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的秘密戀人 BY疏朗

文案:

喂!只是趕著上班而已,真的不是故意灑你一身豆漿啦!
還有哦,乾洗費也會賠給你,真的不要一直追著我不放啦!
啊裏咧,乾洗費不要了?要用身體來抵債?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我告訴你,不要太過分吼!
什、什麼……你竟然是公司總裁?!
哼!總裁了不起啊!總裁就能強搶民男啊!

總裁,就是異世界的生物嗎?
總裁也是要戀愛的對不對?
被潑一身豆漿已經很狼狽了,要你以身相許都不可以嗎?
看吧,還不是被我騙到手了!
你不想公開我們的關係,我也只好委屈自己做個地下情夫。
可是,你怎麼會和商業間諜扯上關係?
看來不公開我們的關係果然不行哦!



第一章

  “喂!借過!借過!”擁擠的捷運站前,一名青年男子一手提著公事包,一手舉高一杯豆漿,以百米衝刺的架勢往站裏沖。
  厚!都是隔壁那個大色女,每到週末就和男友嘿咻嘿咻,明知道小套房隔音差到爆,還硬逼他聽免費場!昨晚那對狗男女更是激情四射,床鋪一直嘎吱了半宿才叫停,可憐他這個鄰居,耳朵裏塞棉花都不夠用!這樣下去,他怎麼可以睡到飽?
  真是受夠了!他一定要存錢搬家啦!方瑞一邊在心裏罵,一邊繼續往前衝衝沖!週一的上班潮人不要太多厚!怎麼都擠不進去的?
  “對不起,讓我過一下啦!”瞄準一個空檔,急匆匆從樓梯上沖下。運氣不錯啊,一列車剛剛進站。
  方瑞繼續發揮百米跑的沖勁,想要把自己塞進人群。然而,就在他奮力奔跑的同時——“啊!”身體猛然一晃,撞到柱子上了!
  啊裏咧?被撞得七暈八素的方瑞悄悄伸手去摸。喂!什麼時候捷運站的柱子跑到裏面來了?而且,柱子上還包裹著……布料?
  咦?布料?方瑞猛然睜開眼,觸目所及,哪里是什麼柱子,明明是人的腿耶!他後知後覺地順著眼前這筆直的長腿往上看——一個面目冷峻的男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看?是瞪還差不多吧?方瑞倒抽一口涼氣,心虛地看著男人那價值不斐的西裝上,從上往下流淌的豆漿,滴滴答答,一直滴落到男人光亮的皮鞋上。
  完蛋了啦!方瑞捂著臉,呻吟不已。怎麼會這樣?“我,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面無表情地點頭,對自己滿身地狼狽視若無睹。
  “我給你擦乾淨!”方瑞趕忙從口袋裏掏出手帕,從上到下給男人擦拭。“那個,擦乾淨是很難啦,不過我可以付乾洗費的!”這套西裝光用看的,就知道是哦~MONEY型的,他一個小小職員怎麼可能賠得起?所以一定要先下手為強,賠乾洗費也算負責了好吧?
  男人仍然一聲不吭,任由他的魔掌在自己身上肆虐。眼前這個冒失鬼,說英俊不算英俊,說漂亮更是沾不上邊,頂多算清秀吧!白皙的臉龐,清爽的髮型,與周邊的上班族沒有什麼不同,可是一看到他,心裏就沒來由的感到舒服。
  現在這雙手在自己的西裝上擦拭,老實說,豆漿已經滲進衣料裏,根本就擦不掉什麼。可是看他慌慌張張低頭擦拭的樣子,拒絕的話就說不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男人突然開口。
  “啊?”方瑞擦拭的動作頓了下,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男人在問他話。“我叫方瑞。方向的方,祥瑞的瑞。”
  “你的電話?”
  “唉?”方瑞抬起頭,看到男人深邃的眼,趕忙報出一組數字。“乾洗費的帳單一到你通知我就好,我會付錢的。”
  男人只是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手機,把方瑞的手機號碼存上,並立即重撥了一遍,直到聽到方瑞的公事包裏響起電話鈴聲,才滿意地掛斷。
  方瑞邊給男人擦拭褲子邊偷偷撇了撇嘴,喂!以為他會賴賬還是怎麼樣?“你放心啦!我在鷹揚企業做事,不會跑的!”
  “鷹揚?”男人挑了挑眉。“總部還是分公司?”
  “總部啦!”雖然只是個小職員,但是能在鷹揚工作還是很光榮的。
  “哪個部門?”男人的眼裏閃過一絲興味。
  “開發部程式二課!”厚!都說他不會跑啦!
  男人點了點頭。感覺到對方的手移到了自己的胯部。方瑞修長的指尖隨著手帕的動作忽上忽下,男人瞬間感到身體緊繃起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形,哪怕是“聚南樓”裏最紅的MB都不能讓他有這種感覺。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方瑞,實在不敢相信就這麼一個偶遇的路人,也可以讓自己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
  一定是太久沒有釋放過了,一定是!
  “不要再擦了,已經幹掉了。”感覺到自己的下-體已經蠢蠢欲動,男人緩緩地後退一步。
  方瑞停下手,看看男人的西裝上那一道道乾涸的豆漿痕跡。“實在是很抱歉!”
  男人搖搖頭,道:“已經耽誤很多時間了,再見!”
  說完,轉身朝捷運出口走去。方瑞傻傻地看著他走遠,喂!列車在站裏耶!他猛然一頓,停止凝望男人的背影,以比百米衝刺更快地速度沖進列車車廂!
  剛剛只顧著為男人收拾善後,他都忘了自己要上班的事!
  “啊!我的全勤獎!”
  “阿瑞,昨天又有免費A片聽了?”隔壁的陳天倫曖昧地眨眨眼。
  方瑞回他個白眼,沒好氣道:“你喜歡我跟你換!”
  陳天倫看看他泛著青色的眼圈,搖頭道:“才不要咧!早就跟你說受不了就砸牆啊,你又下不去手!”
  “我怎麼下不去手了!”方瑞歎道:“一次兩次還管用,時間長了那兩個人根本就沒有廉恥心了!”越敲牆叫得越大聲,真是氣死人了!
  “那你就搬家啊!”董姐端著咖啡走了過來。
  “哪有錢搬!”方瑞哀怨地趴在桌子上。“房租一直繳到年底,而且搬家的話押金也不給退!”
  “你租這麼久都不知道鄰居是什麼人嗎?”董姐笑道。
  “那個女人才搬來一個月好不好!以前那個鄰居還蠻好的。”自從大色女搬來以後,他的噩夢就開始了。每到週一就睡不醒,這個月已經被課長警告兩次了!“我的全勤獎又泡湯了!”
  董姐與陳天倫同情地看著他,他們公司的管理很嚴格,遲到一分鐘絕對是卡你沒商量!
  “阿瑞,你薪水都花哪里去了?”明明鷹揚的薪水不低的。
  “還能哪里,都叫我妹搜刮跑了!”
  “哇!就是你那個羅莉妹妹啊?長得很水哦!”陳天倫眼睛一亮。
  “色倫!少講些有些沒的,我妹妹長得漂亮關你屁事?”
  “我……我可以保護她免受其他男生騷擾嘛!”陳天倫嘿嘿一笑,湊到方瑞桌邊。“喂,幫我給小妹介紹一下吧?”
  “想得美厚!”方瑞瞪他一眼。雖然自家妹妹愛裝LOLI又愛花錢,可是那也是自己妹妹,哪能讓陳天倫這個大色胚染指!
  “唉,阿瑞你不要這麼小氣嘛!”
  “給我一百萬保證金,我就考慮看看!”
  “阿瑞你搶錢啊!”陳天倫鬼叫。
  “哼!我最近是很缺錢沒錯!”方瑞重重點頭,做出一副搶錢架勢。早上的豆漿帳單還不知道會繳多少呢?
  一想到此,方瑞的臉色立即暗淡下來。
  錢啊!哦~MONEY!
  “總裁早!”聽到電梯門響,幹練的中年秘書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
  雷嘯面無表情地點頭。“早!”
  秘書為他開了門,並盡責地送上一杯咖啡。“已經按您的吩咐將會議延後了一個小時。”
  雷嘯看看表,還有二十分鐘的空閒。“給我一份開發部的人事資料。”
  “好的。”秘書將疑惑壓在心底,逕自開門退了出去。
  今天的總裁有點奇怪,一向以公事為重的他竟然會破天荒地打電話將工作延期,並且一進辦公室不談工作,而是要開發部的人事資料。難道,是開發部要發生人事變動了嗎?
  “總裁,您要的資料。”儘管心裏有疑問,但是好的秘書絕不會問不該問的問題。
  “好。”雷嘯點點頭,一邊啜飲咖啡一邊打開手中的資料夾。
  開發部是公司的重要部門,人員眾多,不過對方說過他是程式二課的員工。雷嘯快手翻動一頁頁資料,不知怎麼心裏有絲小雀躍。明明對方才潑了他一身豆漿,而且分開也不過兩個小時,可他就是沒來由的想念起來。
  程式二課,董心潔,陳天倫……方瑞!清秀的大頭照,彎月一樣的眼睛,菱形的嘴唇,微微笑著很羞澀的樣子,這個人,怎麼看都像個大學生。再看入職經歷,嗯,入職一年,還算社會新鮮人咧!
  雷嘯用手指細細地摩挲對方的臉部輪廓,眼裏流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死阿倫!你不要再扯了啦!”午休時間,陳天倫非要拉著方瑞去吃面。
  “阿瑞,你行行好,陪我去吧!”陳天倫雙手合十祈求道。
  “我才不要!那家店難吃又貴到死!”方瑞不買賬。
  “可是那家的美眉很水哦!”陳天倫給他一個賤兮兮的笑容。
  “再漂亮的美眉也美不過我口袋裏的鈔票!”明知他要存錢搬家,還要帶他去高消費,很過分厚!
  “小瑞瑞,一個星期就一次啦!”陳天倫哥倆好地搭上他的肩。“而且你上廁所我都有陪你去耶!”
  方瑞一臉抽搐。“這個你也好意思說?自己偷懶摸魚也就罷了,男生陪男生上廁所你惡不噁心?”
  “喂,你們兩個不去吃飯,在這裏拉拉扯扯做什麼?”董姐打趣道。
  “董姐,色倫要去花花面店,那家很貴又吃不飽!”方瑞搶先告狀。
  “哦,又想把哪個美眉了吧?”
  “哪有,那裏的美眉都很漂亮,我還沒確定目標!”
  “不要太過分,不然還要喝補湯。”董姐笑道。
  “厚,董姐你不要將人看扁了,我陳天倫可是裏裏外外都好用,頂頂正港男子漢!”
  方瑞幾乎要昏倒,喂,怎麼可以在大堂裏討論這個問題?
  “快走了啦!”他用力扯著陳天倫往外走。
  “小瑞瑞你要陪我去花花面店嗎?”陳天倫眼睛一亮。
  “花花你個大頭啊!”方瑞瞪他一眼。“去吃排骨飯啦!”
  “哇,我只想吃面!”順便看美眉。
  “面你個排骨叉燒飯!”方瑞冷眼一瞪。“我要去吃飯,要吃面看美眉隨你便!”
  “不要啦,一個人吃飯好寂寞……”陳天倫扮可憐。
  “哼!”方瑞逕自往平時去的餐廳走去。
  “阿瑞,等等我啦!”
  兩個人拉拉扯扯往外走,大堂的專用電梯叮一聲開了。
  看到高管專用電梯打開,很多人都自動噤聲,小心翼翼地從大堂裏走過。方瑞和陳天倫還在笑鬧,根本就沒看到這邊的動靜。
  雷嘯一出電梯就看到方瑞的背影,他頓了一下,仔細打量和某男勾肩搭背的年輕男人。
  果然是方瑞沒錯。
  說起來也奇怪,鷹揚企業樓高四十層,屬下員工眾多,他沒有見過方瑞也是正常的。可是自從早上的豆漿事件後,短短的四個小時,他已經見到了對方兩次。
  不過,和他表現如此親密的男人是誰?雷嘯站在原地,有種想要衝上去分開前面兩人的衝動!他困惑地皺起眉頭,這種陌生的感覺從來沒有在他身上出現過。
  對一個陌生人都可以產生這麼強烈的佔有欲,真是見鬼了!
  “總裁?”看他對著大門發愣,特助提醒道。
  “哦?”雷嘯回過神,又回復了一貫冷漠的神情。“走吧!”
  說完,他率先邁開腳步往前走去,特助一臉疑惑地跟在後面。真是不可思議,一向英明神武的總裁大人竟然會愣神耶!而且還是對著空無一人的大門,特助在經過玻璃大門時忍不住左看右看,除了一些要出去吃飯的上班族,他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周特助,你在找什麼?”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又像是被對方看穿心事的惱羞成怒,雷嘯不悅道。
  “啊,沒有!”周姓特助急忙搖頭。
  “那還不上車!”
  “是,總裁請!”趕忙為總裁打開車門,周特助悄悄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今天的總裁大人果然不正常啊!

  第二章

  “阿瑞,辛苦你了!”下班鈴一響,陳天倫立即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方瑞歎了口氣,道:“你工作還沒做完吧?”
  “今天有聯誼耶!這可關係到兄弟我一生的幸福,阿瑞你可不要見死不救哦!”陳天倫可憐兮兮道。
  “喂!少來這一套,你每個月至少要聯誼四次!”方瑞抗議。
  “因為我不像你長得這麼受女生歡迎啊!所以阿瑞你嘛幫幫忙啦!”
  “我也沒有女朋友,為什麼要幫你?”
  “阿瑞厚,這樣說就是你不對了!明明是你甩了人家,像宋雨容那種小家碧玉你都不要,你還想要哪種?”
  “我……”方瑞語塞,哀怨地趴在辦公桌上。是那個女人甩了他耶,明明他是受害者,可為什麼每個人都說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哎呀,拜託啦!我還要去髮廊洗個頭,拜拜!”說完,陳天倫拿起公事包飛也似的跑了。
  方瑞趴在原地煩惱地抓了抓頭。
  “怎麼了,小瑞瑞?”董姐背著皮包站在他桌前。“歎什麼氣?”
  “董姐,不要叫我小瑞瑞。”像是在叫小狗。
  “知道啦,小瑞!”董姐笑道:“你還沒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都是阿倫啦,又把工作推給我。”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就是太好老人了。”
  “大家都是同事……”而且他回家也沒事可做。
  董姐搖了搖頭。“你就是講不聽,以後就知道了。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方瑞一直加班到晚上九點,大樓裏一片寂靜。
  “唉?方先生還沒走啊?”警衛伯伯在門外說道。
  “哦,黃伯啊,就走了。”方瑞收拾好東西,關掉電腦。
  “不要每天都醬辛苦啦!”員警伯伯看著他關掉樓層的燈,陪著他到電梯那裏。“方先生你先下樓,我再去巡視一下。”
  “黃伯你也很辛苦,改天一起喝一杯。”
  “好說好說。”黃伯笑眯了眼。“我時間多的是,不像你們做大事業的,總裁的樓層現在還亮著燈咧!”
  “每年都是全台前十,不拼一點不行吧!”
  “是啊是啊,每次我跟人講我在鷹揚工作,都很得意洋洋咧!”
  得意洋洋不能這麼用吧?方瑞看著警衛伯伯笑開花的臉,只得擠出一個笑容。“啊,電梯來了,黃伯再見!”
  “再見!”
  出了電梯,大堂裏靜的嚇人,只聽到皮鞋敲擊地板的響動。
  “哇咧,幹嘛要把大堂蓋這麼大,晚上走的話太嚇人了。”雖然燈火通明,不過還是有點怕怕的。
  方瑞急匆匆走出大樓,被冷風一吹,才感到冷。就說不要幫阿倫做事,天氣這麼冷,而且他晚飯都沒有吃。
  到了捷運站,不知為何有些心虛。哇,今天早上的豆漿先生不會在此刻現身吧?他惴惴不安的想。
  沒想到,一直到出站,都沒有人多看他一眼,方瑞不由得松了口氣。
  24小時營業的速食店就在車站不遠處,他決定一定要喂飽五臟廟才回家。家裏好像只有泡面可吃,他才不要半夜被餓醒。還有哦,但願今晚那個大色女不要色性大發才好。
  一邊在心裏碎碎念著,一邊推開店門。濃郁的飯菜香味鑽入鼻孔,感覺肚子更餓了。
  我要吃飯!要吃好吃的雞肉飯!方瑞餓到雙眼冒綠光,直盯著櫃檯小弟說道:“雞肉飯!”
  “哦,好的好的。”小弟被他惡狠狠地目光嚇到。“請稍等,馬上就好!”
  定餐很快就好了,方瑞端著餐盤坐到靠窗的位置。直到熱乎乎的白飯滑進食道,才舒服的歎了口氣。
  正當他一口白飯一口雞肉吃得開心時,一道挺拔的身影從落地窗前走過。方瑞停下咀嚼的動作,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深。這個背影,好像今天早上被他潑到的豆漿先生哦!
  雖然這位先生的衣著不同,方瑞暗哂,當然會不同啦,看來豆漿先生不上車而快步走出捷運站是回家換衣服去了。自己緊趕慢趕都會遲到,就不知道豆漿先生會不會也被自己連累了。
  一想到此,方瑞心裏的愧疚又加深了。
  這一晚,隔壁的床板沒有嘎吱響,可是方瑞也沒有睡好。
  因為他翻來覆去地想會不會害對方遲到,或者是即將收到的乾洗帳單上被對方標高了價碼,因為耽誤了對方的工作嘛!
  因為睡眠不足,所以方瑞無精打采地頂著一對熊貓眼進了捷運站。一進去他就偷偷張望,千萬不要在今天碰到豆漿先生!因為還沒到發薪日,他帳戶裏的錢已經不多了!
  “呼……還好還好!”眼看著一列車就要進站,豆漿先生還沒有現身,方瑞放心地籲了口氣。
  “什麼還好?”低沉又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肩膀還被人拍了一下。
  “啊啊!誰?”方瑞急忙轉身,豆漿先生高大的身材立即映入眼簾。“豆、豆漿先生!”
  “我?”男子的臉上有些意外,似乎對他的稱呼不敢苟同。“我姓雷,雷嘯。”
  “雷嘯?”方瑞重複一遍,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雷嘯點點頭。“要上班?”
  “是啊!那天沒給你添麻煩吧?”
  “還好。”雷嘯輕推著他的肩膀,把他往車廂裏塞。“快上車吧!不然會遲到。”
  從來沒被人如此照顧的方瑞微微紅了臉,兩個人隨著人流擠進車廂。雷嘯高大的身體護衛在他後方,讓從來都認為自己是正港男子漢的方瑞,有了一種被保護的錯覺。
  厚!大家都是男人,豆漿先生不過身高高了點,體形結實了一點,也沒有比自己強到哪里去嘛!方瑞在心裏暗暗打氣。
  車廂裏人擠人,氣味很雜,方瑞不自在地抽抽鼻子,將身體往雷嘯那邊靠了靠。直到兩個人的手臂挨著手臂,他才意識到兩個人的身高差距。一向自詡身高不低的他,竟然只到豆漿先生的下巴。
  “吃什麼長大的啊!”方瑞低聲咕噥。
  “唉?”看到他嘴唇蠕動,雷嘯不自禁低頭。
  清淡的古龍水味飄進鼻端,男人低頭的動作都帶給他無形的壓力。方瑞臉紅了,對男人突兀地靠近更加不知所措。
  “小瑞?”
  “啊?雷雷雷……”他們兩人沒那麼熟吧!怎麼可以叫得那麼親密?
  “雷嘯。”男人的眼裏流露出笑意。
  方瑞更是困窘,為自己在男人面前這麼拘謹而暗自懊惱。“你,你怎麼會搭捷運啊?”
  他是不敢亂猜男人的職業啦,可是這個人怎麼看都和捷運列車格格不入,放眼望去,這個人絕對是全車廂最出色的男人。而且他的衣著非常有質感,連公事包的LOGO都好華麗。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是大公司的金領,怎麼會跑來搭捷運?
  男人沒有回答,在環視了全車廂的車況後,更是將他護衛在角落裏。昨天是他心血來潮第一次搭捷運,結果剛進站就被這個小冒失鬼給潑了一身豆漿。出師不利,按說他的臺北捷運初體驗就這樣結束也說不定,可是今天早上,鬼使神差地又走到捷運站來了。
  一想到司機老王張大嘴巴目送他走進捷運站的情景,雷嘯不禁勾起了嘴角,看來他這個舉動把跟隨他多年的老王也嚇到了。
  “你笑起來真好看。”看到男人勾起的嘴角,整張臉的輪廓都柔和了下來。方瑞著迷地看著他的笑容,喃喃道。
  “哦,是嗎?”雷嘯莞爾,他的確很少笑,還有人在背地裏叫他冰山總裁。可是對著方瑞,他就是板不起臉來。
  “你應該經常笑的。”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這個男人一看就是上位者,而且很不愛笑。他突然覺得自己給對方的這個建議很突兀,所以見男人沒說話,就慌忙道:“你別生氣,我就是隨便說說。”
  “我沒有生氣,我不會對你生氣的。”不知為何,一見方瑞那驚慌的神情,安慰的話不由自主就說出了口。雷嘯皺了皺眉,這種陌生的情感……自從遇到方瑞後,他到底做了多少以前從來沒做過的事?
  而且也體會到了這種看著對方笑就想笑,看到對方皺眉就情不自禁心疼的感覺。心疼?天!他也會有這種感覺嗎?
  “還說你沒生氣,眉頭皺得好醜。”方瑞抬手將男人緊皺的眉頭撫平。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時,指尖還停留在男人的眉心位置。OH,MY GOD!他在做什麼?!
  方瑞急急忙忙將手指從男人額頭上移開,背轉過身去不敢面對男人。“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我……”
  聽著他語無倫次地辯解,男人的目光變得分外柔和。“放輕鬆,我沒有生氣。”
  “唉?真的?”還是不敢回頭。
  “真的。”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轉到自己的面對面。“小瑞,我真的沒有生氣。”甚至,還有些喜歡你的碰觸,不過這句話男人沒好意思說出口。只這麼簡單的碰觸就讓對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開,如果此刻告訴對方自己是多麼想擁他入懷,是不是會把他嚇到跳車逃跑?
  列車緩緩的停靠在月臺邊,兩個人之間的綺思也被車站明亮的光線打破。
  “到站了。”方瑞小聲道。
  雷嘯點頭,護送著他從車廂裏出來。
  “我要走左側出口,你呢?”雖然只有短短的路程,但是心裏總有一絲不舍,方瑞有些眷戀地望著男人。
  “我和你順路。”
  方瑞暗淡的心情又好轉了一咪咪,他和男人隨著人潮走到出口。因為擁擠,男人不時用強健的手臂環護著他,雖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裏還是有些竊喜。
  “你也在附近工作嗎?”
  男人沉默地點了點頭。
  “在哪家公司?”
  男人想了想,決定還是暫時隱瞞下來。“就在你公司附近。”
  “這樣啊,那我以後可以經常見到你?”想到這裏,方瑞就笑得很開心。
  “是啊,以後可以結伴上下班。”
  “真的可以嗎?”方瑞低頭不敢看男人的臉。“你看起來很忙。”
  “再忙也要回家的。”
  兩個人邊走邊說,很快就走到了街口。短短的路程這麼快就走完了,方瑞有些失落。“那麼,再見啦!”
  “再見!”雷嘯擺擺手。
  “呃,我等著你的帳單哦!”笑開一張臉,他急匆匆沖過了斑馬線。哇,剛剛那句話會不會太露骨?我等著你的帳單?聽起來就好像是我等著你約我!
  好,好丟臉!

