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之名(上) BY耳雅

文案:

惡魔的終極生存法則,是謊言。

小醫生林遠,因一位意外死在自己手術臺上的老人而惹來了無妄之災,這位老人竟然是最大黑暗勢力夏氏家族的族長。

根據夏家的規定,老人臨死前唯一在場的林遠,成為了一份活的遺囑。

為了自保,林遠跟夏家的長子夏宇天達成了一份契約:遺囑公佈前的一年時間裏,假扮成情人。

只是,有些懶又有些宅的米蟲醫生,無辜地被狡詐而冷漠的夏宇天拖入了一場本該屬於惡魔的鬥爭之中。

平凡的小醫生,在惡魔們的厲爪下遍體鱗傷,到了一切結束,他才明白,惡魔的終極生存法則是謊言,無論愛情,還是誓言。

而當他發誓不再相信惡魔的任何語言,惡魔卻開始,為他改變。



01 飛來橫禍

  推開門走出診所,刺目的白和濃重的消毒水味道立刻被夜晚的冷風吹散。林遠深吸了一口氣,低溫的空氣灌進了肺裏,讓他那在手術臺前奮戰了幾個小時後幾乎蕩機的大腦清醒了起來,伸手攏了攏風衣的領子,微低了頭,走進濃重的夜色之中。

  林遠無奈,這大概是他在N市呆的最後一天了,明天他就要去S市,但不同于一般年輕人嚮往那座浮華都市的燈紅酒綠,林遠是一點都不稀罕。

  想想昨天,他還是N市這座小城某醫院的一個普通急診科醫生,N市地方小,生活節奏也慢,一般晚上值班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覺也不會有一個病人跑來。可偏偏有昨晚不知怎麼了,一個槍戰後被送到他這裏的黑道老大死了。那老大都快六十了,心臟中了一槍怎麼還可能活?但那些不長眼的黑幫卻非要他負責,還對他發了個什麼勞什子的追殺令,你說倒楣不倒楣。

  其實林遠自己是根本沒拿這事當回事的,你愛追殺就追殺唄,反正他沒家沒口光杆司令一個,大不了腦袋上讓人開個窟窿,十八年後還是條好漢。可是院方卻拿這狗屁倒灶的事兒當正經事了。林遠心裏明白,他那位子早就有人惦記著了,實在是他平時表現太好了沒處下手去,這下可好了,被人抓住了把柄還不往死裏整啊?不出意外地被主任叫進了辦公室裏,林遠還沒等他開始唾沫橫飛就將早已準備好的辭職報告遞了過去。

  主任接過報告之後臉上一閃而過的欣喜之色讓林遠有些倒胃口,轉身剛想走卻又被主任叫住了,遞了一張名片給他,林遠拿過名片看了一下——李固,N市花園街174號私人診所

  主任笑容可掬地說,“ 年輕人麼,要去大地方闖一闖,臨一臨市面,對吧?你那麼能幹,窩在這小地方憋屈了,我這個朋友在N市開了一家私人診所,需要一個能幹的醫生,我就跟他推薦你了,工資很高很高的,要不是老婆孩子拖著我就自個兒去了!”

  林遠接過老主任遞過來的名片,還是很禮貌地說了聲“謝謝”。出門前將名片塞進了風衣的口袋裏,林遠歎了口氣,他才不想要什麼快節奏高收入多挑戰大發展呢,他就想找個安靜的小地方過他的避世生活啊……看看別處還有沒有什麼清閒一點的工作做吧,現在先回家煮包泡面填填肚子然後睡大覺。

  林遠邊想邊往回走,小地方麼,夜晚路上的行人很少,他拉高風衣領子,把下巴藏進衣領裏,晚秋的夜風還是很涼很涼的。

  又走了幾步,林遠看見了自己住的小公寓樓,剛想過馬路,就見不遠處來了幾輛車子。林遠的腳步停滯了一下,本能地隱到了一旁的一座圍牆後面……跟在後面的兩輛都是黑色的賓士,最前面的一輛是輛誇張的三開門凱迪拉克,都是好車子。這N市本來就沒幾輛車,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名車還偏偏停在自己家的樓下?

  林遠躲在牆後面好奇地看著,就見那兩輛賓士上下來了好幾個穿黑衣戴著黑墨鏡的人。林遠咋舌,心說怕人不知道你丫的是黑社會的啊?大半夜的還戴墨鏡,小心栽坑裏。

  嘴裏剛嘀咕了幾句,就見那幾個“黑超特警”打開了凱迪拉克的大門,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從車裏走了出來。

  林遠大老遠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嘖嘖了兩聲,這位一看就是老大級別的,看那股子老大的派頭!

  正在讚歎,那老大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猛的一回頭,林遠趕緊就縮腦袋躲到牆後面,拍拍心口,眼前還是剛才那老大回頭看過來的畫面。那人沒戴墨鏡,雖然相貌林遠沒看清楚,但是那眼神可太嚇人了。林遠緊張地貼著牆站了一會兒,那頭似乎沒什麼動靜了,他又小心翼翼地探頭出去看了一眼,就見那些黑道的人似乎已經上了樓,只有那大哥優雅地靠在車門邊,點了一根煙。

  林遠松了口氣靠回去,心裏盤算著這可怎麼辦好呢?那幫人指不定就是在家裏等著他吧……這回去不就是撞槍口上了麼,還是先去別處避一避吧。剛想走,空氣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淡淡的香煙味道,林遠不抽煙,所以對煙的味特別的敏感,心咯噔一下,心說不是吧……

  想來想去,林遠覺得等死還不如主動出擊,是吧?好歹大爺我死前還揍翻一黑超特警給自己陪葬呢,想罷,就伸手摸了一把背後……這一摸,林遠簡直愛死公園掃地的阿姨了,竟然留了這麼大一把笤帚給他。抓住掃把,林遠貼著牆壁等著,低頭看地上,就見果然,有一抹人影靠近。

  林遠屏住呼吸,深吸一口氣,暗自數數,“一……二……三……”

  剛數到三,突然就感覺周圍的空氣有那麼一絲異動,林遠猛地就往外一閃。

  深更半夜的,林遠有心理準備還被眼前那黑衣人嚇了一跳呢,那黑衣人沒什麼準備,也被林遠嚇了一跳,瞬間愣了一下,林遠已經一笤帚揮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好掃了人家一臉。

  這把公園的笤帚是掃地阿姨拿來掃遛狗的人家留下的狗便便的……被這玩意兒迎面拍中,別說黑超特警了,外星人都得暈。

  那人本能地一抬手,雖然擋住了掃帚,但是笤帚上沾著的垃圾和灰灑了他一臉。那黑衣人一皺眉,林遠抬腳就在他腿上踹了一腳,那人往後退開一步,林遠轉身就跑。他路熟,三兩下就竄進了居民區裏,然後拐彎出了幾個弄堂……沒影了。

  說實話,林遠本來想踹那位大哥的要害的,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做人要留有餘地麼對不對,嗯!不過剛剛那一瞬間他還是看清楚了那黑衣人的樣貌,叼著煙,個子老高……樣子倒是還蠻帥的,鼻子長得不錯……

  “大少爺。”幾個黑衣人從樓上下來,跑到了黑衣人的身邊,手上拿著一張照片,“人沒在,找到了一張工作證上的照片。”

  黑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接過手下遞上來的那張照片看了看,林遠剛剛大學畢業兩年,今年二十五歲,不過人看起來還是一副學生樣子。黑衣人一看,照片上那個穿著白體恤,吊兒郎當的小年輕,就是剛剛那個穿白風衣拿笤帚打人的小子。

  “呵。”那人嗤笑了一聲,將相片塞到了風衣的內袋裏,道,“先不要聲張。”

  “是。”手下點頭,眾人返回車子裏,離開了。

  林遠慌慌張張跑出一大段路去,才坐下喘了口氣,心說丫的見過倒楣的沒見過自己那麼倒楣的,他摸摸口袋,幸好皮夾隨身帶,裏頭身份證和銀行卡都有,家裏也就些傢俱電器還有一台小筆記本……算了,現在回去太危險了,小命要緊。又想掏掏有沒有別的東西,林遠一摸,拿出了一張名片……

  “嗯。”林遠摸著下巴想了想,點點頭,“好,就先去你那頭避避風頭!”說完,站起來,拍拍屁股,找了家通宵的網吧,先買了個擺夜攤的煎餅果子,奔進網吧裏,林遠打了一晚上的遊戲,用外星人打黑超特警,砍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二天一大早,林遠買了六個生煎包子,匆匆地去了車站,上了早班到S市的車子,吃完了生煎後,他也實在是睏了,就靠著位子,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車子在高速路上以龜速行駛了大概三個鐘頭,終於是到了這個國家的繁華之都S市。林遠被弄醒了,跑下車子去洗手間用涼水洗了把臉,略微整理了一下頭髮,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出了車站,買了張地圖,問了明瞭花園街174號的位置,換了地鐵和公車,到了私人診所門前。

  現在是早上十點鐘,診所門口掛著塊拍子“營業中。”

  感歎了一番招牌挺闊氣,不愧是大地方的私人診所啊!林遠推門進去,就見有一個小個子的護士正坐在前臺呢,抬頭問他,“先生看病?”

  “呃,不是。”林遠道,“我找李固。”

  “李醫生出診了。”護士問,“您有預約麼?我可以打電話問他。”

  “我是N市醫院的醫生……”林遠話沒說完,那護士前臺的電話就響了。護士說了聲不好意思,就接起了電話,“……真的很多人呀!你不會來怎麼行啊……對了,有一個N市醫院的醫生來找你,啊?哦,好的!”

  護士放掉了電話,對林遠說,“林醫生,您是哪個科的醫生?”

  “我……急診科的,外科……”林遠剛說完,那女護士一拍手,“外科的呀,太好了!裏面有兩個車禍的,你給去看看吧!”說完,伸手給他遞過了一件白大褂,抬手一指後面,“更衣室在裏頭!”

  “哈?”林遠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護士推進了更衣室裏。

  於是……林遠迷迷糊糊地套上了白大褂,開始看病……據說以前這裏都是很閑的,因為畢竟是私人診所,看病很貴,平時都是出診,偶爾來幾個感冒的小孩兒來。不過今天前面高速路上發生了一起比較嚴重的交通事故,重傷的直接送公立醫院了,幾個重傷的,都就近來了這裏。

  林遠忙了一整天,就中午塞了幾口護士送過來的盒飯,直到晚上下班,才能喘口氣……林遠累得趴在桌子上就動不了了,護士給他端了一杯咖啡,伸手拍拍他肩膀,“林醫生,你好能幹。”

  林遠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吐舌頭,中藥湯!不如綠茶好喝。

  護士看了看時間,就說她要回家了,私人診所晚上都是不加班的,讓林遠回去的時候別忘了鎖門,就歡蹦亂跳地跑了。

  林遠歎了口氣,想租房子也來不及了,而且他快要累死了,就躺在醫院前臺的沙發上,很快便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遠就聽到“嘟嘟嘟”的聲音,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見旁邊站著一個人,瘦瘦高高,穿著深藍色的毛衣,牛仔褲,一手提著箱子胳膊上挎著一條白大褂,正仰著臉打電話呢,“喂,警察局麼?我診所裏面有個死人!嗯?放屁,誰說是我醫死的!”

  林遠爬起來,那人轉臉看他,“呦,動了,看來沒死!算了,便宜你們了!”說完那人就掛了電話。

  林遠睡眼朦朧地打量眼前人,那人也彎腰盯著他看,林遠都懶得看他什麼樣子,只是揉眼睛。

  “你誰啊?”那人看到了林遠的一身白大褂,“哦……你就是那個N市的醫生啊?”

  “嗯。”林遠點點頭,道,“我找李固,徐主任介紹我來的。”

  “我就是李固!”那人笑眯眯地道,“剛才小菲說你很能幹啊,我雇傭你了。”

  林遠也不知道小菲是誰,只是點點頭。

  “你怎麼睡在這裏啊?”李固問,“沒地方住?”

  林遠聳聳肩,打了個哈欠,“我剛來S市。”

  “哦。”李固點點頭,伸手拉他起來,“那先上我那兒去住吧!”

  02 私人醫生

  大半夜的,林遠被一陣嗚嗚的哭聲吵醒,他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跟著那個李固回了家,現在睡在他家的客房裏,怎麼會有哭聲?

  為了確認一下自己的安全,房間裏沒有女鬼什麼的,林遠爬了起來,就看見虛掩的房門外面傳來微弱的亮光,走過去推開門,客廳裏的燈亮著。客廳是開放式的,寬敞、乾淨、簡潔,落地式玻璃窗前面是一圈白色的沙發,中間的玻璃茶几旁邊坐著一個人……看背影,是李固。

  林遠從他聳動的肩膀看出來,哭的人是他,心裏毛了一下,大半夜的,一個大男人坐在客廳裏哭?!走上幾步,林遠就看見李固的身邊有一大圈的空酒瓶,桌上還有一大堆滿的。除了酒,地上還有一支手機,沙發上堆滿了餐巾紙盒,滿地的白色餐巾紙團,李固正盤腿坐在地上,一邊往嘴裏灌酒,一邊用餐巾紙擦眼淚抹鼻涕……

  林遠微微皺眉,心說不會是讓個神經病帶回家了吧?又看了一會兒,就見那李固除了哭和喝酒之外還滿嘴罵罵咧咧。林遠仔細一聽,他罵的是, “娘的……小沒良心的,挨千刀的,遲早有一天閹了你們這對姦夫淫夫……敢給我帶綠帽子,宰了你們!你這個沒眼光的,那丫的哪兒有老子帥啊,小沒良心的!”

  聽了半天,林遠松了口氣,敢情失戀了。

  “喂。”林遠叫了他一聲。

  李固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罵人,“你他娘的誰啊?幹嘛半夜三更在我房裏?是人是鬼啊?識相的快滾,老子心情不好,強#奸你!”

  林遠聽得直皺眉,道,“你喝糊塗了吧,自己帶我回來的!”

  “哦……”李固眨眨眼,繼續喝酒,“對了差點忘了,你叫啥來著?”

  “林遠。”林遠無奈地回答他,“你幹嘛?大半夜的用酒精自殺啊?”邊說,邊踢開了擋在外面的幾個啤酒罐,走進去。

  “你別管我!”李固邊喝酒邊罵,“我讓人給甩了!讓個小沒良心的給帥了!娘的,跟個老外跑了,死老外,別讓我再看見你,不然見你一次我閹你一次!”

  “唉……想開點吧。”林遠往他身邊一坐,拿了一罐啤酒打開,揚起脖子喝了一大口,爽快地出了一口氣,“不就是失戀麼,有老子倒楣麼?!”

  “嗯?”李固邊擦鼻子邊看林遠,“你怎麼了?也失戀了?還是失身啦?”

  林遠白了他一眼,道,“失戀失身算個屁啊,命都差點搭進去。”

  “嗯……”李固有些吃驚地看他,“你幹什麼了?睡黑社會老大的情人了?還是你就是黑社會老大的情人?”

  林遠頗有幾分嫌惡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給我從失戀裏頭跳出來行麼?哪兒那麼多情變。”

  “你自己在說。”李固小聲嘀咕,繼續喝酒,“老子對他多好,給他買車買房,還跟他上床睡覺,娘的,說走就走了,只發來一條短信!”邊說著,邊踹了一腳旁邊的手機。

  林遠拿起手機看了看,就見短信還在螢幕上面呢,“我受夠你了,咱倆分手,你不用找我,我跟大衛上飛機去美國了,拜拜!”

  “呵……”林遠哭笑不得,看看還在擤鼻涕的李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挺過分啊。”說完,見李固又扁著嘴看自己,就伸手對他舉杯子,“唉,算了,喝個過癮吧,喝完了明早再找一個!”

  “說得對!老子再找個比他強一百倍的!”邊說,邊醉醺醺地跟林遠碰杯子,“今天咱倆都倒楣,乾杯!”

  “嗯,”林遠也正鬱悶呢,想想他即將要告別以前米蟲一般的幸福生活了,以後面對的將是無盡的奔波,他就說不出的鬱悶,跟李固碰杯。

  李固邊喝邊喊,“喝過酒,以後就是兄弟啦!”

  林遠望天翻了個白眼,“那你有很多兄弟啊?”

  “沒有啊。”李固接著抹眼淚,“我以前一般都跟情人一起喝……”

  林遠見他似乎有些醉了,就點頭跟他碰杯,“行,兄弟就兄弟吧。”

  當夜,兩個一見如故的男人邊喝邊發酒瘋,鬼哭狼嚎到摟著空酒瓶睡著。

  ……

  第二天一大早,林遠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他坐起來,甩甩因為醉酒而昏沉沉的腦袋,就感覺到日光刺目,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只有八點。電話鈴還在固執的響著,林遠見就是昨天李固放在茶几上的那部手機在響,便拿了起來,來點顯示是——變態NO.3.

  林遠拿著手機左右找了找,沒看見李固,剛想下沙發,就看見李固正躺在沙發下麵的羊毛毯子上呢。

  “呼……”林遠躺倒在沙發上,將手伸到外面,放到李固的眼前,“喂,電話。”

  “嗯……”李固迷迷糊糊地哼哼了一聲,沒醒。

  林遠伸腳踹踹他,“喂,電話。”

  李固拿起一個抱枕擋住頭。

  林遠見他不接,就將電話往他身上一放,也當沒聽見,翻身繼續睡……但是電話鈴卻一直固執地響著,斷了又響……

  終於,鍥而不捨的手機將李固吵醒了。“他媽的!”李固扔了抱枕,氣哼哼地坐起來,借著昨晚延續到今早還沒徹底散去的酒勁接起電話,火冒三丈地對著電話大罵,“奶奶的,哪個孫子吵老子睡覺!”

  電話那頭人沉默了半分鐘,冷笑,“你還真敢說啊?”

  李固聽到對方的聲音後倒抽了一口氣,酒也醒了一半,捏著鼻子說,“喂?你找誰啊?李固不在,我是他爸爸。”

  “滾。”電話那頭的人冷冷道,“限你二十分鐘之內過來,不然我就宰了你。”說完,掛了電話。

  李固頂著一顆雞窩頭心不甘情不願地爬起來,搔搔頭發,邊打哈欠邊自言自語,“唉……老子這幾天走衰運,昨天讓賤人踢,今天又要被賤人叫去看病。”

  “喂,起床!”李固伸腳踹了踹林遠,“有生意了!”

  林雲大致聽到了些,特別是對方最後的那句,“限你二十分鐘之內過來,不然我就宰了你。”

  “出診?”林遠坐起來,“我比較習慣坐班……你診所不用人的麼?”

  “唉,診所不過是個門面而已,我是私人醫生。”李固擺擺手,指了指手機,“剛剛那個打來的人比較特殊。”李固歎口氣,“我算是他們家的專屬醫生,每年光掙他家的錢,就比我開十個診所都賺錢了。”

  “呵,他家開醫院的啊?”林遠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有那麼多病人給你看麼?”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固用手機敲了敲下巴,問林遠,“你聽說過夏家麼?”

  林遠搖搖頭,“沒……什麼夏家?”

  “夏家是個大企業,S市也算首富了吧,生意挺大,黑白兩道都通。”李固道,“我主要是做他們家的生意,這次帶你去認認路,以後要是我有事情不在城裏,你就代我去。”

  “哦。”林遠點頭,心說有錢人就是不得了啊,醫生都請私人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林遠就覺得渾身不得勁,身上有酒,而且前天晚上到現在都沒洗過澡,就對李固道,“喂,我先洗個澡行麼?五分鐘就行了,再借我身衣服穿。”

  李固搔搔頭,上下看了看林遠,林遠挺瘦的,個子比自己稍稍矮一些,就拉他到了客房裏,壁櫥前……

  嘩啦一聲壁櫥打開,林遠往裏頭一看,就見滿滿一廚子的衣服,都是白色的。他盯著衣服傻住了,李固也傻住了。兩人呆站了有半分鐘後,李固突然撲上去摟著衣服又開始哇哇大哭,邊哭邊喊,“……這衣服都是我讓義大利最好的設計師設計的,準備等那個小賤人生日的時候給他的……嗚嗚,個沒良心的。”

  林遠這才知道敢情這一櫥子的新衣服都是要給李固那個小情人的啊,不過……他有些納悶——為什麼是男裝?

  “看什麼看?”李固凶巴巴地瞪他,“娘的,老子喜歡男人不行啊?”

  “呃,行……”林遠堅信失戀的人是完全沒有理智的,再說李固本來就有那麼些神神叨叨的,還是別惹他,抽了一套衣服,轉身洗澡去了。

  ……

  “喂!”李固換完衣服收拾好了藥箱子,在鏡子前面梳頭,邊對著洗手間喊,“好了沒啊?!”

  “來了!”林遠用電吹風將頭髮大致吹了吹幹,然後換上衣服……說來也巧,那身衣服還挺合身的,推門走了出來。

  李固正在門口呢,就見林遠出現在門口,上下看了一眼,一時愣住了。

  他昨天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對林遠的印象只是這小子看起來挺瘦挺落魄的,但是現在他換上了一身白……打理了乾淨一些,真讓李固眼前一亮,這小子長得真帥。

  林遠見李固看自己呢,心說現在自己一定跟個白熾燈似地那麼晃眼,誰沒事會穿一身白啊,待會兒有機會去買幾件別這麼招眼的衣服。

  “還不走啊?”林遠看了看手錶問李固,“已經超過十分鐘了,不要緊麼?”

  “唉……沒事。”李固回過神來,提起東西往外走,道“打電話的是老三,最多就是虛張聲勢嚇唬嚇唬人,不會真動手的,如果是老大和老二就要小心了,特別是老大啊,他要是說讓你二十分鐘到,你晚一秒鐘估計都得被宰。”

  林遠有些納悶,“據我所知醫生並不算那麼高危的職業。”

  “錯。”李固認真糾正他,“做醫生本來就有些危險,不過做私人醫生就是很危險,而做夏家那一群變態的醫生就是相當危險,說來說去,法醫最安全,最好哪天夏家那幾隻都死絕了,老子親自去解剖他們!”

  “那心理醫生呢?”林遠挑著眼眉問他。

  李固眯著眼睛瞪他,含淚大罵,“不要穿著這身衣服跟我唱反調!”

  林遠趕緊投降,忘了李固現在正處在超級敏感的階段。

  “對了。”兩人出門上了車,李固突然對林遠說,“你待會兒忍著點,記得,那些都是怪人,要是有人對你毛手毛腳的,千萬可別動手。”

  “毛手毛腳?”林遠萬分地不解。

  李固挑起嘴角笑了笑,“你長這麼帥,不會從來沒人騷擾過你麼?”

  林遠一愣,嘴角抽了抽,“變態。”

  李固點頭啊點頭,“是呀,這年頭,變態都錢多,錢多就變態!”

  03 狹路相逢

  李固的車子開的還是比較快的,林遠抓著安全帶看著一旁驚險地擦肩而過的車子,開始懷疑李固因為失戀有輕身殉情之嫌……拖上自己就好像有些不太厚道了吧。

  剛想叫他開慢點,李固已經一個急刹車……車子停了下來——到了!

  林遠轉臉看車外,眼前只有一樁普普通通的別墅,就挑挑眉,心說這也沒什麼啊,不像什麼富豪的宅子,就像個暴發戶的小別墅嗎。

  別墅一樓的門緩緩地升起,才看清楚原來然是個地下停車場的入口。李固將車子開到了地下,就在林遠納悶為什麼車庫裏停了那麼多兩車的時候,李固熄了火,道,“走吧,一會兒別亂說話啊。”

  “嗯。”林遠打開車門下了車,這車庫有些太大了吧……而且什麼車子都有,大多都是很普通的代步車,性能不錯挺實用的那種,像個工廠或者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哎呀,別愣著呀。”李固對林遠招招手,“快點看完了就回家了,在這兒多呆一分鐘就是一分鐘的危險呀。”

  “哦。”林遠趕緊追上了李固,跟他一起往上走,出了停車場。

  從另個出口出來,林遠抬頭一望,有些傻了,他回頭看了看,剛剛那間小別墅已經在他們身後了,看來不是什麼別墅,只是一個門崗,或者說一個騙人的幌子而已。而在他們眼前出現的,竟然是一個有足球場那麼大的公園……當然,一般的足球場沒這裏大。

  踩著寬闊的林蔭路往前走,李固指了指正前方的一座氣派宅子,道,“那裏是主宅,是老爺子住的,現在老爺子死了,就剩下變態NO.1住著,他是長孫,最得寵,家裏的事情也大多都是他在管,面癱變態暴力沒人性,你看要是看到這幢房子裏出來的人,要記得繞到走啊!”

  “哦。”林遠哭笑不得地點點頭,抬頭看了看那一大片的宅子,心說得做都少傷天害理的事情才能弄到那麼多錢啊……

  “那頭。”李固又伸手指了指主宅東面的房子,道,“那裏兩座是偏宅,住的是變態NO.2和NO.3,老二最好色也最變態,你千萬要離他遠一些,經過那套白宅子的時候儘量別抬頭,別讓他注意你,知道麼,你是他喜歡那類型,小心他抓你去XXOO。”

  林遠眉頭皺了皺,開始考慮換工作的問題。

  “白房子旁邊那座看起來很華麗的教堂一樣的房子是老三的宅子。”李固嘮嘮叨叨地給林遠介紹,“這家人也就老三稍微正常點,就是肚皮是黑的,喜歡惡作劇,你也小心點。”

  林遠接著點頭,問,“今天我們去給老三看病?”

  “確切地說不是給老三看病,而是給老三的手下看病。”李固挑挑眉,“他們手下多,大多都是些外傷,很好處理的,其實我覺得找我們這種正規醫生實在浪費了,給禽獸治病應該找獸醫。”

  林遠失笑,遠遠望見西邊有幾所宅子,就問,“那頭呢?”

  “你說那兩座黑房子啊?”李固問,見林遠點頭,就壓低了聲音道,“那裏是二叔三叔的宅子,丫的,都不是好鳥,不過據說已經不參與生意了只是養老,而且他們身體也好,不會讓咱們去的。”

  林遠點點頭,望向了最後面的一所宅子,白色的房子,很漂亮的一座小屋,問李固,“那是女孩子的房子吧?”

  李固望了一眼,聳聳肩,“後面的那塊兒我都沒去過,都是些老宅子,說不定還鬧鬼,別去比較好。”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老三那棟有著濃郁巴羅克風情的房子前面。

  門口有兩個負責守衛的黑衣人看到李固,又看了看林遠,見林遠是生面孔,就多看了一眼,問李固,“新男朋友啊?”

  一聲“男朋友”戳中了李固的痛腳,李固扔了箱子就要跟他拼命,被林遠拽住了。

  正吵鬧見,就見樓上的門打開,一個聲音對下面喊,“李固,你在下面折騰什麼,還不快上來!”

  李固憤憤地收回了藥箱,跟林遠一起上樓。林遠邊走邊有那麼一些納悶,怎麼這些守門的穿戴有些眼熟呢,很像那晚上追他的那些黑超特警,不過轉念又一想,大概這年頭保安都長得跟黑超特警似地吧。

  樓梯是很歐式的鐵藝,四周都有監控攝像頭,林遠心裏有些打鼓,心說這加人家真的不像是做正經生意的,看來還真得考慮考慮換份工作了。

  正想著,兩人已經走上了二樓,大門敞開著,裏頭坐了好些人,林遠跟著李固往裏頭一望,立刻愣住。似乎是知道林遠會愣住,李固輕輕地用胳膊捅了他一下,林遠這才反應了過來,低下頭,提著藥箱子跟著李固進去,心裏再一次決定——回去之後無論如何都要換工作!這營生太危險了。

  照理來說林遠是個外科醫生,膽子其實夠大心理承受能力也夠強悍,但是房間裏頭的情景還真是讓他嚇了一跳,就見房間裏或坐或趟,總共十幾個人,每一個身上都掛了采,有的是刀傷有的是槍傷……滿身血還邊喝酒邊聊天,林遠第一個反應就是——遇上黑社會了!

  “呦,李固,聽說你失戀了!”一個傷了胳膊的中年男人跟李固打招呼。

  “去死你!”李固又急得直蹦,“你丫的,老子待會兒再多補你幾刀,放血放死你!”

  林遠見李固跟他們都很熟,而且這幫人也不想是那麼兇神惡煞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記住李固說過的話,不要抬頭看人,低頭治完病就走。

  “李固,他是誰?”這時,一直坐在門邊沙發上面的一個男子發話了。

  林遠掃了他一眼,就見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身材瘦高,一頭極短的棕色頭髮,臉長得有些像混血兒,高鼻深目應該不是正規中國人的樣子,穿著誇張的黑色亮片襯衫,一條黑色的皮褲子,林遠暗地裏吐了吐舌頭,這打扮就像是牛郎館裏頭的頭牌。

  林遠眼裏忍不住的一絲促狹不偏不倚地正好被那坐在沙發上正打量他的男子看見了,他微微一笑,道,“我就是開牛郎館的,你條件不錯,要不要來我店裏?”

  那人一句話,說得林遠眼皮直跳,其他有幾個受傷的人也壞笑了起來。李固白了那人一眼,道,“死變態,他是我助手,你別欺負人啊!”說完,對林遠指了指一旁坐著的幾個輕傷的,道,“去給他們縫傷口,我給這幾個取子彈。”

  林遠點點頭,走過去,放下藥箱,給那幾個刀傷的人治療。

  而坐在沙發上的那人見林遠沒說話,就好奇地湊了上去,問,“我叫夏宇凱,大家都叫我三少爺或者叫我凱少爺,你可以叫我宇凱……你叫什麼?”

  林遠看了他一眼,道,“林遠。”

  “嘖嘖……”夏宇凱搖了搖頭,“怎麼取個陵園這麼個不吉利的名字?”

  林遠磨磨牙,很想說你他奶奶的管天管地還管老子我取什麼名兒?!再說了,取什麼名字也不是我自己說了算,要怪就得怪他的死鬼老爹。但李固之前跟他提過醒了,叫他別搭理這裏的人,忍一忍也就過去了,林遠前天晚上剛剛受過驚,因此比較收斂。

  見林遠又不吱聲,夏宇凱伸手搭著他的肩膀,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遠的臉,道,“你好酷哦……怎麼不理人?”

  他故意用那種古裏古怪的腔調調笑林遠,惹得身旁一堆人都笑了起來,林遠眼皮跳了跳,心說我忍,老子要換工作!

  李固邊取子彈邊罵罵咧咧,“要死了你,離他遠一點,他不是你們道上的人!”

  夏宇凱聳了聳肩,道,“真沒勁,還以為有個新鮮的可以玩一玩。”

  林遠帶著手套,給一個人鋒傷口和上藥包紮,那人嘴裏嘀嘀咕咕的,“娘的,敢暗算我們,沈密那個混蛋!凱少爺,咱們跟他們完不了。”

  夏宇凱爬到一邊的桌子上坐下,伸了個懶腰道,“嗯……沒法子,現在咱們自己內部不穩當麼,老爺子死得太不是時候了,那幫子人都盯著我們呢,這次也算是我們太大意,才讓沈家的人占了便宜,你們可得口風緊點兒,這事要是讓大哥知道了……”話沒說完,夏宇凱突然睜大了眼睛望向窗外的樓下。林遠也好奇地往樓下瞄了一眼,這一眼不要緊,好懸沒嚇掉林遠半條命去,就見樓下停了一輛眼熟的黑色汽車,兩個同樣眼熟的黑超特警走過去開們,從車裏走下來的那人……正是前天晚上出現在自家門口,那個被他用掃狗便便的掃帚拍中的大哥……

  林遠倒吸了一口冷氣,腦子裏霎時蹦出了好幾個詞語——狹路相逢、冤家路窄、死到臨頭了!

  “糟了,大哥來了!”夏宇凱看來比林遠還緊張,趕緊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對眾人道,“嘴巴都緊點,別胡說八道啊!”

  幾個黑衣人紛紛點頭,一臉緊張地等在那裏。

  林遠眼看著那黑衣人進門了,他現在腦袋裏亂哄哄的,一方面想到——哦,這個就是傳說中的變態NO.1啊。另一方面又想起來這幫子黑社會說的老爺子不會就是前天死在自己手術臺上那位吧?完了,他們還對自己下追殺令了呢,那丫的自己不是自投羅網了麼?這幫孫子每人咬他一口他就死無全屍啊。

  想來想去,三十六計走為上,林遠覺得現在最好的法子就是先跑到停車場鑽進李固的車子裏貓著,等到李固把這裏的事情擺平了再出來一起回去,然後馬上換工作人間蒸發……這時候,樓梯上已經傳來了腳步聲和夏宇凱的手下叫“大少爺”的聲音,林遠一急,手上一抖。

  “啊……”正在被他縫針的那位可受不住了,疼得直齜牙,抬頭看林遠,“小哥,你輕點兒啊!”

  林遠將線胡亂地剪了,將紗布往他手裏一塞,道,“自己包!”說完,也不顧身旁夏宇凱疑惑的眼神,跑到李固旁邊,問,“喂,廁所在哪兒?”

  李固指了指後面,“後面走廊……喂?”

  林遠沒等李固說完就急匆匆地跑了,沖出後門先進了走廊裏頭,跑到盡頭往下一看,林遠仰天喊了聲“老天有眼啊”,眼前有樓梯,看來是後門!果然黑社會都是有後門的啊!

  林遠二話不說就走下了樓梯,準備從後面溜走。

  李固和夏宇凱他們都有些莫名其妙,夏宇凱問李固,“你那助手什麼毛病啊?”

  李固乾笑了兩聲,道,“人有三急吧。”

  這時候,門口走進了幾個人,是夏宇天身邊的黑衣人。

  “大哥呢?”夏宇凱往門外看了看,“不是跟你們一起上來了麼?”

  夏宇天的手下回答,“大少爺往後頭走了,說是要先去那些東西。”

  04 活的遺囑

  林遠慶倖自己死中得活,避開了那尊瘟神,心裏盤算乾脆還是現在就悄悄溜走得了,以後遠離S市,要不然索性北上,走得越遠越好。

  他邊算計邊沖下樓,迎面就見一個人影從門外進來,林遠正好從臺階上沖下來,一頭就撞向那人的胸前。

  林遠刹車不及撞了個滿懷,鼻子剛好撞到那人的胸口,疼得他直呲牙,心說這是誰啊,胸口那麼硬?抬頭……

  看清了眼前人後,林遠倒抽了一口冷氣,睜大了眼睛盯著來人,所謂冤家路窄,眼前站著的正是夏家大變態夏宇天。

  林遠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咽唾沫的聲音,還有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夏宇天也低頭看了林遠一眼,問,“你是誰?”

  林遠用大概三十秒鐘的時間消化了一下,立刻想到……這大少爺一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樣子,而且那天大晚上的天也黑,說不定他不記得自己了呢。

  見夏宇天有些懷疑地盯著自己看了起來,林遠就道,“呃,我是李固的助手,我去車上拿藥箱子……”

  夏宇天點了點頭,側身像是要上樓,林遠一顆心又從嗓子眼落了下來,趕緊就想跑,但是剛剛踏出了一步,卻突然感覺到脖子一側微微的一涼……有一隻冰冷的手,爬上了他的脖子。

  林遠反應不及,就被那只手抓住了脖子,往後帶去。

  “啊……”驚得叫了一聲,林遠再回過神來時,就感覺後背貼上了那個硬邦邦的胸膛,耳邊傳來了一聲冷笑。

  心頭一涼,林遠直覺——完蛋了!

  果然,背後的夏宇天湊了上來,在他的耳邊低笑,“你還真當我忘了麼?嗯?”

  林遠強自鎮定,轉臉看身邊已經換上一臉陰森的夏宇天,儘量擺出天真善良的表情佯裝不解地問,“什麼忘了?”

  “呵……”夏宇天點點頭,抓著林遠脖子的手一緊。

  ……林遠就感覺呼吸有些困難,伸手想反抗,但是被那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子,反攪到身後。

  “呃,你幹嘛?”林遠掙扎不得,夏宇天一手勒住他的脖子,一手抓著他的手腕子,將林遠拖上了二樓,打開一扇房間的門,將人扔了進去。

  林遠一個沒站穩,一屁股坐到了房間的地上,抬頭看著關上門,落鎖,緩步向自己走來的夏宇天。

  夏宇天盯著林遠看了一會兒,伸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一把手槍,拉開保險栓。

  林遠心說——不是吧?

  見夏宇天將手槍對準自己,林遠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心說死就死吧,老子下了地先去找到你那死鬼老爹,痛揍他一頓,然後上來找你們全家的晦氣!

  但是良久,沒等到槍響……林遠緩緩睜開眼睛,卻看見夏宇天近在咫尺的臉,驚得他趕緊往後退,但身背後是牆壁。

  夏宇天用手裏的槍輕輕地挑了挑林遠的下巴,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最好老實回答!”

  林遠儘量克制住想踢他要害的衝動,假裝乖巧地點點頭看著夏宇天,畢竟人家有槍啊,好漢不吃眼前虧。

  “老爺子死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什麼?”夏宇天問。

  林遠一愣,想了想,搖搖頭,“沒,他是穿透性心臟外傷,送過來的時候也已經晚了,我給他急救的時候他一直昏迷,後來直接就死了。”

  “真的?”夏宇天追問。

  “嗯。”林遠點頭。

  “一句遺言都沒有?”夏宇天似乎還不死心,“有沒有交什麼東西給你?”

  “沒有。”林遠微微皺眉,“都說了他當場就死了。”

  夏宇天用一種讓林遠脊背發寒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他,問,“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林遠嘴角抽了一下,實在是沒忍住,脫口而出,“你神經病啊,老子活得好好的,幹嘛要死?!”

  夏宇天眉頭皺了皺,收起槍,隨著他的動作,林遠也松了口氣。

  “想要活命也可以。”夏宇天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西裝,淡淡道,“你要告訴大家,就說老爺子死的時候,告訴你讓我繼承家業。”

  林遠聽後抬頭看了看他,問,“你想要我騙人幫你奪家產啊?”

  夏宇天冷笑了一聲,“要不然照做,要不然就死。”

  林遠有些猶豫,道,“你隨便找個什麼人不就行了麼……”

  “當時只有你一個人在場。”夏宇天蹲下來,伸手拍拍林遠的腮幫子,道,“我可警告你,你的小命在我手上呢,我讓你活你就活,讓你死你就得死。你跟老爺子的死有關係,就算我不找你,也會有其他人來找你,夏家的人也會想辦法幹掉你……能保護你的人也只有我了。”

  林遠鬱悶,道,“我要是幫你騙了人,你能保證我說完後你不殺我滅口?”

  夏宇天一愣,看了林遠一眼,心說這小子還有點心眼。

  “這點你不用擔心。”夏宇天道,“你幫我的忙,我不會殺你的,還能給你一筆錢,讓你日後衣食無憂。”

  林遠眨了眨眼,問,“要不然這樣吧,我幫你說那句話,然後你還是想辦法把我弄回N市去做小醫生?”

  夏宇天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林遠,點頭,“可以。”

  “那就這麼說定了吧。”林遠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問,“什麼時候說?現在?”

  “一年後。”夏宇天回答。

  “哈?”林遠大吃了一驚,看夏宇天,“你耍我啊?要等那麼久?”

  “這是家族規矩,上一輩宗主死了,如果是自然死亡,就直接按照遺囑決定下一任的組長。如果是被害死的,子孫要給老爺子報仇,並且守靈一年。家族又代宗主先代為掌管,有繼承權的子嗣要相互競爭,給老爺子報仇、將家族事業做大,總之是各展所長。一年後,由族中的長老選出最有繼承權的幾個。”夏宇天回答,“再加上老爺子生前留下來的遺囑,分配家族裏的地位和權力。”

  林遠想了想,道,“那也行啊,要不然我給你們寫下來,然後你們爭去?我還是回家?”

  夏宇天看著林遠挑起嘴角笑了,道,“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那份遺囑!”

  林遠睜大了眼睛,一臉敬佩地看著夏宇天,今天他才知道,敢情自己不是人,是遺囑。

  “這段時間我要把你關起來。”夏宇天道。

  “不行!”林遠堅決抗議,道,“喏,我這人很記仇的啊,你要是把我關起來,我不保證到時候我會說出什麼來的!”

  夏宇天眯起眼睛,表情有些危險,“你敢威脅我?”

  “你沒聽說過什麼叫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啊?!”林遠翻了個白眼。

  “那你想怎麼樣?”夏宇天皺眉。

  “反正你也就是一年後的昨天能用上我麼,是不是?那就先放我回去吧。”林遠道,“一年後你要我說話的時候打電話給我!”

  “你做夢!”夏宇天瞪了林遠一眼,“你跑了怎麼辦?再說了,誰不知道你是關鍵人物,到時候自然會有其他人來找你!逼你改遺囑!”

  “那你想怎麼樣?”林遠無力。

  “我會帶你去族中長老那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宣佈你的遺囑身份,從此你就先暫住在我夏家,可以自由行動,而且沒有人能傷害你,一年之後你完成任務,卸掉了遺囑的身份就能走了。”

  “住這裏啊?”林遠皺眉,“那我行動自由的吧?上班呢?對了,在你們家做遺囑又沒用工資拿?包不包吃住的?”

  夏宇天有些嫌惡地看了林遠一眼,“自然不用你出錢,你的吃穿用度我會全包的,畢竟現在我是夏家的代宗主,相對的,你也要跟在是身邊。”

  “跟在你身邊啊?你讓我考慮考慮……啊!”林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夏宇天一把掐住了後脖頸,威脅,“這是你最後也是唯一的選擇!”

  “知道了……你幹嘛那麼暴力啊!”林遠掙脫開來,摸著自己的脖子,不滿地看夏宇天,“我現在是遺囑,你對我太粗暴小心我胡說八道!”

  “呵。”夏宇天冷笑了一聲,捏住林遠的下巴將他一推,按在牆上,警告,“你最好記住,我能讓你是遺囑,也能讓你是死人,乖乖聽我的話,不然,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遠橫了他一眼不做聲了,腹誹,怎麼世上的壞人威脅好人都用這句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丫的,你別惹急了我,到時候讓你知道誰是爺爺,誰是孫子!

  “你在想什麼?”夏宇天見林遠衣服恨恨的樣子,就問。

  “啊?”林遠一臉無辜地搖搖頭,皮笑肉不笑地道,“沒,我在想,你怎麼這麼帥啊,要早知道黑社會這麼帥,我以前也不做醫生了!幹嘛那麼辛苦念書是不是?棄白從黑的好!”

  夏宇天皺眉放開了手。

  林遠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出門,但是胳臂又讓夏宇天抓住了。

  “又怎麼了?”林遠有些無力地回頭看他,“不是都說好了麼?”

  “現在就帶你去見族長!”說完,夏宇天拖著林遠往外走。

  “唉!”林遠掙扎,“我自己能走,你幹嘛動手動腳的?”

  正說話間,就聽樓梯間裏傳來了李固的聲音,“遠遠?小遠遠?你在哪兒啊?”

  林遠真想喊“李固,快救命啊!”但是讓夏宇天一把捂住了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別亂說話!

  林遠咬著牙點點頭,心裏把人祖上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大哥?”繞過拐角,和李固一起來找人的夏宇凱看見了夏宇天,也看見了被他抓在手裏的林遠,有些吃驚。

  “喂!夏宇天,你別欺人太甚啊!”李固見林遠讓夏宇天提著,還以為他叫人欺負了呢,就有些不爽。

  “他是你什麼人?”夏宇天問李固。

  “我助手啊!”李固瞪眼,“快放人!”

  “他就是老爺子臨死前在場的那個醫生。”夏宇天的話,讓夏宇凱和李固都張大了嘴巴。

  “林遠?”李固看他,“真的?”

  林遠無奈,點了點頭。

  “宇凱。”夏宇天對夏宇凱道,“敲鐘,叫所有的人都到祖屋來,有事情要宣佈!”說完,抓著林遠的脖領子轉身就走。

  “喂!”林遠被拖著往後走,道,“你放手我自己走!”

  “少囉嗦。”夏宇天將他往前面一帶,林遠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爬起來,夏宇天又推了他一下,押著他往遠處的那棟白房子走去。

  05 簡單約定

  林遠讓夏宇天推推搡搡地往前趕,李固有些看不下去了,就道,“喂!夏宇天,你別那麼粗暴好不好啊?”邊說,邊把林遠搶了回來,見夏宇天對他瞪眼,他也回瞪,“你走你的,跟你去老屋不就得了麼?神氣什麼?”

  夏宇天皺著眉頭在前面走,李固小聲問林遠,“喂?他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林遠聳聳肩,點了點頭。

  “哦……”李固總算明白了,“難怪你昨天那麼狼狽呢,原來是逃出來的啊?”

  “嗯。”林遠無奈地歎了口氣,道,“我不知道你跟他們的關係,所以也沒說……”

  “我明白的。”李固擺擺手,嘖嘖了兩句,湊上去說,“我說你還真是不幸啊……招惹上那麼個變態。”

  林遠撇撇嘴,“算了,反正也就一年,忍忍吧,還包吃包住有工資。”說完,不在乎地雙手插兜,繼續往前走。

  很快,眾人都到了白色的老屋前面,這時候,四面八方也來了好多其他人,在林遠看來,絕大多數都是黑超特警。

  夏宇天拉著林遠進了白色屋子,眾人上了三樓,就見裏頭已經有三個老頭子等在那兒 ,一個個老得牙都快沒了。

  夏宇天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跟那三個人行了禮,寒暄了幾句。

  林遠瞅了瞅,沒吱聲,就想找個角落躲起來,但是讓夏宇天推了一把,林遠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他走到了中間一張碩大的長條形桌子的前面,夏宇天坐在了正座上,林遠坐在了他身邊。

  李固不是夏家人,被攔在了外面。

  “喂!”李固在後面跳著腳喊,“夏宇天,我是林遠監護人!你放我進去!”

  “李固……你要進去就先做夏家人麼。”這時候,李固的身後走上了一個人來。那人二十多歲,身材瘦高,樣貌很是清秀,有一頭黑色的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穿著一身白。

  他走到李固的身邊,笑呵呵道,“不如你跟了我,就能做夏家人了。”

  李固瞅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道,“還是免了,我去外面等好了。”說完,轉身走了,那人笑呵呵地走進了屋裏,抬眼看到了林遠,對他眨眨眼。

  林遠覺得莫名其妙,就見李固在外面遠遠地對他比了個N.2的手勢。

  林遠心中了然,這個走進來的男人,就是夏家的那個變態二號,被李固稱作敗類色*鬼的夏宇傑。

  夏宇傑和夏宇凱分別坐在夏宇天的兩手邊,一左一右,夏宇傑挨著林遠坐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大哥,這就是那活遺囑啊?”

  夏宇天微微點點頭。

  “哦……”夏宇傑很感興趣地單手支著下巴上下看林遠,“不錯麼……”

  林遠讓他看的全身起雞皮,下意識地將凳子往後搬了搬,離他稍微遠一點。旁邊的夏宇天微微皺眉,看了林遠一眼,冷冷道,“別亂動!”

  林遠白了他一眼,咬牙,心說老子是遺囑,不過你別忘了前頭還有個“活”字呢!

  夏宇天見他瞪眼磨牙的,也懶得理會他,只是坐在那裏等著,問一旁的夏宇凱,“有人去通知二叔三叔了麼?”

  夏宇凱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外頭有人搭茬,“來了來了,別急。”

  林遠轉臉望過去,就見進來了兩個人,都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兩人看起來都非常精神。走在前面那個,身材比較魁梧,是個大個子,看起來也更年輕一些,臉上似乎一直都帶著笑,跟在他後面的那個則是跟他剛好相反,那人看起來是個優雅的中年大叔,冰冷著一張臉,無聲無息地走進來。

  那兩個人進來,照舊跟那三兄弟一樣,給坐在外面的長老們行禮。

  夏家三兄弟站起來,跟兩人點了點頭,家,“二叔,三叔。”

  走在後面那個悶聲不吭的,輕輕地點了點頭,坐下了,而走在前面那個則哈哈笑著道,“宇天啊,這小子就是你說的那個活遺囑啊?”

