爾全身覆蓋紫色鱗片,拖著一條長長的魚尾巴,周身布滿魚鰭,在水裡快速游動著,艾爾此時的造型活脫脫就是傳說中的美人魚。
艾爾用眼神詢問叢夏方向,叢夏用手指比劃著。
雖然叢夏和姚潛江離得太遠,無法給他補充能量,但是叢夏能感覺到他,叢夏對接觸過的人的能量都有印象,熟悉的人就更是能夠百分百對號入座,所以相隔兩公里內,他都能知道誰在附近,他們就一路循著姚潛江的能量尋找著。
叢夏在水下強化了腮和肺部,可以憋氣很久,他本來還可以強化視力,但是他不敢,他的眼睛模模糊糊能看到一些大型魚類的影子,他根本就不想看清楚。
他看不清楚,艾爾卻看得清楚,當一條醜陋的怪魚張著大嘴朝他們游來的時候,艾爾一把踹開了叢夏,尾巴快速擺動,衝向那條怪物,那怪物張嘴就咬,艾爾避開它的利齒,游到它的最旁邊,一爪子撕裂了它的嘴角,然後又一爪子把它的魚鰓抓碎了。
快速解決這隻七十多米長的怪魚後,艾爾再快速游向叢夏,抓起他繼續往姚潛江的方向游去。
此時的海面上,戰況依舊殘酷而激烈。
天上的戰鬥機和海上的變異人都在試圖把大王烏賊重新拉回海面作戰,然而戰鬥機的導彈已經基本消耗光了,甚至第一批前來支援的戰鬥機,在經過三個小時的作戰後,能源開始告急,不得不返航。而自然力進化人損失慘重,一個生死不明,一個重傷,全部輕傷,其他人因為叢夏不在,均耗能過度,局勢每況愈下,對他們越來越不利。
而大王烏賊大部分觸手受傷,本體也遭到多次導彈攻擊,傷勢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所以也不戀戰,在逼退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後,再次下潛。
眾人幾乎絕望。難道今天就這麼結束了?如果這就是他們最終能得到的結果,那麼無論以後挑戰幾次,敗局都是註定了的。大王烏賊只會越進化越強,他們卻不能在短時間內配備足以消滅它的戰力。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王烏賊離他們越來越遠。
受了傷的吳悠和容瀾,以及正在給吳悠療傷的黛奎琳,此時正遠遠坐在一簇厚實的海草上,海草叢是所有海獸都不願意來的地方,他們暫時還算安全。
容瀾是火屬性能量,跟黛奎琳相剋,他只能等叢夏回來才能療傷,可是眼看著大王烏賊就要再次消失在海面上了,他實在坐不住了,勉強把兩隻已經不能動了的胳膊元素化,飛向大王烏賊。
楚星洲一看到他過來,就厲聲道:“你手都廢了,還來這裡幹什麼!”
容瀾怒道:“我又不靠手戰鬥。”
“你……”
成天壁道:“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使用融合時的能量了,姚潛江和吳悠阻止了大王烏賊一次,我們也能,這是我們最後的辦法了。只是,能量耗盡後,隨時會有生命危險,誰先來?”
“我們。”容瀾化作一道金光,再次加入了戰局,只是,那金光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掠過的地方甚至會流下血滴。他一下子飛到沈長澤身邊,一把抓住了沈長澤的手。
楚星洲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蓬勃的火能量頓時在原地爆發,劇烈的白光刺痛了眾人的眼睛,他們快速向後退去。
那團白光如一枚巨型導彈一般快速落入海里,在入海的一瞬間,海水沸騰了!是的,大王烏賊身邊的水就像被架在火堆上灼燒一般,在一瞬間達到了極高的溫度,而貼著大王烏賊的海水,甚至泛起了劇烈的白色火焰,灼燒著它的皮肉,它身上的皮雖厚,對高溫卻很是敏感,頓時被燙得再次扭動起龐大的身體,這煮沸了的海水和1700度的高溫火顯然讓它吃到了苦頭,那暗紅色的皮膚一塊兒一塊兒地從它身上被剝落,鮮血直流。
成天壁臉色一變,他擔心這沸水把水底下的三個人也給燙熟了,可是現在說什麼也晚了。他和其他人趁機又開始瘋狂地攻擊這烏賊王。
大王烏賊的觸手憤怒地襲向那團刺眼的白光,容瀾和沈長澤目標太過明顯,由於專注地灼燒海水,也根本沒有餘力躲避,眼看大王烏賊的觸手就要擊中那團白光,一道黑霧飄到了觸手前,強大的重力讓那觸手的動作頓時慢了下來,伸縮自如的鋸齒被重力狠狠碾碎。可那觸手太重了,不是楚星洲一人可以扛得住的,李道靄飛了過去,硬生生在那觸手面前築起一道沙墻,下一秒,觸手重重抽打在沙墻上,三米後的沙墻被打了個粉碎,李道靄吐出一口血,直接被那股巨力帶飛了出去。
他們的阻攔給了容瀾和沈長澤一點移動的機會,然而,他們剛剛避開不過幾十米,又有兩隻觸手追擊而來,成天壁、周奉嵐和麥倫再次上前阻攔,大王烏賊就分出更多被燙得相當暴躁的觸手,一股腦地衝向那團白光。
那團白光最終被一隻觸手狠狠擊中,一下子被甩飛了。白光被分離開來,兩條人影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墜向海面。
唐雁丘一把接住了沈長澤,楚星洲則衝過去保住了容瀾。
容瀾本就失血過多,楚星洲接住他的時候,他迷茫地看了楚星洲一眼,就暈了過去,沈長澤還保持著意識,但是能量消耗過多,又被大王烏賊的觸手狠狠抽飛了,此時全身骨頭碎了一半,根本無法動彈,只是不停地往外吐血。
黛奎琳剛修復完吳悠的傷,看到他們,頓時快崩潰了,此時她的能量已經大半耗在吳悠身上,顧不上維持元素化的形態,直接以成人的人形站在海草上。
唐雁丘和楚星洲是第一次看到她裸身的樣子,均愣了愣。
就在這時,海草旁邊的海水一陣涌動,血水先冒了上來,隨後,一隻布滿紫鱗的有力的胳膊,一把抓住了海草,唐雁丘趕緊抓著那隻胳膊,把水裡的人拽了上來,拽上來一看,他大驚失色,艾爾的另一隻胳膊已經徹底沒了,腰上有一個很大的傷口,深可見內臟;姚潛江的皮膚不知道被什麼東西腐蝕掉了一層,身上幾乎沒有完好的皮膚,如果不是他鼻翼還有輕微地顫動,簡直就是個死人無異;叢夏的腰腹和大腿都被利齒劃開了,但是對比其他兩人,他的傷已經算輕的。
“叢夏,怎麼回事!”
叢夏趴在海草上,雙眼發直,顫聲道:“郡王被……被一隻鯨魚吞了進去……我們……”
大王烏賊已經徹底沉入了海里,成天壁等人發現他們上來後,都返了回來,看著一行人的慘狀,他們集體沉默了。
狼藉的海面,束手無策的戰鬥機,傷亡慘重的變異人,那個無人可以阻攔的深海巨獸,正在逃回海底深溝,不用幾天的時間,就可以以完好無損的姿態再次向人類發起進攻,而他們呢?他們今天阻止不了它,明天一樣阻止不了它,他們甚至連傀儡玉的影子都沒摸著,一切就這麼結束了嗎?
一切就這麼結束了?
絕望,此時此刻,在場的每一個人,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
突然,原本看上去快要崩潰的叢夏猛地抬起了頭,瞪大了眼睛。
“叢夏……”
叢夏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看著東方,激動得無語倫次,“他、是他,他來了……他來了!”

第262章 南海鏖戰 …

成天壁急道:“誰?穆飛?”
叢夏激動的聲音直抖,“穆飛,是穆飛,他來了,他們,他們來了!”
“多遠?還有多久能到?”
“我、我不知道。”叢夏慌亂地說:“通訊儀,通訊儀呢?”
成天壁把通訊儀遞給他,叢夏伸手去接,身體一晃,搖搖欲墜,成天壁一把抱住他,皺眉道:“你先給自己療傷。”
叢夏顧不上那些,打開通訊儀,大聲喊道:“二叔,穆飛來了,你們檢測到了嗎,穆飛來了!”
叢震中急道:“你說什麼?穆飛?他們來了?東北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啊。”
“我不知道,但我確實感覺到他們的能量波動了,我絕對不會認錯的,他們離我們不遠,正在朝我們的方向飛來。”
曹志賢的聲音從通訊儀裡傳來,“你們撐住,我們正在想辦法增援,一定要撐住!”
叢夏顫聲道:“我們……死也會等到穆飛趕來。”
成天壁奪過通訊儀,厲聲道:“你馬上給自己療傷,其他人也在等著你。周奉嵐、麥倫,你們想辦法再拖延大王烏賊幾分鐘!”
周奉嵐這時候也顧不上是成天壁在“命令”他了。從現在開始的一分一秒,往小了說,關乎他們一晚上的努力與犧牲,往大了說,關乎著整個人類的存亡,魔鬼松的支援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就像叢夏說的,他們死都會等到魔鬼松趕到。周奉嵐和麥倫毫不猶豫地朝著大王烏賊下潛的方向飛去。
叢夏把神智從傷痛和絕望中硬生生拉扯回來,開始快速吸收海面上漂浮屍體的能量,全力修復自己身上的傷。把自己治好後,他把能量分出幾份,分別注入幾個受傷的人體內,他原本想先救傷勢最重的,後來衡量了一下,竟然分不出誰的傷更重,姚潛江、艾爾、沈長澤、容瀾幾個人,全都是致命傷,李道靄、楚星洲輕傷,其他人的能量也開始告急,還好黛奎琳給吳悠……咦?
叢夏看著坐在不遠處的海草墊上的黛奎琳,愣住了。
黛奎琳此時全身赤裸,一身雪白的皮膚和璀璨的金髮在黎明前的微光照耀下,如希臘神話中的神祇一般高貴美麗,那張完美的面孔上染著疲色,卻不減絲毫芳華,可是……叢夏的目光忍不住移到了那平躺的胸部上。
黛奎琳看了他一眼,“你還有空看我?”聲音依舊清透動人,此時聽上去,卻有些雌雄難辨,對著那張臉,叢夏還是有種偷看了女性裸體的罪惡感,他趕緊移回目光,專心給其他人療傷。
海草上還能動的幾個人,跟叢夏一樣,剛才根本沒有心思注意別人是否光著身體,因為所有自然力進化人元素化後,都是裸著的,順著叢夏的目光,他們都看向了黛奎琳,臉上均是又驚訝又尷尬。
黛奎琳站了起來,把自己完全是男性的身體大大方方地展露在眾人目前,微微一笑,“我喜歡穿女裝,有問題嗎?”
幾人全都無語地轉過了頭去。
海面上炸起連串的巨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天上的戰鬥機瘋狂地扔擲下最後的導彈,導彈用光之後,他們冒著被擊落的危險從高空降下,改用小型槍榴彈攻擊,儘管槍榴彈對大王烏賊的傷害實在有限,但哪怕能拖住它一秒,也值得冒險。
大王烏賊的體型決定了它在這片海域無論怎麼下潛,都不會離水面太遠。這時候,天已經濛濛亮,從海面上往下看去,能看到大王烏賊在水下形成的龐大陰影。
周奉嵐和麥倫對視一眼,麥倫嘿嘿一笑,“哥們兒,我們玩兒一次大的。”
周奉嵐哈哈笑道:“你小子,中文進步可真快,好,我們玩兒一次大的。”
倆人抓住了彼此的手,洶涌的金能量在體內沸騰,最後融合到一起,爆發出驚天的能量波動。
閃爍著耀眼金光的電磁球以他們為中心,急速膨脹,電磁球四周醞釀著強大的電磁風暴,把所有墜毀在海面上的飛機殘骸都吸入其中,戰鬥機全都拉升到高空,不敢再靠近。那電磁球擴散得越來越大,最後形成了一個席捲無數鋒利金屬的巨型球形閃電,它就像黑金色的小太陽一般,在海面上“升起”,把半個天空都照亮了,整個景象猶如末日,不,他們身處的,早就是末日了。
那電磁球被狠狠扔進了大海,朝著海面下大王烏賊的陰影襲去。
海水成了最厲害的電導體,把這片海域所有的魚類瞬間電成了焦炭,電磁球在海水下解體,鋒利的金屬全都朝著大王烏賊的身體刺去,大王烏賊想揮動觸手阻攔,但是它身體已經被電麻了,觸手如千斤重,怎麼都不受自己控制,若不是它體型龐大,下場絕對是當即斃命。
大王烏賊再受重創,可是這一次它沒有憤怒地還擊,也許是它知道現在不宜戀戰,又或者是,它早已經感覺到了有一個能量強度和它不相上下的超級生命正在從北方向南海移動,這恐怕才是它急著潛回海溝的原因,畢竟經過一夜鏖戰,它消耗太大,再跟超級生命戰鬥,勝負難料。
被電的發麻的肢體影響了它的行動,讓它在海水中僵硬地飄蕩了幾分鐘,為了拖延這一點時間,周奉嵐和麥倫耗光了身體的能量,被成天壁帶了回來。
成天壁看向黛奎琳,道:“大王烏賊已經下沉到至少五十米深了,我們也許還能用海草拖住它一會兒。”
黛奎琳閉了閉眼睛,嘆道:“我沒有能量了。”
叢夏此時還在給幾人療傷,根本分不出身來給這幾個四階的自然力進化人補充能量。
楚星洲看向剛才被大王烏賊拍飛的李道靄,“你還行嗎?”
李道靄咬牙道:“可以!”
楚星洲道:“我們是最後的戰力了,如果你們說的魔鬼松還不來……”
“他一定會趕到的!”叢夏看著北方,堅定地說。
楚星洲把懷裡半昏迷的容瀾放在海草墊上,“他就交給你了。”
倆人站起身,超大王烏賊消失的海域飛去。
站在海面上,他們看著腳下龐大的無邊無際的陰影,楚星洲道:“你要配合我使用黑洞的力量,黑洞力量肯定能把大王烏賊拽回來一點,但是這個能力很危險,我自己也不能完全控制,如果失控,我們會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力而粉身碎骨。”
李道靄淡道:“來吧,都到了這一步了。”
倆人拉住手,任土能量在彼此體內交互、融合,最後爆發出龐大無比的能量波動,倆人的身體瞬間化為虛像,以他們為中心,一個小型黑洞憑空形成,那黑洞漸漸擴大,就像連接著異次元世界的通道一般,開始瘋狂地吸收面前的一切,一切的一切,海水、海獸、飛機和炮彈殘骸,一切麵向著黑洞的物體,都被瘋狂地吸納其中,然後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不留下半點痕跡。
黑洞的吸力使得海水倒灌,海底生物全都被從水下狠狠拽了出來,那巨大的黑洞無底無界,任何生物都無法抗拒來自黑洞中心的引力,就連大王烏賊,也被從六十米深的水下緩緩地、緩緩地拖拽上來。
容瀾的腦袋歪斜在海草墊上,銀色的長髮隨著水波飄動,迷茫的雙眼努力地尋找著焦距,當他終於對焦上那個巨大的黑洞時,他掙扎著從海草墊上爬起來。
黛奎琳按住他,“你幹什麼,叢夏再給你療傷。”
“不行……”容瀾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黑洞,“楚星洲……不行……阻止他,快阻止他!”
成天壁看著那吞噬天地的黑洞,搖頭道:“已經沒人能阻止得了了。”
容瀾硬是爬了起來,朝著黑洞大喊,“楚星洲,停下!停下——”
這時候的楚星洲和李道靄,其實已經身不由己,黑洞的力量太過龐大,正在脫離他們的控制,倆人的配合在這一瞬間突破了五階所能爆發出來的能量,而他們本身任何一個人都不具備五階的實力,失控幾乎無法避免。如果就這麼能把大王烏賊徹底吸進另外一個世界裡,倒也值了,可是,他們擔心還沒有把大王烏賊消滅,自己先粉身碎骨了。
容瀾聚起叢夏剛剛給他恢復的一點能量,化作一道金光,衝向黑洞。
成天壁大吼道:“你會被吸進去!”
在黑洞要失控的瞬間,楚星洲和李道靄都陷入了一種半昏迷的狀態,他們感覺身體變得無比地沉重,重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他們心裡都知道,一切就要結束了,一旦黑洞失控,是大王烏賊被消滅,還是他們立刻被黑洞反噬,都不得而知了。可是,他們已經沒有一點力氣阻止了。
“楚星洲!”
一道金光閃現在楚星洲的視線裡,他看到了容瀾蒼白的臉和飄散的銀發,容瀾正因為抗拒黑洞的吸力而拼命掙扎著,表情有一絲扭曲,以容瀾的速度,現在想走也還來得及,可是容瀾寸步沒退,就那麼被黑洞拉扯著一點點靠近自己。楚星洲瞪大了眼睛,渾噩的大腦仿佛被澆了桶冰水般,瞬間清醒了不少。
容瀾大吼道:“楚星洲,把黑洞收回去!”
楚星洲想讓他走,趕緊走,可是卻發不出聲音,他控制不住黑洞了,黑洞會把容瀾也吸進去,容瀾會去哪裡?黑洞那一頭的世界,連他都無法想象。不行……容瀾……不行——容瀾的一隻手已經被吸進了黑洞,眼看著他的身體就要消失了,楚星洲怒吼一聲,正在持續擴散的黑洞突然一滯,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回縮,李道靄此時也被求生的意志拉回了一絲神智,挖空身體所有的能量,幫著楚星洲回收黑洞。
就在容瀾半身都要被黑洞吸進去的時候,黑洞狠狠一斂,在半空中消失於無形。楚星洲和李道靄顯出了人類的形態,楚星洲伸出無力的手臂,用盡全力抱住了容瀾,三人齊齊墜向大海。
成天壁和唐雁丘飛向海面,想將三人撈回來,就在這時,被黑洞力量拽回海面的大王烏賊,四隻觸手瘋狂地向成天壁襲來,成天壁剛抓起楚星洲和容瀾,行動速度大減,瞬間吹起狂風,暫時打開了大王烏賊一條觸手。
唐雁丘改用腿夾住李道靄,他抓起一支爆裂箭,毫不猶豫地射向另外一隻觸手。然而唐雁丘的箭矢對於大王烏賊的體型來說,殺傷力實在微不足道,大王烏賊中箭後速度不減,依然向他拍來,鋒利的鋸齒上閃耀著惡毒的寒光。
唐雁丘身體一震,化成了他四階的最終形態,身形拉長,肌肉瞬間強化,羽毛覆蓋全身,背生四翼,胸骨前突,飛行速度立刻提升了一倍不止,他一把抓起李道靄,飛快地往遠處逃離。
大王烏賊的兩隻觸手追著他襲來,觸手還未碰到唐雁丘的身體,十幾米長的鋸齒先一步刺穿了唐雁丘的肩膀,試圖將他拽回來,唐雁丘猛地抽出腰間匕首,頭也不回地一刀斬斷了那隻鋸齒,然而,他剛躲過這隻觸手的追擊,另一隻觸手已經近在眼前,他避無可避,為了保護昏迷不醒的李道靄,只能用側身去擋,鋒利的鋸齒瞬間穿透了他的身體。
“雁丘!”在遠處忙碌的叢夏瞠目欲裂,急得團團轉,卻無法幫忙。
鋸齒拉扯著唐雁丘的身體,試圖把他拽進自己的吸盤裡吃到,唐雁丘無法抗拒那七八條鋸齒的力,身體被拽向凶殘的地獄,他奮力把李道靄朝叢夏的方向扔了過去。
成天壁此時還在跟大王烏賊的其他觸手糾纏,大王物資似是知道他速度快,又伸出了三隻觸手攻擊成天壁,面對著五隻觸手的襲擊,成天壁手裡還抱著兩個人,分身乏術,躲得狼狽不堪,他既無法脫身,又無法還擊,一時陷入了最艱難的境地。
黛奎琳聚起身體最後的能量,朝馬上就要被拽進吸盤裡的唐雁丘飛去,瘋狂生長的海草死死纏住了大王烏賊的那一條觸手,海草侵襲進鋸齒裡,跟大王烏賊拉扯著唐雁丘的身體。唐雁丘身上血流如注,眼神漸漸失去了焦距。
叢夏撲通一聲跳進海里,把李道靄拽上了海草墊,看著正在拼死戰鬥的三人,急得幾乎崩潰。
黛奎琳終於用海草硬生生擰斷了鋸齒,把唐雁丘從大王烏賊的鉗制下解救了出來,然後,他的身體化作一道綠光,向成天壁飛去。
唐雁丘快速飛離了大王烏賊觸手的攻擊範圍,他下意識捂住身上的傷,卻發現這舉動只是徒勞,他看著在觸手從中狼狽閃躲的成天壁和黛奎琳,一咬牙,朝著成天壁飛去。
叢夏大叫道:“雁丘,不要去——”
唐雁丘充耳不聞,再次一頭扎進了觸手叢中,朝著成天壁大喊,“把那兩個人給我!”
“小心!”成天壁聚起一道狂風,拍開了再次襲向唐雁丘的一隻觸手。
唐雁丘急道:“快扔給我!”
這時候,黛奎琳終於躲過觸手的攻擊,來到了成天壁面前,從他手上接過楚星洲和容瀾,奮力扔向了唐雁丘。
唐雁丘接下倆人,回身就跑。然而大王烏賊卻不會輕易放過他,兩隻觸手毫不留情地向他襲來,唐雁丘爆發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哪怕身上血流如注,也埋頭往前衝。
就在一隻觸手馬上就要再次撞上唐雁丘的身體時,一股巨大的木能量衝破天際,化作狂風朝它襲來,狠狠衝撞開它的觸手,給唐雁丘讓出了一條安全的通道。
唐雁丘帶著楚星洲和容瀾,奮力飛走了。
能量已經融合的成天壁和黛奎琳,爆發出了他們第一次合作的能量,這股能量雖然讓人生畏,可是以他們能量幾乎耗竭的現狀,這首次的融合,力量其實已經大大打了折扣。
海上生起狂風巨浪,萬噸海草在海底瘋長,纏縛住大王烏賊的觸手,颶風狂烈的力量席捲整個海域,就連大王烏賊也在這股大自然的力量下無所適從,觸手的攻擊失去了準頭,被迫在風浪中搖曳。
就連離他們頗有一段距離的叢夏等人,都被吹得東倒西歪,這個承載著十多個重傷之人的海草墊搖搖欲墜。叢夏抱住唐雁丘搖晃的身體,將他放置在海草墊上,顫聲道:“雁丘,我現在給你療傷,我一定能治好你,你堅持一下。”
唐雁丘輕聲道:“我知道。”
叢夏瘋了一般把能量注入唐雁丘體內,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看向成天壁的方向。
我們一行十三人,到最後唯一完好無損的,居然只有他,而唯二還有戰鬥能力的成天壁和黛奎琳,馬上也要能量耗竭了,到時候誰去把他們從海面上、從大王烏賊的手下帶走?大王烏賊看到他們全員都倒下了,以它的智慧,會不會過來給他們致命一擊,以絕後患?叢夏已經不敢往下想了,看著被鮮血染透的海草墊,他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他從來沒經歷過這麼慘烈的戰爭,數以萬計的死亡,連自然力進化人也擋不住的強大敵人,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穆飛,你在哪裡,你離我們很近了,你怎麼還不來。你再不來,我們就支撐不住了。
此時,大王烏賊被瘋長的海草纏縛,正在奮力掙扎,它被圍困在風暴的中心,數不清的風刃切割著它的皮膚、凌遲著它的身體,它傷痕累累,血流如注,可是不夠,這還不夠,成天壁瘋了一般想要給予它一次能夠給它造成重大傷害的創口,可是大王烏賊太大了,他要如何才能把一把尖刀插進它的內臟?那需要多麼大的一把刀,多麼大的一股力量?他做不到,他已經沒有能力做到了……成天壁和黛奎琳的能量到達了極限,狂風漸漸消散在了空氣中,失去了控制力的海草,也被大王烏賊的蠻力掙脫了,倆人失去能量的身體恢復了人形,雙雙不受控制地向海面墜落。
“天壁——”叢夏嘶聲喊道。他現在只恨自己不會飛。
大王烏賊的鋸齒毫不留情地刺中了昏迷的倆人,它耀武揚威般向叢夏展示著這兩具即將任他宰割的渺小的身體。
叢夏狠狠抓著海草,眼淚洶涌而出,他眼睜睜地看著鋸齒回縮,成天壁和黛奎琳馬上就要被吞噬進吸盤,粉身碎骨。可他遠在三百米外的地方,束手無策。
救命……誰來救救他,誰來救救天壁……“天壁——”
突然,一股浩瀚的能量從遠處席捲而來,叢夏猛地抬起頭,但見兩根深褐色的粗壯樹枝從天而降,樹枝上長滿密密麻麻的尖利的綠色松針,在新升的曙光照射下,那盎然的綠意昭示著無窮的生機和希望!
兩根樹枝狠狠地襲向大王烏賊的兩隻觸手,同時,一個人從半空中的一隻鳥身上跳了下來,一身白袍,面無表情,黑髮垂墜到腳跟,兩隻手臂連接著那兩根粗壯的樹枝,牢牢地抓住了大王烏賊的觸手。
“穆飛……不,松、松樹先生!”叢夏哽咽地大叫。
魔鬼松扭過頭,狠狠瞪了叢夏一眼,樹枝回縮,他的身體毫不猶豫地朝大王烏賊飛去,背後再次生出數不清的小樹枝,從大王烏賊手裡搶走了它即將送進吸盤的獵物——成天壁和黛奎琳,魔鬼松把倆人直接扔到了叢夏身邊。
叢夏緊緊抱住成天壁,激動地看著如救世主般降臨的魔鬼松,失而復得的喜悅和重生的希望頓時讓他燃起了鬥志。附近海域的所有死亡生物的能量都已經被他吸光了,他開始瘋狂地吸收蓄能玉符裡的能量,給所有人修復著身體的創傷,看著海草墊上或昏迷或無法動彈的變異人們,叢夏心中百感交集。他顧不上難過和傷感,全力釋放能量,魔鬼松的及時出現救了他們一命,但是並不代表魔鬼松一定能打敗大王烏賊。

第263章 南海鏖戰 …

魔鬼松的身體裡竄出數不清的粗粗細細的樹枝和樹根,狠狠抓住了大王烏賊的觸手,然而大王烏賊的觸手力氣極其大,魔鬼松剛一抓牢,就被它用力掙脫,兩個超級生命就這麼在海上開始拉鋸戰。
魔鬼松朝叢夏喊道:“把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我要化形!”
魔鬼松的本體可是個跟大王烏賊差不多了多少的超級大怪物,一旦在這裡化形,海平面必定上漲,到時候這個海草墊肯定會被淹沒。
這時候,唐雁丘和艾爾都已經醒了過來,雖然傷還沒完全恢復,但是都能動了,比起能量消耗一空的自然力進化人,他們兩個反而是最快恢復過來的,而且都還保持著清醒,叢夏快速修復他們的傷口,然後倆人把其他人轉移到了一個飛機殘骸上,拖著飛機往遠處的海域移動。
魔鬼松看他們走遠了,身體爆發出綠色的光芒,數不清的樹枝、樹根從人類的身體裡鑽出,深深扎進海里,那些樹枝和樹根在海面上瘋狂舞動,交纏著大王烏賊的身體,大王烏賊的觸手也不甘示弱地凶狠拍打著魔鬼松正在成形的主軀幹。
那粗壯的樹幹在原地瘋狂膨脹,一個龐然大物突兀地出現在這片海域,瞬間把海平面抬高了好幾米,而隨著那樹幹的膨脹,海平面還在上升。
唐雁丘和艾爾拼命拽著機艙往反方向拖拽。魔鬼松的樹幹直徑有兩公里,他們再不跑快點兒,很可能被魔鬼松的樹幹給撞飛了。
魔鬼松的樹幹越脹越大,把大王烏賊都給頂得不斷後退,不過,當它最終化形成功時,卻沒有它在東北的時候那麼龐大,雖然樹幹直徑也超過一公里,高度超過千米,威武地矗立在南海之中,但是體積比它在東北的時候,小了近一半。
叢夏怔愣地看著魔鬼松,輕聲道:“我知道為什麼東北那邊沒有反應了。”
唐雁丘突出一口含血的吐沫,喘著粗氣道:“為什麼?”
“穆飛曾經說過,要離開東北,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拔出根系,一個是自斷根系。拔出根系就是把魔鬼松扎地幾公里的根系全都從土裡弄出來,這樣可以保證它的能量沒有損耗,就像它在雲南的時候乾的那樣,不過那時候它還比較小,只造成了小型的震動,以它現在的體型,在東北那麼幹,絕對會引發整個東北地區的大地震,所以他們選擇了第二個方法,自斷根系,把吸收了很多能量的根都留在了土地裡,這麼做可以保證那片土地不被破壞,但是他們會被消磨掉至少一半的能量,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叢夏眼眶有些發酸,魔鬼松和穆飛為了保護生長在那片土地上的人,選擇了自斷自己生長了三年的根系,跨越五千公里的距離趕過來救他們,這樣的幫助,叢夏不知道他們怎麼還得清。
如今魔鬼松只能發揮一半的能量,大王烏賊也傷痕累累,誰勝誰負,依然是個未知數。
兩個超級生命的戰鬥實在令人嘆為觀止,整個海面都被它們攪得波濤洶涌,那漂浮在海面上的飛機殘骸,隨著風浪不停地搖晃,叢夏勉強在裡面蹲穩了,蓄能玉符一枚接著一枚地消耗著,十個自然力進化人的能量空洞,需要耗費他極大的精力和時間去填滿。
已經治好了傷的唐雁丘和艾爾,幫著叢夏保持飛機殘骸的平衡,防止海水倒灌,把昏迷的人給淹死,他們一邊忙碌,一邊看著遠處魔鬼松和大王烏賊的戰鬥,驚得目瞪口呆。
魔鬼松用樹枝和樹根纏縛著大王烏賊的身體,把無數松針扎進它暗紅色的皮膚內,大王烏賊則揮舞著粗壯的觸手,狠狠擊打著魔鬼松的身體,用鋸齒和吸盤將魔鬼松的枝葉攪得粉碎,兩隻身高超過千米的怪物的戰鬥,是史無前例的,所有目睹這一切的人都被這驚天的場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才是一個重量級別的生物的決鬥,這才是一場對等的戰爭,他們試圖用人類渺小的肉體對抗大王烏賊,結果就是毫無意外地失敗。可是因為魔鬼松的到來,他們現在重新燃起了希望,魔鬼松已經拖住大王烏賊,讓它無法潛回深海,自然力進化人正在恢復,作戰指揮部正在調派所有能調派的力量增援,勝利一定是屬於他們的!
通訊儀滴滴地響了起來,叢夏手忙腳亂地打開,激動地說:“二叔,你看到了嗎!”
叢震中道:“看到了。三十架戰鬥機已經從基地起航,這一批戰鬥機是我們最後的資源,而且飛行員都沒有實戰經驗,叢夏,你要趕緊讓他們快點醒過來,才能減少傷亡,明白嗎。”
叢夏堅毅道:“明白。”
太陽已經微微升起,魔鬼松和大王烏賊的戰事正酣,叢夏的能量消耗得比流水還快,作戰指揮部正在瘋狂地調動資源,所有人都在為了這最後一戰拼命。
魔鬼松破損的枝葉灑落在海面上,大王烏賊一隻觸手徹底被廢了,眼睛也受了傷,它們的戰鬥原本把周圍的海獸嚇得根本不敢靠近,可是在大王烏賊的召喚下,源源不斷的海獸從更遠處的海域趕來,瘋狂地攻擊著魔鬼松。
戰鬥機紛紛低空盤旋,攻擊著偷襲魔鬼松的海獸們,那些海獸和跳起來就爆炸的水母讓魔鬼松吃了大苦頭,樹幹和枝葉的損傷也越來越嚴重。
叢夏看得著急,打開通訊儀喊道:“二叔,增援的戰鬥機還有多久能到?海里的東西太多了。”
叢震中沉聲道:“叢夏,就在剛剛,8個海區全部出現緊急軍情,原本撤退了的海獸再次登陸了。”
“什麼!天已經亮了呀,它們怎麼……”
“它們全都瘋了,一窩蜂地往上衝,根本不在乎陽光,它們是大王烏賊用來分散我們空軍力量的犧牲品,那三十架戰鬥機去不了了,八個海區裡的武器和飛機都沒了,絕對扛不住,一旦我們南海的第一道防線失守,海獸在一個小時內就可以越過瓊州海峽,衝擊湛江基地,島上還有幾百名變異人和巨人,廣東沿岸還有幾十萬人口,絕對不能失守,戰鬥機要留在海南島迎擊登陸海獸。”
叢夏沉默了兩秒,狠狠捶了下飛機殘骸。
叢震中深深嘆了口氣,“我在想辦法,小夏,給我點時間,我再想辦法!”
叢夏關掉了通訊儀,眼睛赤紅一片。
經過一晚上的激戰,這邊的戰鬥機彈藥和能源都已經告急,過不了多久,第二批增援的飛機就必須回去補給了,到時候天上就沒有壓製海獸的力量了,如果自然力進化人還不醒,魔鬼松就是孤立無援,一直拖下去,對他們相當不利。
叢夏衝唐雁丘道:“試試把吳悠搖醒,他的傷勢是最先恢復的。”
唐雁丘大力搖晃著吳悠的身體,可吳悠一點甦醒的跡象都沒有,自然力進化人能量耗竭後,就算傷勢痊愈、能量充滿,也要昏迷一段時間,這個時間,誰也把握不好,吳悠尚且沒醒,其他人一時半會兒更醒不過來了。
魔鬼松起初還占著明顯的上風,因為身強體壯,狠狠壓製著大王烏賊,可是半個小時的激戰過去了,原本他並不在意的那些在他身上撕咬、爆炸的海獸,不知不覺間已經對他造成了越來越嚴重的傷害,他在對付大王烏賊的同時,不得不分出精力清理自己身邊跟寄生蟲一樣殺不盡、趕不完的海獸。那些海獸比起最開始大王烏賊召喚來對付他們的,已經小了很多,可是體型越小的,大王烏賊就越好控制,成千上萬隻中小型海獸穿梭在魔鬼松的枝葉間,逮著空隙就攻擊,讓魔鬼松的能量如流水般消耗著。
叢夏越看越心驚,拼命祈禱著哪個自然力進化人快點醒過來。
時間在煎熬中度過,叢夏數著所剩不多的蓄能玉符的數量,暗暗心驚。正想著要不要冒險過去,吸收點魔鬼松旁邊的死亡海獸的能量,突然,他感覺到一股規模龐大的能量團正在從西北方向朝他們移動。
個體強大的能量和團體強大的能量差別很大,叢夏一下子就能確定,這是一股數量眾多的變異動物,他第一反應就是海獸,可是他馬上就否定了,因為這股能量移動速度太快了,比海獸的速度快了太多倍,根本就是在飛的。由於現在還離得比較遠,叢夏感知不出究竟是什麼屬性的能量。
這……會是什麼?究竟是敵是友?這麼大批量的移動,他不相信是什麼鳥類恰巧遷徙路過,一定是衝著他們來的,可是,會是什麼呢?叢夏怎麼猜都猜不出來。
那股能量離他們越來越近,叢夏衝唐雁丘道:“雁丘,有什麼東西從那個方向飛過來了,你視力好,到天上去看看,它們應該馬上就會出現在視線裡了。”
唐雁丘驚訝道:“朝著我們來的?”
叢夏肯定道:“對,朝著我們來的。”
唐雁丘一下子飛到了四百多米的高空,朝著西北方向用力張望,幾分鐘後,他大喊道:“真的有東西!我看不清,太遠了,數量很龐大。”
“你再仔細看看,究竟是……”叢夏愣了愣,那群變異禽類已經進入了他更細緻的感知範圍,所以他立刻判斷出它們撒發出來的是木能量,而且,這股木能量真是好熟悉,總覺得一定在哪裡碰到過,究竟是在哪裡呢……叢夏腦中閃過一道靈光,對了!那是……!
“是螳螂!”唐雁丘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我看清楚了,是螳螂!”
叢夏猛地站了起來,“是螳螂,是鄧逍的媽媽!”
唐雁丘降落了下來,“沒錯,是我們在雲南碰到的那群螳螂!”
叢夏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昔日的朋友、親人,在他們陷入危難時一個個地出現,在絕境中給他們帶來了最迫切需要的希望和幫助,讓他忍不住想感謝這個星球,儘管這個星球殘酷冷漠,可以毫不留情地毀滅萬千生命,可是也是這個星球,孕育了這麼多有血有肉、有靈有感的生物,讓他們無論置於怎樣的深淵中,只要一想到那些溫暖的、鮮活的人,便有了支持他們走下去的信念和力量。
幾分鐘的時間,螳螂群蜂擁而至,數量之多,遮天蔽日。
那被數以萬計的大螳螂擁簇在中間的,正是身長六米,全身覆蓋翠綠色硬甲,身形如流線般修長挺拔,長著兩隻巨大的刀腿的螳螂女皇——鄧婕蕓。
龐大的螳螂群就停在他們上空,把他們的日光遮了個嚴嚴實實,一眼望去,甚至完全看不到天空,那揮動翅膀的聲音震得眾人耳膜發痛,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叢夏抬頭看去。螳螂群裡只有三種螳螂,公螳螂、母螳螂和螳螂女皇,公螳螂一般身高2米半,母螳螂多在4米左右,他注意到,一年多前他們在雲南時,攻擊力更強大的母螳螂還不會飛,但現在已經進化出了比公螳螂還要巨大的翅膀,整個螳螂種群的體型都變大了。
鄧婕蕓飛到低空,居高臨下地看著機艙殘骸裡躺著的一溜白花花的裸體,忍不住撲哧一笑,“嗯,你們可真夠狼狽的。”
叢夏苦笑道:“鄧姐,真沒想到你們會來,是鄧逍讓你來的嗎?”
“他前段時間給我寫過信,說得自己要有去無回似的,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死了我不是白遭懷孕的罪了。”鄧婕蕓伸出巨大的刀腿,指著海上激戰的魔鬼松和大王烏賊,“那隻大章魚就是你們的對手?”
“對,它是烏賊……”
“少頂嘴。”
叢夏汗道:“反正,就是它。鄧姐,烏賊交給魔鬼松去對付,你們能不能幫魔鬼松把海里那些海獸都給消滅掉,否則它腹背受敵。”
“廢話,不然我來幹嘛的。”鄧婕蕓口中發出古怪地嘶叫聲,鋪天蓋地的螳螂群向四周擴散開來,將魔鬼松和大王烏賊團團圍住,然後,毫不猶豫地向海面俯衝而下,巨大的刀腿凶狠地攻擊著水面上的海獸。
“鄧姐,那種會挑起來的水母碰上東西就會爆炸,讓它們小心啊。”
鄧婕蕓繼續用螳螂的語言指揮著戰鬥。這些螳螂因為體型小,移動速度極快,在海面上如蝗蟲一般呼呼啦啦地飛過,卻沒有任何兩隻衝撞到一起,只要是瞄準了目標,就一頭衝下去,毫不猶豫地劈砍,它們的刀腿鋒利堅韌,輕易就能花開海獸的皮膚,一時之間,海面上屍橫遍野。
與此同時,時不時從水底下彈跳而出的爆炸水母,也給螳螂群造成了部分傷亡,但有了螳螂的幫助,魔鬼松從圍攻中被解放了出來,專心對付著大王烏賊。
鄧婕蕓又分派了一隻至少千隻的螳螂隊伍,繞到大王烏賊背後偷襲,儘管它們的刀腿對比大王烏賊厚實的肉,實在是太渺小,但是蚊子叮得多了,也讓人難受,上千隻螳螂劈砍皮膚的滋味兒,哪怕對大王烏賊來說是極細小的傷口,漸漸地也對它造成了一定傷害。而它此時應付魔鬼松已經很辛苦,只能分出一隻觸手去對付背後的螳螂,一時之間,形勢逆轉,奮戰了一晚上,大王烏賊第一次嘗到了寡不敵眾的滋味兒。
魔鬼松沒有了那些小魚小蝦的騷擾,士氣大振,粗壯的樹枝凶狠地攻擊著大王烏賊,釋放更多的枝葉、樹根纏縛著它龐大的身軀。
螳螂族的到來扭轉了個整個局勢。
叢夏瘋狂地往自然力進化人身體注入著能量,前前後後兩個小時,他已經把所有人的傷都治好了,正在補充能量,現在只等他們醒過來。
海面上的戰鬥已經到達了白熱化,魔鬼松和大王烏賊均負傷嚴重,難分上下,無窮無極的海獸和數量驚人的螳螂打了個勢均力敵,它們的屍體鋪面了整個海域。此時的戰局就像一個正在不斷上下浮動的天平,一會兒敵弱我強,一會兒反之,這時候,只要再有一股力量,就能奠定這場戰鬥的最後勝利,而這股力量,就是自然力進化人!
艾爾叫道:“吳悠醒了!”
唐雁丘一把抓起吳悠,用力晃了晃。
吳悠緩緩睜開眼睛,他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是去摸被大王烏賊刺穿的胸口,傷口已經完全愈合,平整如新。吳悠松了口氣,爬了起來。
叢夏道:“你感覺怎麼樣?”
吳悠甩了甩腦袋,“好多了……”他看了看其他人,跟他一樣赤身裸體,他皺眉道:“就讓他們這麼晾肉?不會凍死吧。”
現在可是零下二十度。
叢夏道:“不會,我一直給他們補充熱量呢。”
吳悠看向遠處,驚訝道:“我昏迷了多久啊?”
“兩個多小時。”
吳悠沒想到他一覺醒來後,整個局勢已經變得如此匪夷所思,突然冒出來的魔鬼松和螳螂群讓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叢夏快速把情況跟他講解了一遍,吳悠也不猶豫,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嗯,我的能量都補足了,可以和這隻畜生再戰一場。”
“等一下,吳會長,你先給我建一個高點兒的容身處吧,它們一打起來整個海面都在晃。”
吳悠輕巧地一揮手,在海面上弄出厚達六、七米的大浮冰,把他們連著飛機殘骸都托在了冰面上。
三人七手八腳地把其他人從飛機殘骸裡抬了出來,那裡面灌著水,再凍下去人可能真要出問題了。
吳悠乾脆有用冰給他們造了個簡易的房子,可以防風和保存一點溫度。他目光冷冰地看著大王烏賊,足尖一點,整個人飛身而起,化作一道白霜,朝大王烏賊飛去。
吳悠的出現徹底限制了大王烏賊一隻觸手的活動,那鋒利的寒冰攻擊讓它的身體添了無數新傷,大觸手的吸盤也被堅冰摧毀了好幾個。
第二個醒過來的是沒受什麼傷的麥倫,叢夏給他補足能量後,他氣勢洶洶地衝向了大王烏賊,在有了有力增援的情況下,人人都鬥志昂揚,想要報一箭之仇。麥倫一衝過去,就直接飛到了大王烏賊的頭頂,趁著大王烏賊被魔鬼松糾纏,他又用起了他在禁區刨地時的那招,把雙臂無限延長,然後擰麻花一樣擰成一股,他衝吳悠道:“幫我把它的觸手凍住,兩秒就好!”
吳悠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還是釋放出大量能量,暫時凍住了大王烏賊的一條觸手。這在幾個小時前他曾經試過很多次,都被大王烏賊其他觸手阻隔的攻擊,這一次終於湊效了,哪怕只能維持幾秒鐘。
麥倫把自己的胳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金屬鑽頭,在大王烏賊的觸手被速凍的瞬間,猛地衝向那觸手,鑽頭在接觸到觸手的剎那,開始劇烈旋轉,鋒利的金屬鑽頭硬生生把那被凍得硬邦邦的、暫時無法動彈的觸手給鑽出了一個大洞!
下一秒,大王烏賊掙脫了冰的舒服,因觸手的巨大創口而痛苦地拍擊著水面,從觸手尖到那鑽頭鑽出來的傷,足有百米的距離,雖然不能把大王烏賊的整條觸手廢了,但至少這百米的長度它幾乎是沒法用了…
吳悠和麥倫迅速躲開大王烏賊的攻擊,打算繞道它背後,故技重施,再廢它一條觸手,然而大王烏賊識破了他們的目的,用蠻力從魔鬼松的鉗制中解放出兩條觸手,朝倆人襲來。
魔鬼松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一條樹枝一抖,萬根鋒利得松針朝著大王烏賊的眼睛刺去。
大王烏賊把觸手一橫,擋住了這些松針,同時,那隻扎滿松針的觸手跟刺蝟一樣拍向吳悠和麥倫。
魔鬼松伸出一根六百多米長的樹枝,試圖纏繞住大王烏賊的錨型“腦袋”,吳悠和麥倫看出他的意圖,盡全力吸引著大王烏賊的火力。
戰鬥的主控權第一次向著他們的方向傾斜!