  第三章

  “哇,阿瑞今天不錯哦,竟然都沒遲到!”
  “死阿倫!你竟然咒我遲到?!”方瑞作勢要打。
  “大俠饒命!”陳天倫告饒。“我是替兄弟你高興啊!昨晚那個大色女終於肯放過你了?”
  “說什麼鬼話!我和她可是清清白白的關係!”
  “哦……”陳天倫眨眨眼,賊笑道:“我沒說你們不清白啊!”
  “你還敢說!”方瑞斜睨他一眼。“昨晚的加班費還來!”
  “哇,阿瑞你好毒!大不了我幫你一晚好了,竟然要跟兄弟我算錢!”
  “親兄弟都要明算帳,你是我的誰?”
  “阿瑞你不要這樣啦!晚上請你吃飯!”陳天倫討好道。
  “厚!一頓飯就想收買我?”
  “那你想怎麼樣?下次聯誼帶你去好啦!”陳天倫拍胸脯保證。
  “我才不要去。”方瑞搖頭。
  “請吃飯你不要,帶你聯誼也不要,你不會是想出家當和尚吧?”
  “死阿倫,我這就讓你變和尚!”方瑞摩拳擦掌道。
  “說什麼這麼開心?”課長走了過來。
  “課長早!”兩人齊齊站了起來。
  “不要這麼客氣。”丁少彥對方瑞笑道:“上次的CASE做的不錯,繼續努力!”
  “是,多謝課長栽培!”方瑞狗腿道。
  “怎麼說話這麼見外?”丁少彥擺擺手。“剛剛在聊什麼?誰要聯誼?”
  “是阿倫啦!昨天聯誼沒效果,還想拖我下水。”
  “哦?”丁少彥挑眉。“方瑞也沒有女朋友?”
  “唉?”方瑞與陳天倫對視一眼,偷笑道:“怎麼……課長也要去參加聯誼嗎?”
  “有何不可。”丁少彥聳聳肩,笑道:“我也是孤家寡人一個,為什麼不能去聯誼?”
  “哦哦!”兩個人擠擠眼睛,擺出一副哥倆好的架勢。“了了,單身男人最瞭解單身男人的苦了,下次大家一起行動好了!”
  “那就拜託你們照顧了!”丁少彥促狹地擠擠眼睛,轉身回了座位。
  “喂!阿倫,你說課長是不是真的要去聯誼?”等丁少彥走遠,兩個人又說起了悄悄話。
  “唔……課長一表人才,不像是沒有女朋友的人哦。”
  “他剛剛的表情也不像作假啊!”說起來,課長的確是同期裏的佼佼者啦,人長得斯文英俊,又是名牌大學畢業。他和阿倫入職一年還是小菜鳥一隻,丁少彥就已經做到課長位置了。
  以他的能力,做到經理級簡直就是指日可待嘛!
  “搞不懂!”陳天倫摸著下巴思索。
  “哎呀,你不要想那麼多啦,反正下次聯誼你帶課長去不就好了!”
  “唉?你不去?”
  “我為什麼要去?”方瑞挑眉。
  “剛剛還說大家一起去的嘛!”
  “喂,你不是說我去了之後搶你行情嗎?我幹嘛要自討沒趣?”
  “反正課長去了比你還搶眼,我怕什麼!”陳天倫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方瑞拿筆丟他。“厚!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什麼?”董姐探頭道。
  “在說阿倫啦!”方瑞一邊敲打電腦一邊哼道:“先是不帶我去聯誼,說我搶他風頭。現在聽到課長也要去,就要帶我給他壯聲勢。”
  “果然很過份哦!”董姐笑道。
  “就是說嘛!”
  “既然你覺得他過分,董姐幫你介紹女孩子好了。”
  “哇,不會吧,董姐你好偏心!”陳天倫抗議。“明明我對女孩子比較感興趣,你看看阿瑞,就差在額頭貼上‘性冷感’的標籤了!”
  “喂!胡說什麼?”方瑞惱羞成怒。
  “本來就是嘛,你看看你,晚上不是加班就是回家看電視。生活是需要調劑的,和軟軟香香的女孩子約會不是比較有趣嗎?”
  “我沒錢!”斜睨他一眼,方瑞鬱悶道。
  “藉口!我嘛也沒錢不是也一樣約會嗎?”
  我哪有你臉皮厚,方瑞在心裏碎碎念。
  “看,沒話講了吧!”陳天倫得意道。
  “就是啊,小瑞。”董姐贊同地點點頭。“你的生活太老學究了,要擴大社交面嘛!多認識一些女孩子沒錯的。”
  “董姐!”方瑞抗議道:“我前一個女朋友才分手不久厚!”
  “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好不好?前女友不合適,不代表所有的女生都不合適啊!”
  “反正我現在沒心情。”
  “厚,你鬱卒期不要太久哦!”陳天倫取笑道。
  “要你管!”方瑞瞪他一眼。“做你的事啦!”
  午休時,陳天倫到附近的精品店買東西。
  難得沒有這個大聲公在一邊呱噪,方瑞捧著便當到中庭花園邊吃邊休息。
  公司的制度雖然嚴格,但是福利方面卻做的不錯。第二十層有一半的空間隔成綠色植物區,還有人工瀑布點綴生機。每當工作累了,就可以到這裏來放鬆一下,紓解一下壓力。
  方瑞的部門在二十二層,所以他就成了中庭花園的常客。而且,他竟然在鬱鬱蔥蔥的花木之間,尋找到了一個小小的秘密天地。
  這個地方在瀑布的不遠處,幾株灌木的環繞下,隱秘地放了一個木制的小凳。許多人都被灌木擋住,根本就沒人想要繞過去看看樹底乾坤,其實這裏面可是非常隱秘的休憩場所。
  方瑞愜意地坐在座位上,一口菜一口飯享用著便當。
  “哇!總裁又當選為全台十大黃金單身漢耶!”
  “真的?在哪里在哪里?”
  “那,快看啊!整整一個版面哦!”
  “這張照片好模糊,總裁那麼帥的說。”
  “模糊才好嘛!這樣外面的女人就不會覬覦總裁了!”
  “還說外面呢,就我們公司的員工能見到他的都不多。”
  “不會吧,經理級的每週都要開例會的。”
  “你覺得我們有希望做到經理級嗎?”
  “難道公關部的黃經理比較有希望?”
  “厚!不要提那只花蝴蝶!而且她只是副理而已。”
  “可是我聽說她上星期二有和總裁共進晚餐啊!”
  “哇,能和總裁共進晚餐!好浪漫!”
  “浪漫你個頭啊!我聽說只是公事晚宴!”
  “不管公事還是私事,能和總裁在一起就好幸福!”
  “喂,不要花癡了啦……”
  方瑞翻翻白眼,這群女人,一聽到總裁的消息就要來這裏交流一番,也不管旁人的耳朵有多麼痛苦。
  那個總裁大人到底是什麼人啊,雖然他在年終尾牙宴上有遠遠看到過,可是當時只顧著吃好料的,根本沒記住總裁的臉。
  這麼說,他這個拿人薪水的員工好像很不合格哦。
  “阿倫,你有沒有總裁的照片?”
  陳天倫搖頭。“我怎麼會有,我又不要嫁給他。”
  “噗!”方瑞被咖啡嗆到。“你在說什麼啊?誰要你嫁給他!”
  “那我幹嘛要留他照片?”
  “唉,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方瑞急忙擺手。“作為鷹揚企業的員工,我們至少應該關心一下老闆的長相吧。”
  “厚!你該不會是愛上總裁了吧?”陳天倫曖昧的眨眨眼。“怪不得對女生沒興趣呢!”
  “死阿倫,你在胡說什麼!我不知道總裁長什麼樣子就不能問一下嗎?”
  “當然可以,可是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反正決定發多少薪水的是經理,總裁才不會管這個。”
  “阿倫你太現實了。”
  “現實一點才有飯吃啊!”陳天倫拍拍他的肩,三八兮兮道:“阿瑞,你看我買的這條項鏈怎麼樣?”說完,他看看左右,打開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方瑞瞄了一眼,意興闌珊道:“唔,還好啊!”
  “喂,你不要太敷衍!”陳天倫用手肘碰碰他。“這可是我要送女孩子的禮物,你多看一眼啦!”
  “是分手禮物?”
  “屁啦!是求愛用的!”
  “你不是聯誼失敗了?”
  “可是這是店家打折的特價品厚!現在買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你想得也太長遠了。”方瑞無力扶額。
  “這叫未雨綢繆。”陳天倫得意道:“叫你學兩招你不學,等女朋友跑了再來自怨自艾不就晚了?”
  “我和宋雨容分手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為什麼?我告訴你,女人跟男人分手一般就是兩個原因。”
  “哦?”方瑞挑眉。
  “一,物質沒有得到滿足。二,性欲沒有得到滿足。”陳天倫收起盒子,擠眉弄眼道:“既然你說不是因為物質,那麼……阿瑞,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喂!陳天倫,你不要滿腦子黃色廢料!”
  “這哪是廢料,男歡女愛天經地義嘛!”
  “我們不是因為性!”方瑞咬牙切齒道。
  “好嘛,我了了。”陳天倫看他變了臉,急忙打圓場。“你說不是就不是嘛。”
  “厚,你還說!”
  “不說就不說。”
  “你們在聊什麼?”董姐探過頭,勸道:“工作啦!”
  陳天倫乖乖縮回頭去。
  方瑞暗暗歎了口氣。
  說起方瑞的前女友,也的確是個美人。
  兩個人從方瑞大四時結緣,甚至在方瑞當兵的兩年中都沒有兵變,可見感情維持的不錯。可是沒想到,等方瑞工作半年後宋雨容就對他提出了分手。
  “為什麼?”方瑞猶記得當時自己錯愕的神情。
  “阿瑞,你愛我嗎?”宋雨容面色哀戚。
  “我當然愛你啊!”這不是廢話嗎?不愛你我會老老實實和你戀愛三年,現在為了結婚很努力打拼哦。
  宋雨容搖了搖頭,哀怨道:“那為什麼我感覺不出來?”
  方瑞瞬間像被雷劈了一樣驚愕,感覺不出來?喂!身為男友該做的事他一樣都沒少做耶,舉凡送花啊,樓下站崗啊,甚至冒著大雨上演溫馨接送情……總之,別的男生能做到的事,他一樣也沒少做!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愛你?”方瑞咄咄逼人道。
  宋雨容踟躇了一下,道:“為什麼交往三年你從來都不碰我?”就連接吻都是蜻蜓點水一樣。
  “呃……這個……”方瑞語塞,“我是珍惜你……”
  “是嗎?”宋雨容冷淡一笑。“真的只是這個原因嗎?”
  “唉?”方瑞陷入沉思,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耶!雖然同僚總是講些很色情的笑話,而且還總是追問他和女友的性事,可是他真的沒有過褻瀆宋雨容的想法。
  “阿瑞,你根本就不愛我。”
  “只因為這個原因你就要甩我?那我們現在就做好了!”方瑞氣呼呼道。
  “不是的。”宋雨容道:“我承認這幾年你一直對我很好,紀念日也都沒有忘記,可是……你不覺得自己就像在照本宣科一樣在戀愛嗎?”
  聽了這席話,方瑞額頭冒出冷汗。宋雨容怎麼知道他是按照《戀愛大全》來實行的?
  “阿瑞,我累了。”宋雨容歎息道,“當初是我追你的,現在就讓我來結束這段感情吧!再見!”
  “喂!宋雨容!”看著戀人飛奔而去的背影,方瑞無力地癱倒在椅子裏,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憶起往事而心情低落,方瑞這次沒有好心地幫陳天倫加班,而是早早地收拾了東西,疾步走到捷運站。

  第四章

  月臺上擠滿了等待回家的上班族,方瑞下意識退後了一點,心裏不自覺有些期盼。
  然而三班列車都過去了,看著月臺上略顯稀少的行人,方瑞咬牙上了車,不知怎麼心裏有些失望。
  也許豆漿先生在加班吧!方瑞默默地想……唉?他怎麼會想到這個呢?擁擠的車廂裏,方瑞鼻尖冒出了熱汗,一定是人太多擠昏頭了,一定是!
  無精打采地下了車,方瑞想著今天一定是見不到豆漿先生了。茫然地隨著人流往外走,垮著的肩膀盡顯落寞。
  “小瑞!”熟悉的聲音自出站口傳來。
  方瑞猛然抬頭。“唉?豆漿先生?!”
  雷嘯靠在出站口旁邊的路燈下,神態瀟灑。來來往往的男女都不自覺對他行注目禮,甚至有些粉領藉故在他面前走來走去。而這個耀眼的男人,似乎習慣了眾人的注視,他面色冷峻,目不斜視地注視著出站口。
  直到方瑞出來,才綻出一抹笑容。
  “叫我雷嘯或者嘯。”
  方瑞錯愕,隨即臉紅。這個……才見不到兩次面,叫這麼親密不好吧?
  “雷……雷……”他磕磕巴巴地叫不出來。
  雷嘯臉上的笑意更濃,揉揉他的頭,道:“雷嘯,很好叫的。”
  “雷,雷嘯。”方瑞小聲道。
  雷嘯驀然把耳朵湊近他嘴邊。“大聲點,我聽不到。”
  突然湊近的大頭把方瑞嚇得一愣,隨即大聲喊道:“雷嘯!”
  他這麼可愛的反應,逗得雷嘯捧腹大笑。“小瑞真是太可愛了!”
  啊裏咧?這是怎麼個情況?!方瑞傻眼地看著大笑的男人,兩個人奇怪的相處方式已經引起了周邊人士的側目。
  “快走了啦!”方瑞爆紅著臉,用盡吃奶地力氣把雷嘯拖離現場。
  丟死人了,明天他死也不要搭捷運了!
  “那個,你找我有事嗎?”其實他很想問男人為什麼會在捷運站口啦,不過萬一人家不是為等他而來,那不是很沒面子嗎?
  “有!”雷嘯點點,從西裝內袋中抽出一張帳單。
  “啊!我差點忘了!”方瑞驚訝道:“不過你選的乾洗店速度很快哦!”第二天就洗好了,果然神速。不過這樣也就說明,付過乾洗費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交集了吧?而且,男人這麼著急地跟自己“算賬”,讓方瑞心口發酸。“來,我看看要賠你多少錢?”
  方瑞去拿帳單,結果被男人一手舉高,他沒有抓到。
  “小瑞,請我吃飯吧!”
  “唉?”方瑞再一次被驚到,原來不是付錢了事嗎?他偷瞄雷嘯的臉,對方的表情太過平和,什麼都看不出來。不過,能和對方有進一步的接觸,方瑞還是很開心的。“好啊!去哪里吃?”
  “我對這一帶不熟,你做主吧!”雷嘯把帳單折好,放進西裝內袋。
  “這樣啊……”方瑞抓頭,有些為難。平時都是靠速食店或是面店過活的,薪水少,又要孝敬女朋友,又要忍受妹妹拔毛,手頭一向緊張。不過請雷嘯吃飯的話,太便宜的店說不過去吧!
  “不要緊張,我什麼都吃的。”雷嘯安撫道。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那麼,我們去吃火鍋好了!”天氣越來越冷,還是吃熱氣騰騰的火鍋比較幸福。
  雷嘯點點頭。“好啊!”
  進了相熟的店子,是自助式的,也不怕雷嘯嫌棄不衛生。
  方瑞拿了盤子東夾西撿,忙得不亦樂乎。雷嘯跟在他身邊,動作稍有笨拙。
  方瑞注意到了他的不適,關心道:“不喜歡這裏嗎?”
  “不會。”雷嘯微笑。
  直到方瑞夾了兩大盤好料,兩個人才坐下開動。
  “小瑞很喜歡吃火鍋嗎?”雷嘯坐在他對面,隔著濛濛的蒸汽問道。
  “還好啦,這裏湯頭不錯價格又便宜……”方瑞一邊燙青菜一邊回道:“想吃肉了就過來嘍!”
  “怎麼,公司付得薪水不夠用嗎?”雷嘯皺眉,他查過方瑞的資料,因為工作努力的關係,方瑞的薪水在同期裏還算不錯的。
  “不是啊,公司的報酬不錯了。”方瑞搖頭,隨即俏皮笑道:“養女朋友是很花錢的。”
  雷嘯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他努力平抑心裏的不安,聽到方瑞有女朋友這句話,他怎麼樣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不是被人評價為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嗎?為什麼突然心裏就亂了?雷嘯喝了口飲料定神。“女朋友?”
  方瑞笑笑,道:“是啊,不過已經是別人的女朋友了。”
  雷嘯輕輕地舒了口氣。“不要傷心。”
  “沒有啦!”方瑞道。雖然宋雨容提出分手的事讓他的自尊很受傷,可是仔細回想確實沒有痛徹心扉的感覺。有時候他會隱隱覺得,也許自己和宋雨容真的沒有愛過……不過這樣的話,就確實對不起對方,所以方瑞總是鴕鳥的認為,他們只是因為感情不合才分手的。
  雷嘯注視著他,半晌沒有做聲。
  吃過飯,方瑞神奇的發現兩個人並沒有冷場。
  雖然雷嘯看起來很嚴肅,但是他的話題並不少,而且許多都是方瑞所不知道的事,等一頓晚餐結束,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半小時。
  天,雷嘯會不會覺得他很囉嗦?方瑞惴惴不安的想。
  出了店,一股冷風襲來,方瑞不自禁打了個寒顫。雷嘯見狀,關切道:“冷嗎?”
  “不冷!”方瑞急忙回道。
  “你家在哪里?”
  “啊,就在街口的那幢樓。”方瑞揚手指道。
  “哦。”雷嘯點頭。
  “你家呢?”
  雷嘯沉默不語,兩人並肩走了幾步路,不遠處的一幢豪華大樓出現在眼前。“我家在這裏,要上去坐坐嗎?”
  方瑞一邊搖頭一邊在心裏默默流淚,為什麼只隔了兩條巷子就差這麼多!看看人家那豪華的現代大廈,再看看自己租住的中古小套房,這世界太不公平了!
  “小瑞?”見方瑞面色不豫,雷嘯擔心道。
  “哦?沒事……”方瑞搖頭。“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用了,今天太晚了,你早點休息。”
  雷嘯默然,從來沒邀請人進去自己的私人空間,可是對著方瑞,邀請就自然而然的說出了口。現在被拒絕,雖然在情理之中,可是心中還是有絲失望。
  “那麼,再見?”方瑞想著就此分手。
  雷嘯搖頭。“我送你到樓下。”
  “唉?”這不是男生對女生做的事嗎?方瑞臉上有些不自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晚上會有危險。”
  喂!人家他獨來獨往走了快一年,怎麼沒遇到過什麼危險?而且現在才九點鐘耶!人來人往的街道,哪里有什麼危險?!
  心裏雖然不以為然,方瑞卻聰明的沒表現出來。能和雷嘯一起散步也是件好事啦,而且這個人寬厚的臂膀確實給了他無盡的安全感。
  雷嘯一直陪著方瑞走到樓下,才和他道別。“天冷,快上去吧!”
  方瑞猶豫著,要不要請雷嘯上樓呢?可是自己剛剛拒絕了對方的邀請,現在又出爾反爾也不太好吧。
  想到此,他不舍地笑道:“那我上去了,晚安。”
  雷嘯點頭。“晚安。”
  方瑞往樓裏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那個……”
  “嗯?”雷嘯溫柔笑道。“怎麼了?忘了東西了?”
  “沒……”踟躇半晌,方瑞咬牙道:“到家傳簡訊給我!”說完,頭也不回地跑進樓裏去了。
  雷嘯站在原地,直到樓上亮起了燈才邁步離開。
  方瑞跑回房間,胸口砰砰跳個不停。
  自己真是白癡,在說什麼啊!到家傳簡訊?這簡直就是男女朋友才說的話嘛!
  他輕輕撫著胸口,努力抑制亂跳的胸口。啊呀呀,別跳了,只是多了一個朋友而已!他安慰自己道。可是真的是這樣嗎?這樣的話打死他都不會對阿倫去說的,所以……
  只因為是雷嘯,那種類似撒嬌的話就自然而然說出口了。
  想到此,方瑞皺起了眉頭,大家只是朋友,認識了新朋友感覺興奮是正常的。
  對,很正常!絕對沒有其他想法!
  他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給自己熱了杯牛奶,慢慢喝下去。溫熱的液體滑過食道,也漸漸安撫了他緊張的神經。
  等待簡訊的時間很漫長,他無心做事,只是在小套房不停的走來走去。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也許是半個小時,也許只是幾分鐘,手機響了。
  滴滴的簡訊音就像天籟,方瑞急忙打開手機查看。
  Form:豆漿先生:已歸家,勿念。
  方瑞看著簡訊,寫了幾個字就刪掉,然後又繼續寫,翻來覆去不知道該回復什麼好。如果不回復的話太不禮貌了,但是寫什麼好呢?
  猶豫了好久才寫了幾個字:收到,晚安: )
  很快就有回復傳來:豆漿先生:早點睡,晚安: )
  方瑞看著手機,傻笑了很久。


  第五章

  第二天,果然在捷運站看到了雷嘯。
  方瑞快步走過去,完全忘記昨天剛說過死也不搭捷運的誓言。
  “早啊!”
  “早!”雷嘯微笑點頭。
  “吃早餐了嗎?”方瑞手裏提著蛋餅,有些不好意思。
  “吃過了。”雷嘯接過他的公事包。
  “我自己可以的。”方瑞不好意思道。
  “我幫你拿著,快吃!”
  “哦。”方瑞的心裏一甜,細緻地咬起了蛋餅。“那個,你吃了什麼?”
  “三明治和咖啡。”雷嘯簡略道。
  “每天都自己做早餐嗎?”方瑞邊吃邊問。
  “嗯,時間允許的話,會自己做。”
  “哇,好厲害!”方瑞讚歎地看著他。“我連個蛋都煎不好。”
  “沒關係,以後我做給你吃。”雷嘯掏出紙巾幫他擦嘴,方瑞整個人都傻了,鼓著腮幫子忘了咀嚼。什麼?以後……做給……我吃嗎?
  他整個人有些飄忽,連雷嘯推著他上車都不曉得。
  等回過神,已經在疾馳的列車裏了。雷嘯像昨天一樣擋在他身前,以往擁擠的車廂此時突然變得不那麼討厭,只因為此刻自己被人小心地護衛著,很安心。
  “謝謝。”方瑞低聲道。
  “謝什麼?”明明方瑞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雷嘯仍然聽到了,他低頭俯視對方的頭頂,詢問道:“小瑞?”
  “沒什麼!”方瑞趕忙搖頭。“我只是覺得和你一起搭捷運,很開心。”
  雷嘯摸摸他的頭頂,沒說話,只是眼裏多了一抹柔情。
  到站後,照例方瑞先走。
  雷嘯注視著他的背影進了公司大樓後才緩步從另一個通道進了公司。
  “總裁早!”秘書彎腰問好。
  “早!”微點頭,直接進入辦公室。
  “上午有一個經理級的例會,下午您要飛到美國去和史密斯公司談判,資料已經交給了周特助,請問您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沒有了,你先下去吧。”雷嘯揉了揉眉心。
  早上只顧著去捷運站等方瑞上車,差點忘了要飛美國的事。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呢?雖然昨晚兩個人傳過簡訊,但是對方會不會只是客套了一下?
  一向英明果斷的總裁大人此刻也犯了難。正思忖間,內線電話的燈亮了。
  “總裁,周特助來了。”
  “讓他進來。”雷嘯輕咳一聲,瞬間回復淡漠的神色。
  “總裁,我剛剛和開發部黃經理談過,目前研發工作第一階段已經順利完成,此次談判我方佔據絕對優勢。”
  “嗯。”雷嘯點點頭。“有自信是好事,但是也不要掉以輕心。”
  周特助斂容道:“是。”
  “資料都準備齊了?有沒有什麼缺漏?”
  周特助慎重道:“都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好吧,下午兩點直接去機場。”
  “好的。”周特助躬身而退。
  房間再度歸為寂靜,雷嘯輕輕歎了口氣。陌生的情感在胸腔裏激蕩,甚至有股要衝到樓下去看方瑞一眼的衝動。手機開了又合,合了又開,直到把機體握到發燙,還是不知道是不是該和對方聯繫。
  忙碌的生活由不得他多想,一件件檔逐漸送往他的案頭,雷嘯深吸口氣,決定專心於工作。
  離開兩天,其實也沒有什麼吧?
  晚上下班,方瑞幾乎是蹦跳著出去的。
  自從出了公司大門,他就開始東張西望,可是一直走到捷運月臺,都沒有熟悉的身影出現。
  難得和他一起通勤的陳天倫好奇道:“阿瑞,你在找什麼?”
  “沒有啦!”方瑞別過臉。
  “怎麼可能沒有?”陳天倫曖昧地推他。“不要裝啦,看你一副思春期的鬼樣,是不是在等美眉?”
  “什麼美眉?”方瑞皺眉。“不要亂說了啦!”
  “那你就坦白一點!”
  “真的什麼都沒有!”確定雷嘯不會出現,方瑞急忙跳上一列到站的列車。“車來了,不跟你扯了!”
  “喂!”陳天倫在月臺上跳腳,厚!這個膽小鬼!
  不過車都走了,只得悻悻地走到對面坐車。明天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哼!
  列車在隧道裏穿行,方瑞扒著扶手,心裏有些忐忑。
  不知道今天雷嘯會不會在捷運站口等啊?不過昨天已經請他吃過飯了,那麼乾洗費也算還清了吧?既然兩不相欠,對方又怎麼會等自己呢?
  方瑞一會兒興奮一會兒擔心,差點坐過了站。
  等他茫茫然隨著人流走到站外時,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昨天的路燈下沒有,方眼望去,周邊幾十米都沒有。方瑞安慰自己說也許今天雷嘯下班比較晚吧!他藉故在車站周邊轉了一圈,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
  方瑞的肩膀瞬間就垮了下來。果然是……自作多情啊!
  一晚上沒有睡好,第二天上班無精打采的。
  陳天倫笑嘻嘻地問道:“怎麼了阿瑞?昨晚又是午夜場?”
  “午夜你個頭啦!”方瑞沒好氣道。
  “哇,火氣好爆!果然是沒有得到滿足喲!”
  方瑞瞪了他一眼,埋頭工作。
  感覺方瑞的情緒怪怪的,陳天倫聰明的沒再招惹他,一向鬧哄哄的辦公間有著詭異的平靜。課長丁少彥抬頭環視了一周,最後將目光定在了方瑞身上。
  From彥:[看你今天心情不好,發生什麼事了嗎?]
  MSN的對話方塊不斷閃爍,方瑞點開一看,隨即笑了。
  [謝謝關心,只是沒睡好]
  From彥:[這樣就好,安心工作]
  [是!長官!]
  有了上司的鼓勵,方瑞很快就把全付心神投入到工作當中去了。不管怎麼說他還是把雷嘯看得太重了,其實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不是嗎?
  上午工作結束,陳天倫快手快腳地沖了出去。大約又是哪家名品店限時折扣了。方瑞拒絕了其他同事的邀約,一個人捧著便當進了花園的秘密基地。
  清爽的綠色植物,潺潺的水聲,漸漸撫慰了他低落的心情。
  “喂,知不知道總裁去美國了?”
  “唉?真的嗎?幾時的事?”
  “就是昨天嘛,我親眼看到總裁的座駕駛離公司的。”
  “對對,還有周特助呢!”
  “哇,周特助也好帥的。”
  “喂!這些都不是重點啦!”
  “那什麼是重點?”
  “重點是——公關部的那只狐狸精也去了!!!”
  “耶?!憑什麼!這個女人也太不要臉了,難道要追到美國去給總裁暖床嗎?”
  “哎喲,小惠,你嘛不要講這麼難聽啦!黃副理那種女人總裁一定看不上了啦!”
  “我只是替總裁擔心耶!”
  “果然是未雨綢繆,現在就替總裁擔心了哦?未來的董娘大人!”
  “呀,在胡說什麼啊你!”
  緊跟著一陣追跑打鬧聲過去,小小的基地又回復了沁人的靜謐。
  總裁大人……方瑞抬首仰望,這輩子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吧!
  “阿瑞,今天是部門聚會,不准缺席哦!”陳天倫眨眨眼。
  方瑞點點頭,已經是週末了,反正回家也是閑著,還不如去湊熱鬧。“今天去哪里?”
  “唔,大約是日本料理吧!”陳天倫擺出一副流口水的樣子。“午飯少吃一點好了。”
  “多吃一點才對吧!”方瑞搖頭,每次去日本料理他都吃不飽的說。
  “那你中午要不要陪我去花花面店?”
  “厚!又來了!”
  “阿瑞好兄弟,你嘛幫幫忙啦!”陳天倫雙手合十。
  “喂,這兩天你沒少往名店街跑吧!信用卡沒刷爆?”
  陳天倫不好意思地撓頭。“到了還款期再說啦!”
  “真受不了你!”
  “在說什麼這麼開心?”丁少彥端了杯咖啡過來。
  “課長,隔壁巷子裏的花花面店你有沒有去過?”陳天倫諂媚道。
  “沒有啊。”丁少彥啜飲一口咖啡,笑道:“怎麼,那裏很好味?”
  “當然啦!獨家秘制的醬料,麵條很Q很勁道,那裏的……”
  “美眉很正!”方瑞搶過陳天倫的話,聳肩。
  “哎呀,阿瑞,你不要這樣講啦,吃著爽滑可口的麵條,又能欣賞漂漂的正妹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是啊,那個價格也很兩得。”
  “課長,你不要聽阿瑞胡說,中午一起去吃?”
  丁少彥忍住笑,對著方瑞道:“一起去吧!”
  方瑞看看兩人,無奈地歎口氣。“好吧!”
  花花面店果然店如其名,店裏的服務生都是很水的美眉。
  有這麼多美女坐鎮,生意當然很火爆。有的吃又有的看,果然一舉兩得哦。雖然價格稍微貴了那麼一點,但是周邊的男白領們還是盡可能地跑過來卡個位子坐。
  “來,來,你們坐,我去點餐。”好不容易等到一張空桌,陳天倫招呼他們坐好,自己跑到前臺去了。
  方瑞轉眼看去,遠遠地,前臺美眉果然長得漂亮,難怪陳天倫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這個色倫!”
  丁少彥坐在他旁邊笑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陳天倫這麼有活力,公司一隻蟲,在外一條龍這話果然有道理。”
  方瑞汗顏,忍不住替陳天倫說好話。“其實阿倫工作還是很努力的。”
  丁少彥點頭。“我在開玩笑。”
  方瑞只得賠笑。
  很快,面就被端了上來。上菜的美眉很正,陳天倫還借機在人家手上摸了把。方瑞看他輕浮的動作,悄悄把椅子往邊上挪了挪,這個色倫,丟人丟到外面來了啦!
  丁少彥慢條斯理地吃著面,對附送的小菜讚不絕口。
  “唉?”方瑞奇怪,這家店他來過一次,水準只是一般般。
  “你試試,小黃瓜醃漬地很入味。”丁少彥用公匙為他舀了一點,然後期待的看著他。“怎麼樣?”
  方瑞放進嘴裏咀嚼了幾下,半晌才緩緩說道:“好像真的不錯吃耶!”
  “哇,你們都覺得好吃啊!”陳天倫得意地笑道:“我再去要!”
  “喂!”方瑞急忙叫道,可是陳天倫動作很快,一眨眼就擠到前臺去了。其實他真的沒有覺得這個小菜多好吃,只是出於禮貌的稱讚而已。