  夏宇天點了點頭,轉臉看了林遠一眼,道,“這是二叔,那位是三叔。”

  林遠點了點頭,“哦……”

  “哦什麼?”夏宇天瞪了他一眼,“叫人!”

  林遠嫌惡地看了看他,心說那是你老子又不是我老子,我幹嘛要叫人?

  “唉,叫什麼啊,多見外。”那位二叔擺了擺手,笑道,“以後就是自家人了。”

  林遠挑了挑眉,心說,這年頭還有這麼和氣的黑社會啊?

  眾人落座,門口來了兩個黑超特警將大門關上。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那位二叔點了一根雪茄,道,“宇天啊,有什麼事情通知一聲就行了,反正現在你是當家人。”

  夏宇天微微點了點頭,道,“長老們都在,比較正式一些。”說著,一指林遠,道,“他是林遠,都認識了吧?老爺子死的時候,他是唯一在場的醫生。”

  眾人都點頭,那位冷漠的三叔抬眼看了看林遠,低聲道,“大哥的死,不會跟他有關吧?這麼小地方的醫生。”

  林遠一皺眉,夏宇天道,“我已經找法醫檢驗過了,認定老爺子是因為子彈直接穿透心臟而死的。”

  那位三叔嘴角挑了挑,似乎不屑一顧,只道,“真有能耐,也不會在那種鄉下地方待著了。”

  林遠眼皮跳了跳,皮笑肉不笑地說,“要不然你找個世界級的心臟科醫生來,然後朝自己胸口開兩槍,看看人家在大城市待著的能不能救活你?”

  林遠話一說完,那位三叔有些吃驚地抬眼看他,夏宇傑和夏宇凱兩兄弟倒抽了一口冷氣,夏宇天皺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很不滿意。

  林遠白了他一眼,“你橫什麼?老子是醫生又不是賣笑的,人懷疑我醫德我不准反擊啊?”

  夏宇天臉上的表情有那麼一點點尷尬,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這時候,就聽那位二叔哈哈大笑了起來,指著林遠道,“好小子,有性格,做男人就要這樣麼。“

  林遠不說話,低頭坐在一旁。

  “那就這麼定了吧。”其中一個長老道,“這一年的時間,你要呆在夏家。”

  林遠點了點頭,不說話了,眾人簡單地又交流了一下,隨後,似乎就沒林遠什麼事情了,幾人聊起了生意來。

  林遠之後也沒有說話,有些無聊地在一旁發呆。

  等眾人聊得差不多了,也就都散去了,最後,房間裏只剩下了林遠和夏宇天。

  林遠站了起來,問,“沒我事了吧?我走了。”

  但是還沒等林遠往外走,就讓夏宇天一把拽住了。

  林遠回頭看他,就見夏宇天眯著眼睛看了看他,“你氣性還不小。”

  林遠不說話,心說泥人還三分土性呢,老子最恨人懷疑我醫德!

  “不過你膽子還真不小。”夏宇天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道,“三叔估計這輩子都沒遇到過誰敢這麼跟他說過話!”

  林遠現在其實也有些後怕,心說剛剛火氣一上來,忘記眼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黑社會了,剛剛一時衝動,還好那三叔脾氣還OK,要不然他拔出槍來把自己嘣了,那死得多冤啊。

  “不過你這種脾氣最好收斂一些。”夏宇天掏出一根煙來點上,道,“三叔脾氣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好的。”

  林遠小聲嘀咕了一聲,“我可看不出來他脾氣好,你們幾個也就你那二叔看起來和藹點。”

  “呵……”夏宇天聽到林遠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你還真是單純,你以為只要對你笑就是好人?”

  林遠不說話,心裏嘀咕,管你是好人壞人,反正你們這裏都是變態,我離你們遠些比較好。

  “你住哪兒?”夏宇天問。

  “住李固家。”

  “明天搬到主宅去吧,住我隔壁。”夏宇天吩咐,“還有,私人醫生的工作別做了。”

  “憑什麼?”林遠皺眉,“你說了不影響我生活的!”

  夏宇天靠近林遠,冷著臉色道,“我剛剛跟你說的你都忘了不成?你要一直跟在我身邊!”

  “馬克思說了,人類和動物最大的區別是人類有自主勞動的要求!”林遠堅決維護自己勞動的權利。

  夏宇天聽後上下看了他一會兒,問,“哪個馬克思?”

  這回輪到林遠打量夏宇天了,良久才道,“你下去了要遇上的那位。”

  夏宇天皺眉,懶得再聽他胡言亂語,拉著他往外走,道,“你要是真想工作的話,就做我的專屬醫生吧。”

  林遠皺眉,“你看起來比牛還壯,幹嘛浪費一個醫生,本來國內醫務人員就緊缺。”

  夏宇天站住了,回頭看了看林遠,失笑,“你少給我來這套,是誰說要回那小地方做個什麼都不用管的小醫生的?我看你只是不想住在夏家吧?”

  “呃……”林遠被問住了,心說,讓人揭穿了啊,難道自己天生就長著一張米蟲臉?

  “走了!”夏宇天一把拽住了林遠,和他一起出了白色的小屋,到了樓下,就看到李固還擔心地等在那裏。

  “林遠?”李固問他,“你還跟我回去不?”

  林遠想了想,就道,“呃,我回去拿些東西就走!”邊說,邊給李固使眼色。

  “好啊。”李固拉他,“我載你回去吧。”

  林遠看身後皺著眉頭的夏宇天,道,“我就走一會兒,回去拿些東西,馬上就來。”

  夏宇天想了想,道,“可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林遠張大了嘴,“你忙正經事吧……”

  “我的正經事就是保證能在一年之後坐上夏家族主的位置。”夏宇天冷聲對林遠說,“所以這一年你對我來說比任何生意都要重要,你最好識相一些,不然,我可不跟你客氣!”說完,抓住林遠,往自己那輛座駕拉過去。

  林遠暗自叫苦,本來還想去體會一下最後的自由,或者跟李固借幾身衣服直接跳上火車北上,這回看來是跑不了了。不過林遠一邊被夏宇天拽著走,一邊心裏覺得有些納悶,總覺得這事情和這夏家人都怪怪的,至於哪里怪,他也說不上來。

  06 車上惡行

  夏宇天將林遠看得很緊,送回了李固的家後,李固哭哭啼啼將滿櫥子的白衣服都送給林遠了。林遠哭笑不得地摟著衣服看他,道,“我要這些幹嘛?你留著唄,說不定他哪天回心轉意了呢?”

  李固不聽還好,聽了就更傷心了,哇哇地哭,指著林遠道,“你幹嘛刺激我!嗚嗚……”

  林遠沒轍了,想安慰他幾句,就讓夏宇天一把扯走了,道,“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呢,你最好省我點時間!”

  林遠只好跟李固告別,李固在後面嚷嚷,“小遠遠啊,他要是欺負你,你就回來找我來,還有啊,我有空去看你!”

  林遠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讓夏宇天塞進了車子裏,吩咐司機,“開車!”

  林遠有些彆扭地摟著剛剛李固給他那個裝衣服的包,坐在後座上。這輛車子十分寬敞,夏宇天卻不坐在他對面,而是偏偏挨著他坐著,身手一把搶過他手上的包,扔到了對面的座位上,點了一根煙,淡淡道,“就是幾件衣服而已,還至於拿一趟麼,我買給你不就行了?”

  林遠有些嫌惡地看了他一眼,看窗外,道,“我最討厭人抽煙了,你跟我在一個空間裏別抽行麼,逼我吸二手煙這叫間接謀殺!”

  夏宇天深吸了一口,轉臉饒有興致地看林遠,張嘴,將一口煙都噴在了林遠的臉上。

  “咳……咳咳。”林遠咳嗽了兩聲,心說,這什麼煙啊,這麼嗆人。

  夏宇天微微一笑,從一旁的座椅上,拿過了一個盒子,打開,拿出兩個銀色的手鐲來,給林遠戴上。

  “這什麼!”林遠看了看手上的手鐲,道,“我又不是女人,給我首飾幹什麼?”

  夏宇天看了看他,道,“這個是衛星定位系統。”說著,從西裝兜裏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按了幾下,道,“這裏會隨時顯示你的動向。”

  林遠低頭看了一眼,覺得可笑,道,“我還不知道你他娘的是007!”

  夏宇天看了看他,將手機收了起來,道,“這東西還有個神奇的功能,你知道麼?”

  林遠警惕地看著他,夏宇天緩緩開口,“這東西是聲控的,只聽我的聲音。”說著,就道,“拷上。”

  他的話音一落,林遠就感覺兩個手鐲之間似乎有某種吸力,一皺眉,但是手還來不及分開,兩個手鐲就緊緊地粘合在了一起,林遠用盡了力氣,也沒有打開。

  “怎麼回事?”林遠看夏宇天,“你說過不限制人生自由的!快放開!”

  夏宇天坐在一旁,看著林遠雙手被靠在一起的樣子,笑道,“放開。”

  “哢噠”一聲,手鐲鬆開。

  林遠吃驚地端詳了一下那手鐲,真是神奇啊

  07 達成共識

  夏宇天暴露出來的性格讓林遠有些摸不著頭腦,難怪李固說他是大變態,這人剛剛開始的時候還挺正常的。林遠當時在那個什麼祖屋裏,覺得他是比較講道理的一個,但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莫非是人格分裂?

  正想著,就感覺脖子被人輕輕地抓住了,夏宇天冷著臉色看他,“你答應不答應?”

  林遠想了想,問,“你不是單純要我做遺囑?我也不覺得你會只一眼就看上我了……你究竟什麼目的”

  夏宇天的眼裏淡淡透出了些笑意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坐好,從容地架起腿又點起一根煙,道,“你很聰明,這次只能說是你倒楣了。”

  林遠皺眉,心說,老子不是倒楣,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我要做一些事情,需要你幫忙,在我身邊扮演我讓你扮演的角色,這第一個,就是我的情人。”夏宇天不緊不慢地道,“我起碼能保證你最後還活著,等我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會放你走,讓你自在的生活,一生衣食無憂,但是你現在可能要受點苦。”

  林遠望別處,心說我招誰惹誰了?

  “不過你要知道的是。”夏宇天的臉色又陰森了起來,“如果你不答應,我會讓你死得很慘。”

  林遠歎了口氣,道,“行了……我心裏有數了,不過我要提一個要求。”

  夏宇天看他,“說吧。”

  “我就算是你的利用物件,但咱倆也算是一條船上的,對吧。”林遠跟他打商量,“你尊重我些行不行?別總動手動腳呼來喝去的,好好合作不就行了麼?”

  夏宇天打量了一下林遠,問,“你肯跟我合作?”

  林遠挑挑眉,“看是什麼事情了,我也跑不了,合作就合作吧,反正就一年。”

  夏宇天一笑,“你肯聽話我自然不會為難你。”說完,低聲道,“開鎖。”

  “喀嗒”一聲,林遠的手松了,趕緊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子,把衣服穿好,對夏宇天道,“喂,你要不要聽我說兩句?”

  夏宇天看他,意思是讓他說。

  “把身份證和存摺換我。”林遠道。

  夏宇天皺起眉,似乎不願,“你還想跑?”

  “呵……”林遠搖了搖頭,道,“如果我一心想跑的話,你扣著我什麼都沒用,我的意思是說,你要騙的那些人應該也不傻吧,如果我完全是一副被你控制的腔調,別人自然也會疑心你在耍花樣。”

  夏宇天想了想,似乎覺得有些道理。

  “另外,李固那裏的工作我也想繼續做。”林遠道。

  夏宇天臉上的表情又難看了起來,林遠有些嫌惡地道,“喂……你臉上的表情變化怎麼這麼快啊?”

  夏宇天板著臉看他,“你在李固那裏工作,會影響我的計畫。”

  “我可以隨叫隨到。”林遠再一次做出讓步,“另外我每天晚上能回去你那宅子……不過我總得自己掙錢養活我自個兒吧?”

  夏宇天失笑,“我說過了,我會給你提供生活所需的一切,你要多少錢我都能給你的。”

  林遠失笑,道,“這樣吧,我媽死了好幾年了,你去閻王爺那兒給我把她買回來,我一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夏宇天微微皺眉。

  林遠整理好了衣服,道,“我沒說不要你的報酬,到時候再說吧,現在先存著。至於生活方面,你那兒我就不出房租了,其他的吃穿用度我自己能過得很好,我可是醫生,是高收入者。”說完,伸手,“給我。”

  夏宇天盯著林遠看了一會兒,將身份證和存摺給了他。

  林遠將東西塞到了自己的口袋裏,伸手敲了敲窗戶,道,“喂,司機大哥啊,你開去N市一趟唄,我收拾一下行李,然後找房東退房。”

  司機看了夏宇天一眼,夏宇天點了點頭。

  司機調轉車頭,開往N市。

  兩個城市相隔並不遠,直接過高速,很快就到了林遠居住的地方附近。

  “停車停車。”林遠在一條小巷子口說,“你們吃不吃飯啊?”

  夏宇天看了看手錶,已經到晚飯時間了,就問,“你想去哪兒吃?”

  司機回過頭來,對夏宇天道,“大少爺,N市的中心有幾家酒樓,不過比較小。”

  “要不然這樣吧,你倆去酒樓,我在這兒解決了。”說完,林遠就要下車,讓夏宇天一把抓住了,道,“你去吃什麼?我也去。”

  “不要吧。”林遠看了看他,“不適合你的!我就買個炒河粉。”

  “炒河粉?”夏宇天微微皺眉,問司機,“河粉是什麼?”

  司機乾笑了兩聲,道,“類似米粉……”

  夏宇天似乎更納悶,“米碾成的粉?粉怎麼炒?”

  林遠望天翻了個白眼,道,“差不多吧。”就要下車,夏宇天要跟他一起去。

  林遠大急,“喂,你開著這玩意兒上那兒買河粉去,我可丟不起這人!”

  夏宇天不解,問,“賣河粉的很有錢麼?覺得這車子丟人?”

  “哎呀,你要跟就跟得遠一些,反正我不想讓人覺得我跟這車有啥關係。”說完,林遠開車門,“我家就在前面你們也認識,我去買東西打包回去吃,你們先走吧。”說完,不等夏宇天阻止,往巷子裏頭的一個小店面沖了過去。

  夏宇天想了想,狐疑地跟著他下了車,對司機說,“你去他家樓下等我。”

  “大少爺。”司機有些著急地叫了一聲。

  夏宇天微微皺眉,道,“不會有危險的,放心。”

  “不是啊。”司機乾笑了兩聲,道,“那個,讓那小兄弟給我也帶一份河粉唄……好久沒吃到了。”

  夏宇天看了他一眼,對河粉這個東西好奇了起來,點點頭,轉身跟上林遠。

  林遠到了店鋪外面,就對裏頭喊,“老闆,大份炒河粉,多加辣椒,還要一個雞蛋兩塊叉燒,再給我一份牛肉湯要香菜,打包!”

  老闆是個中年人,胖乎乎的,看到林遠直樂,“林醫生啊,這兩天上哪兒了?沒看見你。”

  林遠笑了兩聲,道,“出門了,老闆,多加些雞肉啊,我一會兒還得出遠門,好陣子吃不上呢。”

  “行!”老闆笑呵呵答應。

  林遠見夏宇天跟來了,望瞭望天,遞給了老闆十塊錢,道,“我一會兒來拿。”說完,進去裏頭買別的小吃了。

  夏宇天跟到了巷子口,見牆上用紅油漆刷了幾個字——小吃一條街。

  他走到了店鋪的門口。

  店鋪老闆看到來人了,剛想問要什麼,就看到夏宇天身穿一件高檔黑大衣,看面相就不像個吃路邊攤的,也就不問了。

  夏宇天剛剛看到林遠掏錢了,好像是一張十塊,就掏出一百來給老闆,道,“剛剛林遠要的,再要兩份。”

  “好嘞。”老闆回頭對廚房喊,邊地頭找錢,抬頭一看……人沒了。跑到店外看了看,就見夏宇天已經走到前面了,趕緊追。

  夏宇天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微微皺眉,回頭一看,竟然是那個老闆,有些驚訝。

  “那麼急啊?給你找錢。”老闆將錢塞進夏宇天手裏,道,“你跟林醫生一塊兒的吧?我給你們放到一起了。”說完,回頭跑店了接著做生意去了。

  夏宇天拿著錢回頭,就看到林遠在一個小攤前買了好些東西,拿個小塑膠袋提著,又鑽進了一家小店。夏宇天跟過去,就見林遠挑了幾本漫畫,溜溜達達地出來,兩人迎面碰個正著,夏宇天低頭,看林遠手裏拿著的漫畫。

  林遠趕緊背到身後,道,“你來幹嘛?”

  夏宇天看了看林遠手裏的一盒章魚燒,還有以袋子炸雞柳,不說話。

  林遠將書夾到胳肢窩,夏宇天瞄了一眼,看到海賊王三個字,納悶。

  隨後,林遠前前後後逛了逛,買了些烤串和一個肉鬆麵包,轉身往回走。到了買河粉的店門口,老闆遞了三份河粉給他。

  林遠一看,有些納悶,“老闆,咋三份啊?”

  “兩份是那個先生的。”老闆笑呵呵,林遠有些吃驚地回頭看了夏宇天一眼,夏宇天則是皺眉看著抱在塑膠袋裏的白色飯盒。

  林遠接了外賣,跟夏宇天一起往回走,上了車,開車回家。

  坐到位置上後,林遠低頭接著吃章魚燒,邊看漫畫。夏宇天拿過了旁邊的另外一本,翻了翻,放了回去,不解地看林遠,“你是小孩子麼?”

  林遠抬頭看他,“要你管。”

  夏宇天覺得他實在奇怪,不過他手上吃的東西,聞起來味道倒是不錯。

  “你吃不吃?”林遠將手上的章魚燒盒子遞過去,問夏宇天,“還蠻正宗的。”

  夏宇天伸手,用牙籤插起了一個,塞進了嘴裏,咬了咬,咽下,覺得味道還行。

  “嘿嘿。”林遠讓他逗樂了,問,“沒吃過吧?”

  夏宇天點了點頭,又看其他的幾樣,似乎也想嘗嘗味道。

  林遠挺大方,將袋子裏一串烤羊肉往夏宇天手上一放,道,“很油膩的,你可別吃壞肚子了。”

  夏宇天看了看,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

  司機將車子停在了林遠阻住的小公寓樓門口,林遠端著自己那份吃的,快步上樓,夏宇天在後頭跟著。

  其實也沒多少東西能收拾,林遠拿了個手提箱,將衣服被子還有漫畫書什麼的都收到了一起,然後又撲過去摟住桌上那一台十二寸小筆記本電腦,“想死你拉……”

  夏宇天開始覺得他腦袋有毛病。

  “都收拾好了麼?”夏宇天問他,“走了。”

  “吃完飯再走啊。”林遠邊說著,邊看電腦,將河粉打開,又跑去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了兩罐子啤酒來,扔了一罐給夏宇天。

  夏宇天抬頭看了看這有些壓抑的小房間,問,“你做醫生應該收入不錯,為什麼住這種地方“?

  林遠白了他一眼,“我喜歡這種地方,你管……”說完,開始看動畫片,邊吃河粉,無視夏宇天的存在。

  夏宇天邊喝啤酒,邊觀察這林遠,就見他一個勁地盯著電腦傻笑,嘴裏嘀咕,“鳴人啊,太沒用了,風頭都讓佐助搶了。”

  等林遠吃完了飯,想給房東打電話退房,卻見夏宇天突然一皺眉,站起來,道,“借你洗手間用一下。”說完,沖進了廁所。

  邊收拾電腦,林遠邊壞笑,“第一次吃烤羊肉串就敢配冰啤酒……老子拉死你個大少爺,呵呵。”

  08 嶄新生活

  等林遠跟房東結完了房錢,提著東西下樓,就看見夏宇天黑著張臉坐在後座,林遠一時間有那麼點衝動想坐到副駕駛座上去,但是夏宇天給他打開了車門。

  林遠緊張地將箱子放了進去,然後自己也鑽進了車裏,他坐在夏宇天的對面,警惕地看著他。

  夏宇天並不理睬他,只是看著手上的一份金融雜誌,架著腿。

  林遠也稍稍松了口氣,就開始看漫畫,邊吃一包薯片。

  夏宇天聽到對面嘎吱嘎吱的聲音傳過來,放下了雜誌,看他,就見林遠嘴裏叼著薯片,看著漫畫,一臉的滿足。

  夏宇天端詳了他一會兒,道,“林遠。”

  林遠抬了抬眼,看他,“幹嘛?”

  “你做我情人的時候,我希望你有些品味。”夏宇天道,“衣服要穿著得體,頭髮要乾淨整潔,還有,請善於利用你較好的樣貌和身材。”

  林遠撇了撇嘴,沒吱聲。

  夏宇天又看了看他,微微沉下臉色,“聽到了麼?”

  林遠歎了口氣,道,“聽到了,老闆。”

  “叫我宇天就行了。”夏宇天道,“醫生的職業的確也可以,不過你平時跟我出門的時候,要記得按照我的吩咐打扮,情緒也要聽我的。”

  “呵……”林遠哭笑不得,道,“你還不如去找個演員比較合適。”

  夏宇天挑了挑眉,道,“平時沒人的時候,你可以自由活動一下,不過在外面,記得要保持形象。”

  “我說。”林遠突然很感興趣地問夏宇天,“如果以後你真心喜歡上的,偏偏就是一個不修邊幅的人呢?”

  “問題就在這裏。”夏宇天看林遠,“我向來都喜歡比較文雅冷豔的,所以我不想別人因為懷疑我的品味,而懷疑你的身份。”

  林遠挑起嘴角笑了笑,倒頭躺在長椅上,繼續看漫畫。

  “你聽到了?”夏宇天問他。

  “聽到了。”林遠慢條斯理地說,“不就是要擺譜麼,所以說有錢人就是吃飽了撐的,談戀愛還擺譜……越擺譜,越沒有真愛。”

  “哦?”夏宇天似乎來了興趣,問林遠,“那你說說,什麼才是真愛?”

  良久,沒等到林遠的回答,夏宇天看了他一眼,就見他皺著眉頭盯著書。

  “林遠?”夏宇天又叫了他一聲。

  林遠突然霍地坐了起來,憤憤地說,“有沒有搞錯,艾斯竟然被抓走了,那個黑鬍子太陰險了!”

  夏宇天見他還在看漫畫,皺起了眉頭,伸手搶走了他的漫畫。

  “喂!”林遠抗議,“關鍵時刻,把書還我!”

  夏宇天看了看他,道,“你要認真聽我說話!”

  林遠白了他一眼,“現在是我自由活動時間,等你讓我開工的時候我會注意的!”

  “那先回答我的問題。”夏宇天將書還給了林遠,道,“你剛剛說,越擺譜越沒有真愛,那麼你說說,怎麼樣的才叫真愛?”

  林遠撇撇嘴,道,“我要是以後娶媳婦,肯定找個跟我一起,能不用花一分錢,光聊一下午漫畫,也能聊得很開心的丫頭。”說完,躺下繼續看漫畫,“你呢,就去找個肯跟你聊一下午高檔奢侈品的情人……不過呢,我那個情人無論我有沒有奢侈品都會跟我在一起,而你那個情人,你去問問他們,如果有一天你沒了地位身無分文,有幾個肯跟你在一起的?”

  夏宇天看了林遠良久才道,“我不會有一天,一無所有。”

  林遠失笑,放下書,瞅著夏宇天,“一看就知道你丫肯定沒認真過,要是真有哪天愛上了,就算你什麼都有,沒他在身邊,也是一無所有。”

  夏宇天皺眉,“這話毫無邏輯。”

  林遠笑了笑,看著漫畫幽幽道,“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邏輯可說的……路飛,你還晃悠呢?快去救你哥!”

  回到夏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夏宇天下了車子,林遠拖著大皮箱往裏走,問他,“我房間在哪兒?”

  夏宇天帶著林遠來到了二樓一間相當大的房間裏頭,落地的陽臺,黑色的木地板,白色的巨大床鋪,整個房間都是黑白色的主色調,高雅而冷漠。

  林遠皺皺眉,打開抽屜準備放衣服,一開抽屜,發現是滿的,就問,“喂!這房間有人住啊?”

  夏宇天走到書桌邊打開筆記本電腦,拿起桌上的雪茄點上,道,“這是我的房間。”

  “咱倆說好了不是一起住的!”林遠皺眉。

  夏宇天挑了挑眉,道,“你的房間的確就在隔壁,不過現在我們應該是屬於熱戀期,對男人,剛剛開始的幾天我都會很有興趣,所以一般都跟我同睡。”

  “剛剛開始的幾天?”林遠很感興趣地問,“多少天后被打入冷宮?”

  夏宇天看了看他,道,“我平時並不怎麼縱欲,實在看上了才會帶回來,一般都不超過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林遠想了想,道,“那我東西還是放我房裏去。”

  “這裏有一扇門。”夏宇天指了指書桌邊的一扇玻璃門,道,“那頭就是你的房間,你平時可以呆在那裏,這段時間你記得都從我這裏走,讓別人以為我們是同住的,等到我厭惡你的時候,就能自由從那個房間走了。”

  “隨你。”林遠聳聳肩,“反正就一個禮拜,對了,網路通麼?”

  “嗯,這裏有管家,和傭人,有什麼事情,你都能叫他們來做。”夏宇天說完,就開始看信件,然後看放在桌上的賬目。

  林遠提著箱子打開了玻璃門進了小屋,一看,哭笑不得……這夏宇天還真是金屋藏嬌,雖然這房間不算是金屋,但卻是個琉璃房子,絨布藝的傢俱,簡潔大方……主色調是白色的,落地的窗簾,連木地板都是白色的。

  林遠打了個哈欠,自言自語,“不知道這個房間住多了,會不會得雪盲症。”說完,收拾東西,洗完澡換上了自己的睡衣,靠在床上聊天加打遊戲。

  夏宇天打開玻璃門走了過來,林遠抬頭看他,道,“大哥,你以後進來的時候,敲下門行麼?”

  夏宇天看了他一眼,道,“我沒敲門的習慣。”說完,皺眉盯著林遠身上的大汗衫和短褲看了起來,皺眉,“真沒品味。”

  林遠翻了個白眼,“這樣舒服,我穿什麼睡覺你還要管?”

  夏宇天打開了抽屜,那出一套睡衣來,扔給了林遠,道,“換上這件。”

  林遠拿起來看了看松了口氣,心說幸好不是有蕾絲的,就是一件普通的,質地很好的睡衣,抬手往身上一披。

  隨後,兩人分頭進屋,休息

  ……

  林晨四點多的時候,夏宇天打開玻璃門走了進來,微微皺眉,就見林遠枕著枕頭,睡得很沉,就仔細端詳了一下他的五官……不可否認的,林遠長得極漂亮。他這樣的條件,應該足夠自己打贏這場仗了。

  伸手,將林遠輕輕地抱起來,夏宇天走回自己的房間,將人放到了床上,伸手輕輕梳理了一下林遠的頭髮,滿意地躺下,接著睡。

  09 古怪生活

  林遠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胸口沉沉的,睜開眼睛,就看到眼前有人……晃了晃頭,看清眼前人,就是那個夏宇天。

  “呵……”林遠倒吸了一口冷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讓夏宇天一把按住了嘴,冷聲警告說,“別出聲,配合一點。”

  林遠張著嘴愣了良久,問,“配……配合什麼啊?”

  夏宇天將他的睡衣撩開,讓他的後腰和腿都露出來,道,“你就這麼睡吧,記得給我裝出很累的樣子,不管發生什麼都別睜開眼睛來。

  林遠睜大了眼睛看他,心說這個算什麼狀況。

  這時候,就聽到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夏宇天看了林遠一眼,道,“閉眼吧,你要是給我演砸了,我可宰了你。”說完,站起身,去浴室洗澡。

  林遠想來想去,還是閉上眼睛睡覺吧,管他呢。

  果然,門在響了一會兒後就不響了,門把被輕輕一轉,門被打開。

  林遠閉著眼睛也不知道進來的是誰,只是心說,夏宇天大少爺怎麼睡覺洗澡不關門的。

  “嗯……”進來的人輕輕地哼了一聲,隨後,林遠感覺有人在向他靠近過來,心說,萬一這位仁兄手裏拿著刀,難道我不反抗,就隨便他捅啊?

  正在緊張,卻感覺有一隻溫熱的手,輕輕地沿著他的腳腕子,緩緩地向上摸,林遠覺得有些癢,但又不好掙扎,死夏宇天要他裝睡。從那只手的觸感來說,肯定是個男的,更要命的是他越摸越高,眼看著就要摸到關鍵位置了,林遠想著老子再不動就要吃虧了……於是,就哼哼了一聲,用被子蓋住了自己,把頭藏進被子裏。

  “呵……”隨後,傳來了一陣輕笑聲,這聲音林遠有些熟悉,但是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是哪個。

  這時候,浴室的門打開,夏宇天穿著睡衣擦著頭髮走出來,看到了站在床邊的人,微微皺眉。那人趕緊笑了笑,道,“大哥,今天有會議要你主持,是關於城區那塊地競標的事情。”

  林遠終於聽出來了,這個聲音,是夏家老二——夏宇傑。

  “競標的事情不是你在處理麼?”夏宇天微微皺眉。

  “本來是很順利的。”夏宇傑無奈地說,“但是老爺子突然沒了,歐陽家和孫家的人都來搶地盤了,人家諒我們應該正在內訌沒空管生意,所以很囂張。”

  “嗯。”夏宇天點了點頭,皺眉,“都是些找死的。”

  “二叔說,要我們幾兄弟儘量一起出去,擺出兄弟一條心的樣子來。”夏宇傑聳聳肩,“好不讓人看笑話。”

  林遠心說這不是脫褲子放屁麼,兄弟好不好還要裝樣子啊?擺明瞭不放心誰背地裏做手腳,相互牽制吧?!

  夏宇天點點頭,道,“我換了衣服就來。”

  “嗯。”夏宇傑又看了床上的林遠一眼,笑問夏宇天,“大哥,你是動真格的,還是就玩兩天?”

  夏宇天白了他一眼,就聽夏宇傑接著道,“你要是玩兩天,到時候記得給我,我喜歡。”

  夏宇天穿好襯衫打領帶,淡淡道,“你少打他主意。”

  夏宇傑有些遺憾地聳聳肩,無奈地開門出去了。

  聽到關門聲,林遠才緩緩地睜開眼睛,瞄了眼四周,發現房間裏又只剩下他跟夏宇天了,才松了口氣。

  夏宇天回頭看了他一眼,問,“他剛剛對你幹什麼了?”

  林遠眼皮跳了跳,道,“摸我腿了。”

  夏宇天一笑,點點頭,將西裝套上,走過來給了林遠一張名片。

  “這是什麼?”林遠盯著名片看了看,就見是夏氏集團的地址,微微皺了皺眉頭。

  “把我的電話存在手機裏。”夏宇天說著,上櫥子裏找了找,翻出一件白色的衣服來,扔給了林遠,道,“一會兒會有人來給你打理一下,你十一點半的時候到我公司來找我。”

  林遠拿著衣服看了看皺皺眉頭——又是白色的?!

  “你很適合穿白色。”夏宇天淡淡道,“記得,待會兒來找我的時候,裝得文靜有涵養些,別張口老子閉口大爺的,聽到沒?”

  林遠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老子裝啞巴還不行啊?”

  夏宇天微微一笑,低頭在林遠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

  “喂!”林遠拿手背擦臉,“你別入戲太深好不好啊?”

  夏宇天笑了笑,起身梳了梳頭發,“想吃什麼就叫下人給你做。”說完,轉身出門了。

  等夏宇天走了,林遠在床上抱著被子想睡個回籠覺,但是在床上滾了兩圈,覺得睡不著,就索性起床,洗了澡後,穿上自己的T恤外套和牛仔褲。打開門往外看了看,就見不遠處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等在那裏,滿頭白髮,很符合有錢人家管家的形象,林遠就對他笑了笑。

  見林遠對他笑,那老頭走了過來,恭敬地對林遠道,“林少爺,有什麼吩咐?”

  林遠想了想,問,“在哪兒吃早飯啊?”

  “樓下有客廳,院子裏也有桌子,在哪兒吃都可以,還可以端到房間裏來,您吩咐就行。”

  “嗯……我去院子裏吃吧,今天太陽不錯哦。”林遠笑眯眯。

  “好的。”老頭點點頭,問,“林少爺想吃什麼?”

  “你叫我小林就行。”林遠想了想,問,“有沒有雞蛋灌餅?”

  管家張著嘴盯著林遠看了一會兒,似乎是受到了挑釁,立刻認真道,“馬上為您準備好。”

  “唉……老伯,再要一碗豆漿和一根油條啊。”林遠笑呵呵說,“謝謝。”

  管家深吸一口氣,趕緊就下去準備了。

  林遠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然後將夏宇天的床鋪了鋪,就轉身出門了。

  出門後每隔幾步就能看到一個黑超特警,對他都挺恭敬的,林遠問了問路,成功地繞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院子裏。

  這是個小院子,白色的小圓石鋪地,花壇裏種了幾株芭蕉,正中間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不遠處一個白色大理石的小噴泉,環境宜人。

  林遠在院子裏活動了一下,伸了伸懶腰轉了轉脖子,盤算著一會兒先去李固的診所,但是看了看表離十一點半也就剩下三個鐘頭……萬一遲到了,以夏宇天的性格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不如待會兒就去街上逛逛,或者幹些別的?

  正想著,就看到管家端著早點上來了,林遠這輩子還頭一回看到躺在高級餐具裏的雞蛋灌餅,覺得有些彆扭,雞蛋灌餅就應該裝在塑膠袋裏,對吧?

  管家還拿了份報紙來,林遠覺得他真是太能幹了,就拍拍他肩膀,“老伯怎麼稱呼啊?”

  “我姓鐘。”老頭道。

  “原來是鐘伯啊,你好你好。”林遠坐下,翻開報紙找到體育版,邊看邊開始吃早餐。

  “林少爺還有什麼吩咐?”鐘伯問他。

  “沒了……哦,對了。”林遠叫住了要離開的鐘伯,問,“有沒有地圖啊?最好是詳細一點的交通圖,給我一張。”

  管家微微一愣,隨即就問,“林少爺要地圖做什麼?”

  林遠道,“夏宇天讓我待會兒去他公司,我不認得路。”

  管家笑了笑,道,“有專車和司機的,林少爺想出去,直接叫車子,告訴他地點就可以了,大少爺吩咐了,您出行要帶保鏢。”

  林遠皺皺眉,往遠處瞄了一眼,就見門口從剛剛開始就站著兩個黑超特警。無奈地聳聳肩,道,“行了,我知道了,不過你還是給我拿張地圖來吧,不然我哪天讓人賣了都不知道怎麼往回跑。”

  “是。”管家下去準備。

  林遠用一把銀叉子叉了半天也沒叉起盆子裏的雞蛋灌餅,氣得夠嗆,索性扔了叉子,伸手直接抓了雞蛋灌餅裹住油條,就這碗裏的豆漿,邊啃邊喝,一個字……爽!

  “起這麼早啊?”林遠正吃得高興,就聽不遠處有人說話,抬頭一看,林遠的眼皮就跳了跳,來的兩人他認識,走在前面的那個是夏宇天的笑面虎三叔夏末,跟在後面的是那個面癱二叔夏烈。

  林遠忽然覺得這兩人的名字應該換換。

  “林遠,你在吃什麼?”夏末好奇地看著林遠手上的餅卷油條,還有那一碗白花花的豆漿。

  林遠心說你火星人啊?雞蛋灌餅都不認得?

  夏烈冷笑了一聲,往桌邊一坐,管家已經熟悉兩人的飲食習慣,給他們端上了各自的早餐,夏烈的那份是日式的,夏末的則是西式的。

  林遠加快速度啃雞蛋灌餅,想著快點吃完趕緊回房間,別跟變態一張桌子吃飯啊。

  “宇天呢?”夏末自來熟,跟林遠套近乎。

  “哦……大概出去了吧,我起床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林遠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聲,接著啃餅。

  夏烈盯著林遠的脖子看了一會兒,冷笑了一聲,低頭吃飯。

  林遠心說你不止面癱還面部神經抽搐啊?不是冷笑就是壞笑。想著,手上的雞蛋灌餅也給他消滅完了,嘴裏嚼著一大堆吃的,林遠抽了張餐巾紙擦手,拿起剛剛管家給他遞上來的地圖,就對夏末和夏烈道,“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說完,趕緊就跑了。

  “烈,他挺有意思啊。”夏末轉臉看夏烈跑進樓裏的背影。

  夏烈冷冷地道,“只是宇天的玩具而已,有什麼有趣的。”

  夏末乾笑了兩聲,繼續吃飯。

  林遠跑回了房間,心說真是哪兒都有危險啊,下次乾脆叫人把吃的弄到房裏來吧。正想著,突然有人敲了敲門,管家在門外喊了一聲,“林少爺,溫先生來了。”

  “進來吧。”林遠心說溫先生?哪個溫先生?自己不認得姓溫的啊。

  隨後,門被打開,管家帶著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那人提著一個大大的箱子,要不是沒有白大褂,林遠差點以為他是同行了。

  “我是美髮師。”那位溫先生禮貌地開口,“我叫溫淼,夏先生讓我來,給你換一個髮型。”

  “哈?”林遠心說不是吧,“還有這個理髮師什麼名字不好取,偏偏取個文廟?”

  “你條件很好啊。”溫淼可不管那麼多,打開他那套裝備,將林遠按在了椅子上,開始動手給他剪頭髮。

  大概用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溫淼將林遠整體都打理了一遍,連指甲都沒放過,隨後就說了一句,“可以了。”

  林遠照了照鏡子,心說這文廟手藝不錯啊,三兩下把自己從一個宅男折騰成了一個小明星,看著忒彆扭。

  “我告辭了。”說完,溫淼就離開了,似乎行色匆匆。

  林遠無奈,在房間裏又呆了一會兒,就叫夏宇天的司機送他去公司,心裏倒是七上八下,這夏宇天,究竟想幹嘛?

  10 虛情假意

  林遠在司機和兩個黑超特警的護送下,到了夏氏集團的大樓下。下了車,林遠仰臉看了看,仰到脖子都酸了,還沒看到樓頂呢,先把自己給看暈了。想像一下,夏宇天也不就一個黑社會麼,是家族歷史稍微淵遠了那麼一點的黑社會。林遠搖搖頭,這年頭,黑社會都混得有頭有臉有品位了,流氓穿金戴玉西裝革履,倒反而是一些知識份子,特別是那些走後現代風格的,穿著打扮看著跟乞丐差不多,還留個大鬍子長辮子。

  林遠搖搖頭,心說你夏宇天神奇什麼啊,就算升天了你也是個流氓!想著,就雙手插兜往門裏走。

  林遠做醫生習慣了,雙手喜歡插在衣服袋裏,就跟穿著白大褂似地,不過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的。他還沒走進大門,口袋裏手機就響了一下,林遠拿處來看了一眼,就見有一條短信,是夏宇天發來的,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儀錶!

  林遠在心裏“靠”了一聲,心說這夏宇天有特異功能啊?無奈,他在門口的大玻璃前面照了照,林遠將雙手抽了出來,覺得差不多符合“儀態端莊”四個字了,看的自己都忍不住抖了一下,端著架子抬頭挺胸往門裏走,覺得自己的樣子應該像一隻吃撐了得到鴨子。

  感應門自動打開,林遠走了進去,就見前臺坐著三個極漂亮的前臺小姐。林遠忍不住在心裏嘖嘖了兩聲,心說這麼好看的丫頭怎麼上這兒給黑社會裝門面來了?

  “你好,請問先生找誰?”一個留著大大波浪卷的前臺站起來問林遠。

  林遠看了一眼,那三個前臺,一個留著金色波浪捲髮,看著挺性感;另一個留著一頭黑色直發,看著挺清純;還有一個留著一頭栗色短髮,看著挺幹練,這叫什麼來著——對了,總有一款適合你!

  “先生?”見林遠走神,那金髮的前臺又問了一聲,本來,這樣獨自闖進來的年輕人有些可疑,但是林遠衣著不凡,而且人也實在好看,勾不起她多少警覺性。

  “呃,你好。”林遠對她點點頭,道,“我找夏宇天。”

  三個前臺一愣,對視了一眼,那個短髮的女子敲了一下臺上的電腦,問林遠,“請問先生貴姓,有預約麼?”

  “呃,我叫……”

  “林遠。”

  林遠的話沒說完,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了他一聲,抬頭,只見二樓的玻璃走道上,夏宇天和另外一個男子,還有幾個黑超特警正準備下樓來。

  林遠見夏宇天對他微微一笑,眼睛卻眯了起來,那架勢像是威脅他——你識相點!

  見夏宇天那樣子,林遠覺得挺逗,想了想,臉上漾起了微笑,笑眯眯走過去,叫了一聲,“宇天。”

  夏宇天一愣,林遠見他那副啥樣子挺想笑,也不吱聲,在樓下等他。

  很快,自動扶梯上的人到了眼前,林遠看清楚了,站在夏宇天身邊的是個棕色短髮的年輕人,穿著時髦的男士套裝,臉上帶著笑,是那種標準的桃花臉長相,一看就是個花花公子。林遠心說,這長相也太失敗了,好像在臉上寫著——我是色狼,我很花心一樣。

  那人正有幾分好奇地打量著林遠,夏宇天此時也回過神來了,伸手很熟練地一摟林遠的肩膀,笑道,“吃飯了沒?”

  林遠心說你丫的太有天賦了,沒感情還能裝得那麼熱情,不做牛郎太可惜了!但是心裏這樣想,也沒法說出來,只是道,“沒,等你一起。”

  “宇天,這位是?”跟在夏宇天身邊的那個年輕人忍不住問。

  “哦,林遠。”夏宇天也沒多說,只是說了林遠的名字,邊伸手一指那人,對林遠道,“這是歐陽茂。”

  林遠心裏咯噔了一下,想到剛剛早上老三說有一個歐陽家還有一個孫家的要跟夏家搶生意,看來這個是夏宇天的競爭對手了,不過夏宇天似乎是有意帶自己過來跟他碰面的,不知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

  “你好。”歐陽茂還挺友好的,伸手跟林遠握手,問,“林先生也是生意人?”

  林遠跟他回握,笑了笑,道,“我是醫生。”

  “哦……醫生。”歐陽茂點了點頭,收回手,道,“既然都沒有吃飯,不如一起去吧,前面的法國餐廳不錯。

  “吃不吃法國菜?”夏宇天低頭問林遠,但是腳步已經跟著歐陽茂往外走了,林遠只得順水推舟點點頭,心說夏宇天你要找倒楣!老子第一次吃法國菜啊,哪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都不知道,一會兒,爺爺就直接用手抓龍蝦,哈!

  林遠想得過癮,但終究有賊心沒賊膽,對付夏宇天要用陰的,絕對不能直接來,算了,待會兒夏宇天怎麼做他也怎麼做好了……唉,還是宅在家裏舒坦。

  三人在幾個黑超特警的簇擁下,到了一家在林遠看來很豪華、很體面、一看就東西很貴也很難吃、並且絕對沒有炒麵的飯店裏。

  服務生穿著黑色的馬甲,下面圍著黑圍裙,襯衫袖子上都夾著夾子,一個個長得英俊瀟灑,九頭身男模體格……林遠看得直咋舌。

  肩頭夏宇天的手微微一緊,林遠趕緊收回視線,不再東張西望。

  夏宇天趁著前面歐陽茂看不見,瞪了林遠一眼——你專心點行不行?就會吃啊!

  林遠生氣,心說你再惹我,信不信老子吃給你看?!

  三人落座,服務生拿來了功能表,林遠打開功能表看了看,乖乖,那一串串的字母,它們認得自己自己不認得它們,瞄了夏宇天一眼,就見他隨意地跟服務生點菜,心說不是吧,黑社會還講多國語言,流氓都有文化了!

  侍應生看著林遠,等著他點菜,林遠伸手指指夏宇天,“跟他點的一樣就好。”

  夏宇天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林遠這輩子大概頭一回進高級餐廳,這下好了,丟人丟大了。

  一旁的歐陽茂看了看,問林遠,“第一次吃法國菜?”

  林遠也不想裝,就笑眯眯點點頭,“嗯。”

  歐陽茂笑了笑,就道,“你能吃海鮮麼?我給你推薦幾道菜?”

  林遠點點頭,“行啊,我就喜歡吃海鮮。”

  歐陽茂給他點菜,林遠戰戰兢兢回頭看了夏宇天一眼,就見夏宇天白了他一眼——你不是醫生麼?怎麼連餐廳都沒進過?

  林遠回白了他一眼,伸手在桌子下面豎中指,心說你還是黑社會老大呢,你吃過路邊攤沒有?!

  很快,菜一樣樣上來,歐陽茂很熱心地給林遠講了一些吃法國菜時應該注意的禮節和習慣,林遠雖然宅但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學習能力也挺強,聽了一遍再看看樣子,也就像模像樣了。歐陽茂抬頭看夏宇天,道,“宇天,這種事情怎麼叫我代勞呢?你應愛溫柔一點教他。”

  林遠瞄夏宇天,夏宇天微微一笑,給林遠整理了一下餐巾。

  林遠覺得夏宇天似乎也沒有多生氣,心說自己應該也沒辦多大錯事吧,而且這也不能怪自己對吧?夏宇天自己要帶他來的!

  吃飯的過程中,林遠和夏宇天倒是沒說多少話,光和歐陽茂聊了。不過為了表示和夏宇天的親密,林遠將海鮮都遞給了他,讓他給自己剝殼,將能吃的都放到盤子裏,他就拿過來吃,省得把不能吃的吃了,也省得用手抓龍蝦。不過,這樣倒是也顯得親密了一些,沒有那麼生分。

  歐陽茂上大學的時候也是學醫的,所以和林遠還算有些共同語言聊,他有些吃驚地看著夏宇天的舉動,對林遠道,“我可是頭一次看見宇天這麼溫柔地對哪個情人呢。”

  林遠儘量咧開嘴笑,心說,那是,逢場作戲麼!

  很快一頓飯吃完了,夏宇天和歐陽茂談起了生意上的事情來,林遠聽了一會兒,明白他們在為幾塊地投標競價的問題討價還價呢。覺得沒什麼意思,就邊吃著飯後小甜點,邊想著什麼時候能完啊,一會兒下午的時候能回去就好了,他還想去李固的醫院裏溜達一圈呢。

  正想著,林遠瞄到了夏宇天的領帶上,有一點白色……應該是吃飯的時候不小心蹭上去的吧。林遠挺納悶的,明明圍著餐巾呢,難道是甜點?他伸手過去,用紙巾輕輕幫他蹭了一下,擦掉了。

  夏宇天看了他一眼,湊過來,說了聲謝謝,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林遠僵在原地,臉上還要擠出一個笑容來,不過耳朵也不自覺紅了……這個不好意思可不是裝的,這餐廳裏頭好多人呢,大庭廣眾之下,他林遠被個男人親了……不是,完整版應該是他幫一個流氓擦衣服,然後被一個流氓親了!

  歐陽茂看著兩人的舉動,微微地一笑,這時候,一個夏宇天常帶在身邊的黑超特警走了過來,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夏宇天點點頭,對歐陽茂道,“孫伯父來了,具體的價格,下午會議的時候決定吧,我們還是先回公司。”

  “好。”歐陽茂點頭,一旁的一個手下已經付了錢,夏宇天也沒在意,林遠瞄了一眼,覺得有小弟就是好啊,真方便。

  隨後,眾人出了餐館,回夏宇天的公司。

  到了樓梯口的時候,夏宇天對歐陽茂道,“你先去會議室吧,我回趟辦公室拿點東西。”說完,拉著林遠進了大樓中間的觀景電梯。

  電梯緩緩升起,林遠有些暈高,所以也不東張西望,就是往上開。

  夏宇天突然道,“你表現還可以,不過回去之後少看些漫畫,我會讓鐘伯給你找些書看的!”