第264章 南海鏖戰 …

叢夏把沈長澤和黛奎琳的傷治愈完畢,長吁了一口氣。至此,所有自然力進化人的傷都修復了,而成天壁和周奉嵐似乎有了甦醒的趨勢。
只是讓叢夏意外的是,沈長澤的傷痊愈的一瞬間,身體立刻縮小成了嬰兒狀態,叢夏愣了愣,“別、別變小啊,奶奶的,這下不回基地都變不回來了。”他想起唐汀之曾經說過,沈長澤在力竭狀態身體會變回嬰兒來保存能量,這是其中一個龍血人實驗造成的,但是,如果沈長澤同時力竭和身負重傷,體內的保護機制會阻止他變小,否則嬰兒的身體無法承受過重的創傷,現在沈長澤的傷痊愈了,能量卻還沒恢復,立刻就自動變成迷你版了。
艾爾把沈長澤抱起來,用自己破舊的衣服抱住了,“除了他之外,能量損耗最嚴重的楚星洲和李道靄今天肯定也醒不過來了,容瀾剛恢復一點體力,又勉強行動,差點被黑洞吸進去,恐怕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有反應。”
叢夏嘆道:“你說得對,這四個人……還是讓直升機把他們送回基地吧。”叢夏用通訊儀聯繫叢震中,讓他派一架直升機來,再多帶一些禦寒的衣物。
幾分鐘後,成天壁和周奉嵐先後醒了過來。
叢夏把成天壁扶了起來,熱能量匯入成天壁體內,他凍得發青的臉色稍微有了一絲血色。
“天壁,你感覺好點了嗎?”
成天壁一清醒過來,立刻轉頭望大王烏賊的方向看去,在看到正奮戰的魔鬼松的螳螂族的時候,他愣了愣,“鄧姐也來了?”
“是,危急關頭趕到了。”叢夏抓著成天壁的手,“天壁,你剛才差一點就被大王烏賊吞噬掉了。”
成天壁看著他滿含擔憂的雙眼,“想象得到。”
叢夏把他從冰面上拽了起來,“天壁,你要是能動了就去幫穆飛它們吧,戰事要速戰速決,否則犧牲更多。”
成天壁看著廢了三隻觸手和一隻眼睛,滿身創傷但依然凶狠抵抗的大王烏賊,握緊了拳頭,“我們一定會贏。”他赤裸的身體再次化作一道勁風,毫不猶豫地朝著大王烏賊飛去。
周奉嵐醒來之後,也沒有半分遲疑地加入了戰局。
魔鬼松纏縛大王烏賊的主體,自然力進化人專心攻擊它的觸手,大王烏賊腹背受敵,逃跑不能,能量已經越來越衰弱。
十多分鐘後,姚潛江和黛奎琳也醒了過來,重新加入作戰。
大王烏賊瘋狂地召喚來更多的海獸,爆炸水母如跳蚤一般成百上千地往水面上蹦,爆炸聲此起彼伏,螳螂大軍雨點一般墜落,這場戰鬥激烈而殘酷,前一秒還鮮活的生命下一秒就永遠沉入了冰冷的深海。
他們都看得出來,大王烏賊在垂死掙扎了,這個讓他們為之準備了一年多的最強敵人,折磨他們一整夜,幾次將所有人逼入死局的超級生命,終於走向了失敗。它的錨型“腦袋”已經被刺破了好幾個大洞,一隻眼睛徹底瞎了,另一隻眼睛遭到攻擊而嚴重充血,它修復的速度已經遠遠趕不上眾人的破壞,它曾經強大的觸手此時傷痕累累,在眾人的攻擊前越來越難以抵抗。
就在大王烏賊剩下的六隻觸手被六個自然力進化人死死纏住的時候,魔鬼松猛地釋放驚天龐大的能量,雄壯的樹幹裡生長出千萬條樹根,那些樹根迅速地擰成一股,形成了一個直徑達兩百多米的巨型木刺,魔鬼松大喊一聲,揮動起那用它生命的能量聚起的木刺,朝著大王烏賊兩眼中間的位置狠狠地刺了過去。
大王烏賊六隻觸手用力纏住木刺,試圖阻止它刺進自己體內,六個自然力進化人也瘋狂地釋放能量,阻礙觸手的攻擊。那大木刺噗嗤一聲,扎進了大王烏賊的身體裡,從兩眼之間穿過,直取它的大腦。
這根大木刺跟大王烏賊受到的任何攻擊都不可同日而語,這是真正能夠給它造成致命傷一擊的體型上匹配的武器!大王烏賊血流如注,龐大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魔鬼松大聲咆哮,狠力一貫,木刺狠狠穿透了大王烏賊的身體!
大王烏賊所有的動作都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幾隻觸手也無力地垂落到了海里。那一瞬間,仿佛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無論是人類、還是海獸、螳螂,都屏息看著大王烏賊,看著這隻深海巨獸是否真的要殞命了。
大王烏賊渾圓的、死氣沉沉的眼睛此時沒有了半分神采,一切都如同靜止了一般。
唐雁丘喃喃道:“我們贏了嗎?”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它死了嗎?”
叢夏眉頭緊鎖,“還沒有,我還感覺得到它的能量,而且……它的能量好亂,不,不對,亂的不是它的能量,是它的腦電波。”
艾爾訝然,“什麼意思?”
叢夏腦中一片紛亂,他也想看透大王烏賊此時到底是什麼狀態,可是他看不透,大王烏賊的能量已經非常衰弱,但是腦電波卻突然旺盛了起來,他之所以肯定是大王烏賊的腦電波,是因為他之前完全沒有感覺到,那是只有腦域進化人才能感覺到的,現在連他都感覺到了,那該是多麼紛亂的、強烈的腦電波!
突然,大王烏賊原本灰濛濛的瞳孔瞬間亮了起來!
成天壁就在大王烏賊的正對面,大叫道:“小心!”
大王烏賊的身體裡突然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聲音,那聲音如同最低重音的號角,嗡嗡嗡嗡地響著,讓人的心臟感覺無比地壓抑, 仿佛世間所有的悲傷、痛苦和絕望都隨著那聲音在一瞬間釋放了出來,眾人頓時感覺呼吸不暢,頭痛欲裂,他們控制不住地捂住了耳朵,卻發現那聲音沒有降低半分。
在此之前,大王烏賊從來沒有發出過半點聲音,也許它根本就沒有發聲系統,叢夏也以為它沒有進化出這種對它來說也許沒用的能力,可是他只對了一半,大王烏賊確實沒有進化發聲系統,因為這聲音不是從發聲系統發出的,而是以腦電波的形勢直接作用於人的大腦,也就是說,這種聲音本身並不存在,是大王烏賊發出的腦電波,在他們的大腦裡轉化成了聲音,所以無論怎麼塞住耳朵都沒有用!
大王烏賊想幹什麼?這種聲音目前來看還不至於殺死他們,就算是為了讓他們一時之間失去行動力,大王烏賊也該在這個時候偷襲他們才是,可是它動也沒動,不但它沒動,它所號令的那些海獸也都一動不動。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世界萬物都在這一瞬間靜止了,只有那低沉而綿長的聲音持續不斷地響起。
叢夏越聽越心驚,不知道為什麼,他有種直覺,他覺得大王烏賊是在呼喚什麼。它在呼喚什麼?難道它還有同伴?不,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的戰鬥力了,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當叢夏率先感覺到一股比大王烏賊全盛時期還要龐大的能量突然出現在海底時,他身體如墜冰窖,眼睛發直,那一瞬間甚至忘記了思考。
完了,一切都完了。大王烏賊從深海召喚來了一個比它還要可怕的怪物。那個怪物出現的方向,應該就是水深5000多米的馬尼拉海溝。他們之前還覺得奇怪,大王烏賊自第一次發動試探性攻擊後,就一直在馬尼拉海溝附近徘徊,但是從來沒有沉入溝底過,現在叢夏明白了,因為馬尼拉海溝那人類無法探知的深淵裡,藏著比它還要可怕的史前巨獸。最讓叢夏無法接受的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感受到這隻巨獸,難道……難道那巨獸跟青海龍一樣,一直在沉睡?是大王烏賊喚醒了它?對,這麼解釋就合理了, 否則如果大王烏賊真的能找來一隻史前巨獸當同伴,就不會等到窮途末路的現在才召喚它。
叢夏抓起唐雁丘,“快,帶我去拿傀儡玉,現在!”
唐雁丘頭疼的幾乎站不起來,他硬是從浮冰上爬了起來,咬牙抱起叢夏,朝著大王烏賊飛去。
叢夏在空中大喊道:“有一個比大王烏賊還要可怕的海獸正從馬尼拉海溝朝我們游過來,全員準備撤退!”
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大驚失色,他們都還沒有感覺到那巨型海獸。
叢夏來不及像他們解釋,朝魔鬼松大喊道:“松樹先生,剖開大王烏賊的身體,我要拿傀儡玉!快!”
成天壁第一個冷靜了下來,忍著劇烈的頭疼從唐雁丘手裡接過了叢夏,並抓過叢夏身上的通訊儀扔給了他,高聲道:“雁丘,你和艾爾帶著昏迷的四個現在撤退,鄧姐帶著螳螂掩護,通知叢教授讓所有戰鬥機馬上升到高空。其他人留下來,剖開大王烏賊的身體找傀儡玉!”

第265章 南海鏖戰 …

唐雁丘飛回浮冰上,打開通訊儀卻發現信號完全失靈了,他知道肯定是大王烏賊發出來的電波有幹擾作用,他抓起楚星洲和李道靄,“趕緊撤退。”
艾爾也抱起沈長澤和容瀾,飛上了天空。鄧婕蕓帶著螳螂大軍跟在左右,他們就在幾千隻螳螂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往陸地撤退,場面頗為壯觀。
魔鬼松把粗壯的樹枝狠狠插進大王烏賊的創口裡,大王烏賊的大腦正在被暴力破壞,它發出的那種低沉的聲音也漸漸弱了下來,可是它還沒有死,眼睛無神地看著前方,觸手從水裡鑽了出來,輕輕浮動著水面,最後纏上了魔鬼松的樹枝,無力地推拒著。
叢夏指揮著魔鬼松,“再往左,就在左眼後面,把它的大腦掏出來。”他真恨不得自己爬進去,可他實在進不去。
大王烏賊的血染紅了整片海域,它痛苦地掙扎著,卻無法動彈,只能任那強健的樹枝撕扯著它的皮肉。
周奉嵐臉色一變,“我、我也感覺到了。”
這時,海底來客已經近到自然力進化人和魔鬼松都感覺到了它的能量,原本遊蕩在他們周圍的海獸,跟瘋了一樣四散逃逸,轉瞬間就消失得安安靜靜,幾乎已經走到了生命盡頭的大王烏賊,此時如回光返照一般,劇烈掙扎起來,似乎想掙脫魔鬼松逃跑。
眾人當然不會讓他跑,他們為不斷向他們靠近的那股可怕的能量而暗暗心驚,可是沒有一個人退卻,他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拿走傀儡玉,如何甘心?!
叢夏急得大叫,“就在這裡,把那塊器官掏出來!”
魔鬼松的樹枝成五抓狀,抓住了大王烏賊大腦內的某一部分,用力往外拖拽,傀儡玉就藏在那裡面。其他自然力進化人也拼命撕扯著它的傷口,鮮血如水般潺潺流淌,這幅場面殘酷而血腥。
“火……火能量……”叢夏身體一頓,驚恐地看著遠處,“為什麼……為什麼會是火能量?海洋生物……怎麼會……”
姚潛江叫道:“什麼?叢夏你在說什麼?”
幾公里外的海面,突然憑空浮出兩個“小島”,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停下了動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遠方。
那兩個“小島”漸漸露出了它們的真面目,是兩個巨大的鹿茸形狀的角,微微散髮著金光,隨後,海面上出現了一個覆蓋著金色鱗片的頭部,那一個腦袋的寬度,就超過了六百米,簡直如同海上的陸地,龐大無比。然後,是一雙赤紅色的眼睛,那雙眼睛如同燃燒的火焰,從幾公里外死死地盯著他們,讓人不寒而慄。
叢夏顫聲道:“海……海龍……”
魔鬼松沉聲道:“這是什麼東西?”
已經飛出一公里的艾爾猛地回過頭,驚訝地看著那浮出海面的史前巨獸,眼睛完全直了,身體動也不動。
唐雁丘急道:“艾爾!快走啊!”
艾爾喃喃道:“海龍……真的存在……”他感到一種召喚,一種來自深海的、直達靈魂深處的召喚,那是他身體裡流淌的血液的呼喊,讓他對那隻巨獸充滿了敬畏和……嚮往。
“艾爾!”唐雁丘看著艾爾竟然轉過身,打算飛回去,趕緊攔在了他身前。
艾爾如夢初醒,眼中流露出驚恐的神色,他道:“走,快走!”說完轉身飛馳,他沒注意到,懷裡一直沉睡的嬰兒狀態的沈長澤,小腳丫輕輕動了一下。
大王烏賊用最後的力量奮力掙扎著,他們怎麼都無法在它巨大的身體裡找出那枚指甲蓋大小的傀儡玉,叢夏又無法鑽進它肉裡,眾人急得快冒煙了。
那傳說中的海龍居然真的存在,而且竟然被大王烏賊從深海召喚出來了,他們已經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時心頭的震撼,但是令他們奇怪的事,海龍浮出眼睛後,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不再有別的動作。
他們還生怕它有別的動作,只能爭分奪秒地找傀儡玉。
大王烏賊的身體劇烈地一顫,突然再次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刺得眾人大腦生痛,差點吐出來。
海龍赤紅色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它在水下的身體動了一下,一個六米高的海浪就那麼拍了過來,接著,海龍的身體浮出了水面,它金色的鱗片在新升太陽的照射下,輝耀整片大海,水面上倒映出它巨大無比的身體。僅僅從海龍露出的半個身體看,它至少比大王烏賊大了三分一!它開始迅速地朝他們游了過來。
叢夏握緊了拳頭,艱難地說:“撤退吧。”
眾人一陣沉默。
最後,成天壁道:“撤退吧,我們不是它的對手,大王烏賊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也許我們還有機會,再折返回來拿,但是現在……必須撤退。”
魔鬼松叫道:“我大老遠從東北跑過來,不是為了無功而返的,我擋著它,你們繼續給我找那塊玉!”
“松樹先……”
“找!”魔鬼松鬆開了大王烏賊,朝它背後繞去,迎向那比他大了兩倍的海龍。
大王烏賊的身體還被黛奎琳的海草纏著,而且無力掙扎,所以一時半會沉不下去,叢夏乾脆憋了一股氣,一頭扎進了它熱乎乎的血肉裡,用匕首胡亂切割著,憑著感知尋找那離他至少還有三四米遠的小小玉片,其他人也全力幫著他。
而他的背後,海龍已經游到了他們不遠處,魔鬼松張開巨大的樹枝,攔在了它身前。
快點,再快點!
叢夏憋了一分多鐘,實在憋不下去了,狼狽地鑽出來換氣,繼續鑽進那堆肉裡尋找,他已經渾身是血,連五官都看不清了,而大王烏賊還拼著一口氣,試圖掙脫海草的束縛。
這麼看來,大王烏賊根本就沒有指揮海龍的力量,否則海龍早來救它了,但是它可以把海龍喚醒,而且用某種他們理解不了的溝通方式,把海龍召喚了過來,恐怕它也在孤注一擲,希望海龍能夠幫它消滅他們,至少,在他們戰鬥的時候,它也許可以趁機逃脫。
“還沒找到嗎?”黛奎琳大叫道:“海草快困不住它了!”
“快了,離我只有不到兩米了!”
而這時,海龍已經游到了魔鬼松身前,他們被那股能量波動壓迫得喘不過氣來。
海龍眯起赤紅色的眼睛,朝著膽敢攔住它去路的魔鬼松張開嘴、呲起牙,發出一聲響徹天海的嘶吼,那是一種能把普通人嚇得肝膽俱裂的嘶吼,恐怖的能量波動隨著這一聲吼叫直接穿透眾人的身體,讓他們手腳冰涼,背脊發寒。
魔鬼松揮舞著粗壯的樹枝,狠狠朝海龍打去。
海龍的身體猛地竄出了水面,一對巨幅肉翼在空中伸展開來,遮天蔽日,那肉翼帶著它兩千米長的巨大身軀,徹底浮出了水面。
他們終於有幸看到了這傳說的巨獸的全貌。這是一隻外形極其像龍的巨魚,全身覆蓋金色鱗片,身側長著長長的柔軟的鰭,頭生鹿茸般的角,背生巨翼,跟魚不同的是,它沒有魚一樣的下半身和擺尾,而是長有四肢,只是前爪很小,後爪粗大,一條長長的尾巴在背後揮舞,除去四肢,艾爾跟它的上半身幾乎一模一樣,下身卻不太相同,海龍的外貌,更像是艾爾龍血人形和魚形的結合體。
這隻驚天巨獸,就那麼撲閃著翅膀飛上了半空,它翅膀掀起的風把幾個自然力進化人直接給吹飛了。魔鬼松揮出去的樹枝,被它一尾巴抽出去老遠。
海龍張開血盆大口,腹腔鼓動起來。
吳悠驚道:“它要幹什麼?媽的,不會要噴火吧,快點躲開!”
幾人全都躲到了大王烏賊身後,魔鬼松體型過大,已經來不及躲閃。
一股火能量襲來,海龍張開的大嘴裡,突然噴出一股冒著煙的液體,那液體都不用鑒別,提鼻子一聞,就是濃濃的酸氣,那酸漿如瀑布一般噴灑而下,魔鬼松首當其衝,被淋了一身,他的樹枝、樹幹在酸漿的侵襲下迅速被融化,魔鬼松發出長長的、痛苦的叫聲,身體急速縮小。
接著,大王烏賊的後背承擔了另一半的酸漿,他們費勁了力氣才破開的皮肉,在那巨浪一般的酸漿的侵蝕下,不到半分鐘就被化出了骨頭。七人躲在大王烏賊厚實的身體後,幸運地毫發無傷。但是聽著魔鬼松的叫聲,都很揪心。
大王烏賊的身體徹底不動了,它的能量漸漸消失了,叢夏知道,這隻讓他們幾度絕望的深海怪物,這次是真的死了,可是,他們原本應該歡慶的時刻,卻恰恰可能只是另一個噩夢的開始。
然而,令他們驚訝的是,海龍噴完酸漿後,並沒有再給魔鬼松或者他們致命一擊,而是扇動巨大的翅膀,朝前飛去。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海龍從他們頭頂飛過,仿佛無論是魔鬼松,還是大王烏賊,它完全沒放在眼裡,至於七個螞蟻一般渺小的人類,它可能壓根兒沒看著,甚至叢夏以為它會感興趣的傀儡玉,也完全地拋在了身後,就那麼飛走了。
叢夏扭過頭去,臉色蒼白如紙,“難道它……是要去追沈長澤……”
海龍飛翔的方向,正是那一群火速撤離的螳螂群。