  第六章

  週末晚上,方瑞無精打采地跟著大隊人馬去吃飯。
  開發部從上到下都很年輕,部門經理黃逸朗也不過三十幾歲,精明能幹,聽說還是總裁的校友。
  不過這些跟他們這些小職員沒有關係啦,只要公司業務好,薪水發的麥克麥克,那些攪死人的人際關係關他們屁事!所以,方瑞和陳天倫自動自覺地窩在角落裏,秉持著吃到吐的精神,猛力地吃吃吃。
  丁少彥陪著副理在一邊說話,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角落,差點被兩個部下的搞笑演出笑到噴飯。
  “丁課長,怎麼了?”副理疑惑問道。
  “哦,沒什麼,這道菜太好吃了!”
  “那就多吃一點,聽說這家店的食材都是由北海道空運過來的哦!”
  “啊,是嗎?”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那可要仔細嘗嘗。”
  長長的餐桌邊,坐滿了部門裏的同事,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順便打打屁聊聊八卦,隨著空酒瓶越擺越多,話題也越來越葷腥不忌。
  方瑞也被灌了不少清酒,不過他酒量還好,只覺得有些頭暈。
  迷糊間,眾人又轉戰KTV去練嗓。
  為了不影響下屬的情緒,黃逸朗在開場唱了一曲後,從容離去。經理一走,眾人立即鬧翻了天!
  “來來,排好隊哦!”陳天倫早早就瞄準了麥克風,死握著不放手。“我先給大家唱開場啦!”
  “你少來啦!經理已經唱過開場曲了!”
  “麥霸放手了啦!”
  “放音樂!吵死人了!”陳天倫笑嘻嘻地吼完,抓起麥克風放開喉嚨唱了起來。
  方瑞窩在角落裏,頭痛地看著歡笑的眾人。
  “怎麼了?不舒服?”丁少彥遞給他一杯啤酒。
  “課長,不能喝了。”方瑞搖搖手。
  “放心吧,只是啤酒喝不醉的。”丁少彥勸道。
  “可是……”
  “怎麼,不給面子?”
  方瑞哪里敢再推辭,苦著臉一口一口呷著。
  “不上去唱歌?”
  “不要了,我本來就五音不全。”方瑞苦笑道。“課長怎麼不去?”
  “我也是五音不全啊!”丁少彥微笑。
  方瑞也不知課長是真心還是玩笑,只得嘿嘿傻笑兩聲混了過去。
  “方瑞!醒醒!”丁少彥輕拍方瑞的臉。
  “唉?”方瑞撫著抽痛的頭,暈道:“什麼事?”
  “到家了!”
  “到家……?”茫然地看看窗外,有一點眼熟。
  丁少彥下車,打開方瑞一側的車門。“我送你上去。”
  “不要!”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方瑞一把推開丁少彥。“我……我能走……”
  “你喝醉了!”丁少彥無奈道。
  “不用你管,我……能……走……”說完,踉踉蹌蹌地往樓裏走去。
  走到臺階前,被臺階絆了一下,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好痛!”方瑞呻吟道,伴隨著疼痛酒也醒了大半。
  “還是我送你吧!”
  “唉?課長?”方瑞奇怪道:“你怎麼在這裏?”
  “天,看來你是真醉了。”丁少彥扶額。“你忘了我們在KTV唱歌的事?”
  方瑞搖頭。“沒忘。”
  “因為我自己喝酒會過敏,所以勸你喝了一杯啤酒,可是沒想到你竟然會醉到睡倒在沙發上,所以我就自告奮勇送你回來了。”
  “哦。”方瑞點頭。“這樣啊,麻煩課長你了。”
  “哪里的話,我不知道你酒量這麼不好。”丁少彥伸出手,關切道:“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麻煩了。”方瑞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已經到家了,我沒問題的。”
  “真的嗎?”
  “當然。”方瑞走到對講門前,對丁少彥說道:“謝謝課長送我回來,晚安。”
  丁少彥見狀,也不再勉強。“晚安。”
  方瑞跌跌撞撞進了房間,一進門就直接進了浴室抱著馬桶狂吐起來。
  嘴裏噁心到不行,一直到胃袋裏的食物都吐光光,才靠著浴室的牆喘了口氣。太難受了。上司給的酒不能不喝,可是兩種酒混到一起,簡直是要命。雖然丁少彥好心地送自己回家,可是如果他不給自己喝酒的話,根本就不會發生現在這種生不如死的狀況!
  從浴室的水龍頭裏捧了兩捧水漱口,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方瑞拉過毛巾擦擦嘴角,搖搖晃晃地一頭栽倒在床上。
  沒一會兒,房間裏只聽得到輕微的鼾聲,他睡著了。
  樓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在方瑞家樓下停住不動。
  抬眼往上看,三樓的窗口發出橘黃色的光芒,帶著淡淡的溫暖。
  雷嘯的嘴角輕輕彎了起來,只看到他視窗亮著燈,心裏就覺得安定。他站在原地沉思一會兒,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現在已經很晚了,不知對方睡了沒?
  可是,視窗的燈還亮著,而且又是週末,應該不會睡那麼早吧?
  心裏在掙扎,可是幾天來的思念已經淹沒了他的理智,在通訊薄上翻到方瑞的電話,輕輕按了下去。
  一聲,兩聲,三聲……雷嘯的呼吸隱約有些緊張,怎麼還不接電話呢?鈴聲響了很久,直到嘟嘟的忙音傳進耳朵,才不得不歎著氣按掉電話。
  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氣他的不告而別?雷嘯在樓下佇立了很久,甚至想要上樓去看看方瑞是否平安。
  可是,深夜入內會給對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吧?帶著惆悵的心情,雷嘯的身影靜靜地消失在夜色中。
  “唔,痛死人了!”天光大亮,方瑞緩緩醒了過來。
  昨晚稀裏糊塗就睡著了,此刻陽光從未拉窗簾的視窗泄進來,害得他一睜眼就刺痛。
  眼睛也痛,頭也痛,方瑞抱著頭在床上蜷縮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爬了起來。以後死也不要喝酒了,每次宿醉過後,方瑞都如此發誓。可是人在職場,每一次都未能如願。
  泡好一杯濃茶,方瑞慢慢走到浴室梳洗。昨天穿著衣服就睡著了,此刻皺巴巴的掛在身上,還帶著一股煙酒的臭味。
  “唔……真臭!”方瑞趕忙扒下身上的衣服,鑽到蓮蓬頭下。舒適的熱水照頭澆下,方瑞這才歎了口氣。“好舒服啊!”
  洗漱完畢,把亂丟在地上的衣服團成一團塞進洗衣機,方瑞在沙發上坐下來休息。濃茶一口一口的灌下,嘴巴裏苦苦的,好想含顆糖果去去苦味。
  翻翻茶几下的糖罐,空空如也。再打開角落裏的小冰箱,裏面只剩半條吐司了,也就是說,整個房間,除了這半條吐司,一點食物都沒有!
  “哦……怎麼會這樣!”方瑞抱著頭蹲在地上,他不想出去採購啦!假日的賣場簡直擠死人了!
  一直掙扎到快中午,再不出門非得餓死在家裏不可。方瑞無奈地換上外出服,抓過手機和鑰匙出門。
  手機上有未接電話顯示,方瑞疑惑地抓抓頭,急忙按下電話。
  From:豆漿先生的來電。
  唉?他給自己打過電話?再看來電時間,竟然是昨天午夜時分。哇,豆漿先生那麼晚還打電話過來,可是那個時候自己已經醉死在床上了。
  方瑞看著電話薄左右為難,一方面他擔心豆漿先生那麼晚來電話是不是有事,另一方面又不知道現在回復會不會失禮。
  不過,看到對方來電,心裏還是很雀躍的。掙扎了三分鐘,方瑞就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小瑞?”電話只響了三聲,對方就接了起來,而且一開口就直呼自己名字,這讓方瑞覺得心裏特別舒服。
  “你好,我是方瑞。”
  “有什麼事嗎?”低沉悅耳的聲音傳來,方瑞都忍不住陶醉了。
  “啊,是這樣的,我手機上有你的來電,很抱歉我昨晚喝醉了……”
  “喝醉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啊?”方瑞怔忡,這是關心的表示嗎?“是同事聚餐嘛!不喝會不好意思。”
  “這樣啊,你會不會身體不舒服?”
  方瑞趕忙搖頭。“不會啊,男人都嘛會喝一點酒的。”
  “那麼,今天是在家裏休息嗎?”
  “不是的,我正要出門買東西。”
  “出門啊?”對方好像停頓了一下,方瑞依稀聽到敲擊鍵盤的聲響。“我陪你去好了。”
  “唉?”方瑞驚訝。“你忙的話……”
  “怎麼?我去會打擾到你?還是……你已經約好人了?”
  “沒有沒有。”方瑞急得直擺手。“我沒有約人,如果你方便的話……”
  “當然很方便,你在樓下等我,我馬上開車過去。”
  “唉,好!”對方果斷地掛掉了電話,方瑞有些茫然地站在門口。
  叮咚——電梯鈴響了,大門打開,他都不曉得要進去。
  “喂,少年仔,坐不坐啦?”阿媽不耐煩地催促道。
  “哦哦,來了來了!”
  搭電梯到樓下,等了大約五分鐘,就看到一輛BWM休旅車緩緩駛了過來。
  車子在方瑞面前停下,還沒等他看清楚,雷嘯就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小瑞,等很久了嗎?”
  “哦,沒有啊!”方瑞靦腆笑道:“我才剛下來。”
  “那就好,因為是居民區,所以車子開得比較慢。”雷嘯邊說邊為他打開車門。“來,上車吧!”
  被如此服侍上車還是第一次,方瑞覺得臉上發燙,局促不安地上了車。
  雷嘯繞到駕駛座,上了車,關上車門。轉頭,發現方瑞正注視著自己,莞爾笑道:“怎麼了?小瑞?”
  “哦,沒什麼沒什麼……”方瑞急忙搖頭,只是幾天不見就盯著人家看也未免太失禮了。“我們快走吧!”
  “嗯。”雷嘯點頭,倏然伏過身體。
  “嘎?”方瑞驚叫一聲,鼻腔裏立刻飄入男人的古龍水味道。
  “別怕,”雷嘯拍拍他的手,拉過車子一側的安全帶。“我只是幫你系這個。”
  “謝、謝謝。”方瑞低下頭,在心裏哀嚎……人家好心地小動作,我那麼大驚小怪做什麼?丟死人了啦!
  雷嘯看著他低頭咬牙的懊惱樣子,無聲地笑了笑,隨即發動車子向前駛去。
  方瑞要去的大賣場離居民區大約十五分鐘的車程,只是假日人多,不好停車。好在雷嘯技術了得,一進去就搶到一個車位。
  “哇,你車技真不錯耶!”方瑞讚歎。
  “哪里。”表面謙虛,但是被方瑞一誇,心裏還是美美的。
  “有這麼棒的車子為什麼還要每天搭捷運啊?”方瑞奇怪道。
  雷嘯扶了他的肩膀進入賣場,笑道:“搭捷運也是環保的一種方式。”
  聽了他的回答,方瑞眼裏又閃過崇拜的光芒。雷嘯看著他單純的讚美,心裏不自禁一陣心虛。若說第一次搭捷運是心血來潮的話,那麼後來搭捷運都是為了眼前這個可愛的男人。
  前幾天,為了趕到捷運站去接他下班,自己還前所未有的翹班去捷運站等。想到當時秘書和司機那快掉到地上的下巴,雷嘯不禁苦笑,一世英明盡毀於此。
  “哇,今天的海鮮都很新鮮耶!”兩個人走到生鮮櫃檯前,方瑞眼巴巴看著活蹦亂跳的蝦子流口水。
  “那買回去做來吃好了。”雷嘯推著手推車,緩步跟在後面。他很少自己買東西,有需要的就列張單子請傭人採買,一些名牌產品會定期送到雷家大宅展示,母親看中意地會著人送到他公寓。
  所以,對於這種人擠人的購物方式他一向敬謝不敏。不過,跟著方瑞在人群裏擠來擠去卻覺得很有趣,而且人多的時候還可以環住他的肩膀,間接地拉近兩人的距離。這樣的話,購物過程還是很愉快的。
  “可是,我不會做飯。”方瑞再度留戀地看了一眼蝦子,狠心離開櫃檯。
  “我會啊!”雷嘯拉住他的手。“我可以做給你吃!”
  “唉?”方瑞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做給我吃?真的嗎?”
  雷嘯點頭,“當然是真的。”
  “耶!太棒了!”方瑞幾乎要跳起來,一轉頭,興沖沖對售貨大叔道:“大叔!幫我裝兩斤蝦子!一定要大只哦!”


  第七章

  “哇,原來你真的會做飯耶!”方瑞站在流理台前,驚歎地看著雷嘯動作迅速地洗洗切切。
  “不然你以為呢?”雷嘯用濕漉漉的手指點點他的鼻子。
  方瑞急忙跳開一步,鼻尖上涼涼的,而且雷嘯的動作帶著說不出來的親密。
  “不要在這裏幹等了,去客廳看電視?”
  “那怎麼好意思?”方瑞靦腆道。
  “沒有關係的,在這裏你也幫不上忙。”雷嘯笑著趕他出去。
  方瑞摸摸鼻子,心裏感覺蠻不好意思的。不過他幫忙洗菜切菜都是越幫越亂,還是自覺一點出去好了。
  雷嘯的房子很大,大約有七十坪的樣子。整所房子採用開放式設計,視野所及之處極為寬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真有一種心曠神怡之感。
  這是個和自己不同世界的人,方瑞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歎息。以前還以為對方了不起是個金領而已,可是看雷嘯的車子房子,似乎非富即貴。
  這個人,還能當朋友嗎?方瑞陷入了沉思。
  在廚房忙碌的雷嘯沒注意到方瑞的異樣,他在廚房裏做飯,又要小心不使用方瑞忌口的食材調料,所以有些忙碌。不過,能請方瑞到自己家做客,又能盡興地做午餐給他吃,雷嘯還是很開心的。
  這所公寓,方瑞是除了父母之外踏進來的第一個人。對於一向重視隱私的雷嘯而言,邀請方瑞來這個外人不得踏入的禁地,幾乎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那麼,真命天子果真是他了嗎?雷嘯動作停頓了下,心裏仍有一絲猶豫,一輩子,就這麼交付出去,自己準備好了嗎?
  “好了,可以開動了!”雷嘯把三菜一湯端上桌。
  “真的嗎?動作好快!”方瑞急忙跳到桌前,伸手抓了塊排骨往嘴裏塞。
  “去洗手!”雷嘯拍拍他的手。
  “好嘛!”方瑞放下排骨,飛快地跑到水槽下洗了手。“洗好了!開動!”說完,抓起筷子開動。
  雷嘯坐在他對面,看到他天真未泯的動作愈發覺得此人可愛。他為方瑞夾過一隻大蝦。“哪,嘗嘗味道。”
  “嗯!”方瑞點點頭,把桌上的菜全部試吃了一遍,邊吃邊翹起大拇指。“好吃!”
  雷嘯沒怎麼動筷子,就看著他吃。
  “你也吃啊!”被人注視著吃飯也很怪,方瑞不安地擦擦嘴角,傻笑道:“看著我幹嘛?”
  雷嘯沒吭聲,拿起筷子吃飯。
  “說真的,你做飯的手藝真不是蓋的!”方瑞又添了一碗白飯。
  雷嘯聳肩,把嘴裏的食物都咽下去後才開口說道:“以前在外求學時,自己學的。”
  “哇,那一定很辛苦吧?”
  “也不是,只是中餐館的食物不合口味。”
  “這樣啊!我覺得牛排也很好啊!”
  “可是天天吃也受不了啊!”
  方瑞感同身受的點點頭。“昨天聚會吃日本料理,總覺得沒味道。”
  雷嘯微笑。“要不要去吃正宗的懷石料理?”
  “唉?”方瑞眼睛一亮。“可以嗎?”
  “當然可以。”
  “啊……還是算了。”興奮過後想想兩人的差距,方瑞自覺打了退堂鼓。這次冒失地跑到雷嘯家裏來就夠失禮了,就算吃懷石料理的話,AA制他也付不起錢。
  “為什麼?想吃我帶你去。”雷嘯嚴肅道。
  方瑞搖頭。“真的不用了。”
  飯桌上頓時陷入沉默,雷嘯不明白方瑞情緒轉換的原因,只得把話題轉到其他方面。方瑞也注意到自己拒絕的突兀,配合雷嘯把氣氛炒熱起來。
  只是不知為什麼,兩個人都覺得不太自然。
  一頓飯吃完,方瑞自覺地到廚房洗碗。
  “碗不用洗的。”雷嘯接過他手上的碗,直接放進水槽。
  “唉?為什麼?”方瑞奇怪地看他。
  “鐘點工會過來打理。”
  “這樣啊!”方瑞擰開水龍頭,抓過碗來洗。“白白吃了一頓飯,不做點什麼我會很不安。”
  “小瑞,你不用這麼客氣的。”
  “讓我洗吧!”方瑞討好地對他笑笑。
  一看到他略帶孩子氣的笑容,雷嘯立即投降了。他摸摸方瑞的頭,笑道:“好吧,一起來吧!”
  就這樣方瑞洗碗,雷嘯站在一邊擦拭,很快兩個人就把一槽的碗盤搞定了。
  “我想明天工人過來會大吃一驚。”雷嘯看著潔淨如新的碗盤戲謔道。
  “嗯。”方瑞點頭。
  “要喝點什麼嗎?”雷嘯低頭俯視方瑞。“咖啡?茶?紅酒?”
  “唔……”方瑞猶豫了一下,他應該要走了不是嗎?可是對於雷嘯,卻有種說不出的留戀。“咖啡好了。”話從喉嚨裏湧出,自己都按捺不住。
  “好的,稍等。”雷嘯拿出咖啡罐,“只有曼特寧,可以嗎?”
  方瑞趕忙點頭。“我不挑的。”
  咖啡豆放進機器裏,漸漸地,香氣彌漫開來。雷嘯一邊嫺熟的操作,一邊對方瑞笑道:“會不會覺得無聊?”
  “不會啊!不過……”方瑞歪頭。“這麼大的房子只有你一個人住嗎?你父母呢?”
  “哦,他們住在陽明山的老宅裏,這裏到公司比較近。”
  “這樣啊,那麼明天可以一起上班了?”
  “當然。”雷嘯笑道。
  “不過,我差點忘了問了,你前幾天在忙什麼?都沒看到你耶!”
  “小瑞有在等我嗎?”雷嘯窩心一笑。“我到美國去了一趟,昨天晚上才回來。”
  方瑞有些受寵若驚,難道說,昨天雷嘯一下飛機就給自己打電話了嗎?“難怪那麼晚……”
  他說話聲音很低,不過靜謐的房間裏雷嘯還是聽得很清楚。“我昨天晚上有到你家樓下。”
  “唉?”方瑞吃了一驚,驚訝地仰頭看他。
  雷嘯的眼裏滿是認真,異樣的感覺在瞬間傳達到方瑞心裏。昨天晚上……到自己家樓下?這樣的行為,真的有點讓人心裏小鹿亂撞耶。
  咖啡壺咕嘟咕嘟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綺思,雷嘯倒來兩杯咖啡,用託盤裝好糖和奶,帶著方瑞到落地窗前。
  落地窗前是一對藤制的桌椅,很古樸,坐起來也很舒服。窗外藍天白雲,陽光曬得人暖暖的。
  方瑞坐在椅子裏,椅背很寬大,能把人整個包裹在裏面。“好舒服啊!”
  雷嘯失笑,問明方瑞的習慣,為他添加了合適的糖奶。
  “真想這麼窩著,舒舒服服的睡一覺。”方瑞歎道。
  “好啊,要不要我拿一張毯子給你?”
  “不要了,就是隨口說說嘛!”方瑞接過咖啡,深深地吸了口氣。“好香!”
  雷嘯溫柔地看著他,但笑不語。
  喝完咖啡,方瑞決定不能在雷家賴下去了。
  “我要走了,非常感謝你今天的招待!”
  “感謝不應該是口頭說一下的事吧?”雷嘯挑眉。
  “那……”方瑞為難,“你說要怎麼辦?”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果然沒錯啊!
  “下次,換我到府上打擾好了。”
  “那個,你不嫌棄的話。”他的租屋很小的,但願雷嘯不會奪路而逃。
  “不會的。”順利拐到了一次約會,雷嘯勾起了嘴角。“那麼,明天捷運站見!”
  “唉,好啊。”方瑞抓抓頭,差點忘了明天還要上班的事了。“那我走了。”
  雷嘯陪他走到電梯邊,一直送他到樓下。在路過中庭警衛室時,還特地向警衛先生說明這是自己的朋友,以後可以直接帶方瑞上樓。
  警衛連連稱是,承諾一定記住雷先生的貴賓。
  方瑞覺得很窘,臉紅紅地跟著雷嘯出了大樓。
  “我走了,再次謝謝今天的招待。”方瑞朝雷嘯揮揮手。
  雷嘯停住腳步,怕自己會一時衝動把方瑞送回家。他摸摸方瑞的頭,笑道:“小瑞,明天見。”
  “嗯,明天見。”
  第二天,方瑞早早就起床了。
  昨天回家後,心情一直很HIGH,而且破天荒把屋子從裏到外收拾了一遍。因為雷嘯說要到他家裏來做客嘛,如果到時候雷嘯看到亂糟糟的一團,不是會很糗?
  所以他擦桌子抹地,很是忙碌了半天。到把衣服都掛上陽臺時,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匆匆用過晚餐,方瑞本打算好好休息一下。也不知是在雷嘯家喝過的咖啡太濃,還是太早上床不適應,總而言之,到午夜時分他還在數羊。更糟糕的是,隔壁的色女又在嘿咻嘿咻了,嘎嘎吱吱的床板聲,還有男人粗嘎的呻吟聲,女人嗯嗯啊啊的叫床聲,幾乎把他的神經磨到崩潰。
  “喂!不要叫了啦!”忍無可忍地抓過拖鞋咚咚砸牆。
  隔壁靜默沒有兩分鐘,床鋪繼續嘎吱起來。
  方瑞氣急地抬腳就踹,結果他踹得越大力,對方搖得更起勁了。甚至女人的叫床聲也越來越大。
  “夭壽哦!”方瑞拖過棉被蒙住頭。“一天沒男人會死啊!明天可是要上班的咧!”
  就這樣,噪音一直持續到兩點鐘,方瑞在數了N千隻羊後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睡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一定要存錢搬家。
  因為沒睡好,所以方瑞仍舊頂著一對熊貓眼出門。等在捷運站口的雷嘯一看到他,立刻關心地迎了上來。“沒睡好嗎?”
  “唔,都是隔壁那個色女啦!昨晚搖了半宿,吵死我了。”方瑞打了個哈欠,神情萎靡道。
  “搖?”雷嘯微一皺眉,隨即想到了什麼。“辛苦你了。”
  “沒,沒有啦!”驚覺自己在雷嘯面前抱怨這種齷齪事,方瑞有些臉紅。“那個,進站吧!”
  “好。”雷嘯接過他的公事包,帶著他進站上車。
  週一的車廂異常擁擠,不過方瑞在雷嘯的護衛下,仍然得到了一小片喘息的空間。“跟你一起搭捷運真是太好命了!”
  “是嗎?”雷嘯輕笑,用臂膀遮擋住人潮的壓力。
  方瑞重重點頭,雖然男生說這樣的話很丟臉,可是他真的很想把這種感受告訴雷嘯。“跟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雷嘯的眼睛彎了,方瑞很輕易地就知道他在笑。
  被注視的感覺讓他後背發麻,方瑞裝作滿不在乎地左看右看。突然,一則廣告吸引了他的注意。“夏威夷自由行耶!”
  雷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想去玩嗎?”
  方瑞盯著廣告看了半晌,頹然搖頭。“沒錢。”
  雷嘯想說我帶你去,可是想到昨天被拒絕的懷石料理,只是緘口不言。
  不過,方瑞很快就將話題轉了過來。“你剛從美國回來,美國好玩嗎?”
  雷嘯失笑。“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玩的。”
  “只為工作的話,很無趣的。”
  “是啊!”真的很無趣。
  “唔……”方瑞想到了上次在秘密基地聽到的話,玩笑道:“好像我們總裁也是這周去了美國耶!你們不會同一班飛機吧?”
  雷嘯愣住,有些想告訴方瑞他就是那個總裁。可是……現在真的合適嗎?他擠出一抹笑,道:“也許吧!”