  林遠皺眉,剛想說不要,卻見夏宇天靠過來,將他拉近懷裏,低頭,吻了上去。

  林遠睜大了眼睛,就感覺夏宇天貼著他嘴角的嘴唇微微開合,“閉眼,配合一點!”

  林遠狐疑地閉上了眼睛,余光正好瞥見到了二樓會議室門口的歐陽茂,正仰著臉,看他們。

  等電梯到了頂樓夏宇天的辦公室前面停下,林遠被他拽了出來。

  “喂。”林遠好奇地問,“你倆是不是吵架或者鬧彆扭,然後你拿我氣他啊?”

  夏宇天有些嫌惡地一皺眉,問林遠,“我像是那麼沒品位會看上他那種類型的麼?”

  林遠撇撇嘴,問,“那你幹嘛在他面前表現的跟我很好的樣子?”

  夏宇天微微一笑,伸手,輕輕地捏了捏林遠的下巴,道,“不只是他,是所有人……你記住,你的任務就是,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對你迷戀到神魂顛倒!”

  11 矛盾心情

  聽了夏宇天的話,林遠就算再傻,也感覺出其中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來。

  良久,林遠才問,“夏宇天,你究竟想幹嘛?讓大家都認為你迷上我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夏宇天退後了一步,放開林遠,伸手給自己點上一根煙,淡淡道,“林遠,你人其實還挺聰明的。”

  林遠皺了皺眉頭,看他,“那又如何?”

  “不過我覺得,你還是笨一些比較好。”夏宇天幽幽道,“笨一些,也就糊裏糊塗地過去了。”說完,幫他拉下外套。

  “喂!”林遠拉住自己的衣服,問,“你幹嘛?”

  “做戲。”夏宇天淡淡道,“一會兒來的一個老頭,他姓孫,叫孫義強,我們都叫他孫伯父,我要讓他看見我跟你……”說到這裏,湊過來在林遠耳邊低聲說,“S*E*X。”

  林遠眉頭一皺,看夏宇天。

  還沒等他說話,夏宇天就擺擺手,道,“別急,我答應過你不會真來,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了。”說完,將玻璃門上的百葉窗都合上,只留下一點點的縫隙。

  夏宇天坐到了桌子後面的椅子上,架起腿,對林遠說,“坐上來。”

  林遠微微皺眉,有些猶豫,夏宇天一笑,道,“配合完了,就放你回去,不然今天你不准走。”

  林遠朝天翻了個白眼,分開腿,坐上了夏宇天的腿上。

  夏宇天伸手解開他的衣服,將衣服往上撩起,雙手抓住林遠的腰。

  “肚子會著涼!”林遠抗議,但是夏宇天卻微微一皺眉,道,“來了,你最好別反抗!不然我可真做!”說完,就把林遠拉了過來,一面雙手肆意地在他身上撫摸,一面仰起臉,咬住林遠的耳朵。

  林遠感覺身子上下顛動,就知道夏宇天想製造什麼效果,沒辦法,只好閉上眼睛裝死……

  這時候,門外的電梯門打開,有人走了過來,大概是到了辦公室的門口了。林遠就感覺夏宇天的動作更加激烈了起來,只好死命摟住他脖子把頭低下,心說,沒臉見人了!

  兩人在屋裏折騰了大半天,終於,夏宇天停了下來,淡淡道,“好了。”

  林遠松了口氣,有些尷尬,自己臉緋紅,身體上也微微有些反應,剛剛磨到那裏了,不過還好……不算太嚴重。

  再一抬眼,就看到夏宇天表情淡漠,正盯著自己看,臉上面不改色,挑起嘴角笑了笑,道,“你也並不像你自己說的那麼純情麼。”

  林遠臉一紅,再看夏宇天,就見他連呼吸都沒加重過,剛剛真的完全是在演戲。

  林遠霍地站起來,整理好了衣服,想走,但是夏宇天走了過來,道,“我跟你一起下去。”說完,單手搭著林遠的肩膀,跟他一起走到了電梯門口,道,“今天晚上我不會回來,你自己過,記得睡在我床上。”

  林遠不說話,點點頭。

  電梯門打開,夏宇天跟他一起到了樓下,做出扶著林遠的樣子,送他到門外,殷勤地給他開車門,臨走前還吻了他頭頂一下。見林遠呆呆的,就笑問,“怎麼,不對我笑一下?”

  林遠仰起臉,就看到夏宇天的笑意由嘴角泛出,但也到嘴角終止,雙眼是淡漠而冷靜的……學著他的樣子挑了挑嘴角,林遠退到車裏,關上門。

  司機開車走了,夏宇天站在原地,眼前是剛剛林遠剛剛的那個笑容,微微皺眉。但他並未多想,回頭走進了公司,到了二樓的會議室。

  裏頭,歐陽茂和一個五十來歲的魁梧男子正在說笑,夏宇傑也在。

  “大哥。”夏宇傑見到夏宇天之後,松了口氣,道,“怎麼這麼慢,孫伯父等很久了。”

  孫伯父則是道,“哎呀,年輕人麼,正常正常……哈哈哈,我也年輕過的。”

  夏宇天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個尷尬的笑容他做得相當的成功,連歐陽茂和夏宇傑都吃了一驚,夏宇天走到桌邊坐下,開始談生意。

  ……

  給林遠開車的那個司機叫阿常,林遠叫他常哥,因為一起吃過河粉,所以林遠對他的感覺還不錯。坐在車裏,林遠有些無精打采,夏宇天那樣的人,究竟為了些什麼,需要煞費苦心這樣的做戲呢?林遠想破了頭都想不明白,只好選擇不想。不過一想到要回夏家,林遠覺得更煩悶,就對司機說,“常哥啊,這附近有沒有大學啊?”

  司機一愣,道,“有的,有一個大學就在附近。”

  “你開車載我去那裏吧!”林遠道。

  司機愣了一下,道,“我要打電話問一下後面的保鏢,你去做什麼?”

  林遠撇撇嘴,心說我現在覺得自己是國家元首待遇了,就道,“我想去學校附近的小吃街吃東西。”

  司機聽後愣了一下,拿出手機來打給了後面跟車的保鏢,其實保鏢們也無權干涉林遠的行動,只是心裏有個底而已,司機便調轉了方向,載著林遠去了附近大學門外的一條步行街,也就是每個大學門外必有的,小吃一條街。

  林遠下了車,覺得自己有一肚子怨氣要發洩一下,於是就決定去大殺三方,不止要吃還要外賣!

  於是,他一手炸串一手肉夾饃,從外面開始往裏吃,幾個保鏢跟在身後面面相覷,林遠還很慷慨地請他們一人喝了一碗麻辣燙,吃了一個土耳其烤肉餅和一個印度飛餅……

  林遠去的時候,其實已經不是飯食了,但是學生畢竟是沒有什麼固定吃飯時間的,因此街上還是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學生在吃東西。

  林遠年紀不大,又宅,因此有那麼些學生氣,加之穿得很好,身後還有兩個黑超特警跟著,路邊還停著一輛豪華轎車,所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林遠在吃一碗羊肉泡饃的時候,旁邊坐下了一個人。

  “你是哪個系的學生們?”那人問林遠。

  林遠嘴上叼著一片羊肉,抬頭看了看,就見眼前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運動衫,古銅色皮膚的高大男生,手上拿著一個籃球袋。

  林遠將羊肉咽下,看了看四周,確定那男生是在跟自己講話,就傻呵呵問他,“你問我?”

  “對啊。”那男生點點頭,道,“你是大一新生吧?我好像以前沒見過你!”

  林遠乾笑了兩聲,心說大一新生,老子大學畢業好多年!但是他也不吱聲,繼續吃泡饃。

  那男生見林遠不回答,就道,“我是學校老師。”

  林遠微微吃驚,心說這老師怎麼這麼年輕啊,就道,“你剛剛畢業留校啊?體育老師?”

  那老師臉上微微尷尬,道,“對啊,我是想跟你說,你在學校附近不能這麼招搖!”

  林遠一愣,眨眨眼看那個男老師,就見他認真地道,“學校裏什麼人都有,這附近也有一些喜歡敲詐勒索的人,你今天帶著人,他們可能不敢動你,但是他們會記住你的。哪天你要是沒帶著人,可能就有危險了,不能這麼招搖的知不知道?”

  林遠傻呵呵地叼著勺子看那男老師,心中感動,果然是世道好了麼,竟然還有這麼仗義熱血的體育老師,他對教育事業的信心又回來了。

  那老師見林遠不說話,就當他知道了,便到,“你快些回去吧,換件樸素點的衣服,低調一點,要是有什麼事情,就到體育辦公室找我來,就說找林老師。”

  “你也姓林?”林遠吃了一驚,問他,“你叫林什麼?”

  “我不姓林。”男老師笑了笑,道,“我姓孫,叫孫林,不過孫老師聽著彆扭,所以比較喜歡別人叫我林老師。”

  “哦。”林遠點點頭,這個男生大概經常鍛煉吧,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很陽光,特別是那個笑容。

  “你姓林啊?”孫林問林遠,“叫什麼?哪個系的?”

  林遠一笑,道,“林遠,學醫的。”

  “哦……醫學院的啊。”孫林點點頭,正說話間,就聽到外面有人喊他,“孫林,你還去不去了?”

  孫林抬頭跟外面幾個高大的男生打招呼,“來了!”說完,就對林遠道,“今天有比賽,跟體校的男生打籃球,你要不要去看?”

  “呃……我吃完了去看。”林遠點頭。

  “就在東面的操場,B籃球場,室外的。”說完,孫林轉身就跑了。

  林遠稀溜溜繼續吃泡饃,心情突然變得好了起來,把一碗泡饃都吃光了,就起身,跟兩個保鏢溜溜達達地進了學校,果然就見一大群學生圍在那裏,裏頭正在打籃球。

  這場似乎是友誼賽興致的,沒什麼殺氣,倒是一群男生玩得挺高興。

  “林遠!”孫林看到了圍欄旁邊的林遠,就跑過來跟他打招呼,問,“你會不會打的?要不要試試?”

  林遠雖然挺宅,但是很喜歡體育,上學那會兒也愛打籃球。就道,“我能打後衛。”

  “去試試!”孫林笑呵呵。

  林遠來了興致,脫了外套扔給了身後的保鏢,上場跟人打球了。

  一時間,場外學生紛紛打聽,“那個白衣服的帥哥是誰?”

  “沒見過,是新生吧?”

  “球打得不錯啊!”

  兩個保鏢在外面都有些無語,開始懷疑自己跟著林遠究竟有什麼用,這時候,林遠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一個保鏢拿起來一看,見來電是……大便態……

  接起來一聽——是夏宇天……

  林遠打得正興起,就看到場外一個保鏢對他招手。

  有些掃興地將球扔給隊友,林遠說了聲,“換人了。”就有人上來跟他交換,他走到場下,接過孫林給他的毛巾擦了把臉,問兩個保鏢,“怎麼了?”

  “大少爺叫您去參加一個慈善派對。”一個保鏢說,“現在就走。”

  林遠朝天翻了個白眼,道,“他不是說今天可以回家了麼?”

  保鏢也不多說話,就是示意林遠快走。

  林遠回頭,就見身後孫林站在不遠處,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有些好奇地看著。

  林遠無奈,對他道,“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玩。”說完,跟著保鏢們走了。

  一個多小時候,林遠被打扮得光鮮亮麗,穿著名貴的西裝下了車,來到了夏宇天指定的大酒店頂樓,參加一個所謂的,慈善派對。

  12 危機重重

  林遠有些狼狽地來到了那座大酒店的門外,抬頭仰望了一下,心說這夏宇天怎麼總是跟那些看到脖子疼的高樓聯繫在一起呢?果然是人品有很大的問題。走進了大廳,有服務員上來招呼,問,“先生您好,酒店已經滿員了,請問有預定麼?”

  林遠摸了摸頭,道,“哦,我來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哦!”服務員趕緊笑道,“在頂樓的旋轉大廳裏,請問先生有請帖麼?”

  “請帖?”林遠搖搖頭,心裏盤算著,是不是沒有請帖就不用去了?那就乾脆回家,然後夏宇天要是回家發飆就說是被服務員趕走了……反正這個服務員也不是夏宇天的員工……話說,這酒樓應該不是他的吧?黑社會都開賭場妓院,不應該開酒樓的是不是啊。

  想到這裏,林遠就想轉身走了,那服務員卻問,“先生貴姓,是不是和人一起來的?”

  林遠有些喪氣,只得說,“我姓林,夏宇天叫我來的。”

  “啊,原來是夏老闆的朋友。”服務員趕緊恭恭敬敬地引著林遠往電梯走,道,“夏先生的確吩咐了,讓我們等一位姓林的先生,然後直接帶您上頂樓,真是怠慢了。”

  林遠見他戰戰兢兢的樣子,覺得有些不對勁,就問,“那個……該不會,夏宇天是這裏的老闆?”

  “這座酒樓的確是夏先生的。”服務員回答,“這次的慈善晚宴是已故夏老先生義賣一些生前遺物,所得會盡數轉入老先生生前建立的助學基金之中。”

  林遠聽得直吐舌頭,心說,“乖乖,夏宇天那個流氓,不止開酒樓還辦慈善……靠!披著羊皮的狼啊!”

  很快,電梯在頂樓打開,服務員請林遠出了電梯,指了指前方一扇氣勢恢宏的大門,道,“後面就是旋轉大廳了,推門進去就行,祝您愉快。”說完,按電梯走了。

  服務員走了,留下林遠站在厚厚的紅色地毯上,看了看身後緊閉的電梯門,又看了看眼前華麗麗的金色大門,門後有音樂之聲流出來,空氣中都透著一股香水的味道。林遠仰起臉,看著天花板上那一盞只是為了走廊照明而掛著的巨大玻璃吊燈,看著那閃亮亮的玻璃雕飾,做最後的掙扎,怎麼樣才能不進去呢?

  “林遠?”這時候,走廊另一頭走來了一個男子,穿著藏青色的西服,人模狗樣的,林遠看了他一眼,挑眉,“夏宇凱?”

  “叫我宇凱就行了,幹嘛那麼嚴肅,都一家人了麼。”夏宇凱笑呵呵道,“你一個人來的?進去吧,大哥剛剛還提起你呢。”

  林遠無奈地耷拉了眼睛,心說——真不走運。

  隨後,夏宇凱推開了巨大的金色大門,林遠就覺迎面撲來的是一陣奢靡之風,帶著嗆人的香水味,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抬眼,就見夏宇凱正盯著他笑呢。

  林遠揉揉鼻子,仔細一看大廳裏頭,就見一堆堆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梭在眾多的藏品之中。周好幾排精緻的鍍金桌子,上面有玻璃的展櫃,裏頭擺放著一些精美的飾品,林遠就納悶了,夏老頭不是個老頭子麼?為什麼遺物裏頭有那麼多的珠寶首飾——莫非老頭有異裝癖?喜歡扮女人?

  林遠讓自己的胡思亂想噁心到了,就伸手,抓旁邊侍者遞過來的一杯飲料,喝了一口,又咳嗽了起來,剛剛他看黃澄澄的,還以為橙汁呢,沒想到是香檳。

  “有沒有橙汁或者西瓜汁或者椰子汁或者蘋果汁……只要是沒有酒精的汁,有麼?”林遠問那個服務生。

  服務生愣了一下,道,“呃,有的,我給您去換。”

  林遠笑眯眯,“有可樂就更好了!”他喜歡可樂,可樂讓他開心,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他大愛在週五週六的晚上,端著可樂,啃著薯片,看英超,當然,抱著西瓜看也可以,喝著啤酒就這麻辣雞爪子也很幸福。反正大晚上的,就算是悶頭睡大覺,也比在這金燦燦臭烘烘,不是,香烘烘的地方做衣架子喝又辣又苦的香檳要好吧。

  “有的。”服務生轉生剛要走,託盤中的香檳就被人拿走了,林遠就感覺身後伸出了一隻手,然後一個陰影貼上了他的背,寒森森的一隻背後靈。

  眼皮跳了兩下,林遠回過頭,果然,就看到夏宇天黑這一張臉站在那裏,跟自己欠他錢似的。

  將香檳塞到林遠的手裏,夏宇天涼涼來了一句,“端著。”

  林遠無奈,只能伸出雙手捧著杯子,有些鬱悶地看了那個服務生一眼。

  服務生顯然被夏宇天的氣勢震懾住了,轉身就慌裏慌張地跑了。

  林遠抬頭,就見夏宇天正皺著眉頭看著自己呢,沉默了半晌,林遠鎮靜地道,“喝啤酒可以麼?顏色差不多!”

  夏宇天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林遠捧著杯子乖乖喝了一口,心說,老子酒量可不好,一會兒喝醉了發酒瘋,你自己找倒楣!想罷,又喝了兩口,感歎——名酒跟名菜一樣,中看不中吃!

  來跟夏宇天打招呼的人絡繹不絕,林遠覺得自己在他身邊站著就跟夏宇天帶著一條狗似地,供人瞻仰。每一個路過的人跟夏宇天打完招呼之後,都會看他一眼,像是說——呦,夏老闆,這是什麼狗啊?名種?

  被看得有些毛了,林遠就想找個地方躲躲,不過多次試圖溜走都被夏宇天提著脖領子拽了回來,皺眉,“你就不能安靜一會兒?”

  林遠掏掏耳朵,夏宇天一眼瞪過來,林遠把手收起來,左右看看,問,“要站到什麼時候啊?”

  “拍賣還沒開始呢。”

  “啊?”林遠喪氣,轉身想走。

  “站住。”夏宇天看他,“去哪兒?”

  林遠朝天翻了個白眼,道,“上廁所,你不讓我去我就在這兒隨意了!”

  夏宇天皺了皺眉頭,道,“去吧。”

  林遠撇撇嘴,轉身離開了人群,出了大門,終於到了空蕩蕩的走廊,松了口氣。左右看了看,就見走廊的盡頭有洗手間的字樣,就雙手插兜,晃晃蕩蕩地走了過去。

  洗了把臉,林遠覺得要不然進去方便一下?乾脆大一個吧,反正能晚回去一會兒是一會兒,省得看著心煩。

  打開門,林遠進了廁所的隔間,剛剛關上門,就聽門外“嘭”的一聲。

  隨後傳來了兩個男人的爭吵聲,“你瘋了?!”一個人關上了門,壓低聲音說,“這裏是夏宇天的地盤,不要命了?”

  林遠聽到夏宇天三個字,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有那麼一點點興趣,莫非會有八卦?

  “那又怎麼樣?”另一個男人咬著牙說,“大不了同歸於盡!”

  林遠一愣,心說——啥同歸於盡?拼酒啊?

  “你冷靜點!槍你怎麼帶進來的?”隨後產生了一些衣物摩擦的聲音,似乎是在爭奪槍……

  林遠微微皺眉……槍?

  “你別管!”那個男人冷聲道,“我今天就要夏宇天血債血償!”

  “你別傻了,他身邊那麼多人,你還沒近他的身就被打死了!”

  “一會兒義賣演講,就他一個人上臺吧,我就不信他帶著人牆一起上去!”

  “你先把槍收起來,萬一有人……”

  兩人說到這裏,都不做聲了。

  林遠一驚,下意識地往後靠,心說,不是吧?要是讓他們知道有人在這兒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那還不得一槍嘣了我滅口啊,夏宇天,你害死老子!

  果然,就聽到腳步聲靠近,“嘩啦”一聲,最前面的那一扇門被打開了,然後是隔壁的……林遠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著待會兒要是門一開,就一腳踹出去,然後逃走。

  但就在有人要推他眼前那扇門的時候,突然,就聽到大門被人推開,有人走了進來,進來的是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好像是在討論一會兒拍哪件。

  進來的人似乎看到了裏頭的兩人,大概是覺得他們的樣子有些怪異,就停止了說話,看了一眼。

  “都說了讓你少喝點。”那兩個人中的一個隨口說了一句,就扶著那個說跟夏宇天有血海深仇的人出去了。

  林遠聽到了兩人出門的腳步聲,一下子癱坐在了馬桶上,長出一口氣……嚇死了!

  但是隨後,林遠又有些擔心……那人莫不是真的要殺夏宇天,雖然夏宇天死了也不錯,算為民除害……林遠摸摸下巴,打開廁所門往外看了一眼,就見已經沒人了,剛剛進來的兩個估計也進隔間方便了。

  他走出了廁所,打開大門往外瞄了一眼,發現走廊上也沒人。就離了廁所,快步跑回了大廳。

  林遠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大廳裏頭,就見夏宇天還在那兒和人寒暄呢,左右看了看……他不知道那兩個人張什麼樣子,只記得聲音,要不要告訴夏宇天呢?

  “動作這麼慢?”

  林遠正胡思亂想呢,就聽到耳邊傳來了熟悉又涼冰冰的聲音,抬眼一看,就看見了夏宇天那張便秘臉,有些倒胃口,心說真宰了他也好,有利於世界和平。

  “你想什麼呢?”夏宇天不解地看了看林遠,覺得他似乎不太對勁。

  “呃……”林遠摸摸耳朵,問,“你……一會兒要上去演講啊?”

  夏宇天微微一挑眉,看他,問,“怎麼樣?”

  “夏老闆!”

  可是還沒等林遠開口,就聽到後頭有人叫了一聲,一個矮胖的中年禿頭帶著兩個年輕人走了上來。

  夏宇天回頭看了一眼,點頭,“王伯父。”

  “哈哈。”那個叫王伯父的笑著上來跟夏宇天握手,說起了客套話。

  林遠在一旁聽著,就想,一會兒怎麼想辦法告訴夏宇天別上臺呢?這小子死了是沒什麼,不過自己估計也好不了啊,夏家除了他,還老多變態呢!

  “來,趙仁趙毅啊,這是夏宇天,你們應該叫大表哥。”老頭招呼身後的兩個年輕人上來。

  夏宇天看了他們一眼,有些不解地看那個王伯父。

  王伯父笑了起來,道,“趙仁是你趙伯父的兒子,趙翼是他侄兒。”

  夏宇天了然地點點頭,對兩人笑了笑,趙翼也笑了笑,道,“夏老闆。”另一個叫趙仁的則說了一句,“不敢高攀。”

  林遠一皺眉,臉就白了……就這兩個人的聲音啊!有槍的是趙仁!

  這時候,臺上傳來了主持人說話的聲音,“我們請這次慈善晚會的主辦者,夏宇天先生講話。”

  人群立刻響起了掌聲,趙仁轉身往遠處走了,趙翼趕緊跟上。

  林遠則是有些乾著急,見夏宇天將杯子交給自己,就道,“那個……別去不行啊?”

  夏宇天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將杯子往他手裏一塞,湊過來笑道,“你該親我一下才對。”說完,轉身上臺。

  在場不少人都被夏宇天的動作所吸引,轉而注意起跟他似乎非常親密的林遠來,而林遠則是急得頭上冒汗。看著遠處的趙仁,就見他的手緩緩地放進了口袋裏……要出人命了,咋辦啊!

  13 烏龍事件

  林遠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夏宇天則是悠悠然地上臺去講話,那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的從容啊,淡定啊,氣派啊……

  不過林遠現在可是完全沒有心思去欣賞,他的雙眼就瞄著那趙仁呢,跟在他後面,心說要不然揭發他?只要喊一嗓子這小子有槍就可以了。但是林遠也有另一種想法,剛剛在廁所裏聽趙仁似乎是想要報仇才會對夏宇天下手的,林遠不想夏宇天死,完全是出於私心,畢竟自己跟他現在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他活著對自己有好處。但是他跟夏宇天無冤,跟趙仁也是無仇,如果他說了出來,那夏宇天是什麼人?他是黑社會啊,是有文化的流氓啊,他鐵定不會放過趙仁的,那自己豈不是間接害死了那個人,趙仁看起來年紀輕輕難免衝動,最好還是勸勸他打消了念頭。

  想著,林遠就緊緊跟在他身後了。

  夏宇天上了台之後,本來想往台下看一眼林遠,但是卻看到林遠鬼鬼祟祟地跟著趙仁過去了,微微皺眉,有些納悶,再看趙仁,就見他低頭看著地面,手插在衣服兜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夏宇天心中微微一動,趙仁穿的是一件類似於西服的時尚上衣,這種衣服講求剪裁得體,趙仁從小就是富家出身,怎麼可能穿衣服的時候,還把手插在口袋裏,又不是林遠!

  想到這裏,夏宇天不禁皺眉……趙仁的父親趙廣之前經營的生意都被他吞了,老頭好像心臟病發作去世了,留下了不少債務,然後家裏母親為了還債將房子賣了。母子兩人從榮華富貴一夜之間變成了一貧如洗,據說他母親也因為抑鬱而自殺了,他孤身一人,現住在表兄的家裏,應該就是那個趙毅吧。

  其實說來說去,趙家的垮臺並不怪他夏宇天,趙廣投資股市,因為對經濟危機估計不足才會虧完,他欠了夏氏集團不少錢,沒錢還,自然就是公司抵債……而且夏氏只是拿了他的公司,真正跟他們母子追債的,其實是那些趙廣生前的親戚朋友。所謂樹倒猢猻散,老頭子一死,剩下孤兒寡母自然受欺負。另外,在夏宇天看來這趙仁也是個軟蛋,唯唯諾諾的,又不是只有七八歲,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都二十多歲的人了,虧得還上國外念了那麼多書,他老子留下的產業一樣都沒保住。

  夏宇天腦袋裏想著,邊留神注意了一下趙仁的動作,邊開始講話。

  這種場面話,夏宇天早就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倒背如流,他以一種優雅的語調說著話,餘光又不自覺地瞟了林遠一眼,就見他睜大了眼睛,緊張地盯著趙仁插在口袋裏的手,心中突然想笑……跟只看直了眼的貓似地。

  而夏宇天的幾個保鏢,對他的眼神早已熟悉,見他注意到了林遠和趙仁,便也朝那裏看了一眼,趙仁雙手握著口袋中的東西,透過薄薄的西裝布料,保鏢們看到了一個槍型輪廓。

  與此同時,林遠也注意到了,趙仁的樣子,像是要掏槍了。

  幾個保鏢快速地向趙仁靠近過去,林遠就見趙仁雙眼盯著夏宇天,眼裏滿滿的恨意,伸在口袋中的手,也緩緩往上提了起來,已經可以看到槍柄了。

  “哇!”林遠突然叫了一聲,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此時全場靜寂無聲,人們都在聽夏宇天演講,因此林遠這一嗓子引得所有人都轉臉看他,趙仁也被他嚇了一跳,回頭一見林遠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的身邊,還注意到了不遠處走過來的夏宇天的保鏢,立刻臉色蒼白。

  林遠突然雙手抓住他的手往口袋裏按,道,“東西露出來了,這種東西用完了要藏好的麼!”

  趙仁一愣,周圍的人也有些好奇地往他的口袋張望。

  趙仁緊張了起來,林遠幫他擋住口袋,道,“有便秘就多吃香蕉麼,不要總用開塞露,對身體不好還容易長痔瘡。”

  “噗……”好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一些小孩子還問大人,“開塞露是什麼?”

  趙仁臉色鐵青,旁邊的趙毅突然拉了他一把,道,“走吧!”說完,拉著趙仁就快步走出了大廳,關上門,飛也似的下了電梯,上車回家。

  “呼……”直到車子開出了好遠,趙毅才松了口氣,道,“剛剛幸虧有那小子,不然咱倆現在說不定已經成篩子了。”

  趙仁雖然有些埋怨林遠胡說八道,但也知道剛剛要不是他,自己估計也撿不回這一條命來,微微皺眉,問,“哥,那小子不是夏宇天的人麼?幹嘛幫我?”

  趙毅搖搖頭,道。“不管怎麼樣,你這次算是讓夏宇天懷疑了,這段時間要收斂些。”

  趙仁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趙仁趙毅是跑了,林遠也松了口氣,回過頭,就見不少人都看著他笑呢。林遠眨眨眼,立刻意識到自己估計給夏宇天丟人了,抬頭一看,果然,夏宇天將最後幾句話講完,下臺的同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遠就感覺脖頸子一涼——死定了。

  夏宇天下了台之後,拍賣會就開始了,司儀主持拍賣,買家們則是舉著牌子競拍。

  “林遠,你剛剛幹什麼?”夏宇凱走到了林遠的身邊,有些不解地問他,“大哥好像很不高興?”

  “呃……”林遠乾笑了兩聲,道,“我有時候,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來著……”

  夏宇凱點點頭,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所有大哥的情人,都不敢讓大哥丟臉的……這是大哥最討厭的事情”

  “是……是麼?”林遠咧嘴笑,心說,還好我不是他情人啊,只是逢場作戲,夏宇天應該不至於這麼小氣的吧?

  正想著,就見夏宇天走到了不遠處,似乎是準備離去了,回頭看林遠,林遠也真好小心翼翼地瞄他,眼神一對上,林遠趕緊抬頭望天,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夏宇天微微眯起眼睛,站在原地不動,夏宇凱推了推林遠,道,“大哥看你呢。“

  林遠心說你個傻小子,你就不會裝作沒看見啊,唯恐天下不亂。無奈,林遠只好朝夏宇天看了一眼。

  夏宇天伸起手,收起其他四指,留出一根手指對林遠勾了勾,像是在叫只小狗。

  林遠心裏罵罵咧咧,但是腳下還是動了起來,誰叫夏宇天有槍?他林遠向來屈服於霸權!雖然腳下灌鉛一般挪動緩慢。

  “你不是很想回去麼?”夏宇天看著林遠,道,“現在可以走了。”

  “呃……”林遠一臉誠懇地說,“拍賣會我還是第一次來的,我想留下來看看……好像很有趣!你先走吧,我待會兒可以搭便車或者打的……哎呀。”

  林遠話沒說完,就被夏宇天捏住後脖頸拽了出去。

  “我自己會走,這樣很丟人啊!”林遠伸手拍夏宇天的胳膊,就聽夏宇天涼冰冰地道,“你還知道丟人啊?”

  林遠小聲嘀咕了兩句,道,“我又不知道不能說話的……又不是故意的。”

  夏宇天將林遠拽進了電梯裏,往牆上一按,道,“你別當我不知道……你行啊林遠,吃我的用我的,還護著外人?”

  林遠睜大了雙眼,佯裝出一臉無辜地說,“沒有啊,我以毛主席的名義發誓我沒有!”

  這時候,電梯到了底樓,夏宇天伸手提著林遠,繼續往外拉。

  林遠沒辦法,讓夏宇天拖出去塞進了車子裏,心裏想,“趙仁你這個倒楣鬼,老子要是掛了,做鬼第一個嚇你去!不是……先宰了夏宇天,然後再去嚇你!”

  林遠小心翼翼地縮到座椅的最角落,跟夏宇天保持距離,無奈車廂再大也不過那麼點,林遠開始覺得,夏宇天那麼有錢乾脆買輛火車好了,這樣他在第一節車廂,自己能去最後一節去!

  夏宇天倒也並沒有接下去幹什麼,只是掏出一根煙來點上,問,“怎麼回事?”

  林遠眨眨眼,道,“他便秘……”

  話沒說完,就見夏宇天吐出一口煙來,正噴在他臉上。

  “咳咳。”林遠忍不住咳嗽了起來,眼前夏宇天靠近過來,臉色陰沉眼帶危險,冷冷道,“林遠,你大概不瞭解我,所以才敢這麼大膽……你信不信我把你全身的骨頭掰斷了,然後再讓李固給你接起來?”

  林遠咽了一口唾沫,良久才道,“那個……你威脅我我是很怕……但是,那個,我是醫生,你剛剛那個威脅不太科學。”

  話沒說完,就讓夏宇天一把拽住了衣領子。

  “好了好了!”林遠趕緊往後退,道,“君子動口不動手,你跟我保持距離!”

  夏宇天大概這輩子都沒這麼為誰費心過,這林遠根本不知道黑社會是怎麼回事,而且仗著自己這一年不會殺他,所以膽子大最賤亂說話,等哪天真該好好教訓他一頓。

  “說!”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遠癟癟嘴,將剛剛自己在廁所裏聽到的事情,還有演講時候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夏宇天聽完,微微皺眉,問,“你剛剛怎麼不告訴我?”

  林遠有些緊張,含糊其辭地說,“……我哪兒敢亂說啊,他有槍的!”

  夏宇天往林遠身邊靠了靠,伸手輕輕地抬起他下巴,笑問,“還是說,你覺得他殺了我,也是好的?”

  “哇!”林遠睜大了眼睛一臉無辜狀看他,“你不要緊吧,剛剛要不是我說出來,你早被打中了,真是狗咬那什麼不識那什麼!”

  夏宇天微微一笑,語氣突然又變得曖昧了起來,笑道,“這麼說來,還是你救了我的命了,你想我怎麼報答你?”

  林遠看了看夏宇天,問,“你說真的還是開玩笑啊?”

  “你想要什麼?”夏宇天微微一笑,道,“說出來,什麼我都能給你!”

  林遠想了想,挑眉問,“當真?”

  “自然。”夏宇天點頭。

  林遠摸摸下巴想了想,看手上的鐲子,卻聽夏宇天道,“違反契約的事情是不行的。”

  林遠有些無奈地撇撇嘴,又想了想,突然道,“嗯,我想要海賊王限量版的那個精裝漫畫,要帶尾田簽名的。”

  夏宇天愣了良久,皺眉,“海賊王是什麼?你看的那個漫畫?”

  “嗯。”林遠笑眯眯。

  夏宇天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捏住林遠的下巴,惡狠狠道,“你真行啊,我一條命,在你看來,就值一套漫畫?!”

  林遠眨了眨眼,道,“那個……我沒有說過那種話!”

  夏宇天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卻聽林遠不怕死地補充了一句,“你哪兒比得上漫畫。”

  夏宇天就感覺“啪”地一聲,自己腦袋裏的某根弦……斷了!

  14 替罪羔羊

  林遠就看到夏宇天的表情那個猙獰啊……就往後退了退,認真道,“那個誰啊,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麼,你不給我買漫畫,也不能幹別的對不對?天理難容!”

  夏宇天皺眉看著林遠一臉“你這樣實在是不應該啊”的樣子,也懶得跟他計較,想了想,問,“你聽到趙仁說讓我血債血償了?”

  “嗯……啊!”林遠突然大喊了一聲,夏宇天讓他驚了一跳,就聽林遠對司機喊,“停車!”

  司機趕緊一個急刹車,身後跟著的保鏢車子也都是急刹車,還有幾個保鏢以為出事了,都伸手握著槍袋裏藏著的手槍,緊張地從車子裏出來。

  這時候,就看到林遠將車門一開,飛快地跑下車,來到了路邊一個超市門口,對一個正在賣烤紅薯的小販說,“要紅心的,來個大的!”

  眾保鏢霎時間都有想要掐死林遠的衝動,松了口氣,回到車子裏。

  林遠提著塑膠袋裏一個大大的烤紅薯跑了回來,上車坐好,對司機說,“常哥,你吃不吃紅薯啊?我買了兩個。”

  阿常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後視鏡裏夏宇天的表情,就對林遠道,“我胃不好,紅薯吃了該難受了。”

  “哦……”林遠點點頭,自顧自拿起一個大點的,掰開,就見果然是一個正宗的紅心番薯,讚歎,“正點啊!”

  拿起那冒著熱氣的番薯咬了一口,林遠看夏宇天,就見他臉色複雜地看著自己,便推過去半個,問,“你要不要?”

  夏宇天歎了口氣,轉臉看窗外,林遠見他不要,就自己接著吃。

  等車子回到了夏家的老宅,夏宇天和林遠一起下了車,回房間。

  剛進門,就看到一個年輕的瘦高個男子等在客廳裏頭,見夏宇天來了,他便站起來,走過來對夏宇天恭敬地行了個禮,並且看了林遠一眼。

  夏宇天看看提著紅薯進來的林遠,道,“先回樓上房間去。”

  林遠心說你不讓我上去我也想上去了,就溜溜達達上樓了。

  “都處理好了。”那個年輕人對夏宇天低聲說了幾句。

  “嗯。”夏宇天點了點頭,跟他一起來到了書房,關上門,細談。

  林遠一個人在房間裏靠著看漫畫吃烤紅薯,眼看著時間從九點多到了十二點……心說,夏宇天跟那個人談什麼呢,談了那麼久?

  想了想,也不關自己的事,林遠關燈,翻身準備睡覺了。可就在他關掉臺燈的同時,外間的門被打開了,聽腳步聲,林遠知道是夏宇天回來了,不管,悶頭裝睡。

  片刻後,就聽到夏宇天打開了他這邊的房門,走了進來。

  林遠心說,你大晚上的上這兒來幹嘛?

  夏宇天走到了林遠的床頭,似乎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林遠閉著眼睛不做聲,覺得還是裝睡最明智,省得麻煩。

  過了大概有五分鐘,夏宇天轉身出去了,林遠又聽到門口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難道又出去了?”林遠托著腮幫子不解地想……很有趣麼?進進出出的也不嫌累得慌。翻身,接著睡,片刻之後,門又開了,還是有人走進來。

  林遠用枕頭蓋住腦袋——煩死了!

  隨後,就聽到脫西裝的聲音,是一些夏宇天睡前會做的事情,與此同時,自己房間的門被打開,夏宇天走進來,問,“你怎麼不睡我床上睡?”

  林遠儘量說服自己,我已經睡著了,夏宇天伸手過去,掀開他蒙在臉上的枕頭,道,“別裝了,睡著沒睡著我還不知道?”

  林遠撇撇嘴,心不甘情不願地睜開眼睛,道,“你又沒讓我睡你床上,我怎麼知道。“

  “以後我沒在的時候都上我床上睡!”夏宇天吩咐。

  林遠打了個哈欠,小聲嘀咕了一句,“剛剛不說……”

  “誰知道你這麼笨。”夏宇天隨口嘮叨了一句,準備去洗澡,問,“你今天怎麼睡那麼早?”

  “明早去診所上班。“林遠隨後回答,又想伸手關燈,突然發現自己的床頭櫃上,憑空多出了一小盒巧克力。林遠比較喜歡吃零食,不過他更偏好燒烤啊、鳳爪之類鹹辣的東西,巧克力麼……他肯定沒買過,難道是夏宇天拿來的?

  想到這裏,林遠拿起那塊巧克力來看了看,問準備洗澡的夏宇天,“喂,你拿來的巧克力啊?”

  夏宇天回頭看了一眼,搖搖頭,道,“沒。”

  “那為什麼會有一塊巧克力在這裏……剛剛睡覺前還沒有的啊。”林遠搔了搔腦袋。

  夏宇天立刻警覺了起來,問,“剛剛有人來過?“

  林遠搖搖頭,“沒有啊……不就是你回來了一趟麼?”

  話剛說完,就見夏宇天伸手一把搶過了他手裏的那塊巧克力,扔到了院子裏。

  林遠心說你不愛吃也別浪費麼,卻聽到院子裏傳來了不輕不重的,“嘭”的一聲,跟汽車爆胎了似地。

  林遠反應了良久,才打開窗戶往外望了一眼,就見院子裏有煙霧……

  “回來!”夏宇天一把扯回了林遠,將窗簾拉上。很快,走走道裏就有腳步聲響起,保鏢們都跑了進來,“大哥?”

  夏宇天皺著眉頭道,“有人來過了。”

  保鏢們面面相覷——不可能啊。

  “去把監控給我調出來!”說完,夏宇天拉著林遠往外走,“剩下的人把房間裏所有的東西都檢查一遍。”

  林遠迷迷糊糊地被夏宇天拉出了房間,似乎有些明白了,剛剛半途回來的那人並不是夏宇天……可是奇怪了……他明明記得腳步聲跟夏宇天的一樣。

  “你說剛剛我半道回來過?”夏宇天問,“你看到進來的人了?”

  林遠搖搖頭,道,“我就聽到腳步聲了,跟你很像所以就以為是你,我只是接著裝睡沒搭理。”

  夏宇天聽後點了點頭,林遠有些摸不著頭腦,問,“剛剛那塊巧克力是什麼呀?為什麼扔下去了就嘭了?”

  “估計是包裝破了就會爆炸吧……不過聽聲音一點威力都沒有,人家只不過是想嚇唬嚇唬你而已。”夏宇天無所謂地說著,邊掏出一根煙來點上。

  “為什麼是嚇唬嚇唬我?”林遠很有幾分不解地問,“而不是嚇唬嚇唬你?”

  夏宇天看了看他,問,“你覺得我會去吃那塊巧克力?”

  林遠撇撇嘴,不說話了,在一旁的沙發上面坐著發呆,問,“那人是誰啊?為什麼能自由出入夏家?”

  “不清楚。”夏宇天搖頭,“以前從來沒發生過,從外面進來是不太可能的……除非有人放他進來。”

  “嗯……”林遠想了想,問,“他幹嘛要嚇唬我啊?我又不是黑社會。”

  夏宇天盯著林遠看了一會兒,湊過來笑,“現在只有你自己知道你不是黑社會了。”

  林遠嘴角抽了抽,小聲嘀咕,“算老子倒楣。”

  “明天別去李固哪兒了,跟著我吧。”夏宇天道,“現在一個人跑來跑去很危險。”

  林遠似乎有些不高興,道,“也沒關係的吧……”心裏則是腹誹——跟你在一起才有危險呢,都是你害我的。

  不多久,那些保鏢就回來了,在夏宇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夏宇天皺眉,臉色變的很難看。

  林遠覺得他臉色怪怪的,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不過吃驚還是有的。

  “我知道了。”夏宇天只是點點頭,對林遠勾勾手指,道,“房間已經檢查過了,可以去睡了,明天我有事辦,你去診所吧,我會派人跟著你的。”說完,急匆匆地轉身走了。

  林遠頗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快步跑走的樣子,眯起眼睛——非常之好奇啊。

  不怎麼長心眼的林遠溜達回了到房間裏頭,倒頭就睡,當然睡的還是自己的房間,第二天一大早,爬起來發現還是在自己的房間,覺得有些古怪,跑到外間看了看……夏宇天沒在床也沒鋪,好像一整晚都沒有回來的樣子。

  雖然很好奇昨晚是什麼事情讓夏宇天有些反常,不過林遠也沒有多問,只是找司機,開車去李固的診所了。

  等林遠到了診所,就看到李固忙得焦頭爛額,撲上來跟看見救星了一般摟住,“林遠,你竟然還活著!”

  林遠一臉無語地看他,“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對了,怎麼這麼多人啊?”

  有輛小學的小車翻了,不過都是輕傷,所以都就近送到這裏來了。

  “哦。”林遠點了點頭,換上白大褂,和李固一起忙了起來。

  林遠最怕給小朋友看病了,孩子是一種神奇的生物,你對他軟聲細語吧,他大聲哭,你對他嚴厲一點吧,他更加大聲地哭,有爸媽在哭,沒爸媽在還哭……眼前十來個小孩子大概是嚇到了,一起大聲哭,林遠趕緊糾正自己一張猥瑣的宅男臉孔,過去和藹可親地一個挨一個哄。

  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林遠端著個杯子喝茶,心裏覺得……現在的狀態雖然忙了點,不過比在夏宇天那裏整天胡思亂想摸不著頭腦要舒服些。

  正這時,林遠突然感覺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身後有人問,“大夫,我想找一個叫孫淼的學生。”

  林遠回過頭,就看到眼前站著個穿著牛仔服的男生,看樣子似乎有些急也有些喘,應該是跑來的吧……眼熟啊?!

  “咦?”眼前的男生也是一愣,吃驚地問,“你不是林遠麼?”

  林遠也想起來了,這男生是昨天一起打球的那個孫林。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來這裏實習的啊?”孫林笑著道,“我就說我沒見過你,原來是應屆畢業生了啊!”

  林遠張了張嘴,想著解釋也沒有必要,反正非親非故,就笑了笑,問,“你要找人?”

  “嗯。”孫林點頭,道,“有一個叫孫淼的,那是我侄子,他爸媽都上班呢,聽說只是擦傷,所以我來接他。”

  “我幫你去看看。”前臺的護士小姐笑眯眯地轉身進去了,林遠將咖啡喝完,就看到李固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走了出來,往條凳上一躺,道,“我恨小孩子!”

  ……

  夏宇天獨自開車來到了市郊一個比較偏僻的所在,就見在綠蔭環繞之中,矗立著一所小房子。

  打開院牆虛掩的鐵門,夏宇天走了進去,就見小樓的二樓上,有一個人影一閃。

  無奈地搖了搖頭,夏宇天推門走了進去,上到二樓,就見陽臺上,靠著圍欄站著一個人。

  “你怎麼回來了?”夏宇天走到那人身後,問,“不是讓你暫時別回來麼?”

  “在哪兒都一樣,不安全就是不安全,沒勁也照樣是沒勁的。”那人雙手托著下巴,問夏宇天,“昨晚上的巧克力,還喜歡麼?”

  夏宇天一皺眉,“果然是你!”

  那人笑眯眯,“我只是想去看看那個你找來的無辜的替罪羊,不過覺得他還挺可愛,所以有些不爽,就給他留了些禮物。”

  “他對我們很重要,你最好收斂著些。”夏宇天掏出煙,點上。

  “話說回來,看起來很年輕還有些老實。”那人笑著問夏宇天,“這麼無辜你還這麼害他,你不會內疚啊?”

  夏宇天皺了皺眉頭,冷笑一聲,“內疚?你以為我還有那種東西?”

  “也是……差點忘了你早已不是人了。”那人笑著點點頭,問,“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現在狐狸尾巴還沒露出來呢。”夏宇天隨口回答,“等他有行動了再說吧。”說完,轉身走了,到樓下不忘囑咐,“別惹事。”

  男人笑了笑,在二樓上給了樓下夏宇天一個飛吻。

  夏宇天頗有幾分無奈,轉身走了。

  15 感情問題

  孫林和林遠聊了幾句後,就約林遠吃飯,林遠看了看那個跟孫林手牽著手的小孩子,有些猶豫,他才不想跟小孩子一起吃飯。

  孫林笑了,道,“他家就在這附近,我把他送回家,然後我們買了小吃去海邊吃怎麼樣?”

  “海邊?”林遠有些吃驚,問,“這裏能看到海的麼?”

  “能啊。”孫林笑了,“我經常去海釣的,一起去?”

  “好啊。”林遠見所有的小孩子都已經醫治完了,就看了看李固,李固擺擺手,道,“去吧去吧,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孤單到死好了。”

  林遠脫了白大褂,跟孫林一起往外走了。

  出了門,果然,就看到不遠處等著的車子和幾個黑超特警緊張地跟了上來,似乎對孫林的身份有所懷疑。

  孫林有幾分不解地問林遠,“我早就想問了,你家是不是條件很好,竟然這麼多保鏢跟著。”

  “唉,什麼保鏢啊。”林遠聳聳肩,道,“要是有保鏢我就不用來診所上班了,是這樣的,我最近惹上了些麻煩,所以這些人是保護我的。”

  “你惹什麼麻煩了?”孫林不解。

  “哦,讓一個很不要臉然後智商很低的面癱黑社會給纏上了。”林遠隨口說。

  “咳咳……”正在辦公室裏看資料的夏宇天被一口咖啡嗆到,咳嗽了起來,莫名覺得左面的耳朵滾燙……右眼皮直跳。突然就腦袋裏一閃而過林遠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

  正這時侯,秘書敲了敲門走進來,對夏宇天道,“老闆,沈先生來了。”

  夏宇天一抬頭,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牛仔褲的年輕男子。這男子有些像混血兒,長得十分英俊,金色的短髮,雪白的皮膚,五官分明卻不突兀的男人……精緻得像個洋娃娃。

  夏宇天點了點頭,道,“你就是沈翼?”

  “是的,夏老闆。”沈翼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份檔,看起來,有些謹慎。

  夏宇天看了看手上的檔,道,“這份設計圖是你做的?”