第266章 南海鏖戰 …

眾人愣了兩秒後,叢夏喊道:“快,你們快去看看穆飛怎麼樣了!”說完著急地再次鑽進大王烏賊的大腦裡,兩隻用來切割的手臂儘管已經多次強化,依然酸脹得直哆嗦,他就在那一團團血肉中強忍著噁心和窒息拼命翻找,終於,從那大腦伸出,抓出了那枚他們千辛萬苦才奪來的傀儡玉。叢夏匆匆看了一眼那枚傀儡玉,激動得鼻頭髮酸,它確實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枚傀儡玉都大了至少兩倍,正是因為它大,所以才孕育出了大王烏賊這個怪物和整個南海海域的諸多海獸,也正是因為它大,所以他們為之付出的,比過往所有的任務都要多得多。
叢夏把它緊緊攥在手裡,快速鑽了出來,顫聲道:“我拿到了,拿到傀儡玉了!”
黛奎琳馬上鬆開了束縛大王烏賊的海草,以大王烏賊的體重,他早已經要撐不住了。
海草一松懈,大王烏賊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下沉,這隻超級生命來自深海,現在,塵歸塵土歸土,它將返回海底,靜靜地腐朽。
叢夏抹掉眼睛上的血,急道:“穆飛怎麼樣了?”
成天壁抓著他飛到了魔鬼松身上,魔鬼松的枝葉被酸漿毀掉了一大堆,但它生命力頑強,已經重新開枝發芽,但是經過和大王烏賊的交戰和海龍的襲擊,本就因為自斷根系而至少損失了一般能量的它,此時更顯得虛弱了。
“穆飛……松、松樹先生,你怎麼樣了?”
成天壁道:“它暫時沒事,咱們要馬上去追海龍,它不知道想幹什麼,雁丘他們太危險了。”
看著遠處那撲扇著翅膀的金色巨獸,儘管唐雁丘等人至少已經飛出去二十海里了,可是以海龍的移動速度,追上是早晚的事。
魔鬼松的臉浮現在樹幹上,它道:“你們先去,不用管我,我恢復一會兒就追上。”
叢夏把傀儡玉放在它的樹枝上,“松樹先生,你不要來追我們了,我們不是海龍的對手,你恢復過來之後,把傀儡玉帶回基地,如果我們回不去了,幫我們完成任務。”
魔鬼松怒道:“我只是不熟悉的它的攻擊,你們不是它的對手,不代表我……”
“松樹先生!”叢夏吼了一聲,“對不起,你們本來不用來的,我知道你不想來,你們過著天堂般的日子,卻為了我們……不管怎麼樣,你們一定要活著回去,如果人類失敗了,那也跟你們沒關係,你們是樹,換一個地方好好生活吧。不要來追我們,直接回基地,把傀儡玉帶回基地,是我們的第一任務,拜託你了。”
魔鬼松木然的臉看不出表情,傀儡玉被它慢慢融進了樹幹裡,消失不見了。
叢夏哽咽道:“謝謝。”
成天壁抓起它,一行七人飛快地朝著海龍的方向追去。
“叢夏!”
叢夏一愣,那語氣……就如同魔鬼松和穆飛雖然長著同一張臉,也能從表情區分一般,他們完全相同的聲線,卻因為語氣不同而能輕易區分,他知道那一聲叫喚來自穆飛。
穆飛輕聲道:“叢夏,等你們回來,嘗嘗我新研究出來的甜點吧。”
叢夏沒敢回頭,一聲“好”伴著海風徐徐而至,在枝葉間飄蕩,久久不散。
海龍體積驚人,低空飛行阻力又大,所以它速度快不起來,但是它有無窮無盡的耐力,如果唐雁丘他們不停,它很有可能會追到陸地上,追到天涯海角,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為了不把它真的引到陸地上,唐雁丘和艾爾停了下來,鄧婕蕓帶著螳螂大軍護在左右,只是,這些生物本能比人類更加敏感的螳螂,在海龍麵前畏懼得身體直抖。
自然力進化人很快追了上來,比他們早一步到達的,是盤旋於高空的戰鬥機。他們的眼睛都放在同一個生物身上。
自然力進化人繞過海龍,飛到了螳螂群裡,眾人各個神色凝重,已經一臉的視死如歸,只有一個人的表情頗為古怪,就是艾爾。
艾爾的表情介於畏懼和期許之間,他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碧藍色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海龍,就好像靈魂都被吸引了去。唐雁丘不得不一次次把他推醒。
周奉嵐衝艾爾道:“哎,這可是你們的海龍祖宗,真要打起來,你什麼感想?”
艾爾苦笑道:“你說會是什麼感想?今天簡直是一個奇跡,我沒有想到會見到它,你們無法體會這種感覺,這種……”
成天壁沉聲道:“找到同類的感覺?”
艾爾沉默了兩秒,“對,找到真正的同類的感覺。”
姚潛江皺眉道:“你知道自己是人吧。”
“我當然知道,可是當你體內的龍血比人血還多的時候,思想已經改變了。”艾爾道:“放心吧,我至死都會站在人類這一邊,但是能見到它……真是太好了。”
吳悠冷哼,“我們可不覺得好。”
海龍越飛越近,近到眾人已經被它翅膀帶起的風吹得穩不住身形。
鄧婕蕓喉嚨裡發出人類聽不懂的聲音,螳螂大軍蠢蠢欲動。叢夏抬起頭,喊道:“鄧姐,別讓它們做無謂的犧牲了,多虧了你來幫忙,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你們回去吧,我們得給鄧逍一個交代。”
鄧婕蕓怒喝道:“毛頭小子耍什麼帥,不把你們帶回去,我怎麼給我兒子交代。”
“鄧姐,你也沒比我大幾歲……”
“說了別頂嘴!”
成天壁沉聲道:“鄧姐,我們是認真的,它們對於我們來說只是螳螂,對於你來說卻是你的族眾,我們不是這隻怪物的對手,你們留下來也只是送死,回去吧,你們的犧牲已經夠多了。”
鄧婕蕓沉默了幾秒,低聲道:“盡量別死啊。”說完,她命令螳螂從唐雁丘和艾爾的手裡接過昏迷的三大一小,螳螂大軍開始往北方撤退。
原本對著他們飛來的海龍,突然調轉方向,朝著螳螂大軍追去。
周奉嵐道:“媽的,它果然是衝著沈長澤來的,把那娃娃扔給它吧。”
艾爾狠狠瞪了他一眼。
周奉嵐挑眉道:“你瞪我有個屁用,難道要所有人陪著他死?”
艾爾沉聲道:“不需要。”他快速飛過去,從鄧婕蕓手裡接過了沈長澤,“既然是衝著他來的,你們都趕緊走吧。”
麥倫道:“嘿,你在說什麼,我們是不會隨便放棄戰友的。 ”
成天壁道:“等鄧姐走遠了,我們就分兵逃跑,這裡我速度最快,我帶著沈長澤,其他人繞路回基地。”
黛奎琳看著茫茫大海,“你往哪兒跑?”
“反正不會向陸地。”
艾爾搖頭道:“這是龍血人的命運,不需要別人陪葬,你們趕緊走吧。”
說話間,海龍已經飛到了他們身前,驚天巨大的體型遮擋住了他們的天與海,讓他們的視線裡,只剩下它覆蓋金色鱗片下半身。
眾人費力地仰起脖子,也只能看到它的一條腿,他們甚至比不上它的一個腳趾甲大。
海龍停在他們身前,就撲扇著翅膀不動了。
叢夏轉過頭去,看著螳螂大軍正在離他們遠去,可是至少要等到它們在海上消失,才算真正的安全,否則,一旦他們逃離,移動速度最慢的螳螂大軍,會成為海龍第一個狙擊的目標。
成天壁把叢夏交給了唐雁丘,他握緊了拳頭,周身聚起勁風,“讓我們再拖它二十分鐘吧。”
“二十分鐘?”姚潛江笑了笑,身體變成透明的水,“真看得起你自己。”
成天壁冷哼道:“你只能指望兩分鐘。”
姚潛江眯起眼睛,“那就來試試。”
六個自然力進化人瞬間元素化,嗖嗖地飛上高空,進入了作戰狀態。
海龍卻緩緩降下身體,低下龐大的頭顱,朝著艾爾的方向伸去。艾爾懷抱著沈長澤,像被使了定身咒一般,一動無法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海龍。
唐雁丘抓著艾爾的胳膊叫道:“你愣著幹什麼!”
艾爾推開他,喃喃道:“別管我……”
眾人圍在艾爾身邊,均緊張得直冒冷汗。他們現在想逃是來不及了,海龍一口酸漿噴出來,能把他們瞬間化成骨頭,只能等待時機……可是,海龍究竟想幹什麼?叢夏從唐汀之哪裡得知,龍血人彼此之間是可以聞到氣味的,也會有一定的同伴的感應,但是這種感應不分好壞,並不會因為是同類就皆大歡喜,相反,很多龍血人嗜血暴躁,不打起來就不錯了。
海龍的頭越來越低,最後,那裝甲車大小的赤紅色眼珠正對向了艾爾,那眼球如血色水晶一般,血紅剔透,一眨不眨地看著艾爾和沈長澤,艾爾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過度興奮,面孔煞白,身體微微顫抖著。
眾人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海龍又微微抬起頭,把巨大的鼻孔對準了艾爾,那大黑洞一般的鼻孔,噴出酸腥的氣息,味道相當濃烈,艾爾皺起眉頭,差點被熏吐了。
海龍就那麼嗅了兩下,又把眼睛對上了艾爾,瞳孔裡清晰地映照出艾爾和沈長澤的樣子,艾爾看著那血水晶一般的瞳孔裡自己的倒影,有些怔愣,突然,他看到那倒影裡,沈長澤動了一下。他趕緊低下頭,見沈長澤竟真的醒了過來,一般沈長澤因為力竭而變成這個樣子,至少要睡個兩三天才能恢復,這雖然是一種保護機制,但也是相當大的弱點。
沈長澤睜開了眼睛,雙目跟海龍一般血紅,有些迷茫的看著海龍。
海龍那條近千米長的尾巴從背後伸了過來,用尾巴最後一截,一把纏住了艾爾的腰。
眾人大驚失色,艾爾抬起手示意他們不要動。
那尾巴在艾爾腰上纏了一圈後,繞到艾爾胸口處,較細的尾巴尖兒緩緩地朝著沈長澤探去,並用布滿細鱗的尾巴尖兒蹭了蹭沈長澤單薄的小胸脯。
沈長澤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抱住了那尾巴尖兒,他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咿呀的聲音。
海龍龐大的身軀一動不動,其他人連呼吸的聲音都壓低了,空氣中只有海龍拍動翅膀的聲音。
突然,海龍仰起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鳴叫,那聲音聽上去居然有幾分悲傷,沉重得讓人感到壓抑,與此同時,它纏住艾爾腰的尾巴也在那瞬間收緊了,艾爾皺起眉,臉色有些難看。
成天壁蓄起勁風,只待海龍一發難,他們也會立刻動手。
叢夏卻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感受到了海龍的情緒,也許是他對能量波動太過敏感了,以至於對能量體的喜怒哀樂都能憑著直覺感應到一點點,這隻巨獸的情緒確實非常沉痛。
海龍就那麼悲鳴了幾聲,慢慢地、戀戀不捨地、小心翼翼地抽回了尾巴,它直勾勾地盯著沈長澤,倒退著往後飛去,直到退出幾百米,才轉過了身,向它來時的海域飛走了。
眾人看著這隻史前巨獸慢慢地消失在了海平面上,一時都震驚得無法言語。
沈長澤的眼皮耷拉下來,好像有千斤重般,又沉沉睡了過去。
叢夏一下子脫力,頭暈目眩,差點昏過去,唐雁丘道:“你沒事吧?”
“我……”叢夏恍惚地看著藍藍的天,白白的雲,露出一個傻笑,“這輩子,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
麥倫激動道:“我們……結束了嗎?都結束了嗎?”
周奉嵐長吁一口氣,“你才結束了呢,是戰鬥結束了。”
黛奎琳把額前散落的長髮扒到腦後,手心雖然在顫抖,聲音卻充滿喜悅,“這個噩夢一般的夜晚結束了,我們都活下來了。”
吳悠道:“這是我一生中度過的最長的一夜。”
姚潛江道:“這話沒錯。”
成天壁飛到唐雁丘身邊,從他手裡接過了叢夏,將人緊緊抱住,啞聲道:“我們又一次完成任務了。”
叢夏哽咽道:“又一次活下來了。”
又一次……在經歷了常人難以承受的絕望和痛苦後,他們又一次掙扎著活了下來,叢夏不禁想,像人類這樣頑強的生物,憑什麼要從這個星球上消失?他們哪怕有一丁點希望,就願意拼命啊。
一隻黑白相間的雨燕從南面飛了過來,上面馱著一個人,赤身裸體,長髮隨風舞動。
“松樹先生!”
雨燕低空盤旋著飛了下來,魔鬼松臉色蒼白如紙,雖然表面上看,它人類的肢體完整無缺,但是眾人都知道它受傷很重,能量的損耗也相當龐大,它攤開掌心,露出那枚烏黑通透的玉片,“你們的東西,還給你們。”
叢夏握住了它的手,邊把能量注入它體內,邊哽咽道:“謝謝你們,松樹先生,穆飛,謝謝你們。”
魔鬼松抽回手,“你別白費力氣了,你那點能量治不好我,我自己會慢慢恢復的。”
叢夏想想也是,而且他身上一枚蓄能玉符都不剩了,其實也沒能量給魔鬼松補充了。
所有人在這一刻如釋重負。吳悠又在海面上弄出一塊浮冰,眾人都躺倒在冰面上,等待指揮部派飛機來接他們,看著那朗朗晴空,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感動無聲地流淌在每一個人的心裡。
一架運輸直升機從遠處飛來,並在半空打開了機艙門,眾人紛紛飛上了飛機。
飛機上早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衣服,叢夏抱了幾件過來,招呼他們穿衣服。
成天壁穿好衣服,叢夏也把身上濕乎乎的破爛換掉了,魔鬼松卻拿著那棉服,擺弄了半天,往地上一扔,“不穿這個。”
“啊?那你穿什麼?”
“長袍。”
叢夏笑道:“你只會穿長袍嗎?”
魔鬼松冷冷看著他,“我只喜歡穿長袍,沒穿過別的衣服。”
叢夏勸道:“但是在人類的世界裡,裸體是不好的,讓穆飛來穿上吧。”
魔鬼松低著頭想了半天,然後猛地抬起頭,表情一變,激動地抓住叢夏的手,“叢夏,咱們都活下來了,太好了。”
叢夏也激動地說:“穆飛,如果你們不來,我們早就被大王烏賊弄死了,是你們救了全部人,還有傀儡玉,這枚寄託人類希望的傀儡玉,也是因為你們的出現才能奪回來的。”
穆飛笑道:“應該的,傀儡玉並不只是人類的敵人,也是我們的,而且,陸地就是陸地生物的,水裡的東西就該回到水裡。”
叢夏忍不住抱住了他,拍著他的背,不斷地說著“謝謝”。
自斷生長了三年的根系,放棄自己一手打造的完美家園,跑到幾千公里外的南海來助他們一臂之力,魔鬼松和穆飛的犧牲,比他們還要大,叢夏一想到這裡,就又愧疚、又感動。他決定回到基地後,找機會向他們坦白真相,魔鬼松無論從能力上,還是壽命上,都會比變異人活得久得多。如果最終這場災難沒能被阻止,等變異人都死了,他們恐怕就要獨自面對來自寒武意識的責難,他們理應知道真相。
當飛機經過海南島上空的時候,那被鮮血和屍體霸占的南部海岸線清晰地映入眾人的眼簾,八個海區連接而成的400公里的綿綿海岸線,已經變成了陳屍場,到處都翻滾著濃煙和火光,從陸地到近海血流漂櫓、一片狼藉。
他們不知道這一夜究竟死了多少海獸、多少人,他們只知道在馬尼拉海溝和大王烏賊的一場戰鬥,海獸的死亡需以十萬為計量單位,戰鬥機墜毀超過了一般,而南部海岸線的這場戰鬥,登陸海獸的數量可能更多,而守衛在8個海區的變異人和普通軍人,恐怕大部分都凶多吉少。
叢夏擔憂道:“柳哥他們應該安全吧。”
成天壁道:“放心吧,以他們的能力,完全可以自保。”
唐雁丘也道:“最不濟逃跑也沒問題。他們可能已經在指揮部等我們了。”
一個小時後,飛機在湛江軍事基地降落了。
當機艙門打開,他們步下飛機的時候,基地所有的官兵都已經列隊站在停機坪四周,曹志賢高喊一聲,“敬禮!”所有人齊刷刷地抬起右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幾人愣了愣,成天壁第一個反應過來,腰板挺得筆直,也行了個軍禮。其他人紛紛抬起手,儘管姿勢沒有成天壁那麼標準,儘管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可那一刻,在場所有人的心意是相通的,不,應該說,在那一刻,所有人類的心意是相通的。
人類是頑強的、不滅的、打不倒的。從死境裡求生,從絕望中尋找希望,一路艱難險阻、危機重重,可他們從來沒有放棄,從地震那天起到現在,快要四年了,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們輾轉在數個滿目瘡痍的國土上,面對無數窮凶極惡的敵人,他們經歷過幾十億同胞的灰飛煙滅,見識過所有人世間最痛苦的生死別離,他們也曾懷疑過自己的堅持,抱怨過自己的信念,可是他們最終擦乾了血淚,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將灑落在世界各地的傀儡玉,一一收入了囊中。無論他們能不能結束這場殘酷的災難,哪怕他們最終逃不過死亡的威脅,他們也不後悔,不後悔三年多來為了活下去而流過的血與淚,因為在並肩作戰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裡,他們已經收穫了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活著的意義,為了自己珍貴的生命 、為了身邊重要的人、為了人類這個種族的繁衍,而不停地、英勇地戰鬥,就是他們活著的意義,就是上天賦予他們特殊能力的意義。
曹志賢走了過來,他環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到了讓他驕傲的兒子身上,同時朗聲吼道:“我代表全人類感謝我們的英雄,祝賀我們的英雄們,凱旋歸來!”

【卷八:新世界篇(終篇)】

第267章 新世界 …

叢夏睜開乾澀的眼睛,看著頭頂,他認得這裡,這是他們住了一個多月的湛江軍事基地的宿舍。他想坐起來,身體卻猶如千斤重,腦袋疼得好像要爆炸,他知道這是過度使用能量的結果。他索性躺回了床上,乾喘氣。
清醒之後,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他們在海上抗戰的那一夜,那從黑暗到黎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鐫刻進骨髓一般記憶猶新。他也記得,當他們走下飛機,整個基地的人向他們敬禮時,曹司令稱他們為“英雄”時,他內心的澎湃與豪情,他記得,他從兜裡掏出傀儡玉,鄭重地向曹知賢走去,當把那玉片放進曹知賢掌心裡的時候,他就失去了意識。
叢夏感受了一下能量核,果然,耗能過度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全恢復的,而在他交出傀儡玉以前,他竟然根本沒有發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那一個晚上,他為了給其他人療傷和補充能量,至少吸收了幾萬隻死亡海獸和60枚蓄能玉符的能量,他就像一個大型能量中轉站,把能量吸入自己體內,再由自己合理分配到其他人身體裡,他這台反覆運作的機器,在完成最終任務的一瞬間,突然就失去了堅持的理由,放心地罷工了。
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一幕幕,叢夏到現在還有些無法從那種緊張的情緒裡抽身。
這時,房間的門打開了,成天壁拎著一個暖壺走了進來,見他醒了,急忙走到床邊,“你醒了?”
叢夏笑了笑,“天壁,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
“哦,我這恢復能力還行啊,你呢?”
成天壁放下暖壺,給他倒了杯熱水晾著,然後把他扶了起來,靠在枕頭上,“我也剛醒,我好久沒睡得這麼沉過了,幾乎躺下就睡著了。”
叢夏動了動酸軟的胳膊,“我也是,不過,你們比我辛苦多了。”
成天壁抓起他的胳膊,給他揉著肩膀,“你一點都沒比我們輕鬆。”
叢夏看著他線條剛毅的側臉,緩緩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成天壁抬眼看著叢夏,叢夏湊過去,抱住了他的脖子,長嘆一口氣,“那一夜,我幾次都覺得我們死定了,現在還能活下來,真是……奇跡。”
成天壁摟住他的腰,鼻尖埋在叢夏的脖頸間,深深呼吸了一口那熟悉的味道,感到一陣心安,他說:“這個奇跡,也是我們流血犧牲換來的。”
叢夏啞聲道:“天壁,傀儡玉……咱們真的集齊了,三年半了,終於熬到這一天了,我們這幫人能活著走到今天,有時候我想想就覺得……真……真他媽不容易。”
成天壁摸著他柔軟的頭髮,輕聲道:“現在是我們的努力開花結果的時候了,過幾天回北京,就要把傀儡玉拼成完整的一塊了,就算最後不能改變什麼,我們已經盡人事了。”
“對,我們已經盡人事了。”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背,“餓不餓?要不要起來吃飯?”
“不餓,頭疼得厲害,不想起來,你陪我躺一會兒吧。”叢夏掀開被子。
成天壁抱著他躺進了被窩裡,“你想睡多久,我陪著你。”
叢夏道:“這幾天發生什麼事兒沒有?”
“沒什麼特別的。曹司令和叢教授他們在組織善後,好多自然力進化人都還沒醒。”
“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嗎?”
成天壁沉聲道:“大概七千多,變異人兩千多,剩下的是普通士兵,通訊塔也被攻陷了三個。”
叢夏嘆了口氣,除了末世初期,人類因為措手不及而大批量死亡外,後來幾乎就沒有一次性死這麼多人的任務了,沒有那麼多人可死是最重要的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後來的很多戰鬥都是在變異動植物之間戰開的,個體實力強大,參與作戰的人數下降,死亡人數自然也就不多,唯獨這一次,無與倫比地慘烈。
“鄧逍他們沒事兒吧?”
“沒事兒。”
“穆飛呢?”
“你看看窗外就知道了。”成天壁一揮手,一股風吹開了窗簾,叢夏轉頭看去,這扇窗正對著基地後面的空地,一棵松樹突兀地矗立在那裡,樹枝上堆滿了積雪。
“他怎麼在這裡扎根了?”
“他說要從土壤裡吸收營養,這樣才能恢復能量。不過他扎根不深,應該隨時可以拔出來。”
叢夏道:“一切都結束後,我們去幫他們重建樹屋吧,他們設計得多好啊。”
成天壁摟緊他,“多建幾間,想那樣的生活的時候,我們就過去住一住。”
叢夏淡笑道:“好。”他摸著成天壁冒出青胡茬的下巴,輕輕親了下去。
一戰過後,所有參與戰鬥的變異人都像霜打的茄子,好幾天沒換過勁兒來。他們的能量雖然比人類的體力好用,但卻沒有人類好恢復,尤其是幾個自然力進化人,乾脆好幾天昏迷不醒。
叢夏醒來之後,又和成天壁抱著睡著了,直到晚上才再次醒過來,洗漱一番去食堂吃飯了。
他們一走進食堂,原本熱鬧的廚房突然安靜了一下,鄧逍大叫著朝他們跑來,“叢哥!”
鄧逍衝過來就給了叢夏一個熊抱,吸著鼻子說:“叢哥,我擔心死你們了”。這幾年鄧逍已經從一個少年之姿長成了一個男人,個頭也又躥了幾釐米,這一下子差點兒給叢夏撞倒了。
叢夏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哎喲,多大孩子了。”
鄧逍連哭帶笑地看著他,“還好你們回來了,剛開始我媽回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們……”
“這不好好的嘛。”
柳豐羽也走了過來,拍了拍叢夏的臉,“你小子這回可夠帥的。”
叢夏摸了摸腦袋,嘿嘿笑道:“真的啊。”他看到柳豐羽身後的唐雁丘,關心道:“雁丘,你回覆得怎麼樣了?”
唐雁丘笑道:“我沒大礙。”
莊堯走過來,抱胸看著他們,“都休息好了嗎?”
叢夏揮了揮胳膊,“嗯,好多了。”
“我們計劃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海獸潮徹底退了,我們過兩天就回北京。”
“大王烏賊死了,傀儡玉也不在了,它們應該已經開始撤退了吧?”
“是撤退了,已經退出幾十海里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要觀察觀察。你說的那兩個催動它們登陸的因素雖然不存在,但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那就是低溫,低溫還在南極肆虐,南冰洋的冰川面積還在擴大,海洋生物往北遷徙依然是阻擋不了的趨勢,所以想讓那些徹底回到海里,除非讓整個海洋環境恢復原樣,所以,一切又回到傀儡玉身上了。”
叢夏點點頭,“我們拿到最後一枚傀儡玉了,那些還在外國的傀儡玉,他們有行動了嗎?”
“這個月底都會送到北京。”
“那就好。”
鄧逍興奮道:“趕緊吃飯吧。”
幾人坐定,離他們很遠的一桌,是龍血族的一夥人,但是那四個骨幹一個都不在,叢夏小聲道:“龍血族的情況怎麼樣了?海龍出現了,他們有什麼動作嗎?”
莊堯搖搖頭,“龍血族的四個人已經提前回北京了,反正整個龍血人試驗相關的人估計都沸騰了,尤其是唐大校,他那天通過戰鬥機的攝像機看到海龍出現的時候,就瘋魔了一樣,那隻海龍跟二十多年前在南海油田意外捕捉到的那隻幾乎一模一樣,當然,體積不能相提並論。”
“海龍真是太可怕了,還好它沒攻擊我們,否則這一趟真是有去無回了。”
“它一出現的時候,唐汀之就斷言它不會攻擊你們。”
“為什麼?”
莊堯聳了聳肩,“我沒參與過龍血人實驗,我不知道,不過,顯然是海龍把沈長澤他們當成同類了,畢竟流著跟它相似氣味的血。唐大校走之前告訴我,艾爾‘聽到’海龍內心的呼喚了,它在呼喚同伴,可惜龍血人不是它真正的同伴,它就失望地走了。”
成天壁道:“他們會放過這麼千載難逢的研究機會?”
莊堯搖搖頭,“不放過又怎麼樣,怎麼研究?他們愛怎麼折騰龍血人實驗那些事,都隨他們折騰,不耽誤正事兒就行,不過,他們自己也會有分寸的,萬一一個不小心,把海龍引到陸地上來了,那要死多少人啊。”
叢夏道:“可是,海龍的出現,證明世界上不只有魔鬼松和大王烏賊兩個超級生命,很可能不只有三個,在深海海底,可能還有更多。”
莊堯道:“從來沒人說世界上只有它們兩個超級生命,只是當時我們只碰到了它們兩個而已。”
叢夏皺起眉,“但是你跟我說,魔鬼松和大王烏賊就像遠古神眾安排出來的宿命的敵人一般。”
莊堯挑了挑一邊眉毛,“我可沒跟你說,那是你自己分析出來的,我只是順著你的思路幫你走下去而已。”
叢夏瞪大眼睛,“等等,莊堯,你不會是……”
莊堯一臉的你奈我何,“是啊,我是稍微忽悠了你一下,不然你能戰勝內心對穆飛的愧疚,寫下那封聲情並茂的求救信嗎?”
叢夏一拍桌子,怒道:“莊堯!”
食堂裡的人都轉過頭來看著他們。
叢夏氣得想掀桌子,他壓低聲音,咬牙道:“莊堯你真他媽欠揍,你又騙我,你……”
莊堯道:“也不能算我騙你,那天你想到的很多東西都有道理,而且,如果魔鬼松不來,它早晚也難逃死亡的命運,這一點也是事實,我只是寫得稍微誇張了一些而已。最重要的是,遠古神眾的疏漏,也是真實存在的,至少海龍這個比大王烏賊和魔鬼松還要逆天的存在,卻和人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這一點絕對是遠古神眾不會想到的。”
叢夏氣悶地扒了口飯,他已經不止一次被莊堯耍了之後還被對方的有理有據噎得說不出話來。
莊堯道:“不過,海龍的出現,也讓我們重新思考了一下寒武意識評估生物的標準了。馬尼拉海溝最深處只有5000多米,那麼比它深了一倍有餘的馬裡亞納海溝呢?一萬米是什麼概念?十公里,你就是掉下去,也要掉好久,海底一萬米深處,誰能說不會有比海龍還要巨大的生物?海底最深處的生態環境,應該是很穩定的,畢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在裡面生存的,能活下來的,都經過了億萬年的自然選擇。而自古以來,海底生物和陸地生物圈就幾乎沒有交集,或者是跨越無數道食物鏈才能建立一點點聯繫,這幾乎沒有交集的兩個生物圈,在寒武意識那裡,應該也是執行兩個評價標準的。或者說,這兩個沒有交集的圈子,寒武意識根本就不會用一桿秤去衡量,它評估生物的時候,是根據生物對地球生物圈的影響為標準的,最明顯的影響自然環境的物種就是人類,而海底生物再強大,它們因為體型、氣壓、溫度等等的限制,只能活在海底,所以相較下來,還是人類破壞力比較大。”
叢夏點點頭,“這個解釋合理,那這麼說,海底生物就上了寒武意識的免死名單了?”
“如果它們一直生活在海底的話。但是現在,因為大王烏賊和海龍的出現,它們直接和陸地生物建立了聯繫,甚至還試圖登陸,這很可能會給海洋帶來大災難。”
“可現在大王烏賊死了。”
莊堯道:“可它把海龍召喚出來了,而且,傀儡玉製造了那麼多大型海獸,海洋生態環境已經改變了,未來究竟會朝哪個方向發展,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柳豐羽聳聳肩,“咱們自己都自顧不暇了,哪兒有功夫管海里的。”
“不,海洋生物的命運對我們來說很重要,說不定它們能把寒武意識的吸引力全都拉過去,給我們做替死鬼呢。”
叢夏驚訝道:“真的?”
“不知道,一切等回了北京再說,傀儡玉的合體,一定能給我們一些啟示。”
幾人吃完飯,裹緊大衣,走進了雪地裡。此時已是深秋,氣溫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基地裡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叢夏道:“阿布呢,感覺好長時間沒看著它了,怪想的。”
“它呀,吃得正歡呢。”鄧逍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阿布!”
基地的後院傳來一聲“喵”,算是答應他們了。
鄧逍笑道:“肯定是不捨得吃的,在後院兒呢,咱們過去看看。”
“正好,我也要去看看穆飛他們。’
幾人往後面走去。繞過宿舍樓,一株兩百多米高的松樹首先映入眼簾,阿布就趴在那松樹下,盡情地啃著一條不知道從哪兒拽來的魚。
魔鬼松此時的體型跟它在東北的樣子一比,簡直就是小樹苗。
走進了,他們才發現魔鬼松和穆飛正並肩坐在一根樹枝上,晃著四條長腿,看著阿布吃魚,看到他們過來,穆飛笑道:“叢夏,你醒了。”
“穆飛,松樹先生,你們回覆得怎麼樣了?”
“還可以,慢慢來吧。”
魔鬼松沉著一張臉,用一直不變的(--)表情說:“這裡的土難吃死了。”
叢夏笑道:“黑土是最有營養的,只有東北有,這裡的土肯定比不上,你再忍幾天,我們就回北京了,到時候把你們送回東北。”
穆飛和魔鬼松對視一眼,然後衝著叢夏一笑,“其實,我們並不急著回東北。”
“啊?為什麼?”
穆飛看了看四周,感嘆道:“人類的世界……好懷念啊,我在東北呆得有點悶,想到處走一走,反正我們的壽命很長,如果想回去了,隨時可以回去。我和松松已經商量好了,帶著泥泥去旅行,走到哪兒算哪兒,有一天走累了再回來。”
叢夏羡慕道:“你們真瀟灑。”
魔鬼松睨了穆飛一眼,“說好了,最多隻走兩年,然後就回去扎根。”
穆飛笑道:“知道了,不管走到哪兒,你想扎根了,我隨時都陪著你。”
“不,我只喜歡黑土。”
穆飛揉了揉它的頭髮,柔聲道:“我知道。”
“那你們的房子怎麼辦,放在森林裡安全嗎?”
“我們的根系還留在小興安嶺,那幾乎是我們一半的能量,有它們在,幾年之內都穩得住那片森林。”
叢夏笑道:“太好了,那就跟我們回北京吧,你上次說你想去北京看看,這不就實現了。”
穆飛笑道:“是啊,正好,我也想為人類出分力。”
鄧逍走過去,拍著阿布的鼻子,“阿布啊,你眼裡就剩下吃的了。”
莊堯挑了挑眉,“你?好意思說阿布眼裡只有吃的?”
鄧逍哼道:“怎麼了?”
阿布抬起頭,高興地想拿舌頭舔鄧逍,它一張嘴,一股魚腥味兒順著風飄過來了,鄧逍趕緊跳開了。
叢夏走過去抱住了阿布的腿,使勁蹭了蹭它暖烘烘的毛,傻笑道:“真好,大家都活著真好。”
鄧逍大笑道:“都活著真好。”
穆飛笑著從幾十米高的樹枝上跳了下來,直接落到了阿布背上,把整個身體陷入那軟毛裡,“我想我們家泥泥了,它現在應該已經被送到北京了。”
魔鬼松也落了下來,學著穆飛的樣子一動不動地趴在阿布身上,歪著腦袋看著穆飛。
穆飛也轉過頭看著他,露出一貫溫柔的笑容。
幾人嘻嘻哈哈地聊著天,天上不知何時飄起了雪,他們也渾然不覺,大戰過後這一個簡單寧靜的夜晚,竟是這麼地讓人放鬆,他們甚至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回到北京後,他們就要被迫去面對那個現實,那個,究竟他們能不能阻止這場災難的殘酷的現實。當那個結果被宣判之後,他們究竟還能不能笑得出來,實在讓人無法預測,所以,每個人都想讓這樣的輕鬆,延續地更久一點。
一個星期後,所有受傷的人都得到了救治,並已經甦醒,大部隊開始帶著人、武器、器械,一批批地返回北京。
運輸機抵達北京後,他們在返回科學院的路上,受到了普通民眾的加到歡迎,顯然,他們的戰績已經通過京城裡唯一還在運營的媒體而傳遍了全國,甚至是全世界,他們戰勝海洋巨獸的消息,無異對這些成日擔驚受怕的普通人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鼓舞,而且,這一年多來科學院和軍方花費在備戰南海上的精力,終於可以轉移到人類重建工作上了,他們翹首期盼的重建工作,將大大改善他們的生活,所以南海的勝利,就是普通人新生活的開始。
魔鬼松和穆飛被安排到了跟叢夏他們一層樓。這一回,魔鬼松沒有自己獨來獨往,而是給穆飛也造了一具人類的軀殼,讓穆飛能夠直接用眼睛去看,用手去觸摸,所以當這兩個一模一樣的人走進科學院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尤其是當科學院裡的人知道他們就是傳說中的魔鬼松時,更是爭相觀望。
叢震中早已經提前回了北京,這時親子出來迎接他們,並讓小王安排他們的起居。
小王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圍著這兩個“雙生子”轉了一圈,顯然是被他們一頭幾乎墜地的長髮和纖塵不染的白袍所震撼了,不過小王很快就淡定了下來,變異人裡的怪胎他見多了,他攻擊地問:“兩位暫時跟叢先生他們住在一層吧,你們有什麼特殊吩咐沒有?”
穆飛笑道:“我們什麼行李也沒帶,這樣的衣服再給我們做幾件,另外我給你列個單子,都是我們平時要用的東西,麻煩你去采購一下。”
小王對這個面善又英俊的人印象很好,忙道:“沒問題。”
魔鬼松道:“我不要跟他們一起吃飯。”
穆飛露出明顯很寵溺的笑容,“好。”
他不禁瞄了魔鬼松一眼,心想這雙胞胎,脾氣也差太多了吧,一個像天使,一個像瘟神。
叢夏擔心小王亂說話,忙道:“小王,你快去準備吧,我帶他們去宿舍。”
小王走後,穆飛伸了個攔腰,神清氣爽地說:“啊,太好了,終於又能在人類的建築裡睡覺了。”