  第八章

  兩個人仍然在捷運站前分手。
  不過在分別前,雷嘯交給他一個紙袋。
  “這是什麼?”方瑞奇怪道。
  “早餐。”雷嘯道:“裏面是一個火腿蛋的三明治還有一杯咖啡,現在還早,到公司熱一下再吃。”
  方瑞接過紙袋,有些感動。“謝謝!”
  “好了,快去吧!”雷嘯拍拍他的肩膀,目送著他離去。
  方瑞抱著紙袋,喜滋滋地進了辦公室。
  “阿瑞啊,是不是昨晚和隔壁的美女勾搭成奸了?”陳天倫一臉揶揄,賊笑著搭上方瑞的肩膀。“看看這熊貓眼,看看這春風得意的樣子,嘖嘖……”
  “死阿倫,滾一邊去!”小心翼翼地護住懷中的紙袋,直接進了茶水間。
  “早啊!”丁少彥端著咖啡站在裏面。
  “課長早!”方瑞急忙打招呼。
  “帶早餐過來?”丁少彥好奇道。
  “嗯。”重重點頭,唇角帶笑。
  “我記得……”丁少彥回想一下。“你好像不善廚藝?”
  方瑞臉紅了紅。“這是朋友做的。”
  “女朋友?”丁少彥皺起了眉。
  “不是了啦!”急忙擺手,把三明治放進微波爐。
  見方瑞不願多說,丁少彥歎了口氣,出去了。方瑞輕舒口氣,雷嘯是男人耶,當然不是女朋友,可是被人問起的話,不知怎麼有些心虛。
  食物很快就熱好了,方瑞帶著密封杯和三明治回到座位上。
  “哇,阿瑞,什麼東西這麼香?”陳天倫吸吸鼻子,跟著香味追了過來。
  “三明治啦!”方瑞拆開包裝,大大地咬了一口。唔……好好吃!真的好好吃!
  “讓我吃一下啦!”陳天倫可憐巴巴道。
  方瑞斜睨他一眼。“喂,要不要臉?要吃我口水啊?”
  一句話把陳天倫堵了回去。“阿瑞你好毒!咖啡分我喝!”
  “才不要!”趕忙把杯子摟到懷裏。
  “阿瑞你很過分哦,我們是好兄弟吧?”見方瑞點頭,陳天倫都悲憤了。“好兄弟可以兩肋插刀,你竟然連杯咖啡都不分我!”
  “等到要插刀的時候你再叫我,現在先把爪子拿開!”
  “阿瑞你好狠的心啊!”
  方瑞已經解決了三明治,一手按著杯子,一手打開了杯蓋。濃濃的咖啡香味飄散開來,周圍的幾人深吸口氣。
  “真的好香耶!”
  “頂級咖啡豆才能研磨出的香味,阿瑞哪里買的?”有同事問道。
  “這個……”方瑞靦腆地笑了笑。“是朋友送的。”
  “阿瑞真好命!”
  陳天倫卡住他脖子,追問道:“老實交代,是男是女?”
  “是男的啦!”絕對貨真價實的男人。
  “哇,你一定是在騙我!”
  “我可以發誓了啦!”
  午休時,方瑞擺脫了陳天倫的糾纏,獨自一人跑到秘密基地。
  他把便當放在一邊,摸出手機翻動話薄,簡訊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後寫了一句普通的道謝語。
  [謝謝你的早餐,很好吃,香味傳的辦公室裏都聞到了。]
  等了三分鐘,新簡訊傳來。
  From:豆漿先生:[是嗎?你喜歡就好。]
  [那個,你吃午餐了嗎?]
  From :豆漿先生:[正在吃,你呢?]
  [我也正準備吃。]
  From:豆漿先生:[哦?午餐吃什麼?]
  [排骨飯啊!每天都吃便當,很膩。你呢?]
  From:豆漿先生:[飯店定食,也很膩。]
  [哇,你們公司福利很好耶!]
  From:豆漿先生:[不是公司的福利,不然下次我們交換?]
  [唉?真的可以嗎?]
  From:豆漿先生:[可以的。]
  [那就一言為定哦!我要開動了!午安!]
  From:豆漿先生:[小瑞,午安!]
  方瑞把雷嘯的簡訊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很久,這才打開便當開始吃飯。因為放的時間有點長,飯已經有些涼了,不過他還是吃得很開心。
  樓上,雷嘯看著精緻的餐點逐漸失去了胃口。昨天與方瑞一起進餐的溫馨場面還歷歷在目,現在一個人在大辦公室裏吃飯,竟然有些寂寞。
  拿出手機翻開簡訊查看,似乎可以透過方瑞的言辭體會到對方的心情。與對方交換午餐的話,就這麼順手按了下去,但願自己這份定制的豪華便當不會嚇到對方。
  一天就這麼平順的過去,到晚上下班時,方瑞還是習慣性在捷運站東張西望。不過不出他所料,雷嘯似乎與他下班時間不一樣,他沒有一次在公司附近的捷運站遇到過雷嘯。
  下了車,順著人潮走出去。方瑞低著頭,不敢看雷嘯曾經站立的燈柱。不抱希望的話,就不會失望。
  “小瑞!”熟悉地聲音傳來,方瑞猛然抬頭,雷嘯站在路燈下對他笑。天,他真的在耶!方瑞揉了揉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雷嘯。
  “小瑞。”見他不動,雷嘯只好主動走了過來。
  “那個,你是在等我嗎?”方瑞受寵若驚道。
  雷嘯責怪地看了他一眼。“當然。”還沒到下班時間就讓司機把他送到此地,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翹班了,就為了捉人。
  “你好像比我先下班耶!”
  “咳,”雷嘯摸摸鼻子。“只是這次比較早。”
  “要一起晚餐嗎?”方瑞歪頭道。
  “好啊!”
  “要去哪里吃?”
  “你家好不好?”雷嘯提議,想要造訪對方的住處,這股願望強烈到他有些不顧禮貌了。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方瑞笑。
  “那就走吧!”雷嘯接過他的公事包,輕推一下他的肩膀。
  “啊!”方瑞驚叫一聲,“我差點忘了!”
  “怎麼了?”以為方瑞反悔,雷嘯皺眉道。
  “那個,我平時不開夥,所以……能在我家吃到的,不是泡面就是火鍋……”方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都可以啊!”雷嘯舒了口氣。
  “那就走吧!”方瑞忐忑不安道:“兩次都請你吃火鍋,沒關係嗎?”
  “當然沒關係!”因為吃什麼根本不重要嘛!
  到了方瑞的小套房,雷嘯自動脫鞋進屋。
  方瑞暗暗吐了口氣,幸好昨天有打掃過,不然就糗大了!
  “房間很乾淨。”雷嘯誇獎道。
  “哪里哪里。”方瑞有些心虛,指指角落裏的沙發。“請坐。”
  雷嘯緩緩地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間,才緩緩坐下。小小的空間裏,隔出了會客區和休息區。因為是租屋的關係,傢俱看起來有些老舊,不過整體來說還是很清爽,看得出來主人還是費了心思的。
  方瑞把在路上買的時鮮蔬菜放到流理臺上,又從冰箱裏拿出肉片和一些特價海鮮。這些都是昨天買的,本來是準備自己打牙祭的,不過用來待客也不錯。
  “要幫忙嗎?”雷嘯靠過來問。
  “不用了,我還弄得過來。”方瑞擦擦額角。“雖然電視比較小,不過還是可以看一下啦!”
  “不是那個原因。”只是想在這裏多看你一會兒。
  “那麻煩你把湯鍋架好吧!”
  雷嘯點點頭,在方瑞的示意下,把牆角的矮桌搬過來放好,又把電磁爐放置到桌子上,這才到廚房端了湯鍋出去。
  “請你做客還要你幫忙,真是……”方瑞還要致歉,卻被雷嘯用食指遮住了嘴。
  “不要跟我客氣。”雷嘯安撫道。
  被對方的眼神看的臉上發燙,方瑞急忙轉頭洗菜。“你說不謝就不謝啦!”
  “這才對嘛!”雷嘯把他洗好的青菜拿出去擺好。
  方瑞看到他在小套房裏如此自如,也悄悄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雖然兩個人的身家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但是雷嘯並沒有為此表現出絲毫的不悅。那就是說,他真的想要和自己做朋友?
  “可以吃了嗎?”湯鍋已經煮沸,陣陣香氣傳來,雷嘯微笑著把方瑞拉到桌前。“在想什麼?都忘了吃飯了。”
  “沒什麼啦!就是……”方瑞頓了頓,笑道:“就是覺得兩個人吃飯比一個人要好多了。”
  “小瑞也有這種感覺啊?”雷嘯把燙好的肉片放進他碗裏,“我也一樣,回到家裏冷冷清清的。”
  “女朋友呢?”方瑞試探道:“你條件這麼優……”
  “我沒有女朋友。”雷嘯正色道。
  “唉?那些女人眼都瞎了嗎?”方瑞驚訝道。
  “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注意過那些女人。”
  “唉?”難道……
  “如果要在一起的話,不是要兩情相悅才可以嗎?”
  方瑞乖乖點頭。“嗯,一廂情願是不行的。”
  “所以,要是我喜歡的人才行。”
  “你……”方瑞急忙捂住嘴,他剛剛真想沖口而出,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可是,這樣的話怎麼能問得出口呢?
  “小瑞想說什麼?”雷嘯用鼓勵地目光看著他。
  “沒啦,我就想說,”方瑞掩飾道:“我就想說你不要一直說啦,那些肉片都燙老了,趕快吃啊!”
  雷嘯凝視他半晌,隨即若無其事地撈起肉片來吃。
  他發誓,總有一天他會把小瑞這只小羊吞下肚的,一定會。
  吃過晚餐,兩個人合力把殘局收拾好。
  方瑞泡了即溶茶包給雷嘯喝。“那個,你將就一點,咖啡喝光了,有的話也只是即溶的,怕你喝不慣。”
  雷嘯拉過他坐下。“小瑞,我說過幾遍了,不要跟我客氣。”
  方瑞不好意思地抓抓頭。“不小心忘記了。”
  雷嘯拍拍他的肩。“以後要記住。”
  “好。”
  兩個人圍著矮桌席地而坐,一邊看電視一邊談論時政。
  “我發現你懂好多耶!”方瑞驚奇道。“像我看電視就只看娛樂台。”
  “啊?是嗎?”雷嘯笑道:“我大概只看午夜新聞。”
  “為什麼?品位很高?”
  “不是的,工作比較忙,所以空閒時間不是很多。”
  “唉?”方瑞心裏一驚,可是最近雷嘯明明比較閑不是嗎?他還有空做飯給自己吃咧。
  “不要吃驚。”雷嘯摸摸他的頭。
  “哇,你們公司真是有夠不人道,竟然讓員工連休息時間都沒有。”
  雷嘯頓住,轉而微笑。“沒有的事。”
  兩個人一直聊,差點都忘了時間。直到快十點,雷嘯才恍然驚覺。“真是不好意思,竟然打擾你這麼久。”
  “沒關係啦,反正我一個人也沒事做。”
  “我該告辭了。”雷嘯站起身。
  方瑞依依不捨地看著他。“那我送你。”
  “只到門口就好了。”雷嘯攔住他。
  方瑞手搭著門,努力抑制眼裏的留戀。“那你路上小心哦!”
  雷嘯轉身,手扶著他的肩膀,俯身在他唇上印下輕輕一吻。
  “小瑞,晚安。”


  第九章

  “哥!”
  下班時間,方瑞剛走出大樓,就聽到一聲清脆的叫喊。他下意識轉頭,一道嬌俏的身影已經掛上了他的胳膊。
  “小妹?”方瑞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你啊!”方瑞的妹妹方貝琪愛嬌地說。
  “看我?”方瑞皺皺鼻子。“是看我的錢吧!”
  “厚!你不要講這麼難聽啦!”方貝琪嘟嘴道:“反正你現在也是單身漢一枚,我幫你花一點錢又怎樣?”
  方瑞無語望天。“每次都這麼說。”
  “沒辦法啦!”方貝琪攤手,“誰叫你把妹的功力這麼遜的……”
  “你還說!”方瑞抬手給她一記爆栗。
  “哥,你好過分了啦!”方貝琪一邊揉頭一邊抱怨。“走了啦!我記得有家店今天有很低的折扣可以拿!”
  “就為了這個原因北上?”
  “不然你以為呢?”
  方瑞歎口氣,隨著妹妹腳步進了捷運站。“每次來都是看好了東西讓我買單,從來都沒有單獨看望過我。”
  “哥,你很桑心哦?”
  “沒啦!沒良心的小東西,快點找個男朋友吧!”方瑞揉揉她的頭。“這樣的話,哥就可以卸下自動提款機的重擔了。”
  “喂,有我這麼可愛的妹妹你還不知足?”方貝琪雙手叉腰道:“瑞哥,要懂得感恩耶!”
  “對著你這個貪心鬼我還要感恩?”方瑞搖頭失笑。“老天真是太不開眼了。”
  “哼,你對我不好我回家告訴媽!”
  “小姐,你說我哪里對你不好了?還有哦,瑞哥最近最近口袋很癟,刷卡要有限度!”
  “知道了啦!”方貝琪嬌笑道:“我哪一次都沒超預算好不好?”
  “是哦,算准了讓我每天吃泡面!哼!”
  “哥……”撒嬌。“我哪有那麼狠?”
  “是啦,你對自己很寬容,對哥哥就狠得下心哦!”
  “哥,你好囉嗦了啦!”
  兩個人吵吵鬧鬧進了名店街。
  “哇,都好漂亮耶!”方貝琪扒在櫥窗前,雙眼亮晶晶。
  “喂,不要把頭都貼在人家玻璃上,很丟臉耶!”
  “哪有?我這麼捧場,他們一定會與有榮焉的!”
  成語是這麼用的嗎?方瑞急忙把花癡妹妹拖到一邊。“要看就好好看,不然人家會以為你搶劫!”
  “有我這麼可愛的搶劫犯嗎?”方貝琪輕輕撥動長髮,愛嬌地嘟嘴。“怎麼樣?”
  方瑞一臉黑線,妹妹在穿衣打扮方面確實有一套,可是也不能到大街上來擺POSE吧?
  旁邊,已經有路過的男人吹口哨了。“美眉,很水哦!”
  方貝琪得意地一笑,方瑞雙手捂臉,好丟臉哦!
  “哥,你就是這麼放不開。”方貝琪重新挽上方瑞的胳膊,興致勃勃地進了一家店。“這個年代就要愛現嘛,像你這樣的老古董已經不多了哦。”
  方瑞無奈歎氣,他才二十幾歲好不好,怎麼會是老古董咧?
  “哥,你看我背這個包包好不好看?”
  “好看。”方瑞隨意點頭,隨即又像觸電一樣迅速地翻過標牌。“好貴啊!你乾脆用搶的不是比較快?”
  “你小聲一點啦!”方貝琪凶巴巴瞪他一眼,“難道你要害我被請出去?”
  “被請出去比較好一點,”方瑞碎碎念道:“至少我還能確定信用卡不會被刷爆!”
  “你再多嘴我就去對面買更貴的包包哦!”方貝琪威脅道。
  “好嘛!”方瑞做了個嘴巴拉拉鏈的動作。
  “雷總!”黃子琳拉開後座的車門,欠身道。
  雷嘯掃她一眼,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女人的靚麗妝容一樣,只是淡漠點頭。“上來吧!”
  黃子琳小心翼翼地坐到雷嘯旁邊,身為鷹揚企業的公關部副理,她有很多機會出任雷嘯的臨時女伴。本想抓住這個機會近水樓臺一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在多次遭遇雷嘯的冷漠相對後,黃子琳也漸漸死了這條心。
  不過,身為十大黃金單身漢之一的雷嘯,到底會對什麼樣的女子動心呢?黃子琳悄悄瞄一眼雷嘯,只見對方臉色冷漠,英俊地像雕像一樣。這樣一顆又冷又硬的石頭,真的有人可以融化嗎?
  感覺到黃子琳的視線,雷嘯微微側頭看窗外。
  因為是名店街的關係,這一帶的行人並不算多,高大的玻璃窗裏透出溫暖的光芒,一路望去,有些迷離。
  車子緩緩向前滑行,車廂裏流淌著優雅的樂聲。
  “謝謝總裁過來接我。”黃子琳努力打開話題。
  “嗯,應該的。”雷嘯微微頷首。今晚的酒會是早就定下的商業應酬,有個女伴會比較圓融。而且黃子琳並不是胸大無腦的美女,工作與社交能力都還不錯。
  場面再度冷下來,黃子琳悄悄往門邊的位置挪了一下。
  雷嘯沒有理會下屬的小動作,漫不經心地注視著外面的街景。逛街雖然很無聊,但是也許可以把小瑞拐出來呢……
  或許緣分這個東西真的很神奇,就在雷嘯剛剛想到方瑞的時候,不經意地一眼就看到方瑞從某家店出來。
  雷嘯雙目一凝,倏然坐直了身體。小瑞?剛剛那個一臉燦笑的男子是不是他?他恍然回頭望,年輕男子的背影像極了小瑞,可是他身邊那個嬌俏的背影又是誰?!
  “總裁?”看到上司的臉色突變,黃子琳關心道。
  “哦?”雷嘯回過神,靠坐在椅背上,淡漠道:“沒事。”
  黃子琳猶豫半晌,終於把湧上喉嚨的問句給壓了下去。
  總裁到底看到什麼了?
  “哥!我們去吃牛肉麵!”
  掃蕩了幾包戰利品,方貝琪仍然鬥志高昂。
  “我的大小姐,你饒了我吧!”方瑞哀歎。“回家吃不也一樣嗎?”
  “可是那家的湯頭好好味耶!只是牛肉麵而已,又不是叫你請我吃大餐!”
  “還大餐?!你老哥我下半月只有吃泡面的份了!”
  “哪有那麼誇張!你看我最後一條裙子都沒買耶!”
  “厚!”方瑞把手裏的袋子提到方貝琪眼前。“小姐,你不看看自己買了多少東西?血拼血拼!拿了老哥的血汗錢去拼命哦!”
  “哎呀,你不要再叫了啦!”方貝琪討好地搖搖他的胳膊。“就吃一碗牛肉麵就回家了啦!”
  “真受不了你!”方瑞搖搖頭,任命地跟著妹妹去牛肉麵店。
  一碗湯頭好味麵條Q勁的牛肉麵下肚,方瑞這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好了,回家了!”
  “現在夜場有很多折扣哦!”方貝琪耍賴。
  “方貝琪!你夠了哦!”方瑞提起購物袋,率先出了店門。“要去你自己去,老子不奉陪了!”
  “哎呀,人家跟你開玩笑了啦,等等我……”
  一路搖搖晃晃回到家中,路過7-11時方貝琪又買了兩支關東煮。方瑞看著妹妹不顧形象大快朵頤的樣子,暗暗歎氣。“不要吃那麼多了啦!小心將來沒人要!”
  “哼!你以為我校園可愛寶貝的名號當假的?”方貝琪得意地點點手指。“只要我勾勾小指頭,就會有一拖拉庫的男生跟過來哦!”
  “牛皮吹破天!”方瑞打開房門,把手中的提袋放到玄關。“自己的東西自己整理,老哥可不管你!”
  “知道了啦!”方貝琪大大方方地在方瑞的小套房裏左看右看。“哥,你房間打掃的很乾淨耶!怎麼?又交女朋友了嗎?”
  “胡說什麼?”方瑞把沙發上的靠墊丟到一邊,雙手用力把沙發床拉開。“難道我就不能搞搞衛生了?”
  “厚!你哪有那麼勤勞啊!”方貝琪皺皺鼻子,小聲道:“一定有古怪!”
  “你說什麼?”
  “沒啦!”方貝琪搖頭。“哥,你弄好我沒?我去洗澡了哦!”
  “嗯,去吧!”
  雷嘯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腦子總有方瑞偕同年輕女子離去的畫面閃來閃去。
  “總裁,身體不舒服嗎?”黃子琳問道。一向冷靜精明的上司,今天好像有點不在狀態耶!
  “我沒事。”雷嘯搖搖頭。
  恰好,有相關企業的經理來向黃子琳邀舞,黃子琳用眼神請示雷嘯,雷嘯微笑著目送二人進入舞池。
  他緩步走到露臺,深吸口氣,撥通了方瑞的電話。
  “HELLO?”
  一個嬌俏的女孩聲音,雷嘯身體一僵,手指用力到關節泛白。“請問是方瑞的電話嗎?”
  “是啊,請問哪位找?”
  雷嘯沉默半晌,語氣乾澀道:“我是他的朋友。”
  “他的朋友?你的聲音聽起來很陌生耶,難道瑞哥最近有交新朋友哦?”
  雷嘯沉默不語,女生的話看起來與方瑞很熟稔,難道就是方瑞的前女友?“我想請方瑞聽電話。”
  “啊,真是抱歉,他現在在洗澡耶!”
  “是嗎?”這兩個字像從沙礫上滑過一樣,沙啞到不行。
  “對啊,不然等他出來叫他給您回電話好了。”
  “謝謝,不用了。”
  “小妹,剛剛誰來的電話?”方瑞一邊擦拭著濕發,一邊走過來。
  “我看看哦……”剛剛抓的太快,都沒有看是誰。“唉?竟然是豆漿先生!哥!你什麼時候和豆漿店這麼熟了?”
  “才不是!”方瑞急忙搶過電話。“他有沒有說什麼?”
  “他沒說什麼啊!”方貝琪一邊整理戰利品,一邊漫不經心道:“我就問他要不要回電話,他說不用了。”
  “只有這樣嗎?”方瑞追問道。
  “當然啦!我騙你做什麼?”
  方瑞握著手機,不知道該不該回復對方。已經明確說過不用回電了,可是真的很想聽聽他的聲音呢……
  “喂!老哥!回神啦回神啦!”方貝琪蔥白地手指在面前晃呀晃,一下子把方瑞沉思的思緒給拉了回來。“在想什麼啦?一副思春的鬼樣子!”
  “女孩子不要這樣講話。”方瑞不悅道。
  “在想什麼了啦?”
  “沒有什麼,睡啦!”把方貝琪推到一邊,拉過棉被蒙上頭。“我要睡了,你自己關燈!”
  “厚,你不要太過分!”方貝琪氣衝衝地踢踢他屁股,又對著棉被包做了個鬼臉,才不情不願地上床睡了。
  等整間屋子都沉入到黑暗裏,方瑞這才歎息著把頭露了出來。又到夜深人靜的時刻,又回想起那天的道別吻。
  雷嘯,雷嘯,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真的對自己有那種感覺?已經兩天沒有對方的消息了,那個人總在不經意間出現,在還沒來得及適應時,又會突然消失。
  手機在枕頭下埋著,指尖總是不自覺探進去,要回電嗎?現在已經太晚了吧?而且,萬一對方沒有那個意思,會不會弄巧成拙?
  方瑞睜大雙眼,滿腦子混亂不堪。
  今晚,又要失眠了。