  “對。”沈翼點點頭,“我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雖然知道有外部招標,不過還是想試一試。”

  夏宇天點了點頭,道,“你的設計我很滿意,這個工程的設計你可以參與,從今天開始。”

  沈翼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來,夏宇天對他點點頭,道,“計畫書詳細地準備一份給我。”

  “好的。”沈翼接過夏宇天給他的資料,轉身出去了。

  夏宇天點了一根煙,抬頭,看著沈翼走出去的背影,面無表情地抽煙。

  ……

  林遠和孫林買了一大堆的小吃,到了海邊,這並不是什麼沙灘海岸,只不過是石岸,有還沒竣工的大壩,林遠和孫林找了個平坦些的地方,坐下吃東西。

  孫林回頭看了看那些跟得不緊不慢的黑超特警,問林遠,“他們要跟到你什麼時候?這樣多沒勁啊?都沒有自由。”

  “我也不知道。”林遠聳聳肩。

  “嗯……你得罪哪個黑社會啦?”孫林問,“我有個親戚人頭挺廣的,他也很疼我,我幫你問問能不能擺平?”

  林遠笑著抬頭看了孫林一眼,擺擺手,道,“哎呀,沒事,不就多兩個黑超特警跟著麼,哪天要是遇到外星人還有人幫忙呢,不用介意。”

  “真的不麻煩的。”孫林道,“我拿你當朋友的,你不用跟我客氣。”

  林遠笑著點點頭,“放心,有需要一定找你。”

  隨後,兩人聊了起來,因為都喜歡體育,籃球足球一大堆,都能聊到一起去,隨後是電影遊戲什麼的,一聊就是一下午,眼看著要到傍晚了,兩人拍拍屁股站起來,盡興而歸。

  兩人一路往回走,孫林說,“明天學校有籃球賽,你來不來?那天你走之後,兄弟們都說下次叫你來。”

  林遠想了想問,“還在學校裏?”

  “對。”

  “那明天看機會吧,我要是不忙就過來。”林遠樂呵呵回答。

  抬頭,就看到李固診所的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子。

  林遠一抬頭,就看到夏宇天單手插兜,嘴裏叼著煙,靠在車子外面,抬頭看著他。

  林遠就見不少路過的美女都瞄夏宇天一眼,心說,這衣冠禽獸別看人模狗樣的,不過是黑社會啊,婦女同志們,不要靠近他!

  “林遠。”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孫林將一塑膠袋食物遞給了林遠,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明天記得來啊!”

  “行,我有空一定來。”林遠點點頭,孫林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轉身走了,林遠提著塑膠袋,溜溜達達回診所,心不甘情不願地向夏宇天走過去。

  到了車門口,林遠問,“你怎麼來了?”

  夏宇天挑了挑嘴角,道,“我沒等太久。”

  林遠有些納悶,問,“那你怎麼不打電話?”

  夏宇天無所謂地聳聳肩,“說了我沒等太久,吃飯了沒,上車。”

  林遠狐疑地眯起了眼睛,問,“你今天心情不錯啊?”

  夏宇天點了點頭,道,“還行。”

  林遠心裏頭納悶,夏宇天今天看起來特別的和藹可親啊,跟以往那副窮兇極惡的嘴臉完全不一樣啊。

  夏宇天坐在車子裏,架著腿,道,“林遠,你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

  林遠皺了皺鼻子,道,“廢話,老子是直的,以後要生兒育女的。”

  夏宇天轉臉看了看他,問,“那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林遠愣了愣,笑道。“女兒。”

  夏宇天一挑眉,問,“為什麼,一般不都喜歡兒子麼?”

  “幹嘛要那種光頭崽子?”林遠笑道,“生女兒多好啊,乖巧又孝順,而且以後長大了,就算念書成績不好,找不到好的工作……反正退一萬步講,我基因不錯,找她媽也找個稍許好看些的,那生下來的估計是個漂亮的小女孩兒,還可以給她挑個好男人嫁掉,多好?”

  夏宇天盯著林遠看了良久,問,“那你人生最想要的是什麼?比如說理想啊之類的?”

  “我沒理想啊。”林遠無所謂地說,“從小到大都沒有。”

  “這麼沒上進心?”夏宇天似乎覺得好笑。

  “誰說沒理想的人就沒上進心啊?”林遠歪頭看夏宇天,道,“你知不知道啊,齊達內五歲開始踢球的時候連雙鞋都沒有……他當時踢球無外乎就是喜歡而已,誰會那麼早堅定理想我要當世界級的球星?每個人都是一步步來的麼,那我知道我今天想幹嘛,明天想幹嘛,可是理想那屬於明天的明天的事情。我怎麼知道明天跟今天會發生什麼?說不定明天就死了呢?那想了也是白想了。”

  夏宇天微微皺眉,問,“你那麼年輕,突然死了,不覺得可惜麼?”

  “這跟年不年輕有什麼關係?”林遠朝天翻了個白眼,道,“你覺得是嬰兒時期死年輕還是二十歲的時候死年輕啊?”

  夏宇天看他。

  “要是二選一,那嬰兒時期就死了,對於父母和自己絕對都是有好處的,一來自己對世界認識不深,沒有吃過虧也沒讓別人吃過虧,沒喜歡過人也沒讓人喜歡過,所以死了也就死了,無所謂。二來父母也年輕,看你剛生下來就死了,他們還能再生一個,不耽誤。”林遠聳聳肩,“要是二十多歲就死了,那可慘了,會捨不得那些吃的,遺憾明天的電視劇沒看,週六足球等不到了,要是有個情人……哇,那就人間悲劇了。”

  “你有沒有情人?”夏宇天接著問。

  林遠瞄了他一眼,道,“我才不找呢,”

  “為什麼?”夏宇天問,“你年紀也不小了。”

  “我本來是處過個女朋友。”林遠隨口道,“不過那會兒我娘要死了,所以我找回家讓她看了安安心心走的,後來老娘死了也就提不起什麼興致了,我是沒怎麼樣,人家姑娘可耽誤了一年多,現在看見我,跟看見仇人似的,還好後來嫁得挺好,不然我不是誤了人家終身……所以說,不是真正喜歡,還是別找。”

  “那你有生理需要的時候怎麼解決?”夏宇天問。

  林遠皺了皺眉頭,道,“我跟你雖然是成年人,但是咱倆關係有限,不要跟我講這種限制級的話題!”

  夏宇天笑了起來,道,“你有需要的時候,我可以給你找你喜歡類型的女人。”

  林遠臉色難看了起來,白了夏宇天一眼,道,“我才不要,你當我什麼人啊?”

  夏宇天一笑,道,“及時行樂這句話,沒聽過麼?”

  “我人生的宗旨就是及時行樂好不好?”林遠看窗外,“不過及時行樂也別造孽,不管你給錢不給錢,那種事情,我始終覺得跟喜歡的人一起做比較好,不然等到哪天真的有了喜歡的人,再做的時候,會覺得對不起她。”

  夏宇天失笑,似乎覺得林遠的邏輯挺有意思,就道,“你怎樣判定你遇到的那個,將會是你最喜歡的?”

  林遠看他,心說,你智障啊,喜歡和不喜歡都分不出來。

  夏宇天則有幾分認真地問,“你想,我如果今天遇到你,覺得你很漂亮,我喜歡……然後明天我遇到了另外一個人,比你還漂亮,我更喜歡……以此類推,後天我可能遇到更喜歡的……什麼時候是個頭?難道為了以後的那一個,放棄現在所有的?”

  林遠歎了口氣,覺得還是不要理會夏宇天了,托著腮幫子看外面的風景,夏宇天則是追問,“怎麼,被問住了?”

  林遠有幾分嘲弄地看了看夏宇天,問,“對了,我看到院子裏養了幾條狗,你喜歡?”

  “嗯。”夏宇天點了點頭,道,“我喜歡杜賓,兇猛,聽話。”

  “家裏那兩隻真的好凶啊。”林遠有些不滿地說,“那天差點咬到我。”

  “一會兒我帶你去跟它們打個招呼。”夏宇天微微一笑,“他們就不會再凶你了。”

  “哦?這麼聽話?”林遠吃驚。

  “自然。”夏宇天點頭。

  “那一會兒要是有人送了兩條品種更好、長相更好、脾氣也更好的杜賓來,跟你換,你換不換?”林遠問。

  夏宇天想了想,搖頭,“不可能。”

  “為什麼?”林遠笑道,“你的邏輯是只愛最好的。”

  “那兩條狗已經是最好的了。”夏宇天道,“不會有狗比他們更好。”

  “你怎麼敢肯定?”林遠聳肩,“電視裏有很多世界級狗比賽裏面拿獎的杜賓、皇室血統的杜賓,或者是會說話的杜賓……”

  “杜賓怎麼可能會說話?”夏宇天嫌惡地看了林遠一眼。

  林遠嘴角抽了抽,道,“反正總會有更好的,跟你換你幹嘛不換?”

  夏宇天低頭,似乎思索。

  “你還挺蠢的。”林遠用牙籤肉裏的牙籤剔牙,就見夏宇天眯起眼睛看他,原本不錯的心情看來差不多已經被他攪黃了,趕緊就道,“我只是想說,你跟那兩條狗有感情了麼,有了感情,就覺得它們最好,再好的來換,你也不要麼。”

  夏宇天看林遠,道,“狗和人是不一樣的。”

  林遠笑了笑,點頭,“狗跟人的確是不一樣的……不過你小子其實挺差勁的。”

  “我怎麼了?”夏宇天不解。

  “你想啊,你對一條狗都能付出真感情,對人就不行,跟對貨物似的。”林遠聳肩,“不過,這叫報應,你不見得瞭解別人,不過肯定瞭解自己,因為你自己就這麼對別人,所以你也覺得別人會這麼對你,在你的世界裏,人是沒有感情的,連狗都比不上。”

  “你還挺神氣。”夏宇天捏住林遠的下巴冷笑,“那我問你,感情算什麼?感情能吃飽穿暖麼?能讓你危難時候逃脫麼?”

  林遠伸手拍掉夏宇天的手,道,“感情這種東西,你說它沒用它就一無是處,但你若說它有用,它就無所不能。”

  “荒謬。”夏宇天一笑,似乎並不認同。

  林遠無所謂地道,“你信不信無所謂,反正我信。”

  16 新的遊戲

  兩人回到家中,林遠洗漱準備睡覺,擦著頭髮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夏宇天坐在床上,手中翻看著一堆照片和資料。

  林遠湊了過去,道,“哇,你在看美女的照片?你不是喜歡男人麼?這個好看,眼睛真大。”

  夏宇天放下照片看了林遠一眼,道,“這些都是男人。”

  “哈?”林遠驚了,伸手將照片拿過來仔細看,就見是經過精細處理的柔光照,照片上的那些個小美人那是真好看啊,比一般的女人都好看,皮膚那個白啊,那個光滑啊!

  林遠撇撇嘴,對夏宇天道,“你不是喜歡男人吧,你是找男人來做女人的替代品,我知道真正喜歡男人的哈的都不是這個款式的。”

  夏宇天摸了摸下巴,道,“嗯,你點中要害了,就是這麼回事,這些只不過是玩物。”

  林遠聽到玩物兩個字覺得有些刺耳,問,“你選來幹什麼?每一個都好看。”

  “給你找個情敵。”夏宇天隨口道。

  “哈?”林遠莫名,“我才不可能跟這種小人妖爭風吃醋。”

  “所以說需要你演戲。”夏宇天將一堆照片推過去,問,“你喜歡哪個?”

  林遠嫌惡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突然認真問,“哦?要上演苦情戲麼?你見了新歡忘記我這個舊愛,然後我就消失了,怎麼樣?遠走高飛!一年之後你才把我找回來,然後宣佈遺囑!”林遠覺得這個主意真是太棒了!

  夏宇天冷笑了一聲,道,“你想得美!”

  林遠洩氣,道,“那個很難演啊。”

  “不用急,你可以慢慢培養。”夏宇天道,“這件事情還要過一段時間。”

  “你又想幹嘛?”林遠不解地問,“幹嘛好端端的要找情敵?”

  夏宇天摸了摸下巴,道,“事情比較複雜,我需要你再多轉移掉一些注意力。”

  林遠想了想,盤腿坐到地毯上,仰臉看夏宇天,“我說,你是不是心裏已經有人了,然後要我給你當擋箭牌啊?”

  夏宇天一愣,轉臉看林遠。

  林遠將毛巾搭在了肩膀上面,伸手支著下巴,道,“我想來想去,你的生意方面,我不太可能幫上什麼忙,當然遺囑是一方面,不過我看家裏基本就已經是你說了算了,想來想去,也就只有感情原因了呀,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然後別人都關注我,你真正喜歡的那個人可能就沒有危險了,是不是這樣啊?”

  夏宇天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還挺機靈。”

  “嘿嘿。”林遠問,“真是那麼回事啊?”

  夏宇天看了林遠一會兒,道,“那個人也不能算是我的情人,不過對我很重要,我曾經欠他的,很多人對他都不瞭解,只知道他曾經是我的一個床伴,因此不少人打聽他的下落,如果抓住了,他就會死,死了倒也沒什麼,只不過會給我帶來不少麻煩,所以我要用你引開別人的視線,讓人覺得,我是真正地愛上你了。”

  林遠皺著眉頭想了想,問,“說來說去,你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保護他,不是為了感情啊?”

  夏宇天皺眉,道,“現在不是談感情的時候,不過如果事端平息了,我覺得和他還是有些可能的,所以現在只想要保護他,有些事情,以後再說。”

  林遠掏掏耳朵,道,“唉,你這種情商為零的生物會為了一個人在心裏留一個地方也算不錯了,我勉為其難幫幫你吧。“

  夏宇天似乎有些意外,問林遠,“給你錢,你不願意,用命要脅你,你也心不甘情不願的,只因為我對那人有感情,你就肯幫忙了?”

  林遠抓了抓頭,道,“不知道,反正覺得你好像沒那麼討厭了,說完,站起來擦著頭髮走了,隨口道,“明天沒活動吧,我要去打球。”

  夏宇天搖了搖頭,淡淡道,“沒有……”

  目送著林遠悠哉哉地回房間去睡覺,夏宇天將手中的照片放下,嘴角微微地挑起——感情?這就是你的弱點麼?林遠……

  次日清晨,林遠醒過來的時候,就感覺脖子疼,枕頭怎麼硬邦邦的?再一看,果然,夏宇天那個變態將他抱過來放到身邊一起睡了。

  “喂!”林遠坐起來,道,“老子好歹是個一百二十斤的大男人,你他娘的別說抱就抱,給老子留點面子好不好啊!”

  夏宇天翻了個身,平時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微微有些淩亂,眼神也迷離,道,“你有一百二十斤?感覺沒有啊。”

  “滾。”林遠踹了他一腳,下床看了看時鐘,已經八點多了,趕緊穿衣服,要去診所,然後下午打球去。

  夏宇天單手支著下巴看他,林遠問,“你今天怎麼這麼閑,不用出去啊?”

  夏宇天微微一笑,道,“我一會兒要出去,你要不要一起去?”

  夏宇天搖頭,道,“我才不要。”

  “一起去吧。”夏宇天坐了起來,換衣服。

  “我要去診所。”林遠道,“下午要去打球。”

  “診所不去一上午,李固不會累死的。”夏宇天起來洗臉,道,“也不會耽誤你去打球的。”

  “你要去哪兒?”林遠問,“很變態的事情我不做的。”

  夏宇天失笑,道,“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不太喜歡一個人去那裏。”

  林遠微微皺眉,夏宇天好像情緒突然低落了起來,就點點頭,“算了,去就去吧。”

  半個小時後,兩人出門,夏宇天在車子上看報紙,林遠坐在他身邊,看車載電視上面的新聞,兩人在車上吃早點,夏宇天在林遠的推薦下,吃起了雞蛋灌餅。

  車子往市郊開過去,開了大半個鐘頭,來到了一家療養院的門口,林遠一皺眉,他是做醫生的,這家療養院的架勢他清楚得很——精神病院。

  “你來精神病院幹什麼?”林遠問。

  夏宇天打開車門下車,道,“看一個人。”

  林遠跟著他進去,走過門口的小花園,很多醫生都跟夏宇天打招呼,似乎跟他很熟,林遠跟著他走進住院部,穿過長長的回廊,聽到隱約傳來的慘厲叫聲,有些氣悶。

  “精神病院的確是這個樣子。”夏宇天道,“在這裏頭,瘋子比不瘋的人要活得痛快一些。”

  林遠失笑,“不瘋的人,誰送你來精神病院啊?”

  “我以前就住過。”夏宇天突然道。

  林遠一驚,睜大了眼睛看夏宇天,“你有精神病史啊?”

  夏宇天無所謂地笑了笑,道,“誰說一定要有精神病的,才能被關進精神病院來?”

  林遠啞然,覺得有背後冒涼氣。

  跟著夏宇天走到了三樓的一間房間門口,與其說是病房,更像是牢籠,雖然裏頭環境很好,但是四外都被鐵籠子困著。

  “夏先生,來看夏太太?”有護士問。

  夏宇天點點頭。

  林遠心說……夏太太?莫非是夏宇天的老婆?就往窗戶裏頭看了看……一眼,林遠就確定不是,裏頭住著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眼神呆滯地盯著牆壁上的一個十字架發著呆,身材極瘦。

  林遠就見夏宇天靜靜地盯著那個老太太看著,便問他,“這是誰啊?”

  夏宇天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媽。”

  林遠皺眉,心說……果然。

  “她怎麼會住在這裏?”林遠雖然並不是很好奇想知道別人的八卦,但他不是個冷漠的人,這種情況,哪怕是禮節性的,也應該表示一下關心吧。

  “我們幾兄弟,都不是一個媽生的。”夏宇天淡淡說,“能活下來的,只有我媽而已,老宅裏頭那些年輕漂亮的,都是我爸後來找的,只可惜,沒一個能給他再生個兒子。”

  林遠聽後覺得有些難受,就問,“因為你爸是黑道啊?你媽跟他比較早麼?”

  “其中關係很複雜。”夏宇天轉臉看林遠,道,“我輪排行的確是長子,那是因為其他比我大的,都死光了。”

  林遠看他,想著該說什麼好呢,夏宇天跟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

  “我們三兄弟能活下來都不易。”夏宇天回頭,繼續盯著那老太太出神,道,“不是我們沒感情,感情這種東西,只會害死我們。”

  林遠抓抓頭髮,也許自己的世界觀,在夏宇天這樣子生存環境下長大的人看起來,的確是比較幼稚的。

  “不過。”夏宇天轉臉看林遠,挑起嘴角,道,“你昨晚上的話我想了挺久,覺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嗯?”林遠不解。

  “現在和那時候已經不一樣了。”夏宇天若有所思地道,“也許可以嘗試一下感情這種東西。”

  林遠聽得出神,莫名地,對夏宇天產生了一絲同情。

  良久,林遠才問,“幹嘛帶我來這兒?”

  夏宇天搖搖頭,道,“不知道,只是不想一個人來。”

  林遠扁扁嘴,沒說話,不過對夏宇天,稍稍改觀了一點點,這人的確討厭無情,但是也不能怪他,環境所致麼。

  從精神病院出來,車子開回市區已經將近中午了,夏宇天帶著林遠到了一家高級餐廳就餐,特意點了一個封閉的房間,仔細地教了林遠一遍就餐的禮儀。

  林遠這次也比較配合,按照夏宇天的意思,都學了,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林遠也是個聰明記性好的,沒多久就像模像樣了,夏宇天非常滿意,在他的頭頂親了一下,笑道,“很好。”

  林遠莫名不自在起來,真肉麻!

  吃完了飯,夏宇天送林遠到了孫林的學校,林遠逃也似的沖出了車子,一路狂奔直到拐彎,離開了夏宇天的視線,才放慢了腳步,甩甩頭,緩緩地踱步。

  “林遠!”遠處的球場裏頭,孫林對他招手。

  林遠遠遠望過去,就見一群健康陽光的大學生,正在籃球館裏打籃球,突然想到,這種簡單的快樂,大概是夏宇天這輩子都沒體驗過的,要不然哪天帶他來打球吧?想到這裏,林遠趕緊砸自己的腦袋,要死了,胡思亂想,夏宇天是階級敵人啊!想罷,林遠沖進了籃球場,惡狠狠甩了衣服,打球!

  ……

  “少爺。”阿常開著車子,載夏宇天回公司,突然叫了他一聲。

  夏宇天抬頭看他,問,“怎麼了?”

  阿常猶豫了一下,良久才道,“林遠是個好孩子。”

  “呵……”夏宇天笑了笑,“然後呢?”

  阿常不說話了,只是繼續開車。

  “你跟了我多久了?”夏宇天問阿常。

  “從少爺十六歲開始。”阿常回答,“十幾年了。”

  夏宇天點點頭,道,“那你應該知道我最喜歡什麼。”

  阿常沉默了半晌,才道,“嗯,知道。”

  夏宇天低頭,繼續看報紙。

  車子到了公司,夏宇天對阿常說,“回去接林遠吧,然後跟他講講我的故事……該說什麼,你心裏有數吧?”

  阿常臉色蒼白,良久才點點頭,道,“嗯。”

  夏宇天滿意,下車,進了公司。

  阿常將車調轉,回到學校,下了車,緩緩地步行到了體育場的外面,就見籃球場上,好幾個年輕的身影正在打球,笑鬧聲不時傳來,很是開心。

  阿常點了根煙,坐到了臺階旁邊,靜靜盯著草地出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感覺到臉旁邊一涼……一驚,抬頭,就看到林遠拿著兩罐可樂在一旁對著他笑呢。

  “林少爺。”阿常有些緊張地看他。

  “你打不打球啊?”林遠用毛巾擦擦汗,將一罐可樂用膝蓋夾住,打開一罐遞給阿常,又將另一管拿到手裏也打開。

  “我不會打球。”阿常笑了笑,道,“他們在叫你了。”

  林遠回頭,果然就看到孫林對他招手呢,一個跟他們一起打球的小老外,操著半生不熟的中文說,“林遠,想逃跑了?”

  “什麼?”林遠甩了毛巾,道,“老子喝口水,待會兒把你打回美利堅去!”說完,沖過去了。

  阿常坐在原地,看著林遠的背影——夏宇天最喜歡的,他自然清楚,他已經見識過無數次了,他喜歡將人的弱點找出來,然後輕而易舉地把人控制於鼓掌之間,為自己賣命,然而當他的目的實現,被利用的人,差不多都已經萬劫不復了……夏宇天,是沒有感情的。

  17 漸入佳境

  林遠酣暢淋漓地打了一場球,然後孫林拉他跟兄弟們去吃火鍋,林遠想了想,跑到一邊打了個電話給夏宇天。

  “喂……你晚上有沒有事啊?”林遠問,“我跟朋友去吃火鍋。”

  夏宇天一笑,道,“你去吧,讓阿常他們跟著你,別太晚回來。”

  “哦。”林遠掛了電話,有些納悶,夏宇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喂。”孫林上來一拍林遠肩膀,道,“出去吃飯還要報備啊?女朋友看得緊啊?”

  “哦?”那群打球的都來了精神,“叫出來一起吃麼!”

  “滾……邊兒去,去哪兒吃?”林遠拍拍胸脯,“你們都窮學生,老子請客吧。”

  “林遠大哥!”一群小鬼撲上來抱林遠大腿,“我們誓死追隨你!”

  ……

  一群人到了學校附近的火鍋城,要了一個鴛鴦鍋一通吃,還要了幾個菜和一紮啤酒,那個過癮啊。

  最後一看時間差不多九點多了,林遠打發那群學生回宿舍,自己則提著幾分外賣回到了車邊。他先跑到了後面一輛車子,給了兩個保鏢兩份盒飯,兩個保鏢面面相覷。林遠笑嘻嘻跑到阿常的車裏,坐在前座,系上安全帶,道,“常哥,等晚了,先吃點東西吧。”邊說,邊遞上一份打包的飯菜。

  阿常笑了笑,道,“我不餓,習慣了。”

  “那留著回去當宵夜吧。”林遠道,“這家的叉燒很正點啊。”

  阿常笑了笑,點點頭,問,“怎麼不坐後面?”

  林遠揉揉肩膀,道,“前面比較不悶,還能聊個天,後頭坐著……哎呀……”

  “怎麼了?”阿常發動車子,見林遠揉著腰。

  “真是……才畢業沒幾年,以前打一下午還能去游泳池遊上幾圈呢,現在都不能動了,老胳膊老腿。”林遠抱怨。

  阿常笑了笑,道,“你可以跟著大少爺去健身。”

  “夏宇天健身麼?”林遠很感興趣地問,“難怪那麼結實還硬邦邦的呢……對了,他還做別的運動麼?”

  “嗯,少爺從小就練搏擊,幾乎什麼搏擊運動都會。”阿常邊開車邊回答。

  “哦。”林遠心裏咚咚打鼓,怎麼這夏宇天還練過啊?不能大意啊……別哪天他一個不高興把自己秒殺了。

  “對了。”林遠問阿常,“嗯……你是不是跟了他很久啊?“

  阿常心頭一緊,夏宇天料想得一點都沒錯,林遠開始好奇了,就點點頭,有些猶豫地說,“啊,是。”

  “多久啊?”林遠追問。

  “嗯……十幾年吧。”阿常回答,額頭卻有些冒汗,心裏只想著,林遠快別問了,他若是不問,自己可以不說,但若是問了,就只好說了。

  可是讓阿常失望的是,林遠果然接著問了,“那……剛剛夏宇天說他以前在精神病院住過,那個是怎麼回事啊?”

  阿常心中暗歎一口氣,無奈地道,“嗯,大少爺和大夫人,以前在老爺打天下的時候,挺難的……大夫人為了保住少爺的命,就讓他裝瘋住進精神病院裏頭,少爺背上那些傷,都是精神病院裏的電擊棍弄的……這樣苦了一年多,最後老爺得勢了,他才出來。老爺本來以為他完了,可是沒想到很正常……大夫人卻是瘋了。所以老爺總覺得欠大夫人的,對大少爺很好,再找女人,也沒有一個正房的,都是些情人。”

  林遠聽得皺眉,沒想到夏宇天受過這種苦,眉頭皺了皺,就聽阿常說,“那個……林少爺。”

  “說了叫我林遠麼。”林遠道,“我又不是少爺。”

  “林遠……常哥跟你說兩句心裏話,你好好記住,別跟別人說。”阿常看這車子擋風玻璃前面的那個飯盒,對林遠道。

  “嗯。”林遠點點頭。

  “你……你別信夏家人的。”阿常猶豫半晌,才說出來。

  “夏家人?”林遠問,“包括夏宇天麼?”

  阿常沒吱聲,只是道,“你別把心給進去,到時候收不回來的。”

  林遠眉頭皺了起來,看阿常,“什麼意思?”

  “你記得就行。”阿常道,“不過,大少爺他們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他們不懂得感情這回事情,做出什麼來,你也要釋懷才好。”

  林遠聽後點點頭,良久才問,“夏家人都不可信,那你幹嘛跟著他們啊?”

  阿常笑了笑,道,“一方面是養家糊口,另外麼,跟了那麼就,混我們這行的,忠心是一定要的,最關鍵就是……大少爺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希望他能好好的,我開車,總比別人開車方便些。”

  林遠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把他當兒子看啊?”

  阿常趕緊搖頭,道,“我還沒到那麼老呢,不過當個弟弟是肯定的。”

  林遠點點頭,道,“阿常你難得呀,你把夏宇天當弟弟,但是他卻只把你當下人,你也不惱,要是你親弟弟,那一定很幸福。”

  阿常一愣,長久才道,“大少爺沒拿我當下人啊……”

  林遠挑起嘴角一笑,道,“你是想讓我幫他才替他說好話吧?”

  阿常尷尬地張了張嘴,林遠會錯意了,這人把誰的出發點都往好的地方想,怎麼可能鬥得過夏宇天?

  林遠拍拍他,道,“你放心,我以後儘量配合他啦,反正大家都不容易。”

  阿常點了點頭,憂心忡忡。

  ……

  回到了家之後,林遠急沖入房間,還沒等夏宇天反應過來,就以光速拿了換洗衣服閃進浴室,沖澡。剛剛打球出了一身汗外加吃火鍋一身油煙,林遠自個兒聞著都臭了,趕緊洗。

  夏宇天將電腦關掉,走到了床邊靠著看林遠帶回來的幾本籃球和電影雜誌。

  不一會兒,林遠擦著頭髮溜達出來了,舒舒服服地長出一口氣,自言自語,“爽啊。”

  夏宇天抬眼,就看見林遠穿著白色的T恤和大短褲,光溜溜的兩條腿光著腳,胳膊露在外面,用毛巾擦頭髮。

  夏宇天摸著下巴,從另一種角度重新審視林遠……不可否認的,放開性格不說,林遠在長相上是他最喜歡的類型。

  身材瘦削,經常鍛煉因此看起來不瘦弱,肌肉線條很長,手腳精緻,動作靈活,讓他想起小豹子……黑髮黑眼,皮膚卻比一般東方人要白,五官無不精緻,不是可愛,而是男人裏面少有的漂亮,尖下巴,纖細的脖子外加精緻的鎖骨,每一個細節都在挑戰他的視覺……無論怎麼看,林遠都是理想的床伴。這個人的照片如果在那堆他平時消遣的男人照片裏,他一定會將他叫來,然後寵愛他很久很久……

  夏宇天緩緩地用視線描摹著林遠的身體細節,每一個都不放過,直到林遠抬起頭,不經意間跟他對視……

  雙眼相對,夏宇天看到林遠一雙眼睛,黑色的瞳仁清亮明澈,還有微微不解的神情,莫名就有些燥熱……

  “你看什麼?”林遠將擦頭髮的毛巾拿下來,大大咧咧地擦了把臉,跑過來拿夏宇天手上的雜誌,“你不是只愛看財經雜誌的麼,還給我。”

  林遠單手支著床,彎著腰伸手過來搶雜誌,夏宇天透過寬鬆的T恤敞開的領口,看到了林遠的身體,白皙的前胸還有胸前微凸的部分,那粉色極淡,很少見,還有極細的腰線。

  夏宇天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將雜誌拿後一些,道,“借我看看。”

  “我也想看。”林遠道,“你看一本不就夠了麼,另外一本還我。”

  夏宇天還是不給,林遠眯起眼睛,爬上床去搶。

  林遠拿到了雜誌,還沒來得及走,就被夏宇天一把抓住了腰,摟住了,按到床上,然後翻身撲上去。

  “喂,你幹嘛?”林遠拿雜誌擋住他,“走開啦,我要看雜誌。”

  夏宇天盯著林遠看了一會兒,道,“你說,你要是那種冷冰冰孤傲的性格,很有涵養也很有品位那多好?”

  林遠嘴角抽了抽,“你去買塊冰雕個冰人吧,你以為小龍女啊。”說完,推夏宇天,“走開走開。”

  夏宇天不放手,雙手摸索著數林遠的肋骨,惹來林遠掙扎,夏宇天笑道,“林遠,陪我睡一夜怎麼樣?”

  “睡屁啊。”林遠到,“不是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都在這張床上!”

  “我不是說睡覺。”夏宇天道,“我是說,我想睡你。”

  “滾。”林遠拿腳踹他,“老子沒那喜好。”

  “為什麼不肯?”夏宇天問,“你開條件,我什麼都能依你。”

  “你想得美啊。”林遠翻了個白眼,“你他娘的那麼多床伴呢,想下火找你的床伴去,老子第一次要留著以後給我老婆的!”

  夏宇天一愣,“第一次?你沒做過?跟女人也沒有?“

  林遠眼皮跳,“那是,老子守身如玉!”

  夏宇天失笑,道,“你不是交過女朋友麼?”

  “誰說交女朋友就要那什麼的?”林遠伸手推他,“你要發情找別人,別找我!”

  “要不然試試?”夏宇天極盡引誘,“又沒有損失,我技術很好。”

  “我才不要!”林遠拿枕頭拍走夏宇天,轉身就想跑,被夏宇天抓住衣服。

  “哎呀,你別折騰了行不行啊?”林遠的反應,沒什麼驚恐的意思,倒像是家常便飯的推拒,夏宇天有些納悶,問,“你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哈?”林遠不解地看他。

  “我是說,以前也有人跟你開過這種玩笑?”夏宇天問。

  “男生不都愛開這種玩笑麼?”林遠問,“我上學那會兒不知道遇到多少,畢業了還這樣呢,一會兒‘我養你吧’一會兒‘我四十萬買你初夜’。”

  夏宇天看了林遠半天,才道,“林遠,你能活到那麼大還沒被人強了,真是奇跡。”

  林遠賞了他一腳丫子,“睡你的覺去,少囉嗦!”

  夏宇天躺到毯子上,道,“不跟你鬧了,今晚睡我這裏吧,明早我還要早起,你也要跟我一起起來,早上我帶你去打高爾夫。”

  “高爾夫?”林遠坐到床邊,道,“我不會啊,從來沒打過。”

  夏宇天了然地點點頭,“猜到了。”

  林遠心裏痛駡——幹嘛,有錢了不起啊?揮杆揮到你肋骨折!

  夏宇天伸手捏他下巴,“想什麼呢?”

  林遠拍開他的手,“幹嘛去打高爾夫?”

  “談生意。”夏宇天說著,拍拍身邊的枕頭,“快躺下,趕緊睡,明早五點要起。”

  “五點?”林遠心不甘情不願地躺倒了枕頭上,“好早。”

  夏宇天看著旁邊林遠近在咫尺的臉,嘴角微微挑起,開口,“林遠。”

  “嗯?”林遠轉臉看他,就見夏宇天輕啟雙唇,輕描淡寫地道,“我好像喜歡你。”

  林遠愣了半晌,伸手拉上被子悶頭躺下,道,“塔利班來了。”

  “什麼?”夏宇天不解地皺眉,看將自己用被子裹上只露出一個黑乎乎腦袋的林遠。

  良久,被子裏林遠才悶悶地說了一聲,“拉燈啦!”

  18 故弄玄虛

  第二天早上五點左右,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林遠讓夏宇天無情地拉了起來。

  “我不想去,我又不會打高爾夫。”林遠抱著枕頭賴床,“你自己去吧……”

  夏宇天拿出衣服,將林遠翻起來,逼他換上,拉著出了門。

  上車之後,林遠還睡眼朦朧的,阿常開車,載著兩人到了市郊的一個高爾夫休閒中心。

  林遠下車的時候還在打哈欠。

  “精神些。”夏宇天拍拍他的臉,道,“待會兒別栽坑裏。”

  “屁嘞。”林遠不爽地撇撇嘴,“那麼小的坑怎麼可能栽進去!”

  夏宇天不理他,幫他整理了一下頭髮,這時候,旁邊有幾輛車子停了下來,從車上走下幾個人來,都是豬頭配美人……

  林遠不禁咋舌,心說,哎呀,夏宇天還真算是條件不錯的了啊,若是之前自己不小心遇上的是那種豬頭長相,還要跟他扮情人,那就悲催了。

  還在想著,就聽到身旁夏宇天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林遠轉臉看他,就見他笑容裏有一絲促狹的意思。

  林遠眼皮跳了跳,不爽中。

  “小夏啊。”這時候,有幾個長輩走過來跟夏宇天打招呼,邊看了看林遠,笑道,“今天這麼有空,來打球?”

  夏宇天笑了笑,點頭道,“是啊,我越了孫老爺子。”

  “哦……孫老頭也來了啊。”那人乾笑了兩聲,“聽說他前兩天心臟病發,我還以為他死定了呢,沒想到老頭子名那麼硬啊。“

  夏宇天也笑了笑,別過那老頭,拉著林遠往裏頭走去。

  “哪個孫老爺子?”林遠好奇地問夏宇天,“就上次那個你讓他看我們……那什麼那個?”

  夏宇天挑起嘴角,“什麼那什麼?”

  林遠瞄了他一眼,小聲嘀咕,“明知故問。”

  “不是那個人,這個叫孫永業,是孫家的老泰山,七十多歲了,老狐狸。”夏宇天道,“老爺子死後,我們主要的競爭對手也就只有他和歐陽了……歐陽那頭比較好對付,孫家是最麻煩的,那老頭子喜歡來陰的。”

  “他們不是說他心臟病發作了麼?”林遠問,“都七十多歲了。”

  夏宇天冷笑了一聲,“誰知道……誰不定只是做戲而已。”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球場,有一個工作人員開著一輛草地車駛了過來,很禮貌地對夏宇天說,“夏先生,來活動啊?”

  夏宇天點點頭,問,“聽說孫老爺子也來了?”

  “對的。”工作人員回答,“就在前面。”說著,調轉了車頭。

  “那就載我們去吧,我去跟老爺子打個招呼。”夏宇天說著,和林遠一起坐上了草地車,往遠處開去。

  林遠瞄了一眼草地,心中不免感歎——多好的草地啊,用來打高爾夫太浪費了,還不如用來踢球呢。

  夏宇天見他盯著草地發呆,問他,“幹嘛呢?”

  林遠聳聳肩,道,“高爾夫球沒意思,要是踢足球就好了。”

  夏宇天微微皺眉,道,“待會兒談完生意吃過飯,下午我有時間。”

  “嗯?”林遠看他,“然後呢?”

  “可以給你支配。”夏宇天靠近林遠一些,笑道,“你想不想跟我去走走?”

  林遠眉頭顫了顫,看他,問,“走?走去哪里啊?”

  “嗯……”夏宇天想了想,道,“去踢球吧……你不是想踢球麼,我也很就沒運動了。”

  林遠駭然地看著夏宇天,半晌才問出一句來,“你說的踢球……是指踢足球?咱倆?”

  夏宇天皺眉,“除了踢足球還能踢什麼球?”

  “你不一定麼……你是黑社會,誰知道你有什麼癖好。”林遠小聲嘀咕了一句。

  “什麼?”夏宇天沒太挺清楚。

  “沒……”林遠小聲嘀咕,“兩個人怎麼踢啊,你踢給我我踢給你啊?又不是海洋公園的海豚兄弟……”

  “什麼?”夏宇天瞪林遠,“你去不去?”

  “呵呵,再議再議。”林遠趕緊轉臉想扯開話題,抬眼往遠處看去……卻望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夏宇天看到林遠的神情,淡淡道,“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不過怕你不聽。”

  林遠咬了咬牙,低頭不做聲了。

  就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正站著幾個人,後面一大群顯然是黑超特警打扮的隨從,為首的是一老一少兩個人。老大看起來六七十歲,微微有些發福,林遠沒怎麼看清,反正在他看來,老頭老太長相都長不多……但是那個年輕的,正是之前跟林遠一起打球的孫林。

  林遠深深皺眉,這孫林穿著一身淺藍色的休閒運動衫,手上拿著跟高爾夫球杆,看起來相當優雅的一個公子哥,跟那個打籃球時候的野小子完全不一樣。林遠心裏頭咯噔了一下,本能地就想到之前跟孫林相遇實在是有些巧合……莫非他是有目的地接近自己的,而且他也姓孫,這麼說,跟他做朋友為的是夏宇天家的生意?林遠瞬間有一種自己被欺騙了的感覺,非常的不高興。

  林遠臉色難看,不做聲,夏宇天則笑了笑,拉著他,往孫林他們的方向走去。

  “孫老爺子,這麼巧啊。”夏宇天笑道。

  林遠心頭又一愣……這麼巧?這麼說,夏宇天根本沒跟這孫老爺子約好,而是自己跑來的……

  想到這裏,林遠抬頭,就看到那個孫老爺子在微微地一愣之後,哈哈大笑著走了過來,跟夏宇天握手,道,“小夏啊,也來活動活動?”

  夏宇天禮貌地點頭,有些虛情假意地詢問老頭的身體情況。

  林遠站在不遠處,抬頭看孫林,孫林也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尷尬,似乎有話想跟林遠說,有些著急。

  “小林,過來。”老頭對孫林招招手,叫他到了眼前,給夏宇天介紹,道,“我孫子,剛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又給孫林介紹夏宇天,“小林啊,這是你夏大哥,你要好好跟他學做生意啊,別總是想著玩兒知道麼?”

  “嗯。”孫林點點頭,抬眼又看了林遠一眼。

  “呦?”孫老頭看到了林遠,笑問夏宇天,“是新歡啊?長得挺不錯。”

  孫林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林遠臉色也不好,夏宇天將林遠拉了過來,對孫老頭道,“老爺子可別開玩笑,這是我的家庭醫生,叫林遠,我們夏家的貴客。”

  “哦……”老頭點了點頭,道,“我聽說,老爺子過世之前,就有個醫生一直照顧他,後來遺囑也是給的這醫生,莫不是……”

  “沒錯。”夏宇天笑了笑,對林遠道,“孫老爺子,見過沒?”

  林遠搖搖頭,笑了笑。

  “有個醫生在身邊很必要啊。”孫老頭笑道,“老頭子我前陣子差點就丟了性命了……唉,老了就不中用了,你們別仗著年輕就亂搞,我五十年前每天都不睡覺,不是打仗就是搞女人……呵呵,哪兒想得到有站都站不穩的這一天啊。”

  林遠抬頭看了看他,這老頭臉色的確比一般人要紅一些,走路的時候也有些氣喘,看來身體很不好。

  “怎麼樣小夏?”孫老頭拍拍夏宇天,道,“那塊地,還有沒有意思要?”

  “自然是要的。”夏宇天笑道,“既然今天這麼巧碰到老爺子,那就好好談談價錢。”

  “好好,不然這樣吧,你年輕人受累陪我這個老不死的運動運動……咱們慢慢談。”老頭拿起球杆,笑著邀夏宇天一起打。

  夏宇天欣然同意,回頭問林遠要不要一起去,林遠心情極度惡劣,說他不會,夏宇天指了指不遠處的遮陽傘下的桌椅,讓林遠去那裏休息,他賠老頭打球。

  林遠點點頭,走了。

  老頭本想叫孫林跟他一起打,不過孫林卻推說給老爺子準備藥去,不參加。等老頭和夏宇天到遠處打球去了,孫林才轉回臉看林遠所在的遮陽傘。

  林遠坐在白色的涼椅上,有人給他端了杯茶上來,林遠心不在焉地坐著發呆,心裏有些怨恨……看吧,好不容易有個打球的地方又沒得去了,莫非真的要淪落到跟夏宇天打球那麼慘?

  正在胡思亂想,林遠就感覺眼前光線一暗,有人走到了他身邊,看到那身藍色的休閒服,便知道是孫林。

  “林遠。”孫林摸了摸頭,站在林遠身邊,道,“對不起。”

  林遠抬頭瞄了他一眼,道,“你是誰啊?”

  孫林有些尷尬,搬了張椅子坐在了林遠的身邊,道,“我沒想到你會來。”

  林遠挑挑眉,喝茶,心說,關老子屁事啊……反正你們一個兩個都沒安好心,少給我裝腔作勢。

  “那學校,離我住的地方挺近的……我跟裏頭的大學體育老師關係不錯,因為我上學的時候修過運動護理,所以才會去學校弄了個閒職,為的也只不過能有人打球而已。”孫林道,“我真不是有心騙你。”

  林遠心裏嘀咕,“我才不信。”

  孫林又說,“那你也沒跟我說你是夏家的活遺囑,我也能說你騙我了!”

  林遠朝天翻了個白眼,心說你行啊小子,反咬一口,堅決不理睬你!

  見林遠不說話,孫林有些頹喪,道,“我大學剛畢業的,回國也沒多少日子,現在主要是適應公司的環境。再過兩年,我就要去繼承孫家的家業了,你也知道做生意很沒勁,我不是那塊料不過也沒辦法。所以趁著這兩年有時間,我想盡情地玩玩……那幫一起打球的兄弟,他們都以為我是學校的老師或者哪個班的學生。”

  林遠抬眼看孫林,心說,我的確很想信你,不過太巧了,所以我不信!

  孫林見林遠還是不做聲,就道,“喂!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幹嘛要哄你啊?你愛信不信!”

  林遠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道,“是你自己從頭到尾胡說八道,我又沒問你。”

  “我不是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麼!”孫林認真道,“我還想著跟你一塊兒打球呢!”

  林遠抿抿嘴,心說——打球倒是可以,不過之後相處應該會覺得怪怪的吧。

  孫林看林遠,問,“咱們還是朋友的吧?”

  林遠看看他,心裏彆扭,雖然點了點頭,但心裏還是沒底,跟夏宇天相處了一段時間下來,讓他總覺得……不管誰接近他,似乎都是有目的的,不得不防啊。

  孫林見林遠點頭了,才高興起來,喜道,“太好了!”邊說,邊去拉林遠,道,“你會不會打高爾夫?”

  林遠搖搖頭,心說,我要是會還在這兒坐著幹嘛?

  “我教你!”孫林拉著林遠,給他講解高爾夫的規則和打法。

  林遠雖然宅但也是個喜歡玩兒的,沒多久就讓孫林說動了,認真跟他學起了高爾夫來。

  不遠處,夏宇天和孫老頭正在打球,夏宇天回頭,看到林遠和孫林兩人正湊在一起研究球杆……嘴角挑起,微微地笑了笑,眼裏,滿是算計。

  19 假戲真做

  林遠和孫林在一旁學打高爾夫球,遠處,夏宇天和孫老頭在談生意。

  林遠下意識地往那裏瞄了幾眼,期間,有幾次和夏宇天眼神相對,林遠覺得夏宇天心情不好,似乎是很在意他和孫林聊天的樣子。

  孫林帶著林遠往遠處走了幾步,打了幾洞,林遠撿球的時候,孫林突然問他,“林遠,你和夏宇天……就是醫生和病人的關係?我聽說你寄主在他家裏。”

  林遠眼眉抽了抽,道,“什麼叫寄主啊……”

  孫林道,“我總看你們在一起,跟著你的那些人,也都是夏宇天的人手下吧?”

  林遠聳聳肩,隨口說了一句,“也就是保護遺囑而已。”

  “你跟他,不是情人關係?”孫林問。

  林遠睜大了眼睛有些嫌惡地看了他一眼,道,“哇……你話不可以亂說啊,他情人一打打的,我很潔身自愛的,才不會跟他混在一起。”

  “咳咳……”林遠正在跟孫林繪聲繪色描述夏宇天這個人是多麼多麼的禽獸,最好跟他保持距離,能跑多遠就跑多遠時,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林遠回頭……夏宇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了。

  林遠眨了眨眼,回頭繼續對孫林說,“我說的那個是一個叫下雨天的呀,是下雨的下不是夏天的夏……”

  話沒說完,被夏宇天一把揪住,拖了回去。

  “幹嘛?”林遠轉臉看他——很沒面子!

  夏宇天橫了他一眼,道,“談完了,走了。”

  林遠整理了一下衣領,就聽身後孫林說,“林遠,待會兒有空沒有?一起吃飯去?”

  “呃,吃什麼?”林遠似乎有些感興趣。

  “火鍋要不然燒烤,叫上阿邦他們。”孫林道,“我請。”

  “好……”林遠那個“啊”還沒說出口,就被身後夏宇天一把拖走,道,“還有事情呢,磨蹭什麼?!”

  說話間,不由分說,將林遠拉出了高爾夫球場,塞進了車子裏,開車離去。

  高爾夫球場上,孫林皺眉看著林遠被拉走,身旁孫老頭看了看他,問,“怎麼了?認得那小子啊?”

  “呃……嗯。”孫林點點頭,道,“以前見過。”

  “呵……好小子有出息啊,想跟夏宇天搶人?”孫老頭笑問。

  “沒……不過是朋友。”孫林趕緊擺手。

  老頭笑了笑,道,“我們孫家的人應該最喜歡搶東西才是麼。”

  “爺爺。”孫林看了看老頭,“哪兒有您這麼教孫子的?”

  “嘿嘿。”老頭笑了笑,轉臉,看了一眼遠處夏宇天的車子緩緩開走,涼涼道,“那小崽子現在還嫩些,以後鐵定是只老虎……老虎嘴裏的東西,永遠是最美味的,你要懂得搶啊。”

  孫林笑了笑,道,“爺爺,我跟夏宇天不一樣啊,沒什麼可比較的?”