第268章 新世界 …

回到科學院的宿舍後,叢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熱水澡。湛江基地已經給他們提供了不錯的條件,但是跟這裡比依然差遠了,當他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衝遍他全身時,他長長吁出一口氣,感覺無比地幸福和滿足。
他們終於再一次回來了,還有機會站在這裡,洗一個痛痛快快的澡,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末世之後,他們的願望太簡單了,只是活下去,即使為了這麼簡單的願望,他們也要付出常人無法想象的代價。
浴室的門被打開了,成天壁赤身走了進來,叢夏抹掉臉上的水,“我快洗完了。”說著就要去關蓮蓬頭。
成天壁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叢夏的手,長臂環住了他的腰,身體貼上了他的後背,低啞的聲音在叢夏耳邊響起,“我等不及了。”
叢夏心臟狂跳了兩下,他清楚地感覺到身後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頂著他,他轉過身,摟住成天壁的脖子,重重吻住了那薄削的脣。
成天壁將叢夏按在冰涼的瓷磚上,高大的身軀將叢夏整個人籠罩在了陰影裡,被他肆意地親吻、撫摸著。
倆人在戰事最緊張的那一個月裡,幾乎沒有時間做這個,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此時一放鬆下來,腦子裡一些風花雪月的想法都翻涌了上來,在碰到彼此的瞬間,就都被徹底點燃了。
成天壁的手在叢夏身上撩撥起火來,叢夏的皮膚越來越燙,臉頰好像燒起來一般,整個人都陷入了熱烈的情慾中。成天壁抬起他一條腿,就著站立的姿勢進入了他。
叢夏摟緊了成天壁的脖子,揚起下巴,大口喘息著,溫熱的水不停地潑灑在倆人身上,淋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他幹脆閉上了眼睛,用身體去感受成天壁加諸在他身上的一切,那每一次有力的衝撞,都充滿了無法言說的強大力量,他的身體只能隨著成天壁的動作不停地沉浮。
就在叢夏雙腿發軟,被撞得站都站不穩的時候,成天壁將他抱了起來,背對著自己按壓在洗臉台上,從背後狠狠進入,叢夏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地低吟,他忍不住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有些扭曲的表情,又看了看成天壁潮紅的臉,只覺得一股股熱流朝下腹匯去。往常在床上,他即使情不自禁,也不好意思叫出聲來,可現在他突然就不想忍著了,他肆無忌憚地叫了出來,他把自己完全地投入到了性事中去,因為這種暢快淋漓的感覺,能讓他忘了所有的煩惱,他只要記得自己,記得自己愛的人,就足夠了。
成天壁壓著叢夏折騰了一晚上,到最後叢夏嗓子啞得都發不出正常動靜了,倆人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叢夏被敲門聲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喊道:“誰呀。”一張嘴把自己嚇一跳,這聲音獅子激發出來的嗎?
一隻胳膊還在被子裡摟著腰,他一動,那胳膊猛地就收緊了,把他拉進自己懷裡。
穆飛輕快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叢夏,是我,我做了你愛吃的小籠包,起來吃飯吧。”
“哦哦,好,馬上來。”叢夏拍了拍成天壁的胳膊,“天壁,起來了。”
成天壁睜開眼睛,含笑看著他,“你不再趟一會兒?”
叢夏“嘖”了一聲,“太小看我了吧。”他趴到成天壁身上,笑道:“起不起來?”
“你起來我就起來。”
叢夏摸著成天壁結實的胸膛,嬉笑道:“怪熱乎的,真有點舍不得起來。”
成天壁的手摩挲著他的背,“那就別起來,好好休息休息。”
“你沒聽著穆飛做了小籠包嗎,咱們要是去晚了,一準兒一個都不剩了。”叢夏低下頭,蹭著成天壁的臉頰,“不過,被窩裡真舒服,真有點不想起來。”
成天壁抱著他在床上滾了一圈兒,把他壓在身下,“你到底是起來還是繼續睡,再撩我,我可不客氣了。”
叢夏哈哈笑道:“起來,起來,我餓死了。”
成天壁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快去洗漱,還能從鄧逍嘴裡搶下幾個包子。”
叢夏在他臉上用力啵了一口,高高興興地洗臉去了。
倆人收拾完自己,趕緊去了餐廳。到那兒一看,果然已經相當熱鬧,鄧逍左右手各拿三個包子,正在胡吃海塞,鄧婕蕓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哎,叢夏,來啦。”穆飛笑著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快坐,我給你們留了不少呢,這裡的師傅人真好,我要什麼材料都有。”
大廚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他們。
鄧逍喝了口水,咽下嘴裡的包子,“叢哥,成哥,你們來晚了,嗝……那個,這麼好吃的包子,也不早點兒起來。”
柳豐羽曖昧地笑道:“你當人家是你啊,光桿兒司令。”
鄧逍一愣,隨即臉垮了下來,“柳哥,你不是說給我介紹女朋友嗎。”
“我倒是想給你介紹,你一天到晚不在北京,上哪兒給你介紹去啊。”
“不在北京也可以介紹啊。”
“介紹誰啊?之前一年多我們都在青海,唯二接觸的倆女的,一個黛奎琳,一個小辣椒,小辣椒跟你年紀倒是合適,長得也漂亮,可惜人家有主了,黛奎琳……”柳豐羽和唐雁丘對視一眼,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鄧逍奇道:“黛奎琳怎麼了?柳哥你笑什麼?”
由於黛奎琳的性別對俄羅斯官方來說也是個重要的保密信息,所以儘管當時在南海戰場的人都知道黛奎琳其實是個帶把的,但是他們都被叢震中囑咐了不要告訴外人,柳豐羽對於唐雁丘來說顯然不是外人,看來他早就知道了,而鄧逍還沒倒出空來說,所以鄧逍對於柳豐羽那好像發現大洋相似的笑聲實在不理解。
叢夏想起麥倫看到黛奎琳的裸體時臉上那融合了震驚、心碎、憤怒的滑稽表情,忍不住也笑了出來。
鄧逍奇道:“你們到底笑什麼呀?”
鄧婕蕓拍了下他的腦袋,“這點兒出息,想交女朋友還要別人介紹,看到哪個女孩子順眼,主動去搭訕不就完了。”
鄧逍撇了撇嘴,“媽,我不敢呀。”
鄧婕蕓瞪起眼睛,“我最討厭聽到‘不敢’兩個字了。”
莊堯咬了一口鮮肉包子,不鹹不淡地說:“你這麼笨還交什么女朋友。”
鄧逍皺眉道:“交女朋友跟笨不笨有什麼關係。”
莊堯白了他一眼,“早晚也被甩。”
鄧逍把一個包子塞進了他嘴裡,佯怒道:“閉上嘴還挺可愛的,一張嘴怎麼就這麼討人嫌。”
莊堯朝他翻了個白眼。
魔鬼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笑鬧,然後轉向穆飛,“我的包子好了嗎?”
“我去看看啊。”穆飛說著走進了廚房。不一會兒,他就端著一籠包子走了出來,放到了魔鬼松面前,笑道:“先說好了,我讓你吃你才能吃,不然該燙著嘴了。”
魔鬼松點了點頭。
穆飛一下子打開了蒸籠的蓋子,一股白霧衝了出來,當白霧散去,眾人看向那籠屜,發現裡面躺著12隻白胖的兔子形包子。
“哇,真好玩兒。”鄧逍興奮地伸手就想拿。
魔鬼松眼裡精光一閃,一揮手指,一根樹枝就抓住了鄧逍的胳膊,魔鬼松瞪著他,“不、準、碰。”
穆飛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個,它專門要的。”
鄧逍眨了眨眼睛,悄悄抽回了手。
魔鬼松低下頭,拿筷子夾起一個小白兔,放在嘴邊輕輕吹著。
穆飛笑道:“這次是小兔子,下次想要什麼?”
魔鬼松想了想,“反正不要章魚。”
穆飛揉了揉他的腦袋,“吃吧。”
魔鬼松這才把包子放進了嘴裡,默默吃了起來。
叢夏看著他們,心想,這倆人明明長得一模一樣,相處模式卻越來越像父子了。
鄧逍興奮地說:“我都想好了這幾天要吃什麼了,我要奶茶、蛋糕、餃子、椰子雞湯……”
叢夏戲弄他道:“還是多吃魚吧,正好咱們有一堆吃不完的凍魚,正從南方運過來。”
鄧逍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吃魚,我現在看著魚就有點犯噁心。”
柳豐羽哈哈大笑起來,“別說你了,大家現在看到魚都噁心,連那股腥味兒都會讓我們回想起那個晚上,我估計短時間內沒人想吃魚了。”
唐雁丘含笑道:“除了阿布。”
叢夏道:“是啊,阿布這回可開心了。”他突然想起什麼,看向鄧婕蕓,“鄧姐,你這次打算長期住下嗎?”
鄧婕蕓搖了搖頭,“我明天就要回去了,這裡沒有合適螳螂們吃的東西,我又不能讓它們衝上街吃人,前幾天在湛江它們還能吃魚,回來之後就都在餓肚子了。”
鄧逍胡吃海塞的手頓住了,哭喪著臉道:“媽,你就呆這麼幾天就回去了。”
鄧婕蕓揉了揉他短短的頭髮茬,“想我了就去雲南看我,反正來回也沒多遠。”
“媽,你想吃什麼,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準備,你看我現在,我在這裡生活得很好,如果你在這裡就更好了……”
鄧婕蕓聳了聳肩,“沒辦法,我獲得了它們的忠誠和效命,也要承擔起領導和保護它們的責任。”她笑道:“兒子,去給我準備幾件漂亮的衣服吧。”
鄧逍道:“沒問題。”
柳豐羽笑道:“給鄧姐的禮物,就我來挑吧,保證讓你滿意。”
鄧婕蕓捏了捏他的下巴,“大明星呀,就你來吧,我兒子那品味,我都懶得說他。”
鄧逍撅起嘴,明顯不服氣。
成天壁鄭重地說:“鄧姐,我再次感謝你的幫助。”
鄧婕蕓得意地一笑,“我出場的時候,你們是不是感動得要哭了。”
叢夏笑道:“何止,差點兒想給女神下跪了,你在危急關頭救了我們所有人。”
鄧婕蕓笑彎了一雙漂亮的眼睛,“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幫我。”
“鄧姐你說。”
“我聽說了科學院的人類重建計劃,像雲南這樣較偏遠的地區,都會漸漸組織當地人往中原遷移,是嗎?”
“是有這回事。”
“正好,雲南這個地方,你們以後就別管了,交給我吧,我可以保證我的族種不踏出那片地界,那麼大個省,足夠我們捕獵、繁衍,我們會永遠和人類相安無事。”
叢夏點頭道:“好,這個我一定會和上面反應,其實現在整個昆明幾乎都在你的控制下了,慢慢的人類都會遷移到中原,那片土地也早晚是你的,我想科學院也願意做這個順水人情。”
鄧婕蕓點了點頭,“在我走之前,讓他們給我個答覆。”
第二天,他們一起送鄧婕蕓離開了,科學院不出意外地答應了她的要求,畢竟雲南離北京太遠,並沒有被列入人類重建計劃中,如果人類真的能夠順利啟動重建計劃,恐怕三、五十年內都不會有人回到雲南定居,而那之後的事,就太遙遠了,不是他們現在應該考慮的。
鄧婕蕓走的時候,科學院給她準備了很多禮物,衣服、護膚品、食物、武器、能源等等等等,以表謝意,其實這些東西,遠不足以答謝鄧婕蕓在危機關頭出現的情誼,那犧牲的四千多螳螂,輓救了他們的戰局。
鄧婕蕓帶著螳螂大軍飛離了北京,當它們翠綠色的身影從北京上空飛過時,所有人都仰起頭,目送著這個強大的種族劃過藍天,消失在遠方。
叢夏拍了拍鄧逍的背,“下次我們陪你一起去雲南看她。”
鄧逍眨了眨通紅的眼圈,笑道:“好。”
返回科學院,叢震中把他們六人招進了會議室。
叢震中衝他們笑了笑,“這兩天休息得怎麼樣?”
叢夏道:“還行,緩過勁兒來了,其他人呢?都醒了嗎?”
“我聽說只有楚星洲和李道靄還沒醒,他們兩個似乎是超越自己能量的界限了,到達了一個我們都沒有概念的境界,不過他們身體狀況良好,腦電波反應正常,只是能量消耗太多了,早晚會醒過來的。”
叢夏感嘆道:“那就好,這一次去的13個人都能回來,簡直就是奇跡啊。”
“確實是奇跡。”叢震中道:“俄羅斯和美國的傀儡玉已經到了實驗室,這兩天瑞士和日本就會將傀儡玉送到北京了,到時候,我們就集齊全部的碎片了,我們觀測過全世界的各個角落,再沒有我們沒有掌握的傀儡玉了。”
“那麼,接下來……”
“接下來,我們打算把傀儡玉帶去青海。”
“回青海?”柳豐羽苦笑道:“這幾年咱們算是跟青海扯不清了。”
叢震中點點頭,“傀儡玉的能量太強大了,現在科學院已經因為它的能量影響而出現了一些麻煩,如果在這裡將傀儡玉拼回原樣,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我們打算把他帶回青海,哪裡是曾經埋藏它的地方,而且地廣人稀,萬一出什麼事,也不會死太多人。”
叢夏道:“嗯,確定應該帶回青海,如果要封印它,那裡恐怕也是唯一合適的地方。”
莊堯道:“打算什麼時候行動?”
叢震中嘆了口氣,“還沒定下來,主要是……一旦行動,立刻就要宣判我們的生死了。”
叢夏搖了搖頭,心中無限感慨。如果不去的話,至少他們還有目前平靜的好日子過,不管還能過幾天,但是一旦去了,他們就要得到最終的結果了,如果那個結果不是他們想要的,他們真是連逃避都做不到了,所以,哪怕是一向冷靜自持的叢震中,也感到了一絲迷茫。
成天壁道:“最不濟,我們應該也還能活幾年,早晚都要面對,還是盡快定下日期,去實踐看看吧。”
莊堯道:“我同意,一旦失敗,我們也好早作別的打算,來拖延我們的死期。”
叢震中點帶牛頭,“同時,在死之前給那些普通人多創造一些活下去的條件。”
莊堯看著叢夏,“那麼誰去呢?這一趟會很危險,傀儡玉合體的時候,一定會產生巨大的能量,那股能量會對變異人造成什麼影響,我們無法預測。叢夏是一定要去,我也會去。”
成天壁道:“我一定會去。”
鄧逍道:“我也去。”
唐雁丘道:“一起去,我們都已經並肩走了這麼遠了,沒理由現在分開。”
柳豐羽點頭道:“對,我們……”
“各位……”叢夏深吸了一口氣,微笑道:“這一趟,就讓我和天壁單獨去吧。如果我們成功了,就回來和大家再聚,如果我們失敗了,至少你們能多活幾年,這不是人多了就能解決問題的事,再多人去,也改變不了什麼,我是絕對不可能看著你們白白送死的,所以,無論說什麼,就我們兩個去,沒有別人了。”
莊堯張了張嘴,最後道:“你說得沒錯,我們不是去打擊某個敵人,人再多也沒用,但是你們一定會需要一顆優秀的大腦,所以,我一定要跟你們去。”
叢夏道:“莊堯……”
“別說了,到了青海,很多事都需要臨時去思考、分析和判斷,憑你們那平庸的大腦,能應付突發情況嗎?你們怎麼都要帶一個腦域進化人去,難道你希望是叢教授去?”
叢震中道:“我可以……”
莊堯擺擺手,“算了吧,你是科學院的頂梁柱,整個人類重建計劃的核心人物,你絕對不能去,所以我去,就這麼定了。”
叢震中嘆道:“小莊博士說得沒錯,你們需要一個腦域進化人來應付突發情況,就你們三個去吧,我們會在就近的地方,等待你們的好消息。”
鄧逍皺眉道:“叢哥……”
叢夏笑道:“別擔心,我還對五色石寄予厚望呢,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叢震中道:“你們好好放鬆幾天吧,等我們確定下行動日期,就通知你們。”
走出會議室,叢夏看著成天壁,笑道:“我本來希望你也不要去的,但是……”
成天壁堅定地說:“我一定會去。”
“我就知道,所以你看,我都沒阻止你。”
成天壁深深看著他,“你明白就好。”
叢夏含笑和他對視,眼裡盡是溫柔和深情。
柳豐羽拍了拍叢夏的背,“行了別肉麻了。就算你不讓我們跟你們去禁區,我們至少也要跟你們一起去青海。”
鄧逍用力點頭,“咱們六個人本來就是一起的,去哪裡都要在一起。”
莊堯踹了他一腳,“你白痴啊,別說得好像要一起去死似的。”
鄧逍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朝他的臉揮了揮拳頭,“臭小子,你現在長大了,可不是小孩兒的樣子了,小心我揍你啊。”
莊堯用力推開他,哼道:“我現在開始長個子了,你嫉妒了吧,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只是發育得晚,早晚有一天比你還高。”
鄧逍“呿”了一聲,“你?還早著呢。”
叢夏笑看著倆人鬥嘴,心臟感覺暖烘烘的。他在心裡默默祈禱著,眼前的這一幕,在他以後的人生中,還能看到很多很多次,直到看到身邊的人和他一起慢慢變老。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按照叢震中說的,盡情地放鬆起來。
他們帶穆飛和魔鬼松在北京四處遊玩兒,把一些值得看的風景、值得吃的美食都一一帶他們享受到,帶阿布、泥泥還有阿布的朋友們去洗澡、做美容,他們還邀請了很多人一起去郊外露營、野炊,慶祝南海一戰的勝利,每天喝到酩酊大醉,肆無忌憚地唱歌、說笑,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
這段時間,他們沒有繁重的體能訓練,沒有每天18個小時的修煉,沒有懸在他們脖子上的“下一個任務”,沒有遠在天邊領他們提心吊膽的流落在外的傀儡玉,沒有危機,沒有擔憂,什麼都沒有。他們盡情地吃、喝,珍惜和朋友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放肆地歡笑,享受他們應得的末日時代最好的待遇。
這段日子裡的每一幅畫面,都值得他們收藏在心底。
月底的時候,土耳其將最後一片傀儡玉送到了北京,至此,所有他們能在世界上檢測到的傀儡玉,都已經抵達了北京。
叢夏和成天壁被迫清醒了過來,他們知道,時間到了。

第269章 番外九 魔鬼松X穆飛 …

“穆飛。”
正在準備晚餐的穆飛回過頭,就見魔鬼松站在樹屋的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
穆飛眼睛一亮,“哎,怎麼了?誰的信?”
“明知故問,你說是誰的。”
穆飛笑道:“你能習慣性地用成語了,不錯。肯定是叢夏的吧,來我看看。”他洗乾淨手,接過信,開心地拆開了。
小興安嶺森林裡的生活雖然平靜富足,但他也時常覺得有些寂寞,來自叢夏的消息總能給他的生活帶來一點新鮮的東西,所以每次叢夏來信他都很高興,也只有叢夏會給他寫信。
穆飛攤開信,仔細看了起來,信的頭幾行就讓他感覺到這封信不是家長裡短,而是有重要的事情,果然,他越讀,心就越往下沉。
魔鬼松和他心意相通,信上的內容立刻浮現在了它腦海里,還沒等穆飛開口,它已經斬釘截鐵地說:“不行,我不去。”
穆飛沒說話,而是認真把這一封長信看完了。
魔鬼松看著穆飛,表情僵硬,心裡有一絲不安。
終於,穆飛坐到了沙發上,深深嘆了口氣。
魔鬼松坐過來,歪著脖子看著他的臉,“我們不去的,對吧?你說不離開這裡的,一輩子在這裡的。”
穆飛深深看著它的眼睛,“我也不想去。”
魔鬼松的臉色卻沒有緩和,他能完全感受到穆飛的情緒,他能感覺到穆飛心裡的猶豫和矛盾。
穆飛喃喃道:“我們好不容易把這裡建好的,而且,我也擔心你的安全。”
“那就不去。”魔鬼松一把搶過信,撕了個粉碎。
穆飛深深皺起眉,“可是,如果我們不去,叢夏他們會死吧。”
魔鬼松哼道:“關我什麼事。”
穆飛抓著魔鬼松的手,“松松,你看到信上說的了嗎,如果我們不去,大王烏賊真的登陸了,有一天還是會找上我們的,如果人類沒能擋住它,到時候我們就孤立無援了,最終我們還是得放棄這個地方。”
魔鬼松冷道:“南海到東北三四千公里,哪兒那麼容易找上我們的,如果真有那一天,打不過再走不遲,為什麼非得現在去?我們在這裡扎根三年多了,你知道離開這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松松,對你來說,人類只是異族,可是對我來說……我、我曾經是人類啊,現在對人類也還是有感情,何況叢夏他們是我的朋友,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送死,自己呆在這裡享福呢?”
魔鬼松生氣地揮開他的手,“我們辛辛苦苦建的菜園、樹屋、觀景台,你都不要了嗎?這個地方從裡到外都是我們親手打造的,包括房間裡的一個擺件,我們都要商量一夜才能決定放在哪裡,你說你會一直在這裡陪我,哪裡都不去,你騙我。”說完,他推開門衝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了風雪中。
穆飛用力抱住了腦袋。
穆飛做完飯後,等了半天,也不見魔鬼松回來。往常到了吃飯的時間,它不管在哪兒玩兒,只要自己在腦海里叫它一聲,它就會馬上回來,雖然魔鬼松到現在也不太喜歡人類,但是跟他在一起久了,它喜歡上了人類的食物。
穆飛不安地在屋裡走來走去。魔鬼松約一年前進化出了新的能力,可以切斷他們之間的意識感應,他根本感覺不到它現在在哪兒。
等到七點多已經不見人,穆飛離開了樹屋,坐在樹幹上,撫摸著那粗糲的樹皮,在腦海里呼喚道:“松松,回來吃飯了,今天都是你喜歡吃的,還有杏仁甜點。”
他的意識裡一片空白。
魔鬼松操控著這個身體,所以每次它一不高興了就會這麼幹,切斷倆人之間的感應,自己躲起來,他哪怕就站在魔鬼松的身體上,魔鬼松不肯跟他交流,那麼他面對就只是一棵樹。
穆飛找遍每一個菜園和樹屋,都沒有發現魔鬼松的身影,他走進泥泥的窩裡,揉著泥泥的毛,“泥泥,看到松松了沒有。”
泥泥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穆飛離開貓窩,樹枝連接著他的身體,將他送上了高空,他來到了那個半月形觀景台。在那裡,他看到了魔鬼松蜷縮在吊椅裡的身影。
穆飛嘆了口氣,輕輕走了過去,和魔鬼松窩進同一個吊椅裡,小聲道:“松松,你還生氣呢。”
魔鬼松把臉撇了過去,看也不看他。
穆飛把腦袋歪在它肩膀上,手裡把玩兒著它披散在身上的頭髮,“松松,你還記得我們剛來這裡的時候嗎。森林裡有好多又大又凶猛的變異動植物,大概是感受到了我們的威脅,根本就不讓我們進森林,可你說這裡的土又香又好吃,非要在這裡扎根。”
魔鬼松輕“哼”了一聲。
穆飛笑了笑,摟住它的腰,“剛開始,我們不斷受到攻擊,雖然你每天都在長大,但我還是看著你不停地跟那些變異動植物戰鬥。那時候我感覺自己被關在一個籠子裡,沒有身體,只有微弱的意識,卻還不屬於我自己,所以我拼命和你說話,我太寂寞了,那感覺比死了還難受,一開始你也不太愛搭理我,後來你大概也覺得寂寞了吧,開始和我說話,畢竟,你越長越大,來挑戰你的敵人越來越少,後來都沒有什麼東西敢靠近你了,所以,最後你就只有我了,我也只有你。”
魔鬼松梗著脖子,“你那麼喜歡那個人類,乾脆去和他過吧。”
穆飛笑道:“你吃醋啦?我是很喜歡叢夏,叢夏脾氣好,人又善良,是個可以信任的朋友。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取代你啊,你和我是一體的,是我靈魂的另一半,我們用分不開,對我來說,你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
魔鬼松抿了抿嘴,終於轉過頭來看了穆飛一眼,穆飛蹭了蹭它的臉頰,“如果你不信的話,就感受一下我的心。”
魔鬼松連接起倆人之間的感應,穆飛用力抱緊了他,“松松,以後不要隨便斷開我們的感應,感覺不到你我覺得……很緊張。”他已經習慣了魔鬼松存在於他的意識中,一旦失去了那種感應,他就覺得心慌意亂,好像身體缺了一大塊一樣,如果這時候魔鬼松還不在他身邊,他會更慌亂。
魔鬼松不滿道:“你還是想走。”
穆飛道:“松松,如果我不去,萬一叢夏他們死了,我會內疚、會難過,會在以後每一天都想著這件事,控制不住地去想,你真的想那樣嗎?”
“那我們的樹屋怎麼辦?還有我們的菜園。”
“那些東西哪裡比得上人重要,房子都是可以再建的,對不對?何況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們可以讓三兒幫我們保管樹屋,或者用樹枝將它們保護起來,等我們齊心協力消滅了大王烏賊,我們有得是時間重建這裡。”
魔鬼松撇了撇嘴,“我討厭人類。”
穆飛道:“但是人類現在正在南海的第一線,阻止海洋生物登陸,破壞陸地生物圈,叢夏說得對,這不僅僅是人類的戰爭,也是陸地生物的自衛戰。大王烏賊那樣的超級生命,只有同樣身為超級生命的你能夠阻擋,人類跟它,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對手,你才是。松松,去幫幫他們吧,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魔鬼松道:“你會害怕的。”
穆飛愣了愣,柔聲道:“你是擔心我害怕嗎。”
“你不會嗎?”
“可能會吧,畢竟叢夏信裡說得那隻烏賊也挺嚇人的,但是一想到是你去戰鬥,也沒什麼可怕的,我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可以殺死你。”
魔鬼松把頭抵在穆飛的肩上,“如果我堅持不去呢。”
穆飛撫摸著它的頭髮,“如果你堅持不去,我也沒辦法,畢竟是你在控制這個身體,但是我會為此愧疚一輩子,你會被我煩死的。”
魔鬼松“哼”了一聲,“好像你現在就不煩一樣。”
穆飛噗嗤笑道:“你嫌我煩了?那你把我關起來吧。”
魔鬼松又“哼”了一聲。
穆飛親了親它的臉蛋,“把我關起來就沒人給你做好吃的了。”
魔鬼松斜了他一眼,“其實,你也很想離開這裡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外面走一走嗎。”
穆飛笑道:“我雖然有些懷念人類社會的生活,但是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我不會要求你離開這裡,畢竟你扎根越深,離開這裡就越難。松松,不管去哪裡,最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這次的事情結束了,隨你決定去哪裡,或者回來。”
魔鬼松垂下了眼簾,“好,我答應你這一次。”
穆飛用力抱住了它,笑道:“松松,我知道你會答應的。”
魔鬼松把下巴墊在他肩膀上,慢慢摟緊了他的腰,倆人窩在柔軟舒適的吊椅裡,儘管心裡對於離開這裡有些不安,可仍然用心享受著還在這片土地上的分分秒秒。
第二天,穆飛叫來泥泥,讓它去村子裡找三兒。
魔鬼松道:“找三兒幹嘛?”
“讓三兒通知張司令,組織附近的村民轉移,你拔出根系時,會引發大地震的。”
魔鬼松面無表情道:“不用了。”
穆飛奇道:“為什麼?”他一愣,“你、你想……”
魔鬼松不置可否,低頭吃著自己的早餐。
穆飛抓著它的手,眼圈有些發紅,“松松,你不用非得這樣,這是我們三年多來的積累,自斷根系會消耗你至少一半的能量,附近的村民會配合部隊撤離的。”
魔鬼松道:“誰管他們,我只是不想破壞我的菜圃,我是出了力的。”
穆飛摸著他的頭髮,聲音有些發顫,“松松,謝謝你。”
魔鬼松離開這裡的兩個方法,拔出根系和自斷根系,它選擇了後者,明明前者能讓它帶著滿滿地能量離開,可後者卻能把對周圍環境的破壞減到最低,穆飛無法不覺得感動。
魔鬼松道:“我要把根系留在這裡,將我們的樹屋和菜圃都用根系保護起來,不讓森林裡的那些東西破壞,我的能量能鎮壓它們好長一段時間,等南海一戰結束了,我們再回來。”
穆飛忍不住抱緊了他,笑中含淚,“沒錯,等南海一戰結束了,我們回家。”

第270章 番外十 楚星洲X容瀾 …

“明主大人,您怎麼起來了?再休息一下吧。”管家給容瀾拽了拽被子,關切地看著他。
容瀾深吸一口氣,“我早已經醒了,躺著幹什麼。”
“您在南海消耗能量過度,現在身體太虛了,還是多休息休息吧,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
容瀾搖了搖頭,“水。”
管家遞給他一杯水,容瀾喝了幾口水,頓時覺得頭腦清醒了一些,問道:“其他人都醒過來了嗎?”
“只有六道黃泉的首領還有……”
“嗯?”
“還有楚、楚星洲沒醒。”
容瀾皺了皺眉,想起海上的一幕。
楚星洲和李道靄共同製造出來的那個巨大的黑洞,超出了他們能夠控制的極限,幾乎將倆人反噬,他當時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竟想去阻止楚星洲……一定是耗能過度,腦子出問題了吧。只是,想到楚星洲真的可能在那龐大的能量面前消失,他就……
罷了,畢竟自己曾在楚星洲的父母臨死前承諾過照顧他,儘管,那個男人早已經不需要自己照顧了。
“明主大人,您要不要吃點東西。”
容瀾疲倦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容瀾始終覺得頭重腳輕,身體難受不已,但他也不願像個病人一樣臥床不起,於是成天坐在窗邊發呆。
他從管家那裡聽說了之後發生的事,當他昏迷前,他覺得他們這幫人全都死定了,沒想到他昏迷之後還能峰迴路轉,出現了強有力的幫手,能夠從那大怪物身體裡奪走那枚關鍵的玉片,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現在戰鬥結束了,他們也可以好好消停一段時間了,他打算休息好後,就去武漢,把精力都放在重建光明城上。
關鍵給他送來了當天的晚飯,容瀾吃了幾口,就覺得沒什麼食慾。
管家無奈,正打算撤掉盤子,容瀾忍不住開口問道:“他……醒了沒有。”
“啊?誰?”
容瀾沉下臉,“楚星洲。”
管家忙道:“沒、沒有,還是他們兩個人沒醒。”
“嗯,你出去吧,讓其他人準備一下,明天我們就回北京。”
“是。”
管家走後,容瀾在逐漸暗下來的房間裡僵坐了很久,終於,他站起身,披上衣服出去了。他穿過黑暗的走廊,走到了樓道的盡頭,他知道這是誰的房間。
他旋了下門把手,發現門鎖早就壞了,他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躺著一個,坐著一個,躺著的那個是楚星洲,坐著的,則是一個看上去很文靜的女人。
她看到容瀾,先是有些意外,隨即站了起來,輕聲道:“容……明主大人。”她咬字有些彆扭,尷尬地偷偷看了容瀾一眼。
容瀾淡道:“不用這麼客氣,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他們彼此認識,早在末世初期,孫晴晴是他和楚星洲一起救下的一個變異人,這個女孩子相貌平平,但是性格水一般溫柔善良,如果不是後來他和楚星洲分道揚鑣,三人應該還是朋友。
孫晴晴道:“容大哥。”
容瀾點了點頭,“他還沒醒。”
孫晴晴搖搖頭,看著容瀾,眼裡閃閃發光,“他知道你來看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容瀾道:“不許告訴他。”
孫晴晴咬了咬嘴脣,“容大哥,你還是……世界已經變成這樣了,我們說不準能活到哪一天,以前的事,你就別再怪他了。”
容瀾淡漠地別開臉。
孫晴晴自覺失言,忙道:“你坐一會兒,我去倒水。”說著快速衝出房間,並順手關上了門。
容瀾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昏迷不醒的楚星洲,他能感覺到楚星洲的能量有些虛弱,跟平日裡截然不同,那張菱角分明的俊臉非常蒼白,如果不是胸口微微起伏著,看上去簡直就像已經……
容瀾僵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了過去,坐到了楚星洲床邊。
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凝視過楚星洲了,這張他曾經非常熟悉,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來的臉,此時卻顯得有些陌生。
容楚倆家是世交,從楚星洲出生起,他當了這個人二十多年的哥哥,如果沒有這場災難,倆人恐怕也會是一輩子的兄弟、朋友。可是一場地震,把一切都毀了,他們的父母和親人、熟悉的生活、擁有的一切,都隨著那場地震分崩離析,他們獲得了這個末日時代最強大的力量,卻失去了他們一生都無法彌補的東西。
容瀾想起在海上楚星洲對他的維護,想起自己奮不顧身想要把楚星洲從黑洞裡拉出來,他雖然不想承認,可是他和楚星洲二十多年的友情,果然不是能輕易放下的。
如果,如果楚星洲沒有對他……他們本該在末世裡並肩同行,為什麼要讓一切都變了味兒。
容瀾的拳頭握了又松,最後,他重重嘆了口氣。
也好,這次的戰鬥結束後,楚星洲會去河南,他則要去湖北,只要北京那邊沒有什麼事召集,他們就沒有理由見面了,這樣最好,彼此相安無事吧。
容瀾站起身,打算離開。
突然,一隻手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容瀾一驚,坐回了椅子上,低頭看著楚星洲,楚星洲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容瀾就跟被當頭敲了一棒子一樣,一下子被打醒了。他這是在幹什麼?他跑到楚星洲的房間裡幹什麼?容瀾惱羞成怒,“你早就醒了。”
楚星洲輕輕一笑,“你在走廊裡,我就感覺到你的能量了,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看我。”
容瀾想甩開他的手,楚星洲卻死死抓著,容瀾冷道:“你是想讓我動手?”
“哥……”
容瀾心頭一震。三年多了,再一次聽到楚星洲叫他“哥”,他感覺渾身不自在,身體頓時僵住了。
楚星洲虛弱地說:“我剛剛醒,你擔心我嗎,哥?”
容瀾咬牙道:“別叫我‘哥’。”
“為什麼不能叫?我從小叫到大。”
容瀾用力揮開他的手,起身就要走。
楚星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容瀾身體一抖,怒道:“楚星洲!”
“對不起……”楚星洲深深嘆了口氣,“對不起,我一直想跟你說,平時不好意思開口,只有這個時候……大概我也不清醒了,哥,對不起。”
容瀾身體一顫,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三年了,倆人的關係一度水火不容,見面就是一場惡鬥。他性格一向傲慢,楚星洲脾氣更硬,各自統領一方後,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三年來,楚星洲從來沒向他低頭,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向他道歉。
楚星洲摟緊了那勁瘦的腰,鼻息間充斥著那熟悉而清爽的味道,屬於這個人的味道,讓他多少年來魂牽夢繞,他曾經無數次幻想,能夠再次抱緊這具身體。楚星洲閉上了眼睛,唯恐這一切都是他剛甦醒過來產生的幻覺,容瀾不會來看望他,甚至不屑跟他說一句話,他是在做夢嗎?
容瀾想掰開他的手,楚星洲去抓緊了容瀾的手,就是不鬆開。
容瀾沉聲道:“放開。”
倆人僵持了一會兒,楚星洲鬆開了手,但依然抓著容瀾的衣服,“你坐下,我們聊聊好嗎?”
容瀾沉默了半晌,坐回了椅子上。
楚星洲深邃的雙眸在他臉上仔細逡巡,不想放過那張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容瀾看著他,“你敢提以前的事,我就殺了你。”
楚星洲淡淡一笑,“好,不提。南海的事,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已經被黑洞反噬了。”
容瀾想起那驚險的一幕,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從他不顧一切衝向黑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沒能做到對楚星洲絕情絕義,那就算了,倆人老死不相往來也挺好。他道:“一切結束後,你回你的河南,我回我的湖北,從今往後,我們不用再對著乾,也不需要有瓜葛。”
楚星洲眯起眼睛,“就這樣?我們二十多年的交情……”
容瀾瞪著他,“你還敢跟我提交情?”
楚星洲和他對視半晌,突然抬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但是,你說我們不再有瓜葛,是不可能的。我會時不時去找你,不,經常去找你,哥,我想看到你,什麼時候都想。”
容瀾淡道:“就算你來了,我也不會見你,省省吧。”
楚星洲看到了一點希望,自然像溺水之人發現浮木一般,抱緊了就不想放了,他笑了笑,“我有的是耐心。”二十多年他都忍過來了,對付容瀾,他有一輩子所有的耐心和執著。
容瀾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覺得異常刺眼,他再也不想呆下去了,騰地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哥。”楚星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喜歡你,從小到大,一天都沒有變過,一天都沒有放棄過,你記住這一點。”
容瀾一揮手,一道金光閃過,楚星洲臉頰一痛,熱辣的血立刻流了出來。
容瀾摔門而去。
楚星洲用手指抹掉臉上的血,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第271章 新世界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帶了些簡易的行李,走向科學院後院的停機坪,等待在那裡的不僅有運輸直升機,還有叢震中、莊渝帶領的一個負責運送傀儡玉的團隊。
叢夏看了看那拖車上的大箱子,“這麼大的箱子?”
叢震中拍了拍大箱子,“就這麼大。”
儘管經過了二十七道能量屏蔽裝置,叢夏依然能感覺到從裡面散髮出來的龐大的寒武能量,為了能暫時阻隔傀儡玉的能量,各個國家的腦域進化人幾乎把地球上能找到的所有材料都試過了。而那種最有效的軟金屬,卻根本不屬於地球,他們手裡的軟金屬,也不足以包裹整塊傀儡玉。這個鐵箱子裡層層防護的,是這個星球上最可怕的能量體,它蘊含著足以改變這個世界的源能量,不,應該說,它已經改變了這個世界,而且還在讓這個世界繼續惡化下去。它比人類製造出來的所有武器加在一起還令人恐懼,現在他們就要跟這個東西被裝在一個小小的運輸機裡,運往青海。
莊渝也用手指敲了敲箱子,也不知道是對他們說,還是對自己說:“真沒想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莊堯冷哼一聲,“是不是覺得以前的爭鬥都沒有意義了。”
莊渝道:“能活下來的話就有意義。”
叢夏心裡忍不住感慨。兩年多前他們剛到北京時,以叢震中為首的保守派和以莊渝為首的激進派,為了爭奪末世資源、制定末世時代新規則以及如何安排倖存人類的生活等問題鬥得不可開交,站在他們背後的,是末世之後中國最強大的兩股軍方勢力,27集團軍和14集團軍,在他們還為了主宰新世界而內鬥的時候,傀儡玉已經悄悄滲入他們中間,不知不覺地把所有人往死路上帶。等到他們逐步獲得更多信息,抽絲剝繭地把整個所謂“二次寒武紀”的死局呈現在所有人面前,驀然回首,他們才發現,這一切爭鬥除了消耗人類種族的戰鬥力和生存力外,幾乎沒有什麼意義,他們都在往死路上走,卻還互相捅刀子,實在可笑。
莊渝說得對,如果他們能活下來,那麼還是會繼續鬥下去,這是人的天性,是所有動物的天性,尤其是在資源如此緊缺的時代,只有鬥,才能獲得更多、更好,但是,至少現在,他們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有共同的敵人和目標。
叢震中道:“上飛機吧,我們先跟你們到西寧,到了西寧,你們三個帶著傀儡玉,換變異禽類去禁區。”
遠處突然傳來焦急地貓叫聲,叢夏回頭一看,本來這個點兒應該還在睡覺的阿布,不知道怎麼知道了他們要走,正飛快地朝他們跑來,它龐大的身體震得他們腳下的地面都在顫抖。
阿布衝到他們面前後,著急地圍著直升機轉了兩圈,發現那直升機裝不下它後,立刻意識到這次又不帶它,它更急了,拼命朝著幾人叫喚,還在直升機艙門前一蹲,把艙門當了個嚴嚴實實。
莊堯皺眉道:“你們都沒告訴它?”
鄧逍撅起嘴,心裡很是難受,“你自己怎麼不說。”
阿布垂下腦袋,口中不斷發出寂寞的叫聲,尾巴啪啪抽打著直升機。
叢夏摸了摸阿布的軟毛,“阿布啊,我們這次也很快就回來了。”
阿布似乎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叫聲非常不安,也許就連它也聽出了叢夏口氣中的不確定。
莊堯揉著阿布的鼻子,“阿布,你這幾天好好聽小王的話,不要亂跑,按時吃飯,等我們回來就忙完了,可以經常帶你出去玩兒。”
阿布聽到“玩兒”,心情好了點,伸出舌頭舔了舔莊堯的衣服。
叢夏抱著它用力親了一口,轉身上了飛機。
成天壁正要踏上飛機,背後突然有人叫他。眾人轉過頭去,不知何時,曹知賢帶著人來了。
成天壁愣了愣,轉身行了個禮,“司令。”
曹知賢走了過來,從眼神到神色,無一不疲倦,他看著成天壁,眼中透著濃濃地無奈。
叢震中朝眾人使了個眼色,眾人紛紛上了飛機,曹知賢看了叢夏一眼,道:“小叢,你下來。”
叢夏一怔,還是走了下來。
曹知賢輕嘆一聲,“你們這趟去,我比你們去南海的時候還不安。人一旦上了年紀,心就容易軟,天壁,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每次想到你,我又驕傲又揪心,如果我能選,我還是願意你是個普通的變異人,能保護自己就行,而不是非要承擔這麼多責任的自然力進化人。”此時的曹知賢,不像一個鐵血的、剛毅的最高指揮官,而只是一個雙鬢斑白、惦念兒子的老人。
成天壁喉結鼓動,沒有說話。
“你不知道,坐在作戰指揮部,透過小小的顯示器,看著自己的兒子幾次險象環生是什麼滋味兒,我心裡多少次想命令你們撤退,可是我不能,坐在最高指揮官的位子上,我就不能把你當做我兒子,只能把你當做一個兵,我下的每一個命令,都關於所有人的利益,我當時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如果你們死了,我們也活不長了,這樣也好,沒有太多念想。”
成天壁嘴脣微微顫抖著,他不知道曹知賢今天為什麼要說這些。叢夏更是不知所措,這些話明明是父子之間私底下說的,為什麼曹司令要把他叫下來?
曹知賢看向叢夏,“小叢,你們倆的事兒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北京城裡也沒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我覺得挺好的,你不用有負擔。”
叢夏臉一下漲紅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放在以前,我想都沒法想,可是現在……我以前也沒想過我活了五十多年的世界會變成這副德行呢,經歷了這場浩劫還活下來的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用你們年輕人文藝點兒的說法,就是‘活在當下’,每個人脖子上都懸著把刀活著,這種時候,誰會給自己找不痛快呢,你們自然是因為高興,才走到一起的,你們高興,我也覺得挺高興,所以挺好的。”
叢夏張了張嘴,他覺得這個時候適合表示些什麼,但他還是說不出話來。
曹知賢從兜裡掏出包煙,他抽出一根,顫抖地放進了嘴裡,“快戒了……以前一天兩包,現在煙可是奢侈品,這包煙放我兜裡快倆月了,還沒抽完。”
成天壁似乎有點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司令……”
曹知賢抽了口煙,眯著眼睛看著成天壁,“天壁,我是對不起你和你媽,二十多年來,你沒叫過我一聲爸爸,今天你走了,可能真的回不來了,我手裡握著最大的軍權,卻不能阻止自己的兒子去送死,我感覺太失敗了。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就當安慰我了。”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表情僵硬,臉上的肌肉因隱忍而抽動著。
曹知賢等了半天,成天壁也沒開口,他低下了頭,深深嘆了口氣,“你們……保重。”說完轉身往回走。
叢夏用力推了成天壁一下,成天壁的身體筆直得像一把標槍,他看著曹知賢已經明顯蒼老的背影,嘴脣嚅動,最終沙啞地吐出一個單音節。
曹知賢的身形一頓,猛地回過身,眼眶已然紅了。
成天壁朝他用力行了個軍禮,拽著叢夏上了飛機。
機艙門關閉的那一刻,眾人的心都像被上了一道無形的枷鎖,沉重得連呼吸都泛痛。他們要踏上變異人最後的征程了,命運就在直升機飛翔的方向。
到達西寧後,他們被連人帶貨地卸下了。
叢震中指揮著科學院的拆箱子,把那個大鐵皮箱跟剝洋蔥似的層層打開,最後拿出了一個人可以隨身提著走的箱子。少了那十層防護,叢夏感覺裡面的寒武能量都能把把他頂一個跟頭,可惜除了他,其他人感覺不到。
叢震中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把箱子交給他後,道:“我們雖然感覺不到傀儡玉的能量,但是也覺得胸口發悶,如果沒有這二十幾層防護,有它在,飛機根本飛不起來,所以你們接下來只能坐鳥去了。”
叢夏結果那個沉甸甸的箱子,感覺一陣陣地泛噁心,他實在難受,把箱子交給了成天壁。
莊堯道:“從你手裡換到他手裡,就隔那麼幾米,有什麼區別。”
叢夏自嘲道:“心裡能好受點?”
叢震中嘆道:“你們是想呆一晚上,還是現在就去。”
“呆一晚上……”
“現在去。”
叢夏和成天壁不約而同地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倆人對視了一眼,成天壁道:“那就呆一晚上吧。”
叢夏抓了抓頭髮,笑道:“算了,現在去吧,從今天到明天,就隔那麼幾小時,有什麼區別。”
莊堯嗤笑一聲,“學我說話。”
鄧逍小聲道:“還是呆一晚上吧,急什麼。”
柳豐羽也道:“至少吃頓飯吧,咱們喝一杯再走。”
叢夏笑道:“算了,我們這幾天喝得還不夠多啊,我這酒量都給你給逼出來了,這件事沒必要再拖下去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唐雁丘拍了拍倆人的胳膊,他不善言辭,只是鄭重地說:“小心。”
成天壁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叢震中把一隻灰鷹交給了他們,“它會送你們到禁區,我們會在這裡觀測禁區的情況。記住,量力而為,人類滅絕不是你們的錯,如果阻止不了,就別勉強了,留著命回來。”
叢夏微微一笑,“好。”
叢震中握了握叢夏的脖子,低聲道:“小夏,一定給二叔活著回來。”
叢夏用力抓住他的手,加重口氣道:“好!”