  第十章

  “早上好!”方瑞再一次頂著熊貓眼出現在車站。
  難得的是,今天早上雷嘯的神色也不太好。
  “昨天……”
  “昨天……”兩人異口同聲道。
  “那個,你先說……”方瑞不好意思地抓抓頭。
  雷嘯凝視著他,低聲問道:“昨天和女朋友一起嗎?”
  “唉?”方瑞一個哈欠生生卡在中間,嘴大張著,一點氣質都沒有。“你說什麼?女朋友?”
  “對啊!昨天我有打電話給你……”
  “啊哈哈,你搞錯了啦,那個女生是我妹妹。”方瑞笑彎了腰。“我妹上來血拼,昨天寄宿在我的小窩啦!”
  “這樣啊!”雷嘯如釋重負地笑了出來。
  “下次介紹你們認識!”方瑞笑眯眯道。
  “好啊!”只要是方瑞的家人,他都不會拒絕的。
  “昨天打電話給我有事嗎?”方瑞在雷嘯地護衛下上了車,兩個人低聲說話。
  “也沒什麼事,只是我到南部去了兩天,想找你一起吃飯。”
  “說到這個,你曾經答應我交換便當的!”方瑞抬起頭,戲謔道。
  “那,中午想吃什麼?”
  “可以點餐嗎?”眨眨眼。
  “當然可以。”
  “唔,要吃什麼呢?龍蝦?”
  “可以啊!”雷嘯應允。
  “我只是隨口說說。”方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雷嘯會不會當他獅子大開口啊!
  “我是很認真在聽的。”雷嘯摸摸他的頭,笑道:“那麼,中午來交換吧!”
  “對哦,還不知道你在哪里工作。”
  雷嘯沉吟半晌,道:“小瑞,如果我說我在鷹揚工作,你會不會生氣?”
  “唉?”方瑞驚訝地看著他。“真的嗎?你是說我們是同事?”
  雷嘯點頭,有些忐忑地凝視方瑞。
  “真的嗎?這真是太好了!怪不得你說要交換便當咧!”
  “你不生氣?”雷嘯低聲道:“我一開始並沒有坦白。”
  “還好啦!現代人防心比較重也很正常的。”方瑞拍拍他的肩膀。“那麼中午就拿龍蝦來賠罪吧!”
  “沒問題!”雷嘯勾起嘴角,笑了。
  離午休時間還有二十分鐘,方瑞就坐不住了。
  他不斷地在座椅上移動屁股,隔壁陳天倫看不慣,小聲道:“阿瑞,你屁股不舒服?”
  “哪有!”方瑞瞪他一眼。“工作啦!”
  “哼!”陳天倫吐吐舌頭,縮回頭去。
  From:豆漿先生:[要到哪里交換便當?]
  終於等到了簡訊,方瑞笑開一張臉,立即回到:
  [中庭花園好嗎?在瀑布邊的灌木叢後有一個隱秘的位子,我到那裏等你。]
  From:豆漿先生:[好的,也許我會先到。]
  [OK,到時聯絡。]
  “阿瑞!你又偷跑!”陳天倫一把拉住方瑞。“老實交代,今天中午又偷偷摸摸去哪里?你都放我兩次鴿子了耶!”
  “拜託,我要去買豬排飯啦!”
  “不行,今天要陪我花花面店!”
  “你找課長陪你啦!我有事先走了!”說完,一把掙開陳天倫的鉗制,飛也似的跑了。
  “厚!搞什麼鬼啊!”陳天倫摸摸鼻子,悻悻地下樓吃飯。
  方瑞急急忙忙沖下樓,到相熟的店子包了便當,還特地加了一杯招牌濃湯。等他趕到秘密基地時,雷嘯已經等在那裏了。
  “哇,好早!”方瑞的鼻尖滲出汗來。
  雷嘯撕開濕巾,輕輕為他擦拭。“是我到得早了,你不要著急。”
  “嘿嘿……”方瑞傻笑。
  “來,坐下說話。”
  平時一個人,感覺秘密基地很寬敞,可是現在小小地凳子坐了兩個人成年男人,空間立即逼仄起來。兩個人腿挨著腿,胳膊碰著胳膊,方瑞覺得自己臉上又開始發燙了。
  “那個,這裏太小了是吧?”方瑞擦汗。
  “不會啊,我都不知道公司還有這麼有趣的地方。”雷嘯笑道。“來,試試這個合不合口味。”
  豪華便當一打開,香氣瞬間鑽入方瑞的鼻孔。“哇,好香!”
  大只地龍蝦靜靜地趴在盒子裏,連點綴在上面的蔬菜看起來都鮮豔欲滴。“一定很好吃!”
  雷嘯遞過濕巾,兩個人各自擦了手,捧著便當吃了起來。
  “我好像每次都占你便宜……”方瑞一邊把龍蝦肉叉進嘴裏,一邊似真似假地道歉。
  “說哪里話。”雷嘯大大地咬了一口豬排。“小瑞的便當也很好吃啊!”
  “原來你這麼好養,都不挑的。”
  雷嘯停下咀嚼地動作看著他,問道:“既然我這麼好養,那麼小瑞願不願意養我?”
  “唉?”方瑞臉上一驚,隨即臉色爆紅。“哇,像你這種優質男我怎麼可能養得起?”
  “那,”雷嘯語氣停頓一下,漫不經心道:“換我養你呢?”
  “啊,”方瑞尷尬道:“這種玩笑不好笑了啦!”
  “我沒有在開玩笑。”
  “唉?”
  正當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僵硬時,中庭八卦天團又來吐槽了。
  “喂!有沒有聽說總裁和黃副理約會的事?”
  “是說昨天晚上嗎?”
  “對啊對啊,黃副理今天上班穿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一套哦!”
  “哇,好勁爆!難道他們上床了?”
  “不會吧,英俊又精明的總裁真的被那只狐狸精吊上了?”
  “才不是這樣!一定是狐狸精故作迷魂陣的!”
  “對對,前天她和企劃部的羅部長一起離開的哦!”
  “哇,這個女人到底腳踏幾條船啊?”
  “我一想到總裁和那個女人滾床單,我的心就好痛啊……”
  “喂,事情還沒有確定啦!”
  “等到確定就晚了啦!5555……”
  在灌木叢後聽壁角的兩人,面面相覷。
  方瑞笑嘻嘻地擠擠眼,用口型示意道:八卦每天都有哦!
  雷嘯一臉黑線,這幫女人的舌頭真是有夠長,連他和黃副理的關係也要妄加揣測,他敢發誓他和黃副理之間絕對是清清白白的關係。
  等那群女職員走後,方瑞才開口道:“是不是很精彩?每天都有總裁大人的新聞哦!連總裁的襪子是什麼顏色都會討論哦!”
  雷嘯下意識去看自己的腳,“沒什麼不一樣啊!”
  “唉?你說什麼?”
  “我說總裁也是人,和其他人並沒有不同。”
  “哦?聽你這麼說,你一定經常見總裁嘍?”方瑞好奇道。
  “大約每天都會見到。”在鏡子裏。
  “總裁長什麼樣子?”
  “和我差不多。”
  “不會吧?她們講總裁很帥耶!”
  “我長得也不差啊!”雷嘯以玩笑的口吻道。
  “唔……”方瑞摸摸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原來你真的長得不差。”
  兩個人就這樣開始了秘密交往。
  方瑞有些好奇雷嘯的身份,因為他們在公司裏確實沒有碰過面。不過他不是追根究底的人,雷嘯不願說他就不問。
  其實有一個一起吃飯喝酒的朋友也蠻不錯,甚至他們還一起去看過午夜場。不過雷嘯的工作似乎很忙,經常會出差的。
  這個時候,方瑞就會覺得有些寂寞。
  “阿瑞,今天又是聚餐日哦!”陳天倫笑嘻嘻地湊過來。
  “唉?好快啊……”又一個月過去了,看看日曆,與雷嘯認識兩個月還多了。
  “在感歎什麼?”丁少彥端著咖啡走過來。
  “我是感慨時間過得快啊!”
  “哪有快?我巴不得立即轉到晚上呢!泰國菜我來了!”
  “不要吼那麼大聲了……”方瑞捂住耳朵。
  “阿瑞難道你不興奮嗎?”
  “我當然不……”雷嘯又出差去了,這次好像去了歐洲,也不知幾時能回來。已經習慣了他的陪伴,一個人吃飯好無聊。
  “方瑞,晚上會去嗎?”丁少彥問道。
  方瑞抬起頭,看到課長鼓勵的眼神,立即應道:“當然會去啊!”
  “哈!我就知道阿瑞你抗拒不了美食的誘惑!”
  “這次要少喝一點。”丁少彥道。
  “我知道了。”如果你不灌酒,其實我一點問題都沒有!
  吃過飯,按慣例去續攤。
  方瑞不想去,不過部門裏他和陳天倫資歷最淺,不得不奉陪。
  “一想到要喝酒就很難受啊!”方瑞抱怨道。
  “這次是去PUB還是KTV?”
  “唉?大約可以兵分二路吧?課長?”方瑞轉頭問丁少彥。
  “嗯,是的。你們可以自己決定。”
  “我這個歌王怎麼可以不去KTV呢?”陳天倫豪邁地搭上方瑞的肩膀。“走啦!和兄弟一起去HAPPY!”
  “課,課長呢?”方瑞困難地扭頭。
  “我和你們一起去。”丁少彥微笑著跟上他們的腳步。
  到了包廂,方瑞照舊窩在角落,丁少彥體貼地奉上一杯果汁。“今天不勸酒了,你隨意就好。”
  “謝謝課長!”方瑞受寵若驚地接過。
  “下班時間,不要叫我課長了。”
  “那……丁大哥?”
  “可以啊!”丁少彥眼裏閃過一抹情緒,快得讓人看不清。
  方瑞不知所以,捧著果汁慢慢啜飲。
  “喂!那邊那兩個!”陳天倫站在舞臺上大吼道:“不要窩在那裏說悄悄話,過來唱歌啦!”
  眾人隨即一片喧嘩。“是啦是啦!快過來唱歌!”
  “丁課長!方瑞!上來唱歌!”已經有兩位美眉下來拉人了,方瑞與丁少彥相視一眼,被硬拖到臺上。
  “來來來,要情歌對唱哦!”
  “唱什麼好呢?快選歌快選歌啦!”
  “明天我要嫁給你!就是這個啦!”
  “唉?”方瑞傻眼,“這個我不會了啦!”
  “不會也要唱!”陳天倫硬塞給他一支麥克風,“阿瑞,今晚能不能娛樂大家就看你的了!”
  “可是……”他真的不會唱啦!
  “沒關係,你跟著我和聲好了。”丁少彥一把摟住他的肩,笑道:“大家給一點支持哦!”
  台下眾人喧鬧成一團,等著看他們的“情侶對唱”,方瑞僵得像根木頭,傻傻地站著,都忘了張嘴。
  喂!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那個,今天真是謝謝丁大哥了!”車子緩緩停在方瑞家樓下,方瑞一邊解安全帶,一邊道謝。
  “不用跟我客氣,大家在一起就是要玩得開心嘛!”
  方瑞乾笑,如果沒有丁少彥撐場子他就糗斃了!“總之,還是謝謝你哦!”
  “真要謝我,拿吻來交換吧!”
  “唉?”方瑞開車門的動作一僵,“你在說什麼?”
  “開玩笑啦!”丁少彥側過身體在方瑞的耳朵上捏了一下。
  方瑞轉過頭,輕輕地扭動身體。“哇,這個玩笑不好笑啦!”
  丁少彥湊近他,兩個人面對面,鼻息相聞。“那麼,這樣呢?”
  方瑞嚇得急忙後退,腦袋差點磕上車窗。“我要下車了!”
  “阿瑞真好玩!”丁少彥調笑道:“好了,趕快回家休息吧!”
  “課、課長再見!”方瑞慌慌張張地下了車,猛力朝丁少彥揮手。
  直到車燈遠去,才長長的舒了口氣。為什麼最近總有人和他開這種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丁少彥是,雷嘯也是……
  雷嘯,已經快一周沒見過面了。方瑞歎口氣,轉身往回走。
  “那個男人是誰?!”鐵一般的臂膀從後面鎖住自己,低聲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憤怒。
  “唉?”方瑞被嚇了一跳,急忙掙扎。“誰?”
  “小瑞,是我。”低沉的男生在他耳邊響起。
  方瑞心裏一悸,驚喜道:“雷嘯?”
  “那個男人是誰?”剛一下飛機就趕到方瑞家樓下,結果卻看到讓他震驚非常的一幕!竟然有陌生男人在吻小瑞!這個敢覬覦他領地的男人是誰?!雷嘯氣急敗壞地將方瑞緊緊鎖在懷裏。“小瑞,說話!”
  “只是同事啊……”不明白男人的不安,方瑞努力從他懷裏轉過身。“雷嘯,你怎麼了?”
  “同事就可以吻你?”嫉妒到雙眼發紅。
  “哪有……”
  方瑞來不及解釋更多,炙熱的吻強硬地壓了下來。強勢的男人將他死死固定在懷裏,唇瓣對著唇瓣,進行著沒有一絲溫柔的掠奪。
  “唔……”牙關被頂開,方瑞想要抗議,結果口一張開,立即被男人的舌尖強攻進去。帶著怒意的,強硬的吻,反而征服了方瑞的感官,閃躲的舌尖開始試探性地隨著男人的節奏起舞。
  好暈,似乎有星星在眼前閃耀,這就是接吻的感覺嗎?方瑞感覺自己大腦發暈,腳下發軟,手臂不自覺地勾住男人的肩膀。


  第十一章

  兩個人是怎麼上樓的已經不知道了。
  一吻結束,方瑞腿軟地掛在了男人身上。
  “來,鑰匙給我。”雷嘯聲音低啞道,激-吻爆出的火花在兩人之間閃耀,男人掠奪的雙眼帶出強烈的佔有欲。
  方瑞迷迷糊糊地從褲袋中掏出鑰匙,他腦子亂烘烘的,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只知道吻他的是雷嘯,把他吻到站都站不住的男人是雷嘯。
  “小瑞……”房門應聲而開,雷嘯一個用力就把方瑞壓靠在門板上,鋪天蓋地強烈求-歡氣息包裹住方瑞,他茫然地回應,手一直掛在男人的肩膀不曾鬆開。
  “小瑞,我愛你!”熱-吻的空檔,男人喘息著,額頭抵著額頭,嘴唇貼著嘴唇。“真想就這麼把你吃下去,讓你成為我的人。”
  “唉?吃?”方瑞還沒回過味來,一陣天旋地轉,雷嘯已經抄起他的腿彎,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
  “雷嘯!”方瑞驚道,雙手死死地摟住雷嘯的脖頸。
  “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
  “我……我……”方瑞的聲音瑟瑟發抖,他已經預感到要發生什麼事了。
  雷嘯毫不憐惜地把他丟到床上,還沒等暈眩感過去,高大的身影已經覆上了他。
  “雷、雷嘯……”
  “叫我嘯!”男人炙熱的雙眼緊緊地鎖住他,強烈的征服-欲-充斥在兩人之間。征服與被征服,服從與被服從。
  要你心甘情願地,跟我在一起。
  “嘯……”像是被蠱惑般,方瑞抬起頭,撫上男人的臉。
  雷嘯深深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說,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呢喃的,甜美的,歎息。
  嘶——襯衫被一股蠻力撕開,方瑞白皙的胸膛瞬間暴露在男人眼前。單薄而優美,白皙又勻稱,兩顆粉紅的紅-櫻點綴其間,像兩簇火苗灼燒著男人的情-欲。
  “小瑞,你好美!”狂風暴雨般的吻-侵襲而下,方瑞昂起頭,迎接男人熱烈的激-吻。
  舌尖勾著舌尖,在彼此的口腔裏廝磨輾轉,方瑞徹底沉淪在男人霸氣的親吻中,毫不保留地交付了口腔裏的每一寸空間。
  只要你,只有你。
  “嗯……”男人的吻隨著方瑞的脖頸往下移,吸-吮,輕咬,在他的胸口留下一記記吻痕。
  “啊!不要摸那裏……”胸前的紅-櫻就被男人惡意擠壓,尖銳的疼痛伴隨著無以名狀的快-感逼得方瑞叫出聲來。“痛……”
  “那麼,這樣?”舌尖代替了指尖,將一粒紅-櫻含進嘴裏。
  “不要……”又麻又痛的感覺從胸前蔓延至全身,方瑞扭動著身體,似乎要躲開男人的嘴唇,又似乎想要對方含用力一點。
  炙熱的吻沿著白皙的胸膛往下,男人的手仍然在紅-櫻上捏弄,痛得方瑞發出求饒聲:“輕、輕一點啦!”
  舌尖沿著肚臍打轉,漸漸深入到恥-毛地帶。方瑞倒吸一口氣,那裏……天!還沒等他叫出聲,皮帶已經被男人解開了。
  白色的內-褲帶著無聲的引-誘,男人的眼神更加陰暗,注視著方瑞胯-部的眼睛像是著了火。“我等不了了!”
  一個用力,方瑞的長褲被丟到了牆角,小小的內-褲也被男人撕裂開來,光-溜-溜的身體像一條放到砧板上的魚,任君享用。
  方瑞羞-恥地用手捂住下-體,“不要看啦……”
  男人撲倒他,用更加火熱的吻在他身上遊移,一隻手強硬地握住了方瑞的分-身,緩緩揉-弄。
  “啊!……”粉紅色的肉-棒被男人的大手握住,方瑞激動地驚喘一聲:“嘯……”
  “有感覺了嗎?”男人暗黑地眸子注視著他的臉龐,被情-欲侵襲的方瑞面頰染上了豔麗的色彩,更加讓人迷戀不已。“小瑞,為我脫衣服……”
  方瑞抬起頭,男人給他鼓勵的一吻。
  一邊忍受著下邊越來越刺激的揉-弄,一邊伸出手,顫抖地解開男人的襯衫。厚實的胸膛逐漸袒露出來,雷嘯的皮膚有些濕滑,摸下去似乎是薄汗。“你都出汗了……”
  雷嘯親親他的唇,加快手下的動作。“繼續!”
  “啊!”方瑞一個弓腰,雷嘯的手指好討厭,總在他有感覺的時候放鬆力道,讓他達不到想要的高-潮。他湊過去咬雷嘯的下巴,反而被對方捉住狠狠親吻了一通。“啊……”方瑞的眼角濕潤了,他用力扯開雷嘯的襯衫,狠狠地丟出去。
  “褲子……”雷嘯的一隻手拉著他的手去解皮帶。“快點!”
  “唔……”親吻著,喘息著,四片唇瓣捨不得分離片刻,雷嘯握住方瑞的分-身-套-弄,方瑞閉著眼憑著感覺解開了雷嘯的皮帶……
  “嗯!”粗-大的分-身彈跳出來,雷嘯忍不住悶哼一聲。
  方瑞還沉迷在唇舌交纏中,雷嘯的手指似乎帶著魔力,給了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快-感。他閉著眼呻吟著,驀然另一根粗-大-硬-燙的肉-棒與他的分-身緊緊貼合,肉-棒與肉-棒的摩擦,快-感立即加倍,方瑞喘息著,緊緊扒住雷嘯的身體扭動。“快……快一點……”
  兩根肉-棒持續摩擦,滅頂的快感侵襲而來。
  “不行了!……啊!……”方瑞低叫一聲,繃直腳尖,一股白-灼-液-體旋即噴發出來。
  雷嘯小心地握著他的分-身,把精-液收集到手心裏。
  “舒服嗎?”見方瑞無力地癱倒在床上,雷嘯輕聲問道。
  “嗯……”仿佛漂浮在雲端一樣,方瑞無意識的呻吟著。
  雷嘯輕輕一笑,掬起手心裏的精-液,往方瑞的菊-穴探去。
  “啊!”還在享受高-潮餘韻的方瑞,被倏然地刺痛驚醒了。他睜開眼,看到雷嘯的手指在自己的後-穴裏探弄。“不要……那裏不行……”
  不顧他的哀求,雷嘯的手指強硬深入。“放鬆!”
  方瑞深吸口氣,努力適應身體被異物插入的感覺。
  雷嘯的手指沾著精-液往裏推進,時而屈起,時而伸開,漸漸地方瑞的菊-穴裏已經塞進了兩根手指。
  “痛……”
  雷嘯握著方瑞的手,套-弄自己的分-身。“感覺它……”
  “唔……不要進去啦!”這麼大的尺寸,那個小洞洞一定裝不下了啦!
  “可以的!”手指已經塞進了三根。
  方瑞呻吟著,咬著牙忍受男人的侵襲。
  一下,兩下,小小的菊-穴似乎已經習慣了手指的塞入。男人低喘著,將手指緩緩從方瑞的小-穴裏抽了出來,一挺身,粗大的分-身立即抵在洞-口。
  “啊……”小小的穴-口只是擠進了一個前端就覺得痛,方瑞哀叫一聲,眼淚都流了下來。“真的好痛……”
  男人不理會他的哭叫,雙手鉗制著他的腰,緩緩地往裏插-入。濕-潤-緊-窒的通道包裹著他,強烈的刺激感幾乎讓男人想不顧一切的抽-送。
  “慢一點啦……”方瑞哭叫著,手指死死掐在男人的臂膀上。
  雷嘯隱忍著,額頭漸漸掛上汗珠。
  方瑞扭動著,男人的分-身趁機一點點往裏插。
  “啊!”身體內的一點似乎被撞擊到,方瑞呻吟著,臉上現出一點歡愉。
  “怎麼?是那裏嗎?”雷嘯輕輕挺-動腰部。
  “嗯!……”好麻,強烈的快-感從背部竄升而上,方瑞忍不住呻-吟道:“再動一下啦……”
  雷嘯開始緩緩地抽-送,方瑞咬牙忍受著似被利刃劃過一樣的痛。猶如曇花一現的快-感,讓他感覺像在做夢。
  然而,隨著雷嘯逐漸深入,那個神秘的區域再度被撞擊。“啊……”方瑞昂起頭,“就是那裏,用力!”
  雷嘯張開臂膀將他抱坐起來,大手托著他的臀-部搖擺。“是哪里?這裏?還是這裏?”
  小小的菊-穴包裹著粗-大的分-身,兩個人面對面,身體貼合地不露一絲縫隙。最初的疼痛過去後,方瑞漸漸有了些異樣的感覺,雷嘯故意停住不動時,他竟然有咬對方一口的衝動。
  “啊!快動啊!”方瑞扭著腰催促。
  雷嘯再度抽-送起來,方瑞已經適應了雷嘯粗-大的尺寸,小小的菊-穴裏甚至分泌出一些潤滑的腸液,更加速了兩人的融合。
  “啊啊!用力!”床嘎吱嘎吱地搖擺,兩個人的身體契合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方瑞身體的敏-感點被粗-大的分-身撞擊著,快感一波波襲來,他呻吟著,隨著雷嘯的節奏收緊或放鬆。“好-爽……啊!”
  雷嘯在方瑞地包裹下快要發瘋了,以往的自製全部消失不見,只知道瘋狂地佔有,在對方體內蠻橫地衝撞。
  “說,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我愛雷嘯!”
  “我愛雷嘯!”
  兩個人像不知饜足的野獸一樣交纏在一起,方瑞完全拋卻了以往的矜持,放-浪地呻吟,低喘,時不時伸出舌頭在空中交纏,好像要把對方吞下肚一樣急切。
  “啊啊……快要到了!”當粗-大的分-身再度撞擊到那個敏-感點時,強烈的快-感如同滅頂一樣到來,方瑞不自禁收緊菊-穴,痙攣地倒在男人懷裏。
  “嗯……”受不得方瑞驀然夾緊的刺激,雷嘯低吼一聲,灼-熱的種子瞬間灑進了方瑞體內。

  第十二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
  方瑞愛困地想要拉過棉被蓋住頭,胳膊不知給被什麼東西壓制著,抬都抬不起來。
  “唔?”勉強睜開一隻眼,面前是一片小麥色的……肌膚?唉?!方瑞嚇得睜開雙眼,他眼前是人的皮膚沒錯……雷嘯?!昨夜的記憶翻湧而來,方瑞臉色發白,整個人不知所措,做了?昨晚真做了?
  “嗷……”好丟臉,昨夜那個掛在雷嘯身上扭動的方瑞全部回到他腦海裏來了,他不禁伸手捂住臉。
  昨夜雲雨過後,兩個人相擁著沉沉睡去,而雷嘯在沉睡時都不忘抓住方瑞的手。手一被推開,他就醒了。就算在睡眠不足頭髮淩亂的時刻,男人仍然英俊的一塌糊塗。
  他睜開眼,凝視著懷裏的愛人。“早安。”
  “啊?”方瑞吃了一驚,從指縫裏擠出一句。“早安。”
  “怎麼?害羞了?”雷嘯拉下他的手,輕撫他粉嫩的臉頰。
  方瑞臉色紅得發燙,害羞地翻過身去。
  “嗯……”身體的鈍痛從下-體傳來,方瑞忍不住呻吟一聲。
  “還是很痛?”雷嘯擔心道:“來,我看看。”
  “不要了啦!”方瑞拉過棉被把自己裹成一隻繭,怎麼可以隨便看那個地方,很丟臉耶!
  雷嘯拍拍他,連人帶被一起抱在懷裏。“不舒服要講出來哦。”
  方瑞點點頭。“我知道了啦!”
  兩個人渡過了一個靜謐的早晨。
  在彼此凝視及無聲的微笑中,彼此的關係進入了新的階段。
  戀人啊!方瑞輕輕籲了口氣,感覺天空好像突然變成粉紅色一樣,只要想到對方的模樣就可以偷偷笑出聲來,收到對方的簡訊就會覺得很甜蜜,尤其是夜晚抱在一起在床上翻滾時,看到對方被自己挑逗到要吃人的樣子就覺得很有成就感。
  這樣,就是戀愛了吧?
  他是他的男人,他是他的男朋友。
  一想到此,腳步也不禁變得輕快起來。
  “喂!”上班路上,陳天倫從他身後冒了出來。“一個人在傻笑什麼?”
  “哪有?”趕忙摸摸臉。
  “還說沒有?看你一臉桃花開的樣子,一定有事瞞著我!”
  “真的沒有啦!”與雷嘯戀愛的事,打死都不要說。
  “喂,我們到底是不是好兄弟?”
  方瑞無奈歎氣,又來了。“不跟你扯了,電梯來了。”
  “兩位早啊!”丁少彥按住電梯按鍵,讓他們進來。
  “啊,課長早!”方瑞和陳天倫急忙打招呼。
  “難得你們一起上班。”
  “在路上遇到的。”陳天倫哥倆好的拍拍方瑞的肩膀。“最近這傢伙也不知在忙什麼,已經拋棄我很久了。”
  “我哪有……”方瑞抗議。
  “不會是交女朋友了吧?”丁少彥調侃道。
  “沒有了啦!”方瑞不自在地轉頭。
  “厚,還說沒有,都臉紅了耶!”
  “我那是熱的!”方瑞低聲叫道。
  “我怎麼不熱?”陳天倫不依不饒道。
  “你穿得比我少啦!”真是的,眼看電梯到了二十二層,方瑞一個箭步搶先邁了出去。
  “喂!不要跑嘛!”秉持著女士優先的原則,陳天倫和丁少彥被阻在了後面。
  方瑞不理他的叫喊,快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
  “今天好像很急哦?”董姐取笑道。
  “沒有啦,都是阿倫亂說話。”
  “喂,我只是問你最近在偷偷摸摸做什麼而已,有時候中午吃飯都見不到你的人耶!”
  方瑞輕咳一聲,努力維持面色平靜。“我又不願去花花面店,所以只好去包便當吃。”
  “厚,你早說嘛,我可以陪你吃便當啊!”陳天倫道:“整天吃面也很倒胃口耶!”
  “唉?”方瑞與董姐相視一笑。“怎麼,不去看正妹了?”
  “小惠辭職了……”陳天倫哀怨地趴在格子間上。
  “哦?就是那個收銀美眉?”方瑞眨眨眼。“難道你們沒有譜出一段羅曼史?”
  “厚,不要提羅曼史了啦!我費盡心思送花送禮物,聯手都還沒牽到耶!”
  “哦……”方瑞摸摸他的頭。
  “人家好可憐啊!”陳天倫哀怨地看著他。“阿瑞哦,下班陪我喝酒好不好?”
  “瑞,現在在哪里?”
  晚上九點,電話準時響起。方瑞接起電話,喘道:“我在外面啦!”
  “外面?”雷嘯的眉頭皺了起來。“這麼晚了還在外面?遇到什麼事了嗎?”
  “沒有啦,我同事喝醉了,我要把他送回家。”方瑞把陳天倫拖到路邊,氣喘吁吁道。
  “同事?你有沒有怎樣?”
  “沒啦!我只喝了一點點啤酒。”
  “唔,別管我,我還要喝!……”陳天倫突然開口叫道。
  “好啦好啦,我送你回家哦!”方瑞站在路邊招計程車。“對不起啊,他今天失戀了不開心。”
  “沒關係。”雷嘯安撫道:“我只是很想你。”
  方瑞的心裏立即變得很溫暖,他輕聲笑道:“我也是。”
  “小惠!小惠!……”陳天倫又在鬼吼鬼叫了。
  “看來他醉得不輕。”雷嘯道:“送他回家後早點休息,我明天傍晚到臺北。”
  “那我在家等你?”
  “嗯,我會晚一點過去,因為要回公司一趟。”雷嘯沉吟道。
  “那我直接在公司等你好了!”方瑞沖口而出,雷嘯這次出差要五天時間,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有四天多沒見面了!他想見到對方,多一秒都等不及。
  “好。”有個秘密也應該揭開了。
  “會不會打擾你工作?”方瑞後知後覺道。
  “不會的。”雷嘯輕笑。“很歡迎你來打擾。”
  “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辦公耶!”
  “沒關係,你在原地等,我會親自去迎接我的王子。”
  “哇……你真的很臭屁耶!”方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不跟你講了,我要掛電話了。”
  “好,”雷嘯輕聲道:“瑞,我愛你。”
  “我也愛你……”方瑞歎息著掛掉了電話,還沒來得及消化心中的感動,就看到眼前停了一輛小黃,運將大叔已經打開車窗瞪了他很久。
  “這位先生,到底要不要搭車?”
  “都是你了啦,害我被運將大叔念了一路。”第二天上班,方瑞忍不住抱怨道。
  “好嘛,都是我不對啦!”陳天倫捧著頭哀叫。“阿瑞哦,有沒有止痛藥?”
  “告訴你不要喝那麼多,”方瑞丟過一罐止痛藥,“只要一顆就夠了,不要多吃。”
  “謝謝!”陳天倫急忙跑去茶水間倒水。“阿瑞最好了!”
  方瑞搖搖頭,埋首工作。
  “阿瑞,上次交給你的部分完成的怎麼樣了?”丁少彥走過來問。
  “已經在做了,不是後天交件嗎?”
  “我知道,只是問一下進度,這樣也好和其他人協調。”
  “嗯,趕一點的話明天就可以交了。”
  “這樣最好了,你繼續……”
  方瑞繼續埋頭寫程式,連陳天倫丟回藥罐都不曉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方瑞的工作進展也還順利,不知不覺間下班的音樂聲響了。
  “哦耶!終於又熬過了一天!”陳天倫興奮道。
  “唉?”方瑞抬起頭,看看周圍準備下班的同事。“下班了?”
  “哇,阿瑞你太專一了,竟然都沒聽到下班鈴響耶!”陳天倫調笑道:“要不要一起去HAPPY一下?”
  “不要,”方瑞搖頭。“還有事沒做完。”
  “說起來,阿瑞你好久沒加班了耶!”
  那當然,因為要趕回家和雷嘯一起吃晚餐嘛!不過,方瑞當然不能這麼講,他微微一笑,道:“因為你最近很勤快,所以我就不用加班了。”
  “厚!不跟你講了啦!”陳天倫抄起公事包。“各位,明天見!”
  “明天見!”方瑞揮揮手。
  夜幕漸漸降臨,大樓裏的燈光也一盞盞在關閉。
  二十二層只有開發部還亮著燈,方瑞的心跳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加快。
  傍晚到的話,現在已經到公司了吧?方瑞坐在辦公桌前,默默地想。
  工作已經做完了,整層辦公室只留下了他頭頂的幾盞燈。黑暗與光明相對,方瑞就像在大海中漂泊的一隻小舟,一個人沉寂在滄海。
  還在忙嗎?還會來迎接……他的王子嗎?
  方瑞將身體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不知過了過久,一陣沉穩地腳步聲由走廊傳來。
  方瑞側耳傾聽,確定是他期待已久的那個人。他睜開眼,轉過頭,看著英俊一如天神一樣的男人,向自己緩緩走來。
  他坐在原地沒有動,兩人的雙眼膠著在一起,捨不得分離片刻。
  男人從背後抱住他,親吻他的頭髮。“瑞,我好想你。”
  方瑞昂起頭,迎接男人的吻。“我也是。”
  長長的吻過後,方瑞輕笑道:“不是要迎接王子嗎?怎麼孤身一人就來了?”
  “瑞,”雷嘯捧著他的臉,輕聲問道:“如果我有一件事隱瞞了你你會怎樣?”
  方瑞臉色一頓,沉吟半晌道:“難道你劈腿?”
  “沒有,我保證對你的忠誠。”
  “那就沒有什麼了。”
  雷嘯輕吐一口氣,拉起他的手。“跟我來。”
  方瑞不明所以,匆忙關掉辦公室的燈,跟著雷嘯到了走廊。
  高管專用電梯前,雷嘯伸指按了下,電梯門應聲而開。
  方瑞微微吃了一驚,隨意開啟高管電梯,難道他的阿娜達是鷹揚高管不成?然而讓他更吃驚的還在後面,電梯一直往上升,三十七、三十八竟然都不停……一直到四十層?!
  “你……你……”據說只有總裁和幾個特助在這一層辦公。
  雷嘯攬著他的肩膀,但笑不語。
  出了電梯,整層樓燈火通明,卻不見一個人影。
  “好大,可是都沒人耶……”方瑞敬畏地看著寬敞的樓層,這麼大的空間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雷嘯帶著他一路前行,直到一扇雕花大門前。
  方瑞停住腳步,死死盯著眼前的門牌:總裁辦公室
  “這……這……”他指指門牌,又指指雷嘯。“你……你……”喂,做個特助就已經很好了,難道他家阿娜達……
  雷嘯推開大門,躬身做出請的動作。
  “歡迎來到我的王國,親愛的王子。”