  老頭挑眉看了看他,道,“你還別說,我孫家,最出息的就是你。”

  “什麼呀。”孫林失笑,“大哥他們都會做生意又能幹,我整天不就惦記著玩麼。”

  “呵呵。”老頭接著笑,無所謂地說,“他們能幹,但不是我親孫子……所以一定沒你像我。”

  孫林看了看老頭。

  老頭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道,“你只要有十分之一想我,那些個小的,每一個能是你對手,你自個兒心裏清楚,對吧?”

  孫林嘴角微微挑了挑,不說話。

  “想做什麼你就去做吧。”老頭找了張椅子坐下,道,“我孫家,遲早是你的,還是你一個人的……到時候能跟你鬥的,也就一個夏宇天罷了。”

  孫林拿起茶壺給老頭倒茶,良久才道,“嗯,我知道,”

  “去哪兒啊?”林遠看身邊的夏宇天,“你不是說下午就沒事了麼?幹嘛不讓我去吃飯。”

  夏宇天橫了他一眼,道,“你記性也太差了點吧?剛剛不是說好了去吃飯外加踢球的麼?”

  “真去踢球?”林遠吃驚地盯著夏宇天,道,“不要了吧……”

  夏宇天轉眼看他,道,“你有沒有腦子啊?都說了孫林是孫家人,孫家人都不是好東西,你還跟他走那麼近?”

  林遠嘴角抽了抽,小聲嘀咕,“你不也不是好人,我還不照樣跟你一起住。”

  “你說什麼?”夏宇天瞪了林遠一眼。

  “沒。”林遠趕緊看別處,不說話了。

  夏宇天點上一根煙,道,“你就一點是我情人的自覺都沒有?”

  林遠轉臉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暗自慶倖,還好沒有!

  夏宇天伸手,摟住林遠的肩膀,道,“別說,你跟那小子太接近,我還有些吃醋。”

  “呵呵……”林遠乾笑了兩聲,沒說話,心說——你騙鬼啊。

  這時候,阿常將車子停下,問夏宇天,“大哥,去哪兒吃飯?”

  “你說。”夏宇天的手還在林遠的肩膀上,食指輕輕地摸了摸林遠的臉頰。

  “哪兒都行。”林遠聳聳肩,“只要不是那種吃飯必須咬到二十下,喝湯不准發出聲音,刀叉比米粒還多的地方就可以了。”

  夏宇天笑了笑,突然問,“對了林遠,你會不會做飯?”

  “嗯,會些。”林遠點點頭,看夏宇天,“幹嘛?”

  “阿常。”夏宇天對阿常道,“回市里的公寓去。”

  阿常在後視鏡裏看了夏宇天一眼,點點頭,道,“好。”

  林遠本來以為夏宇天要回家呢,沒想到阿常將車子停在了鬧市區的一棟公寓樓下面。

  林遠探頭到玻璃窗外望了一眼,就問,“這是哪兒啊?”

  “我家。”夏宇天下車,對林遠道,“先去對面的超市買菜。”

  “買菜?”林遠睜大了眼睛看他,問,“買什麼菜?”

  “那得問你啊。”夏宇天無所謂地回答,“是你做菜。”

  “誰說我做……哎呀。”林遠沒說完,又沒夏宇天拽走了。

  到了超市裏頭,夏宇天雙手插兜優雅地逛著,林遠則是可憐巴巴地推著一個購物車,買食材。

  最後,買了東西往外走,夏宇天只是掏了一次卡付賬。然後林遠抱著一堆食物跟著他出超市,見夏宇天一派的從容,林遠那個恨啊,在後頭碎碎念,“情人個頭啊,看起來我就是個保姆!”

  夏宇天回頭看他,伸手,從林遠手中眾多的袋子中,抽出一個最輕便的,幫他提著往外走。

  林遠恨得牙根癢,心說,待會兒往你飯裏下洗衣粉!

  進了公寓走入電梯,林遠問,“你家不是在郊區嗎?”

  夏宇天一笑,“那不過是老宅,我平時經常住在這裏。”

  “哦?”林遠有些好奇,就聽夏宇天又接著說,“我老宅那個房間,只有得到我承認的情人才能進去住……你算是第二個,一般的,最多只來過這裏。”

  林遠聽後眉頭皺了皺,道,“濫交。”

  “什麼?”夏宇天皺眉瞪他。

  “沒。”林遠懶洋洋地道,“對了,第一個住進去的是誰啊?”

  夏宇天笑,“怎麼,吃醋?”

  林遠也乾笑,“是啊,誰叫您如此英俊瀟灑人見人愛?”

  夏宇天倒也沒惱怒,對林遠很是縱容,隨口道,“你不知道也無所謂,反正已經死了。”說話間,電梯門打開,夏宇天往外走。

  林遠跟在後面,就見夏宇天說話波瀾不驚的,心說這人怎麼這樣,死了情人說出口還那麼隨意。

  剛出電梯門,就看到整層只有一扇大門,而門口,坐著一個人。

  看到電梯門打開了,那人一抬頭,趕緊就站了起來,又驚又喜地道,“宇天,你回來啦?”

  林遠聽到那聲宇天先是抖了抖,然後仔細打量那人,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看起來有些像學生,當然是男學生,長得那個清秀啊……林遠覺得有些眼熟,仔細一想,對了,他的照片在夏宇天那一堆美男照片裏頭出現過。林遠不禁又更加仔細地看了看,這人真瘦啊……比照片上的看起來還瘦,嘖嘖,看那小腰。

  夏宇天見那人歡歡喜喜地跑過來,就問,“你怎麼在這兒?”

  “那天你把表落在我那兒了。”男生有些靦腆地道,“我給你送回來。”邊說,邊有些好奇地打量了林遠一眼。林遠手上抱著好些東西呢,也沒法動,就對他笑了笑點點頭,心說……你倆要敍舊進去再說行吧?好重啊!

  夏宇天看了看那男生遞上來的手錶,道,“你那天拿走了,我還以為你喜歡,怎麼又拿來還我了?”

  夏宇天的話說出口,那男生臉就紅了,顯得很尷尬。

  林遠在後頭看著,心裏哀歎,哎呀,多狗血的戲碼啊,原來是那小美男跟夏宇天哥哥一夜那什麼之後,偷走了他的手錶,為的就是下次來還給他,可以再見一面……果然夠言情啊。

  小男生尷尬地站在那兒,看起來挺可憐的,林遠覺得夏宇天太不仗義了,就抬腳踹了他一下。

  夏宇天被踹,回頭看林遠,似乎不解。

  林遠飛了個白眼給他——不解風情!

  想罷,就道,“先開門啊,重死了。”說著,打發夏宇天去開門。

  那小男生有些吃驚地看著林遠那麼放肆地對待夏宇天,有些懷疑他的身份。就小聲問,“這位是?”

  “哦,我叫林遠啊。”林遠笑眯眯地湊過去看那個小美男,道,“我是這夏宇天的私人醫生,你別怪他,他的失憶症、妄想症和被害妄想症已經非常之嚴重啦,對了你怎麼稱呼啊。”

  那個男生吃驚地看了夏宇天一眼,回頭看林遠,道,“叫我小易就行了。”

  “哦,小易啊。”林遠點頭,“正好正好,吃飯了沒啊?”

  小易可憐兮兮地看了看夏宇天,搖搖頭,道,“沒,我等了一天了。”

  “哎呀,這麼可憐啊。”林遠帶著小美男往裏走,道,“那一起吃飯吧!”

  “嗯。”小易對林遠的戒心似乎也放下了,就笑著對他點點頭。

  林遠和他一起走進了門,吩咐夏宇天,“關門。”

  夏宇天將門關上,有一種想要踹門的衝動。

  20 意料之外

  小易和林遠一起走進了房間之後,林遠將手裏的大包小包放下,問,“小易呀,你會不會做飯?”

  “會一些。”小易本來想要跟夏宇天說兩句話的,只不過夏宇天坐在沙發上抽煙,似乎臉色不太好,他有些害怕。

  “你會啊?”林遠來精神了,“那好啊,咱倆一起吧?”

  “嗯,好。”小易點頭,卻見林遠開始東張西望,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林遠裏裏外外找了一圈,找到了冰箱找到了臥室找到了廁所但是沒有找到廚房。

  “林遠,你找什麼?”小易不解地問他。

  “呃……廚房在哪兒啊?”林遠摸不著頭腦,“灶台,煤氣爐子,抽油煙機?”

  “哦,在這裏。”小易指了指吧台,道,“這裏有電磁爐子。”

  “然後呢?”林遠盯著那平平的一薄片電磁爐子發呆。

  “鍋子在下麵。”小易打開抽屜,拿出一個小平底鍋來,又打開頭上的一個極度隱蔽的開關,道,“這個是油煙機。”說著,又將所有櫃子都打開,就見裏頭有電鍋和微波爐還有一個蒸鍋。

  林遠眨眨眼看了半天,抬頭,就見夏宇天挑著嘴角笑他,林遠心說——這烹飪工具很丟人麼?幹嘛都藏起來?人每天吃三頓飯呢,酒櫃建在外頭鍋碗瓢盆卻藏起來,有錢人真他媽脫線!

  夏宇天見林遠跟小易挺熱絡,就單手靠著沙發,對林遠道,“我想吃的是你做的飯,不想吃別的。”

  林遠抬頭,小易也回頭看夏宇天,聽到了他的話,小易覺得自己似乎是多餘了些,就低頭。

  林遠不高興,夏宇天怎麼這樣,說話一點不顧別人感受,你要是想打發人家走,隨便找個藉口不行啊,非挑別人最不喜歡聽的說……

  不過,林遠又看那個小易,心說這孩子也有趣啊,別人若是遇到這種情況早就氣跑了,他好像不惱,很希望留下麼?還是有事情要跟夏宇天說?

  “林遠,你做吧,我去那裏坐坐。”小易低聲對林遠說。

  “哦,好。”林遠點點頭,小易就走到夏宇天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了,看起來好像很乖的樣子。

  林遠八卦的心思起來了,一邊做菜,一邊豎起耳朵聽。

  不過兩人就這麼傻坐著,沒人說話。

  林遠給自己算了算,他會做洋蔥炒蛋、還有一個青椒肉絲,嗯……再做一個蛋炒飯吧,剛剛還在超市裏頭買了些蔬菜,有一隻烤雞,再做一個番茄蛋花湯,這一頓就很豐盛了呀!

  邊想,林遠邊想將洋蔥和青椒都扔進水池了……靠,水池果然也藏起來了!

  “宇天。”僵持了很久,小易終於說話了。

  夏宇天的心思倒是在看林遠做菜上面,瞥了小易一眼,挑挑眉。

  “這個給你。”小易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來,裏頭厚厚一疊東西,遞給夏宇天。

  夏宇天沒去接,問,“什麼?”

  “那天……你手下給我的錢。”小易道。

  夏宇天似乎是想了想,問,“不夠?”

  “不是的,我不想要你的錢,我跟你上……上*床,不是為了錢。”小易小心翼翼說。

  林遠已經開始打蛋了,心說,哎呀你個夏宇天不是人啊,這一看就是個大學生,你荼毒祖國花朵!

  夏宇天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只是道,“這跟我沒關係,我們說好的是交易,你不想要錢,扔了吧。”

  林遠眉頭一挑,抬頭,就見小易低著頭,一臉傷心的樣子,大眼睛裏眼淚打轉,心裏有些不忍,心說……這娃腦子有問題啊,就算喜歡男人,這滿天下那麼多大好青年等著你挑呢,幹嘛看上夏宇天這樣的?脾氣不好長得一張便秘臉,有幾個臭錢就趾高氣昂的,還是個黑社會,沒前途沒品味沒明天,要他還不如要自己以前的那個鄰居王大爺。

  夏宇天跟小易說著話,但是雙眼還是瞟不遠處正在做飯的林遠,就見他嘴裏嘀嘀咕咕念念有詞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微微皺眉。

  小易沉默了半晌,鼓起勇氣來抬頭,對夏宇天說,“宇天,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吧?”

  林遠正好把肉絲倒進燒熱的油鍋裏頭——刺啦一聲,驚得他趕緊把火關小,心說……哎呀,這個時候表白了,太破壞氣氛了。

  夏宇天點上第二根煙,對小易道,“我找你只不過是床伴,你這樣的我有幾十個。”

  小易一愣,眼圈一紅,雙手抓著包的帶子……

  林遠拿著鍋鏟狠狠鏟肉,心說,夏宇天,你丫個天煞的,沒人性的不要臉的混蛋王八蛋!鏟死你!

  夏宇天見林遠動作大,那樣子挺有趣。

  但是身旁小易似乎還不想放棄,就道,“我跟他們不一樣的。”

  夏宇天已經可以聞到青椒炒肉的味道了,看了看小易,道,“那又如何?”

  小易咬嘴唇,道,“我知道你沒有情人的……你不能給我個機會麼?”

  林遠切洋蔥,覺得小易有些可憐,夏宇天這廝真不是東西。

  夏宇天站了起來,走到吧台邊看著林遠切洋蔥,伸手摟住他肩膀,對小易道,“誰說我沒情人。”

  林遠含淚看小易——這麼狗血的戲碼你也信?

  小易吃驚地看了看林遠,眼裏也是眼淚,林遠抽出一張餐巾紙擦眼睛,心說,這洋蔥怎麼這麼辣眼啊?

  “那我知道了。”小易低頭,轉身走了,夏宇天道,“錢帶走吧,你應得的。”

  小易抬眼,看夏宇天,眼裏有些怒意。

  林遠心說,夏宇天,你怎麼這麼缺德啊,不帶你這麼羞臊人的。

  想到這裏,林遠突然一把抓住夏宇天,對小易說,“你想不想報仇啊?”

  夏宇天一愣,不解地看林遠,小易先也是愣了愣,隨即明白了過來,伸手一把捧起砧板上的洋蔥,劈頭蓋臉砸了夏宇天一身,大罵,“夏宇天,你這王八蛋!總有一天你會被別人甩掉,還被甩得很慘很慘!”說完,轉身就跑了。

  “呯”的一聲,大門關上,林遠覺得真過癮哪,就放開了夏宇天,卻見夏宇天陰測測轉回頭來,全身都是碎洋蔥。

  “你膽子不小啊。”夏宇天冷冷看林遠。

  林遠乾笑兩聲,心說,我原本還以為他會捅你一刀呢,沒想到就是砸砸洋蔥啊……太沒有新意了,真是個善良的孩子,剛剛就應該拿起刀,手起刀落閹了你,這樣就為民除害了。

  見夏宇天靠近自己,林遠拿著刀在自己眼前做了個奧特曼準備進攻的姿勢,道,“洋蔥,你不要得意,為了世界和平,我要消滅你!”

  夏宇天嘴角抽了抽,林遠將剩下的半個洋蔥拿到手上,道,“吃飯前你還有時間洗個澡。”

  夏宇天聞了聞身上的味道,搖頭,轉身去浴室洗澡了。

  林遠將剩下的洋蔥切好,抽餐巾紙擦眼睛的時候,又看見了桌上的錢,心裏動了動,走過去,拿起信封打開看了看,就見裏頭好幾萬呢……他雖然沒嫖過,但是社會新聞還是會關注一下的,哪兒有這麼貴的?看來那學生是第一次,鐵定沒人是心甘情願來用自己的第一次被嫖的吧,長那麼好看,大概是急需錢。

  “嗯。”林遠用信封敲了敲下巴,脫了圍裙轉身出門,走到樓道裏,左右看了看,沒人,又想了想,往樓梯下麵走了幾步,果然,就聽到樓梯裏頭有人嗚嗚地哭呢。

  搖搖頭,林遠覺得狗血言情劇其實真是他媽的寫實啊。

  循著聲音走過去,就看見拐角處,那個小易正抱著膝蓋哭呢,林遠走到他面前,小易抬頭看他,擦擦眼淚。

  林遠蹲下,遞上張紙巾給他,小易接過來一擦,瞪林遠,“怎麼那麼辣眼啊?”

  “呃……”林遠尷尬,想起來自己剛剛切過洋蔥。摸摸腦袋,林遠將那個信封塞到小易手裏。

  “我不要他的錢!”小易臉通紅,將錢推回。

  林遠撇撇嘴,道,“又不是夏宇天那王八蛋的,是我偷的。”

  小易抬眼看他,問,“你不是他情人麼?怎麼叫他王八蛋啊?”

  林遠繼續撇嘴,道,“那廝騙你的,你看我哪里那麼沒有品位會看上那麼一個狼心狗肺的?”

  小易抽抽鼻子,看林遠,問,“你真是他私人醫生?不過……他喜歡你這樣的,你長得好看。”

  “好看有個屁用啊。”林遠將錢給小易塞到包裏,道,“你好好念書吧,等念完了書好好找份工作是正經,你該覺得自己走運才是,那個黑社會有什麼好啊?哪天嚴打了說不定就拉走槍斃了。”

  小易看了看林遠,又擦了擦眼淚,道,“你這人真有意思。”

  林遠拍拍他,道,“快回去吧,我是沒辦法,要是有辦法早走了,你還能走,幹嘛不走?”

  小易眨了眨眼,看了林遠一會兒,道,“林遠,錢我會還你的,以後。”

  “嗯。”林遠點點頭,小易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前又看了林遠一眼,轉身跑了。

  林遠歎口氣,轉回身,撞到一人……這個胸口挺面熟,他的鼻子認識,因為撞了不止一次了……抬眼,就見夏宇天陰著張臉,笑,“你還挺慷慨。”

  “呃……”林遠摸了摸鼻子,道,“你認錯人啦,我就路過。”說完,想溜,被夏宇天抓住。

  “你幹嘛?”林遠掙扎,“你不是洗澡麼?”

  夏宇天將林遠拖回房裏去,關上門,道,“你當我會無緣無故動那種清白少年?跟我一起混的就沒有乾淨的!”

  林遠白了他一眼,道,“你說話積點口德行不行啊,什麼乾淨不乾淨的?你以為你自己很好?!”

  夏宇天歎氣,轉身拿起沙發上的襯衫進浴室,道,“快做飯!”

  林遠咬牙,死人!

  等夏宇天出來,飯已經炒好,菜也上桌了,林遠將最後一個蛋花湯盛起來,走到桌邊,美滋滋抽筷子吃飯。

  夏宇天坐下來,看了看,很中式的飯菜……顏色很豐富。

  林遠邊吃飯邊喝湯,覺得很美味,所以說,吃飯就是要這樣才實在!

  “你長得那麼體面,吃飯怎麼一點都不體面?”夏宇天不解地問林遠。

  “嗯?”林遠嘴裏嚼著飯菜,問,“什麼體面不體面的?”

  “你看你,長得冷豔又優雅,接受過高等教育,做的工作是醫生,雖然沒什麼錢但也是高素質的吧……怎麼吃飯的時候和民工一樣?”

  林遠撇撇嘴,道,“你還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好好的學人吃什麼西餐啊?咱祖輩都是種過地的良民,你全身上下都是阿瑪尼也不過一只有錢的土鼈而已!美帝國主義有素質不?還不是種族歧視,鬼子們整天標榜自己有素質,不是照樣打家劫舍。八國聯軍沒一個好鳥,老子憑啥學西方人優雅?有沒有素質也不是誰說了算的,黑社會還講素質有個屁用啊,長得再帥一樣是流氓!吃飯不出聲音就有品位了,烏龜吃飯沒聲音也就是比王八圓了些,沒事別占人便宜咱就活的心安理得!爺就是本土就是沒素質,你管得著?”邊說,邊拿起勺子,稀溜溜喝湯。

  夏宇天捧起飯碗吃飯,跟這人說不清楚。

  不過……林遠嘴吧油乎乎腮幫子一鼓一鼓吃飯的樣子,還蠻可愛。

  21 危機重重

  吃完飯,林遠揉著肚子消食,夏宇天翻箱倒櫃,想找出一件比較適合踢足球時候穿的衣服來,只不過……最休閒的也就是他身上的那套打高爾夫球時候穿的了,而且……還沒有足球,得現買。

  林遠嘴角抽了抽,不去理他,跑到一旁的落地窗台前看外面的風景,邊道,“嗯,視野真開闊,所以說,好房子都讓禽獸占了。

  “你說話偶爾也小心著點吧?”夏宇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林遠的身後,單手摟住他的腰,讓他貼上窗戶,湊過去親他脖子。

  “喂,你家窗戶結不結實啊,你這樣可別鬧出人命來。”林遠掙扎了兩下,眼尖……看到了在公寓外頭不遠的一個居民社區裏頭……幾個並排的籃球場。

  “唉,夏宇天。”林遠伸手指了指,道,“那裏籃球場是不是免費的啊?不過籃球場好像很少收費的吧,有錢人的公寓社區應該更大方一點是吧?”

  “你剛剛叫我什麼?”夏宇天突然問。

  林遠回頭瞄他,“夏宇天唄……”邊說,邊繼續指,道,“那裏有籃球場,乾脆別踢球了,打籃球吧,踢球要人多才有意思麼,又沒有場地,。”

  夏宇天倒是不在意踢球不踢球的事情,摸著下巴品味剛剛林遠叫他那一聲,道,“嗯……你倒是頭一回這麼叫我。”

  “不是吧,我以前也叫過。”林遠說著,就轉身將外套脫了,對夏宇天招手,“走走,要不然多叫幾個人怎麼樣,球的話,常哥車子裏頭還有一個。”

  夏宇天皺眉,道,“我只想跟你打,走吧。”說完就拉著林遠往外走。

  “進了電梯,夏宇天將林遠按在電梯的牆壁上開始親。

  “喂。”林遠有些無奈,道,“你別總跟發*情似地行不行啊?”

  “沒辦法,我的確想,已經忍耐很久了。”夏宇天笑道,“不如這樣,待會兒打球咱們賭一場,你贏了聽你的我贏了聽我的。”

  “那我要是贏了讓你脫光了去街上裸奔,邊裸奔邊喊芙蓉姐姐我愛你呢?”林遠悶笑,想起來那情景就覺得暗爽。

  夏宇天見他笑得有些猥瑣,就道,“我要是贏了,可捨不得讓你上街裸給別人看,我只想你裸給我一個人看。”

  林遠眉頭挑了挑,不說話,這時候,電梯門也打開了,門口站著兩個年輕的女人,手裏提著大包小包,一看到林遠和夏宇天還一起靠在電梯的牆壁上,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林遠推開夏宇天,往外走,心說你個死人,害我在美女面前丟人。

  夏宇天一派幽雅地出門,並好心地為兩位女士擋住電梯門,兩個女人紅著臉進去了,夏宇天放手……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林遠聽到兩個女人略帶興奮的笑聲。

  “哇,現在的女人怎麼這樣啊?”林遠不滿,“看到兩個男人那什麼,尤其還有我這麼美好的……應該感到扼腕痛惜才是麼,幹嘛那麼興奮。”

  夏宇天湊過來說,“要是剛剛我們做一些更親密的事情,她們看到會更興奮,你信不信。”

  林遠撇撇嘴,看夏宇天,半晌才說,“喂,你一直都用這種類似于流氓的口吻泡妞麼?很實用?”

  “想要被愛的人,大多都喜歡比較強勢一些的情人。”夏宇天淡淡道,“這樣的達到目的比較直接,將人弄上*床也不費力。”

  “這麼說……”林遠看他,“你不是很在意你的情人是不是喜歡你?那他們要是喜歡別人呢?”

  夏宇天聳聳肩,道,“一般不管誰我都只睡一次,我要的只不過是他們的身體,並不需要他們來愛我,相反的,他們愛我只會造成我的困擾而已。”

  林遠聽後,琢磨了一下,道,“嗯,這麼說來,你還有些良知,還不算禽獸到無可救藥。”

  “哦?”夏宇天吃驚,道,“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沒良心不要臉。”

  “唉,臉和良心這種東西對於你來說太奢侈啦。”林遠話沒說完,就見夏宇天拉下臉來,趕緊道,“我的意思是呢,很多人養個情婦啊,或者弄個暖床的情人,自己沒付出真心呢,還想別人也全心全意對他……這種人才最缺德麼是不是?反正都是亂來,那你亂來你情人也亂來,這樣生活更美好,得艾滋的幾率也更高,仇殺的幾率卻越小……所以說,夏宇天,你是流氓裏頭的蜘蛛人,痞子裏頭的蝙蝠俠,敗類之中的極品極品裏頭的敗類……全人類黑社會的楷模,黑暗勢力的核心,破壞環境的罪魁禍首和危害人類的一級病毒。”

  “林遠……”夏宇天聽完,並沒像以前那樣,一手鉗住林遠的脖子或者捏他兩下泄洩憤,而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半晌才道,“你是我見過的人裏頭最會耍嘴皮子的,不過也是我那麼多情人裏頭最沒心眼的,而且還是唯一一個我看上了之後,半個多月都沒搞到手的。”

  林遠嘴角又一次不自覺地抽搐,道,“大哥,半個月前咱倆好像剛剛認識吧,那天月黑風高,我只不過拿著掃便便的笤帚拍了你一身灰,就勾起你那麼強烈的愛意啦?

  “坦白的說那天晚上我根本沒看清楚你的長相。”夏宇天老實地回答,“只看到你一個背影,你的照片還是後來我手下在你房間裏頭找到的……不過麼,我看到你的照片後,就很想上你了。”

  林遠突然後悔了起來……他那天用笤帚拍了夏宇天之後,再往他肚臍一下三寸的地方補上一腳就好了,可以拯救多少無辜青年啊。

  到了籃球場,阿常給兩人拿來了球,林遠問他要不要打,阿常笑了笑,搖搖頭,去不遠處的車子裏呆著了。

  林遠拿著球走到了籃球場中間,拍著球問夏宇天,“喂,你會不會打球啊?一會兒輸了覺得沒面子不許打人啊!”

  夏宇天解開休閒衫的上衣領子,道,“咱倆剛剛的打賭還算不算?”

  “才不算。”林遠撇嘴。

  “你怕啊?”

  “對啊,怕又怎麼樣?”林遠挑眉,“我才不中你的計呢,早說了,大爺我潔身自愛,你想發情啊?找你那些玻璃心小正太情人去。”

  夏宇天咧嘴一笑,“林遠,你那話聽著,像是吃醋啊。”

  “自我感覺太良好那也是一種病啊。”林遠冷笑,拍著球道,“大爺,準備好了沒?”

  “不賭些什麼實在沒意思啊。”夏宇天笑道,“不如這樣,我不要你上*床,你也別讓我裸奔,咱倆打那種穿衣服的賭,怎麼樣?”

  “嗯……”林遠摸摸下巴,覺得還挺有些意思,就道,“那就玩大冒險哪,好啊,待會兒你輸了可別哭!”

  說完,拍著球準備上籃。

  出乎林遠的意料,夏宇天還挺厲害,他左突右突,沒突破過去,還險些讓夏宇天斷了球。

  退到三分線外頭,林遠皺眉,道,“夏宇天,你練過啊?”

  夏宇天冷笑一聲,“我可是在美國上的大學。”

  “呀呀呸。”林遠怒指,“你只海龜啊,今天殺殺你威風!”說完,林遠出絕招,急拍了幾下球,躍起來一個跳投……手腕一抖,今天手感很不錯,球在空中劃出了一個高高的弧度,直接進了籃筐裏頭……三分。

  林遠落地,甩甩手腕子,笑道,“夏宇天,你今天死定啦,老子手風順呀!”

  夏宇天頭一回見林遠那麼開心的樣子,心中微微一動,拿起球,道,“我還沒打呢,你激動什麼?”

  “哼。”林遠捋胳膊挽袖子,道,“一會兒叫你當街調戲買菜大媽去,送你去公安局,治你的流氓罪!”

  夏宇天笑著搖搖頭,運球直接就上籃了。

  夏宇天來勢挺兇猛,而且他身材也比林遠要高大,那樣子像是要跳起來上籃……林遠本能地退到內線防他,不料夏宇天運球到內線,直接起跳,那架勢像是要扣籃了。

  林遠哪兒能讓他那麼容易得手,雖然扣籃才兩分,但是氣勢上面自己可就輸了,這也是愛好籃球的人的通病。林遠上前攔他,跟夏宇天撞到了一起,沒想到夏宇天根本不是扣籃……只不過抬手扔了一個……球進的同時,林遠還好死不死打中了夏宇天的手。

  “犯規啦,小鬼。”夏宇天下來後,扯住後悔不已的林遠道,“加罰一球。”

  林遠皺鼻子,小聲道,“就算罰進了那也是平分。”

  夏宇天壞笑,“若是罰丟了,我再自己搶了籃板,再扔個兩分,不是就贏了?”

  “哪有這樣的規則?”林遠皺眉,“NBA都是三罰一擲,咱倆不過是單挑而已!”

  “哦,那你還運球幹什麼?直接抱著球上籃不就行了麼?輸不起就別打!”夏宇天手裏掂量著球,笑道,“算我讓你。”

  “你小子別得意!”林遠火氣上來了,捋胳膊挽袖子嚷嚷,“今天就打服了你!”

  說話間,就到一旁去站籃板,心說,你在罰球線呢我在籃下,丫丫的,你還真以為你是喬丹?自個兒砸籃筐然後罰球線起跳飛起來單手扣籃?

  夏宇天拍了兩下球就準備投籃……就在這個時候,地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紅點……閃現了一下,隨即,紅點緩緩地往上移動……爬到了林遠的身上。

  “喂,你快扔啊,別浪費我表情……”

  林遠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夏宇天白了臉色,突然就飛撲了過來……一把將林遠撲到一旁,滾到籃球架子低下。

  “喂你幹嘛?”林遠不解,“罰不進想耍賴啊?”

  而與此同時,就看到滾到剛剛林遠所站位置的那個籃球上,突然“噗”的一聲開了個洞。

  “呃。”林遠好像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有些發愣。

  “走!”夏宇天一把拉起了他往遠處的花壇跑去,而地上……出現了幾個跟隨著他們的窟窿,冒著灰色的煙。

  “夏宇天?”林遠讓夏宇天拉到了花壇裏,一起滾了進去……而同時,就聽到“轟”的一聲……

  林遠透過矮小的灌木往遠處望去,驚得叫了起來,“夏宇天,你的車!阿常還在裏面!”

  “放心。”夏宇天按住林遠,道,“阿常沒那麼容易被幹掉,那小子是知道得不了手了給我找麻煩而已。”

  說完,想遠處望了一眼。

  “那個。”林遠戳了戳夏宇天。

  “你又怎麼了?”夏宇天皺眉看他。

  “嗯……我知道你很忙,不過……我的腳有一點點痛。”林遠道。

  夏宇天一驚,低頭一看,就見林遠小腿肚子上有個血洞,牛仔褲的褲腿上都是血。

  “你……”夏宇天驚了一跳,這時候,那群夏宇天趕得遠遠的不要打擾他和林遠打球的保鏢都趕了過來。阿常也是毫髮無傷,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就跑過來看林遠的情況,一看到林遠受傷了,趕緊打電話叫李固派車子來。

  夏宇天低頭查看林遠的傷勢。

  “沒事。”林遠道,“根據我的經驗那個屬於肌肉穿刺,沒有傷到骨頭,不然應該會更加痛。”

  夏宇天不語,臉色難看。

  不久,李固跟著診所的救護車過來了,將林遠抬上車子,而警車也來了,夏宇天皺眉,本來想叫阿常留下來打發了員警,不過那個隊長,似乎更想和夏宇天聊聊。夏宇天的不耐煩顯然惹得那群員警很有想法,但是無奈,員警對夏宇天有些忌憚,雙方氣氛僵持

  “我自己去就行。”林遠對夏宇天道,“又傷得不重。”邊說,邊拽過夏宇天小聲說,“傻呀你,你是流氓,他們可是有執照的流氓!”

  夏宇天哭笑不得,不過林遠還有心思開玩笑,他也沒話說,讓李固趕緊將人帶走,自己則跟那幾個員警回了警局,交代一下今天的事情。

  夏宇天畢竟是被害者,因此員警也只是客客氣氣地詢問了幾句,沒多久,就示意會偵查,讓他走了。夏宇天出了警局之後,有一個小員警問他們隊長,“隊長,我們真查這案子啊?他夏宇天命真大沒擺平他。”

  “呵。”那刑警隊長冷笑了一聲,淡淡道,“說你嫩……誰敢動夏宇天啊,夏老爺子死後,黑道白道都巴不得他長命百歲呢,不然的話,誰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

  出了警局之後,阿常開著另一輛車等在門口,夏宇天上了車子,吩咐去李固的診所……

  在車子經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夏宇天突然喊了一聲,“停車。”

  車子停下,夏宇天開門下車,阿常想叫人跟,夏宇天擺擺手,道,“不用了。”說完,獨自走進了巷子裏。

  在巷子裏頭,有一扇小門,虛掩著,夏宇天走過去,輕輕推開門,就聽到裏頭有“哢嚓”一聲拉槍栓的聲音。

  沒多久,有人笑了一聲,道,“怎麼是你啊,我還以為傷了你的小寶貝,你惱羞成怒找人來做了我呢。”

  就見在昏暗的角落裏,有張沙發,一個男人正坐著擦槍。

  夏宇天站著沒說話,看了他一眼。

  那人放下槍,從容地站起來,走到夏宇天身邊的吧臺上倒酒,問,“怎麼有空上我這兒來,你不去醫院陪他麼?“

  夏宇天看了他一眼,靠近一步,冷聲問,“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那人聳聳肩,喝酒,道,“這叫情不自禁,誰叫你救他的時候那樣子未免也太投入了些?害我不自覺就假戲真做了……”

  那人話沒說完,酒杯就掉到了地上,夏宇天單手捏住他的頸骨,冷笑,“你以為你是誰?”

  “呵……”那人有些透不過氣來,盯著夏宇天笑了笑,道,“你該謝謝我才是吧,患難見真情麼,他不是更信任你了?”

  夏宇天手上用力,那人臉色漸漸難看,但是臉上還是有笑容,道,“怎麼……為了個替身連正主都要做掉啊?那你的戲……還怎麼唱?”

  夏宇天依然眼神狠戾,直到那人已經感覺有些頭暈窒息了,他才略微鬆開了些手。

  “咳咳……”那人捂著脖子可走,道,“太不念舊情了吧。”

  夏宇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看到他將臉上無所謂的笑容都收了起來,才聽到夏宇天陰測測地說,“你這個所謂的正主,也不過是顆棋,加上上次,你已經有兩次自作主張了,如果有第三次……我讓你後半輩子都活在地獄裏頭,你好自為之。”說完,拿過他手上的槍,看了看。

  那男子臉色白了白,看著夏宇天將槍口點到他腿上,趕緊低聲道,“宇天……我鬧著玩的。”

  夏宇天很不留情地扣了一下扳機……不過槍只是喀嗒了一聲而已,並沒子彈。

  男子眨了眨眼,額角有汗。

  夏宇天將槍放下,道,“明天就滾出國去,我叫你回來你再回來。”說完,轉身出門了。

  那人倒了杯酒喝下一大口壓壓驚,跑到沙發邊坐下,嘴裏嘀咕,“真小氣,不就欺負了那麼一下麼,用得著生那麼大氣!”

  夏宇天從巷子裏出來,上了汽車,往李固的診所去。

  進了政所,夏宇天走到二樓私人病房的門口,就隔著玻璃看到林遠坐在床上,腿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正在吃柳丁,旁邊一個美女護士在跟他聊天,那個熱絡啊,林遠笑容可掬。

  夏宇天皺眉,歎了口氣,推門進去。

  那美女護士很識相地就站了起來,問林遠,“晚飯想吃什麼?”

  林遠笑眯眯,“你說了算吧。”

  美女笑了笑,點頭走了。

  夏宇天看了看林遠的腿,冷笑,“三條腿了還有興致泡妞?”

  林遠撇眼睛看他,問,“你怎麼那麼快就出來啦?我要是員警至少關你十天半個月的。”

  “我又沒犯法,憑什麼關我?”夏宇天走過來,抽了張餐巾紙給林遠擦嘴巴,眼角餘光瞥見那護士又回來了,手上似乎拿著張外賣單。

  夏宇天微微挑起嘴角,坐到林遠身邊,二話不說撲上去就親……

  林遠角度不太好,讓他擋住了視線,因此沒看到美女在門口,不然肯定誓死反抗,他以為沒人,就懶得跟夏宇天計較,親就親唄……

  門口的女護士看了半晌,轉身就跑了,下樓後拉了一大堆美女護士嘰嘰喳喳,“真的!真的是一對呀!”

  ……夏宇天這一招陰得林遠著實挺慘,以至於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不知道那群美女為什麼一看見他就笑得那麼蕩漾……還以為自己英俊不凡魅力值突然上升,那些美女都暗戀他哩。

  22 甜言蜜語

  林遠接受完李固的最後一項檢查之後,確定沒什麼大礙,回家休養就可以了。

  “大概多少時間會好?”夏宇天問李固,“有沒有什麼禁忌?”

  李固朝天翻了個白眼,讓夏宇天看林遠,道,“他是醫生啊,醫生!什麼是醫生你知不知道啊?!”

  夏宇天無力,差點忘記了,林遠自己是醫生,自然清楚了,就跟李固借了個輪椅,帶他回家。

  “你晚上不是說要開會麼?”林遠爬上輪椅,嘴裏嘀嘀咕咕,“雖然的確是你害我受傷,我不認得你也不會那麼倒楣,不過你物質上補償我就可以拉,精神上就不用啦,你去忙你的,誰送我回去都一樣啦。”

  夏宇天皺眉,道,“你怎麼那麼多廢話?!”

  林遠撇撇嘴,坐在輪椅上,用一件衣服遮住自己的臉。

  “幹嘛你?”夏宇天皺眉。

  “推車吧,問那麼多。”林遠悶在衣服裏說。

  夏宇天搖頭,推著他出門,到了車邊,打開車門,林遠扶著車門要進去,夏宇天伸手抱他。

  “不用了吧。”林遠單腿往裏頭蹦,嘴裏嘀咕,“又不是小孩子,抱來抱去幹嘛?”

  夏宇天跟他進車裏,阿常把輪椅收好,會駕駛座開車,問夏宇天去哪兒。

  夏宇天想了想,道,“回公寓。”

  阿常微微吃驚,看夏宇天,“少爺,不會祖屋?”

  夏宇天搖搖頭,道,“先不回去,你帶人在公寓外面守著。”

  “是。”阿常發動車子。

  夏宇天拿出煙點上,就見林遠還挺靈活的,就道,“你小子第一次吃槍子吧?”

  林遠嘴角抽了抽,“廢話,我又不是黑社會,上哪兒吃槍子去。”

  “不覺得疼?”夏宇天問,“雖然沒傷到骨頭,不過小腿被打穿了吧?”

  林遠看了看自己的小腿,道,“疼的話一般啊……還可以忍受吧。”

  夏宇天重新審視了一下林遠,道,“你還挺硬氣,這個時候應該配合一些,裝成強忍疼痛的樣子麼,然後我照顧你也有些成就感。”

  林遠失笑,道,“男人呢,就要疼也說不疼,女人呢,就要不疼說疼。”

  “這什麼道理?”夏宇天笑。

  “嗯,男人說自己疼,也不會有人來疼你,只會顯得孬種,女人說自己疼呢,還有些楚楚可憐的樣子,值得人去疼一把,不過麼……”林遠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看窗外風景,“不管男人女人,我都喜歡疼了說不疼的人。”

  “也就是說喜歡死撐的人?”夏宇天問。

  “嗯!”林遠認真看夏宇天,“夏宇天,你終於說了句人話!”

  夏宇天臉又黑了黑,湊近,“死撐有什麼好?死要面子活受罪,一點都不實際。”

  林遠笑了笑,不理他。

  “喂。”夏宇天見林遠不說話,不過眼中似乎有那麼些不屑,像是——懶得跟你說,說了你也不懂的表情,有些不滿。

  林遠見夏宇天又要有暴力傾向了,就推開他,道,“死要面子活受罪,受來受去,受罪的也是自己,既然已經疼了,幹嘛還告訴自己喜歡的人知道,讓他跟你一起疼,你若真是喜歡,你捨得啊?”

  夏宇天一愣,盯著林遠看,似乎有些鬧不明白,伸手輕輕摸自己的下巴,臉上神色變幻。

  “唉。”林遠搖搖頭,對夏宇天道,“你們這些黑社會老大啊,有空喜歡些有深度的美人行不行啊?別整天迷戀那種非主流。一個兩個,要不然清清冷冷,清冷的好像他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樣,要不然熱情如火,火得好像穿上衣服要熱死一樣。正經八百的好人找一個吧,那種喜歡起來才帶勁呢,生在福中不知福,花錢買罪受。”

  “那你那麼有深度,你讓我愛好了。”夏宇天湊近林遠,問,“讓我知道什麼叫喜歡起來才帶勁?”

  林遠瞄了他一眼,擺擺手,道,“算了,我這個深度對你來說太深了,你還是找個稍微淺些的。”

  “林遠。”夏宇天伸手捏住林遠的下巴,“我發現你越來越放肆,是不是我太縱容你了?”

  林遠看看他,抬起自己的傷腿在他眼前晃了晃,“嗯?你剛剛說什麼?什麼縱容我啊?”

  夏宇天無力,他的確沒有立場說什麼來,只好不跟林遠計較。

  不多久,車子到了公寓門口,停下來,阿常給林遠拿出了輪椅,夏宇天將林遠抱出來,沒要輪椅,直接往公寓裏頭走。

  “喂,你幹嘛?”林遠掙扎,“丟死人了,放我下來,我寧可單腳跳進去!”

  夏宇天挑眉,道,“沒辦法,誰叫我害你受傷呢,我做回苦力也是應該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公寓的大門口,裏頭管理員正在用一種好奇的眼光打量著兩人,夏宇天看了他一眼,嚇得那管理員趕緊跑過來,低頭,給兩人按電梯。

  林遠用手後擋住臉,被夏宇天抱進了電梯裏頭。

  “唉,沒人了。”夏宇天叫林遠。

  林遠不理他。

  “你至少按一下電梯按鈕吧。”夏宇天無奈,“十七樓。”

  林遠白了他一眼,伸手按了個十七。

  掏出鑰匙打開門,林遠被夏宇天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面,他也坐到了林遠的身旁。

  “喂,晚上吃什麼?”林遠推推他,道,“都怪你,剛剛非說那麼早走,我都沒吃到護士美女的愛心便當!”

  夏宇天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剛回來就想吃?”

  “我不是剛回來就想吃。”林遠認真道,“確切地說我沒回來之前就想吃了。”邊說,邊伸手指了指牆上的時鐘。

  夏宇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已經下午六點了……的確是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

  “晚上吃什麼啊?”林遠小聲嘀咕,“還不如回主屋呢,起碼還有能幹的管家和隨叫隨到的飯菜,雖然那個飯菜都不是中國人吃的,但是管家很全能,我可以教他做。”

  夏宇天從冰箱裏給林遠拿了一支礦泉水過來,打開蓋子遞給他,道,“主屋暫時不能回去,如果他們看到你受傷,以後會限制你自由的。”

  林遠一愣,有些緊張,道,“啊?”

  夏宇天坐到他身邊,道,“傷好之後,直到那個要殺你的人找出來,你都儘量呆在我身邊,現在一個人活動很不安全,知道麼?”

  林遠聽後不說話,喝了口水,點點頭。

  夏宇天坐在他旁邊喝啤酒,又過了一會兒,林遠戳戳他。

  夏宇天看他,林遠伸手指了指時鐘。

  夏宇天無奈,打電話給阿常,說讓他弄些吃的來。

  林遠一臉同情地對他說,“夏宇天,不會做飯的男人是值得同情的!”

  “男人為什麼要會做飯?”夏宇天不瞞道,“做飯是女人的事情。”

  林遠白了他一眼,道,“那男人是不是要吃飯?男人只吃女人給的飯那個叫吃軟飯。”

  夏宇天真讓林遠氣著了,伸手將他按在沙發上,道,“你非要我給你點顏色瞧瞧才知道怕麼?”

  林遠抱住一個枕頭,看夏宇天,小聲嘀咕,“禽獸,連傷患都不放過,還是一個無辜的因為你才變成傷患的人!”

  夏宇天歎氣,放開林遠靠到一旁喝啤酒。

  林遠拿了桌上剛剛買的一包薯片過來吃,夏宇天皺眉,“少吃這些小孩子吃的東西,一會兒就吃飯了。”

  林遠湊過去,眯起眼睛看夏宇天,問,“夏宇天,你這輩子還沒做飯給誰吃過吧?”

  “廢話。”夏宇天點煙。

  林遠吃薯片,搖頭,拿遙控器開電視看。

  “你說說。”夏宇天抽完一根煙,看林遠,“為什麼男人一定要會做飯?”

  “做飯不分男人女人。”林遠道,“也不分好還是壞。”

  “什麼意思?”夏宇天不解。

  “關鍵是,你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吃下自己親手做的東西。”林遠道,“不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麼?”

  夏宇天微微皺眉,想了良久,問,“你是說,通過這種方法,用自己做的食物侵佔對方的胃,從而徹底得到對方……“

  話沒說完,林遠就用抱枕狠狠一抱枕砸過來,“下……流……”

  ……

  七點左右,林遠終於吃上了阿常給他買的好東西,阿常打包買了一桌酒宴回來,酒宴的主角就是肉和骨頭。

  “多吃肉才長肉。”阿常熱心地說,林遠很像告訴他這種想法實際上是錯誤的,不過出口就變成了,“阿常你吃飯沒?要不然一起吃?”

  阿常笑道,“我們在等菜的時候已經吃過了。”說完,就急匆匆地跑了。

  “嗯。”林遠摸摸下巴。

  “怎麼了?”夏宇天給他拿碗盛湯。

  “阿常最近好像有心事。”林遠道。

  夏宇天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沒聽他說起過。“

  林遠皺了皺鼻子,搖搖頭,“他好像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看到我們笑都是勉強擠出來的,你有空問問他麼,是不是婚姻問題,還是兒子不爭氣,還是……“

  “他還沒結婚呢。“夏宇天無奈。

  “你太不人道了吧!”林遠道,“阿常那麼大了竟然還沒結婚?”

  “跟我什麼關係?”夏宇天從來不覺得自己會被一個人氣出那麼多話來,今天一天他說的話比他以前一個禮拜說的都多,所以喝的水也多。

  林遠不理會他,大碗吃豬腳湯,半晌才說,“對了!”

  “什麼?“夏宇天抬眼看他。

  “你說他會不會是因為福利和待遇的問題?”林遠問夏宇天,“要不然給他漲工資吧!”

  夏宇天伸手捏住林遠下巴,道,“別想別的男人想那麼久,我會吃醋。”

  林遠悶頭吃菜,心說,這人,噁心……

  23 陰謀詭計

  當夜,林遠飽餐了一頓,因為腿腳不方便所以沒法走動,靠在沙發上面揉肚子,不過作為一個醫生,林遠一貫宅得很健康,所以還是努力起來飯後消化一下。

  夏宇天將所有的鍋碗瓢盆都從桌上直接扔進垃圾桶裏,林遠在窗邊看著他的動作撇嘴。

  “你就不能洗洗?”林遠問。

  夏宇天一挑眉,“男人不是用來洗碗的。”

  林遠想拿盤子飛他。

  “你在幹嗎?”

  半個小時後,夏宇天將雙眼從自己的電腦前移開,看站在窗臺前蹦來蹦去的林遠,“你腿好了?”

  林遠指著自己的腿,“只用了一隻腳在跳,怕什麼?”

  夏宇天走過來,道,“你要去哪兒?我扶你。”

  “不用!”林遠推推他,道,“我飯後百步走,消化一下。”

  “運動有很多種方法的。”夏宇天笑道,“走動是最沒有效率的,我知道一種很有效率的,要不要試試?”

  “唉。”林遠將他推開,“別靠那麼近,我跟你沒那麼熟啊,對了我今晚睡哪里?”

  夏宇天一挑眉,“還能睡哪兒?這就一張床。”

  林遠很想說,你可以睡沙發麼,不過……沒敢開口,正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林遠想蹦過去,不過夏宇天走過去幫他把手機拿來了,並且現看了一眼,發現來電顯示是孫林……直接按掉。

  “喂!”林遠急了,道,“你幹嘛按我電話?!”