第272章 新世界 …

三人帶著傀儡玉坐上了灰鷹,那灰鷹相當聰明,帶著他們就朝著禁區的方向飛去。
此時的青海,一如他們剛來的冬天那般寒冷,天上飄著鵝毛大雪,他們頂著寒風往前飛,眼睛幾乎都睜不開。
坐在灰鷹寬敞的背上,莊堯把臉埋在了棉襖裡,一動不動,叢夏和成天壁面對面坐著,中間放著裝傀儡玉的箱子,倆人好一會兒相顧無言。
成天壁道:“你有什麼想法嗎?”
叢夏搖搖頭,“幾乎沒什麼頭緒。我想,到了青海,先把傀儡玉融成一塊兒吧,畢竟按照它的碎片分析,它原本就是個球形的。”叢夏那手指比了個圓,“彈珠那麼大。”
“怎麼把它融在一起?”
“改變粒子形態,就像融接海龍筋一樣。”
“五色石有什麼反應嗎?”
叢夏捂了捂肚子,搖搖頭,“不知道,我怕出事,現在不敢試,到了禁區再說吧。”
成天壁把手按在箱子上,良久,才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莊堯不知何時把腦袋從棉襖裡探了出來,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道:“我進階的時候,有一些奇怪的感覺,我相信其他自然力進化人也感覺到了,只不過除了我和沈長澤外,沒有別的自然力進化人知道他們意識深處有虛擬的傀儡玉,所以他們應該都以為只是進階時候的錯覺,只有我們兩個明白,進階時那種越來越強烈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叢夏呼吸一滯,“是怎麼回事?”早在很久之前,莊堯就提醒過他,成天壁隱瞞了他們什麼事,他開始沒在意,後來因為事情太多,早已經忘了,今天成天壁主動提起,他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成天壁看著叢夏的眼睛,“我們感覺,傀儡玉在……召喚我們,這種感覺在我突破三階時就有了,我私下找過沈長澤,他有一樣的感覺。”
叢夏皺眉道:“三階?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成天壁垂下眼簾。
莊堯沉聲道:“你是害怕嗎?”
成天壁道:“我們目前得到的信息,沒有任何東西有助於我們解開這個謎的,這件事說出來,只是讓你們更加不安,而且,自從我知道自己大腦裡有那個東西后,我就開始不信任自己的能量,自然力進化人跟所有變異人都不一樣,獲得的能量跟他們根本不在一個水準上,我們究竟是怎麼被選中的,怎麼獲得這樣的能力的?這一切是不是也都是遠古神眾安排好的?我腦子裡有一對疑問,讓我對自己、對自然力進化人都開始產生懷疑,那種來自傀儡玉的召喚,讓我……對,讓我有些害怕。”
叢夏吁出一口氣,表情有些慌亂,他用力抓了抓頭髮,“呼喚,什麼樣的呼喚?”
“無法形容,就感覺,在進階的那一瞬間,我能很清楚地感覺到傀儡玉,我們的能量好像跟天地間的能量產生了一種共鳴,如果我不知道我們意識深處的傀儡玉的存在,我根本不會往傀儡玉哪方面聯想,畢竟,我也不知道傀儡玉的能量是什麼樣的,其他自然力進化人,恐怕會認為在進階的瞬間對天地間能量的感知更敏感了而已。我開始以為是我一個人的錯覺,再跟沈長澤談過之後,才能確定不是。”
莊堯道:“那你為什麼現在說了。”
成天壁看向遠方的沙漠,“因為楚星洲和李道靄。”
“因為他們差點把黑洞反噬?”
成天壁點點頭,“在南海的那一戰,是我和黛奎琳第一次將木能量融合使用,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好像天地間所有的力量都歸我們控制,那種感覺像吸食毒品一樣,讓人瘋狂,讓人上癮,你們記得姚潛江和吳悠,周奉嵐和麥倫實驗那股能量的時候,他們都有些失控,但最後還是控制住了,而那個時候,他們只有一階或者二階。我們當時的能量也不過是全盛時期的四分之一不到,就有那麼可怕的充實感,如果當時所有的自然力進化人,都在一起開始能量沒有被消耗太多的時候使用融合能量,會發生什麼?”
“你的意思說,你們都可能發生楚星洲和李道靄那樣的反噬?”
成天壁點點頭,“我覺得有這個可能。突破四階之後,能量越來越難以控制,這股力太大了,根本不是單個人應該操控的,有時候掌握著這股力量的我,都會覺得心慌,覺得這不屬於我,這股力量只是借用我這個軀殼去表現出來而已,自然力進化人,只是承載五行元素的容器。”
叢夏心臟陡然收緊,一股未知的恐懼襲上心頭,他看著成天壁,嘴脣直哆嗦。
成天壁看著他,卻無法停嘴,“楚星洲和李道靄的經歷,讓我對自己這股能量越來越沒把握,尤其是出現衍生能力後,自然力進化人越來越多地掌控自然力,風、水、火、光、雷、土等等等等,這簡直就是……簡直就是……”
“簡直就是,組成這個世界的五行元素,現在正逐漸被自然力進化人掌握,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能進化到七階,那可能就不是操控自然力,你們自己本身,可能就會變成自然力。”
成天壁嘆了口氣,“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叢夏終於知道成天壁為什麼一直隱瞞了,太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一個人類的心臟所能承受的範圍,成天壁意志再怎麼剛強,也始終是個人,當他自己都開始為自己的力量所恐懼,開始不信任自己的時候,他無法向其他人開口,因為當他把這些說出來的時候,其他人也會開始對他的能量產生質疑和戒備。
莊堯淡淡一笑,“你說的這些,我早就猜到了。”
成天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也不能說猜中,應該說,我早知道遠古神眾製造出你們這群逆天的怪物,一定是有其用意,你的說法更驗證了我的想法。你看,一直以來,所有人進階都有爆體的風險,只有叢夏和你們沒有,叢夏是個特例不說,你們呢,你們一路跟開了掛一樣,不僅能力過於強大,進階速度還比別人快,還沒有生命危險,一直這麼下去,你們早晚會突破七階的,如果有一天,你們十個人加在一起就能指哪兒打哪兒,把整個星球變成後花園,想造海就造海,想颳風就颳風,想地震就地震,到那個時候,你們會成為什麼?”
成天壁沉默不語。
“你們會成為神,創世神,可是創世神只有一個就足夠了,你們有十個,一山難容二佛,何況是十個,地球不會變成你們的後花園,而是會變成你們的戰場,真有那一天,地球才會變成真正的煉獄。”
叢夏拼命敲著腦袋,“我糊塗了,莊堯,我越來越不明白了,傀儡玉,遠古神眾,五色石,自然力進化人,這一堆亂七八糟的……我真糊塗了。”
莊堯笑了笑,“我來之前說什麼來著,你們必須帶上我。我想,遠古神眾曾經就面臨過那樣的局面吧。”
“你是說,遠古神眾曾經突破七階,獲得了完全掌控某一元素的能量?”
“不,寒武能量怎麼會讓他們進階到那個程度還不滅他們呢。你想想,如果沒有部隊的制約,沒有這一個接著一個任務的統籌規劃,他們十個人,能並肩作戰嗎?早在他們相遇的時候,成天壁和周奉嵐就水火不容,如果沒有其他力量制約,自然力進化人早就分派而立,彼此對抗了。然而這個制約之力,在遠古根本不存在,不,也不能說不存在,而是一開始不存在,那些獲得神力的人類,彼此不符,所以歷史上才流傳著那麼多神和神之間你死我活的戰鬥,攪得地球不得安寧。後來,那個制約之力終於出現了,就是寒武意識,當遠古神眾意識到他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彼此,而是地球之魂時,他們才停止了爭鬥,想要保存人類的火種。於是就有了後面的一切。我想,他們需要利用自然力進化人來抗爭厲害的變異生物,保護普通人類,同時,又要防止他們重蹈覆轍,彼此爭鬥,所以把五分能量分成了十分,互相削弱,同時,在必要的時候,也能通過能量融合獲得強大的戰鬥力。但是這股力量不像其他變異人,是通過改變基因和身體獲得的,按照成天壁的說話和我們的猜測,那是遠古神眾通過傀儡玉賦予他們的,所以這股力量隨著進化的深入,會越來越難以控制,楚星洲和李道靄就剛好觸碰到了這股力量的底線,如果當時容瀾沒有把他們拉回來,他們兩個肯定會被黑洞反噬乾淨,而失去了控制的黑洞會做出什麼事來,就沒人能知道了。”
“那……他們會突破七階?”
莊堯搖搖頭,“不會,如果我們能阻止傀儡玉,他們和我們就都安全了,如果不能,憑著他們只有遠古神眾一般能量的身體,也不可能突破七階,最多比我們晚死一會兒吧。”
成天壁道:“我不想突破七階,我想一切到此為止。”
莊堯嘆道:“誰不想呢。”
叢夏看著成天壁,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第273章 新世界 …

日落之前,他們再次來到了禁區。漫漫黃沙已經被白雪覆蓋,從天上看去,還能看到他們遺留在這裡的軍綠色帳篷。
叢夏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壓縮糧食,想著在這裡度過的那半年枯燥的時光,不知為什麼,竟突然有點懷念。人就是這樣,越沒有什麼,就越想要什麼。
掠過原來的駐地,他們直奔山洞的遺址,大部分標示線已經被雪覆蓋了,他們在天上找了半天,才找到準確的位置,落了下去。
那隻灰鷹飛了一下午,顯然已經累了,甩了甩腦袋就趴在了雪地裡,縮起翅膀,打算休息。
叢夏拍了拍它的腦袋,“辛苦你了,你走吧。”
灰鷹歪著脖子看著他。
莊堯道:“它走了我們怎麼回去。”
“萬一回不去了,就沒必要拖累它了,要是能活著,天壁會帶我們回去的。”
莊堯聳聳肩,“也是。”
叢夏又拍了拍它,“真的,走吧。”
灰鷹站了起來,在雪地裡跳著往後走,三步一回頭,最後見他們是真的讓它走,便展開翅膀,飛走了。
成天壁掃開腳下的雪,把箱子放在地上,道:“我打開了。”
“打開吧。”
成天壁按照叢震中告訴他的解密方式,一層一層地打開箱子,每次一層仿佛材料被剝落,叢夏就感覺那能量強上一分,到了最後,叢夏已經臉色蒼白,呼吸困難了,就連成天壁和莊堯都感覺到了不適。
他們現在面對的,可是能引發8級大地震,將無數生物捲入深淵的能量,人類在它面前,太過渺小了。
叢夏忍不住後退了兩步,他感覺貼著他身體的五色石在發熱,那不是他的錯覺,五色石真的越來越燙,他把五色石抓在手中,卻不知道該幹什麼才好,他記得五色石第一次“見到”傀儡玉的時候,就有反應,而自己第一次因為吸收傀儡玉能量過度而陷入危險時,五色石更是將他狠狠地彈開了,現在他不僅要近距離接觸傀儡玉,還要嘗試著把傀儡玉拼湊回原形,他真不知道傀儡玉會怎麼樣,五色石會怎麼樣。
成天壁打開了最後一層防護,叢夏就感覺一股磅礡的能量朝他襲來,簡直就像一個浩瀚的海嘯迎面而至,那種面對龐然大物的無力和恐懼感,比之面對大王烏賊和海龍時更甚,最可怕的是,這股能量是無形的,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實實在在感覺到,就像在面對一個隱形的殺手,隨時可能身首異處。叢夏深深吸了口氣,讓能量充滿自己全身,才能克制住自己雙腿的顫抖。
莊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可別嚇倒了。”
叢夏一愣,不知從何時開始,莊堯不僅個子長高了,手也變得有勁兒了,再不是那個一有危險就需要他抱起來就跑的小男孩兒了。他不禁看了莊堯一眼,這個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就是他們近四年來拼搏的佐證。叢夏定了定心神,感覺身體有了力氣,都走到這一天了,他閻王殿前不知道溜達過幾回了,絕對不能在最後關頭軟弱。
叢夏半蹲下來,看著那層層疊疊的防護壁中心那小小的被銀白色軟金屬半包裹的一堆黑玉碎片,那些傀儡玉彼此感應,正微微泛著光。那軟金屬大部分是格爾木科考隊在地震前挖掘出來的,挖掘出來後本來打算直接空運回北京,結果因為傀儡玉出土,青海地區的飛機都不能正常起飛了,無奈之下他們把大部分當時挖掘到的玉碎片和軟金屬走陸運,而為了讓傀儡玉快一步回到科學院,他們把其中一小片包裹在軟金屬裡,放在成天壁手臂裡,讓他去雲南搭乘飛機先一步回北京,也就是因為這樣,地震之後,叢震中委託在雲南的成天壁將叢夏帶回北京,才有了他們一群人命運的相逢。
現在在他們眼前的,就是一切的源頭。
叢夏顫抖著拿起一枚玉片,道:“這枚是最大的,我記得,是從大王烏賊大腦裡掏出來的。”他自嘲地一笑,“我當時感覺自己就在一堆爛肉裡爬來爬去,鼻子裡、嘴裡全是血肉,熱騰騰的、黏糊糊的,憋得我根本沒法喘氣,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哪一次拿傀儡玉的經歷最噁心了,是蟲子的體液裡、青海龍的嘴裡、地下幾十米還是最後這次,為了這玩意兒,我真是……我真是”就因為他是唯一能感覺到傀儡玉的人,所以每次都是別人製造條件,他伸手去拿,可惜每次傀儡玉放的都幾乎不是人去的地方,有時候回頭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那些勇氣。
莊堯用手撥了撥那一堆碎片,“在電腦裡模擬它們拼湊到一起的形狀的時候,確實是個球型,但是剛出土的時候就已經碎了。”
“這塊軟金屬太小了,只有把它們拼在一起,才有可能勉強包裹住,所以怎麼也要試試。”叢夏把所有的傀儡玉都拿起來放到了掌心,深吸了一口氣。
莊堯後退了一步,明顯有些緊張。
叢夏比他們還緊張,他感覺五色石在持續發燙,一副跟傀儡玉不對付的樣子。他一咬牙,把能量從掌心釋放了出來,探向傀儡玉裡。往常他都是從傀儡玉裡吸收能量,這還是第一次反其道而行之,不過,他既然能輕微改變所有物體的形狀,傀儡玉也是物質,也是由各種粒子組成的,應該也能被他改造、融合。
當他的能量碰觸到傀儡玉的一瞬間,他閉上了眼睛,唯恐自己遭到傀儡玉的抗拒,或者被五色石彈開,可是竟然什麼都沒發生,他的能量就那麼順利地進入了傀儡玉,那熟悉的能量排列方式,果然跟他?制的蓄能玉符有很多相似之處,他們猜的完全沒錯,傀儡玉就是一個巨大的蓄能玉符,只不過,比起蓄能玉符,它還有更多可怕的功能。
傀儡玉真的開始在他能量的控制下,慢慢地聚攏到一起,按照它們彼此之間的裂縫緩緩拼湊起來。成天壁和莊堯早已經做好各種準備,什麼都發生,確實讓他們感到驚奇。
叢夏小聲道:“這麼順利?”
成天壁道:“也許是因為,傀儡玉裡面是寒武能量,你身體裡也是寒武能量,沒什麼差別吧。”
“但是我身體裡是……‘安全的’寒武能量,在進階時不會自爆的寒武能量。”
“關於這個我們之前討論過。所謂的安全和不安全,其實可是只是遵循五色石的進化方式,讓你能順利地抑制寒武能量對你基因的侵蝕。傀儡玉裡蘊含著能讓生物體進化的能量,這種能量是直接作用於基因的,同樣的能量,能讓張三進化視力,能讓李四進化肌肉,也能讓王五什麼都不改變,說到底,傀儡玉裡蘊含的大量基因,剛巧碰上了個某個生物體的某個遠古基因,能夠進行催化,那麼進化就產生了,如果一段基因碰到的一段寒武能量剛巧沒有任何瓜葛,那就什麼都不發生,所以普通人還是普通人。因此我認為,所謂‘安全的’寒武能量,其實是經過五色石的修煉方式,根據每個人的能量屬性和遠古基因種類篩選的,能夠不刺激某一種基因突變,從而盡可能保證變異人的安全。也就是說,在張三身體裡安全的寒武能量,在李四身體裡有可能就是毀滅的,而通過修煉進行的篩選,他們各自積累越來越多的對自己安全的寒武能量,而你則是特殊體質,萬金油,能量放進誰的身體裡都安全。這個想法還處於理論階段,我們也沒時間實踐,總之,無論是‘安全的’、還是‘毀滅的’,都是寒武能量,傀儡玉是分不出他們的差別的。”
“那張天師豈不是太了不起了,連安全的進化方式都能發現。”
“他只是發現了拖延我們死亡的方式,如果持續進化下去,早晚有一天變異人的能量太過強大,就未必是你能救得回來的了。張天師對遠古神眾和傀儡玉研究得相當透徹,知道的比我們多得多,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他一定是個比江贏還要厲害的腦域進化人。”
叢夏不敢再分散精力,把能量全部集中進傀儡玉中,將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粘合起來,他原本以為極其艱難的工作,沒想到卻出乎意料地順利,撇開能量不說,傀儡玉也不過就是一個蓄能玉符,和一塊鐵、一段海龍筋一樣,也能被寒武能量改變物理外形。
花了足足近三個小時的時間,叢夏終於把所有的碎片都無縫地粘合了起來,只不過,當傀儡玉終於顯出它的原型時,三個人的臉色越來越沉。
“我沒看錯吧……”叢夏瞪著眼睛,“中間是不是……”
莊堯道:“是缺了一塊兒。”
“怎麼會缺一塊兒!”天色有些暗了,成天壁特意打開了手電筒,照進傀儡玉中心,因為玉是黑色的,再加上光線問題,很難看清楚,只能隱約看到傀儡玉的正中心,出現了一個空洞。

第274章 新世界 …

三人蹲坐在冰涼的雪上,盯著手電筒照射下那微微散髮著暗淡的光的傀儡玉,半天說不出話來。
還有什麼比以為把傀儡玉所有的碎片都集齊了,可拼湊完整後發現缺了一塊兒更讓人崩潰的。
莊堯搖頭,“不可能,我們全球探測過,沒有遺落的傀儡玉了,傀儡玉的能量非常強,檢測儀器不可能遺漏的,這就好像用熱源探測器檢測一片區域,其他地方都是30度,傀儡玉3000度,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漏掉。”
成天壁道:“那為什麼這樣?它本來就是中空的?這裡面的空洞好像還是個形狀,但是太暗了,看不清,要放到太陽下看才行。”
叢夏直勾勾地盯著那傀儡玉,“確實是個形狀,像個立體的五星。”
“像嗎?”莊堯也湊過來看了半天,“有點……這玉烏漆墨黑的,算了,能明天天亮吧。”
叢夏嘆了口氣,把傀儡玉攥在手裡,用力抓了抓頭髮,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的毛病,一心煩就想揪頭髮,揪得越疼他越來勁,他恨不得更用力點,讓疼痛來分散他越來越集中的思考。
成天壁抓著他的手,掰開他的手指,“再揪該禿了。”
叢夏輕聲道:“不會的,我要是想,一會兒頭髮就能比穆飛他們還長。”
莊堯道:“真的?促進毛髮生長?”
“是啊。”
“穆飛和魔鬼松的頭髮其實就是枝葉,他們的枝葉每天都在長,所以頭髮也不停地長,很神奇吧,超級生命,如果這個世界不是把我們往死裡逼,能活下來的話,該有多少新鮮的東西值得我去探索、研究。”莊堯說著說著,語氣慢慢變得沉重,“叢教授他們,甚至包括莊渝,都有很多理想。都有在這個幾乎全新的世界,建立新的規則的理想,這就像以前一直很紅的模擬經營類遊戲一樣,每一個科學家,都希望憑自己的力量,建造一個理想中的高能效世界。當然其他人也有理想,普通人想豐衣足食,變異人想獲得更優越的生活,從這場災難裡倖存下來的每一個人,都想在這個別無選擇的末日時代,重新找到自己的信念和生活的方向,尤其是在南海戰爭結束後,所有人都以為集齊傀儡玉,就能開始人類重建工作了,不知道內情的大部分人,都在滿懷希望,只有我們坐在這裡,只有我們,寄託著全人類的希望,卻要同時背負著失望和絕望。”
叢夏勉強笑了笑,“你今天怎麼這麼文藝呢。”
莊堯看著他,在手電筒的照射下,他的臉部線條顯得非常僵硬,但眼睛明亮得不可思議,“如果傀儡玉裡真的有缺口,我們都知道那缺的是什麼。”
叢夏手一抖,更加用力地攥緊手心,可不管他多用力地握著,傀儡玉始終冰冷如一,那股冷淡淡的,卻直接戳進了他的心裡。
成天壁慢慢抬起手,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真的缺什麼的話,它缺的東西就在這裡。”
叢夏啞聲道:“先別下結論。你們身體裡沒有傀儡玉,至少沒有實際的,那個,只是一個……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是……”
成天壁拍了拍叢夏的後腦勺,道:“叢夏,你冷靜一些,沒什麼的,我們做了無數次死亡的準備,都一次次挺過來了,沒有什麼能嚇倒我們,我們要找出問題,才能解決問題,所以我要你現在直視這個問題。”
叢夏深吸一口氣,“對,你們說得對,如果傀儡玉真的缺了什麼,而且全世界再沒有遺落的傀儡玉,那麼唯一的線索,就是你們這些自然力進化人。”
莊堯道:“自然力進化人所獲得的能量,就是傀儡玉賦予的,遠古神眾所散播的基因中,一定有那麼至少十個基因鏈,是特殊的,是蘊含著他們最強大的生命源的神之基因,而這些神之基因,流傳百萬年,曾經在無數人、或者動物身體裡存在過,但從來沒有覺醒,直到三年多前,傀儡玉的爆發,你們這十個繼承了神之基因的人,就跟著覺醒了。你們跟所有的變異人都不同,他們的能量從自身基因的異變而來,而你們的能量,本身就一直存在於你們體內,在你們那看不見摸不著的神之基因裡,寒武能量對其他變異人的作用是改變他們的基因,可對於你們,是逐步將你們神之基因裡的能量,釋放出來。”
成天壁點點頭,“所以,傀儡玉為我們所耗費的能量,就是它缺失的那一塊。”
莊堯眯起眼睛,手指在雪地裡胡亂劃拉著,“你們知道嗎,自從傀儡玉越來越往北京集中後,世界各地的寒武能量的含量,同年下降了12%,但是北京的寒武能量,同年上升了8%,這還是我們用27層防護裝置阻隔它的能量所達到的,只要沒有傀儡玉,寒武能量就會逐漸減少,過個十幾二十年,寒武能量就會微乎其微,可能恢復到末世前的水準。只要能把傀儡玉徹底封印,地球就會慢慢恢復原樣。”
叢夏深吸一口氣,“可如何把傀儡玉封印?他們……這十個自然力進化人,按你的說法,簡直就是移動的傀儡玉!”
“這麼說也不準確,至少他們不散播寒武能量,但是他們確實攜帶著傀儡玉的標記。我認為,要想封印傀儡玉,必須先讓傀儡玉完整。”
叢夏有些激動地說:“為什麼?天壁他們不會散播寒武能量,只要現在能把傀儡玉封印起來,就沒有什麼東西散播寒武能量了,那問題就暫時解決了,至少像你之前說的,我們無法摧毀傀儡玉,也阻止不了寒武意識,只能拖,我們把它封印起來,就能拖個十年百年千年,為什麼傀儡玉必須完整?傀儡玉怎麼完整?!”
莊堯道:“傀儡玉為什麼必須完整,這不是很容易猜到嗎。傀儡玉是遠古神眾製造的,它是遠古神眾用來策劃這個局的最關鍵棋子,但它也是一個雙刃劍,按照他們的計劃,等到所有變異人類都死光的時候,傀儡玉就完成了它的任務,必須從生物圈裡消失,否則,有它在,只會有更多的普通人再次變成變異人,要想世界恢復原樣,傀儡玉就不該存在,它早晚都要消失的,出來時什麼樣,消失時還是什麼樣,傀儡玉賦予自然力進化人的能量,也要收回才算完整。”
“照你的說法,遠古神眾要怎麼讓傀儡玉消失?難道他們設定了時間?”
“不,絕對不是時間,而是更準確的……”莊堯抬起頭,目光如炬,“我明白了……一開始,我以為遠古神眾是想利用我們來最終封印傀儡玉,事實確實如此,可是封印的方式卻不是我們想的那樣,不,我們根本沒想出任何封印的方式,但是,遠古神眾很可能已經把封印的方式設定好了。”他猛地站了起來,在原地緊張滴踱步,“沒錯,就是這樣,他們設定好了,否則如何收尾,可是他們有漏洞,一定有漏洞……”
叢夏急道:“莊堯,你別忙叨人了,說清楚!”
莊堯一屁股坐了下來,“你們聽懂了嗎,傀儡玉最終是一定要封印的,不只我們這麼想,遠古神眾也這麼想,傀儡玉是一個他們設定好的程序,在什麼條件下觸發,什麼條件下停止運行,都是他們設定好的,而那個觸發的條件,就是寒武意識的動向,一旦寒武意識開始關注人類,傀儡玉就會覺醒,遠古神眾這個跨越百萬年的大局,也就開始運作了,而最終為了普通人類的繁衍,傀儡玉必須從生物圈消失,於是它停止運行的條件,就是……”
“就是什麼?”
莊堯看著倆人,“就是自然力進化人的死。”
叢夏的呼吸都在顫抖。
成天壁點點頭,“合理。第一,只有自然力進化人死了,才能把我們體內的能量,‘還給’傀儡玉,讓它回收釋放的能量,在地球上不再具有有影響力的能量,第二,如果末世後最強的自然力進化人都死了,也就證明其他變異人早就死光了,遠古神眾的目的達成,傀儡玉完成任務,自我封印。普通人類遠低於寒武意識危險評估值,能夠繼續繁衍生息下去。”
莊堯道:“沒錯,這就是遠古神眾完整的布局。”
叢夏咬了咬牙,“扯淡……”
莊堯道:“你知道不是扯淡。”
叢夏猛地站了起來,大喊道:“這比……這他媽比我們都死光了還噁心!所有戰鬥衝在第一線的是他們,受傷流血最多的是他們,對所有普通人和變異人貢獻最大的是他們,現在要幹什麼?要殺了他們嗎,他們……”叢夏用力喘了幾口氣,看著木然看著他的莊堯和成天壁,無力地蹲回了地上,保住了腦袋,啞聲道:“我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成天壁異常鎮定地說:“我也不接受,其他人也不會接受,只要我們十個人裡有一個不接受,這個局就無法在現在結束。”
莊堯道:“遠古神眾也不會認為現在可以結束,按照它們的安排,是傀儡玉繼續釋放能量,釋放到所有變異人都爆體了,自然力進化人也撐不住了,或戰死或老死了,這才算結束。可是他們不會算到,我們能集齊傀儡玉,正想辦法拯救自己,他們也不會算到,我們有一枚五色石,這枚關鍵的石頭,教我們如何利用修煉篩選對自己有利的能量,拖延了大部分變異人的死亡時間,並通過叢夏大大提升了我們的戰鬥力,不僅讓很多變異人都活了下來,甚至迎擊超級生命的自然力進化人,都一個沒死。因為五色石的存在,遠古神眾的局從一開始就已經被破壞了,我們註定會改寫結局。”
叢夏咬牙道:“對,我們會改寫結局,我絕對、絕對不會讓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去送死。”
莊堯篤定道:“一切的關鍵,還是在五色石裡,張天師一定留下了至關重要的信息。”

第275章 新世界 …

叢夏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覺得腹部有點疼,他解開衣服,扯開包裹五色石的繃帶一看,肚子上的皮被燙掉了一層,正在往外滲血,原來因為五色石持續發熱,他被低溫燙傷了,也許是因為經歷的疼痛太多,他居然沒什麼太大的感覺,如果不是莊堯提醒,他還沒感覺到。他握住五色石,“它發熱好長時間了。”
“一定是感知到傀儡玉所以起反應了…”
“我要不要現在……”
“不,讓我想想……”莊堯蹲在地上沉思了半天,然後道:“這裡不合適,我們下山吧,山下還有帳篷,可以擋擋風雪,萬一你又陷入昏迷,也方便我們照顧你。”
叢夏點點頭,他一手握著傀儡玉,一手握著五色石,突然冒出個未經大腦的想法,將兩塊玉石靠攏起來……
當傀儡玉和五色石馬上就要碰觸到一起時,兩塊玉石同時發出微光,一股巨大的力憑空而生,叢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再一次被彈飛了出去,砰地一聲重重摔落在雪地裡。
成天壁和莊堯反應過勁兒來,叢夏已經陷入十幾米外的雪坑裡,看不著人影了。
成天壁飛快地跑了過去,把叢夏從雪裡拉了出來,“叢夏!叢夏,你沒事吧?”
叢夏雙眼無神地看著夜空,半天才找回魂兒來,表情有些扭曲,“好……好疼。”
莊堯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傀儡玉,走了過來,“你犯什麼傻啊。”
叢夏苦笑道:“腦子抽筋了。”
莊堯哼道:“我看也是,沒事吧?”
叢夏搖搖頭,“沒事。”他記得第一次被五色石彈開的時候,疼得他想當場痛哭,而且胸肺被震得好幾天才緩過來,可是現在他的身體素質已經優越於從前數倍,雖然疼了點,但並沒有大礙。不過,這也驗證了他一個想法,他道:“你們記得嗎?我們從易東手裡搶過那枚傀儡玉時,我們身上有兩枚,當時它們互相吸引,非常難以攜帶,但是我們用五色石解決了這個問題,只要把五色石擋在兩枚傀儡玉之間,就能阻止它們之間的感應,所以,其實我想過,能不能用五色石將傀儡玉整個包裹起來。”
莊堯點點頭,“這個我們也早就想過了,但是能夠阻隔傀儡玉之間的感應,並不代表能夠阻止寒武能量擴散,這是兩個概念,再來,五色石未必是你能夠改變物理形態的。而且,現在你也知道了,傀儡玉和五色石根本水火不容,別說用五色石包裹傀儡玉,就是讓它們靠近都難。”
叢夏失望道:“是啊,看來這個辦法也不成立了。”
成天壁將他和莊堯都抱了起來,“下山吧。”說完瞬間元素化,三人快速離開了禁區,往山腳下原來的駐紮地飛去。
曾經有上百人駐紮的營地此時一片荒蕪,廢棄的帳篷周圍堆著厚厚的積雪,他們好不容易刨開雪,鑽進了帳篷裡,裡面還有凍得硬邦邦的背子,不管怎麼樣,軍用帳篷質量過硬,至今沒壞,擋風雪足矣。
成天壁又從雪地裡翻出了一些鍋碗瓢盆,從隨身的背包裡拿出液體能量,燃起了火堆,然後燒雪水、熱乾糧。
叢夏坐在火堆旁邊搓著手,“這天兒真夠冷的,這麼風餐露宿的生活,還真有點懷念啊,想當年,在來北京之前,咱們幾乎天天過這種日子。”
莊堯道:“是啊,我發育晚就是因為那時候給耽誤了。”
“嘿?你不是說是因為你用腦過度嗎?”
莊堯白了他一眼,“都有。”
叢夏笑了笑,“可惜,這麼憶苦思甜的時候,少了三個人和一隻貓。”
“人家還未必願意和你憶苦思甜呢。”莊堯喝了口燒開了的雪水,結果不小心燙著舌頭了,趕緊大口呼冷空氣。
成天壁把盛著熱水的杯子放到了雪堆裡,“你不會降降溫再喝。”說著,遞給了叢夏一塊兒肉乾。
叢夏用力撕咬著硬邦邦的肉乾,一隻手攥著五色石,越攥越緊。
吃飽喝足後,三人回到了帳篷裡。叢夏一手傀儡玉,一手五色石,他看了看成天壁和莊堯,神色有一絲緊張。
莊堯道:“進去吧。”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腦袋,“我會一直在這裡守著你,去吧。”
叢夏堅定地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將能量探入五色石內,瞬間進入了五色石的虛空中。
叢夏心情很是忐忑,不知道五色石內會發生什麼變化,他剛進入虛空,立刻就發現了變化,他感覺到了一種……情緒,沒錯,就是情緒,在這之前,五色石內的虛空之於他就像一個冷冰冰的“圖書館”,他從這裡獲得知識和啟迪,“圖書館”是不該有情緒的,但是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種糅合了悲傷、壓抑、沉重、絕望的情緒,那情緒低沉得讓叢夏感到相當不舒服。
突然,一個蒼老悠遠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那聲音跨越了千年的時光,傳達到叢夏耳畔時,仿佛每一絲震動都蘊含著無法言說的哀愁,“吾之後人,你來了。”
叢夏又激動又緊張,“前輩……張天師!”
“歷經磨難,你終於將那烏玉納入囊中,若要終了此番浩劫,烏玉必封印之。”
“張天師……”
“若要封印烏玉,需將其能量收歸完整,後埋入此地下城。烏玉之核能量,分散於十人體內,猝,則能量歸於烏玉,又或將能量還於烏玉,也可保一命,此女媧神石,可助你收歸烏玉之能量,延吾族生息千年。”
叢夏再次提醒自己,張道陵的聲音預設於兩千年前,並非在跟他說話,可是,聽著那蒼涼的聲音,他多麼希望能跟張道陵說上哪怕一句話,表達自己的敬仰和感激。
一段泛著綠光的漢篆文書從虛空中飛來,眨眼間就到了他面前,那些在他頭頂飄蕩的漢篆,晦澀難懂,他研究了大半年了,此時認出了十幾個字,竟是關於蓄能玉符的。
張道陵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十人猝,則能量自行收歸烏玉,如此行不通,則人石合一,尚可一試,但此法必陷你於九死一生,切記,切記。”
虛空緩緩迴盪著那句“切記”,單純的兩個字卻撞得叢夏胸口發悶。張天師所說,跟莊堯分析出來的差不多,傀儡玉裡缺失的那一塊,需要以自然力進化人的能量來補足,可是他無法吸收活著的生物體的能量,而張天師的提示和這段漢篆,剛好給了他最迫切需要的方法,就是如何能保住自然力進化人的命,同時收回他們體內的能量。至於什麼陷自己於九死一生,他根本顧不得了。
他強化了大腦,把那段不算短的漢篆文書全部背了下來,然後從虛空中甦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他就對上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沉靜如水,讓人一望進去就無法自拔。
成天壁輕聲道:“你醒了。”
叢夏眨了眨眼睛,“多長時間?這次?”
“不長,一天一夜。”
叢夏吁出一口氣,“我在虛空裡,感覺呆了十分鐘都不到。”
莊堯把他拉了起來,“怎麼樣?看到什麼了?聽到什麼了?”
叢夏沉默了幾秒後,把在虛空裡經歷的一切都說了出來,順便把那段他背下來的漢篆寫在了紙上,打算回去查對照去。
莊堯瞄了一眼,“我看得懂。”
“你什麼時候看得懂了?”
“還不是為了你,我花了兩個月時間把漢篆研究透了,我馬上就給你翻譯。”
叢夏拉住他,“不急,莊堯,你先幫我分析分析張天師的話。”
“這還有什麼好分析的,你自己也聽明白了,想要把傀儡玉的能量收歸完整,要麼自然力進化人死,要麼你用這個漢篆裡說到的方法,人石合一,把他們的能量給吸出來。”
成天壁道:“如果後者失敗,叢夏就有生命危險。”
“對。”
成天壁又道:“如果成功,我們會失去能力嗎?”
“失去能力恐怕不大可能,基因的改變是不可逆的。所謂的能量收歸完整,其實就是把傀儡玉的碎片收歸完整,真要把全世界彌漫著的寒武能量都收回去是不可能的,而傀儡玉的碎片,除了那些實體的,就是你們大腦裡虛的了,其實那虛的傀儡玉,就是和你們的神之基因發生碰撞,並激發它們的那一段蘊含著相關基因的能量,傀儡玉現在缺失的,也就是那一段,帶著五種屬性的基因能量。這段漢篆所說到的,也絕對不是把你們能量核裡的能量抽空,否則你們自己消耗空不就得了,張道陵指的,一定是那一段基因能量。”
成天壁沉聲道:“我根本不在乎失去能力,但是如果要拿叢夏的生命冒險,我不……”
“天壁。”叢夏抓住他的肩膀,“張天師說九死一生,起碼還有一成的生機,而我們經歷過的那些,哪次的生還幾率是高於一成的?在我看來,這已經是相當好的成功概率了。”
“你彆強詞奪理,那不過是一種比喻。”
叢夏抓了抓腦袋,“可我相信張天師,他不會明知道我一定會死,還讓我這麼幹,我一定有活下來的希望。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結局不外乎是你死或者我死,結果也沒差別,最終我們還是會一起去,所以不如賭一把,賭那個我們都不死的。我不想死,我想活,我想和你們好好活下去,所以,對我來說,張天師給我的不是赴死的任務,而是活命的希望,這就是五色石給我們的唯一一線生機,我一定要把握住!”