  第十三章

  “啊!輕點……”
  燈火通明的辦公室裏,方瑞被壓在大辦公桌上,身後雷嘯挺動著分-身,不停地在他體內進出。
  “講不過就用強的……啊!”方瑞低叫一聲,不自覺夾緊屁-股。“慢一點啦!”
  回應他的是更快速的抽-送,雷嘯親吻著他的脖頸,親昵道:“寶貝,感覺好嗎?”
  “壞人,好壞……”方瑞仰著頭,甜膩叫道:“我,我……啊!”
  一陣激烈的顫抖,兩個人雙雙泄了身。
  方瑞失神地趴在桌面上,雷嘯趴在他身上,細細地親吻著。“寶貝,舒服嗎?”
  “嗯……”無意識的回應。
  雷嘯從他體內拔出,抽過桌上的紙巾為他擦拭。
  方瑞漸漸回過神來,聲音低啞道:“我還沒有……原諒你。”
  竟然隱瞞自己是總裁的事,真的很過分耶!
  “乖,隨你懲罰。”雷嘯低笑著用紙巾幫他擦拭下-體,動作輕柔又帶著挑逗,方瑞瞪他一眼,這一瞪,眉梢眼角都帶出了風情。
  “寶貝,現在不要勾引我。”雷嘯親親他的眼角,幫方瑞穿好褲子。
  經過雨露的滋潤,方瑞的臉色是誘人的粉紅,雷嘯摸摸他的臉,把自己也整理好。
  “回家好嗎?”
  “嗯。”方瑞點點頭,撐著手肘站起來。“啊!”
  “怎麼了?”雷嘯趕忙扶住他。
  方瑞羞窘地低下了頭,他竟然腿軟了!“沒什麼啦!”
  雷嘯看著他站不穩的樣子,得意地挑了挑眉。“來,我抱你走!”
  “不要了啦!”方瑞掙扎道:“這樣好丟臉!”
  “不會啊!”雷嘯抄起他的腿彎,把人緊緊地抱到懷裏。“我抱著你下樓,來,把燈關掉。”
  “不要……”方瑞無力地掙扎。
  “不要動,不然會掉下去。”雷嘯穩穩地抱著他,邁步往外走。“來,把燈關掉。”
  方瑞不情不願地按了兩下,燈光熄滅,門也在他們身後合上。
  雷嘯把他抱進電梯,方瑞害羞地把臉埋在雷嘯徑窩。“沒臉見人了啦!”
  “放心吧,這是專用電梯,沒人看到的。”
  “厚,都是你在說!”
  兩個人說說笑笑到了地下停車場。
  “唉?我們到這裏來做什麼?”方瑞奇怪道。
  “這麼晚了,開車回家好不好?”雷嘯抱著他,笑道:“不然你要這樣讓我抱到街上去嗎?”
  “喂!”方瑞擰他耳朵一下。“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好啦,不要生氣。”雷嘯將他抱到一輛房車旁邊,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這才打開車門把他送到座位上。“生氣傷身,笑一下啦!”
  方瑞扮個鬼臉,雷嘯拍拍他嘟起的嘴,這才笑著坐進了駕駛席。
  “好了啦,快點回家!”辦公室的□景象重新回到方瑞的腦海,他不自在地看著窗外。
  “遵命!”雷嘯發動車子,低聲笑道:“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為小瑞服務哦!”
  “服務什麼?”
  “用南瓜馬車送你回家啊!”
  方瑞的臉又紅了,他輕咳一聲,道:“喂,我才不是灰姑娘。”
  “你是我的王子。”
  雷嘯的嗓音低沉又沙啞,在靜寂的車廂內,別有一種惑人的深情在裏面。方瑞將視線定在他臉上,輕聲道:“你也是我的王子。”
  紅燈,車子緩緩停下,雷嘯伸出手握住了方瑞的手。
  緊緊的,再也沒有放開。
  第二天,方瑞仍然身體不適。
  “都是你啦,做起來像只野獸!”方瑞抱怨道。
  雷嘯扶著他的肩,低聲道:“難道你不喜歡?”
  “喂!”方瑞臉上一紅,把頭撇到一邊。“再說我生氣了哦!”
  “好好,都是我不對。”雷嘯打開車門,笑道:“今天開車去好不好?搭捷運的話你身體會更不舒服。”
  “好吧!”方瑞點點頭,上了車。
  第一次搭車上班對方瑞來說很新鮮。“哇,早上的車子這麼多啊!”
  “是啊,是不是不習慣?”
  “嗯,不像捷運那麼方便。”
  雷嘯但笑不語,穩穩地隨著車流前進。
  “啊,在前邊路口停車!”方瑞看到公司大樓近在眼前,急忙喊道。
  “為什麼?”雷嘯乖乖把車子靠邊,疑惑道:“離公司還有一個街口哦!”
  “我知道了啦!”方瑞拿過公事包,匆匆跳下車子。“我只是不想和你一起進公司嘛!”
  “為什麼?!”
  “以後再說,我先走了啦!”說完,揮揮手,跑到了便道。
  “小瑞!”雷嘯還要再說什麼,卻看到方瑞已經消失在人流中。他無奈地歎口氣,重新把車子併入車道。
  他們是戀人,而且小瑞已經接受了他是鷹揚總裁的事實。那麼,他為什麼不想要和自己一起進公司呢?
  “阿瑞!”陳天倫拍拍他的肩膀,嬉笑道:“今天很早哦!”
  方瑞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每天都這麼早好不好?”
  “在說什麼?”丁少彥提著公事包走了過來。
  “課長早!”方瑞和陳天倫齊聲道。
  “你們早!”丁少彥仔細看了方瑞一眼。“阿瑞昨晚沒睡好嗎?”
  方瑞摸摸發黑的眼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啦……”
  “哦!”陳天倫擠擠眼睛,“是不是隔壁色女又搏命演出了?”
  “是,是啊。”方瑞尷尬地笑笑,昨天他是在雷嘯的公寓過夜啦,不過這件事打死他都不要說!
  “哦?有什麼我不能聽的嗎?”丁少彥打趣道。
  “沒有啦。”方瑞擺擺手。
  三個人正在說笑,電梯降了下來。
  “電梯來了!”陳天倫大叫一聲,就要往裏沖。
  “總裁好!”電梯裏突然有人叫道。
  唉?方瑞額頭冒出一滴冷汗,難道……他悄悄回頭看,天,雷嘯正冷著臉站在他身後。要不要打招呼?
  “總裁好!”丁少彥恭敬道。
  雷嘯點點頭,率先邁入電梯。
  方瑞偷瞄他一眼,看他臉色不善,低著頭也進了電梯。
  陳天倫看他如此不識相,急得跳腳,你怎麼可以和總裁大人搶電梯咧?
  “阿倫,你怎麼不進來?”方瑞佯作不知。
  陳天倫和丁少彥對視一眼,乾笑道:“已經很擠了,我們搭下一班。”
  電梯門緩緩合上,方瑞感覺自己漸漸被籠罩在陰影裏。
  “小瑞,為什麼不和我一起上班?”
  午休時,兩個人躲進了方瑞的秘密基地。
  方瑞從雷嘯地餐盒裏夾了一塊排骨,狠狠地咬了下去。“哇,好好吃!”
  “小瑞!”雷嘯不悅地看著他。
  “好了啦,不要生氣。”方瑞笑眯眯地看著他。“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男朋友是總裁啦!”
  雷嘯摸摸自己的臉。“我有那麼見不得人嗎?”
  “不會啊!你都是全台十大黃金單身漢之一耶,簡直是帥到沒天理嘛!”
  “那你為什麼……”
  “厚!你知道公司裏有多少女生愛慕你嗎?”
  雷嘯搖頭。“這關我什麼事?”
  “是不關你的事,”方瑞挖了一口白飯吃。“可是跟我有關係啊,我怕她們吃掉我!”
  “不會的。”雷嘯搖頭。“敢動你就試試看。”
  方瑞吃好飯,將頭靠在雷嘯肩膀上。“嘯,不要公開我們的關係好不好?”
  “為什麼?那些女生不會為難你的。”
  “不要就是不要。”方瑞搖搖他的手臂。“我覺得這樣子的戀愛也很好啊。”
  “難道你要我做地下情夫?”雷嘯打趣道。
  “可以嗎?”方瑞期待地看著他。“其實我覺得這樣子蠻有趣的耶!”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雷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我們是戀人,卻要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嘯,答應我了啦!”方瑞撒嬌道。
  雷嘯無奈地歎氣。“好吧。”
  “阿瑞,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午休時間就要結束,方瑞偷偷溜進了辦公室。
  “哪有,我只是去吃了個飯。”方瑞坐下來,假裝忙碌。
  “厚!你最近真的很怪耶!”陳天倫湊過來,擠擠眼。“阿瑞,我們是不是兄弟?”
  又來了,方瑞無奈望天。“當然是啦!”
  “那你最近到底在偷偷摸摸做什麼?”
  “我哪有偷偷摸摸?”方瑞瞪他一眼。“我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好不好?”
  “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吃飯!”
  “你確定嗎?”
  “當然!”陳天倫拍拍胸脯。
  “好啊,吃飯是可以的,不過你明天沒有約會嗎?”
  “什麼約會?”
  “明天可是星期天哦……”
  “啊!阿瑞你好奸耶!”陳天倫氣得哇哇叫。
  方瑞聳聳肩,得意一笑。“是你自己疑心太重啦!”
  兩個人正在說笑,上班的音樂聲響了起來。
  “不跟你說了,我要工作了!”方瑞低下頭,專心地敲打起來。
  “哼,奸詐鬼!”陳天倫扮個鬼臉,縮回了頭。
  快到下班時,有簡訊傳來。
  From:豆漿先生:[瑞,下班一起走?]
  方瑞偷眼看看左右,發現大家都在專心工作,這才按下按鍵給雷嘯回復。
  [可以啊!不過要在哪里碰頭?]
  From:豆漿先生:[你可以上來找我。]
  方瑞皺了皺眉。[才不要咧,一上去我們的關係就會曝光。]
  From:豆漿先生:[小瑞你多心了,不然我們在地下停車場見?]
  [好啊,就是那輛銀色賓士對不對?]
  From:豆漿先生:[對,下班見!]
  [好,下班見!]
  “怎麼那麼慢啊!”方瑞整個人縮在房車的後面,生怕有人會看到他。
  “對不起啊小瑞,等很久了嗎?”雷嘯把他拉起來。“今天有份急件要處理,所以耽擱了一段時間。”
  “也沒有多久啦,”方瑞上了車,笑道:“工作比較重要嘛!”
  雷嘯湊過來親親他的嘴角。“工作和你一樣重要。”
  “哼,難道我比工作還不如?”
  雷嘯揉揉他的頭。“你比工作重要一千倍一萬倍。”
  “花言巧語。”
  “好了,要到哪里吃飯?”雷嘯溫柔地看著他。
  “唔,回家煮飯好了,我想吃你做的菜。”
  “好啊!今天想吃什麼?”雷嘯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停車場。
  “這個啊,要好好想想……”
  “你慢慢想,路上的時間還很長。”雷嘯笑道。
  “厚,這次換你取笑我了。”
  說笑間,雷嘯將車子停在了一間大賣場前。
  “好了,去買菜吧!”
  “今天到我那邊好不好?”方瑞仰頭問道。
  “可以啊!”只要是方瑞提出的要求他都不會拒絕的。
  “那我們簡單吃一點好了。”廚房太小,雷嘯的廚藝沒有用武之地。
  “沒關係的,”雷嘯俯頭在他耳邊低聲道:“我一定會把你喂飽的。”
  這句話被雷嘯用低啞的聲音說出,方瑞的臉色瞬間爆紅。“你不要那麼色啦!”
  “唉?我哪有?”雷嘯眨眨眼。“我剛剛有說什麼嗎?”
  “喂!”方瑞紅著臉徑直朝生鮮區走去,他才不要理身後這只大色狼!
  “小瑞你不要生氣嘛!”雷嘯跟在他身後,低聲下氣道。
  “哼!”
  “小瑞……”
  兩個人拉拉扯扯走遠,周特助半遮著臉從貨架後露出頭來。
  喂,剛剛那個人是總裁吧?那個追在男人後邊跑的人是總裁?!
  天,他一定是眼睛是出問題了!一定是!

  第十四章

  “阿瑞,又有新案子下來了!要好好幹哦!”
  午休時,丁少彥和方陳二人一起用餐。
  “嗯,課長放心,我會努力的!”
  “厚,課長你好偏心,我也不差啊!”陳天倫挖了口白飯,邊吃邊說。
  “還沒有講到你,不要著急。”丁少彥笑道。“這個CASE上邊很重視,大約要忙一陣子了。”
  “安啦,反正我們都沒有家室,拼一下也沒什麼啦!”陳天倫擠擠眼。“是不是阿瑞?”
  “啊?”方瑞回過神,“是啊是啊。”
  “阿瑞你在想什麼啊?心不在焉地。”
  “我哪有?”
  “還說沒有!我剛剛在說什麼?”
  “我又不是鸚鵡,還要再重複一遍啊?”方瑞有些心虛,他剛剛真的沒有在聽。
  “總之,加班的話我陪你好了!”陳天倫很阿莎力的說。
  “才不用你陪,每次你都偷跑掉。”
  “我陳天倫是那樣的人嗎?我也是很努力的好不好?”
  “是哦,努力泡妞約會。”
  “厚!阿瑞你太過分了,這次我陪你陪到底!”
  “沒那麼嚴重。”丁少彥笑著打斷他們的話。“有和我阿瑞就夠了。”
  “哇,課長你果然偏心!”
  “沒有的事,你這次負責調試,不在研發組啦!”
  “唉?是這樣哦……”
  From:豆漿先生:[在忙什麼?]
  [就是公司的新產品開發啊,在寫程式啦!]
  From:豆漿先生:[聽起來好像很辛苦。]
  [還好啦,總不比大老闆辛苦哦!]
  From:豆漿先生:[要不要大老闆下去慰問一下辛苦的小職員?]
  [才不要,你在上面乖乖坐好,不要亂跑嚇人哦!]
  From:豆漿先生:[怎麼我長得很嚇人?小瑞的話讓我很傷心……]
  [哇,竟然對我裝可憐,不跟你說了啦,我要工作了!]
  From:豆漿先生:[好好工作,下班時聯絡我。]
  [好,親親,拜拜!]
  兩個人剛剛傳完簡訊,雷嘯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請進。”
  “總裁!”周特助推門走了進來。
  “什麼事?”
  “與史密斯公司簽訂的合約草樣已經擬出來了,您過目一下。”
  “放下吧。”雷嘯指指桌面,嘴角微微勾起。
  周特助把文件放到他面前,眼珠子左轉右轉,欲言又止。
  “還有事?”
  “學長……”周特助笑嘻嘻地看著他,“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好事?”
  “哦?”雷嘯挑挑眉,“何以見得?”
  每次周特助叫他學長,就意味著兩個人要談得是私事。恰好雷嘯的工作不算忙,所以才可以閒聊幾句。
  “比如說……戀愛啊什麼啊。”
  “戀愛?”雷嘯微笑道:“這也在你關心的範疇呢?”
  “當然啦!”周特助諂媚笑道:“學長幸福了,心情就會好,心情好了大家的工作環境才會更好嘛!”要不然整天冷冰冰的凍死人,整個四十樓都像冰窖一樣冷咧!
  “這麼說,你是嫌棄我以前的態度不夠溫柔?”
  溫、溫柔?周特助打個寒顫,雷嘯溫柔的樣子誰見過啊!“不用溫柔,只要溫和就好。”
  “好的,我會反省的。”
  “不是啦學長!”差點被雷嘯轉移了話題,周特助急忙說道:“我們在討論你戀愛的事耶!”
  “我的私事為什麼要跟你討論?”
  “我是你最親愛的學弟耶!跟我討論一下又怎麼樣?”周特助三八兮兮地靠過來。“學長的物件是個男人哦!”
  雷嘯斜睨他一眼。“我以為我的性向對你而言不是秘密。”
  “我知道我知道!不過我真的很好奇耶!”
  “我的物件你好奇什麼?”
  “厚!學長,你知不知道等你戀愛就像鐵樹開花一樣難哎!我認識你這麼久,都沒看過你用那麼溫柔的態度去對待一個陌生人哦!”
  “小瑞不是陌生人。”雷嘯皺眉。
  “哦……”周特助拉長聲線,揶揄道:“原來他叫小瑞哦!”
  “小瑞不是你可以叫的,他叫方瑞。”
  “方瑞啊!改天介紹大家認識啦!”
  “他不喜歡見生人。”
  “我不是生人啦!”
  “對他而言,你就是生人。”
  “怎麼會這樣!”周特助詫異,很少見雷嘯這麼保護一個人耶!“讓我見見啦!”
  “免談!”
  “學長……”
  “咳,周特助,現在是上班時間。”
  “厚!竟然耍詐!”他就不信他查不出這個方瑞是誰!
  晚上,丁少彥和方瑞留在公司加班。
  “阿瑞,累不累?”丁少彥在方瑞面前放下一杯咖啡。
  “啊?”方瑞抬起頭,道:“謝謝課長。”
  “最近這個CASE時間很趕,所以辛苦你了。”
  “課長說哪里話,加班沒有什麼的。”
  “家裏沒人等就好。”丁少彥聳聳肩。“我回家之後也蠻無聊的。”
  “不會吧?”方瑞啜飲一口咖啡,玩笑道:“課長這麼年輕有為,也會無聊嗎?追你的女生不要太多哦!”
  “哪里,根本就沒人喜歡我的。”
  “啊哈,課長太謙虛了,我聽說會計課的張小姐就很肖想你哦!”
  “沒有的事,還有這種話也不要亂傳,對人家女孩子的名聲不好啦!”
  “對不起,我都沒想到這一點耶!”方瑞抓抓頭,不好意思道:“課長好溫柔耶,連這一點都想得到。”
  話音剛落,就聽門外有人問道:“怎麼還沒下班?”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方瑞倏然挺直背脊,難道是……雷嘯?
  “總裁好!”丁少彥急忙放下手裏的杯子,躬身道。
  啊啊啊!果然是他!方瑞苦著臉慢吞吞從椅子上站起來。“總、總裁好!”
  “還沒有下班?”雷嘯一步步走近他們,臉色冰冷。
  “我們在忙史密斯公司的CASE。”丁少彥不卑不亢道。
  “九點了,白天的效率不夠好嗎?”
  “不是的,我們想提早完成程式部分,這樣會留給測試更多的時間。”
  雷嘯點點頭,說道:“工作努力是好的,不過也要注意休息。”
  方瑞急忙點頭。“謝謝總裁,我們就要下班了!”
  “我們?”雷嘯挑眉,“看來你們搭檔的不錯。”
  “不、不是……”方瑞慌忙搖手,而後一想,他也不能說他和丁少彥不是好搭檔啊!“我們是好搭檔,哈哈,好搭檔!”
  丁少彥也跟著點頭。“阿瑞工作很認真。”
  看著兩個人一搭一和地唱雙簧,雷嘯的面上閃過一絲不悅。
  “總裁也還沒下班嗎?”方瑞沒話找話道。
  “馬上就走了。”雷嘯掃他一眼,輕咳一聲。“你也早點下班。”
  說完,雷嘯緩步走出了開發部。
  方瑞與丁少彥對視一眼,誇張的拍拍胸口。“好可怕!總裁怎麼會跑到我們部門來?”
  丁少彥笑道:“也許是看到我們這邊亮著燈吧!”
  “總裁真的好可怕啊!”尤其是冷著臉看他時,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好可愛的表情哦!
  “不要怕啦,我們只是正常加班而已。”
  “唉,也對哦!”
  “課長再見!”
  雷嘯走後,兩個人也不好再繼續工作了,收拾好東西,在公司門口道別。
  “要不要我送你?”丁少彥晃晃手裏的車鑰匙。
  “不麻煩課長了,”方瑞搖搖頭,“現在捷運還有車,比較方便。”
  “我很樂意為你效勞的。”丁少彥玩笑道。
  方瑞偷眼瞄瞄街角的BMW休旅車,乾笑道:“不用了!課長先走吧!”
  “那好吧!”丁少彥走向車子。“明天見!”
  “明天見!”
  目送著丁少彥的車子走遠,方瑞這才三步並作一步地跑向雷嘯的休旅車。
  “對不起啊,今天到這麼晚!”
  “那個男人是誰?”雷嘯瞪他,質問道。
  “那是我們課長啦!”方瑞推推他的肩膀。“快開車啦!”
  “上次送你回家的人也是他吧?”雷嘯不悅道。
  “哇,你記性那麼好啊!”方瑞驚訝,“上次是我喝醉了,然後課長送我回家而已。”
  “可是他要親你!”
  “只是玩笑啦!”方瑞討好地靠在他肩上,“你知道我心裏……”
  “嗯?”
  “我心裏只有你一個啦!”
  “真的嗎?”某人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當然是真的!”方瑞舉手發誓。
  雷嘯輕輕在他嘴角印下一個吻,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方瑞松了口氣,還好啦,原來總裁大人也是很好哄的哦!
  “都這麼晚了,你吃飯了沒有?”
  “沒有啊!”方瑞委屈道:“我就想回家和你一起吃飯哦!”
  “那我們趕快回家,飯菜都涼了。”
  “你還沒有吃?”方瑞驚訝。“我說過不用等我的。”而且他有吃餅乾啦!
  “我喜歡和你一起吃。”
  方瑞的眼角有些濕潤。“不要為等我餓肚子。”
  “沒有啦,”雷嘯笑道:“你不回家我也吃不下。”
  “所以你才開車過來接我?”方瑞內疚道:“其實我有吃一點餅乾啦!”
  雷嘯拉過他的手握住。“知道吃東西就好,不回家吃飯也一樣,不要餓到自己。”
  “嘯,不要對我這麼好!”
  “不對你好我要對誰好?”雷嘯玩笑道:“難道要對街上那位漂亮小姐嗎?”
  “喂!你哪知眼睛看到她漂亮!”方瑞坐直身體左看右看。“你到底在看誰?”
  “我誰都沒有看啦!”我的眼裏只有你而已。
  “不可能!騙人的是小狗!”
  雷嘯啞然失笑,方瑞怎麼可以這麼可愛。“我沒有騙人,所以不是小狗。”
  “哼!我告訴你,我很生氣!”
  “好嘛,我說錯話了,小瑞懲罰我吧!”
  “這還差不多!”方瑞得意地昂頭。“你要做好心裏準備哦!”
  “那麼,我可以選擇被懲罰的地點嗎?”
  “唔,看在你誠心悔過的份上,本大爺答應你。”
  “那好吧,”雷嘯痞痞一笑。“請小瑞在床上狠狠地懲罰我吧!”
  哇啊啊!方瑞臉上熱得要燒起來了!雷嘯怎麼可以講這麼色-情的話,真是沒臉見人了啦!