  “不相干的人不用接。”夏宇天乾脆俐落地回答。

  林遠白了他一眼,“把電話給我,我看看是誰!”

  夏宇天不給。

  “夏宇天,你嚴重干擾我!”林遠很是憤怒地說,“你還不還?!”

  說話間,電話又響了,還是孫林打來的。

  夏宇天還想按,林遠要搶,夏宇天一想,索性按下接聽鍵,然後拿道自己耳邊,“喂?”

  林遠一驚,伸手想去搶,不過夏宇天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搶,林遠腿腳也不方便掙扎不開,只能幹著急。

  “呃……我找林遠。”那頭孫林自然聽出了夏宇天的聲音。

  林遠想湊過去聽,夏宇天故意不搭理他,對電話那頭有些曖昧地說,“哦,林遠他不太方便。”

  “你才不方便!”林遠惱了,“你全家都不方便,把電話還我!”

  夏宇天瞪了他一眼,將手機還給了他。

  “喂。”伸手接過電話,林遠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啊!”地叫了一聲。

  “怎麼了?”電話那頭孫林也是吃了一驚,問,“林遠?”

  “你幹嘛?”林遠拿開電話,瞪突然把自己抱起來的夏宇天。

  夏宇天微微一笑,道,“你走路不方便,我抱你進去躺下,你慢慢說。”

  “林遠?”電話那頭孫林還在叫。

  “唉。”林遠接了電話,道,“我沒事,怎麼了?”

  “什麼叫你走路不方便?”孫林問。

  “哦,沒事。”林遠道,“就是腿傷了。”

  “嚴重麼?”孫林問。

  “沒事沒事。”林遠道,“對了,什麼事?”

  “哦。”孫林笑了笑,“我本來想找你出來打籃球的。”

  “這麼晚了還打球啊?”林遠吃驚。

  “嗯,打球順便吃宵夜,我晚上一個人沒什麼消遣。”

  “哦。”林遠點點頭,道,“那沒辦法了,打球大概要一個月之後了。”

  “傷得那麼嚴重麼?”孫林擔心,“你在哪兒?我看你去,是在家裏?”

  “啊?”林遠有些為難,道,“不用,改天再見吧。”

  “你告訴我地址。”孫林道,“我來看看你,沒看著我不放心!”

  “呃……”林遠有些無奈,這孫林也太熱心了吧。

  還沒等林遠說話,身旁夏宇天突然伸手將他手裏的電話那了過去,對孫林道,“他在我家,你要是想來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位址。”

  林遠皺眉看夏宇天。

  “你說吧。”

  夏宇天大大方方地報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孫林掛了電話。

  “你幹嘛,大晚上的。”林遠不解地看夏宇天,“還有啊,你這個地址隨便告訴別人不要緊麼?他不是你死對頭家的人麼。”

  “哦?”夏宇天頗為吃驚,看著林遠笑道,“真看不出來,你還挺為我著想的麼。”

  “跟你說正經的!”林遠瞅了瞅地面,“你找個地方放我下來行不行啊?抱著不累啊?!”

  夏宇天聳聳肩,說了聲“你也沒什麼分量”,就抱著林遠進房間了。

  將他放倒床上,夏宇天給他脫衣服。

  “喂!”林遠抓住他手,“對了,我發現你居心叵測啊,別動手動腳的,說,幹嘛讓孫林大晚上的過來?有什麼陰謀?”

  夏宇天一笑,坐到床邊,伸手抬林遠的下巴,問,“怎麼?怕我對他不利?”

  “嘖。”林遠皺眉,“他是老實人,跟你沒法比的,你幹嘛跟他一般見識?”

  “哦?”夏宇天笑了,“看來我在你心目中地位還蠻高的麼。”

  “你自我感覺太良好了。”林遠催促,“說不說啊?”

  “我只是想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對你有意思。”夏宇天湊過去,在林遠耳邊道,“你也怕他是出於某種目的才跟你親近的吧?”

  林遠一愣,看了夏宇天一眼。

  “你不是說跟他打球挺有意思麼?”夏宇天一笑,道,“那我就幫你徹底檢查檢查,如果他居心不良,我幫你做了他,出出氣。”

  林遠白了他一眼,沒說話,不過心裏卻有些想法,夏宇天其實沒看錯,他的確是擔心孫林接近他另有意圖……而且,孫林明明知道自己就在夏宇天家裏,為什麼還一定要來呢?夏宇天又幹嘛大大方方告訴他?

  沒過多久,就聽到房間的門鈴響了起來。

  夏宇天走過去打開門,就看見孫林提著兩大包東西,站在門口。

  “林遠呢?”孫林問。

  “在裏面。”夏宇天讓他進來,關上了房間門。

  孫林將包裏的東西放到了桌上,跑進臥房裏頭。

  就見臥房裏碩大的雙人床上面,林遠靠在枕頭上看電視,見他來了拿起遙控將音量開低,道,“你來啦。”

  “你沒事吧?”孫林過了進去,站到林遠的旁邊,問,“怎麼會傷的?”邊低頭看林遠的腿。

  “哦,沒事。”林遠道,“就是不小心。”

  “我看看。”孫林皺眉,問,“怎麼像是外傷啊?我還以為你打球扭傷了呢!”

  “嗯……”林遠聳聳肩,道,“所以說是意外了麼。”

  孫林皺眉,看了看門口,就見夏宇天沒進來,便湊過去低聲問林遠,“跟夏宇天有關麼?”

  林遠一愣,看了孫林一眼,半晌才搖搖頭,道,“只是意外。”

  說話間,夏宇天走了進來,給林遠拿來了一杯水,道,“吃藥。”

  “哦。”林遠伸手,接過水杯還有夏宇天拿來的那一堆李固開給他的消炎藥和止痛藥,打開吃藥。

  孫林在一旁看著,問,“吃過飯了麼?”

  “嗯。”林遠點頭。

  “這樣啊,我買了菜和水果,我想你走動不方便,所以多買了些,你留著慢慢吃。”孫林道。

  “嗯,謝謝。”林遠嘴角挑了挑,將藥吃下,喝水。

  孫林坐了一會兒,跟林遠又寒暄了幾句,夏宇天倒也挺有風度,沒趕他,也沒給他氣受,就是在一旁看電視。不過是不是地給林遠整理一下衣服,遞上些零嘴,顯得很親密,像是在告訴孫林,兩人關係很不一般。

  孫林似乎也有些尷尬。

  到了差不多九點時,夏宇天對林遠道,“早點休息?”

  林遠沒吱聲,孫林就站了起來,道,“那我先走了。”說完,告辭離去。

  ……

  下了樓,孫林往樓上望了一眼,就見樓上的光線一暗,似乎是有人站起來拉了窗簾。轉身上了車子,關上車門,拿出電話。

  “喂,嗯,是我。”孫林系上安全帶,“林遠的確是被槍擊了,看來夏宇天被人暗殺的傳聞是真的。”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孫林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早點睡。”夏宇天走過來,就見林遠低頭似乎是在出神,盯著手裏的一個藥盒子看著,便問,“怎了?”

  林遠抬頭,看了看夏宇天。

  夏宇天跟他對視。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道,“水。”

  夏宇天微微一愣,回身將床頭櫃上的水杯遞給林遠。

  林遠接過水杯,看了看。

  夏宇天覺得林遠有些奇怪,就見林遠轉過臉來,叫了他一聲,“唉,夏宇天。”

  “嗯?”夏宇天剛剛嗯了一聲,林遠便將杯子裏的水從他頭頂倒了下來,淋了夏宇天一頭一臉……

  夏宇天先是一愣,隨即微微皺眉,看林遠,幽幽道,“你還真聰明。”

  林遠將杯子還給他,半晌才說,“你真缺德,如果那人槍法差一些,打中了我的骨頭,我從此瘸了呢?”

  夏宇天眉頭皺得更緊,道,“不是沒打中麼。”

  林遠乾笑了一聲,搖頭躺下,拉開被子蓋住自己,轉身睡覺。

  夏宇天微微眯起眼睛,躺到他身旁,問,“不想理我了?

  林遠沒吱聲,用被子蒙住頭……心裏卻暗暗歎氣,阿常其實說得一點都沒錯,夏家人是沒有感情的,夏宇天更是。他之所以不回老宅,是為了叫孫林來,而叫孫林來,又是為了讓他知道自己受傷了,自己受傷了代表什麼呢?有人襲擊夏宇天!

  或許還有更多吧……

  林遠也懶得想,閉上眼睛,睡得坦然……原來,大家都是騙子。

  24 若即若離

  腳受傷帶來的不方便是很多的,最直接的一個就是生活無法自理,林遠做起了獨腳仙,到哪兒都蹦啊蹦的。

  夏宇天這幾天也沒怎麼去公司,大多都陪著他,不過林遠似乎是在生他的氣,愛理不理。

  受傷後第三天的早晨,夏宇天起床,正在做早餐,這幾天經過林遠的訓練,他起碼是可以煮個粥,熱個三明治什麼的了。今天是外賣叫的點心,他正在熱粽子……有些無奈,林遠口味喜好實在叫他無語。

  林遠從洗手間裏蹦出來,伸懶腰,道,“全身不自在。”

  夏宇天從微波爐裏將粽子拿出,剝掉皮,用一根脆脆的油條包住,然後拿起手邊的甜豆漿走了過去,遞給林遠。

  “嘿嘿。”林遠看到了,眼眉小開,接過來吃。

  夏宇天坐在一旁啃三明治,看林遠,道,“吃那麼油膩的東西不要緊麼?你就不能吃些有新鮮蔬菜的?”

  “我中午吃就行啦。”林遠瞥了一眼夏宇天手裏的三明治,道,“中餐比西餐有味道,還不容易發胖!”

  夏宇天挑了挑眉,道,“所以你長得沒我高。”

  林遠磨牙,恨得牙癢癢,惡狠狠道,“你沒聽說過濃縮是精華這個詞麼?”

  夏宇天一笑,道,“說濃縮,你還縮得不夠,所以說,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殘次品。”

  林遠一把按住了夏宇天的衣袖……夏宇天一笑,但是隨著林遠的手拿開,夏宇天的臉也黑了,高檔襯衫的衣袖上,留下了一個黃不拉幾的手掌印字,還有一粒米粘在上面。

  夏宇天站起來,林遠瞄他,“幹嘛,你想襲擊傷殘人士麼?”

  收起盤子,夏宇天轉身去廚房裏了,順便去房間換一件襯衫。

  “林遠。”夏宇天換好衣服,從房間裏拿著手機出來,問,“一會兒出去吧?”

  “去做什麼呀?”林遠不解,“我又不方便。”

  “嗯,不要緊有輪椅。”夏宇天道,“去參加我一個朋友的葬禮。”

  “葬禮?”林遠微微皺眉,看自己,“我這個樣子去會不會不好?”

  “你在車子裏等我就行了。”夏宇天從房間裏找出兩套全黑的衣服來,交給林遠一件,道,“也算是個重要的人,不去說不過去。”

  “那你自己去吧。”林遠摟著抱枕趴在沙發上面,道,“我準備用一下午的時間看美劇的。”

  夏宇天將衣服往他身上一放,道,“穿上跟我一起走,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又不會有危險。”林遠小聲嘀咕,“還是你想再來場戲?”

  夏宇天微微皺眉,看了他一眼,就見林遠似乎還有些不滿,突然挑起嘴角笑了一下,道,“林遠,知不知道那天開槍打你的人是誰?”

  林遠挑了挑眉,心說——我上哪兒知道去。

  “就是他。”夏宇天回答。

  “死掉那個?”林遠吃驚。

  “不是。”夏宇天搖了搖頭,道,“我讓你代替的那個人。”

  “哦……”林遠笑了,道,“原來就是你那個可以有發展的親親愛人啊,他還挺厲害的麼,竟然還能打槍,我以為你喜歡的是那種冷豔高貴的小公主。”

  “我的確喜歡冷豔高貴的類型。”夏宇天一笑,“但是他可不是什麼小公主,而是只野貓……你信不信都好,我是讓他開槍在地上打幾個洞,沒讓他傷你。”

  林遠嘴角抽了抽,表示不信。

  “他不是看到我對你太好,所以嫉妒罷了。”夏宇天笑了笑,道,“不過你放心,他已經被我趕走了,最近不會出現。”

  林遠看他,問,“幹嘛不留他在身邊,而且看他的能力,自保綽綽有餘吧?”

  “我那天差點就打斷了他的腿。”夏宇天無所謂地點起一根煙。

  “幹嘛?”林遠皺眉,看他。

  “不知道。”夏宇天聳聳肩,“比較生氣,然後就把他趕出過去了。”

  林遠不吱聲,拿杯子將豆漿喝完。

  “你聽到這些,有沒有一種高興的感覺?”夏宇天湊過去,問林遠。

  “高興什麼?”林遠朝天翻了個白眼,“這不是你黑社會的一貫作風麼,你還真是心狠手辣,對自己情人都下得去手。”

  “若是再平時,他殺了誰我都不在意。”夏宇天笑了笑,道,“不過你麼……誰傷了你,我是絕對不會輕易饒他的,無論是誰。”

  林遠眉頭聳動,心說,幹嘛那麼煽情,矯情,你就一狐狸,我才不信。

  想罷,接過衣服,蹦進臥室裏頭去換了。

  等到林遠出來的時候,夏宇天抬頭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口哨,道,“林遠,你知道麼,你的確有讓人迷惑的本錢。”

  林遠朝天翻了個白眼,問,“走不走?”

  “現在就走。”夏宇天對他招招手,道,“我扶你。”

  ……

  阿常將車子開到了附近的一座教堂,林遠吃驚,問,“為什麼在教堂裏頭?”

  “他是個教徒,不火化,埋在教堂後面的墓地裏頭。”夏宇天說著,開門,阿常從車尾箱裏拿出了那張輪椅,夏宇天將林遠抱了上去。

  “現在還能土葬麼?”林遠不解,“不是規定都要火葬的麼?”

  “有錢什麼不行?”夏宇天很囂張地來了一句,林遠嘴角抽連了抽,半天憋出一句來,“人渣!”

  “呵。”夏宇天伸手推著林遠的輪椅,往裏頭走。

  林遠回頭看他,問,“你不是說在車子裏等就可以了麼?幹嘛推進去,搞得我好像殘障人士似的。”

  “有幾個人你需要見一下,以後見到他們,記得繞道走。”夏宇天輕描淡寫地說。

  “哪幾個啊?”林遠皺眉,拿出手機,“我拍下來,以後一定繞開走!”

  “裏面的所有人都是。”夏宇天湊到林遠耳邊道,“特別是那些上了年紀的。”

  林遠點點頭,有些無奈,這是他最討厭幹的事情了。

  進入了教堂,林遠就看到道路兩邊都是黑超特警站崗,心說……這些黑社會帶的保鏢打扮得都一樣,會不會有搞錯的情況呢?那烏龍了就好玩了。

  夏宇天見林遠臉上帶笑,就問,“看到什麼了?”

  林遠仰起臉,看夏宇天,問,“喂,你有沒有曾經幹過很丟臉的事情?”

  夏宇天一愣,問,“丟臉?”

  “嗯!”林遠點點頭,“你不是一直都在裝十三麼,翻了那麼多堵牆,就沒有掉下來落糞坑的情況?有沒有出過很大的洋相?”

  夏宇天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問,“你哪兒來那麼多俏皮話?”

  “說來聽聽,別小氣。”林遠笑眯眯。

  夏宇天想了想,搖搖頭。

  林遠眯起眼睛,“你不肯說吧? “

  夏宇天聳肩,問,“那在瘋人院裏裝瘋吃蟑螂算不算?”

  林遠愣了一下,低頭不說話。

  “怎麼了?”夏宇天低頭看他。

  林遠只覺得心裏頭有些堵,道,“沒什麼……”

  “宇天!”

  還沒等林遠把話說完,就聽到一個俏生生的聲音傳來,林遠和夏宇天下意識地循聲望過去,就見一個窈窕的美女,穿著一身黑色的晚禮服,走了過來。

  林遠忍不住想笑,這是走紅地毯啊還是奔喪啊,奔喪用不用把衣服領子開那麼低啊?死人會不會噴著鼻血坐起來。

  林遠仔細瞧了瞧,這女子看起來有二十五歲以上了,顯得挺成熟,身材很好,前凸後翹的,其他地方都很瘦……妖精臉,一看就是狐媚子類型的。林遠點頭,心說,以前這種女人大多都在電視上和漫畫裏看到,現實生活中不常見……果然跟著黑社會,就是開眼界啊。

  “秦小姐。”夏宇天點了點頭,道,“請節哀。”

  那位秦小姐假裝哀怨地用一張紙巾擦了擦眼淚,不過這個動作在林遠看來更像是補一補妝。

  “謝謝。”秦小姐看了林遠一眼,問,“這位是。”

  “他叫林遠。”夏宇天道。

  “哦……”秦小姐的面部表情顯然是知道林遠的身份,就又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眼。

  林遠表情嚴肅並含著一點點悲痛地對她說,“秦小姐節哀順變。”

  “嗯。”秦小姐又補了補妝,點頭,“謝謝林先生關心。”

  “我們先進去,你忙。”夏宇天別過那一臉癡迷看著自己的秦小姐,推著林遠進去了。

  “她是誰啊?”林遠瞄了一眼身後不遠處還在張望他們背影的秦小姐,問夏宇天。

  “死者的女兒。”夏宇天隨口回答。

  “哇……她是不是親生的啊?”林遠吃驚,“那樣子哪兒像死了老子啊?”

  夏宇天冷冷一笑,道,“這算什麼,她老子就是讓她害死的。”

  “她是什麼人啊?”林遠吃驚。

  “她叫秦裕,我名義上的未婚妻。”夏宇天不緊不慢地說。

  林遠愣住,抬眼看夏宇天。

  “怎麼?”夏宇天看他,“我這個年紀,有未婚妻並不稀奇啊,更何況她家是夏家很大的一個合作夥伴。”

  林遠心說,你這麼亂來,還以為你沒女朋友呢……原來連未婚妻都有啊。

  “呵。”夏宇天似乎是看出了林遠的心事,搖搖頭,道,“你以為是三流電視劇裏頭的那種劇情麼?”

  “啊?”林遠不是很明白。

  “黑幫的女人是不會跟男人爭風吃醋的。”夏宇天道,“會找男人消遣的男人是很搶手的。”

  “為什麼?”林遠不解,心說,一般女人知道自己男人跟別的男人那什麼……不是會受刺激的麼?

  “這些女人都是從小培養起來做合格的正室的。”夏宇天淡淡道,“在她們看來,男的情人絕對比女的情人好對付得多,因為男人永遠不可能搶她們正妻的位子。”

  林遠微微皺眉,道,“你的人生還真是豐富多彩啊。”

  “什麼意思?”夏宇天不解。

  “難道不是麼?”林遠乾笑了一聲,“有男有女,左擁右抱,不要真心,就要行房……簡直了,豬都沒你充實。”

  夏宇天眼皮抽了抽,道,“林遠,你越來越放肆。”

  林遠揚了揚眉,道,“一個人一輩子都沒人跟他放肆,那才叫淒慘呢。”

  “為何?”夏宇天很感興趣地問。

  “因為他一輩子聽的都是假話。”林遠胳膊肘支著輪椅的扶手,單手托著腮幫子,淡淡道,“一輩子沒真朋友,真愛人……有的只是錢、權、性。”

  “人類追求的不就是這種東西麼?”夏宇天冷聲回答。

  “所以說……”林遠撇撇嘴,“我跟你不是一個族群的,你說的那種人類大概是穿越來的,或者轉世投胎之前是只爬行類。”

  25 意料之外

  林遠和夏宇天進去見了家屬,表示哀悼,並且瞄了屍體一眼——一個胖乎乎老頭。林遠自從夏老爺子死在自己手術臺上之後就產生了極大的心裏陰影,現在一看到死掉的老頭子就胃疼。

  夏宇天跟其他來追悼的人聊天,林遠就坐在輪椅上,發呆。正在無聊呢,就感覺有人拍了他一下,回頭,孫林含笑站在他身後。

  林遠微微吃驚,隨後禮貌地笑了笑,心說,果然,夏宇天的“朋友”也是這小子的“朋友”呀。

  “傷好些沒有?”孫林問。

  “嗯。”林遠架著的腿晃了晃,笑道,“快好了。”

  “夏宇天把你照顧的很好啊。”孫林笑問,“不是每個情人他都那麼上心的吧?”

  林遠聽著孫林的話,莫名覺得有些刺耳,下意識地抬眼看了看他,忽然覺得這人怎麼變得那麼陌生?之前一直和自己打球,有說有笑的,真的是這個人麼?他還曾經覺得孫林很傻很天真……可是又一想,這小子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啊……那還不如夏宇天呢,一臉的很黃很暴力,腦門頂上都寫著——吾非善類,禽獸兇猛,請勿觸摸之類的。

  想到這裏,林遠突然笑了出來……不過現在可是葬禮追思會,哪怕是心裏一萬個想老頭子死的人,臉上也要擺出一副孝子一樣的悲慟來,林遠竟然笑了,還笑出聲……這招來了不少人疑惑和略帶責備的目光。

  林遠趕緊低頭,耳朵緋紅。

  孫林就在他身旁,蹲下,細看林遠的側臉,低聲問,“什麼事情那麼高興?”

  林遠挑挑眉,一聳肩——沒。

  兩人的舉動,不遠處的夏宇天正好看見了,感覺就像是孫林說了什麼,將林遠逗樂了。夏宇天心中不免有氣,林遠真是沒心思……平時一張嘴那麼厲害,怎麼就看不明白孫林這小子絕非善類呢?

  夏宇天越想心中越不滿,自己這幾天連日招股,這死小子就是不開竅……氣死。

  正在盯著林遠發呆,胳膊就被人摟住了,秦裕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摟著他問,“怎麼了?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吃醋啊?”

  夏宇天轉臉看她,問,“老爺子怎麼突然死了?”

  “哦……突然心臟病發了。”秦裕無所謂地道,“或者是……有人比我先下手了吧。”

  “事情都安排好了?”夏宇天問。

  “放心吧。”秦裕用紙巾掩住嘴巴,雙眼滿是悲痛,但是嘴角卻笑了,道,“我辦事你還不放心麼?鐵定讓你收了這小子的心。”說完,放下紙巾擦擦眼睛,轉身走了。

  夏宇天再轉回身,就看到林遠單手支著下巴,靠在輪椅上一臉無聊狀,孫林已經去別的地方跟人聊天了,只不過時不時地回頭看林遠一眼……林遠打哈欠,目不斜視。

  夏宇天緩步走了過去,在他身邊拉了張椅子坐下,架起腿道,“你還真行啊,葬禮都能笑出聲來?”

  “還不是怪你。”林遠小聲嘀咕了一句。

  “什麼?”夏宇天皺眉。

  “沒。”林遠抿嘴看別處,問,“我們還有多久好啊?坐著吹風又冷又沒勁。

  “馬上好了。”夏宇天道,“對了,一會兒葬禮結束了,再跟我去趟公司,差不多事情解決了之後,我們一起回去。“

  “嗯。”林遠點點頭,夏宇天起身,排隊去跟遺體告別,林遠無所事事,只好找個避風的地方繼續坐他的輪椅。

  剛到樹蔭底下,林遠就看到孫林離開人群,轉身進了後面教堂裏頭……行動,怎麼說呢,挺鬼祟的。

  林遠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夏宇天和秦裕站在遺體旁邊,接受親友的悼唁……也對,是非婚夫妻麼,那死的也算是夏宇天的老泰山了。

  林遠想著,就轉了轉輪椅的輪子,溜到了教堂的門口……門虛掩著,林遠心想,我要不然進去參觀一下教堂?

  正這時侯,裏頭隱約有人說話的聲音。

  林遠好奇,豎起耳朵聽,就聽孫林的聲音低聲問,“老爺子怎麼突然死了?你動手的還是秦裕那邊?”

  “呃,老爺子是突然心臟病發死的。”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是意外。”

  “不是夏宇天那邊動的手腳?”孫林問。

  “應該不是……對了,一會兒秦裕致辭的時候……”

  “噓。”孫林突打斷了那人的話,林遠一驚,心說不會是自己被發現了吧……不過應該不會啊,他沒動也沒發出聲音。

  “嘿嘿……放心,都在跟遺體告別的,沒人回來。只要秦裕一死,夏宇天在秦家的線就算斷了,唯一的一個聯盟也沒有了。”那個男人道,“不過,到時候你可得按照說好的來,秦家是我的。”

  “放心吧……”

  林遠聽到這裏,趕緊劃著輪椅往遠處跑……心裏嘀咕,幸虧這輪椅品質一流啊,運動迅速而且沒噪音,實在是跟蹤偷聽之必備佳品。

  到了原先樹蔭底下的位置,林遠回頭,就見教堂的門一開……孫林走了出來……林遠躲在樹後小心瞄他……就見他坦然地走到了人群之中,沒有什麼人發現。

  林遠又繼續盯著教堂大門,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和他密謀的,可是等了半天,沒人出來,有些急。

  “喂。”林遠正看得認真呢,冷不丁肩膀讓人拍了一下,驚得他一下子抬眼。

  “哎呀……把你嚇著了?”說話的,是秦裕,她用一張餐巾紙遮著臉不讓人看見,唯獨林遠能看到她的表情,有那麼些個俏皮,這哪兒像死了爹的樣子啊。

  “呃……”林遠傻呵呵看她,夏宇天走了過來,看秦裕。

  秦裕無奈聳聳肩,道,“我只是打聲招呼,可沒欺負他。”

  夏宇天皺眉,林遠還是一臉的傻樣。

  “這麼可愛啊……宇天怎麼就沒把你吃了呢?”秦裕伸手捏了林遠的腮幫子一把,隨後轉身走了,邊對夏宇天說,“一會兒到教堂去我要致辭,還有,過幾天宣佈遺產,你也要到場。”

  夏宇天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遠微微皺眉,想到剛剛聽到的那人說的,“秦裕要是一死……”有人看來是有人想要秦裕的命,而且還是為了爭財產,和孫林合作,孫林的目的是對付夏宇天吧。

  “你怎麼了?”夏宇天不解地看林遠,伸手摸摸他腦門,“怎麼又傻了?不舒服啊?”

  林遠伸手,在腮幫子上搔搔癢,突然哭喪著臉撲過去摟住夏宇天,“都怪你,都怪你呀……我怎麼就那麼倒楣啊,好煩啊。”

  夏宇天被他弄得不知所措,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一副瞧好戲的樣子,都知道夏宇天一身風流債,身邊有的是美人,看來這是要上演什麼苦情戲碼了。

  夏宇天尷尬,伸手捏住林遠的後脖頸將人拉開,瞪他,“做什麼你?!”

  林遠揉自己的耳朵,心說——耳朵啊耳朵,你是災禍體質啊!怎麼盡聽些要人命的事情呢?

  “喂。”林遠看了教堂一眼,問夏宇天,“那裏頭有沒有人啊?”

  夏宇天有些莫名,道,“教堂裏頭當然有人了,神父修女信徒,還有被收養的孤兒們。”

  “除了這些人呢?”林遠問,“參加葬禮的人會不會進去?”

  “一會兒會進去為死者禱告。”夏宇天無所謂地說,“死者家屬會出來致辭,感謝親友到場之類。”

  “那,會不會有人先進去啊?”林遠問。

  夏宇天有些不解,看林遠,“你究竟想問什麼?”

  “嗯……”林遠不吱聲了,心說,沒憑沒據的……會不會是搞錯了?還有,那孫林鬼靈精的,別著了他的道啊。

  不過夏宇天也沒多在意,林遠向來神神叨叨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見大家都進教堂裏頭去了,就推著他,也往裏走。

  林遠心事重重地被夏宇天推進了教堂裏頭,先抬眼打量四周,看看人群,沒什麼他識別的,都是黑衣服,一臉肅穆。再看教堂,也沒啥……

  看著看著,林遠注意到教堂頂端,就在秦裕準備講話的地方……正上方,有一個華麗的打吊燈……

  “嗯……”林遠心中微微一動,這時候,秦裕已經上前了,她依舊用紙巾捂著嘴角,一臉悲痛地照著稿子念感謝詞。

  林遠又想到她之前一臉偷笑的表情,忍不住嘴角抽搐,這人還真是……說不定死了更好。

  秦裕說話間,林遠一直都不自覺地瞄她上方懸著的吊燈,越看越覺得詭異……總覺得好像是微微地向下動了幾下。

  “喂。”林遠一拽夏宇天的衣角,示意他也看。

  夏宇天不解,抬眼看過去,只看了一會兒就是一皺眉……

  隨後,他扒拉開人群沖了上去,還沒等秦裕將稿子念完,他就沖上了台,一把將她拉到一側……而就在他拉開人的同時……上頭那盞吊燈嘎吱一聲,轟然落地。

  這吊燈上頭都是水晶的掛飾,而且體型碩大,砸到地上的效果很是震撼。

  林遠看得心驚膽戰,在心裏劃十字念額米豆腐,還好剛剛沒以為是幻覺,不然就目睹秦裕被砸扁了,然後夏宇天就成鰥夫了。

  正在胡思亂想呢,突然,林遠就見夏宇天看指頭頂上方,病對他一擺手,示意他躲開……

  林遠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就聽到自己頭頂上也咯吱一聲……

  幸虧林遠比較機靈,一想——不是吧?他也沒往上看,想都沒想,趕緊往旁邊一撲……

  “轟”的一聲,自己的輪椅,讓上頭掉下來的吊一盞稍小一些的燈砸了個正著,林遠坐在地上睜大了眼睛看著,餘驚未消,半晌才恍然大悟——上帝,我不該在教堂念額米豆腐的啊!我錯了。

  可讓人想不到的是,又發出了一聲巨響……不遠處另一盞吊燈也掉了下來,有些人躲閃不及,就被砸中了。

  “怎麼了?地震了還是……大家都快出去!”這時候,有一個人大喊,“都到教堂外面去!”。

  一聽到這個聲音,林遠就是一愣,正是剛剛跟孫林說話的那人的聲音。

  林遠抬起頭想看看那人是誰……可人群已經開始亂了,男人推搡女人尖叫,敢情來了災禍就算黑社會也是會驚慌失措的啊。

  林遠行動不方便,見眾人都往外跑,就老實地蹦到了椅子後面坐下,抱頭,心說……一點自救意識都沒!有墜落物的時候,最實際就是找牆角靠!

  只是,他還在椅子後面裝烏龜,身子卻是一空,讓人抱起來了。

  “呃?”林遠一看,抱他起來的是孫林。

  “這裏不安全。”孫林道,“我帶你出去。”邊說,邊抱著林遠隨人流往外跑。

  林遠抬頭看上面的吊燈,心說……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掉下來的,你自己沒有安全意識不要害死我吧,邊乾笑,“那個……我自己能蹦出去。”

  孫林不搭理他,繼續往外跑。

  林遠覺得有些顛簸,孫林沒有夏宇天強壯……正想著,就看到遠處臺上,夏宇天沖入了人群,朝他跑過來。林遠突然腦袋裏靈光一閃……夏宇天救了秦裕之後,怎麼會第一時間注意到自己頭上的燈?林遠仔細回想——夏宇天根本沒抬頭。

  瞬間,他就覺得自己腦袋裏嗡嗡響,看著朝自己追過來的夏宇天,林遠咬牙——靠,比三流言情劇還他媽狗血,夏宇天,大騙子!

  26 漸入佳境

  人群湧出了教堂,林遠往後瞄,並沒有發現教堂有什麼要坍塌的跡象,而且好像也沒有吊燈再掉下來了。

  “你沒事吧?”孫林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將林遠放下,問他。

  林遠並沒有回答,他略微低著頭,皺眉,腦袋裏飛快地想著——如果說,剛剛砸秦裕的吊燈是跟孫林說話的那個人弄下來的,那麼他站著的位置的那個吊燈,就是夏宇天弄的!不然他怎麼第一時間知道等壞了?!而另外一個吊燈,可能是他們兩個的任何一個人弄的,理由很簡單,為了掩飾唄……如果光掉一個,那麼別人很容易就懷疑對方是故意的,目的就是為了害死秦裕或者他,如果掉了不止一個,那就可以說是教堂的燈盞老舊了。

  林遠心中想笑,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這幫子黑社會,想的招都是一樣的。夏宇天剛剛特意將他推到那個位置,也是有講究的,他上臺去救秦裕是突然狀況,救完了之後,連頭都沒抬就讓自己躲開……可見他知道自己上頭的燈也會得掉下來……換句話說,如果自己沒那麼機靈一下子就躲開……可能現在腦袋都被砸扁了。

  林遠覺得好笑,前兩天是差點瘸了,今天就差點送命了,這跟著夏宇天還真是生活精彩豐富,時時刻刻都有生命危險。只是他有些弄不明白夏宇天為什麼就要多此一舉做這種事情,畢竟,自己死了對他沒好處,而且他要弄死自己方法太多了吧?幹嘛那麼費事而且最後還要救了自己?

  “林遠!”

  此時,夏宇天已經跑了出來,來到林遠身邊,先是看了孫林一眼,然後蹲下,查看林遠情況,“沒事吧你?”

  林遠淡淡看了夏宇天一眼,心裏好笑——不都是你搞的鬼麼,還問我有沒有事,幹嘛一臉緊張的樣子。

  夏宇天見林遠臉上淡淡,微微皺起了眉頭……心說今天實在晦氣,沒想到竟然有人這麼巧也要害秦裕,自己一早安排好的計畫都泡湯了……而且,看林遠的臉色,這小子聰明得很,一定發現了……唉!夏宇天搖頭,看了看林遠歎氣道,“本來想英雄救美的,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林遠瞄了他一眼,一肚子氣被他氣到笑了出來,才明白,原來夏宇天剛剛本來是想找機會救他,這樣可以改變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再受個傷什麼的,然後自己死心塌地了。

  “白癡啊你!”林遠用沒傷的那條腿踹了夏宇天一腳,“笨死!真丟人!”

  夏宇天被踹了一腳,也沒動氣,見林遠笑了倒是心也放下了,伸手去抱他,道,“還不是以你為你跟個刺蝟似的又不好親近,我只好想法子走捷徑,再說了我又沒說過自己是好人!這種卑劣的方法跟我不是正相配麼”

  林遠飛了個白眼給他,夏宇天把他抱起來,轉身往車子的方向走,林遠還是不怎麼爽,狠狠瞪夏宇天。

  兩人就這樣走了,晾著孫林一個人乾巴巴地站在那裏等,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別瞪了,再瞪眼珠子都出來了!”夏宇天調侃林遠。

  林遠看別處,斜著眼睛橫他。

  夏宇天聳肩,道,“我之前找人開槍打你的確是想要讓仇家覺得有人追殺我……不過沒想到你受傷了……這次我是想製造個機會救你然後為你負傷,好讓你跟我親近些。”

  林遠乾笑,“夏老大,你少來,你不也是為了讓人覺得有人要殺你麼?”

  夏宇天挑挑眉,道,“嗯,一半一半吧。”

  “你臉皮還真厚啊!”林遠有些嫌惡地說,“這種事情說出來你還正大光明的。”

  夏宇天無所謂地笑,“那你也說了我是無賴黑社會麼,破罐子破摔,反正無所謂了。”

  林遠無語,不過也不像剛剛那麼不爽了。

  夏宇天看了看林遠的神色,低聲說,“那你別生氣了。”

  林遠有些吃驚地看夏宇天,心說這人還有低聲下氣說話的時候,轉念一想,也對,他那麼多情人,哄人一定有一套。

  夏宇天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我可從來沒哄過人,我的情人都不用我哄。”

  見林遠白他,夏宇天挑起嘴角,補充,“你除外。”

  林遠聽著夏宇天的話,也懶得想了,這人究竟哪句話真哪句話假,他實在是看不透啊。

  兩人到了車邊,阿常給打開車門,夏宇天將林遠放到了車子的後座上面,這時候,就見秦裕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宇天!”秦裕上來就摟住夏宇天,“你又救我一次!”

  夏宇天搖搖頭,“不是我救你的,救你的是林遠。”

  “林遠?”秦裕有些吃驚地看林遠。

  “他發現吊燈有問題的。”夏宇天道。

  秦裕看了林遠一會兒,突然就撲上去,摟住林遠狠狠啃了一口。

  林遠被美人啃了之後,原本比較惡劣的心情好了些,因為被啃的是左臉,所以林遠再湊過右臉去,道,“再來一下。“

  秦裕先是吃了一驚,隨後大笑了起來,狠狠地在林遠的右臉親了一口,問,“嘴上要不要?”

  “可以麼?”林遠高興,心情大好!剛想噘嘴接受美人獻吻……就被夏宇天攔住了。

  “行了,有完沒完。”夏宇天將秦裕拉起來,秦裕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他,夏宇天被她看得彆扭,就咳嗽了一聲。

  林遠倒是沒注意,他剛剛摔倒了,褲子上有灰,正在低頭拍,就聽夏宇天突然問他,“對了,你怎麼會注意到吊燈的?和剛剛你在外面問我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有沒有關係?“

  林遠摸了摸脖子,夏宇天和秦裕都看著他,他看看左右,壓低聲音把剛剛在教堂外面聽到的都說了一遍,秦裕微微皺眉, 問,“你說的那個人,就是剛剛最後喊那一嗓子的人?”

  “嗯。”林遠點點頭,道,“要不然就是聲音和相似吧,反正我記得這個聲音。”

  “是你堂弟吧。”夏宇天問秦裕。

  “嗯。”秦裕點了點頭,對林遠道,“一會兒來個人,我跟他說話,你聽聽,是不是他。”

  “哦。”林遠點了點頭,隨後,就見秦裕轉回身看別處,沒多久,就有幾個人跑了過來,“大小姐。”

  秦裕點了點頭,問,“秦山呢?”

  “呃……少爺剛剛跑出來了……在那兒呢。”有一個保鏢摸樣的人往遠處一指。

  林遠望過去,就見有一個年輕的男子急匆匆地跑過來,邊喊,“姐,你沒事吧?”

  秦裕回頭看林遠,林遠點點頭,這聲音和說話的腔調一模一樣,他記得。

  秦裕的臉上,立刻顯出了殺氣來。

  林遠有些擔心,拉夏宇天,夏宇天聳聳肩——算他找死了。

  這時候,那個叫秦山的已經跑到了眾人的面前,問秦裕,“姐,你沒事吧?”

  “嗯。”秦裕點了點頭,臉上的殺意早就斂去了,反而是笑容滿面,只是這笑容看的林遠後脊背發涼。

  “秦山,你去查查是怎麼回事,沒有那麼巧的,看是不是有人要殺我和宇天!”秦裕笑著道。

  “不能把?”秦山臉上一瞬間的緊張,看了看夏宇天,道,“好幾個燈都掉下來了,可能是老化了,最近天氣那麼潮。”

  林遠心裏歎氣——還有這麼蠢的黑社會啊,他不說倒還好,一說全露餡了,孫林可比他機靈多了。

  “你覺得會巧合到掉下三盞燈正好一盞砸我一盞砸了宇天?”秦裕笑問。

  “呃……”秦山很想說砸夏宇天那個估計是意外吧?還是哪個小子動手腳的時候不夠利索,本來只弄下來兩個的。不過這話說出來他不是找死麼,就只好點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去查了。

  秦裕對一個高大威猛的保鏢招了招手,那保鏢湊過來,秦裕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保鏢點點頭,帶著人走了。

  夏宇天見事情都解決得差不多了,就對秦裕道,“我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些。”

  “嗯。”秦裕點點頭,對林遠擺手,一臉笑意地說,“小林子,下次見了。”

  林遠聽到小林子三個字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不過秦裕現在的笑臉看起來一點都不彆扭,沒有剛剛的嚇人了,就點點頭。

  夏宇天上了車,阿常開車子離開教堂。

  “喂。”林遠拽拽一旁抽煙的夏宇天,“那個,秦裕會對秦山怎麼樣?”

  “按照秦裕的性格,估計明天早上秦山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吧。”夏宇天低聲道,“這個女人可得罪不起。”

  “對自己親戚也那麼狠啊?”林遠問,“而且我看那秦山還挺年輕的,教育教育也就得了。”

  夏宇天搖了搖頭,道,“你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都說了是親戚了麼,敵什麼人啊。”林遠小聲嘀咕。

  “對了,那個孫林,你以後離他遠些。”夏宇天提醒林遠,“這個人不簡單,太麻煩,而且他已經盯上你了,我怕他對你不利。”

  “哦……”林遠無所謂地說,“他對我不利倒是沒傷過我一根汗毛還救了我一次……倒是你這個對我利的,已經兩次差點要我的命了。”

  夏宇天無語,只得憋氣。

  正這時候,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阿常?”夏宇天問開車的阿常。

  “少爺,車子好像有些問題。”阿常下了車,打開前蓋……一股煙冒上來。

  “咳咳。”阿常趕趕煙,道,“拋錨了。”

  夏宇天挑眉,身後開車的保鏢們走了上來,問怎麼回事。

  夏宇天下車,看了看車子,道,“換車吧,阿常,你在這裏等拖車。”

  “好的。”阿常點頭。

  夏宇天拉林遠出來,林遠蹦出來,準備蹦向後頭保鏢們的車子,不過被夏宇天抓住了。

  “唉,林遠。”

  “幹嘛?”林遠回頭看他。

  “今天天氣不錯啊。”夏宇天突然道。

  “嗯,是還可以。”林遠點點頭。

  “不如我背你下山吧?”夏宇天突然問。

  “哈?”林遠掏掏耳朵,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卻被夏宇天一把抱起來放到了車子的後蓋上面,然後自己走到他身前,回頭對他道,“來!”

  27 危機四伏

  教堂下,那條路其實不算太寬,有一個比較緩比較長的大下坡,兩邊是濃密的樹林和灌木,幾乎沒有行人,車子來往也很少。

  夏宇天背著林遠,緩緩地往下走。

  林遠趴在夏宇天背上,看著夏宇天的後腦勺,仰著臉脖子有些酸。

  “你累不累啊?”夏宇天回頭看他。

  “不累不累。”林遠尷尬地笑,“你比較累啊。”

  “我是說你的脖子。”夏宇天白了他一眼,道,“你可以架到我肩膀上。”

  林遠嘴角抽了抽,心說,我就是不想架到你肩膀上所以才不靠過來的。

  “聽到沒?”夏宇天笑他,“怕什麼,我又不吃人!”

  林遠覺得再梗著脖子就有落枕的可能了,於是也放棄了,將下巴架到了夏宇天的肩膀上。

  夏宇天微微皺眉,“下巴是尖的?袼人!”

  林遠眼眉一挑,“你還真挑剔,快走!”

  夏宇天無奈,背著他繼續往下走。

  正這時候,後面開來了一樣白色的汽車,車子在林遠他們身邊停了下來,車窗打開,探出頭來的,正是孫林。

  “林遠。”孫林叫了他一聲,林遠對他笑了笑,夏宇天腳步沒停,繼續往下走。

  孫林放慢車速在一旁跟著,問,“怎麼了?”

  “哦,車子拋錨了。”林遠老實回答。

  “用不用我開車送你?”孫林問。

  “不用。”林遠笑眯眯,靠在夏宇天背上,擺出比較親昵的樣子,“這樣走比較有趣。”

  夏宇天微微挑起嘴角,覺得挺受用。

  “好……你知道我電話,要是有事就打給我吧。”孫林說完,將車子開走了。

  林遠見車子開遠,輕輕歎了口氣,趴在夏宇天背上發呆。

  “想什麼呢?”夏宇天問他。

  “沒什麼。”林遠雙手搭著夏宇天的肩膀,望著頭頂的天空,一陣風吹過,感覺還挺舒服的,見身後那輛保鏢的車子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問,“夏宇天,你有槍沒?”

  夏宇天一愣,回頭笑道,“你可別指望我會給你槍,再說了,給了你也不會用。”

  “嘖。”林遠不屑地撇撇嘴,道,“就是因為不會用才想看一眼麼,我上次好像看到你的保鏢有,你一定也有,給我看看。

  “現在怎麼拿?”夏宇天笑,“等回去吧,老宅有靶場,你有興趣我可以教你。”

  “啊,你現在身上就有啊?”林遠更好奇了,伸手摸他胸口,翻他衣服,“你藏哪兒了?給我看看。”

  “唉。”夏宇天讓他摸得不自在,道,“別摸來摸去的,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林遠撇撇嘴,“小氣。”

  “你問槍幹嘛?”夏宇天不解。

  “就是好奇。”林遠小聲嘀咕,心說最好老子也能弄一把,這樣哪天再有危險可以防身啊,跟著你太不安全了。

  山坡上,阿常將車子前蓋支住,檢查裏頭是出了什麼毛病,心裏有些納悶……自己每天早晚都會檢查這車子,沒什麼問題啊,怎麼會突然拋錨的?

  邊想,他邊湊過去看,猛一眼……就看到水管的接頭處斷了……

  阿常微微皺眉,覺得蹊蹺,這車子他昨晚看了,水管完好無損還是新換的不可能老化,怎麼會突然就斷了,再一看……切口相當平整!

  阿常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是有人在他不在的時候對車子動了手腳,能接近他車子的人……是自己人?!

  想到這裏,阿常立刻拿出電話,並且向山下飛奔而去。

  林遠悠閒地趴在下雨天的背上,有那麼些昏昏欲睡了,這時候,就聽到夏宇天的電話dididi地響了起來。

  “鈴聲真沒創意。”林遠伸手,從他上衣口袋裏頭拿出電話來,按了接聽鍵,放到他耳邊。

  夏宇天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阿常的聲音,帶著喘息,那樣子像是一面跑一面說的。

  聽完了阿常簡短的幾句話,夏宇天輕輕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阿常掛掉了電話,撥其他號碼叫兄弟過來。

  林遠將電話掛掉後,塞到了夏宇天的口袋裏,就聽到夏宇天笑著低聲道,“林遠,這回可不是我安排的。”

  “啊?”林遠沒聽明白,正在不解,突然……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音,隨後,是“呯”的一聲巨響。

  林遠一愣,轉回頭看過去,就見後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了一輛軍用的大吉普車,一頭就撞上, 夏宇天保鏢他們的車子。

  “啊!”林遠道,“車禍!”

  “林遠,你見過真的黑社會沒有啊?”夏宇天突然問。

  “嗯?你不就是。”林遠推他,“你把我放下,你那幾個保鏢好像受傷了。”

  “哎呀……”話沒說完,林遠就被夏宇天扔進了一旁的灌木叢裏頭。

  “你幹嘛?”林遠被摔得挺慘,揉著傷腿,卻見夏宇天一閃身來到了他身邊,從褲管裏掏出一把修真的小槍來,拉開保險栓交給林遠,道,“除了我之外,無論誰到你身邊都開槍打他。”

  “啊?”林遠手裏拿著拿槍,有些無措,“我……我沒打過啊。”

  “別打著自己就行了。”夏宇天又從身後掏出一把槍來……這時候,就聽到了“呯呯”幾聲槍響……是從夏宇天保鏢的車子裏頭傳出來的。

  夏宇天一皺眉。

  “怎麼了?”林遠問。

  “四個保鏢裏頭,有一個是內鬼。”夏宇天輕描淡寫地說,“另外三個估計被他打死了。”

  林遠聽得心裏發毛……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三流港產片啊,是真的。

  此時,就看到那輛軍用吉普車裏頭,下來了好幾個彪形大漢,手上都拿著槍,林遠轉回頭,就看到夏宇天正在看四周,似乎是在研究待會兒怎麼走。

  “喂,夏宇天。”林遠伸手指,戳戳他。

  “嗯?”夏宇天回頭看他。

  “你不准丟下我自己跑了啊。”林遠認真說。

  夏宇天覺得有些好笑,“這種情況下應該叫我別管你,自己先走才對吧?!”

  “你想得美啊!要不然不死要不然咱倆同歸於盡!”林遠邊說,邊拍他肩膀“這麼好的機會,你不是求之不得麼?所以一定要好好表現啊!大哥!”林遠握拳。

  夏宇天突然有一種莫名的衝動,林遠這人,該說他些什麼好啊!