第276章 新世界 …

三人商量過後,決定先回西寧,把目前獲得的情況跟叢震中等人溝通過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由於路途遙遠,叢夏需要不停地給成天壁補充能量,他才能一直維持元素化的形態飛行,只是苦了莊堯和叢夏,怎麼樣都沒有坐在禽類身上飛舒服。
叢震中一直用儀器檢測傀儡玉的動向,早就知道他們在向西寧移動,於是提前派了禽類去接應,三人在日落之前回到了西寧。
叢震中一見到他們,就不帶喘氣地問了一連串問題,莊堯道:“說來話長,先把防護箱拿來,把傀儡玉裝進去。”
把傀儡玉關進防護箱後,叢夏長吁一口氣,感覺這幾天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終於挪開了。
莊渝道:“在禁區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叢夏看了他一眼,顯然不想當著他的面說。
莊渝抱胸看著他,諷刺道:“我讀取了莊堯大部分的記憶,並且參與了孫先生的記憶解讀工作,你知道的我知道95%以上,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你瞞著我有意義嗎?”
叢夏不客氣道:“我不信任你。”
“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但至少在解決我們共同的危機之前,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叢震中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小夏,莊渝對傀儡玉的研究是整個科學院最深入的,因為最早是他發現了寒武能量,你們這兩天在禁區發生了什麼事,直接說吧,眼下沒那麼多顧忌了,我有種預感,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了。”
叢夏勉強點了點頭,把在禁區的事複述了一遍。
眾人越聽,臉色越凝重。
叢震中道:“把你記下來的漢篆給我,我給你翻譯。”
莊堯道:“不用了,我在路上已經翻譯完了。”
叢震中道:“上面寫什麼?”
“很晦澀,大概只有叢夏能理解。”
叢夏道:“我理解也挺困難,這幾天我會好好研究的。”
莊渝道:“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很明確了,我們是不可能把所有自然力進化人殺了的,既不能,也辦不到,我會通知北京方面,將他們再次召集到青海。”
唐雁丘沉聲道:“雖然張天師給了我們兩個選擇,但實際上我們只有一個。”
成天壁臉色陰沉地坐在一旁,一言不發,他本就不苟言笑,表情如此嚴肅時,更有一股肅殺之氣,讓人望而生畏。他一點都不想接受這個需要叢夏承擔所有風險和後果的計劃,但是他卻無法阻止。唐雁丘說得沒錯,他們看似有兩個選擇,實際上別無選擇,自然力進化人不會有自我犧牲的奉獻精神,就算他有,其他人沒有,也是白搭。
叢震中看著叢夏,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叢夏故作輕鬆地說:“真是世事難料啊,他們又要來青海了,哈哈。”
叢震中暗暗咬了咬牙,“小夏,這幾天你就專心研究那段文書,等你有……有把握了,我們在走下一步。”
叢夏拍了拍叢震中的肩,“二叔,放心吧,我相信五色石能救我們所有人。”
莊渝面無表情道:“最好如此,否則,一旦你失敗了,我們就要和所有自然力進化人為敵了。”
成天壁冷冷看著他,“真有那一天,我會先送你上西天。”
莊渝冷笑道:“我死了沒關係,你們跟上來就行。”
叢震中沉聲道:“夠了,這時候互相拆台有什麼用。天壁,你們先去吃飯,莊堯,你幫叢夏理解文書。”
“我明白。”
短會結束後,眾人都各忙各的去了,叢夏知道,三天之內,他將再次看到十個自然力進化人齊聚青海,只是這一次沒有戰爭,有的,是可能比戰爭更難以解決的危機。他現在不太敢想象,當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都知道他們隱瞞這麼長時間的諸多秘密後,會有什麼反應。
晚上吃飯的時候,叢夏不太有食慾,咽了幾口,就轉向莊堯,“莊堯,如果我們能成功封印傀儡玉的話,你有沒有想過穆飛他們會怎麼樣?他們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遠超過人類的存在。”
“是啊,論個體,魔鬼松確實比人類危險無數倍,但是論種群,松樹整個族群對生物圈的威脅還是比不上人類的,至於寒武意識究竟是以種群、還是以個體為評估單位,還有待考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魔鬼松如果在某處扎根幾十年上百年,所產生的影響力絕對夠寒武意識想滅了它的。”
“那我們該怎麼幫他們?”
莊堯搖搖頭,“我們怎麼可能幫得了它,我們連自己都救不了。封印傀儡玉可以讓它不再瘋狂生長,僅此而已,我們也一樣,封印傀儡玉只是延緩變異人的進化,並不能完全阻止。你沒忘了吧,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拖延時間,如果幸運地能夠拖延5o年,我們這批人死得差不多了,那也算得善終了,而寒武意識還是寒武意識,傀儡玉還是傀儡玉,幾百幾千年後它們再怎麼折騰,就跟我們沒關係了。”
叢夏深深蹙起眉,“可是穆飛他們的壽命,何止百年啊。”
莊堯道:“沒錯,所以他們不會壽終正寢,只可能死於過度進化,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了,結束了南海危機,沒有大王烏賊的威脅,再封印了傀儡玉的話,他們肯定死得比我們晚得多得多。他們現在唯一該做的,就是不停地削弱自己的實力,不斷地降低寒武意識對他們的評估值,獲得跟我們一樣的結果——能拖多久拖多久。”
“削弱自己的實力?難道你是說……”
“是,他們不能在一個地方扎根太久,要不停地斬斷根系,降低自己的能量,盡可能地不引起寒武意識的注意,這樣無論是種群還是個體,應該都能安全。”
叢夏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這趟回去之後,我會認真跟他們談談的。”說完,他苦笑一聲,“還得向他們道歉。”
莊堯翻了個白眼,“如果成功了,他們該向你道謝才對。”
叢夏淡道:“只要能成功,怎麼都行。”
成天壁放下了筷子,一言不發地離席了。
“天壁,你吃飽了?”叢夏扭頭看著成天壁的背影,見成天壁頭也不回,愣了愣。
鄧逍把成天壁的饅頭拿過來就往嘴裡塞,“成哥今天怎了,就吃這麼點兒。”
柳豐羽道:“鬧彆扭呢吧。”說完笑看了叢夏一眼。
叢夏有些尷尬,只好放下碗筷,追了上去。
成天壁走得很快,叢夏趕上的時候,他已經回了房間,叢夏後腳進了房間,“天壁,你怎麼就吃那麼點兒,你今天飛了那麼久,餓壞了吧。”
成天壁坐在椅子裡,沉默地看著叢夏,那深邃的雙眸在暗淡的光線裡顯得愈發明亮。
叢夏坐到他旁邊,輕聲道:“天壁,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也知道我想說什麼,所以你別說了,我也不說了,我只像你保證,我會成功。”
成天壁搖搖頭,“連自己都沒把握的事,你憑什麼保證,我要你保證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成天壁摸著他的臉,深深盯著他的眼睛,“我要你保證,如果沒把握成功就放棄,始終把自己的命放在首位。大不了我們不封印傀儡玉了,能活幾年是幾年,我不準你為任何人送死。”
叢夏鄭重地說:“我保證。”
成天壁一把將他摟進了懷裡,沉聲道:“叢夏,我們的新生活馬上就要開始了,記住你說的話,也記住我說的話,一切結束後,完完整整地跟我回家。”
叢夏眼眶微熱,用力回抱著成天壁,“一定,一定。”
接下來的兩天,叢夏一直躲在房間裡研究那段漢篆文書,當上面的內容被他理解得越來越多時,他的疑惑和憂慮也就越來越深,到最後,他甚至不敢把他獲知的內容告訴成天壁,只能跟莊堯偷偷討論。
第三日,從北京飛來一架直升機,裝著滿滿地自然力進化人,再次來到了青海。
也許是他們需要知道的內容,唐汀之已經在北京提前告訴他們了,
一行人步下飛機的時候,各個臉色陰沉,比去南海的時候還像來打架的,不明就裡的人在他們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眾人魚貫進入會議室,周奉嵐第一個發飆了,“我他媽一直以為只要殺了那個烏賊怪,把傀儡玉都湊齊了 ,以後就能過些舒坦日子了,結果到頭來我們依然是堵槍眼兒的,早知道這些,老子打打殺殺的是為什麼?為什麼!”
若是平時周奉嵐這麼放肆,早招來冷嘲熱諷了,可此時會議室裡一片沉默,因為他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除了知情的成天壁和沈長澤外,其他自然力進化人都帶著一肚子的火,科學院選擇對他們隱瞞事實,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收集傀儡玉,卻甚至不把真相告訴他們,對這些出生入死的人來說,不僅是欺騙,也是愚弄,沒有一個人能坦然接受這件事,哪怕是一向最明理、最穩重的李道靄,此時看叢震中等人的眼神,也充滿了冷漠和憤怒。
叢震中早已料到這樣的場面,他沉聲道:“我知道各位心裡的想法,我是科學院的領導者,選擇隱瞞這件事是我的決定和命令,我承擔一切後果。”
楚星洲寒聲道:“你承擔後果,你怎麼承擔後果?”
吳悠也冷哼一聲,“我既不是你的走狗,也不是你的打手,我們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難道連得知真相的權利都沒有?就因為你們認為我們知道真相就會放棄?”
叢震中低聲道:“我不認為你們全部會放棄,但是消極的態度會傳染,只要有一個人不想再配合,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功虧一簣,而且,我也擔心有人泄露消息,讓更多人知曉。我的考慮很多,但我明白,無論原因是什麼,我選擇隱瞞是對你們的欺騙,這件事結束後,我可以任你們處置。”

第277章 新世界 …

叢夏站了起來,“這不是叢教授一個人的決定,是科學院整體討論的結果,所有後果都應該我們一同承擔。”
黛奎琳一腳踹翻了垃圾桶,一張漂亮的臉冷若寒冰,“承擔什麼後果?我們能把你們殺了嗎?我們曾經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最後發現你們隱瞞實情讓我們去賣命,我們原本有別的選擇的。無論你們出於什麼考慮,我們拼死作戰,難道連知道真相的權利都沒有嗎?我再也無法信任你們,接下來無論你們提出什麼合作意見,只要有半點威脅到我,我都不會參與。”
李道靄和姚潛江都沒有吭聲,他們畢竟跟叢夏等人私交不錯,雖然個個臉色陰沉,但還是忍著沒說出苛責的話。
叢夏心虛地垂下眼簾,當初選擇隱瞞真相時,他們就已經預料到了真相大白這天會受到的責難,可當這些真的降臨的時候,還是讓人感到愧疚和難受,尤其是昔日戰友那質疑和憤怒的眼神,讓他們心裡堵得慌。
成天壁和沈長澤這兩個知情的自然力進化人,更是沒有說話,他們兩個的立場比叢震中和叢夏還要為難,這個時候說話不會起到任何積極作用,只會讓其他人的憤怒升級。
周奉嵐也怒聲道:“對,別再耍心思,你們想讓我們幹什麼直說,但是如果有危險,我絕對不參與,我無法相信你們這群人。”
莊渝輕咳了一聲。
周奉嵐看了他一眼,氣焰下去了一些,但還是滿臉怒容。
莊渝掃了他們一眼,道:“都是一群二三十歲的人了,能不能別這麼天真。”
吳悠斜了他一眼,眼刀子都帶著冰。
莊渝道:“你們長腦子就思考一下當時的形勢。沒錯,如果你們知道真相,很多人都不會輕易放棄,但是你們能保證所有人都這麼想嗎?你們想在面對大王烏賊那樣的敵人時,缺少身邊任何一個人嗎?再者,你能保證自己不泄密,你能保證別人不泄密嗎?身為自然力進化人,你們的能力站在所有變異人的頂層,你們身後有幾百上千變異人的擁護,有科學院給你們提供充足的資源,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們都會是活得最久的那一批,所以你們充滿自信,哪怕知道了殘酷的真相也不會輕易放棄。可是如果這個真相流傳到別的變異人耳朵裡,他們會怎麼想?會有多少人失去鬥志?我們維持了這麼長時間的穩定局面,很可能就因為這些流言瞬間崩盤,把你們的命令當軍令去服從的那些變異人,也很可能在關鍵時刻做逃兵,你們誰願意看到那樣的局面?”
容瀾冷道:“強詞奪理。”
莊堯寒著一張小臉,“我們是強詞奪理,你們何嘗不是遷怒。我知道,懸在我們頭頂的那把刀,讓所有人心裡都不痛快,但是造成這一切的不是我們,而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傀儡玉。我們走的每一步,無論在你們眼裡多麼讓人憤怒,但都是為了能讓所有人活下來,這一點難道也不可信任?”
幾人臉色陰沉,沒有說話。
莊堯道:“我們不只欺瞞了你們,就連魔鬼松也算是我們騙來的,我們一下子把全世界最厲害的變異生物都得罪了一遍,如果能有更好的方式,我們不會選擇這麼做,但是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哪怕是最後要遭到你們的質疑,我們也不能冒著可能泄密的風險把真相告訴你們。沒錯,我們需要你們上戰場,需要你們在南海共同抗擊大王烏賊,因為那是人類最後的機會,也是你、我,在場每一個人的機會,這個機會是我們共同爭取來的,無論過程是怎麼安排的,結果確實是所有人想要的,這一點,足夠你們再配合我們一次嗎?”
在場人看著莊渝和莊堯這兩張越來越相似的臉,頓時感到了無奈。玩兒辯論,誰能是腦域進化人的對手,周奉嵐等人氣得直瞪眼睛,卻說不出話來。
叢震中趕緊站起來陰下臉,“對於我們這些知情人來說,各位絕對不是賣命的工具,你們是我們最重要的戰士,最強大的戰鬥力,科學院始終把你們放在平等的合作立場上,選擇隱瞞真相,實在是出於無奈,我向各位鄭重地道歉。還是那句話,這件事結束後,我可以任憑處置,只希望大家在最後的時刻,能再相信我們一次,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樣,我們沒有成功的把握,但是只要有一絲希望,人類就從來沒有放棄過,請再一次跟我們並肩作戰,拯救人類,也拯救自己。”
一群人都沉默著,還是沒說話。
最後,自然力進化人裡最有威信的李道靄站了出來,沉聲道:“各位,不如先聽聽他們的計劃吧,別說什麼對自己有威脅就不參與的氣話了,實際上不管多危險,我們都要參與,我們拼命了這麼久,犧牲了這麼多,不是為了在最後關頭放棄的,你們說是嗎。”
姚潛江嘆了口氣,“叢夏,說說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封印傀儡玉。”
叢夏松了口氣,清了清嗓子,道:“其實這件事,看上去對你們沒有什麼危險,唯一可能發生的不利的事,就是你們可能會失去能量,但是根據莊堯的說法,這個可能性也不大。
莊堯點點頭,“沒錯,因為基因的進化是不可逆,你們有九成的可能,無法從變異人變回普通人,就算你們真的失去了能量,能保住命,也是件好事。”
楚星洲道:“說下去。”
叢夏道:“我從五色石裡得到的那段漢篆文書,教給我一個方法,人石合一,所謂人石合一,說得直白點,就是利用五色石,把我的身體暫時變成蓄能玉符。當我和五色石合而為一後,我的身體就可以吸收你們的能量,不是你們儲存在能量核裡的能量,而是更深層次的,讓你們的神之基因覺醒的那段源能量,那段由傀儡玉直接匯入你們十個人體內的能量,只有五色石有辦法吸納出來,那就是傀儡玉缺失的部分。”
眾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們都知道,我只能吸收死亡生物體的能量,但是,活著的生物體的能量,我並不是不能吸收,只是吸收的方式是我難以做到的。”
姚潛江道:“是什麼?”
叢夏深吸一口氣,“攻擊。你們對我的攻擊所產生的能量,就會被我的身體全盤吸收。”說完,他偷偷看了成天壁一眼,果然,成天壁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狠狠盯著叢夏。
叢夏咽了口口水,堅持說道:“我之所以無法做到,就是因為我不能承受你們的攻擊,這一點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是那段文書提醒了我。這種方式其實是個悖論,我若吸收活著的生物體的能量,就必須承受能量攻擊,如果攻擊過於猛烈,我可能會死,所以,才說我不能吸收活著的生物體的能量,但是如果能和五色石合而為一,我就有可能活下來。這就是我們的計劃。”
成天壁厲聲道:“這是你一個人的計劃!”
叢震中臉色發青,他也沒想到叢夏研究出來的文書,竟然是這樣冒險的內容,他嘴脣有些發抖,一言不發。
莊堯抿了抿嘴脣,也沒說話。
叢夏有些心虛地看著成天壁,“天壁,你聽我說……”
成天壁指著他,寒聲道:“沒什麼可說的,我不同意。”他一腳踹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室內陷入難堪的沉默。
周奉嵐冷笑道:“這下可不是我們不配合了,你們打算怎麼辦?把成天壁綁起來?”
叢夏閉了閉眼睛,“我會說服他的。”
姚潛江冷著一張臉,“你怎麼說服他?叢夏,這個計劃我也無法接受。你一個人承受我們十個人的能量攻擊?你瘋了嗎?你用自己受傷的代價吸收我們的能量,你覺得自己能活下來?我不管五色石告訴了你什麼,這太冒險了,太扯淡了,我不認為會成功。”
叢夏辯解道:“郡王,吸收你們能量的其實不是我的身體,而是五色石,但是五色石需要我來將你們的能量?入其中,這樣我才能把能量再次轉移到傀儡玉裡,那段文書既然敢提出這樣大膽的計劃,就應該能保證我能活下來,五色石在危急關頭救過我不止一次,我相信它能保護我。”
李道靄也道:“叢夏,我不知道這其中的原理是什麼,那太玄乎了,我只知道,我們這裡任何一個人,能在我這句話結束前把方圓五公里內的所有活物殺個片甲不留,你要承受我們的攻擊?你拿什麼承受?能量攻擊一旦進入你身體,你想反悔就晚了,如果五色石不能幫你抵擋攻擊,你會在瞬間粉身碎骨。這件事我看不到太多把握,我們還需要你的能力,你也是我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做無畏的犧牲。”
叢夏淡淡一笑,“郡王,李警官,謝謝你們。從我四年前得到五色石那天起,我的所有能力都是它賦予,沒有它,就沒有我那些輸出,沒有它,我和我身邊的許許多多的人,早就死了千百回了,它真的是個神物,是張天師一生心血的結晶,我相信它,我相信它不遺餘力的幫助人類,最後也不會拿我的性命開玩笑。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一定要試一試。”
姚潛江長嘆一口氣,“你先說服成天壁再說吧,只要有一個人不配合,一切都是白扯。”
叢夏看向飄著雪的門外,雪霧中那個高大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他暗暗握了握拳頭,“我會……說服他的。”

第278章 新世界 …

叢夏循著成天壁的能量,在光明墻外的一處樹林裡找到了他。
成天壁正坐在一棵樹下,在他的旁邊,橫七豎八地倒著很多粗壯的樹枝,現場就像小型颱風過境,有些狼藉。
叢夏走了過去,輕聲叫道:“天壁。”
成天壁抬起頭,用發紅的眼圈瞪了他一眼,叢夏打了個寒戰。成天壁從來沒用這麼凌厲的目光看過他,這個時候的成天壁,有點嚇人。叢夏硬著頭皮蹲到了成天壁旁邊,欲言又止。
成天壁冷道:“你想勸我就省省吧,我不會讓你去冒這種險。”
叢夏抓了抓頭髮,“天壁,咱們那天不是說得好好的嗎。”
“那天你沒告訴我,你吸收我們能量的方式是讓我們攻擊你。”成天壁厲聲道:“你憑什麼以為你能承受我們的攻擊,你瘋了嗎?”
叢夏道:“我自己當然承受不了,所以才需要五色石呀。”
“你之前從來沒這麼做過,你能成功嗎?五色石真的能幫你承受我們的攻擊嗎,萬一出了差錯怎麼辦?能量進入你體內了,你以為還能撤出來嗎。”
“天壁,我們以往也經歷過很多危險,哪次都沒比這次安全,我們不也都挺過來了嗎。”
成天壁扭過頭去,“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承擔風險。”
叢夏把成天壁的臉轉了過來,深深地看著他的眼睛,“我們都知道哪裡不一樣,因為以往都是你去最危險的地方,面對最危險的敵人,完成最危險的任務,在你心裡,危險永遠是需要你去扛著的,我只能被保護起來,是嗎?”
成天壁動了動嘴脣,遲疑道:“不是。”
“是,你就是這麼想的。天壁,我們認識快四年了,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磨難,說是從屍山血海里走過來的也不為過,難道在你眼裡,我還是四年前那個看著屍體腿發軟,連槍都不會使的孬種嗎?我不能承擔責任嗎?”
成天壁咬牙道:“我沒這麼想過你。”
叢夏摸著他的臉,淺笑道:“我知道你習慣保護我了,這麼多年了,保護我就像你的本能一樣,可是天壁,我也是個男人,就算我能一直站你身後,需要我挺身而出的時候,我也沒含糊過。你有你的能力,你無可取代,我也一樣,這件事只有我能完成,我們拼命了四年,就為了這一刻了,我想不出任何理由不去做。”
成天壁捏著他的下巴,“叢夏,你知道我心裡想什麼嗎?如果是我,我不會猶豫,可是你……我承認,我沒那麼果決,我就是不能看著你去冒險,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誰說你什麼都做不了,你只要讓我看著你,我就有怎麼也壓不滅的求生欲,我們不會輸給傀儡玉的,以前沒輸過,這次也不會輸,最重要的是,我真的信任五色石,我們能有今天全賴它的幫助,最後關頭,我們還是應該信任它。”
成天壁深吸一口氣,仰靠在樹幹上,沒有說話。
叢夏和他依靠在一起,看著不斷飄落的雪花,輕聲道:“天壁,我也害怕,我也擔心,但是我不能停下,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能好好活下去,這個念想太強烈了,從地震的那天起到現在,一千多個日日夜夜,這是每個人心頭最強烈的的渴望,好好活下去,這個希望,值得我們拿命去搏。我想明年的這個時候,還跟你一起看雪。”
成天壁眼眶酸澀,喉結上下鼓動著,胸口發悶,心中充滿了矛盾和不安。
叢夏抱住了他的肩膀,含笑道:“天壁,我已經看到咱們未來的生活了,一切結束後,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個地方定居,咱們的房子可以先不建,一定要先給阿布建一個擋風遮雨的窩。咱們六個人要住在一起吧?找一個像莊堯家那樣的大別墅吧,改造一下,應該很不錯。後院要有足夠的地方種瓜種菜,再挖一個水池養些魚,那種生活我想了好久,好像一輩子那麼久,我覺得馬上就要實現了。天壁,你別在這個時候阻止我,誰也阻止不了我了。”
成天壁回身緊緊抱住了他,那力道大得似是恨不得把叢夏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叢夏哽咽道:“四年了,我想過穩定又安全的生活,我想有個……咱們的家。”
成天壁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浮現水汽。
倆人都知道,他們早已經沒有選擇了。現在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要硬著頭皮走完,因為他們身後從來沒有退路。
倆人在樹林裡坐了一下午,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們一進屋,發現叢震中等人都還在等他們。一看到他們回來,鄧逍馬上從椅子裡蹦了起來,支吾道:“叢哥,成哥,你們還沒吃飯吧。”
叢夏笑道:“沒有呢,你們呢。”
“等你們呢。”
“那趕緊去吃吧。”
莊堯可沒有那個婉轉的閒工夫,直白地說:“你們倆的問題解決了?”
成天壁的臉比平時還冷,一句話都沒說,叢夏則笑著點了點頭。
莊堯對成天壁道:“我們跟你一樣擔心叢夏,但是緊要關頭,你要克制好自己的情緒。”
成天壁別過了臉去。
一直以來,成天壁總是他們之中最穩重的那一個,這恐怕是他第一次感情用事,也難怪眾人跟著不安。
叢震中沉聲道:“你們去吃飯去吧。”
“二叔你呢?”
“我還是事要忙。”說完轉身就要走。
“有事也要吃飯啊。”
叢震中頓了頓,輕聲道:“小夏,我是你唯一的長輩,這最後的一戰,我卻幫不上你什麼,我想好好想想,怎麼才能提高成功率。”
叢夏看著叢震中疲倦的眼角,一陣心酸,他上去勾住了叢震中的肩膀,笑道:“二叔,你別瞎想了,你看我運氣不錯,沒錯都能逢凶化吉,這次也一定沒事兒,我爸媽,我爺爺奶奶,都在天上保佑我呢,你放心吧。走,吃飯最大。”說著硬把叢震中拽走了。
那一頓飯,吃得很是壓抑。
鄧逍不停地把好吃的東西往叢夏碗裡塞,看他的眼神水汪汪的。
叢夏啼笑皆非,夾起一塊好肉,故意逗他,“怎麼了?你真不要了?真給我?”
鄧逍苦著臉,“叢哥,你吃吧,我以後所有好東西都給你吃,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來。”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說得他有去無回似的,小夏本來就會平平安安地回來。”
鄧逍用力點點頭。
柳豐羽看著叢夏,嘆了口氣,“兄弟們都在這兒等著你,阿布在北京等著你,你自己看著辦,你要是敢失敗了,過段時間我們下去找你,絕對不放過你。”
唐雁丘也道:“叢夏,量力而行,不要勉強,沒有任何人會怪你。”
莊堯點點頭,“對,把自己小命保住最重要,只要你活著,我們就還有希望。”
叢夏笑道:“我明白,我會盡全力完全這個最後的任務。”
兩天后,叢夏和十個自然力進化人帶著傀儡玉,再次坐上直升機,飛往禁區。這一次,他們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為了安全起見,只有他們十一個人去,就連飛機都是成天壁和沈長澤開的。
叢夏看著腳邊的防護箱,心臟時不時猛跳幾下。
飛機很快降落在了從前的基地附近,一行人飛上了雪山,直奔禁區。
他們往返這裡數次,很快就找到了地下城的原址。
眾人站在厚厚的積雪上,心情複雜地看著他們曾經作為標示的紅繩,想起他們曾經在地下城的歷險,那些猙獰的怪物和犧牲的同伴都還歷歷在目,他們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計算起來,在每個人心頭都是一筆血賬。
沈長澤道:“如果都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成天壁看著叢夏,眼皮突突地跳著,內心的不安已經全都寫在了臉上。
叢夏假裝沒有看見,他一層層地打開防護箱,傀儡玉暴露在眾人面前。
這是其他人第一次看到這塊成形的傀儡玉,在傀儡玉的強能量下,眾人都感到有些呼吸不暢,但他們的目光都無法從這枚通體烏黑剔透的魔性之玉上移開。
早在末世初期,傀儡玉是所有變異人夢寐以求的神物,它能讓變異人瘋狂進化,在短時間內獲得強大的力量,稱霸末世,如果不是後來有大批的人在進階中死亡,傀儡玉仍將是所有內鬥的源頭,最後,人類和人類終於不搶傀儡玉了,人類開始和其他動物搶了,這小小的彈珠大小的烏玉,承載了多少鮮血,為了得到它,多少人和生物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們光是這麼看著它,就覺得背脊發涼。
叢夏深吸一口氣,從兜裡掏出了五色石。
對於在場的很多人來說,這傳說中賦予叢夏能力的五色石,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當兩樣神物無遮無攔地出現在他們眼前時,每個人都忘了言語。
叢夏沉聲道:“開始吧。”