  第十五章

  “總裁,有件事我想我必須向您報告。”雷嘯的辦公室裏,開發部經理黃逸朗嚴肅道。
  “什麼事?”雷嘯坐直了身體。
  “我懷疑開發部出了內鬼。”
  “哦?”雷嘯皺起了眉頭。“是誰?有證據嗎?”
  黃逸朗搖搖頭。“人選不確定,而且也沒有證據。”
  “那這個結論因何得出?”
  “因為有不明資料在流動。”
  “你是怎麼發現的?”
  “為了防止洩密,我在每台電腦上都加裝了秘密的監控軟體。”
  “那你應該發現了洩密者啊!”
  “不是的,我發現這個異常的流動發生在一個小組,不可能一個小組的人都是間諜吧?”
  “哪個組?”
  “程式二課!”
  “什麼?!”雷嘯低叫一聲。“這不可能吧?”
  為什麼這件事會跟小瑞扯上關係?他的愛人不會做這種事的。
  “總裁,我的監控資料不會作假。”
  “那麼說,內鬼就在這個組裏了?”
  “是的,這個組的資料在這裏,請您過目。”
  雷嘯一邊翻動文件夾一邊問:“依你看,洩密情況嚴重嗎?”
  “還不算多,但是方向是此次和史密斯公司的開發案。”
  “同業裏還有哪家公司在和我們競爭?”
  “是振遠企業。”
  雷嘯點點頭。“派人盯住他們。”
  “我已經委託安全部去處理了。”
  “現在的話,”雷嘯思索一下,“不要打草驚蛇。”
  “我也是這麼想的,總裁。”黃逸朗說道:“不過這個鬼要儘早抓出來,以免造成更大的損失。”
  “或者,我們可以來個將計就計?”
  “唉?總裁有何高見?”
  “高見倒不至於,既然你鎖定了程式二課,那麼他們現在負責的部分我們完全可以交給另外的人做,然後……”
  “給他們錯誤的方向?”黃逸朗眨眨眼。
  雷嘯看著他,但笑不語。
  “嘯,你在哪里?”方瑞閃身進入樓梯間,偷偷摸摸打起了電話。
  “我在辦公室。”
  “那個,我今晚又要加班啦!”方瑞低聲道:“不然你先走好了。”
  “為什麼又加班?”雷嘯皺眉,“最近工作很忙嗎?”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上邊交代的工作就盡力完成好了。”
  “沒關係,我等你。”
  “可是要好久哦!”方瑞歉意道。
  “嗯,我也有些事要做,不妨事的。”
  “好吧,那工作完了我給你電話?”
  “好,拜。”
  “拜……”
  掛掉電話,方瑞剛松了口氣,就聽外面陳天倫喊道:“阿瑞,你在哪里?”
  方瑞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推開樓梯間的門。“我在這裏啦!”
  “厚,你一個人跑到這裏做什麼?”陳天倫瞄瞄他來不及放進口袋的手機,笑道:“在和誰聯絡?”
  “和我妹啦,真是!”方瑞沒好氣道:“有事?”
  “沒事啊!”陳天倫聳聳肩。“我今天也要留在公司,你要吃什麼?我去買。”
  “你請客?”
  “阿瑞,我都快窮死了,你竟然忍心壓榨我耶!”
  “不是剛發了薪水嗎?”
  “可是我要努力存錢娶老婆耶!”
  “你都沒有固定的交往物件,等你固定了女朋友再說!”
  “哇,阿瑞你好毒!”
  “沒辦法,我心情不好。”
  “唉?”陳天倫擠擠眼。“為什麼心情不好?難道……今晚有約會不成?”
  “約你個頭啊,趕快去買飯啦!”
  “課長的雞肉飯,董姐的豬排飯,阿瑞也是雞肉飯。”陳天倫提著塑膠袋把便當發下去,“還有玉米濃湯哦!”
  “好了,大家吃飯吧!”丁少彥笑道:“吃飽飯才有力氣幹活!”
  “耶,吃飯了!”陳天倫笑道。
  幾個人移到小會議室的大桌子上,圍成一團吃飯。
  “哇,阿瑞,你的雞肉飯好像比我的魚肉飯好吃耶!”
  “哪有啊,都一樣啦!”
  “可是你的配菜是花椰菜耶,我的只有胡蘿蔔。”
  “胡蘿蔔很營養啦!”方瑞夾起一顆花椰菜扔進陳天倫的便當裏,“好了,不要鬧了,吃飯!”
  “阿瑞和天倫的感情還是這麼好!”董姐笑道。
  “那當然啦!”陳天倫拍拍方瑞的肩膀。“我和阿瑞是同期進公司的好兄弟耶!”
  方瑞低頭吃飯,充耳不聞。
  “不過咧,”陳天倫話鋒一轉,嬉笑道:“阿瑞最近好像在和人交往哦,總是背著我偷偷打電話,而且吃飯都不在一起了。”
  “我哪有!”方瑞舉手抗議,“聽你在胡說。”
  “我哪里胡說了?剛剛在樓梯間你還在打電話耶!”
  “都說是打給妹妹啦!”
  “給妹妹打電話也要躲起來嗎?”
  “沒躲啦,只是怕影響到別人。”
  “哇,阿瑞你好過分,竟然把我當別人!”陳天倫誇張地抹抹眼淚。“我們不是關係最好嗎?為什麼你還要背著我愛別人?”
  方瑞無奈地翻個白眼,真是有理講不清。“隨你怎麼說!”
  “課長,你看阿瑞啦……”
  丁少彥微笑地看著他們,笑道:“專心吃飯。”
  “學長,還不下班?”已過了下班時間,周特助脫去了在公司的冷峻精英形象,搖身一變成笑嘻嘻的總裁學弟一名。
  “沒事你可以走了。”
  “學長,最近加班比較多哦?”周特助擠擠眼睛,逕自坐到了雷嘯的辦公桌後。
  “工作忙啊。”雷嘯靠坐在椅背上,現在沒什麼事,和學弟聊聊天也好。
  “唉?下班都不去約會?”依時間來看,學長和他的小瑞還在熱戀期吧?
  雷嘯瞪他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如果小瑞不加班,他當然跑去約會了。
  “不要瞪我了啦!”周特助急忙搖手,“又不是我不讓你約會的,難道……學長,你不會被……”手邊坐了個哢嚓的動作。
  “烏鴉嘴!沒有的事!”
  “那你為什麼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
  “你才欲求不滿。”
  “好啦,算我不對,不過你在這邊閑坐著又不下班,我是覺得有點奇怪啦!”
  “他在加班。”
  “唉?唉?加班?”周特助驚叫一聲,“他加班你就坐在這裏陪他?難道你們有心靈感應?”
  雷嘯無語,手指指向樓下。
  “你是說……”周特助眼睛一亮。“你的小瑞就在樓下?”
  雷嘯點點頭。
  “哇,我要下去看!”周特助急忙站起身體。
  “你給我站住!”雷嘯厲聲阻止。
  “學長,給我看一下啦!”
  “不要打擾他。”
  “厚,學長,你也太寶貝他了。”周特助旋身往外走。“不看就不看。”
  “你要去哪里?”不會陰奉陽違吧?
  “我是上洗手間啦!”他一定要去查查今晚哪個部門在加班!
  “待會兒一起吃飯。”
  “知道了啦!”
  “學長,你的飯。”訂餐送上來後,周特助急忙把雷嘯的飯送到他面前。
  “你坐。”
  “學長不會只是留我吃飯吧?”
  “是有點事情。”雷嘯輕歎口氣。“黃經理發現開發部的資料流程向失常。”
  “什麼意思?”周特助的臉色一變,又變成工作時的精英臉。
  “有內鬼。”
  “這樣啊!”周特助皺眉,“查出是誰了嗎?”
  “沒有。”雷嘯搖搖頭。“但是已經鎖定了某個小組。”
  “那就把他們掌控住啊!”
  “已經那麼做了,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已經請黃經理加大他們的工作量了。”
  “那樣的話,機密不是會洩露的更多嗎?”
  雷嘯搖頭,“不是的,新的工作雖然看起來是整體研發的一部分,但是實際上整合時並不會用到。”
  周特助比比大拇指,“老大你好奸!”
  雷嘯歎了口氣,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為什麼?不是已經全部監控了嗎?”
  “小瑞就在那個組裏。”
  “哇哦!”周特助打個響指,“難道你家小瑞是間諜?”好勁爆耶!如果那個方瑞真是間諜的話,學長這次可就栽慘了!
  “不可能。”雷嘯眼神堅定。“我相信他。”
  “那還有什麼問題?”他一定要去見見那個小瑞,身背間諜嫌疑學長還這麼喜歡他,太厲害了!
  “不知道,只是一種感覺。”
  “學長,”周特助曖昧的笑笑,“這大概是你這輩子最感性的時刻吧?”
  “你在笑我?”
  “我哪敢!”又不是不想活了!
  雷嘯點點頭,“嘴角再彎一度,我就把你丟到南極去喂企鵝。”
  “老大,不要這麼狠啦!”南極太遠了,還不如直接跳太平洋咧!
  “呼啊!今天好累耶!”九點鐘,陳天倫伸了個懶腰。
  “辛苦大家了!”丁少彥笑道:“今天就做到這裏吧!”
  “萬歲!”陳天倫振臂高呼,“我的大腦已經亂成一團糨糊了!”
  “糨糊?”方瑞嗤笑:“是塞了水泥吧!”
  “哇,董姐你看阿瑞啦!”陳天倫跑過去搖董姐的手臂,“竟然這麼損人家!”
  董姐搖頭失笑,“不是水泥難道是稻草?”
  “哈哈,董姐說的對,一定是塞滿了稻草!”
  “阿瑞!董姐!”陳天倫抗議,“我的腦袋裏裝了滿滿的腦漿,所以我才能這麼聰明!”
  “腦袋裏裝腦漿?”阿倫在胡諂些什麼啊!
  “好了,今天這麼晚,我請大家吃宵夜吧!”丁少彥打斷他們的話,一邊穿外套一邊笑道。
  “哇,還是課長好!”陳天倫狗腿地跑去獻媚,“總讓課長破費真是不好意思啊!”
  “真對不起哦,我要回家看小孩!”董姐抓起包包,抱歉笑道:“你們去吧,我要先回家了。”
  “董姐,我送你!”
  “不用了,現在還不晚。”董姐揮揮手,跑去搭電梯了。
  “我也有事啊!”方瑞為難道。
  “厚!阿瑞你一個單身漢,有什麼事啦?”
  “我……我……”方瑞轉轉眼珠,“我要回家洗衣服啦!”
  “洗衣服?”陳天倫怪叫一聲,“只為了洗衣服就推掉我們的宵夜?”
  “那個……”方瑞抓抓頭,“衣服昨天就泡好了,再不洗會臭掉!”
  “老天爺,真是受不了你耶!”陳天倫滿臉不悅。
  “既然阿瑞不方便,那就改天?”丁少彥善解人意道。
  “真是不好意思……”方瑞低頭致歉。
  丁少彥摸摸他的頭,笑道:“沒關係,這樣我還可以省一點錢。”
  “厚!原來阿瑞是為了給課長省錢!”
  “我哪有!”

  第十六章

  叮——電梯門開了。
  雷嘯和周特助站在裏面。
  方瑞瞬間石化,呆呆地看著他們。
  陳天倫看到總裁大人,不自覺退後一步,只有丁少彥還算正常,躬身道:“總裁好!”
  雷嘯點點頭,“還沒下班?”
  “就要走了。”
  雷嘯使了個眼色,周特助快手按住開門鍵。
  “大家進來吧!”
  “啊?哦……”方瑞偷偷抹把汗,隨著丁少彥和陳天倫進了電梯。
  因為有總裁大人在,所以電梯裏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方瑞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已經鎮定下來,他偷眼瞄瞄雷嘯,用眼色詢問對方。
  [在等我?]
  [你說呢?]雷嘯冷哼一聲。
  [哦,哦,好榮幸哦!]
  [知道就好!]
  兩個人這麼眉來眼去,丁少彥和陳天倫都沒注意到,可是跟在一邊的周特助卻看的清清楚楚。難道這位就是總裁的那個?
  “咳,這麼晚了還加班,各位真是很辛苦啊!”周特助輕咳一聲,“在二十二樓進電梯,各位都是開發部的人?”
  “是的,我們是開發部程式二課的職員。”
  “哦?各位怎麼稱呼?”
  “丁少彥。”
  “我陳天倫啦!”
  “方瑞。”
  “哦?方瑞啊……”周特助低喃一聲,努力克制自己要上前認親的衝動。喂,喂!你就是把總裁迷得神魂顛倒的方瑞哦?他努力地瞪著方瑞,幾乎想在對方的臉上瞪出花來。
  被他的目光看的發毛,方瑞不自在地摸摸臉。“請問,有什麼不對嗎?”
  “啊,沒有沒有!”周特助趕忙搖頭。
  “他最近神經不正常。”雷嘯看著不斷變換的數字板,淡漠說道。
  “對,對,我加班加到頭好痛哦!”
  方瑞狐疑地看看他們,又不能在這個場合說什麼,只得緘口不言。
  很快,電梯就到了一樓。
  “那麼,總裁再見,特助再見,課長再見!”方瑞和陳天倫出了電梯,雷嘯握了握拳,沒有阻止。
  “啊!等一等,我也要下去!”丁少彥在電梯門合上前跳了出來。
  三個人齊齊對著電梯鞠躬,數位燈顯示電梯已經滑向地下停車場。
  “唔,好險啊!”陳天倫拍拍胸口。“竟然會遇到總裁耶!”
  “就是說啊!”方瑞附和道。
  丁少彥笑笑,對他們說:“很晚了,我送你們回家。”
  “哇,課長真是大好人!”陳天倫誇張道:“可是我家和課長家不順路耶!”
  “我是很有誠意的。”
  “啊,雖然我是很想沾課長一點便宜的,但是……”陳天倫聳聳肩。“我還是搭捷運好了。”
  “嗯,我和阿倫一起搭捷運。”
  “這樣啊,”丁少彥將手搭在方瑞肩上,“被拒絕真是沒有面子耶!”
  “課長你真愛說笑。”
  趁著陳天倫和方瑞說笑的空檔,丁少彥偷偷將一件東西塞進了方瑞的公事包。
  “好了,兩位,明天見!”丁少彥揮揮手,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課長再見!”
  方瑞渾然不覺自己的公事包裏被塞了東西,他偷偷往街口打量,想要找到雷嘯的車。
  “阿瑞你在找什麼啦?”陳天倫順著他的眼光看去,車來車往的,什麼都看不到嘛!
  “我什麼都沒找。”方瑞乾笑一聲:“快走了啦,不然都沒車了。”
  “厚!都是你在講!”陳天倫抱怨道。
  兩個人進了捷運站,方瑞看到車來都沒有上去。
  “唉?”陳天倫奇怪道:“阿瑞你都不忙著回家嗎?”
  “我……等你走了我再上車好了。”
  “為什麼?”
  “因為我聽說最近治安不太好嘛!”
  “這樣啊!”陳天倫興奮地給了方瑞一個熊抱。“阿瑞你真是太好了!”
  “好了啦!兩個男人抱成一團像什麼樣子!”方瑞急忙推開他。“你的車來了,快走了啦!”
  “好嘛好嘛……”陳天倫鬆開手,一邊走一邊揮手。“阿瑞明天見!”
  “明天見!”
  “你的男人緣真好。”陳天倫乘坐的列車剛剛開走,雷嘯就從柱子後現了身。
  “咦?”方瑞身體一僵,趕忙回頭。“嚇死我了,你沒在外面嗎?”
  “車子給周特助開走了。”雷嘯扶住他的肩膀,“以後不要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是他突然過來抱我啦!”方瑞抱怨道:“都沒來得及躲!”
  雷嘯眼神暗了下,“我不喜歡他。”
  方瑞偷笑,“我知道了啦,只要靠近我三公尺的男人你都不喜歡。”
  雷嘯無奈地刮刮他鼻子,“小瑞真是吃定我了。”
  “沒辦法,誰讓某人那麼愛我!”
  雷嘯微笑,眼裏有柔情閃動。
  “啊,車來了,快上車!”車門剛剛打開,方瑞就拉著雷嘯進了車廂。“好像很久沒和你一起搭捷運了,好懷念哦!”
  “嗯,”雷嘯點點頭,照舊把方瑞護衛在角落裏。
  “不用這樣啦,都沒有什麼人。”
  “我喜歡這樣。”雷嘯眨眨眼,高大的身體把方瑞籠罩在陰影下。“如果在這裏接吻的話……”
  “哇!你不要亂來哦!”方瑞伸出手掌遮住嘴唇,“假如被拍到的話一定會上頭條啦!”
  “那又怎麼樣?”
  “那一定會死得很慘!”方瑞瞪他,“我才不要和你一起丟臉!”
  “和我在一起很丟臉?”雷嘯皺眉。
  “厚!你不要斷章取義了啦!”方瑞拉拉他的手,“我是說在外面KISS很丟臉啦!”
  “我在跟你開玩笑啊!”雷嘯嘴角彎了起來。
  “你好過分耶!”方瑞捶他一記,“不理你了啦!”
  “只是個玩笑而已嘛,”雷嘯低頭認錯,“小瑞不要不理我。”
  “哼!”方瑞高高的昂起頭。
  雷嘯俯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親到了!”
  “哇!”方瑞急忙捂住嘴左看右看,“你瘋了啊!”
  “沒有啊,”雷嘯自在地環視左右,“你看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誰會看我們?”
  “你還說!”方瑞臉色爆紅,拿公事包擋住臉。
  “好好,我不說了,到站了哦!”
  “快走了啦!”
  出了站,雷嘯問方瑞。“到你那邊還是我那邊?”
  “我家好了,”方瑞搓搓手,“明天還要上班的。”
  “搬到我那邊不好嗎?”雷嘯側頭問道。
  “唔,也不是不好啦……”方瑞為難道:“而是我現在還沒有做好準備嘛!”
  “什麼準備?”雷嘯搭住他的肩膀,“我那邊什麼都有的,你人過去就好了。”
  “不要了啦,反正房租已經付到年底了,到期再搬好不好?”
  “好啊!”雷嘯點頭,“你高興就好。”
  “你沒有生氣吧?”
  “小瑞,”雷嘯緊緊地摟住他,“我說過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嘯,你真好。”
  雷嘯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一路無話,兩個人到了方瑞的小套房。
  “天氣越來越冷了……”方瑞脫掉外套,抱怨道。
  “所以要把我帶回來做人工暖爐?”
  “唔,你不說我都沒有意識到耶!”方瑞懶洋洋地坐到沙發上,招招手,“來,給我溫暖一下。”
  雷嘯微笑,眸色漸漸加深。他輕輕的走到方瑞面前,緩緩地壓下身體,身體的重量讓方瑞低吟一聲。
  “小瑞,你想要怎樣的溫暖?”
  “快起來了啦,好重!”
  “我在給你溫暖哦!”一邊說一邊給方瑞脫衣服。
  “哇,好冷!”方瑞瑟縮著,任由雷嘯把他的毛衣脫掉。“溫暖是穿衣服才對啦!”
  雷嘯親親他的臉,笑道:“一會兒你會熱到流汗的。”
  聽懂了他的暗示,方瑞害羞地將臉埋在他的頸窩。
  “嘯,不要親那裏啦!”方瑞在雷嘯的進攻下,節節後退,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看起來分外惹人憐愛。
  雷嘯的眸色漸漸加深,他抱住方瑞的腰,更加賣力地親-吻起對方的乳-首。
  “啊!”方瑞低喘一聲,雙手抱住雷嘯的頭。“好癢……”
  “那麼,這樣呢?”雷嘯一隻手滑向方瑞的胯-部,手指伸進白色的內-褲裏,緩緩揉-弄起來。
  “嘯……”方瑞發出甜膩的呻-吟,弓起身體迎向雷嘯的手指。“慢一點……”
  雷嘯壞心地停住不動。
  “動一下啦……”方瑞輕咬他的耳朵。
  “這樣?”突然加速套-弄起來。
  “啊!啊!好舒服……”方瑞喘著氣,死死扒住雷嘯的肩膀。“嗯……啊……”
  看到他臉上現出誘人的魅色,雷嘯重重的吻在他的唇上,勾起他的舌頭輾轉纏綿。
  “嘯,我要……”
  雷嘯喘著氣,額頭抵著額頭,啞聲道:“要什麼?”
  “你知道了啦……”體內的空虛壓迫著他,那個地方想要男人的粗-大來填滿。“快啦……”
  “乖,告訴我要什麼?”雷嘯惡意地挺身在方瑞的穴-口研磨,被欲-望逼瘋的方瑞努力下探,想要把熱燙的肉-棒塞進自己體內。
  “小瑞不乖哦!”雷嘯雙手鉗住方瑞的腰,繼續用磨人的方法在方瑞的穴-口打轉。
  “壞蛋!”被欲-望折磨的全身發癢的方瑞狠狠咬了雷嘯一口。“快進來啦!”
  “進去什麼?”雷嘯的額頭滲出熱汗,咬牙道:“說清楚,快!”
  “要你的大肉-棒進來啦!”麻癢的受不了,方瑞直接把雷嘯推倒在地,他低喘著,迫不及待地把雷嘯的分-身塞進自己體內。
  “嗯……好舒服……”炙熱的肉-棒緩緩進入緊-窒的小-穴,兩個人齊齊舒了口氣。
  “來,這次自己來。”雷嘯抓著他的腰,鼓勵道。
  “嗯……”
  激情過後,方瑞突然想到手機沒電了,他懶懶地伸出手臂撈起公事包,摸啊摸的,手機沒摸到,倒摸出了一個隨身碟。“咦?這是什麼東西?”
  “怎麼了?”雷嘯探過頭。
  方瑞舉著手裏的東西,“不知道是誰的東西啊!怎麼跑到我包裏來了?”
  “怎麼進來的都不知道?”雷嘯皺眉。
  “是啊,為什麼會多了這個……”方瑞把陌生的隨身碟看了又看,“要不要打開看看?”
  雷嘯接過來,仔細打量了下,不知為何心裏有些不舒服。“不要看了,都這麼晚了。”
  “也對哦!”方瑞把隨身碟隨手扔在桌子上。“管它什麼東東咧!”
  說完,摸出手機充上電,舒舒服服地窩在了雷嘯懷裏。
  雷嘯瞄了眼桌上的隨身碟,心裏漸漸產生了疑惑。