  遠處那群人已經分散開包抄過來了,似乎是想尋找躲到了草叢裏頭的夏宇天和林遠。

  “我去引開他們,你躲到裏頭去些,記住我說的,除了我之外,無論誰先找到你,都開槍打死他。”夏宇天伸手捏著林遠的下巴,認真吩咐,“聽到了沒有?”

  “嗯。”林遠點點頭,就見夏宇天嘴角微微一挑,起身,突然沖出了林子,往遠處跑去。

  與此同時,林遠就聽到一陣槍響聲傳來,他皺眉在胸前劃十字,夏宇天,上帝和菩薩都會保佑你的,你可不要掛掉啊,你掛掉了就代表我也倒楣了,還是跟著你比較好啊,雖然你有時候會抽風,但老子還能吃香喝辣,萬一跟了個變態……嘖嘖。

  想到這裏,林遠也不想多囉嗦了,他從樹叢的縫隙裏往外望瞭望,就見大部分的人都被夏宇天吸引走了。林遠也不敢多看,心說,多看一眼多一眼的危險啊……他四外望瞭望,決定還是到更裏頭一點的地方去隱蔽起來,於是,就先爬起來,然後悄悄蹦到裏頭去一些,靠著一棵樹,將槍藏在身後。

  林遠站在那裏等著,做醫生的,又是急症科的醫生,林遠在危急的時候還是可以很理智地分析問題的,起碼,他知道不會有人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一槍斃了自己,自己遺書的身份還是有些利用價值的,因此就算被發現了大概也有人活捉他。而且他沒什麼反抗能力,腿還受了傷,所以來抓他的人應該不會太防備,他只祈禱,來抓他的是一個人而不是兩個。

  林遠等在原地,就聽到外頭槍聲交錯,真為夏宇天捏把汗啊,又過了一陣子,槍聲停了下來,四外變得寂靜無聲。

  林遠不知道現在什麼狀況了,就有些著急,正這時侯,突然聽到樹叢外面,有悉悉索索的聲音,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隨後,有一個人闖了進來,林遠將背後手中的槍握緊,仔細看來人,就見是一個黑超特警……他認得,夏宇天的一個保鏢!

  “林少爺!”那保鏢看到林遠後又驚又喜,問,“大少爺呢?”

  林遠略微遲疑,心裏就是一動……他跟了夏宇天那麼久,沒見過他家哪個保鏢會笑的……黑超特警都是撲克臉!這人有問題。

  “呃……他說去外面引開那些人。”林遠小聲說,似乎是受驚了,小臉刷白,林遠心說……夠逼真了吧?!

  那保鏢點點頭,對林遠招招手,道,“我保護你出去吧,這裏不安全。”

  林遠似乎有些為難,道,“可是……夏宇天說不讓我走,讓我在這裏等他。”林遠儘量擺出一副我好害怕我好害怕的樣子,噁心得自己都想找個地方吐了。

  “呃……可是這裏不安全,剛剛那些是特種兵……”那保鏢走上來,那樣子像是要拉林遠離開,林遠突然對著他身後喊了一嗓子,“夏宇天!”

  那保鏢驚了一跳,伸手掏槍猛轉回身,但是……身後什麼都沒有……

  他眉頭一皺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就聽身後林遠冷冷說,“別動,不想挨槍子就老實站著。”

  保鏢愣住,林遠手裏握著那把不輕不重的小槍選角度,怎麼打才能不打死不過也不能動呢?

  頭部鐵定掛掉,四肢就沒什麼用而且打不准。看來看去只能打軀幹,但是軀幹的話,橫膈膜以上的部位不能打啊,肺和心臟打中了都有危險的……另外,胃部打中可能比較好一些,腎臟打中了也成,大不了摘了一個,還有一個能用呢,脾臟打不得,會大出血……

  林遠正在琢磨呢,那保鏢緩緩轉過些頭來,冷笑到,“你還挺機靈。”

  林遠心頭一突……心說,媽呀,好恐怖啊!第一次看到這種變態殺人狂似的類型,夏宇天你個害人精!

  不過麼,所謂神鬼怕惡人,林遠微微一挑眉,道,“小子,別耍花樣,不然打死你。”

  “呵呵。”那保鏢頗為強壯,有些兇悍地想要靠近,“你要是能打准,就打吧,不過,別打偏啊,要是讓我抓到你,我……”

  林遠正豎著耳朵想聽他後面要說什麼呢……如果後面那個威脅真的真的很嚇人的話,那他就考慮一下投降好了,好漢不吃眼前虧麼。可是……正在林遠猶豫的時候,就看到旁邊人影一閃,一個人沖進來一把將那保鏢撲到,林遠一看——夏宇天!GOOD JOB!

  28 情竇初開

  “夏宇天!”林遠驚喜地叫了出來,心說,夏宇天,超人!你終於來啦!你來得真及時啊!就是去電話亭脫外套穿內褲外加批披風的時間長了那麼一點點啊!我小命差點嚇掉了。

  夏宇天撲倒了那個保鏢之後,就將他在地上,抬手狠狠兩拳……瞬間,那保鏢一臉的血,夏宇天冷笑,“我對你不薄,你背叛我不說,連兄弟都殺?”

  “我是沒辦法。”那保鏢啐了一口血,“要保我一家老小,你只能死。”

  夏宇天微微皺眉,問,“誰抓了你一家老小了?”

  “……”保鏢沉默。

  “好。”夏宇天點點頭,道,“我要是有機會救了他們,會好好安頓的,不過……你殺的那些兄弟,你得陪葬,說問,又是一頓拳打腳踢……那保鏢被打得糊裏糊塗,最後,夏宇天站起來,走到林遠身邊,拿過他的槍。

  “喂你幹嘛?”林遠看夏宇天,見他拿槍對著那保鏢。

  夏宇天沒理會他,對著那保鏢的胸腔,連開了三槍,保鏢哼了幾聲之後,斷氣。

  林遠是醫生,見過無數的生老病死,但是還沒看到過發生在眼前的槍殺。一時間, 他有些難以適應,夏宇天轉臉看他,淡淡道,“挺機靈的。”

  林遠抬眼看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就這樣解決掉了一個活人……比殺雞還順手,夏宇天絕對殺過人……他不可能是第一次……

  “幹嘛?”夏宇天將槍收起來。

  “其他人呢……”林遠小聲問。

  “都死了。”夏宇天低聲道,“我殺了。”

  林遠不語。

  “我不殺他們他們會殺我。”夏宇天道,“這個保鏢他殺了其他的兄弟。”

  “我知道啦。”林遠小聲嘀咕,“我又不是聖母不講道理就會嚎……只是有些震撼而已你讓我適應一下不可以啊?”

  夏宇天淡淡一笑,道,“好,那你慢慢適應……說完,身子一歪,倒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喂!”林遠大驚失色,趕緊就跳過去到夏宇天身旁查看,“你怎麼了?”說話間,他就見夏宇天胸前一大灘血,心說……不會吧?!

  他想拉開夏宇天的衣服看看,夏宇天突然伸手,拉住他手,低笑,“今天機會不錯……上兩次都失敗了,這次倒是成功了,所以說事不過三,我表現的怎麼樣?”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林遠皺眉,“哎呀,你別擋住,讓我看看傷口!”

  夏宇天咳嗽了一聲,“死不了。”

  “你……”林遠扒開他的西裝,就見襯衣幾乎都被染紅了,白襯衣已經變成紅襯衣了,林遠心裏打鼓——喂喂!流這麼多血,誰都活不了啊!

  正這時,就聽夏宇天道,“林遠,有沒有一點感動啊?”

  “感動個屁啊!”林遠瞪他,“不是你老子用得著擔驚受怕麼?!”

  夏宇天失笑,“我不要命的救你,你都不感動?”

  “哎呀,一點點。”林遠小聲嘀咕,又補充,“不過你主要救的是遺囑。”

  夏宇天伸手,捏捏他下巴,“我不這麼認為。”

  林遠見他臉色微白,說話聲音也越來越低,有些急了,趴在他心口聽,心跳正常啊……然後不管他阻擋,檢查他上半身,發現沒受傷。林遠想了想,心說莫非傷的是下半身?就要去脫夏宇天的褲子。

  “喂,我都是傷患了,你還好意思騷擾我?”夏宇天笑道。

  “你還有心思貧啊!”林遠繼續解夏宇天的褲子,正這個時候,就聽到外頭一陣騷亂,林遠緊張,趕緊拿過槍,爬過去擋到夏宇天前面,問,“喂,這回來的是誰啊?”

  夏宇天看著他的舉動,微微一笑,問,“你是想保護我麼?”

  林遠心說要不然把你打死算了,然後交給那幫人邀功……順便棄暗投暗,到黑幫謀求一個職位?

  正這時侯,就聽從外面傳來阿常的聲音,“少爺!”

  “是阿常!”林遠看夏宇天,夏宇天微微點點頭,林遠就開始喊,“阿常!我們在這裏。”

  喊了兩聲之後,阿常已經沖了進來,一看到夏宇天滿身血躺在地上,嚇得臉都白了,撲過來喊,“少爺!”

  “別喊了,沒事。”夏宇天突然坐了起來,無所謂地道,“這不是我的血。”說完,笑著看一旁的林遠。

  林遠睜大了眼睛,一臉不相信地看他,就見夏宇天挑起嘴角笑了笑,問,“怎麼?不是要檢查麼?還脫不脫了?我回去讓你慢慢檢查。”

  “夏宇天!”林遠舉槍就要嘣了夏宇天!

  “少爺。”阿常似乎明白了夏宇天的意思,問,“是不是要弄成重傷的樣子?”

  夏宇天輕輕點了點頭,道,“叫兄弟們都機靈點……車裏的三個保鏢,要厚葬,他的家屬好好安頓,讓他們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

  “是……”說著,阿常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個保鏢的屍體,皺眉, “是他?”

  “車子被人做過手腳了?”夏宇天問阿常。

  “嗯。”阿常點了點頭,道,“水管斷了……我想起來了,今早我去過一趟廁所,四個保鏢都是分散保護你的,我讓他看著車子,可能就是當時趁機做的手腳。

  “那群襲擊的人來頭不簡單。”夏宇天道,“叫人查清楚。”

  “好的。”阿常點頭,叫人找來了李固診所的救護車。

  “你放手!”林遠還讓夏宇天按在懷裏,使不上力氣動彈不得,就惡狠狠瞪他。

  “乖,別鬧, 跟我配合一下。”夏宇天伸手,輕輕梳理林遠的頭髮。

  林遠讓他說出一身雞皮來,坐起來小聲嘀咕,乖屁。

  夏宇天伸手,在林遠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把,林遠驚得睜大了眼睛看他。

  夏宇天笑,“林遠,你真討人喜歡。”

  “神經。”林遠努力爬起來,蹦到一旁不去理會夏宇天,耳朵通紅。

  夏宇天在一旁笑。

  不多久,李固帶著人來抬夏宇天出去,一看就皺眉,“哇……腥風血雨啊,我說你們草菅人命怎麼就不用坐牢呢!”

  夏宇天白了他一眼,道,“對外就說我重傷,你也好好地幫我處理一下,完事之後,回老宅去。”

  “明白了。”李固點點頭,轉臉問林遠,“林遠,你沒事吧?”

  “沒。”林遠挑挑眉,瞄了夏宇天一眼,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是有什麼注意了,夏宇天微微皺眉……這幾天相處下來,他知道林遠這個表情,估計是要動什麼歪心思了。

  被戴上一大堆的醫用器材臉上還照了一個氧氣罩,李固讓人抬著擔架,將夏宇天抬了出去。

  林遠一蹦一蹦地跟在後面。

  剛出了樹林子,就聽林遠突然開始哭,“啊……夏宇天啊,你千萬不要死啊!”

  夏宇天臉一黑……果然!

  “你說你哪兒挨槍不好,怎麼就被打中那兒了呢,你讓你那些大中小老婆和一二三四五六七號情人的下半輩子怎麼過啊。

  “噗。”李固差點笑噴了,拼命忍住。

  “加油啊夏宇天,你要挺住啊!”林遠在後面追著道,“為了你的大中小老婆還有一二三四五六七號情人,一定挺住!亞洲雄風永不倒啊!”

  等夏宇天被抬上車子的時候,臉已經變成了醬紫色。

  阿常在後面直搖頭,將林遠推上了車,關車門,開車趕往李固的醫院,後面,跟了一排的黑色車子。

  有好些保鏢都不太明白,紛紛詢問:

  “大哥怎麼了?”

  “就是啊,什麼亞洲雄風啊?”

  “哇,該不會被打中要害了吧?”

  “那太慘了吧!”

  “說不定能治好啊。”

  “這也行啊?”

  ……

  救護車剛剛開動,夏宇天霍地坐了起來,扯掉了身上的“裝備”,李固駡街,“你安靜些行不行啊,一會兒到了還要給你裝!”

  “過來!”夏宇天瞪遠遠躲在車子角落裏,用一個不知名的儀器擋住自己的林遠。

  “幹嘛?”林遠挑眉,“做戲做全套,我是為你好!”

  “死小子!”夏宇天扯開身上的東西,過去三兩步將還企圖逃走的林遠抓住,按到了床上。

  “你幹嘛?”林遠推他,對李固道,“李固,你見死不救啊?快給他用麻醉槍!”

  李固嘴角抽了抽,“我是醫生,不是獸醫啊!”

  “那把乙醚拿給我!”林遠道,“我弄暈他!”

  “你給我等著”夏宇天惡狠狠瞪林遠,兩人對視。

  正這時侯,就聽一旁的李固幽幽地歎了口氣,道,“你倆真行啊……你倆當我是死的啊?”

  夏宇天和林遠這才反應過來還有個人呢,抬頭一看,就見李固哭喪著臉,道,“你們不知道我剛剛失戀啊?你們恩愛用不著在我面前現吧?你們……哇!”說完,李固撲過去,摟住林遠嚎啕大哭。

  一時間,從救護車裏傳來了李固悲痛欲絕的大哭之聲,車外的人要不是早知道這是逢場作戲,肯定都忍不住要相信——夏宇天是真死了吧。

  車子呼嘯而過,飛快地沖過了一座大橋,遠去。

  在橋下,停著一輛白色的車子,車裏,孫林正在打電話。

  “嗯……夏宇天好像受傷了,不知道是誰動的手,具體情況不是很清楚……好的,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孫林微微皺眉,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一個籃球,輕輕地歎了口氣,發動車子,離開。

  29 取捨之間

  夏宇天在李固的醫院裏一直折騰到半夜,李固給他在胸前繞了一大圈的紗布,然後一車車地往外推帶血的棉花。

  林遠站在一旁,邊啃蘋果,邊拿著袋血漿往棉花上面倒。

  夏宇天則是胸前纏著紗布,坐在沙發上化妝,要把面容畫得慘白,嘴唇畫得乾裂,眼神畫得憂鬱,頭髮畫得淩亂……

  不多久,門口就聚集來了不少人,林遠聽到外頭的動靜,就單腿蹦到門邊,靠著大門聽

  夏宇傑的聲音傳來,“大哥怎麼樣?”

  “正在手術。”阿常道。

  “誰動的手?”夏宇凱那語氣像是要帶人去給夏宇天報仇似的,林遠嘖嘖了兩聲,嗯,好兄弟。

  “是不是有內鬼?”夏末問。

  阿常點了點頭,道,“是阿凱,已經被大哥打死了。”

  “真是混蛋。”夏末啐道,“我夏家待他不薄他竟然吃裏扒外!”

  林遠嘴角抽了抽,心說,你們每個人都有N個黑超特警當保鏢,我就不信你連夏宇天手下那麼多保鏢哪個是阿凱都記得。正在皺鼻子,突然,身後一人一把將他摟住,驚得林遠差點叫出聲來,回頭一看,就見是夏宇天。

  “哇……”林遠湊近了仔細端詳一下夏宇天的面色,捂嘴,“李固技術真好啊,你這樣子一看就是活不到明天的。”

  林遠話沒說完,就被夏宇天捏住下巴,“你再說?”

  林遠閉嘴不說話了,不過被夏宇天摟著很難受,就拍他手,道,“放開啦!半死的人就該有個半死人的樣子。”

  “呵……”夏宇天壞壞一笑,道,“林遠,知不知道要是哪一天我突然死了,最後悔的是什麼?”

  “我怎麼知道啊。”林遠朝天翻了個白眼,“後悔加入黑社會?危害社會主義長治久安?”

  夏宇天冷笑,“是後悔沒把你辦了!”

  林遠眯起眼睛,伸手趕他,“夏宇天,你少抽風,你退開些,別湊過來!”

  夏宇天摟住林遠不放,道,“乖,讓我嘗嘗滋味!”

  “滋你個頭啊!變態啊你!”林遠掙扎,“閃開!”

  李固在一旁沙發上看報紙,幽幽道,“我說夏宇天,你好歹收斂點,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就是!”林遠見李固幫他出頭,也跟著點頭,“還有人在呢,別太放肆!”

  沒想到李固話鋒一轉,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扇門,道,“裏面有隔間,要做到裏頭去做!”

  “啊?”林遠大驚,夏宇天嘴角一挑,一把扛起林遠轉身進了隔間裏面,關上門。

  這隔間是換衣服用的,很小很窄,林遠逃都沒地方逃,瞪夏宇天,“喂,你別亂來啊,我不客氣的!”

  夏宇天笑,“沒讓你跟我客氣!”邊說,邊一把將林遠按住,手放在他胸前輕輕撫觸,低聲道,“林遠。”

  “你別叫得那麼風騷好不好啊。”林遠渾身不自在,但是又沒地方躲,就道,“你別鬧了,我不喜歡男人的!”

  “沒關係。”夏宇天靠近,道,“我會讓你喜歡的!”說完,伸手輕輕托住林遠的後腦,低頭就要湊過去親他。

  林遠拿手擋住,轉開臉,道,“喂,你別太過分啊!我真的翻臉的!”

  “你就不能聽話點?”夏宇天雙手抓住他手腕子,將他按在身後的牆壁上,道,“我夏宇天從來就是想上就上,什麼時候那麼低聲下氣求過人,別人跪在地上求我上我都不肯,你怎麼就這麼不聽話。”

  “滾你娘的!”林遠也火了,道,“你想上就去找那些願意被你上的,別他奶奶打老子注意!老子不喜歡男人!”

  “你不喜歡?你不喜歡我親你你早吐了!”夏宇天道。

  “你知道我沒吐?”林遠回瞪,“吐啊吐啊就習慣了這句話你沒聽過啊?!”

  “你……叫你頂嘴!”夏宇天有些粗暴地按住林遠,撲上去就親,林遠不讓他親到嘴,夏宇天偏不放過他,強行擰住他下巴,雙唇相貼就想伸舌頭進去撬開林遠的牙關,林遠狠狠咬他嘴唇。

  夏宇天再放開的時候,嘴角都是血,舔了舔嘴唇,夏宇天嘗到了一股鐵銹味,冷笑,“越這樣越有味道!我吃慣了甜的還就想嘗嘗辣的!”

  “啊……”林遠驚得輕呼了一聲,夏宇天一把扯開他衣領子,雙手托住他腰,用身體將他按在牆上,低頭咬住他被血暈得微紅的嘴唇,手往下滑。

  “夏宇天,你想清楚。”林遠放棄了抵抗,道,“你我當初說好了的,你不能強迫我,你若是不遵守約定,我也不會遵守約定!我林遠還沒那麼重要吧?”

  夏宇天一愣,抬眼看林遠,林遠冷笑著看他,道,“你仔細想想,你的計畫,你要的所有東西,權利、地位是我一個林遠可以比的麼?如果不是,我勸你就趁早收手,要是實在發情了,我出去,你自己解決!自己解決不了,你後宮三千佳麗沒有三十總有吧,讓他們來伺候你吧,爺爺不奉陪!”

  夏宇天雙眉微皺,但是林遠只是瞪著眼看他,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夏宇天輕輕提地歎了口氣,道,“難得見你認真。”

  林遠一腳踹開他,夏宇天微微皺眉,林遠這一腳挺有力氣,小東西真他媽不給面子。

  夏宇天覺得自己是不是裝病裝傻了,怎麼就對林遠如此寬容,以前誰要是敢這麼對他,自己早就用強的了,非做到他服氣了不可……可是林遠……

  夏宇天突然注意到了林遠眼中那一絲嘲諷與失望,心頭一突……剛剛自己賣力氣救了林遠的命,雖然他嘴上依舊不饒人,但是眼中那淡淡呃感激以及剛剛在救護車上自己親他時候的隱忍……夏宇天真相狠狠抽自己,怎麼就忘了呢,林遠最大的弱點是心軟啊!這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一定要動之以情,任何硬來的方法都是行不通的。

  夏宇天對自己三番四次的失常感覺很是不滿——他以前從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的,可是遇到林遠的時候,自己就會突然短路一般地頭腦發熱。

  夏宇天仔細地看了看林遠,安慰自己,就是因為他長得太過符合自己的審美了吧,自己隨時隨地看到他都會興奮,因此他哪怕是稍稍一個舉動,就會挑得自己意亂情迷,失去理智!

  終於找到了理由來解釋自己失控的夏宇天,覺得……應該想辦法挽回一下場面,不然自己剛剛拼命就林遠的辛苦就又白費了。

  想到這裏,夏宇天一把拉住準備往外跑的林遠,林遠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夏宇天一愣——明白了,林遠剛剛凶巴巴的不過是虛張聲勢,他這樣的一隻米蟲,能抵擋得過自己麼?自己就算將他綁起來每天都上,他也不過就是個哭的份,要讓他求饒,方法多得是……只是,夏宇天腦袋裏連閃都沒閃過要將這些方法用在林遠身上的念頭。

  下意識的,夏宇天將林遠拉過來摟住,低聲道,“算了,你別生氣……我也就是得意忘形了。”

  感覺到自己懷中林遠微微地愣了一下,夏宇天心裏明瞭,林遠已經不生氣了。

  果然,再放開,就看到林遠皺鼻子撇嘴看別處,不過眼神又恢復了原先那種什麼都不想的清澈,整個人也放鬆了下來。

  “林遠。”夏宇天認真對他道,“我真的喜歡你……只是不知道除了上之外,還有什麼方法可以表達喜歡。”

  林遠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小聲嘀咕,“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低等動物。”

  夏宇天失笑,道,“我是只用下半身思考,我都這麼思考了二十多年了,你讓我突然改過來,我怎麼改?”

  林遠哼了一聲。

  “不過……林遠,我對你是最寬容的一個,你應該明白吧?”夏宇天淡淡道,“如果遇到別人,我有一千一萬種方法,讓那人生不如死……但是對於你,我不捨得。”

  林遠看別處,他自然知道夏宇天對自己的確是寬容的。

  “有些事情,我自己都鬧不明白。”夏宇天低頭親林遠的額頭,“不過,我下次不會再亂來了,你相信我,別生我氣!”

  半晌,林遠才嘀咕了一句,“我才沒那麼小氣。”

  夏宇天笑。

  林遠看著他的笑容覺得挺彆扭的,轉身,一蹦蹦地想要出去,夏宇天走上來,把他抱了出去,放到沙發上。

  李固抬頭看了一眼,跳腳,“夏宇天,我剛剛給你畫的嘴唇乾裂蒼白,你怎麼一下子就變成血紅血紅啦?”

  夏宇天愣了愣,才想起來,是因為剛剛林遠將他嘴唇咬破了。

  李固罵罵咧咧上前去給夏宇天補妝,夏宇天邊任李固在臉上塗塗抹抹,邊偷眼打量林遠。

  林遠靠著沙發坐著,雙眼盯著虛空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夏宇天又上下審視了一遍林遠……此時正好是夕陽西下,窗外,暖色的光照進窗戶來,柔和地勾勒出林遠的側臉,夏宇天再一次確定,林遠是他最喜歡的那種類型……甚至比最喜歡的,更好看一些,無論是他開心的時候、使壞的時候,哪怕是生氣的時候。

  夏宇天突然覺得有些疲倦,就躺下,睏意襲來,他想了想,大概是剛剛對付那麼多人,所以累了吧……

  不過,夏宇天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其實一點都不累,只是心裏很累,他突然有一種衝動,他不想再騙林遠了!只是……網已經張開,局都是自己設的,林遠是最重要的一顆棋子,走錯了,就滿盤都輸了。

  夏宇天安慰自己,林遠的確很好,但是,比起自己想要的那些,他是可以犧牲的……真的可以吧……

  30 越陷越深

  淩晨兩點多的時候,等在外面的夏家人終於看到房間的門打開,李固走了出來,身後是病房裏裏的夏宇天。眾人遠遠地隔著玻璃,就看到夏宇天躺在病床之上,旁邊有說不出名字的儀器,身上蓋著毯子,臉上戴著呼吸器,深度昏迷之中,林遠穿著藍色的無菌服坐在一旁,傻乎乎的,抬眼看眾人。

  “大哥!”夏宇凱趴在窗邊往裏看,一臉的擔憂,林遠按照夏宇天的吩咐,一個個地掃視過去,就見每個人的臉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擔憂,唯獨夏烈……嗯,是微微皺著眉,眼裏疑惑多過擔憂。

  林遠心中微動,夏宇天曾經跟他說過,夏烈是個老狐狸,心眼多得很,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夏宇天的這個偽裝是李固和林遠按照正常的重症病人弄出來的,假扮的是肺部中槍,就算是經過專業醫學訓練的人,只要不打開夏宇天傷口的包紮,就絕對看不出假來。因此,林遠覺得,夏烈的懷疑……似乎是有些蹊蹺。

  不過更讓林遠吃驚的是——剛剛阿常帶過去的那一幫黑超特警,他們幾乎都知道夏宇天是裝的,但是……竟然沒有一個人透露口風。

  林遠後來悄悄問過李固這是什麼狀況,李固告訴他說,這幫人跟夏宇天的保鏢不一樣,夏宇天身邊帶的保鏢,都是家裏頭的,一大家子人基本一起用,而只有阿常是他貼心的,從小帶在身邊……另外,他手下有那麼幾百人是很忠心的。

  林遠聽完之後就嘴角抽了起來,心說——幾百人,那夏宇天想幹嘛?打仗麼?

  李固聽了林遠的疑惑笑他笨,說那些帶槍的保鏢之類的只不過是一小部分,真正挺著夏宇天的,還有一大堆的財團啊,各種勢力,那些都是跟夏宇天有商業往來的同盟,就好比說秦裕家,那才是鐵杆,真正嚇人的。

  “我哥他怎麼樣?”夏宇凱問李固,“為什麼還不醒啊?”

  “不用擔心,子彈雖然擊中了肺部,但是死不了,已經度過危險期了,麻醉明天能醒,再安心將養一段時間,就能痊癒了。”

  夏家人對視了一眼,這才安下了心來,夏宇凱看了看房間裏的林遠,問,“出事的時候,林遠跟大哥在一起麼?”

  “嗯。”李固點了點頭,看了房間裏頭的林遠一眼,道,“背叛的那個阿凱,是被林遠打死的。”

  “什麼?”夏烈不解地問,“被林遠打死的?”

  “嗯。”李固點了點頭。

  “林遠怎麼知道阿凱背叛了?”夏末不解地問,邊看了阿常一眼。

  阿常心中自然知道……林遠根本沒殺阿凱,是夏宇天殺的,只是……他看了看李固,李固臉上沒什麼表情,阿常心中歎息……李固和夏宇天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這一點,大概只有林遠不知道吧。

  “嗯,我趕去的時候,發阿凱已經死了,林遠拿著槍,少爺倒在一旁,林遠拿的是少爺的袖珍槍。”阿常按照之前夏宇天吩咐他的話說,“就是以前夫人用的那把。”

  “……喂,那林遠要不要緊啊?”夏宇傑皺眉問,“他會不會……”

  “子彈並非林遠槍裏頭的,是阿凱槍裏的。”李固回答,“阿凱胸膛裏的子彈倒是袖珍槍裏面射出來的,而且之前有他跟人打鬥的痕跡,林遠身上沒傷,可見是阿凱傷了夏宇天,然後林遠情急之下,開槍打了阿凱。”

  “那些黑衣人都被打死在了外面,大哥顯然是特意回去救林遠的時候,才被暗算的。”阿常道。

  夏家眾人對視了一眼,覺得有些吃驚,夏宇天竟然為了林遠,連命都並不要了,就接著問,“為什麼林遠在裏頭?”

  “哦。”李固道,“夏宇天拉他進去的,他一直拉著林遠的手。”

  夏家人面面相覷,都覺得不同尋常。

  “沒什麼事我就走了。”李固對阿常道,“你負責保護吧,這幾天不能有人打擾他,要讓他好好休息。“

  “大哥什麼時候能出院?”夏宇凱問。

  “三天之後就能走吧,不過至少修養一個月。”李固回答完,走人。

  “我們能不能進去啊?”夏烈追問。

  “一次只能進去一個!”李固擺擺手,往遠處走,“不能進去超過三次,每次只能停留一到二分鐘,不過他現在暈著,你們進去也問不出什麼。”

  見李固走了,阿常令人將診所幾乎是團團圍了起來,特別是夏宇天的病房,任何人不能出入。

  林遠就見外頭一大群人圍在一起說著什麼,一會兒激動一會兒疑惑的,但是隔著玻璃聽不到,正在納悶,就感覺夏宇天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喂。”林遠小聲嘀咕,“幹嘛你,小心被拆穿。”

  夏宇天帶著氧氣罩不能說話,只是抓著林遠的手不放,林遠沒辦法,想抽,但是抽不出來,急死。

  這時候,就見門口的玻璃門打開,夏烈穿著淡藍色的無菌服,走了進來。

  林遠一見他那張嚴肅的死人臉,就有些犯愁,低頭不做聲。

  夏烈走到近前看了看夏宇天,注意到了林遠放在床邊的手,夏宇天正死死拽著。

  夏烈眉頭微微皺了皺,細細地看夏宇天的傷勢……

  林遠心說這老狐狸似乎是有懷疑。

  夏烈看了半天,沒看出不對勁來,就問林遠,“吃飯了沒?”

  林遠剛剛吃了李固的盒飯,四菜一湯還有兩口蛋炒飯,另外還吃了一個蘋果和一塊小穆斯蛋糕,現在很撐,但是總不能說我吃過了吧……那不是等於告訴別人有古怪麼,就期期艾艾地說,“我不餓。”

  夏宇天心中好笑,暗道,林遠——挺機靈的啊!

  夏烈看了看林遠,問,“要不要我叫人弄些吃的來給你?”

  林遠猶豫了一下,心說……嗯,你倒是可以給我弄些宵夜,但是話沒說出口,就感覺夏宇天握著他手腕子的手稍稍地緊了緊,林遠一皺眉,道,“不要了,我不餓。”

  夏烈點了點頭,這時候,阿常在外頭敲了敲窗戶,示意夏烈,時間到了。

  夏烈又看了夏宇天和林遠一眼,對林遠道,“我明早再來,好好照顧宇天。”

  “嗯。”林遠點點頭,心說,快走吧,快走吧!

  夏烈出去後,再進來的是夏宇凱。

  “林遠。”夏宇凱是眾夏家人裏頭跟林遠處得比較好的一個,他走過來先是看了看夏宇天的情況,然後問林遠,“大哥情況怎麼樣?”

  “明早會醒的。”林遠說著,道,“今晚要好好休息。”

  夏宇凱點頭,注意到夏宇天抓著林遠的手,就問,“大哥為什麼……”

  林遠皺眉,心說,夏宇天,看到沒,露餡了吧?!見夏宇凱疑惑,就低聲道,“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抓著……都掰不開。”

  夏宇凱點了點頭,又略問了幾句,阿常催了一下,他也出去了。

  最後一個進來的,是夏宇傑。

  “小美人,嚇壞了吧?”夏宇傑依舊一副對林遠很感興趣的樣子,林遠看了他一眼,沒做聲。

  “霍……”夏宇傑注意到了夏宇天的手,就笑問,“大哥該不是迷上你了吧?”

  “沒有的事。”林遠小聲嘀咕。

  “你倆不是都同床共枕了麼?”夏宇傑笑問,“幹嘛不承認。”

  林遠想了想,道,“跟他同床共枕的人多了去了……再說了,他不是有未婚妻了麼。”

  “你說秦裕啊?”夏宇傑笑道,“秦裕和大哥那是兄妹情啊。”

  林遠撇撇嘴,心說,關老子屁事!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挺奇怪的,夏宇傑幹嘛告訴自己這個?

  “唉,本來還想等大哥玩膩了把你要過來呢。”夏宇傑聳聳肩,“看來沒希望了,走了小鬼。”說完,悠閒自在地出去了。

  林遠心中哀歎……這幫夏家人進來到底是看什麼的?感覺他們並不關心夏宇天的死活啊?或者說……嗯,關心得太假了。

  隨後,就見門口的夏家人集體離開了,阿常將大門關上,在門口守著。

  林遠拍拍夏宇天,道,“唉,可以放手啦,都走了人!”

  這時,夏宇天緩緩地放了手,睜開眼睛。

  林遠收回手揉了揉,手腕子上一圈紅印子,夏宇天這個混蛋那麼用力掐他。

  將臉上的面罩拿下來,夏宇天道,“剛剛誰有問題?”

  林遠聳聳肩,“你若說都有問題呢,其實我倒是感覺都沒什麼問題,你若說都沒問題呢,我卻覺得都有些問題……嗯,總之呢,就是很假啊很假。”

  “呵。”夏宇天笑了笑,靠坐起來,問,“你覺得,誰最不一樣?”

  “不一樣,你說與眾不同啊?”林遠問。

  “嗯。”夏宇天點了點頭。

  “嗯……”林遠摸著下巴看著天花板想了想,道,“雖然說你二叔夏烈一副有所懷疑的樣子,和其他人都很擔心的樣子有些不同,不過他一向都神神叨叨的……倒是你三叔。”

  “夏末怎麼了?”夏宇天問他。

  “怎麼叫自己三叔名字啊?”林遠有些不滿,“嫑亂說長輩。”

  “這有什麼可顧及的。”夏宇天冷笑了一聲,道,“真正值得我尊敬孝敬的長輩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你怎麼這樣說啊?”林遠道,“你媽呢?”

  夏宇天臉色微沉,良久才道,“她是狠角色……只可惜到後來機關算盡算到了自己……命還不好。”

  林遠撇了撇嘴,道,“那你也不能把她留在精神病院裏頭啊,要好好孝順啊。”

  “她出不來。”夏宇天淡淡道,“夏家容不下她。”

  林遠無奈歎了口氣,覺得鐵定裏頭有驚人內幕,為了自己的安全少知道一點是一點啊。

  “接著說,夏末怎麼了?”夏宇天追問。

  “哦……他本來不挺咋呼一人麼?今天出了那麼大事,我沒聽到他聲音啊。”林遠回答。

  夏宇天微微眯起眼睛,冷冷道,“的確可疑。”

  林遠拿起水杯喝水,就見夏宇天轉臉看他,問,“你好像也是孤家寡人啊,我記得你上次說起過你媽死了。”

  “對啊。”林遠道,“幾年前死的,怎麼了?”

  “沒見你去掃墓啊。”夏宇天笑。

  “又沒到清明節。”林遠說著,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個掛在脖子上面的墜子,下頭一個小小的精緻玻璃瓶,裏頭白色的粉末。

  夏宇天看他。

  “我隨身帶!”林遠挑挑眉,警告夏宇天,“所以說不要對我做壞事!小心我媽在天之靈來收拾你!”

  31 突發狀況

  第二天一大早,夏宇天就聽到耳邊有呼嚕聲,轉臉一看,無奈,就見林遠躺在一旁的沙發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呼呼大睡,這呼嚕打的……夏宇天無奈,心說這床上躺的要真是重症病患,也能被他吵醒了。

  李固從後門進來,一看這情景就皺眉,湊過去看林遠睡覺的樣子,看了半天,道,“呦……沒流口水!還蠻可愛的,就是呼嚕響了,都說會打呼嚕的人沒心沒肺。”

  夏宇天失笑,坐了起來,想伸手去點根煙,李固狠狠一眼瞪過去,“你要瘋啊?!一會兒就得有人來,你想讓人聞到重症病房裏頭有煙味啊?!你他娘的是肺部中槍你知不知道啊!”

  夏宇天嘴角抽了抽,將煙放下,但還是覺得彆扭,這時候,林遠被吵鬧聲弄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睜開一條縫,就看到李固在眼前晃,舒服地在沙發裏頭蹭了蹭,將被子再蓋好,準備睡回籠覺。

  夏宇天正好看見他的舉動,覺得像一隻還沒有睡醒,準備再睡一會兒的貓咪。夏宇天看得有趣,就掀開被子下床。

  “唉?”李固正準備給他化妝呢,一會兒估計夏家的人就來了,也好接著演戲啊。

  “還沒來呢。”夏宇天道,“有人在下麵守著。”邊說,邊坐到了沙發上,林遠的身邊,伸手,捏林遠的下巴。

  “嗯……嫑吵!”林遠將被子往上拉拉,悶悶地說,“再睡會兒。”

  夏宇天一笑,撲上去,壓在他身上。

  “重。”林遠動了動,想鑽到被子裏頭去,但是夏宇天不讓,手伸到被子裏去騷擾林遠。

  “煩死!”林遠已經發現自己漸漸就要醒過來了,要是徹底醒了那可就睡不著了,在林遠看來,睡眠的黃金時間就是在每天早上醒來到起床之間的那段回籠覺時間了。

  夏宇天依舊不讓林遠睡下,捏他耳朵搔他癢,親他脖子……折騰得林遠都把自己裹成毛毛蟲了,夏宇天還不甘休,隔著被子捏他屁股。

  終於。

  “娘的!”林遠一腳踹中夏宇天,“夏宇天,你跟我有仇啊!覺都不讓我好好睡!”

  夏宇天見林遠總算是鑽出來了,湊上去一口親住。

  李固在一旁看夏宇天一大清早煙癮犯了,在那兒那林遠當煙抽,無奈地搖搖頭。不過他又多看了一眼……夏宇天眼裏的高興,似乎不是裝的。

  李固微微擔心,暗自歎氣,夏宇天啊夏宇天,你可別千辛萬苦設下個套,最後把自己給套進去了!不難過轉念又一想,李固心說——跟我有什麼關係?!懶得管!想著,就感覺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李固拿出來一看,對夏宇天道,“喂,夏家人往這兒來了,別鬧了。”

  夏宇天聽到之後,有些掃興地撇撇嘴,林遠摟著被子擦嘴,碎碎念,“禽獸!”

  夏宇天又狠狠捏了捏他後脖頸,才站了起來,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床邊坐下,讓李固給他化妝。

  這時候,阿常跑了上來,給眾人送早餐,夏宇天的已然是萬年不變的營養三明治和咖啡,林遠麼……

  “林遠。”阿常將兩個速食盒給他遞過去,道,“我在醫院後頭的小吃店裏發現的,好東西呀。”

  林遠接過飯盒,打開來一看,就見裏頭是一份灌湯小籠包,另一個也打開,裏頭是荷葉包著的小包……林遠解開一看,“啊!荷葉粉蒸肉!”

  “這是甜豆漿和油條。”阿常將豆漿油條放到林遠眼前的茶几上。

  林遠將飯盒放下,吸了吸鼻子。

  “怎麼了?”阿常問,“我以為你喜歡吃……”

  “常哥!”林遠撲上去一把摟住,蹭來蹭去,“好兄弟,你真是新世紀十佳的好男人,可惜我不是女的,不然我就嫁給你!”

  阿常嘴角抽了抽,轉臉,就見夏宇天冷著臉色啃三明治。

  “我……你慢慢吃吧,我出去了。”阿常好不容易掙脫出來,轉身逃也似的出去了。

  林遠幸福地夾起一筷子粉蒸肉塞進嘴裏,“嗯,粉粘粘剛剛好,肉有精有肥好吃不膩,啊,還有蟹黃!……人生就是這樣才有意義啊!”

  李固也湊過來,道,“這家粉蒸肉很有名的,他家還有好幾個好菜呢,中午伙食也好,我們的盒飯都是在他家定的!”

  “是麼?!”林遠眼淚汪汪,“難怪上次那幾個盒飯那麼好吃……我還感慨大城市的醫院就是跟小城市醫院的伙食不一樣,我以前那家中午速食只有比雞翅還小的雞腿和都是梅菜的梅菜肉!”

  夏宇天在一旁看著,道,“髒兮兮的有什麼好吃的?”

  林遠瞄了一眼他手上的三明治,道,“夏宇天,你沒味覺,崇洋媚外叛國投敵!不吃炸醬麵吃通心粉,你為八國聯軍增加GDP不支持社會主義!從事黃賭毒是五十年精神文明建設的絆腳石!”

  夏宇天眼皮直跳,扔了三明治就過來搶林遠的伙食。

  “啊!”林遠護住小籠包和粉蒸肉,嘴裏叼著油條躲到沙發後面還說,“不准喝我的豆漿!你不是喜歡喝你的咖啡中藥湯麼!”

  夏宇天報復性地搶走了林遠半份粉蒸肉還有四個灌湯包,並且喝掉了他半缸子的豆漿叼走半根油條。

  林遠不爽地嘀咕……“死人!剝削無產者的資本家,工人農民的敵人,共產主義寄生蟲,早晚有一天代表月亮消滅你!”

  夏宇天見他氣呼呼的樣子覺得挺痛快,砸了咂嘴——中式早餐的味道也不錯,偶爾試試好了。

  李固見時間差不多了,趕緊就把夏宇天扔回床上,那了些說不上名字的化妝品給他一陣塗抹,片刻之後,又變成了半死不活的樣子。林遠此時也吃完早飯了,抹抹嘴對李固挑大拇指,“李固,好手藝!”

  阿常進來收了碗,林遠說去洗碗,不能白吃還讓人洗碗。

  “碗店家會洗的。”阿常道,“大哥,車子到樓下了,你們準備準備吧!”

  “嗯。”夏宇天點了點頭,李固將儀器都打開,給林遠也抹了兩下粉,畫上了一個淡淡的黑眼圈。

  林遠搬了張凳子,老實地跑到夏宇天身邊坐下,拿過一面剛剛李固用來給夏宇天化妝時用的小鏡子,照了照,調整了一下表情。

  夏宇天就見林遠一副死了爹的悲痛樣子,道,“喂,你是不是再調整下,我還沒死呢!”

  林遠眨眨眼,認真道,“呀,夏宇天,你變幽默了!”

  夏宇天嘴角抽了抽,一手掐住了林遠的手腕子,大概是他用的力道稍微大了些,林遠微微一皺眉頭,夏宇天見林遠皺眉,下意識地,放鬆了一些……林遠看了看他,不說話,夏宇天盯著林遠的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多會兒,就聽到外頭傳來了腳步聲,門被推開,夏宇凱和夏宇傑先走了進來,一見夏宇天已經醒了,雖然臉色蒼白但是精神還行,也都松了口氣。

  “大哥!”兩人走到床邊,

  “宇天!”夏末和夏烈都走了進來。

  “已經沒什麼大礙了。”李固對幾人道,“再休息幾日就可以下床,不過這一個月要靜養,生意方面的事情少操心,肺部受傷可大可小的!還有,不准抽煙!”

  “唉,沒事就好啊。”夏末道,“對了宇天,誰襲擊你的知不知道?”

  夏宇天看了看夏末,微微搖搖頭。

  “家裏頭的保鏢裏竟然有內鬼。”夏烈冷冷道,“這事情不查不行!”

  “對啊。”夏宇凱點頭,“大哥,不如我去查查吧!整體肅清一遍,有問題的就都踢了。”

  夏宇天點了點頭,示意——好的。

  “他還不能說話。”李固道,“你們要讓他多靜養。”

  眾人都點點頭,這時候,夏宇凱轉臉看林遠,道,“林遠,你從昨晚上一直守到現在?累不累?”

  林遠搖搖頭。

  “吃飯了沒?”夏宇傑問,邊說,邊湊近看了看,道,“黑眼圈都出來了,真可憐啊。”

  林遠心說,我想打嗝可不可以啊?不知道會不會有粉蒸肉的問道。

  “這怎麼行啊?身體會搞垮。”夏烈道,“去吃點東西睡一覺再來吧!”

  林遠搖搖頭,道,“我不餓。”

  說話間,夏宇天輕輕拽了拽他,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去。

  林遠有些猶豫,之前夏宇天沒跟他說要他出外勤啊……再說了……

  林遠抬眼打量眼前這幾個夏家人,感覺沒一個是正常的,跟他們出去,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啊?

  “走吧。”夏宇傑伸手拉林遠,道,“我帶你去吃東西,然後回家洗澡換衣服,一會兒再來。”

  林遠遲疑地看了看夏宇天,夏宇天點了點頭,轉臉,看了夏宇傑一眼。

  夏宇傑聳肩,道,“放心吧大哥,我還沒這個膽子動他。”說完,拉著林遠出門。

  林遠微微皺眉,看夏宇天——你讓我跟他去啊?會不會出人命啊?

  夏宇天也看林遠——你給我機靈點!穿幫了我可不饒你!

  其實兩人是一個怨念一個瞪眼,可是在外人看來……這可叫一個難分難舍濃情蜜意啊。

  最後,林遠還是成功地被夏宇傑拉走了,眾人告辭離去,夏宇傑單獨帶著林遠,上了車,去吃飯。

  林遠低頭,眼觀鼻鼻觀心,李固跟他描述過夏宇傑,色狼外加變態二號……要小心啊!

  “還在擔心啊?”夏宇傑靠過來,伸手,輕輕抬起林遠的臉,拇指有意無意地擦過林遠的眼睛下方……林遠心頭一動,心說,好你個夏老二啊,夠精明的,竟然懷疑這是假的……不過你隨便摸,這眼影李固說的,叫那啥牌子來著……防水的!除非有卸妝水,不然蹭掉了皮也不掉色!

  夏宇傑見沒什麼問題,就有些心疼地道,“真可憐啊……腿腳也不方便。”

  林遠自認為恢復能力比狗只慢了一點點修養了這幾天,今早上起來,他已經不蹦了,開始兩條腿走路,只是走得慢了些,稍稍有些疼……林遠心說,什麼腿腳不方便啊,說得跟瘸了似的,就淡淡道,“已經好了。”

  夏宇傑看了林遠良久,才說,“難怪大哥那麼喜歡你,你真是從裏到外完全符合他的審美。”

  林遠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在笑——小鬼,所以說看事情要透過現象看本質!你是不知道,我已經挑戰夏宇天審美極限N多次,並且成功將他氣到抓狂,嘿嘿= =+。

  32 突如其來

  夏宇傑不出意外地又把林遠帶到了某家高級餐廳,而已經被塞得很飽的林遠除了喝了幾口湯之外,幾乎什麼都沒吃,在外人看來,那就是為夏宇天擔心得茶飯不思了。可事實上林遠是吃撐了實在吃不下了,他戳了戳碗裏的牛排,心說,這個還不如小吃街的烤牛肉串好吃,生不生熟不熟的。又攪了攪碗裏的玉米濃湯,心說,這不就是玉米糊糊麼?上面還加那些個綠色的粉末,臭不臭香不香的,也不知道究竟為什麼花那麼多錢來吃這些東西……海景倒是不錯,看來吃的是租金啊。

  這時候,有服務生上來,給林遠倒水,順便把那瓶礦泉水給留在了桌上,林遠瞄了一眼礦泉水瓶子,怎麼那麼好看啊?!這是水瓶麼?不是工藝品麼……又掃到了旁邊放著的餐牌上面,有這個礦泉水的廣告……哦,原來是這家店裏自產自銷的啊……林遠認真看了一下價目表,一縮脖子——這一瓶水六百?他趕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喝完後砸了咂嘴,心說,我味覺喪失了麼?為什麼這個水一點味道都沒有?!不是……是只有一股水的味道!