第279章 新世界 …

十人將叢夏團團圍坐在中間,叢夏面前放著傀儡玉,手裡拿著五色石,把那段翻來覆去背了無數遍的漢篆文書又在大腦裡迅速過了一遍,他道:“等我準備完畢,你們就將能量以金木水火土的順序打入我體內,要你們融合時候的能量,不要猶豫,將能量全部輸出,直到你們感覺能量核被掏空為止。”
周奉嵐和麥倫對視一眼,麥倫道:“還是……讓木能量先來吧。”
叢夏看了成天壁一眼。
成天壁點點頭,“讓我們先來。”如果叢夏真的出事了,至少他不至於去怪罪別人,他會跟叢夏一起走。
叢夏道:“好,你們等我的指示。”叢夏最後笑著看了成天壁一眼,閉上了眼睛。
他調動起身體的能量,按照漢篆文書的要求,用能量在五色石上畫了一個極為複雜的符印,五色石發出柔和的金光,符印畫完之後,叢夏感覺身體一震,能量猛地鑽入了五色石,五色石就像被打開了塵封已久的門一般,也爆發出一股能量,和他的能量頓時交融到一起。
叢夏的頭髮和衣袂都飄了起來,整個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五色石金光大盛,將叢夏嚴肅的臉鍍上了一層異樣的光輝。叢夏感覺身體正在發熱,體內的能量都沸騰了,在他的經脈裡快速循環、流動,五色石和他的能量核遙相呼應,他穩了穩心神,按照漢篆文書裡的指示,一步步將五色石釋放出來的能量流轉全身,然後匯入自己的能量核,能量核越來越充盈,好像有用不完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注入他體內,讓他感覺全身都輕飄飄的,肌肉卻堅韌有力。慢慢地,他感覺自己的能量核和五色石相通了,能量在能量核和五色石之間的流轉,就像在自己體內流轉那麼容易,五色石裡隱藏著他無法探知的龐大能量,這一刻他覺得那些能量都屬於他。
叢夏開始以五色石為媒介,製造這個世界上僅次於傀儡玉的第二大的蓄能玉符,這個蓄能玉符,是基於五色石和他的能量核製造的,只有五色石渾厚的能量,才能抵禦自然進化人的攻擊。
把五色石改造成蓄能玉符的過程,耗費了足足三個小時。圍觀的十個人看著全神貫注、一動不動的叢夏,連呼吸都變得特別小心。
突然,叢夏睜開了眼睛。
成天壁心裡一緊。
叢夏看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成天壁深吸一口氣,指尖發顫。黛奎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握了握,低聲道:“開始吧,你來操控能量。”
成天壁恢復了鎮定,他深邃地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叢夏,體內的木能量奔涌而出,那急速旋轉的勁風伴著綠色的薄霧,像一道靈蛇一般盤旋在叢夏頭頂,只要一個俯衝,就能將叢夏撕扯粉碎,可它遲遲沒有落下來。
在場人都被那勁風吹得幾乎睜不開眼睛,風雪漫天飛揚,若不是成天壁把能量都集中到了一處,他們甚至無法在原位坐穩。
叢夏瞪大眼睛,厲聲道:“天壁!”
成天壁一咬牙,那勁風猛地衝向了叢夏手心裡的五色石。當勁風碰觸到叢夏的一瞬間,他的身體突然發出萬丈光芒,就像憑空多了一道護體的鎧甲,硬生生接住了那股能摧毀一整個城市的龐大能量。
叢夏當時的感覺,就是被一個千金大錘迎面痛擊,他雖然沒有被這一錘砸個粉身碎骨,但被砸中的疼痛卻是實打實的,他疼得臉瞬間扭曲了,身體都無法動彈了,他張開嘴,卻發現自己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他現在就像一個雕塑一般,硬生生抗著那木能量的攻擊,即使疼得要昏過去了,身體卻毫發無傷,只是他的衣服在被木能量衝擊的一瞬間就完全撕碎了。
那股木能量瘋狂地涌入五色石內,五色石就像個無底洞一般,絲毫不畏懼兩個自然力進化人融合時的強大能量,到最後,成天壁和黛奎琳發現,已經不是他們用攻擊的方式向五色石內注入能量,而是五色石自己在吸收了。意識到這一點時,倆人不免都有些心慌,但是看著叢夏痛苦的表情,他們不敢有一點松懈。
如叢夏所說,到了最後,他們能夠支配的能量已經徹底消耗一空,他們此時已經力竭,五色石的吸收卻沒有停止,而是不斷地汲取著能量核內的源能量,倆人處於半昏迷的狀態,全身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仿佛油盡燈枯,但是能量依然從他們身體裡不斷地逸出。當最後一滴源能量徹底被五色石吸走之後,傀儡玉突然發出微光,那反應便跟傀儡玉和傀儡玉之間的感應一模一樣,只不過,那感應在木能量被五色石完全吸收進去後就停止了。
成天壁和黛奎琳趴伏在地上,卻並沒有昏過去,只是全身無力,成天壁看著叢夏,想問問他怎麼樣了,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叢夏一手撐著地,喘氣都在顫抖,他看著離他最近的沈長澤,啞聲道:“你們,來。”
沈長澤不敢耽擱,和容瀾調動起能量,匯成一股白金色的火光,那高達一千七百度的高溫火焰,把周圍的溫度都提高到了一個人類難以承受的地步,圍坐在旁邊的人紛紛後退,感覺皮都要被烤化了,他們無法想象叢夏要承受這樣的能量。
白金色的火光狠狠衝向了五色石,叢夏嚇得腿肚子都在發顫,他幹脆閉起了眼睛,他知道哪怕他能活下來,那種撕心裂肺地疼痛也夠去他半條命了。果然,下一秒,那火光將他全身包裹了起來,被烈焰狠狠灼燒的痛苦襲便了全身,叢夏實在忍不住了,痛苦地大叫了起來。
沈長澤和容瀾都心臟發顫,他們從火光中看到叢夏皮膚完好,才稍稍放下心來,只是那痛苦的嚎叫聲讓在場人都不忍直視,姚潛江更是難受地別過了臉去。
成天壁身體不能動,只能看著叢夏,眼圈瞬間紅了。
叢夏覺得自己當時沒發瘋,也算意志堅定了,被高溫火焰灼烤而不死的經歷,一定只有他能體會,換做任何一個人,不,任何一個動物,早就在被1700的高溫火焰碰觸的瞬間就斃命了,根本沒機會活著經歷這煉獄。
幾分鐘後,五色石再次將沈長澤和容瀾體內的火能量吸收一空,叢夏這才從痛苦中暫時解脫了出來。
姚潛江看著叢夏臉色煞白的樣子,實在有些心疼,“叢夏,你還行不行?休息一下吧。”
叢夏臉上的汗跟小河似的往下淌,他緩緩喘著氣,“沒事,我……就是疼點兒,要是能活下來,就太划算了……下一個,來吧。”
下一對是楚星洲和李道靄,李道靄跟叢夏交情也不錯,想想倆人的攻擊方式,他實在不忍去想叢夏會承受什麼。除了大王烏賊,叢夏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承受所有自然力進化人攻擊的人類,這麼殘忍的任務,讓李道靄執行起來格外難受,他們的能力不應該用來對付朋友,可他們卻別無選擇。
叢夏已經做好準備,可當他感受到萬噸重量壓在自己身上時,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五色石對他的保護不如一開始那麼強了,能量吸收到一半的時候,他實在承受不住那全身骨骼、內臟被無窮重力擠壓的感覺,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眾人大驚失色。
叢夏用手撐著地面,穩住自己的身體,他抹掉嘴角的血,想給成天壁一個安慰的眼神,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
五色石吸收完土能量,叢夏也幾乎要暈過去了。
他不斷調動能量修復受損的內臟,才勉強恢復一點精神。
姚潛江急道:“叢夏,你撐不了下一次的攻擊了。”
叢夏啞聲道:“郡王,我和五色石的融合是有時效的,而且只有這一次,今天……必須完成。”
成天壁稍微恢復了一點直覺的手指,深深扎進雪裡,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姚潛江握緊了拳頭,“叢夏,如果你遭了這麼多罪,依然失敗了……我實在不想看你受這種苦。”
叢夏堅定道:“郡王,我會成功的,我已經抵禦了三次攻擊了,我會成功的,我會活下來。”
姚潛江重重嘆了口氣,眼中滿是不捨。他一屁股坐回雪地裡,啞聲道:“叢夏,及時你失敗了,也沒有會怪你,你現在受的苦,可能都是沒有意義的,我雖然想活下去,可我不需要你這樣的犧牲,你真的想好了嗎。”
叢夏勉強笑了笑,“郡王,謝謝你,但是都到這一步了,我想得不能更清楚了,對我有點信心,我們……一定會封印傀儡玉的,相信我。”
姚潛江看著他,輕聲道:“你真的變了好多。”
吳悠道:“我們來吧。”
姚潛江搖搖頭,“讓他們先來。”
周奉嵐和麥倫臉色也相當不好看,叢夏的安危關係著能否封印傀儡玉,而以叢夏現在的狀態,他真的能撐過十萬伏的高壓電嗎。
叢夏看著倆人,啞聲道:“來。”
金紫色閃電從倆人身體裡涌出,那能把一隻巨型海獸電成焦炭的十萬伏高壓電,狠狠衝向了叢夏……

第280章 新世界 …

叢夏只覺身體一麻,一股激痛瞬間流過全身,接著他就覺得整個人都沒有知覺了,他的四肢、手指全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全身上下,就連眼皮、舌頭都動不了,只有大腦還在運轉。眼看著五色石繼續不知疲倦地吸收能量,他覺得比起之前經歷的,這種沒有知覺的感覺反而是一種享受,起碼在最初的痛擊過後,他就感覺不到疼了。
只是,看著其他人驚恐的眼神,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一定發生了什麼糟糕的變化,可是他無法轉動脖子,他看不到。無所謂了,只要人還活著,什麼損傷都能修復,只要他能活下去!
五色石終於將金能量吸收完畢,叢夏瞬間從那種僵硬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劇痛馬上襲來,他有種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滲血的錯覺,同時,鼻子裡聞到了一股焦臭味兒,他低下僵硬的脖子一看,自己四肢的皮膚已經碳化了,黑乎乎的焦裂了一片,看上去極其可怖。叢夏覺得姚潛江說的很對,他變了很多,至少他現在沒有暈過去,無論是因為疼的還是嚇的。
這四年來遭遇過的所有疼痛,都比不上今天一天的多,經歷過這些還活著,叢夏終於有了自己是非人類的真實感,不過,這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兒,至少用這種方式來證明,是任何人都不願意承受的。
與此同時,叢夏體會到了一股前所有為的使命感。一直以來,有很多人說如果能夠結束這場災難,那麼一定是依靠他和五色石的力量,他被科學院塑造成救世主之一,被迫委以重任。可他當了二十多年平凡人的心一直難以轉換過來,潛意識裡,他一直在拒絕承擔這麼重的責任,可是現實逼迫他不斷地抗爭在所有戰鬥的最前線,他就在這種矛盾中時而迷茫、時而清醒,而今天經歷的一切,讓他格外清晰
到自己的使命,也讓他格外堅定自己必須堅持到最後。
叢夏用能量修復著炭化的皮膚,細胞再生的過程同樣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叢夏已經不敢去看成天壁的眼睛,如果兩個人的位置調換一下,他看到成天壁受重傷……那心情他實在是不願意想象。
這一次,他沒能完全修復四肢,因為他感覺得到,自己的能量核和五色石之間的融合已經出現了裂縫,隨著時間的推移,五色石對他的保護能量會越來越弱,他的危險性就越大,他不敢再浪費時間,要求姚潛江和吳悠馬上進行最後一次的能量攻擊。
姚潛江站在他面前,不忍地閉上了眼睛,遲遲動不了手,叢夏的樣子,已經相當狼狽,能不能受得住這最後一擊,誰也沒有把握。
叢夏顫聲道:“郡王,別浪費時間了,我能撐得住。”
吳悠一把抓起姚潛江的手,果決道:“我來操控能量。”
叢夏握緊了五色石,咬緊牙關,看著那冒著寒氣的水能量從倆人身體裡迸發出來,眨眼間就衝向了自己。
徹骨的寒氣瞬間侵襲叢夏全身,他這輩子從來沒試過這樣的寒冷,好像身體的血液都被凍成了冰,皮膚像被億萬根細針刺穿一般,泛起無邊地痛。他的身體覆上了一層薄冰,頭髮、睫毛上沾滿白霜,五色石對他的保護每況愈下,到了這最後的一次攻擊,防護作用不如最初時的一半,叢夏的身體承擔了難以想象的能量重荷,整個人都處於垂死的邊緣。
此時,大部分得人都不能動彈,成天壁最先恢復了一點體力,他想從地上爬起來,從支撐不起身體,他嘶啞地叫了一聲,“叢夏……”
叢夏死死咬著嘴脣,他的皮膚出現多處皸裂,血絲一滲出皮膚,就被凍成了冰,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叢夏蒼白的皮膚出現道道觸目驚心地血痕,就像有把隱形的刀在他身上劈砍一般,一道、一道、又一道,直到他滿身傷口。
成天壁無力地吼道:“停下!”
此時的姚潛江和吳悠已經停不下來,五色石開始自主地吸收他們的能量。
叢夏雖然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但是意識還在,他以最快地速度修復著自己要害處的傷,他知道自己現在命懸一線,五色石的吸收至少還要一兩分鐘才能結束,而他現在每支撐一秒鐘,都需要極大的能量消耗,他的能量核和五色石的聯繫越來越微弱了,一旦那股聯繫斷裂,他會被瞬間凍成冰雕,他一定要撐住,只要能保住內臟和大腦,他就有機會活下來!
叢夏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獨,因為這是他一個人的戰鬥,但他也是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英勇,他承受的痛苦越多,他就越是想活下來。他想起柳豐羽的話,他有那麼多重要的人等著他,他要和成天壁一起回去!
叢夏的能量核再次爆發出龐大的能量,侵蝕他身體的寒冰被那股能量逼退了一些,寒武能量和水能量在叢夏身上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爭鬥,叢夏在承受巨大疼痛的同時,瘋狂地修補自己的身體,抗拒水能量的攻擊,水能量被五色石快速吸收著,這場拉鋸戰持續了一分多鐘,叢夏身上已經找不到完好的皮膚,極寒的低溫將他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氣。
成天壁眼裡滿是絕望,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的眼淚,在低溫的影響下凍結在了臉上。
寒冰終於衝破皮膚的抵擋,眼看就要入侵內臟,叢夏知道自己快完了。
一切就在這時候結束嗎?他不甘心啊,他想活下去,所有為了這一刻流血拼命的變異人也想活下去,他們渴望在災難結束後重建家園,渴望能重新獲得安全和溫飽,即使他們不容於寒武意識,他們也是這個星球的一份子,即使他們只是遠古神眾棋局裡的棄子,他們也不想束手就擒。
他們沒有被放棄,他們也從來沒放棄自己,他叢夏,不能在這一刻功虧一簣!
叢夏模糊的雙眼,仿佛看到傀儡玉發出了微光,他知道五色石正在吸收姚潛江和吳悠體內的基因源能量,而傀儡玉感受到它缺失的那一塊兒了,這是最後時刻了,他要撐下去,他要活下去,他一定……要活下去!
五色石再次發出劇烈的強光,叢夏的視線裡什麼都看不到了,整個世界仿佛都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因為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痛苦、溫度、光線,什麼都沒有了,他大概真的……死了吧……
天壁……
叢夏緩緩睜開眼睛,他一時無法適應頭頂的光線,恍然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大腦裡一片空白。突然,成天壁疲倦的臉出現在他視線裡,成天壁說著什麼,他卻聽不見,但從口型可以看出是在叫他的名字,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發現自己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除了眼珠子能動,其他的肢體好像都消失了,他聽不見外界的聲音,甚至感覺不到身子底下墊著什麼東西,他就像只剩下靈魂一般,身體“消失”了。
他急了。自己還活著嗎?還是隻剩下一縷孤魂,飄回了成天壁身邊?看著成天壁焦急的神色,他拼命想說話,卻就是發不出聲音。
成天壁被推開了,他看到了黛奎琳明艷動人的臉,黛奎琳掌心聚起綠色的木能量,覆蓋在了他耳朵和喉嚨上。
叢夏感覺一股冰涼的液體流過耳朵和咽喉,耳朵和喉嚨跟被刀生生刮過一般痛,但隨著那木能量的修復,那種痛楚在逐漸減輕,漸漸地,他能聽到外界的動靜了,喉嚨裡發出了一個音節,他也能感覺到聲帶的震動了。
黛奎琳拍了拍他的臉,“你不用急著說話,你現在全身到處是傷,我修復能力沒有你好,花了一天時間只保住了你的內臟,等你恢復過來了,你自己修復身體吧。你現在不能動是因為打了麻藥,不然你會疼死的。”
叢夏愣了兩秒,眼眶突然一熱,用沙啞得不像人類的動靜說:“天……天壁。”
成天壁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眼神中滿是隱痛。
“天壁……成功了嗎?”
成天壁手指微微一頓,俯下身,冰涼的嘴脣貼了貼他的額頭,啞聲道:“叢夏,你活下來了。”
叢夏急道:“能量,吸收……成功了嗎?”
“我不知道,你要自己驗證,但是對我來說,你活下來就是成功。”
叢夏難受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眼圈有些濕潤,“無論五色石有沒有把基因源能量吸收出來,這都是你最後一次做這件事了,知道嗎?”
叢夏想點頭,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他勉強眨了眨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成天壁扭過了臉去。
帳篷的簾子被一把掀開了,從震中領著一大批人走了進來,全都是叢夏熟悉的面孔。
從震中撲到他床邊,顫聲道:“小夏,你醒了。”
“二叔,怎麼樣?”
“我們無法確定,但應該是成功了,我們原來一直檢測不到任何能量的五色石,現在撒發出跟傀儡玉及其相似的很強烈的寒武能量,你恢復好了之後,只要把這股能量注入傀儡玉中,我們就能知道能不能封印它了。”
叢夏呼出口氣,感覺心裡懸著的大石頭還是沒有放下,但經歷了這一場生死劫,他總覺得他們離勝利的曙光不遠了。
鄧逍嚷嚷道:“叢哥什麼時候能好啊?這包得跟木乃伊似的。”
黛奎琳推開他,“別急,人活著就好辦。叢夏,我修復速度不夠快,你現在能支配能量嗎?”
叢夏感覺了一下,“能,但是很弱。”
黛奎琳撒了一把叢夏自己製作的蓄能玉符在他旁邊,“這些給你,你慢慢吸收,配合我修復四肢。”
叢夏緩緩吸收起蓄能玉符內的能量,同時,黛奎琳也將木能量注入他體內,當叢夏把能量流通過全身時,他才發現自己受傷有多嚴重,除了內臟還算完好外,其他地方都是傷,四肢全廢了,難怪黛奎琳無法治好他,這麼重的傷,就是自己也要修復好久。
眾人不再跟他說話,只是靜靜守在他身旁,看著他的肢體和皮膚緩慢地再生……

第281章 新世界 …

修復叢夏身體的工作進行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的時候,叢夏才能動彈。
起來之後,他知道自己昏睡了一天一夜,黛奎琳的能量恢復得本來就不多,此時已經累趴下了,叢夏就開始一邊吸收蓄能玉符裡的能量,一邊給自己療傷。麻藥勁兒過去後,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楚簡直能要人命,尤其是肢體殘缺帶個人心靈的恐懼非常強烈,儘管叢夏知道它們會長出來,可那種壓抑的心情還是難以避免。
成天壁一直守在他旁邊,叢夏不想讓他跟著難受,實在疼就輕輕哼幾聲,成天壁就一遍遍用手順著他的頭髮,仿佛這樣就能給他安慰。
直到第二天凌晨,叢夏才修復好了身上的每一寸皮膚,成天壁終於敢把他抱在懷裡,抱得特別緊,叢夏輕輕拍著成天壁的背,倆人都沒說多餘的話,什麼語言在這個時候都不足以傳達他們的心情。
叢夏在成天壁溫暖寬厚的懷抱裡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天就亮了,他掙扎著爬了起來,雖然新長出來的手腳發軟無力,但是好歹能動了。
成天壁也不知道幾天沒睡了,平時叢夏只要一動他就會醒,此時卻在睡夢中一把摟住了叢夏的腰。叢夏輕輕叫了他兩聲,他才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
“天壁,起來吧,我要去找二叔他們。”
成天壁快速爬了起來,抓著他完好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在確定自己不是睡頭昏眼花之後,終於松了口氣,他沉默地拿過衣服,套在叢夏身上,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此時愈發惜字,只是黯淡的眼神泄露了他的情緒。
叢夏忍不住親了他一下,然後靜靜地看著他。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頭髮,“走吧。”說著把叢夏拽了起來。
叢夏輕聲道:“天壁,我讓你擔心了。”
成天壁身形一頓,嘴脣微微有些顫抖。
叢夏淡笑道:“但是我還活著呢,你摸摸,熱的。”他握住成天壁的手。
成天壁抓緊了他的手,沉聲道:“我說過了,無論成功與否,沒有下一次了。”眼睜睜看著叢夏痛苦,看著叢夏的身體一點點分崩離析,那樣的地獄他不能再經歷第二次。
叢夏笑了笑,“好。”
叢夏走出帳篷,才發現他們果然是住在以前的臨時營地裡,這些當時為了節省燃料而放棄的物資,如今卻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天已經亮了,最後一班守夜人正在烤火,炊事員在做飯,看到他們出來,均露出驚訝的神情,“叢先生,你醒了。”
叢夏道:“叢教授在哪個帳篷?”
“在……”
叢震中掀開右邊一個帳篷走了出來,他身上披著大衣,明顯剛剛睡醒,看到叢夏就一臉驚喜,“小夏,你起來了。”
“二叔,我沒事了。”
“真沒事了?”叢震中用力抓了抓他的胳膊,感受那真實的肌肉和骨骼,眼圈不禁紅了。
叢夏笑道:“手腳有點發軟,剛長出來就是這樣,適應適應就好了。”
聽到說話聲,帳篷裡很多人都跑了出來,鄧逍一下子撲上來抱住了他,哽咽地叫著“叢哥。”
叢夏揉著他的腦袋,“乖啊,沒事了沒事了。”
莊堯揉著眼睛出來了,看到他完好地站在那裡,松了口氣,“能起來了?不錯,恢復得很快。”
叢夏掏出五色石,“我也能感覺到它撒發出來的寒武能量了,傀儡玉呢?”
“我們把它放在山上了,有人看著。”
叢夏深吸一口氣,“我們上山吧。”
柳豐羽皺了皺眉,“你才剛能站起來,再休息休息吧。”
叢夏看著被白雪覆蓋的山林,眼中同時閃動著期待與擔憂,“不放下這件事,我休息不了,走吧。”
眾人坐上變異禽類,飛向了禁區。
到了雪山頂,地下城遺址上已經多出了幾個軍用帳篷,叢夏老遠就感覺到了幾個自然力進化人的能量,再加上跟他們一起來的幾個,原來這十個人都還在禁區沒有離開。
飛禽落地後,姚潛江第一個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叢夏的胳膊,驚喜地說:“叢夏,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叢夏想起當日姚潛江對他說過的話,不禁道:“我沒事了,謝謝郡王。”
姚潛江眼中閃過一絲嘆息,“你對我還是那麼客氣。”
成天壁不耐煩地看著姚潛江,他本來情緒就極差,現在看著姚潛江看叢夏的眼神都不舒服。
姚潛江感受到成天壁的視線,抬頭挑釁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還是鬆開了抓著叢夏的手。
叢夏的心思全在傀儡玉上,他走到防護箱前,將箱子一層層打開,傀儡玉不斷閃爍著微光,顯然是感受到了五色石散髮出來的能量。
叢夏握緊了五色石,心臟快速跳了起來。
莊堯道:“試試吧,走到這一步大家都想開了。”
叢夏抬起頭,見所有人都盯著他看,眼中閃爍著緊張的神色,他比他們更緊張,能不能封印傀儡玉,就在此一著了,叢夏遲疑道:“你們被五色石吸收基因源能量後,都沒有任何反應嗎?”
“有啊。”李道靄道:“我們的進化停止了。”
“停、停止了?”叢夏想了想,覺得也不該驚訝,基因源能量是傀儡玉賦予他們的,那段能量被抽走後,他們的基因也就沒有了催動力,自然就不會再進化了,空氣中那點寒武能量,對他們來說顯然是不夠的。
吳悠聳了聳肩,“我感覺並不是停止了,只是進化得極其極其緩慢而已,畢竟就算封印了傀儡玉,有些地區的寒武能量濃度也很高,只有隨著時間的推移才會慢慢消失,而失去了基因源能量,我們依靠空氣中的寒武能量進化,速度慢得計劃感覺不到罷了。不過,無所謂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叢震中點點頭,“自然力進化人和所有變異人的進化模式不一樣,封印傀儡玉對你們的影響比其他變異人大得多。總之,無論進化是真的停止了,還是極其緩慢,你們在有生之年應該都不會再次進階了。”
沈長澤道:“老實說,我反而覺得松了口氣,擁有自己無法控制的、像定時炸彈一樣的力量,並不是件好事。”
周奉嵐不無遺憾地撇撇嘴,“可惜我和麥倫還沒有突破四階,就差一點兒了……”
叢震中道:“你們已經足夠強大了,就讓一切在今天結束吧。”
叢夏咽了口口水,感受了一下五色石內的能量,這個超大型的蓄能玉符裡蘊藏著浩瀚如海的能量,叢夏必須以自己的身體為中轉站,把五色石的能量過渡進傀儡玉裡,他稍微估摸了一下,自己不眠不休也要整整兩天才能完成。而一旦開始了,他就不敢輕易停下。
莊堯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便問道:“你能不能行,身體恢復好了嗎?”
叢夏道:“沒事,只是不睡覺,我還撐得住。”叢夏深吸一口氣,盤坐在地上,開始從五色石裡吸收能量,並同時將那股能量注入傀儡玉內。
當那股能量過度進傀儡玉時,原本散髮著微光的傀儡玉,突然如同彌漫著一層濃霧般,散髮出黑暗的光芒,整個玉身烏亮通透。
叢夏有些激動,儘管當時痛不欲生,險些喪命,可事情真的按照張天師的指示進行到了這一步,他們千辛萬苦走到的這一步,已經打開了希望的大門。
叢夏不斷地重複著吸收、注入能量的工作,一坐就是大半天,就連吃飯、上廁所的時間都還在繼續度入能量,雖然張天師沒說能不能中途停下,但他心裡沒底,只希望能快點結束。
第三天的下午,叢夏已經連續中轉能量超過了50個小時,人疲憊不堪,是靠能量不斷地支撐自己不能入睡,五色石裡的能量已經所剩不多,他憋著一口氣,拼命吸收、注入,終於,將最後一絲土能量轉入了傀儡玉內。
在能量送入傀儡玉的瞬間,傀儡玉突然光芒大盛,一股龐大的能量猛地釋放出來,狠狠將毫無防備的眾人拋飛了出去,那股力量之大,讓眾人如同被洪鐘撞在心口,疼痛難當,有幾人的胸骨一瞬間就被震斷了。
成天壁在半空中接住了叢夏,帶著他往遠處飛奔而去,那股摧枯拉朽的能量還在不停地擴散,無差別攻擊著周圍的所有人和樹木,整片森林裡就好像有一隻無形地大手在作亂,百米高的參天大樹被輕易地折斷,殘枝斷葉散落一地,地上的雪和泥土被卷到了半空中,瘋狂飛舞著,當他們以元素化的速度逃出能量攻擊的中心,再回頭看去,傀儡玉周圍已經一片狼藉,那龐大的能量漩渦把它身邊的一切都毀了個徹底。
鄧逍哇地吐出了一口氣,叢震中胸骨斷了,臥在地上,疼得臉煞白,其他人也大多受了傷。
叢夏此時身體虛得路都走不動,但還是咬牙給幾人療傷。
眾人遠遠看著風暴中心的混亂,心中一片憂慮。
那能量漩渦足足在雪山頂上肆虐了半小時,突然,毫無預兆地,能量一斂,一切都恢復了平靜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只有狼藉不堪的山林映證剛才的情景不是幻象。
眾人在原地警戒地等了一個多小時,才小心翼翼地重回地下城遺址。
他們在那場能量漩渦的中心,很輕易地就看到了躺在暴露的地面上的傀儡玉,傀儡玉失去了通透的特性,完全變成了一枚漆黑的石頭。
叢夏顫抖著撿起了傀儡玉,激動得語不成調,“感、感覺不到了,我感覺不到它的能量了,我、我真的……感覺不到了!”

第282章 新世界 …

“真的嗎,完全感覺不到了?你確定這是傀儡玉嗎?”叢震中也激動地拿起傀儡玉,由於離地太高,那塊一遠離傀儡玉質量就會變得極其重的軟金屬深陷入了地面。
成天壁指了指地面被軟金屬墜出來的坑,“肯定是它。”
叢夏用力點頭,“我雖然感覺不到它的能量,但我能確定這是傀儡玉,再說在我的能量感知範圍內,也沒了傀儡玉的能量波動,我們、我們成功了,二叔!我們成功了!”叢夏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感覺到的,他們為之拼命了四年,傾注無數人的精力和鮮血,這一刻真的實現了嗎?!
莊堯反覆擺弄著手裡的儀器,眼中閃動著別樣的光輝,“是真的,儀器也檢測不到它的能量波動了,傀儡玉真的被封印了。”
叢夏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眼淚嘩地流下來了,他現在真覺得自己在做夢,生怕一覺醒來他們還在備戰青海、備戰南海、備戰仿佛沒有盡頭的任務和戰鬥,而未來還在一片迷霧中,看不清猜不透,他們只能摸索著前進,摔得遍體鱗傷。
這枚把整個世界攪和得天翻地覆的小小玉石,他們一邊依賴、一邊畏懼,四年來只要一想到它的存在,就如坐針氈,如今終於能將它的能量徹底封印,阻止了變異人毀滅式的進化,也暫時輓救了他們充當炮灰的命運,在場所有人的心情都激動、感慨得難以言表。
叢震中哽咽道:“我們終於成功了,我不敢說我們付出的一切都值得,但至少還活著的人能看到未來的希望了,我夢想了多年的重建計劃,終於可以啟動了。”
莊堯長吁一口氣,“這證明我的選擇和判斷總是正確的。”
鄧逍奇道:“什麼意思?”
莊堯道:“選擇你們作為我輔助的對象。”
鄧逍撇了撇嘴,“還不知道是誰選擇誰呢。”
莊堯白了他一眼,“你是給塊兒肉就自己跟上來的,我沒選你。”
鄧逍攥起一個雪球就朝他臉上砸去。
莊堯一偏頭,避了過去,鄧逍奇道:“哎,你居然能閃開。”
“你起手的一瞬間我就知道你要往哪個方向投了,白痴。”
鄧逍嘿嘿一笑,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卓越的彈跳力讓從離莊堯好幾米外的地方轉眼到了莊堯面前,莊堯被他撞到在雪地裡,鄧逍抓起一把雪就拍到了莊堯臉上,哈哈大笑道:“你閃啊,你閃啊。”
莊堯一瞪眼睛,鄧逍的手就跟不是自己的一般,抬起來就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鄧逍發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就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右手,並抗爭控制自己的那股腦電波時,左手又抬了起來,又是一耳光。鄧逍大叫一聲,“臭小子,敢耍我!”
莊堯嘲弄地看著他。
叢夏看著倆人瞎鬧,一邊哭一邊笑了起來,他看著這兩個孩子在末世里長大成人,最後跟他們一起迎接新世界的曙光,那種滿足和欣慰,無法用言語形容。
成天壁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輕聲道:“雪地裡涼。”
要不是礙著人多,叢夏真想重重親成天壁一口,他激動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似哭似笑的樣子讓人看著有些心酸。
在場人也都紛紛如釋重負,露出了笑顏,互相祝賀起來。
在這個方圓百里荒無人煙的雪山頂上,一群代表著人類最高創造力和戰鬥力的人,在這一刻改寫了人類的歷史,無論他們還能活多少年,無論他們是否一生都不會有後代,在傀儡玉被封印的一瞬間,對他們來說所有的犧牲都得到了報償,他們暫停了這場災難,為自己、為人類爭取了或幾十年、或百年、甚至或千年的安穩時光。
他們不知道封印傀儡玉後,能為自己拖延多少時間,他們只知道,要珍惜活著的每一寸光陰,因為當他們離開的時候,他們的聲名會流傳至人類種族的盡頭,但他們卻不會有血親繁衍生息,所以活好自己的一輩子,對他們來說就足夠了。
按照張天師的說法,李道靄將傀儡玉帶入了地底一百多米深處,讓它從哪裡來,還回哪裡去,和塌陷的地下城一同長眠。
對於東漢村落和地下城的秘密,他們至今不得而知,而他們也不打算耗費精力去探究了,新世界的篇章開啟了,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們去做。
封印傀儡玉後,叢夏試圖進入五色石,卻發現已經辦不到了,五色石變成了一塊蓄能玉符,無論他怎麼試圖連接那片虛空,都無法辦到,試了幾次後,他嘆了口氣,放棄了。
叢震中拍了拍他的肩,“五色石流傳兩千年的使命完成了,也許它跟傀儡玉一樣,在被製造的時候就設定好了自我封印,如果有一天寒武意識再次蠢蠢欲動,傀儡玉再次覺醒,它也許就會跟著覺醒,那個時候,也許還會有一個和你一樣被選中的人,完成他的使命。”
叢夏仔細撫摸著五色石有些粗糲地外表,想著它從四年前和自己相遇,到今天發生的種種,一想到再也無法進入那浩瀚的虛空汲取知識,心裡就充滿了不捨,但同時,也包含感激。他抓起五色石,朝離他最遠的麥倫扔了過去,原本以為他和五色石之間的紐帶也應該消失了,沒想到石頭飛出去四米外,他的身體也跟著被拉走了,結果是他和五色石一起摔落在了雪地裡。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和五色石之間存在著這種限制,紛紛驚訝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發什麼神經。
叢夏不好意思地從地上爬起來,撿回了五色石,不解地看著它。
莊堯道:“想不通的事就別想了,我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你用大腦。”
叢夏把五色石小心地收好,微笑道:“其實我已經習慣帶著它了,就像我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它要是不能離開我,帶一輩子也沒什麼。”
莊堯點點頭,“等你下葬的時候,把它跟你分兩個棺材礙著放,免得幾百年後有人想挖它,不小心騷擾你。”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臭小子說話還是那麼討人厭。”說完自己哈哈笑了起來,“不過挺實在的啊。”
叢夏也笑了起來。
一行人離開雪山,乘機返回了北京。
北京那邊早已經接到消息,他們一下飛機,就受到了熱情的祝賀和感謝,北京城的變異人和普通人聞風趕來,夾道喝彩,傀儡玉被封印的消息被印在報紙上,從來不敢浪費的印刷品,此時滿北京城飛揚,那一刻,眾人都有種英雄凱旋的豪邁感。
壓抑痛苦了四年的人們,終於等來了新的時代,紛紛喜極而泣,那些科學院早就宣傳了很久的重建計劃,為他們帶來了無數生機。
還沒回到科學院,阿布就從遠處的街道裡跑了出來,熱情地撲向他們,把幾人全都衝了個跟頭,阿布熱乎乎的大舌頭舔著他們的衣服,鼻尖輕輕拱著他們的胸膛,毫不掩飾地親昵和思念讓人心頭暖洋洋的。
叢夏足尖一點,就跳到了阿布身上,在它背上打了個滾,趴在那柔軟的毛裡哈哈大笑起來,“阿布,我想死你了。”
幾人也都躥了上來,阿布載著六人在街道和屋檐間飛馳,仿佛天地間沒有任何阻礙,就如當初的灑脫和暢快。
回到科學院後,迎接他們的是面無表情(--)的魔鬼松和溫柔笑著(^ ^)的穆飛,叢夏從阿布身上跳了下來,上去就用力抱了穆飛一下,興奮地說:“穆飛,我們回來了。”
穆飛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們會回來!”
小王手舞足蹈的,“叢先生,你們太厲害了,你們是人類的驕傲,是我們的救世主,你們終於回來了!我、我願意一輩子給你們當勤務兵!”
叢夏哈哈大笑道:“謝謝你小王,不過別叫我們救世主,彆扭死了。”
小王傻笑著摸著腦袋,臉上紅撲撲的,“等人類重建工作重啟後,我爸爸就能找到工作了,他是水利工程師,他一定能有地方發揮自己的才能的。”
鄧逍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以前時代的人才,一定會有用武之地的。”
唐汀之帶人出來迎接他們,他常年冰冷呆板的臉上,也有了一絲喜氣,“歡迎各位凱旋歸來。”
叢震中笑道:“大校,我知道你在這邊急壞了。”
唐汀之點點頭,“沒什麼,我一直堅信你們能成功。”
叢震中看了看他身後,有些意外道:“曹司令沒來?”他以為曹知賢一定會來親自迎接自己的兒子。
唐汀之道:“曹司令今天上午去了秦皇島,為那裡的一個軍工廠恢復使用做演講,晚上就會趕回來。”
叢震中道:“好,那咱們先進去吧,晚上再去向曹司令復命。”
進入會議室後,叢夏拉著穆飛道:“穆飛,我有話想跟你說。”他現在全身充滿了勇氣,有過被所有自然力進化人攻擊的恐怖經歷,他真是什麼都不怕了,他想跟穆飛和魔鬼松坦白、道歉,然後幫助他們打算未來。
穆飛道:“你要說什麼?”
叢夏深吸一口氣,“我想向你道歉,關於那封信,以及把你從東北拉到南海作戰的事,我都要向你道歉,因為……”
穆飛笑道:“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
叢夏一愣,“啊?你怎麼知道的?”
“早在你們去青海之前,小莊堯就來找過我,親自跟我道歉,並說明整個經過了。”
叢夏驚訝地看了莊堯一眼,莊堯輕哼了一聲,扭過了臉去。
穆飛坦然道:“你放心吧,我完全可以理解你們當時做出的決定,而今天你們的勝利,證明無論是莊堯、還是你,所做的都是正確的,我們也因此獲利,我不會因為這個怪你的。”
叢夏感動道:“穆飛,謝謝你,我真的……一想到你們自斷根系跑到那麼遠的南海,我對你們一直很愧疚……”
穆飛笑道:“這句謝謝也是我們要對你說的,你們封印了傀儡玉,輓救了無數人類,就連我們也能停止這種毀滅性的進化,叢夏,謝謝你做的一切。”
叢夏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每個人心頭最大的念想。

第283章 新世界

他們回到北京的那個晚上,京城內的人開始了四年來首次的狂歡,這也是自末世時代以來,人類的首次狂歡。
科學院和軍隊拿出了大量的食物和美酒,以比平日低很多的價格賣給市民,並免費發放固態能量,儘管氣溫已經低至零下40度,但人們的熱情把整個城市都點燃了。這一晚,成群結隊的人在城裡跳舞、高歌、吶喊,音樂聲響徹城市的每個角落,自末世以來,從來沒有一個城市的燈光能夠遮蔽星空,但是現在的京城做到了。
XXX廣場上懸掛的超大LED屏幕徹夜工作著,這個曾經全世界最大的廣場上聚集了幾萬人,南海一戰的驚險片段和曹知賢、叢震中等人的演講輪番滾動播出,看得眾人熱血沸騰。
在這個夜晚,很多人不再覺得寒冷,只要一想到明天有了奔頭,他們就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
科學院大樓燈火通明,樓內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自動放了假,一夥夥地聚集在食堂等地,大笑著吃喝。
叢夏喝了點酒,有些暈乎,他遠離嘈雜的人群,走到窗邊。這個大食堂位於科學院大樓的頂層,叢夏看著窗外燈火閃耀的城市發呆。
成天壁走了過來,倚在窗邊,輕聲道:“真亮啊。”這樣的明亮離他們太遙遠了,好像只存在於記憶中,他們已經習慣了太陽落山後,整個城市陷入黑暗,只有零星的一些建築還有光亮,被淹沒在偌大的城市裡,仿佛比星光還要遙遠稀疏。
叢夏感慨道:“這樣的場景好像只有做夢的時候見過,其實也才過了不到四年,但是我已經不太能想起來文明時代是什麼樣子了。”不到四年的時間,卻仿佛幾十年那麼漫長,因為在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裡,他們這群人的身心在不停地接受著煎熬和考驗。
成天壁遺憾地說:“那些這兩年才出生的,或者當時年紀太小的孩子,再也沒有機會見到21世紀人類的繁榮了。”
叢夏嘆道:“是啊,這個年代出生的孩子,真是太不幸了。”
成天壁把手裡的茶遞給他,“吃飽了嗎?就喝那麼多酒。”
叢夏笑道:“早吃飽了,沒喝多少。你呢?我看你都沒吃什麼。”
“不餓。”
叢夏靠近了他一點,腦袋抵在冰涼的窗戶上,眼睛直盯著他,“你這兩年飯量倒是真的下降不少。”
“你看得出來?”
“當然了,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才21、22吧,正是能吃的時候,不過你也真能忍,餓了就忍著,真正有足夠的食物的時候才會放開肚子吃。”
成天壁淡道:“那種環境,就要為沒有之後兩到三天的食物做準備。”
叢夏似乎陷入了回憶,“我那時候特別佩服你,哪怕環境在惡劣,我們的處境再危險,你也從來不抱怨什麼,只是想辦法解決問題,跟我簡直不是一個世界的。你知道我一開始是不想跟你走的,我覺得呆在家裡安全,可是兩天之後我的想法就變了,我覺得我死活都要跟著你,只有跟著你才有可能活下去,才有可能到北京。說也奇怪,末世前的生活我印象不深了,但從地震開始到現在的事我一件件的記得特別清楚,大概是我以前的生活太平庸了吧。總之,那個時候我一心想討好你,總是關注你說什麼、做什麼,我怎麼會不知道你的飯量呢。”叢夏含笑道:“結果,看著看著,不小心就看上了。 ”
成天壁的眼神變得溫柔。
叢夏小聲道:“哎,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你,你怎麼會……那個……看上我的?我記得你一開始也挺煩我的。”
成天壁垂下了眼簾,嘴邊噙著一抹極淡的笑容。
叢夏推了他一下,“說呀。”
成天壁抬眼看著他,眸中閃過一絲可疑地羞澀,“我……說不清楚。”
叢夏嘿嘿笑著,“這有什麼說不清的。”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腦袋,“再去吃點東西去。”
叢夏抓著他的手,想再逗他一會兒,柳豐羽端著酒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調侃道:“你們倆怎麼回事兒啊,逃酒就算了,還躲在角落裡談情說愛。”
叢夏笑道:“怕你們灌我。”
“誰灌你了,現在酒這麼值錢,誰捨得讓不懂酒的人喝。”柳豐羽享受地抿了一口葡萄酒。
叢夏道:“柳哥你來看,這個城市是不是很亮。”
柳豐羽走到床邊,看著城市裡閃爍地燈火,喃喃道:“我從小在這個城市長大,卻有點想不起來它以前是什麼樣子了。”
叢夏勾住柳豐羽的肩膀,“柳哥,時間過去太久了,有時候我都想不起來咱們當初怎麼走到一起的了。其實你當時只是想回家找父母,家也回了,父母也找到了,你完全沒必要跟著我們冒險,可你哪一次也沒落下,謝謝你陪我們走到最後。”
柳豐羽撞了下他的肚子,“說這麼見外的話,找揍啊。”
叢夏嘿嘿笑起來。
柳豐羽道:“我沒多想,我只是覺得咱們是一夥的,走到哪兒都是一夥的。”
“柳哥,一切都結束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柳豐羽露出一個邪笑,“當然有了,我要振興服裝產業。”
“哈?”
“就算科技和文明倒退上百年,人也是要穿衣服的,反正我沒法忍受每天穿這種衣服的日子,以後呢,我要在這方面下下工夫,讓自己的生活更豐富一點。”
叢夏哈哈笑著拍了拍柳豐羽的背,“我支持你。”
柳豐羽道:“你呢?你們呢?”
成天壁看向叢夏,叢夏笑道:“我還沒有特別遠的規劃,不過就近的話,有一件事我特別想做,我想在城裡找一個房子,裝修一下,作為咱們六個人和阿布常駐的家,畢竟也不能老住在科學院嘛。”
“好哇,我也有這個想法,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姚潛江啊李道靄他們,都有特別氣派的豪宅,就咱們最寒酸,還住在科學院的小套間裡,其實我們比他們有錢多了。”柳豐羽興奮道:“過兩天咱們一起去找地方,讓穆飛幫著設計。”
叢夏笑道:“好。”
成天壁道:“我們未必能住在北京。”
成天壁一句話提醒了倆人。重建工作的正式啟動,就意味著變異人組織要搬家,姚潛江、李道靄、周奉嵐這三個北京最大的變異人組織,勢必要搬出北京,和楚星洲、容瀾一樣,另擇駐地,吳悠會返回重慶,黛奎琳和麥倫也會回自己的國家,聽說姚潛江他們早就私下瓜分好地方了,就剩下他們和沈長澤,還沒有選擇。以他們和沈長澤的特殊背景,他們是最有可能留在北京的,但是顧慮到其他變異人組織,他們恐怕也應該遷出去,讓北京的武裝力量徹底由軍隊接管,這樣才能避免任何一個自然力進化人獨大。
莊堯、唐雁丘和鄧逍也走了過來,莊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低聲道:“如果這八個自然力進化人,誰最有資格留在北京,那必然是我們無疑,以成天壁和曹司令的關係,叢夏和叢教授的關係,就算我們留下,其他人也無法反對。”
叢夏點點頭,“你說得對,但是你並不打算留下吧。”
莊堯挑了挑眉,“哎喲,又變聰明了。”
叢夏笑道:“這很容易就能猜到吧,我不想讓我二叔為難,天壁也不會想要依仗曹司令的勢力,我們留下太尷尬了,會惹得所有自然力進化人猜疑和不滿,為了避嫌,全部都遷走是最好的。”
成天壁點頭道:“沒錯,我們不能留下。”
莊堯道:“這件事其實我和叢教授、唐大校早就商量過了,輪到你們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
“哦,你們討論出什麼結果了?”
“基本意見就是,我們和龍血族遷到離北京比較近的地方,比如河北、天津之類的,因為楚星洲、容瀾和吳悠的駐地已經定了,姚潛江、李道靄和周奉嵐三個人也私下商量好了,肯定就是山西、山東和陝西這三個省,他們應該也能猜到,我們和龍血族不會離北京太遠的,所以這個結果基本可以服眾。”
叢夏猶豫了一下,“我們不考慮一下東北嗎?”
莊堯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想離穆飛近一點兒?不太現實,科學院規劃的重建計劃,是以中原腹地為核心的,最遠也不過到重慶,再遠的地方物流成本太高了,慢慢地偏遠地區的人,也會在部隊的幫助下往中原遷移,簡單來說,至少五十年內那些地方被放棄了。所以,東北沒有被列入重建計劃之內,而且,穆飛他們也未必能再回東北扎根了。”
叢夏點點頭,有點遺憾地說:“要穆飛放棄那麼好的家,他肯定很舍不得。”
“我給穆飛的建議是每個地方扎根不要超過3年,這樣他們的能量就不會太過壯大,也比較不容易引起寒武意識的注意,他們已經接受我的建議了,其實這樣對誰都好,以他們的能力和壽命,他們可以去世界上很多地方,算是末世時代活得最爽的人了。”
叢夏笑道:“那就好,我要在我們的駐地給他們留個房間。”
莊堯道:“休息幾天,叢教授會召集大家開會的,主要內容就是關於分派駐地的事,我建議讓龍血族的選吧,只要在北京周邊,其實哪裡都不重要了。”
成天壁道:“我沒有意見。”
“我也沒有意見。”
這時,叢震中走了過來,“天壁,你在這裡呢。”
“叢教授,怎麼了?”
“曹司令回來了,現在想見你。”
成天壁看了莊堯一眼,莊堯道:“如果曹司令問你關於駐地的事,你就把我們的意思直接告訴他吧。”
成天壁點了點頭,“好。”他跟著叢震中一同離開了。
叢夏看著成天壁的背影,心裡默默想著,如果他能和自己的父親關係稍微融洽一下,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吧。

第284章 新世界

叢夏那天晚上被灌了不少酒,後來徹底不省人事了,連怎麼回的自己房間都不知道。他只記得半夜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人挨著他躺下了,怪暖和的,那味道他也很熟悉,他就繼續翻了個身睡著了。
叢夏第二天醒來,還因為宿醉有些頭疼,一隻溫暖的手蓋在了他額頭上,他睜開浮腫的眼皮,對著成天壁笑了笑。
成天壁輕聲道:“昨晚我走了之後,你又喝了不少吧。”
叢夏笑道:“啊,喝了點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1點多吧,我回來的時候你醉得都找不著北了。”
叢夏敲了敲腦袋,“幾點了?”
“9點多,難受你就再睡一會兒。”
“昨天莊堯說的會,什麼時候開?”
“10點半。”
“那不是快了。”叢夏抓著成天壁的衣服,深吸一口氣,“來,拽我起來。”
成天壁笑著把叢夏從床上拉了起來,叢夏趴到他肩上,用鼻尖蹭著他的脖子,嘟囔道:“還是覺得在做夢啊。”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背,“不是做夢。”
“你昨天跟你……跟曹司令談得怎麼樣?”
“把我們的想法說了,他支持。”
“嗯,這可以給他剩不少麻煩。別的呢?沒了嗎?”
成天壁道:“還有什麼?”
叢夏想了想,還是沒說。
成天壁輕聲道:“你想說我們的關係是嗎。”
叢夏“嗯”了一聲。
成天壁沉默了一下,道:“他是我父親,但是我們不是普通的父子,也不能像普通父子那樣相處,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可以了。”
叢夏撫摸著他的背,“你覺得好就行。不過,天壁,我還是忍不住想勸你一句,這個世界上很多人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親人了,當人在身邊的時候,不管以前有多少恩怨,還是要珍惜啊。”
成天壁用臉頰磨蹭著他的發跡,“我明白。”
叢夏從床上爬了起來,“走吧,開會之前,怎麼也要吃點東西。”
洗漱完畢,倆人去吃了早飯,在那裡碰到了同樣晚起的幾個人。自最後的任務完成後,大部分人都松懈了下來,往常過了8點食堂都不會有人,現在睡到天大亮的人大有人在,這種輕鬆悠閑的氣氛,實在是讓人嚮往。
吃完飯後,他們去了會議室,除了叢震中、唐汀之和莊堯外,所有的自然力進化人也都已經到齊了,今天就要公布各個組織劃分的轄省,楚星洲和容瀾雖然已經定了,倆人也還是列席了,黛奎琳和麥倫顯然是來湊熱鬧的。
眾人一見面,麥倫就熱情地說:“哎呀,人都到齊了。今天的會議跟我沒什麼關係,我只是來跟大家告別的,下個星期我就要回美國了,還會帶走你們的三個科學家去交流,也歡迎你們去我的國家玩兒。”
叢夏笑道:“有機會一定會去的,我想你們也還會來中國的。”
黛奎琳道:“我會經常來的,這裡的植物研究我很感興趣,而且,在這裡輕鬆一些。”
“啊?為什麼?”
黛奎琳勾脣一笑,“我喜歡女人的很多東西,衣服、鞋、化妝品,但有一樣我討厭,那就是假裝淑女,我的形象是國家打造出來的,不是真的我。”他聳了聳肩,“大概他們覺得別人無法接受一個異裝癖的‘神’吧。”
周奉嵐露出怪異的表情,“大部分人都無法接受吧。”
黛奎琳斜了他一眼,“無法接受他們又能把我怎樣呢。”
姚潛江笑道:“你這樣很好,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按自己的想法活就對了。”
黛奎琳笑道:“總之,這裡讓我覺得輕鬆,所以,給我保留一個房間吧。”
叢震中笑道:“沒問題,這裡永遠有你和你們的專家的位置。”
周奉嵐道:“快點公布轄區吧,我估計大家也都商量好了,我還要回去準備搬家呢。”他諷刺地一笑,“畢竟我和莊博士要去的地方會比較遠。”
叢震中沒理會他的嘲弄,清了清嗓子,道:“那麼就長話短說吧,光明城、玄冥城和冰霜會的位置早已經確定了,湖北、河南和重慶,奉嵐會的駐地是莊博士挑選的,是陝西,九江郡和六道黃泉也都商量出了一個結果,分別是山東和山西,龍血族和成天壁它們,人數都很少,分別駐河北的南部和東部。以中原腹地為核心的重建工作,將要在你們的主導和配合下逐步完成。軍隊和物資都會在你們安頓下來之後逐步送達,到了當地有什麼特殊要求,也可以隨時提出。有異議嗎?”
形勢已經很明顯了,莊渝和周奉嵐被一竿子支到了最偏的地方,龍血族本就是軍方背景,成天壁等人和曹司令及叢震中沾親帶故,必然是放在身邊最近的地方,其他組織的安排也都合情合理,沒有人有異議,即使有,也改變不了什麼。乍看上去最不被待見的就是奉嵐會,但是,莊渝和周奉嵐說不定更滿意這樣的安排,離北京越遠,他們自由的程度才越大。
吳悠開口道:“我接受物資,但不接受你們派遣的軍隊,重慶的軍方系統還比較完善,一直在我的人的控制下,我們不需要外援,也不能有外來勢力,但我可以保證盡力配合中央的工作。”
叢震中點點頭,“暫時可以同意,但以後怎麼樣,我不能打包票。”
吳悠笑了笑,目露精光,“以後怎麼樣,我也不能打包票。”
叢震中深深看了他一眼,“好,還有其他要求嗎?”
吳悠道:“沒了。”
眾人也都紛紛表示同意。
“你們回去就可以準備遷移了,需要什麼東西列張單子給我,科學院能滿足的一定盡力滿足,選好具體駐紮地後,我們會派遣一個小隊先幫你們修好通訊設施,然後工作會逐步展開。重建工作將是你們接收到的最漫長、最耗費心血的任務,希望大家幾十年如一日,為了人類復興努力。”
李道靄笑著輕輕拍了拍手,“我很期待。”
姚潛江道:“我也很期待,我管過公司,管過事務所,管過變異人組織,還真沒管過一個小國,親手建立一個地區,看著它逐步恢復生機,並繁榮起來,應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叢震中道:“我調查過你們末世前的背景,郡王和明主都是精英型人才,我很期待你們管理方面的才能能給其他地區做出表率和模範,你們的經驗和手段也會對我們的重建工作有重大意義。”
姚潛江笑道:“這是當然的。”
容瀾沒說什麼,點點頭算是示意了。
會議沒開多久就結束了,就像周奉嵐說的,他們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會很忙,所以會議結束後,眾人都匆匆離開了。
這些人裡最輕鬆的應該就是成天壁一行人,他們就六個人一隻貓,抬屁股就能走,行李都沒幾件,再說也只是從北京搬到天津,阿布跑一會兒就到了,所以他們一點兒都不著急,喝喝酒逗逗貓,悠哉地度過了兩天。
第三天,叢夏才提出帶著穆飛和魔鬼松一起去天津,找他理想中的房子。
穆飛和魔鬼松在科學院呆了好幾天,早就憋壞了,他們本打算大江南北地走一走,但是之前聽說叢夏要請他們設計房子,一下子興致盎然,怎麼都不肯走了,這時就興高采烈地跟著叢夏他們去天津了。
八個人全都坐在了阿布身上,頂著寒風往天津的方向跑去。
穆飛笑嘻嘻地說:“終於又有得忙活了,好興奮。”
柳豐羽笑道:“你這麼喜歡設計房子?”
“當然喜歡啊,這以前是我的工作,現在是我的興趣,我現在能做的感興趣的事可不多。”
柳豐羽摸著下巴,“也是,我也該培養點兒興趣。”
莊堯瞥了他一眼,“你的興趣不就是花錢嗎。”
柳豐羽道:“花錢是我的生活方式,你不要以為所有人都會花錢,我給你們錢你們都花不好,還不如給我花。”
鄧逍委屈地看了柳豐羽一眼,“所以你把我的零用錢都拿走了。”
柳豐羽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所以你看我把你打扮得多帥啊。”
鄧逍啞口無言。
穆飛興奮地說:“我一定會根據你們每個人的喜好,幫你們打造理想中的房子的。”
鄧逍滿臉期待地說:“我要超級酷的、能完全表現我男子氣概的屋子。”
“沒問題。”
柳豐羽喜滋滋地說:“我要歐式風格的,冷色調為主,哎,雁丘,你有什麼想法嗎?”
唐雁丘笑道:“隨你。”
柳豐羽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叢夏想了想,“我想要那種……看著很溫馨的吧,很有家庭氛圍的,天壁,你說呢?”
成天壁道:“都可以。”
穆飛打了個響指,“通通沒問題。”他看向莊堯,親切地笑著,“小莊堯,你呢?”
莊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要六個功能實驗室,其中兩個做防輻射外墻處理,一個做無菌處理,兩個機械廠房,一個無菌倉庫,一個冷凍庫,兩個普通的防潮防凍倉庫。”
“哎?”穆飛表情僵住了。
魔鬼松皺起眉。
莊堯聳聳肩,“你做不出來的,別操心我了。”
穆飛的臉垮了下來,一副受到打擊的樣子。
魔鬼松冷道:“他是問你你睡的房間。”
莊堯道:“隨便。”
叢夏笑著拍了拍穆飛的肩膀,“別灰心,他就那樣,我記得他喜歡維尼熊。”
莊堯瞪著眼睛,“你哪兒來的錯覺,我的睡衣都是柳豐羽給我買的,我才不喜歡呢。”
柳豐羽哈哈笑道:“裝什麼呀,你明明就喜歡。”
“我不喜歡,就算小時候喜歡,現在也不喜歡。”
鄧逍嬉笑道:“那海綿寶寶怎麼樣?”
“閉嘴。”
穆飛為難地說:“不管是哪個,材料都不好找啊。”
叢夏哈哈大笑起來,漫天風雪中飄散著眾人的笑鬧聲,讓這個冬天出現了一絲暖意。

第285章 正文完結

他們在城市裡轉悠了兩天,終於找到了一個最符合他們要求的別墅區,占地二十畝的區域裡只有四棟獨棟別墅,每個別墅都配備了一個不小的莊園,他們打算把其中一個改造成住的地方,其他的改造成工作室、訓練場和莊堯的沒有輻射的實驗室,有輻射的則搬到遠點的地方去,莊園則用來種些蔬菜瓜果,養些變異家禽,總之這麼大一塊地,足夠他們可勁兒折騰了。
確定下住處後,他們把周圍的環境和從這裡去北京的路線梳理了一遍,然後就返回了北京。
回到科學院後,叢震中笑盈盈地看著他們,問他們找好地方了沒有,鄧逍興奮地把新住處描述了一遍。
叢夏笑道:“二叔,從資料庫裡能調出那個別墅區的材料嗎?這樣能給穆飛節省點時間。”
“應該可以,你們一會兒去小宋哪兒找吧。”
“好,我們打算等穆飛把圖紙設計出來了,就雇工程隊過去開工,這段時間要是不方便,我們就去外面住。”
叢震中笑道:“沒事兒,住著吧。對了,我有點事想問問你們。”
“哦?什麼事?”
“那天吳悠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吳悠和陳少兩個人在重慶至少掌握著一個師團制的集團軍,少說有六七萬人,山城在末世之後因為地形原因,受到變異動物的妨害比較少,部隊力量其實保存得比北京還完整,只是北京雖然死得比他們多,但從數量上遠遠勝過了他們,他們現在不接受外來部隊,曹司令很擔心他們在重慶擁兵自重。”
成天壁劍眉微蹙,“叢教授希望我們做什麼?”
“別緊張,暫時不會讓你們做什麼,我只是想通過你們了解一下這兩個人,畢竟我們雖然顧忌他們,但是現在沒有理由、沒有餘力、更沒有必要跟他們起衝突,我想分析一下這兩個人的性格和未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莊堯道:“其實我們跟他們接觸也不深,這兩個人性格,從表面上看,陳少是典型的的少爺脾氣,狠辣狂妄,不怎麼掩飾自己的情緒,不過也不算惡毒的人,據我分析,他對擴張沒什麼興趣,但如果你們動他的地盤,他會反抗到底,雖然他現在也受到別人的控制。吳悠這個人城府比較深,能低調能忍,但該出手的時候也沒含糊,早在重慶的時候,陳少就覺得這個人有野心,我們也覺得,可惜陳少也沒防住他,吳悠是個很聰明的人,他未必沒有擴張的野心,但是只要北京一直保持著這種壓倒性的優勢,他是不會做傻事的,所以我認為不需要顧慮他們太多,讓他們在重慶好好過日子,就皆大歡喜了。對了,叢夏曾經在吳悠進階時進入過他的大腦,應該更了解他一些?”
叢夏想起他在吳悠腦子裡看到的少兒不宜的畫面,表情有些尷尬。
“叢夏?”
“啊,唔……我覺得,我覺得莊堯說得對,不需要太顧慮他們,我看他們挺滿足能劃地為王的。”
莊堯眯起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沒告訴我們?”
“這個,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但是涉及到人家隱私,所以就沒必要說了吧。”
柳豐羽來了興致,“喲,聽著像八卦啊,趕緊說。”
叢夏笑了笑,“這個……”
莊堯皺眉道:“你不會是想說他們倆是一對兒的事吧。”
叢夏驚訝道:“你知道?”
莊堯翻了個白眼,“黛奎琳是男人的事我見他第一眼就知道,那種細微的表情、動作、眼神傳達的含義,甚至身上的氣味,你們在我們眼里幾乎就沒有秘密,這有什麼奇怪的。”
柳豐羽撇了撇嘴,“聽起來好不舒服。”
“你已經在我面前‘裸奔’四年了,現在才覺得不舒服太晚了吧。”
鄧逍露出誇張的表情,“什麼!”
叢夏笑道:“總之,除了這些也沒什麼特別的了,我只知道吳悠是外科醫生,還有一些他去重慶之後怎麼從陳少手裡奪權的片段,很模糊,我也沒太看仔細,我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叢震中笑了笑,“我明白了,有空的話,你們常代我去重慶拜訪他們一下,他們總不會把你們趕出去。”
“這個沒問題。”
柳豐羽聳聳肩,“就是有點討人厭。”
莊堯冷道:“討人厭的活兒讓我來做就好了。”
鄧逍笑道:“你別謙虛,一直都是你在做,別人哪兒代勞得了。”
唐雁丘忍不住笑出了聲。
成天壁道:“等我們穩定下來,可以去看看。不過,我覺得比起吳悠,更改擔心的應該是莊渝吧。”
叢震中道:“這個我們有考慮,不過莊渝也不傻,有你這個隨時能取他性命的人在,他不會輕舉妄動的。”
成天壁點點頭,“他最好老實點兒。”
“好了,不耽誤你們忙了,我估計你們要采購好多東西呢,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叢夏笑道:“謝謝二叔。”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他們未來的家,穆飛興致勃勃地一邊吃一邊敲著鍵盤,列了一張長長地采購單。
叢夏笑著提醒他,“你可別要求太稀缺的東西啊。”
穆飛笑道:“我知道,我盡量選末世前基數就比較大,現在也比較好找的建築材料,不過內部裝飾你們真的要花心思多找找,那部分才是點睛之筆。哎,松松你這個想法不錯,來,你把剛才那個結構畫下來。”他把紙和筆推給魔鬼松。
魔鬼松真就老老實實地在紙上畫了起來。
叢夏笑道:“你們倆這點挺讓人羡慕的,心靈相通。”
穆飛笑了笑,“是啊。”
魔鬼松輕哼了一聲。
穆飛拍了拍叢夏的肩膀,“謝謝你給我們找到這麼好玩兒的事情做。”
叢夏道:“我要謝謝你們幫忙呢。”
鄧逍“哎喲”了一聲,“你們倆謝來謝去有意思沒。”
“就是,我們家永遠給你們倆留著房間。”柳豐羽朝穆飛眨了眨眼睛。
穆飛使勁點頭,“好,我們玩兒累了就回來找你們。”
他們大口喝酒,大聲談笑,整個樓層裡都迴盪著他們歡快的聲音。
接下來的時間,穆飛和魔鬼松全情投入地設計著他們的房子,比起其他變異人組織聲勢浩大地遷移,他們的動作悄無聲息,而且省力很多。
兩天之後,他們得到消息,說奉嵐會動身了,隨行的有莊渝、徐司令的兒子,以及徐司令一些忠誠的老部下,雖然自徐鷹死後,14集團軍大部分被27集團軍收編了,但剩下的不肯被收編的,也有個一兩萬人,所以奉嵐會的這次“搬家”,是所有組織裡動作最大的。
又了兩天,黛奎琳和麥倫分別要回國了,特地來和他們道別,他們並肩作戰過多次,又曾在青海相處過好幾個月,跟這兩位“國際友人”情誼頗深,他們這次分離,可能很久都不會再見了,想起他們從青海到南海那些崢嶸歲月,叢夏感到有些遺憾和不捨,還好,還好他們的分別,是成功之後的各奔旅途,而不是失敗後的生離死別。所以他們告別時,也滿面笑容著祝福。
他們走後不久,吳悠和陳少也悄無聲息地啟程回重慶了,雖然沒來向他們告別,卻給他們送了些保存得很好的山城特產作為臨別禮物,吳悠還用他刀刻般銳利的字跡留了個小字條給他們,上面寥寥數字:沒事兒別來打擾我們,彼此清淨。
叢夏看著字條,忍不住笑了出來,他遞給莊堯,“我覺得山城會很太平的。”
莊堯掃了一眼,聳聳肩,“多半吧。”
楚星洲和容瀾同樣揮揮袖子就走了,甚至沒人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走的,畢竟他們早在南海之戰之前就已經把自己的組織搬到地方了,此時就帶了幾個人在身邊,走得也瀟灑利落,讓人回想起他們,只記得他們的強大。
姚潛江和李道靄走之前,也分別來和他們道別了。
姚潛江這些天顯然是忙得夠嗆,眼圈下面一片青色的陰影,臉色也透著明顯的疲倦,九江郡是整個北京,不,也許是整個世界上最大的變異人組織,變異人多達千人,這些人的家當、家屬有多麼龐大可想而知,而且姚潛江喜歡收集好東西,這次搬家不僅僅是搬人,豪車、珠寶、古董等等需要輕拿輕放的東西更是不勝枚舉,所以他是最辛苦的,不過看他的樣子也甘之如飴,比起在北京受人管控,去一個能自己說了算的地方當土皇帝要自在多了。
姚潛江戀戀不捨地對叢夏說:“叢夏,有空就來山東玩兒吧,阿布也會喜歡吃新鮮的魚的。”
叢夏笑道:“一定。”
“我忙完了也會去天津看你,你會給我留一間客房吧。”
叢夏剛要張嘴,成天壁冷冰冰地說:“不會。”
姚潛江白了他一眼,衝叢夏笑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第一時間通知我,義不容辭。”
叢夏點點頭,“謝謝郡王。”
“哪兒的話,你救了我的事,我會記得一輩子。”
成天壁皺起眉,“你還不走?”
叢夏朝成天壁使了個眼色,成天壁當做沒看見。
姚潛江哼笑一聲,“成天壁,像你這種毫無情趣的男人……你也不過是認識他比我早罷了,不然他該是我的。”
叢夏大窘。
成天壁瞪直了眼睛,不客氣地說:“滾。”
姚潛江含笑看了叢夏一眼,“你要是不打算跟他了,記得通知我一聲。”
成天壁周身聚起一股風,頭髮都飄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姚潛江。
姚潛江笑著跟眾人揮了揮手,“我走了。”說完瀟灑地走了。
柳豐羽胳膊搭在成天壁肩上,笑嘻嘻地說:“我說句老實話啊,以我一個雙性戀的審美標準來說,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絕對會選他不選你,你看看人家,又帥又有本事,最重要的是,一看就知情識趣,那像你,成天一副靠近你就會被格殺的表情。嘖,是不是特有危機感啊兄弟?”
成天壁斜眼看著他,“找抽?”
柳豐羽得意地直笑。
唐雁丘按住他的肩膀,木著一張臉說:“那我呢?”
柳豐羽的笑容有一絲僵硬。
“我是不是也‘毫無情趣’?”
柳豐羽轉身抱住他的肩膀,“寶貝兒,這個我們回頭再討論。”
鄧逍偷偷笑了起來。
叢夏捏了捏成天壁的臉,哈哈笑道:“柳哥你說得不對,這表情明明是‘我只搭理叢夏’。”
“靠,你小子臉皮越來越厚了,不錯,得我真傳。”
成天壁臉色緩和了下來,叢夏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姚潛江前腳剛走,李道靄就來了,一見面,李道靄就輕鬆地笑著,“諸侯割據啊,我也要去封地了。”
叢夏笑道:“李警官一路走好,我們抽空會去叨擾的。”
所有人都對李道靄印象非常好,這種穩重又識大體的男人天生有一股讓人心生好感的氣度,想到李道靄也要走了,他們都還有點不捨得。
李道靄笑道:“沒問題,隨時歡迎你們來,老實說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你們。”
鄧逍直率地說:“李警官,我也特舍不得你,你是真男人,每次看著你,我就希望自己以後變成你這樣。”
莊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那你得把智商和情商各提高一倍。”
鄧逍朝著莊堯揮了揮拳頭。
李道靄噗嗤笑了,他拍了拍鄧逍的肩膀,“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只是個熱血衝動的警校生,你會成長起來的。”
成天壁伸出手,“李警官,謝謝你。”這句謝謝裡,包含了很多很多事,尤其是因為李道靄的存在,阻止了他和周奉嵐之間的各種衝突,李道靄對穩定十個自然力進化人的合作關係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李道靄伸手和他用力握了握,笑道:“不客氣,應該的。對了,我還有個事想拜託你們。”
“你說。”
“阿清的寵物美容院,因為裝修難度不小,他不太捨得搬,而且現在去山西,生意也做不起來,所以他打算先留在北京,等我們安頓好了他再過去,這段時間希望你們多照應他。我自認六道黃泉做生意、做事都比較厚道,但說不準會有什麼仇家,所以阿清就拜託你們了。”
“沒問題,交給我們吧。”
李道靄笑道:“那就謝謝各位了。”
李道靄走後沒多久,龍血族搬去了石家莊。他們只有一百來人,東西也少,而且跟成天壁等人一樣,離北京很近,所以基本上都不算走,只是換了個住所而已,不過,兩夥人還是一起吃了頓飯,喝了酒,慶祝他們的勝利,紀念他們並肩作戰的時光。
那天晚上很多人都喝醉了,可能還有人哭了,四年來他們失去的遠比不上得到的,再多的勝利也換不來那些逝去的生命,今天的點滴時光,都值得他們拼了命地去珍惜,因為他們為此流的血,曾經染紅整個南海。
幾天后,他們從科學院拉走了一批建築材料,雇了兩個工程隊,浩浩蕩蕩地去天津開工了。
所有人都忙活了起來,就連阿布都充當了得力的搬運工,歡快地拉著建築材料滿工地跑,看得出來,比起成天窩在角落裡睡覺,阿布更喜歡活動,尤其是跟人有互動的活動,它覺得別人在跟它玩兒,因此格外開心,乾得格外賣力。
莊堯看著阿布的一身泥土,嘆道:“半個月前阿清剛給它洗過澡。”
鄧逍笑道:“沒事兒,那就再洗一遍,就當照顧阿清的生意了。”
穆飛拿著圖紙給他們解說著:“你們看啊,這是整個莊園的大規劃,這幾片綠色的區域是我規劃出來的農牧和畜牧場地,這裡是個運動場,要不要弄個游泳池我還在考慮,你們也想想,這個就是主宅了,主宅在最東面,然後莊堯的實驗室放在對角線的位置,這裡呢,就是你們的能力訓練場……”
叢夏拽著成天壁走到一塊空地上,踩了踩腳下的土,“天壁,根據穆飛的規劃圖,這裡就是我們的菜地。”
成天壁點點頭,“很好,夠大,周圍沒有遮擋物,陽光充足,肯定能種很多菜。”
叢夏眯起眼睛,看著天空,“天壁,你記得好幾年前,我們隔著門板的那段對話嗎。”
成天壁道:“從來沒忘。”
叢夏眼睛突然有些發酸,“我們現在終於要過上我理想中的生活了。這幾年間,我不知道多少次絕望,多少次險些死了,但是我從來沒忘記我們設想過的未來,我覺得……我覺得我們能有今天,太、太不容易了。”叢夏說到最後,已然哽咽。
成天壁抓住了他的手,“我說過,我會讓你過上理想的生活,這是我們應得的。”
叢夏看著熱鬧的工地,看著歡快地跑來跑去地阿布,看著正在專心研究圖紙的他的朋友們,看著身邊最重要的人,心臟突然被一股熱流狠狠集中,頓時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零下四十度的低溫被這股暖意擊退得乾乾淨淨,身心是從未有過的豁達和舒暢,那種巨大的幸福感讓他覺得整個人生都圓滿了。他抓緊了成天壁的手,他知道,他的世界,就在這裡。
在經歷了一千多個充滿了灰暗、死亡、絕望、痛苦的日日夜夜後,這漫長的煎熬終於結束,人類終於迎來了希望的曙光,他們曾痛失親友,他們曾饑寒交迫,他們曾流離失所,可是他們從未放棄過活下去的信念,正是這股求生的信念,支撐著人類戰勝不可戰勝的敵人,克服難以克服的絕境,走到了今天,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重建他們的家園。
無論是寒武意識,還是傀儡玉,都無法剝奪他們存活的權利,不管這勝利的果實夠他們品嘗多久,當敵意再次來襲,他們還是會拼起全部的力量抗爭,為了自己,為了自己所愛的人,為了人類這個偉大的種族的延續,不停地,抗爭!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完結了!!!!!!!!!!!!!激動得想裸奔三圈!!!!!!!!!!!
啥也不說了,八個月的辛苦,150W字!!感謝每一個喜歡這篇文的小夥伴,沒有你們就沒有我的堅持,也沒有這篇文的完整,謝謝你們一萬遍!!!!愛你們十萬遍!!!!!!!!!!!!!
番外會接著寫,跟正文一樣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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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06 18:42 # [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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