  夏宇傑在一旁,看著林遠擺弄那瓶礦泉水,忍不住想笑,道,“的確沒什麼性價比。”

  林遠忍不住想笑,脫口而出,“你竟然還知道性價比這回事……”說完林遠就後悔了,差點忘記了,眼前的是夏宇傑,不是夏宇天。

  “哦?”夏宇傑原本還沒什麼興致,不過一聽到林遠的話後,來了精神,問,“那麼你說說,為什麼我不知道性價比這回事情?”

  林遠捧著杯子喝茶,不說話。

  夏宇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拿了卡給服務生付賬,道,“能走得動麼?出去逛逛吧?順便,帶我去有好吃的東西的地方轉轉,我也很久沒吃到好吃的了。”

  林遠看了看他,立刻裝出哀怨孝子樣子,道,“可是……我想回去看宇天。”林遠話說出口,自己在心裏罵自己,林遠啊,你墮落啦!

  夏宇傑忍不住笑,道,“那你總得吃飯吧,你自己找個地方,我看你吃飽了,再送你回去睡覺,這樣才安心啊。”

  林遠皺了皺鼻子,心說,吃不下了……現在,他又有些感激夏宇天了,幸好那廝剛剛搶走了自己一半的伙食,不然今天非撐死不可了。

  兩人離開了飯店,夏宇傑一路上都試著逗林遠開心,但是林遠不怎麼搭理他,兩人在熱鬧的街上走著,林遠看到了一家冷飲店,一想,乾脆吃飯後甜點吧!就道,“我們去那裏吧。”

  夏宇傑看了看店裏,都是一群群的年輕學生,有男有女,吃著冰激淩有說有笑,可沒有他這樣的貴公子類型。

  就道,“小遠遠,你要去泡妞麼?”

  林遠白了他一眼,道,“這裏都是未成年少女,我才沒那種惡趣味……”話說完,就看到夏宇傑一臉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林遠想要咬自己的舌頭,怎麼總是說漏嘴呢。

  夏宇傑推開玻璃門,讓林遠進去,林遠走入之後,來到櫃檯前面,服務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看了林遠一眼又看了夏宇傑一眼,有些好奇地眨著大眼睛。

  “嗯……”林遠突然一眼瞄見了之前他一直看的那本動畫片裏頭,那個拿大刀的男主角最喜歡吃的那種草莓聖代,就道,“要草莓聖代。”

  點完了自己那份,林遠問夏宇傑,“你要不要啊?”

  夏宇傑聳聳肩,道,“你給我點吧。”

  林遠想了想,夏宇傑這種類型的……他又掃了一眼功能表,就見有一個名字甚是有趣——花花公子,他下意識地一指,對服務員說,“要這款!”

  服務員點頭,道,“總共五十元。”

  林遠夏宇傑似乎習慣了那種陪人逛街就掏錢的動作,下意識地去抽卡,林遠打開錢夾子遞過去五十,道,“多放草莓啊美女!”

  那小姑娘笑眯眯道,“沒問題!”就收了前,讓林遠他們坐下等。

  林遠和夏宇傑找了一個比較靠邊的位子坐下,林遠坐下後,那了店裏設計精巧的卡片看著,發現還有送外賣,就想著這裏離開醫院也不是很遠啊,一會兒讓給夏宇天也送一個過去吧,不知道有沒有叫流氓的冰激淩啊……嗯,流氓兔也可以麼。

  “你似乎高興了一些。”夏宇傑低聲道。

  林遠嘴角抽了抽,心說這人究竟幹嘛約自己出來,是要試探些什麼麼?

  “我一直都搞不明白大哥幹嘛那麼喜歡你。”夏宇傑一臉困惑地說,“原先也不是沒有那些跟你一個款式的漂亮男人出現過,完全符合大哥的審美,但是沒有一個想你這樣,讓大哥迷到這種地步的。”

  林遠心說,哎呀,夏宇天糟蹋過不少好青年呢……正想著,突然,他看到窗外有一個身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他沖進冰激淩店,道,“店長,我遲到了!”

  林遠盯著那少年看著,這不是那天在夏宇天家裏頭看到的癡情小呆小易麼,怎麼在這兒打工啊?!

  夏宇傑注意到了林遠的視線,轉回頭看了一眼,他也認得……這少年應該以前跟夏宇天在一起過吧,他記得,這種水晶娃娃一樣的長相實在是過目難忘。

  小易的到來,店裏頭的那些少女們都激動了起來,“小易,你來了呀!”

  “真可憐啊,怎麼喘成這樣?”

  “街上很堵吧?”

  小易笑眯眯地接過裏頭那女服務員遞過來的草莓聖代和花花公子冰激淩,看餐牌號碼——是3號桌,轉臉,就看到靠窗的座位上,林遠正抬手對他招手啊招手,“小易!”

  “林遠!”小易也是又驚又喜,端著冰激淩就跑了過來,將草莓聖代遞給林遠,將花花公子遞給了夏宇傑。

  夏宇傑盯著眼前的冰激淩看著……他認為,林遠那杯草莓聖代從視覺角度上看,是屬於比較傳統的,比較中庸的造型……那麼給自己點的,應該是比較華麗,起碼是波羅的海風格的或者再不濟來個波西米亞風格的他也忍了,可是……眼前的冰激淩是個白白的兔子,眯著眼睛一臉的壞樣子……嗯,他算明白了,這時花花公子牌子衣服的那只兔子,這個做成冰激淩了,怎麼看怎麼沒食欲。

  “啊,這個這麼可愛啊!”林遠伸手將夏宇傑眼前那個花花公子的小兔子拿到眼前看了看,問小易,“我第一次看到!”

  “還有流氓兔和兔斯基!”小易笑道,“我們的店長是天才!”

  “還有兔斯基?那有機器貓麼?”林遠問。

  “都有!還有大餅臉的櫻木!”小易笑眯眯回答、

  =口=……林遠吃驚地張大了嘴巴,道,“那我再要一個大餅臉的流川楓!”

  “好。”小易跑回去訂餐,林遠拿著勺子挖聖代吃,一口入嘴,冰激淩甜而不膩,有淡淡的草莓香味,濃厚得厲害,而草莓則被凍上了,又甜又軟,真好吃呀。吃著,他就見夏宇傑盯著眼前的兔子無處下手,就道,“嘗嘗啊,這個看起來這麼可愛。”林遠說著,伸手揪住那兔子的一根耳朵掰了下來,塞進嘴裏,道,“嗯,甜!”

  夏宇傑盯著林遠看了看,才道,“你果然和大哥原來的那些情人很不一樣。”

  林遠聽了夏宇傑的話後,心說——完了,得意忘形了!

  夏宇傑挑了挑眉,道,“反正也沒什麼,你若不是惦記著大哥,應該平時會更可愛,看到你的樣子,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你擔心什麼啊?”林遠不解地問夏宇傑。

  “也沒什麼。”夏宇傑淡淡道,“你出現挺突然的,而且大哥迷你迷得死去活來的,我和老三都有些擔心,鬧不明白你是憑什麼讓大哥那麼喜歡你……現在我明白了,林遠。”夏宇傑說著,伸手從林遠眼前的聖代上面,拿過了一顆草莓,笑道,“因為對於大哥來說,你很新鮮,就跟這草莓似的。”

  林遠微微一愣,就見夏宇傑將草莓塞進嘴裏,道,“不過新鮮的東西總有個時效,只要過了一段時間,新鮮度一過,就不再有吸引力了……你覺得呢?”

  林遠心裏頭有些彆扭,夏宇傑話說得那麼明顯傻子才聽不懂呢,他的意思不就是告訴自己,只不過是夏宇天吃慣了山珍海味,難得來了一道野菜,覺得挺爽口所以盯著吃麼,等過幾天吃膩了就不想要了。林遠雖然心知自己並不喜歡夏宇天,但是聽了夏宇傑的這話,還是有些不舒服,總覺得心裏頭堵堵的感覺。

  而夏宇傑和林遠的對話,正好被從旁邊經過給人送冰激淩的小易聽到了,他看到了林遠的表情,微微皺眉有些不痛快,轉身,進了後廚。

  又過了一會兒,小易端著兩杯冰激淩出來,先給了林遠一份,是一個超級可愛的大餅臉流流川楓,旁邊還寫著一句話——紅毛猴子都不是好物!

  林遠下意識地笑了,心裏的不滿也散去了一些。

  而這時,就聽小易對夏宇傑道,“帥哥,給你附贈一份,我請客。”

  “哦?”夏宇傑抬眼看小易,他向來是招蜂引蝶的體質,到哪兒都有人獻殷勤,所以習慣了別人的示好,就笑著問小易,“那真是要多謝了。”

  小易咧嘴對他笑了笑,又拿起一杯子來,放到了夏宇傑的面前。

  “噗……”林遠好險沒笑噴了。

  小易放在夏宇傑面前的,是一杯子黃不拉幾的冰欺淩,那形狀、顏色和質感是一大坨大便……上頭還插著一小根樹枝,枝杈上面停著一隻逼真的紅頭蒼蠅。

  夏宇傑嘴角抽了抽,抬眼看小易,道,“這個很特別啊。”

  小易依舊笑嘻嘻,“陪你正合適!”

  夏宇傑道,“你是店員吧,我可以投訴麼?”

  小易聳肩,“隨便,最多換一家店打工。”

  夏宇傑笑了笑,剛想說話,就聽林遠道,“小易啊,你不要侮辱便便!”

  夏宇傑和小易都一愣,林遠笑眯眯看夏宇傑,邊對小易說,“你知道便便是什麼麼?”

  小易眨眨眼,心說,便便不就是便便麼?

  林遠擺擺手,道嗎“便便那是食物通過人體的新陳代謝排出體外的一種形式啊,有多少便便就有多少食物,食物和便便理論上是一道工序的前後兩個部分……食物是農民伯伯種出來的,是善良人的血汗啊……怎麼可以拿來跟他相提並論!”

  小易和夏宇傑都傻眼了。

  林遠眉頭挑了挑,心說,怎麼?傻眼了?傻眼了吧!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告訴你,夏宇天都讓我說得還不了嘴你夏宇傑再怎麼厲害不也就是NO2麼!

  林遠將錢包掏出來,付錢讓小易把那個流川楓大餅臉的冰激淩和便便冰激淩都打包,然後站了起來往外走,心說,便便不給你吃,拿回去給夏宇天!

  夏宇傑道,“我開車送你?”

  林遠白了他一眼,撇嘴,出門,小易將圍裙脫下來放到了櫃檯上面,道,“店長,我今天請假啦!”說完,轉身追著林遠去了。

  “你怎麼跟夏宇傑在一起?那人最不好對付了!”小易追上林遠,問。

  “我也沒辦法,夏宇天受傷了他來套我的話的。”林遠小聲嘀咕。

  “夏宇天受傷了?”小易皺眉,道,“那麼說,這事情是真的了?怪不得最近那麼不太平呢。”

  林遠不解地問小易,“最近不太平麼?”

  “嗯。”小易點點頭,道,“你不知道啊,好多人都在傳,說夏宇天這回是完了!”

  “他們才完了呢。”林遠不滿地撇撇嘴。

  小易看了看他,笑道。,“喂,你不是之前還一直罵他是禽獸來著麼,怎麼聽到別人罵他就不爽起來了?”

  “也沒有。”林遠道,“反正他們都差不多。”

  “林遠。”小易小聲對林遠道,“我知道一些事情,你聽了就算,不要告訴別人,最好連夏宇天都別說。”

  “嗯。”林遠點點頭,問,“什麼事情?”

  “我以前跟夏宇天在一起的時候,發現……他家的那兩個叔叔,都有問題!”

  林遠一愣,問,“兩個叔叔?”

  “嗯。”小易小聲道,“你知道夏宇傑為什麼討厭你麼?”

  林遠眨眨眼,問,“他討厭我麼?”

  小易無奈地朝天翻了個白眼,道,“你還真是遲鈍啊,我告訴你吧,你別看夏宇傑是個花花公子,其實他戀兄的!”

  “哈?”林遠吃驚地睜大了眼睛,然後一想到夏宇傑和夏宇天那啥啥啥,立刻全身雞皮疙瘩,後背冒涼氣。

  “夏家啊,夏宇凱那人還不錯的!”小易道,“起碼比較正常,夏宇傑除了有些變態之外,也不會害夏宇天的……就那兩個叔叔,最詭異了!”

  林遠點了點頭,問,“這次夏宇天被襲擊,會不會跟那兩個叔叔有關係?”

  小易看了看左右無人,湊過去,在林遠耳邊低聲說,“那是啊!我聽說,就是內訌!”

  林遠認真看小易,“你聽誰說的啊?”

  小易道,“唉,你別問了,蛇有蛇道麼!”

  林遠點了點頭,心裏就有些擔心,想了想,不對,還是儘快回夏宇天那裏,而且再不回去,冰激淩也要融化了!

  想罷,就問小易,“小易,你要不要去看看夏宇天?”

  “不去了。”小易道,“我還要念書呢……下午乾脆去看書好了。”

  “你……問題都解決了沒?”林遠問他。

  “嗯。”小易點頭,“我都解決了,這次多虧了你了林遠,我要是有什麼消息,一定會告訴你的,你牽扯在夏家那一大堆人裏頭,自己要小心,知道沒?”

  “嗯。”林遠點了點頭,跟小易告別。

  小易轉身準備走,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回頭對林遠說,“林遠……你知道麼……”

  “什麼?”林遠抬眼看小易。

  “夏宇天,他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小易道。

  “呵呵。”林遠乾笑,道,“不可能的……只不過是他興致來了而已……你也聽到剛剛夏宇傑說的了,時間過去,不再新鮮了也就好了。”

  “不是的。”小易認真道,“我跟夏宇天也算有過一段,他從沒像看你那樣看過我……他從沒這樣看過任何人……林遠,他真喜歡上你了,而且你也不討厭他!”

  林遠尷尬,心說……那我實在是很困擾啊!

  “就這樣吧,我走了,你自己小心。”小易轉身,告別了林遠跑了。

  林遠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就感覺心煩意亂,一方面是剛剛夏宇傑的話,一方面又是小易的話,總之是麻煩。

  這時,一輛的士停在了他的眼前,他剛想上車,突然,注意到那個司機手上,戴著一隻手錶……金色的,好像還鑲著鑽石。

  林遠心說……不是吧?這手錶都戴得起,還來開出租?想到這裏,退開一步,突然,就從後頭上來了兩個人來,一把夾住了他,將他往車上拖去。

  33 真假難辨

  林遠感覺好幾個人拉著他往車子裏頭塞,就知道有問題了……心說,不是吧?綁架?!托夏宇天的福,他個平頭小老百姓也體驗一回綁架的滋味。

  而與此同時,就見一旁一輛黑色的車子裏出來幾個黑衣人,急衝衝往這裏沖過來。按著林遠的兩個人,有一個將林遠一把塞進了車子裏,另一個人則跑去阻止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林遠認識,是夏宇天的黑超特警啊!

  林遠稍微觀察了一下那些黑衣人的神態——真的挺著急的!這麼說……林遠心裏一動,這個應該不是夏宇天出的餿主意演什麼戲吧,想到這事情大概和夏宇天沒啥關係,不知道為何,林遠心裏頭感覺稍微舒服了一些。

  綁架林遠的人似乎也想進車裏,不料,林遠抬腳對著他的臉面就一腳……

  那人一呲牙林遠也一呲牙,因為角度問題,林遠只能用沒有受傷的那條腿來踹人,這下可好了,傷口傳來辣生生的疼。

  林遠咬牙,見那人被他踹出去了,瞅了個空就想往外跑,但是另一個人動作挺快,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來,將林遠抓住又往裏塞。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就聽到遠處一個急促的刹車聲音出來,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喊,“林遠!”

  林遠循聲望去,就見一輛白色的車子從後面開過來,那車子裏頭的人正將頭伸到外面望著,是孫林。

  林遠一看到孫林突然出現在這裏,條件反射板地懷疑——他怎麼出現得那麼準時啊!

  “林遠!”夏宇傑這個時候正好也從冰激淩店裏出來,見林遠被綁架也是驚了一跳,他心裏明白,自己帶著林遠出來的,若是將人弄丟了,回去夏宇天分打死他不可。

  “喂!”夏宇傑趕緊就沖了上來,那個按著林遠的人最後將林遠一把推入了車子裏,關上門,然後回去擋住夏宇傑。

  這裏是鬧市區,誘人綁架誘人打架,人群自然也跟著騷亂了起來,那個戴大金表的司機趕緊就踩油門開車離開。

  林遠摔在了後座,受傷的腳剛剛混亂之中被傷到了,疼得他直唑牙花,心說——為什麼倒楣的總是我啊!

  眼看兩旁人仰馬翻,林遠不忘記提醒,“唉,師傅啊,注意交通安全啊!”

  那司機不理會他,瘋狂往前開。

  林遠無奈,只好轉回臉看身後,孫林的車子正在猛追,林遠心裏著急,心說,這什麼狀況啊?幹嘛好端端地綁架自己啊,還有,孫林為什麼會出現的?

  “喂,你誰啊?”林遠問開車那位金表大哥,邊從後視鏡裏頭仔細看,看了一眼那人的相貌就皺眉,那人是個中年人,傳統黑社會長相,一臉橫肉還有疤。

  林遠嫌惡地皺眉,心說,不是吧……這樣都出來假扮司機,太沒有職業道德了吧?好歹化個妝啊,你看看夏宇天,裝死都畫不會掉的妝!

  想到夏宇天,林遠突然心中一動,掏出了手機來,他現在一個人在車後座,那個司機不停根本不能對他如何,乾脆打給夏宇天吧……

  但是又一想,不行啊,若是打給了夏宇天,那不就等於告訴別人夏宇天沒事是裝傷麼。林遠皺眉咬咬牙,心說,煩死了!

  最後,他還是將電話收了起來,心想著,以夏宇天這種多疑的性格,一定已經知道他被綁架了,現在就算打過去也鐵定是關機!一會兒看情勢再說吧,反正一對一,那金表大哥開車呢,誰怕誰?!邊四周尋找,看有沒有磚頭木棍之類的兵器可以用!

  那司機抬眼,從後視鏡裏頭看了林遠一眼,見他動來動去的,就眯起眼睛警告,“老實點!”

  林遠想心說你總算開口說話了,還以為你啞巴呢,便問,“你幹嘛抓我?我跟你無冤無仇的,我家也沒錢,爹娘都死了,你想要贖金也沒人給你的!還有啊,我有捐助貧困大學生,中學生和小學生的,你害我等於害好多人,你自己想清楚啊。”

  “閉嘴!”那人有些煩躁,他要專注開車,但是林遠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

  後面車子跟得也緊,他本來以為兩個綁架的人,至少能有一個上車來,也好制住這小子,沒想到夏宇天給他安排了那麼多保鏢,看來真是把他當寶。就算都被拖住了,本來也無所謂的,可是偏偏又來了個攪局的孫林……他有些納悶,孫林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莫非真的是巧合?

  不僅孫林的車子在後面緊追不放,夏宇傑也和幾個保鏢開車子追了上來。

  林遠趴在後座往後看,心說,飛車了!生死時速了!在國內還有這場面呢?

  很快,車子開出了城,進入了人比較少的鄉間,但是路也難走了起來,顛簸得厲害。

  林遠望瞭望兩邊都是稻田,眼珠子一轉,爬到前排椅背上面,捂著肚子說,“唉,師傅停個車啊,我方便一下。”

  林遠清楚地看見那位開車金表男的嘴角抽了一下——林遠真把他當的哥了。

  林遠見他不理人,就接著道,“唉,人有三急啊!你真不停啊?我可在車子裏解決了啊!到時候你別後悔,我中午吃得可多!”

  司機已久不理會。

  林遠眼皮抽了抽,心說,好啊,你自找的,想罷,就假裝脫褲子蹲下。

  剛蹲下,林遠就感覺到車子明顯地打了個晃,可見是那司機被嚇到了,林遠忍笑,心說,這就被嚇到了?精彩的在後面呢。

  隨後,林遠縮在椅背的後面,悄悄打開了那個裝著冰激淩的盒子,心說,大餅流川楓要保護好呀!邊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旁邊那個便便冰激淩。

  “嗯……”林遠故意拉長了聲音,裝出大便丹田用力的樣子,前面的司機下意識地皺眉,開窗。

  “呼……”林遠長出了一口氣,抬眼問司機,“師父,有紙麼?”

  那司機根本不理會他,心裏就納悶了,夏宇天怎麼會看上這麼個小流氓啊?據說還愛得死去活來的。

  林遠見他不理人,就道,“唉……你好歹弄張餐巾紙給我麼,難道你要讓我用手啊?!”

  司機皺眉,繼續開車,後頭孫林的車子已經越追越近了。

  “好,你不理我,我用手,待會兒蹭你一身!”說完,林遠伸手撈起那個便便冰激淩,覺得好可惜啊,若是讓夏宇天看到,他肯定臉都黑掉!

  林遠想了想,把那個巧克力做的蒼蠅拿了下來,用錫紙包好塞進口袋裏——這個很可愛不要浪費!邊想,他還邊把那根巧克力的小樹枝塞進了嘴裏,爬起來,手上拿著那坨便便,湊近司機,道,“金表哥!要吃不?!”

  ……

  與此同時,後面跟著的幾輛車子就看到林遠他們所在的計程車突然傳來了一聲急刹車的聲音,然後就失去了平穩,開始S型扭曲行進。

  “林遠幹什麼呢?”夏宇傑問身旁的幾個保鏢。

  “呃,感覺好像是在往那司機臉上抹什麼東西!”一個司機眼挺尖,“看不太清楚!”

  夏宇傑皺眉,加快速度。

  他們所在的地方,只是一條坑坑窪窪的鄉間小路而已,最後,那輛計程車終於是一頭沖出了小路,裝撞進了旁邊的稻田裏頭,隨後,就看到車門一開,林遠撒腿就跑下來了,手裏拿著一個盒子,腿好像還有些疼,一蹦蹦地往回跑。

  “林遠!”孫林打開車門下來扶他,而再看那輛栽在了稻田裏頭的計程車,似乎是想要倒車回來,但是輪胎陷在鬆軟的淤泥裏頭了,怎麼都出不來。這時候,夏宇傑他們的車子也到了,夏宇傑下了車,帶著保鏢們向林遠走過來。

  “你沒事吧?”孫林問林遠。

  “沒。”林遠擺擺手,伸手揉自己的小腿,心說——傷口好像裂開了,早知道今天有這場戲早上就不把那卷繃帶拆掉了。

  “我送你去醫院吧。”孫林扶著林遠問。

  “不用不用。”林遠抓住走過來的夏宇傑,蹦到他身邊,道,“我跟他們一路來的,順路回去就行了。“

  孫林遲疑了一下,還是放了手,夏宇傑扶住林遠,讓身邊的保鏢將他扶回去。

  “嘶……越來越疼了。”林遠又往前蹦了幾下,意識到剛剛好像撞到了,這下子倒楣了,傷口最怕反復,又要好幾天不能走路了。

  保鏢扶他往前走,林遠蹦了兩下,道,“疼呀,扛一下扛一下!走不動啦!”

  那幾個保鏢都無奈,接過他手裏的冰激淩盒子,兩人一左一右架起林遠的兩條胳膊,林遠才松了口氣。

  這時候,另外兩個保鏢從那輛計程車裏頭,將開車的司機拖了出來,押到了夏宇傑的面前。

  夏宇傑看了一眼就一皺眉,冷笑,“錢老六,你他娘的吃撐了?”

  林遠就見那錢老六哭喪著臉,臉上被抹了一大片黃不拉幾的東西,看起來……還真像一臉的大便。

  “唉。”林遠笑嘻嘻看了看自己放在一個保鏢肩膀上的手,手心裏頭一片黃。

  那保鏢也瞥見了,下意識地嘴角抽搐了一下,林遠嘿嘿壞笑了幾聲,抽回手舔了一下,道,“味道好極了。”

  錢老六一張臉皺到一起去了,等到那“大便”最終抹到臉上他才覺出不對勁來,因為大便應該是熱的麼,怎麼會冰涼,還一股巧克力味道?這小子真是個鬼靈精,被他一張老實面孔騙了,早知道剛剛就一拳打昏他。

  “把人押回去。”夏宇傑讓保鏢將錢老六弄走,林遠看到了,問左右保鏢,“唉,這樣就押走啦?這個時候報警比較好吧?”

  幾個保鏢不說話,小心翼翼將林遠扛回了夏宇傑的車子裏。

  夏宇傑回頭看了孫林一眼,微微一笑,“孫少爺,這麼巧啊?”

  孫林點了點頭,道,“只是剛巧路過。”

  “真是好巧啊。”夏宇傑也點了點頭,道,“我回去之後會跟大哥說的,讓他過幾天當面謝謝你。”

  “夏宇天情況怎麼樣?”孫林問。

  夏宇傑笑了笑,道,“身體?身體很好啊!林遠想吃冰激淩,大哥沒空陪他就讓我開車送他了……沒想到遇到這種事情。今天幸好有孫少爺幫忙,不然,我可就慘了。”說完,笑著告辭離去了。

  林遠見夏宇傑回來的時候,嘴角挑著似乎很爽,就問,“哈,你們姓夏的好像都很討厭姓孫的啊。”

  夏宇傑回頭看了他一眼,道,“算你說對了。”

  車子發動。

  “喂,能不能半個小時開回醫院啊?”林遠問司機。

  夏宇傑不解,“你很急麼?”

  “這個隔熱盒子只能撐不到兩個小時,要化了!”林遠道,“冰激淩化了味道會變的!”

  夏宇傑盯著林遠看了一會兒,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開始懷疑夏宇天根本就不喜歡他,只不過逢場作戲,因為實在無法想像夏宇天會喜歡上這種性格的人。想罷,只得吩咐司機開車,立刻回醫院去。

  很快,車子回到了醫院的門口,被幾個保鏢扛下了車,走到夏宇天的病房門口,林遠對他們擺擺手,道,“你們不用送了,這事兒等夏宇天好了之後再說吧。”

  夏宇傑點了點頭,道,“明白了。”說話間,林遠想推門進去,夏宇傑拉住他,很感興趣地問,“我問你件事情。”

  “問。”林遠看他。

  “為什麼……剛剛沒跟孫林走,而是跟我回來了?”

  林遠想了想,擺出一副我好信任你的表情,道,“因為你是宇天的弟弟。”

  夏宇傑白了他一眼,歎氣,林遠笑眯眯對他擺擺手,開門蹦躂進去了,關門。

  阿常繼續將門守住,夏宇傑看了看他,問,“大哥好些沒”?

  阿常點頭,“李醫生說一切正常。”

  夏宇傑冷笑了一聲,說了跟沒說一個樣子,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他們幾兄弟,從小夏宇天就是說了算的,只好帶著人轉身走了。

  林遠聽門口阿常輕輕地在門上敲了三聲,就知道一切正常了,便蹦進去,打開了夏宇天房間的大門,端著盒子往裏蹦。

  夏宇天剛剛也在床上裝死,見林遠回來了,就掀開被子坐起來,問,“怎麼了?聽說出事了?”

  林遠知道肯定是夏宇天派去的黑超特暗中通知他的,就點頭,“嗯,遇到個金表男開計程車不化妝就要綁架我,拖拖拉拉被追上了,然後還被抓了,那男的據說叫錢老六。”

  邊說著,邊打開盒子,盯著那個流川楓大餅臉冰激淩看了看,笑,“還好沒化啊,他家東西真不錯!”說話間,拿出一張藏在口袋裏的卡片來,“獨一家冰激淩啊……下次去那裏定外賣!”

  夏宇天見林遠拿小勺子將流川楓手邊的一個小籃球舀起來吃掉,就問,“你怎麼回來自己吃,都不給我帶一份?”

  “唉……說來話長啊。”林遠搖了搖頭,道,“我本來呢,真的給你帶了一份,那一份真是非常非常地像你非常非常地適合你啊,只可惜,後來我用它勇鬥歹徒,犧牲掉了。”林遠邊說,邊吃冰激淩,突然一拍腦袋,“啊,對了,留了一個給你!”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紙包,打開,將那只小蒼蠅拿了出來,蹦到夏宇天身邊,道,“伸手。”

  夏宇天伸手,林遠笑眯眯將那只小蒼蠅放到了他手上。,

  夏宇天的臉色立刻變黑。

  “唉,很正點啊!你看那個翅膀,是用糖拔絲的,透明還有紋路!頭上那個紅的也是糖泡竟然還是透明的,多逼真?!”林遠邊說著,邊掰下一根蒼蠅腿塞進嘴巴裏,道,“那個便便冰激淩據說是他們店裏頭的鎮店之寶啊!只可惜你沒吃到,我剛剛倒是嘗到了一口,巧克力味道的……啊!”話沒說完,林遠被夏宇天一把摟住,翻身,壓到了床裏。

  “你幹嘛!”林遠怒瞪,“我腳傷又復發了!”

  夏宇天皺眉,看了看林遠的腳,卷起褲腿,就見原本的傷口處有一處的痂掉了,有些血,就皺眉,伸手拿起床邊的電話,讓李固來帶林遠去醫治一下。

  林遠瞄到夏宇天的電話並沒有關機,下意識地挑起嘴角笑了笑。

  等林遠被李固帶走之後,夏宇天掏出了口袋裏的另一部手機,開機,打電話……

  “喂?錢老六為什麼綁架林遠?”

  “老六最怕死,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背後有人!”

  “是自己人?”

  “嗯,基本是。”

  “孫林是你放消息給他的?”

  “對,他一聽說有人要綁架林遠就趕緊去了,這小子看來對林遠有些意思。”

  “……以後少自作主張。”

  “是,對不起大哥。”

  “事情儘快解決。”

  “好,您放心。”

  夏宇天掛了電話,輕輕歎了口氣,轉眼,看到了剛剛跟林遠鬧的時候落在枕邊的那一隻少了條腿的糖果蒼蠅。

  夏宇天伸手將那只逼真的小蒼蠅拿起來,鬼使神差地,塞進了嘴裏……果然是甜的。有的地方是奶香的甜,有些地方水果味微酸,還有巧克力淡淡的苦味。

  夏宇天失笑,吞蒼蠅也不是件讓人不痛快的事情。

  抬眼,他看到林遠忘記拿走的那大半個冰激淩,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是挺可愛的……用勺子一口口挖了掉吃。

  沒多久,就見林遠急匆匆蹦回來,嘴裏喊,“死啦!化了,忘記了!”

  到了桌邊一看,冰激淩沒了!

  “咦?冰激淩……”林遠轉臉,就見夏宇天叼著勺子看他。

  “你吃我的冰激淩啊?!”林遠沖過去一看,就見都讓夏宇天吃完了。

  見林遠哭喪著臉,夏宇天無所謂地道,“難過什麼,反正留著也是化掉。”

  林遠眯起眼睛,撲上去一把掐住夏宇天,“我跟你拼啦!”

  夏宇天笑,雙手一托他的腰,將他抱起來一個翻身按在身下,湊上去逮住嘴就親,道,“冰激淩算什麼,只要你喜歡,我給你拿冰激淩蓋做房子!”說完,繼續啃。

  林遠就感覺夏宇天嘴唇上淡淡的香草冰激淩味道,心裏鬱悶——原來大餅臉的部分是香草的啊……他最喜歡就是香草口味了,早知道剛剛多買幾個好了!

  傍晚的時候,林遠和夏宇天坐在一起吃晚飯,阿常進來,對夏宇天耳語了幾句,夏宇天嘴角一挑,對林遠說,“快吃,吃完了要演一場大戲!”

  林遠不解地問,“這次又誰要來啊?”

  夏宇天神秘一笑,道,“來的可是正主!”

  34 患得患失

  林遠皺了皺鼻子,他現在一聽到夏宇天說什麼重要人物,大計畫,就全身不自在。

  見林遠悶悶不樂的,夏宇天問,“怎麼了?”

  林遠不吱聲,挑眉,“沒什麼,我去找李固。”

  “找李固做什麼?”夏宇天皺眉,“人馬上就來了。”

  “來了再叫我好了。”林遠道,“我去李固那裏透透氣。”說完,從後門跑了。

  夏宇天微微皺眉,靠在床上甩了甩頭,覺得有些煩躁。

  站起來走到床邊,就見林遠一蹦蹦走到了下面的小院子裏頭,找了一個花園中的長凳子坐下,低著頭發呆,似乎不怎麼高興。

  夏宇天靠在窗邊,靜靜地盯著樹下的林遠看著,這時候,李固提著個小箱子從下面經過,見到林遠了,就湊了過去,“小遠遠?”

  林遠抬眼看李固。

  “幹麼什麼呢?”李固往他旁邊一坐。

  夏宇天將自己的手機打開,按下了一個按鍵……林遠手上戴著的那個鐲子上面——有竊聽的裝置,只是之前很少用,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倒是很常用的,包括剛剛下午,林遠和夏宇傑出去的時候,他就用了。

  “怎麼悶悶不樂的?”李固問林遠。

  “沒。”林遠瞄了他一眼,問,“化妝呀?”

  “嗯。”李固伸手,幫林遠整理了一下頭髮,道,“是不是夏宇天大變態欺負你?”

  “嗯,。他大變態是沒錯啦,不過最近還好,沒怎麼折騰我。”

  夏宇天嘴角抽了抽,沒吱聲。

  “唉,林遠啊,我問你個事情。”李固突然問,“如果有人騙你,你會怎麼樣?”

  林遠想了想,道,“經常有人騙我啊。”

  “這麼慘啊?”李固吃驚,“騙財還是騙色啊?”

  林遠看了看他,道,“哦……好比說原來的科長吧,明明看我很不順眼偏要說很欣賞我,處處給我下絆子還說器重我。”

  “我不是說這種。”李固搖搖頭,道,“我是說,有沒有人狠狠地騙過你?”

  “多狠?”林遠問。

  “嗯,狠到你不能原諒他的地步?”

  “沒。”林遠搖搖頭,“我這人也不記仇的。”

  “那……怎麼樣騙你,你會永遠不原諒他?”李固問。

  林遠看了李固一會兒,笑了笑,道,“夏宇天不會在意我原不原諒他的。”

  李固一愣,夏宇天也一愣。

  “我沒說騙你的是夏宇天啊。”李固尷尬。

  林遠看了看他,道,“我只是猜的而已,你沒告訴我什麼。”

  夏宇天皺眉,李固也有些無力,道,“還以為你是小兔子,原來是只小狐狸。”

  “一年後,你準備怎麼樣?”李固又問,“要不要來我診所上班?”

  林遠想了想,道,“到時候再說吧……也許,到時候改行做演員也說不定……”

  李固笑了,道,“要做也是夏宇天做去。”

  “哦,他能當影帝。”林遠挑起嘴角笑了笑,道,“奧斯卡影帝。”

  夏宇天無奈,將手機掛了,轉身回到了床上躺著。

  不多會兒,李固和林遠都走了上來,夏宇天就見林遠回來之後,似乎又恢復了那種沒心沒肺的狀態,趁著有時間,就急匆匆打開筆記本看一會兒美劇。

  夏宇天畫好了妝,招招手,道,“林遠,過來。”

  “幹嘛?”林遠白了他一眼,道,“我就看完了!快找到兇手了!”

  夏宇天莫名地煩躁了起來,對李固說,“你忙去吧,我自己解決!”

  李固皺眉,看了看夏宇天,無奈,只好拿著東西出去了。

  夏宇天走到林遠的身邊,林遠正專注地看著。

  夏宇天拉了他一把。

  “你幹嘛。”林遠抽空瞄了他一眼,雙眼立刻又回到了電腦螢幕上面。

  夏宇天皺眉,道,“待會兒,正主會來。”

  “知道了,你說過了。”林遠回答,“不就是什麼大人物麼。”

  “還有你代替的那個。”夏宇天突然道。

  林遠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哦。“

  “就只有哦?”夏宇天追問。

  “嗯。”林遠又嗯了一聲。

  夏宇天心情越來越壞,見林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就來氣。

  終於,片子結束了,林遠心說美劇就是爽快啊,連個片尾曲都沒有,這時候,就感覺到身旁的夏宇天周身圍繞著一股低氣壓,就轉臉看了看他,問,“你做什麼啊?”

  夏宇天盯著林遠看了半晌,道,“林遠,我一會兒要你表現得很嫉妒。“

  林遠微微皺眉,道,“哦……這個高難度,我儘量吧。“

  夏宇天道,“我會表現得跟他很親密,我要你的眼神裏,也充滿嫉妒。”

  林遠轉臉直視夏宇天,良久才說,“你自己是影帝,不要把所有跟你配戲的也都當成影帝行不行啊?”

  “這是這次戲演下來,成敗的關鍵。”夏宇天道,“跟他一起來的那個,不是一般人,你若是演得不像,會被發現破綻。”

  林遠皺著眉頭看別處,道,“我都說我儘量了。”

  這時候,阿常跑進門,對夏宇天說,“大哥,車子到樓下了!”

  夏宇天點了點頭,看林遠,道,“你若是演不好,我可不饒你!”

  夏宇天已經很久沒用這種威脅的口吻對林遠說話了,就算這幾天說了,也大多是開玩笑的口氣,林遠心裏有些彆扭,但也沒說什麼,被他拉到床邊,搬了張凳子坐下,夏宇天伸手,抓林遠的手。林遠本能地抽回去,但是被夏宇天抓緊,夏宇天見林遠似乎有些執拗,又像是在賭氣,抬頭看他,林遠只是低頭,似乎不高興。

  “你耍什麼脾氣?”夏宇天皺眉。

  林遠嘴角抽了抽,白了夏宇天一眼,道,“醞釀情緒啊!嫉妒了可不就是黑著臉麼,不然怎麼辦?老子他娘又看不上你,上哪兒演出嫉妒來?”

  夏宇天手一緊,林遠一咬牙,狠狠看了他一眼,夏宇天手下意識地松了松,林遠抽回手,到桌邊倒茶,

  見夏宇天看自己,林遠轉身背對他,摳鼻子,將鼻屎扔到了杯子裏,端過去放到他手邊。心說,吃死你!吃到你變鼻屎!大混蛋。

  不多久,門口傳來了腳步聲,隨後,有人敲了敲門。

  林遠本來想說“進“,但是夏宇天瞪了他一眼,林遠望天翻了個白眼,儘量裝出那種高貴冷豔的腔調對門口道,“請進……”

  夏宇天嘴角抽了抽,心說,你那麼嗲做什麼?

  沒被推開,首先進來的,是兩個保安一樣的人物。

  這兩個保安往門口一站,隨後,有三個人走了進來。

  一個是年逾古稀的老頭,看起來至少七十多歲,幹幹瘦瘦的,不過穿著考究的西裝,拄著烏木的拐棍,一看就是個有身份的老頭。

  旁邊有一個年輕人正攙扶著那老頭,林遠瞬間意識到夏宇天為什麼找自己做他的替身了,這男人的長相類似於自己,也是瘦瘦高高,很是很白淨的那種。只是,林遠覺得那男人應該比自己年紀稍稍大幾歲,五官也更加精緻一些,嗯……確切地說,是更加東方美一些。當然,看起來沉默冷豔……還真應了夏宇天的審美,冷豔高貴。

  在他們後面,還有一個身材頗高的男子,林遠看了他一眼,微微皺眉,這人的類型和夏宇天有些像,一看就不是善茬,有些像混血兒,高昂著頭,林遠撇嘴,這年頭,怎麼冷豔高貴的人這麼多啊。

  “乾爹。”夏宇天虛弱地叫了一聲,想撐著身體坐起來。

  林遠心裏抖了一把,心說,夏宇天,你叫得也未免太噁心了些吧!雖然在腹誹,但是林遠還是很配合地去扶他,夏宇天下意識地推開他,這個動作做的自然,讓林遠微微一愣,退到了一旁。

  “慢來慢來!”老爺子擺擺手,對旁邊的年輕男子說,“阿瑞,還不去扶你哥。”

  林遠嘴角抽了抽,心說,哥?不是亂倫吧?不過後來一想……對了,夏宇天叫他乾爹,看來是青梅竹馬了。

  “宇天,沒事吧?”那年輕男子一聲宇天叫得親切自然,滿滿的愛意,林遠心說,我找個地方去吐一下可以麼?

  “喝不喝水?”那個叫阿瑞的給夏宇天拿起床頭櫃上剛剛林遠放著的茶杯,喂夏宇天喝了一口,林遠忍笑——悲催了!才想起來,不對啊,要嫉妒,要嫉妒!

  想罷,就開始調整眼睛的角度,再調整情緒……覺得不太對,又換個角度,林遠感慨——今天才知道,影帝不好當啊,朝偉大哥,我崇拜你!不對……馬教主,我崇拜你!

  林遠又開始本能地自娛自樂了,抬眼,卻看見跟著兩人進來的那個年輕人,正吃驚地看著他,眼裏,似乎有一絲笑意。

  林遠對這種長相和有這種眼神的人不感冒,自動無視。

  林遠敷衍了事,夏宇天則是微微皺眉,阿瑞見他皺眉,問,“不舒服麼?”

  “不是。”夏宇天搖了搖頭。

  “誰敢動我兒子?”老頭惡狠狠問,“是哪個?歐陽家的,還是孫家的?”

  夏宇天收拾了一下心神,看老爺子,搖了搖頭,道,“還沒查到。”

  老頭看了看他,微微皺起眉頭,想了想,隨後點頭,道,“明白了,是自己人。”

  夏宇天臉色微微變了邊,“沒有的事。”

  “呵。”老爺子乾笑了一聲,道,“我也猜到了,你爹一走啊,你們夏家非亂了不可,別看他們表面上都怕你,但畢竟是你的長輩啊……欺負你是自然的。”

  夏宇天聽到這裏,下意識地低頭。

  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果然是你二叔麼。”

  林遠遠看著兩人的對話,突然覺得,夏宇天真的好會演戲啊……這種人,他什麼時候才會說一句真話呢?他以前說過的那些話,都可以相信麼?

  林遠盯著一旁的水杯發呆,卻聽跟進來的那個男人突然問,“宇天,這是誰啊?男朋友還是保姆?”

  林遠眼皮抽了抽,心說,夏宇天你沒救了,身旁的男人不是男友就是保姆。

  “他就是林遠。”夏宇天回答。

  “哦。”那男子點了點頭,道,“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活遺囑啊。”說完,走了過去,抓住林遠的手握了握,笑道,“我叫宋禧,是林遠的義兄,這是肖瑞。”說著,他指了指那個年輕漂亮的男子。

  “林遠。”夏宇天盯著林遠那只一直被宋禧握在手裏的手,道,“過來,見過老爺子,這是夏家的老祖宗。”

  林遠心說,你們這輩分夠亂的啊,黑社會管理方法就是西方的,現在又來了個老祖宗那就是東方的,然後你們叫他乾爹,再然後他就是夏家的老祖宗,好吧,你們是夏家的大祖宗,夏家門前的螞蟻是小祖宗。

  想歸想,林遠還是走了過去,禮貌地對那老頭道,“老爺子。”

  老爺子看了看林遠,點了點頭,道,“你好。”

  林遠心道——了不得了,現在白道初次見面也不見得說個你好,這老爺子黑道的五講四美學習得不錯。

  “你怎麼走路的時候怪怪的?”肖瑞笑問,“是瘸子麼?”

  林遠瞄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之前夏宇天說的,開槍打自己的就是這個人,便道,“受傷了而已。”

  “哦。”肖瑞點了點頭,道,“聽說宇天一隻把你帶在身邊啊。”

  林遠眨眨眼,問,“聽誰說的?”

  肖瑞被噎住,看了看夏宇天,夏宇天皺眉看林遠——你最好按著之前說好的演。

  林遠笑了笑,道,“肖瑞啊,我好嫉妒你啊。”

  ……

  所有人都愣住,夏宇天更是愣住,林遠演的什麼?!

  肖瑞抬眼看林遠,問,“你嫉妒我什麼?”

  林遠道,“夏宇天拿我做你替身啊,所以理論上我是很應該嫉妒的。”

  “呵呵。”宋禧突然笑了起來,道,“你是阿瑞替身?我怎麼覺得阿瑞是你替身。”

  林遠一臉無辜地看他,道,“你們聊吧,我去給你們倒茶。”說完,一蹦一蹦地跑了。

  肖瑞皺眉看他,問夏宇天,“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老爺子也笑,道,“宇天,男人風流沒什麼,不過這玩男人要小心些,這個林遠身份特殊,再說了,找什麼替身啊,人都死了那麼多年了?”

  夏宇天尷尬地笑了笑,心頭有火,林遠故意找自己不順序。

  林遠走到了休息室裏頭,往杯子裏倒茶,李固見他的樣子,就走過來說,“喂,你怎麼了,這麼不高興啊?”

  林遠放下杯子,轉臉看李固,問,“李固,你們整天演戲,不累麼?”

  李固一愣,挑起嘴角笑了笑,道,“夏宇天演戲也是沒辦法,我可不演戲。”

  林遠將茶杯放下,道,“夏宇天的嘴,廁所的水。”說完,轉身捧著餐盤走了。

  李固愣了良久,一拍大腿,“太押韻了!有才!”說完,有些慘然地笑了笑,轉身走了,嘴裏細細嘀咕,“小遠遠啊,對不起啊,你以後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夏宇天吧。”

  林遠拖著盤子進了房間,給眾人遞茶水,肖瑞接過杯子,問,“林遠,你跟夏宇天上過床了?”

  林遠眨眨眼,搖搖頭。

  “哦?”其他三人都轉臉看他,似乎有些吃驚,而夏宇天則是皺眉。

  “這可新鮮。”宋禧笑道,“宇天竟然將你完好無損地放身邊那麼久。”

  林遠半晌才道,“都說了他傷了下半身,從此不能人道。”

  “呵……”眾人都一愣,吃驚地看夏宇天,老爺子問,“當真啊?”

  “沒有乾爹!”夏宇天也有些急了,“你別聽他胡說。”

  宋禧笑眯眯,道,“掀開他被子看看。”

  肖瑞要動手,夏宇天趕緊咳嗽了起來,肖瑞連忙停手,“對不起啊宇天,我不鬧了。”

  “聽說最近有人搶遺書。”宋禧摸摸下巴,看林遠。

  “是什麼人?”老頭問夏宇天。

  “……抓住的是錢老六,幕後主使還在查。”夏宇天回答。

  “你現在傷重,他們自然盯上你了。”宋禧笑道,“不如這樣吧,遺書我幫你看管幾天,阿瑞留下照顧你。”

  “嗯。”肖瑞點頭。

  夏宇天微微皺眉,一時有些猶豫。

  林遠站著有些累,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低頭翻看雜誌。

  “你說呢?“夏宇天抬眼看林遠。

  林遠抬頭,“隨便,哪里都一樣。”

  宋禧一笑,道,“那就去我那兒住吧,這幾天我照顧你,另外,我很久沒回國了,你給我做嚮導吧,我們四處逛逛。”

  “我腿腳不方便。”林遠抬眼對他道。

  “不要緊。”宋禧湊過去道,“我們慢慢走。”

  “哦。”林遠點頭,“好。”

  夏宇天皺眉。

  不多久,老爺子又跟夏宇天囑咐了幾句,就先告辭離去了,宋禧和肖瑞又坐了一會兒,到了入夜的時候,宋禧就拉起林遠對夏宇天道,“宇天,我們也走了,等你好了我把他送回來。”

  夏宇天看了看林遠,點點頭。

  宋禧拉著林遠往外走,林遠出門前下意識地看了夏宇天一眼,眼神交匯,夏宇天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林遠的眼神,他就已經被宋禧拉出了門。

  大門呯地一聲關上,夏宇天就覺得心裏堵得慌。

  “幹嘛?不捨得?”一旁,肖瑞削著蘋果道,“你的最終目的不就是要把他安置在宋禧身邊麼?你也知道的,宋禧絕對抵擋不了。”

  夏宇天抬眼,警告地看了肖瑞一眼,肖瑞閉嘴不語,冷笑了一聲。

  夏宇天輕輕歎氣,從床上起來,走到了窗邊,就見宋禧拉著林遠下樓,兩人走得挺慢,到了車邊,宋禧打開門,笑著扶林遠上車。

  車子發動……遠去。


< 未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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