  第十七章

  “總裁,一期資料已經洩密了。”黃逸朗嚴肅道。
  “對新產品研發有沒有影響?”
  黃逸朗搖頭,“這是我故意放水的,裏面只有三分之一的資料是真的。”
  “那麼,對方會不會發現?”
  “依現在的反應,應該是沒有。”
  “振遠那邊有沒有動靜?”
  “也沒有,據我猜測,內鬼一定會把完整的資料搞到手。”
  “那麼說,他還會有動作?”
  黃逸朗點頭。“是的。”
  “繼續放假資料出去,我已經派人去程式二課那邊裝針孔攝影機,只要內鬼有動作,我們就一定能發現。”
  “好,”黃逸朗道:“如果沒事,我先下去了。”
  “辛苦你了。”
  雷嘯目送著黃逸朗離開,目光漸漸凝重起來。
  資料洩露,程式二課,昨天小瑞手裏的陌生隨身碟……
  雖然戀人也在被懷疑的物件之列,可是雷嘯就是相信他的小瑞不是那種出賣公司利益的人。
  那麼,在事情背後還隱藏著什麼呢?
  “總裁,史密斯公司的代表已經到了。”周特助敲門進來。
  “嗯,準備開會吧。”
  周特助點點頭,走近一步。“您交代的攝影機一事我和安保部長談過了,要趁晚上無人時才可以裝。”
  雷嘯點點頭。“要嚴密監視。”
  “可是,”周特助為難道:“我看到方瑞也在那個組耶!”
  雷嘯挑眉,“這是公事。”
  周特助啞口無言。
  “阿瑞,這個週末竟然要加班耶!”陳天倫哀嚎。
  “加就加啦,據說新品上市要提前了,當然要趕趕進度。”
  “可是我還有約會耶!”
  “哇哦?你又交女朋友啦?”方瑞奇怪道。
  “厚,你這是什麼態度?”陳天倫怒指他,“我交女朋友不值得高興嗎?”
  “高興,當然高興,”方瑞咧出一個假笑,“不過你的錢包要哭了吧?”
  “哪有!”陳天倫抗議,“阿雨可是很溫柔的,而且很賢慧哦!”
  “哦……”方瑞拉長聲音,“這麼快就阿雨阿雨的叫啦!看來對方很有一套哦!”
  “哼!”陳天倫得意挺胸,“我也是很有福氣的!”
  “切,等人家真的變成你老婆再講這樣的話好了。”
  “我知道你嫉妒我!”陳天倫拍拍他的肩,賊笑道:“阿瑞你都不覺得寂寞嗎?還是趕快找一個人定下來比較好啦!”
  方瑞翻個白眼,其實他已經定下來了,可是這種事又不能說,其實他最鬱悶了。“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阿瑞你真不夠朋友!”陳天倫三八兮兮道:“阿雨有很多好姐妹,不然叫她介紹一個給你啊!”
  “免了,我現在單身生活很舒服的。”
  “聽你在蓋啦!”陳天倫縮回頭去工作。
  方瑞輕輕歎了口氣。
  “怎麼,好像不開心?”中午,兩個人約在了方瑞的秘密基地。
  “也不是啦,”方瑞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飯,“這個週末又要加班耶!”
  雷嘯摸摸他的頭,笑道:“不想加班的話我幫你請假。”
  “開什麼玩笑?”方瑞皺眉,“那我還要不要在公司混下去?”
  “有什麼關係?”雷嘯道:“混不下去就回家給我養不好嗎?”
  “才不要咧,我有手有腳的幹嘛要你養?”方瑞從雷嘯的餐盒裏挖來一隻大蝦,用力咬咬咬。
  整只蝦塞進嘴裏,撐得他臉頰鼓鼓的,好可愛。雷嘯看著他不停的笑。
  “有什麼好笑的?”方瑞奇怪地瞪著他,“好像傻瓜……”
  “大概你是第一個說我像傻瓜的人了。”
  “哼!那是你冷著臉嚇人吧?”
  “可是你就不怕我啊!”
  “當然啊,整天看著你傻笑兮兮的樣子,我怎麼會怕?”
  “哇,我好傷心,小瑞竟然說我是傻瓜。”雷嘯難得的耍起了寶。
  “哎呀,不要鬧了啦!”已經吃了八成飽,方瑞被雷嘯抱坐在腿上。“被人看到就糟了啦!”
  “這是我的公司,被人看到有什麼關係?”
  “可是……”方瑞將頭埋在他頸窩裏,“這樣影響很不好耶!”
  “沒關係,”雷嘯親親他的嘴角。“你把頭藏好就行了。”
  “都是你在講!”方瑞憤憤地在雷嘯脖頸處咬了一下。
  “嗯!”雷嘯吃痛的悶哼一聲。
  方瑞得意的笑了。
  “喂,有沒有聽說總裁和黃副理的事?”
  兩個人還沒享受到片刻寧靜,花園爆料團又出動了。
  “什麼時候?是說前天的約會嗎?”
  “對啊對啊,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呀!”
  “哇,怪不得那個女人一臉姦情得逞的樣子,真的爬上總裁的床了?”
  “是的咧,昨天前天的衣服都一樣,只是外套上多夾了一個胸花。”
  “天啊,我不活了!總裁怎麼可以被那個女人勾走!”
  “如果是那只狐狸精做董娘我一定要去跳淡水河!”
  ……
  “她們說得都是真的?”方瑞危險地眯起了眼。
  “怎麼可能?”雷嘯急忙喊冤。
  “那你前天晚上在做什麼?”方瑞一把揪起他衣領,輕聲道。
  “前天確實是參加酒會了,可是我跟你報備過了啊!”雷嘯緊緊地抱住他,不讓他跳下自己膝蓋。
  “參加酒會之後呢?”
  “我要到你那邊,你說你睡了,所以我就回自己家了。”
  “就這樣?”
  “當然了!”雷嘯指天發誓。
  “沒有玩點不一樣的?”方瑞伸手在雷嘯下巴上劃來劃去,似乎對方說一句假話就要掐下去似的。
  “絕對沒有!”雷嘯頭向後仰,委屈道:“如果我和她有什麼,昨晚還能那麼勇哦?”
  “不要轉移話題!”
  “真的啦!”見方瑞有些軟化,雷嘯曖昧地挺動下-體在方瑞屁-股上磨蹭。“是不是我昨晚表現的讓小瑞不滿意?”
  “啊,不要動啦!”方瑞臉上飛紅,死死地摟住雷嘯的脖子。“相信你啦!”
  雷嘯悄悄松了口氣,在方瑞唇上印下一個響吻。
  “小瑞最好了!”
  “真是的,如果不加班的話,我現在應該在約會啊!”陳天倫哀怨道:“我那美妙的約會啊!”
  “不只美妙,而且性福吧!”方瑞涼涼地插了一句。
  “你這麼說也沒錯啦!”陳天倫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按著滑鼠動來動去。“性福也是很重要的,本來打算今晚奔上本壘的。”
  “那你下班再去奔也來得及。”
  “才不要,第一次耶,怎麼也要燈光美氣氛佳好不好?”
  “厚,做就做嘛,還講一些有的沒的。”
  “喂,女孩子的心情你不懂啦!”陳天倫歎道:“一定要夠浪漫啦!不然誰踩你!”
  “那你下班時買一束花送過去好了。”
  “只有花還不夠啦!”
  “女人這麼難伺候,你乾脆找個男人好了。”方瑞心不在焉道。
  “什麼?”陳天倫怪叫,“阿瑞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唉?”方瑞茫然抬頭,“我說什麼了?”
  “你竟然建議我找男人耶!”陳天倫顫抖地伸手指他,“我可不是玻璃哦我告訴你!”
  方瑞暗自一驚,他只是脫口而出,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找男人怎麼了?”董姐探頭道:“阿倫你要同性戀嗎?”
  “哇啊啊!”陳天倫誇張地叫道:“我才不要!臭男人有什麼好的,還是女人香香軟軟比較好抱啦!”
  “你反應這麼大力做什麼?”方瑞皺眉,“我只是隨口說了一下而已。”
  “現在男人找男人很流行啦!”董姐捂嘴笑:“阿倫你不會是做賊心虛吧?”
  “厚!董姐!你竟然和阿瑞是一夥的,我不要理你們了啦!”
  方瑞和董姐相視一笑,偷偷松了口氣。
  “工作都做完了嗎?”丁少彥走了過來。
  “我的已經結尾了。”方瑞舉手道。
  “阿瑞的工作效率真是高啊!”丁少彥笑道:“董姐,你那邊怎麼樣?”
  “只等明天測試了,課長,我可不可以先走?”
  “好啊!”丁少彥點頭,“要不要我送你?”
  “課長您真是太客氣了!”董姐關掉電腦,拿起皮包。“我先走了,大家辛苦了!”
  “董姐再見!”
  “路上小心!”
  “啊,不行了,我要上洗手間!”方瑞伸個懶腰,“課長可以先看看我的部分,有沒有哪里要修改的。”
  “不用了,”丁少彥揮手道:“我去泡咖啡,你們要不要喝?”
  “課長還是我來吧!”陳天倫站起身。
  方瑞搖頭失笑,轉身朝洗手間走去。
  “啊,電話!”方瑞剛走,陳天倫的手機就滴滴的響了起來。“阿雨哦?我還在加班耶!”陳天倫做個SORRY的手勢,閃身到外面去講電話。
  丁少彥看著兩人出了門,眼神一暗,快速坐在方瑞的電腦前,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隨身碟插了上去……
  “總裁,有人在偷竊開發部的資料!”
  頂樓辦公室,黃逸朗對著桌上型電腦皺眉。
  “周特助,針孔攝影機有裝好嗎?”雷嘯轉身問道。
  “現在還沒有,安保部的人還在等,原本計畫今晚沒人後再裝的。”
  “竟然會這麼巧!”雷嘯的臉色陰沉下來。“黃經理,可以查出是那台機器嗎?”
  黃逸朗雙手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打,一分鐘後他點了點頭。“追到了。”
  雷嘯面色冷肅,對周特助道:“通知安保部,動手。”
  “是!”
  開發部裏此時只有三個人在,方瑞從洗手間回來,懶洋洋地坐在位子上,桌面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陳天倫在他旁邊對著電話唉聲歎氣。“阿雨生氣了,怪我沒早點去陪她……”
  “那你現在去啊!”
  “厚!你不要害我好不好?”陳天倫努努嘴,“課長還在茶水間耶!”
  “哦?咖啡不是已經泡好了嗎?”方瑞端起杯子嗅了下,“很香耶!”
  “是啊,你我一人一杯,還有一杯課長去拿了。”
  “課長真是好人。”方瑞啜飲一口咖啡,“好好喝。”
  “是啊,可是我好想到阿雨家去喝咖啡哦!”
  “現在也沒什麼事了,你先走吧!”
  “可以嗎?”陳天倫眼睛一亮。
  “什麼可以不可以?”丁少彥端著一杯咖啡走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是阿倫啦,急著約會哦!”
  “那就趕快走吧,”丁少彥抬腕看表,玩笑道:“現在還來得及吧?”
  “哦耶!那我先走了!”陳天倫高興地跳起來,一邊哼歌一邊收拾東西。
  咚咚咚,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陳天倫剛剛提起公事包,就被幾個黑衣壯漢擋住了腳步。
  “誰都不要動!”安保部長站在門口,冷漠道:“今晚只有你們三人加班嗎?”
  “不,還有一位董女士。”丁少彥站了出來。
  “那麼,九點二十七分後誰在?”
  三個人面面相覷。“大概就是我們三人了。”
  “那好,編號是4708的電腦是誰的?”
  方瑞心裏一緊,慌忙道:“是我的,有什麼事嗎?”
  “好,”安保部點了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方瑞。”
  “那麼,不介意我們搜查一下吧?”安保部長打了個響指,兩名黑衣男子隨即上前卡住他,一人對他的身體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
  “報告部長,沒有。”
  “你們要幹什麼?!”方瑞驚恐道,被人搜身的感覺讓他噁心地想吐。
  “這是你的辦公桌?”安保部長敲敲桌子,把他辦公桌上的東西一一檢查了一番。直到看到方瑞的公事包……“這個也要檢查。”
  “你們不要太過分!憑什麼亂翻我的東西!”方瑞掙扎道。
  一邊陳天倫也抖著嗓子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丁少彥拉拉他的衣袖,搖了搖頭。
  安保部長瞄了他們一眼,繼續查看方瑞的公事包,一個隨身碟被他翻了出來。“不介意我看一下吧?”
  方瑞狐疑地看著他手裏的隨身碟,急道:“你拿的那是什麼?那不是我的東西!”
  “哦?”他這種急切的姿態反而加深了安保部長的懷疑,他手一揮,指示手下。“把他們都帶走!”

  第十八章

  三十七樓會議室
  黃逸朗看著電腦螢幕,眉頭越鎖越緊。
  “方瑞,這個作何解釋?”從方瑞公事包裏搜出的隨身碟,裏面卻是拷貝了開發部的最新資料。
  “我不知道這個東西怎麼會跑到我的公事包裏!”方瑞急道。
  “你不知道?”黃逸朗挑眉。
  “黃經理!我真的不知道啊!”方瑞臉色都白了,“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據我的追蹤記錄看,資料就是在今晚複製的,那麼你說誰陷害你?”黃逸朗指指站在一邊的陳天倫和丁少彥。“難道是他們?”
  “黃經理!那個時間我去了洗手間!”
  “誰可以作證?”
  “這個……”方瑞急忙轉頭看向陳天倫。“阿倫!你快說啊,我去了洗手間對不對?”
  陳天倫抓抓頭,怯懦道:“是的,經理,阿瑞他是去了洗手間。”
  方瑞剛剛松了口氣,就聽陳天倫說道:“可是我回來時他就在座了!”
  “阿倫!”方瑞怒瞪他。
  “真的是這樣嘛!”陳天倫小聲道,他的心裏也很為難耶,反正偷資料的人不是他,依他看,不是阿瑞就是課長,兩個人他都不想得罪啦!
  “丁課長,你看到了什麼?”
  “我只是去了茶水間泡咖啡,什麼都沒看到。”
  “你幾時離開幾時回來?”
  “我……”丁少彥回想道:“天倫接電話時我出去的,等我回來他們兩位都已經入座了。”
  黃逸朗點了點頭,冷臉對方瑞道:“方瑞,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方瑞急得紅了眼。
  “你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黃逸朗揚揚手裏的隨身碟。“那麼這個你要怎麼解釋?”
  “我……我……”方瑞語塞。“我相信我是清白的!”
  “那好,既然你這麼篤定,我們就拭目以待吧!”黃逸朗轉身對陳天倫和丁少彥道:“兩位可以先走了。”
  “那方瑞……”丁少彥擔憂道。
  “這個就不是你可以關心的範圍了。”
  陳天倫和丁少彥對視一眼,悄悄走了。
  “總裁,人已經捉到了。”黃逸朗著人看好方瑞,直接上了四十樓。
  “哦?”雷嘯凝目。“誰?!”
  “方瑞。”
  “不會吧?”周特助跳了起來,“竟然是方瑞?!會不會搞錯了?”
  “他說他當時去了洗手間,可是沒有人證。”
  “天……”周特助偷偷瞄了雷嘯一眼,總裁的臉已經變成鐵青了。
  “如果今晚已經裝上針孔攝影機的話,還可以進一步詳查。”黃逸朗苦笑道:“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方瑞,但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洗手間?”雷嘯背著手走了幾步,突然道:“去叫安保部長把走廊錄影帶調出來!”
  “啊!對了!”周特助忙道:“辦公室裏沒有攝影機,可是走廊裏有啊!”說完,急忙帶著雷嘯和黃逸朗去監控室。
  “九點二十七分資料遭竊!”黃逸朗一邊看著監控螢幕,一邊說道。
  雷嘯注視著走廊的監控錄影,手指緊握成拳。
  “總裁,小瑞一定不是間諜啦!”周特助安慰道。
  “唉?”黃逸朗轉頭。“總裁認識方瑞?”
  “咳,”雷嘯輕咳一聲,面無表情地盯住監控螢幕。
  “九點二十三分……”走廊的畫面上空無一人,幾個人緊張地看著畫面。雷嘯尤其緊張,指甲已經掐進了手心。
  “九點二十五分!方瑞!”畫面上終於出現了方瑞的背影,周特助低聲叫道。
  黃逸朗轉頭看雷嘯,雷嘯目不斜視,可是一直緊握的拳頭悄悄松了開來。
  小瑞不是間諜,那麼真正的間諜是誰?
  “當時還有誰在?”
  “還有兩個人,陳天倫和丁少彥。”
  “可是現在小瑞被陷害,已經打草驚蛇了啊!”周特助急道。
  雷嘯皺著眉,思忖半晌。“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麼事?”
  “小瑞的手裏還有一個隨身碟,當時他也說不知道怎麼跑到他的公事包裏了。”
  “原來間諜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設局了。”
  “我們怎麼辦?”
  “黃經理,”雷嘯問道:“第一期資料對對方來說還有用嗎?”
  “有的。”黃逸朗點頭道:“雖然這期資料沒流出,但是如果拿到第一期的話,還是會明瞭我們的研究方向。”
  “這樣的話,”雷嘯沉吟道:“解雇方瑞,讓他在家反省。”
  “這對方瑞不公平吧?”周特助為方瑞抱不平。
  “派人好好保護他,如果可以的話,在他家裏裝上攝影機。如果第一個隨身碟對對方有用的話,他一定會上門的。”
  “原來如此……”周特助點了點頭,“還是總裁想的周全。”
  雷嘯揮了揮手,“去辦吧。”
  “我不是間諜,更沒有偷竊公司的資料,你們為什麼解雇我?!”方瑞氣急抗議。
  “證據在此,我想你爭辯也是沒有用的。”
  “我要申訴!”
  “你要找誰申訴呢?”安保部長攤手。
  “我……我……”方瑞猶豫了半晌,一咬牙,“我要找總裁!”
  “總裁?”安保部長笑道:“總裁怎麼會見你?而且總裁已經知道你是間諜了!”
  “你說什麼?”方瑞身體晃了晃,“真的是有人陷害我!”
  “有人陷害你?那也要有證據才行。”
  “我……我……”方瑞握拳,“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
  “拭目以待。”
  “我可以打個電話嗎?”方瑞忍氣吞聲道。
  “可以。”
  方瑞撥通了雷嘯的電話,聲音哽咽道:“嘯!”
  “嗯?”雷嘯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情緒。
  “嘯,他們說我偷了公司的資料,這是有人陷害,我真的沒偷啊!”
  聽了他帶著哭腔的話,雷嘯心裏一緊,可是現在他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和方瑞的關係,不然真正的兇犯會逃之夭夭。
  “你先回去吧。”雷嘯道。
  “你說什麼?”方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受了這麼大的冤枉,雷嘯竟然都不聽他說話!“嘯,你怎麼……”
  “先回去!”雷嘯啪一聲合上手機。
  嘟嘟的忙音傳來,方瑞一下子就傻了眼,他唯一的靠山竟然在瞬間離他而去?他不是想靠雷嘯的權勢還自己清白,他只是想在愛人這兒得到一點安慰而已。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安保部長勾起一抹笑。
  “方先生,走吧!”
  方瑞被監視了。
  儘管那些人做得不明顯,但是他還是感覺得出來。
  然而此刻讓他傷心氣憤的並不是外面那些隱形的監視人員,而是雷嘯對這件事的不聞不問!他們是戀人對不對?可是為什麼出了這麼大事雷嘯連面都不露一下?打電話總是敷衍兩句就掛掉!他到底把自己當什麼人了!
  方瑞心裏氣憤難平,他決定找到雷嘯去要一個說法。
  “特助,方先生出來了。”
  “跟住他!”周特助應道。
  “怎麼了?”聽到是方瑞的消息,雷嘯急忙問道:“小瑞出什麼事了嗎?”
  “只是說他出門了,並不知道去哪里。”
  “一定要派人跟緊!”雷嘯有些緊張。
  “學長,你不要這麼緊張啦!”周特助笑道:“方瑞不會有事的,OK?”
  雷嘯瞪他一眼,不是你的愛人你當然不緊張了!
  “總裁,今晚宏盛的酒會還要不要參加?”黃子琳敲門進來。
  雷嘯皺了皺眉,此刻他哪有什麼心情去參加酒會,不過……留在家裏擔心小瑞更不是個好主意。
  “好吧,你準備一下,七點出發。”
  “好的。”黃子琳躬身退出。
  “哇,學長,你還有心情參加酒會啊?”周特助擠擠眼睛。“到底是真緊張還是假緊張啊?”
  雷嘯冷冷地掃他一眼。“不然呢?”已經三天沒見到小瑞了,他想他想到睡不著,再待在家裏兩兩相望,他會瘋掉。“一會兒你坐我的車走,到我家去監視情況,懂不懂?”
  “哇,學長,你竟然捨得讓我進你家門耶!”天爺,那可是學長的禁地哦,他跟隨雷嘯這麼久都沒進去過,這次方瑞一出事就獲准進入,真是……戀愛中的人果然都是傻子啊!
  七點,雷嘯和黃子琳搭上了車。
  “你也一起來吧!”雷嘯對周特助說道。
  “我?”周特助指指自己的鼻子。
  “對,先把你送到我家。”
  “好啊好啊!”周特助急忙爬上車,心說總裁你果然忍不住想回家看方瑞耶!一想到一會兒有好戲看,他就忍住揚起了嘴角。
  車子平穩地向前滑行,雷嘯漠然看著窗外。黃子琳坐在車門邊,臉上帶著苦笑,不管她打扮的多光鮮亮麗,總裁卻從來不正眼看她一眼。
  “嘯!”車子拐進大樓的車道,一道人影跳了出來。
  雷嘯按下車窗,看到方瑞憔悴的臉,心裏有些不舍。不過他不能讓方瑞在此久留,間諜隨時會上門,只有將對方繩之以法,才能證明小瑞的清白。
  “嘯,我有話對你說!”方瑞扒著車窗,急道。
  “我跟你無話可說。”雷嘯目視前方,冷淡道。
  “你說什麼?”方瑞驚訝地瞪大了眼,仿佛眼前的雷嘯變成了陌生人。“嘯,是我呀!我不是間諜!”
  “安保部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了,請你離開。”
  “你……你……”被愛人如此冷漠對待,方瑞的身體搖搖欲墜,他咬咬牙,輕聲問道:“你不相信我?”
  雷嘯還是不看他。“我只相信證據。”
  夜風中,一陣濃郁的香水味飄入鼻端,方瑞晃晃腦袋,目光茫然地看到車內坐著一名美女。
  “她是誰?”眼睛裏漸漸噙上了眼淚,方瑞用力睜大眼睛,努力瞪著雷嘯。
  雷嘯緩緩按上車窗,方瑞泫然欲泣的臉漸漸被他阻隔在車窗外。心裏痛到快瘋掉,甚至想要衝出去抱住自己的愛人,對他說我知道事情不是你做的!
  可是……雷嘯閉了閉眼,又睜開。
  緩聲道:“開車。”


  第十九章

  “雷嘯!你夠狠!”方瑞癱坐在地板上,狠狠灌了一口酒。
  什麼我只愛你一個人,什麼這輩子只想和小瑞一起過!全都是騙人的!車裏的那個女人是黃副理吧,所謂的緋聞其實是事實吧!
  莫名的被判定成間諜,或許就是他的親密愛人為甩開自己使的手段?!方瑞仰頭又灌了杯酒,雷嘯啊雷嘯,算我方瑞錯看了你!
  眼淚奔湧而下,方瑞的眼前模糊成一片,他用力抹了把臉,眼淚怎麼樣都止不住。工作丟了,愛情沒了,不過短短一天時間,人生天翻地覆。
  強烈的反胃感沖上喉嚨,方瑞幹嘔著,跌跌撞撞爬進了浴室。
  雷嘯看著螢幕上方瑞痛苦的樣子,臉色漸漸扭曲。
  周特助悄悄看著總裁的臉色,乖乖,認識這麼久,第一次看到上司把情緒寫在臉上耶!
  “學長,為什麼不告訴他真相?”
  雷嘯看著空無一人的螢幕,指關節握到泛白。“小瑞一向控制不住情緒,如果現在告訴他,我們的關係一定會暴露,那麼真正的間諜就會不敢上門了。”
  “是這樣哦!”周特助看著螢幕裏重新出現的方瑞,涕淚橫流的樣子真是讓人於心不忍。“小瑞很可憐啊……”
  雷嘯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方瑞的一舉一動他都沒有錯過。他的手指死死扒住桌沿,幾乎要控制不住想要邁出的腳步。
  小瑞,再堅持一下下,不要哭,請你千萬千萬不要哭。
  “學長,既然這麼擔心……”周特助悄聲道。
  雷嘯面無表情地搖頭,“已經堅持到現在了。”
  也許很快,嫌犯就會出現了。
  周特助悄悄退了出去,本來很簡單的一件間諜案,因為有感情因素在,竟然變得這麼複雜和痛苦。方瑞痛苦不堪,學長感同身受,又是何苦?
  這一夜,方瑞醉倒在沙發上,雷嘯守在螢幕前,一夜未眠。
  敲門聲響起,方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目光茫然。
  “阿瑞你在嗎?”有人問道。
  方瑞晃晃腦袋,結果越晃越痛,他抱著頭呻吟一聲:“好痛!”
  “阿瑞!”門敲得愈發響了。
  “誰啊?”方瑞忍住頭暈,搖搖晃晃走到門前。
  “我是丁少彥!”
  方瑞將門拉開,虛弱道:“課長啊!”
  “阿瑞你怎麼了?”丁少彥看到方瑞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急忙上前扶住他。
  “我沒事。”方瑞掙扎了下,輕聲問道:“課長有事嗎?”
  “我來看看你。”丁少彥關上門,扶住方瑞坐到沙發上。
  “房間很亂,讓您見笑了。”方瑞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面帶愧色。
  “沒關係的,不要跟我客氣。”丁少彥走到流理台前,為方瑞泡了一杯濃茶。然後卷起袖子為方瑞清理淩亂的房間。
  “課長!”一動就頭疼,方瑞有氣無力道:“不要忙了!”
  “阿瑞你先休息一下,我來就好。”
  方瑞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裏有些複雜。此刻,他最需要的人不是課長,而是讓他傷透心的雷嘯。
  只是,那個混蛋再也不可能出現了吧?
  “學長,大事件!”早起換班的周特助叫道。
  “什麼事?”雷嘯迅速從洗手間出來,他一直在螢幕前坐到天亮,剛剛才被周特助趕進浴室去洗了個澡。
  “丁少彥出現了!”周特助指指螢幕。
  “難道是他?”雷嘯看著螢幕上的男人,眼裏閃過一絲狠厲。“盯梢陳天倫那邊的人有什麼話說?”
  “沒有,陳天倫最近表現沒什麼反常。”
  雷嘯看著丁少彥動手為方瑞收拾房間,眼裏爆出嫉妒的火花,小瑞的房間豈是他可以進的!竟然還當起清潔工來!真是讓人不能忍受!
  “哎?方瑞怎麼不見了?”周特助好奇道。
  雷嘯緊緊盯著方瑞消失的方向,怒道:“他進洗手間了!”
  “哦,”周特助點點頭,轉眼看到雷嘯怒不可遏的樣子,突然笑道:“學長,方瑞只是上個廁所而已,你不要太緊張了。”
  然而,沒一會兒方瑞又出來了,這次他蹲在衣櫃前拿了些東西。雷嘯太熟悉他手上的衣物了,小瑞準備洗澡了!
  “你在這等著,我要過去!”說完,拔腿就要走。
  “學長!你去做什麼?”周特助急忙叫住他。“現在還沒有證據呢!”
  “小瑞要洗澡了!”
  “洗澡?”周特助抓抓頭,“洗就洗啦!”男人洗澡有什麼好在意的?
  “豬啊你!”雷嘯怒道:“錄音系統開了沒?”
  周特助急忙查看。“開了。”
  “我走了!叫安保部的人在小瑞樓下待命。”
  “是!”周特助看著雷嘯急匆匆出門,百思不得其解。
  喂!男人洗澡有什麼不得了啊!
  趁著方瑞洗澡的時間,丁少彥在方瑞的房間左翻右翻。
  書桌沒有,床頭櫃也沒有,甚至他連方瑞的公事包都翻了遍。目光所及之處,就是沒有!
  “到底在哪里呢?”丁少彥額頭沁出了薄汗,他環視房間,最後將目光定在方瑞的衣櫃上。
  他側耳聽著浴室裏的水聲,一邊伸手拉開了方瑞的衣櫃。方瑞的衣櫃有些淩亂,他拉開抽屜,裏面只有方瑞的內衣褲等物,並沒有他要找的東西。他小心地合上抽屜,繼續翻看方瑞的衣物。
  翻找中,幾件大尺碼的衣服引起了他的懷疑。這幾件衣服做工品質都很好,甚至牌子都是市面上少有的品牌。方瑞一個基層小職員,怎麼能買得起這麼昂貴的衣服呢?
  丁少彥眯起了眼,翻看衣服的尺碼,足足比衣櫃裏的日常衣服大了兩個碼!這衣服不是方瑞的,他絕對可以確定這一點。可是不是方瑞的又是誰的呢……
  哢嗒,浴室的門開了。
  丁少彥一驚,急忙將衣櫃門關好,若無其事地拿起床頭的工藝品端詳。
  “課長,久等了。”洗了個澡,方瑞的臉色明顯紅潤了些。
  “果然精神了些。”丁少彥笑笑,坐到了沙發上。
  “喝點什麼?咖啡可以嗎?”
  “好啊!”
  方瑞到流理台處泡咖啡,罐子裏的咖啡粉還是雷嘯帶來的,他手頭一僵,深吸口氣才把湧到喉嚨的酸楚壓了下去。
  “咖啡好了。”他把咖啡端到丁少彥面前,擠出一抹笑容。
  “謝謝。”丁少彥端起咖啡,香濃的味道立即飄進鼻端,“好香!”
  方瑞不自然地笑笑。
  “阿瑞,你不要難過,我相信事情不是你做的。”丁少彥拍拍他的手。
  “哦?”方瑞驚訝地睜大眼,感激道:“課長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丁少彥正色道:“同事這麼久,我很清楚你的為人。”
  “課長……”方瑞的眼眶泛紅,等了這麼久的一句“相信”,竟然不是來自雷嘯,而是課長。“我真的沒有盜竊公司的資料。”
  “我知道。”丁少彥坐到他身邊。
  “那……”方瑞警覺地眯起眼,“我不是,你也不是,難道是……阿倫?!”
  “對於公司如此草率地將你定罪,我也覺得很不妥。”
  “難道真是阿倫?”方瑞激動地站起來,“他怎麼可以這樣!”
  “阿瑞你別激動,先坐下來。”
  “不……我……我……”方瑞語無倫次道,如果內鬼是阿倫那麼公司一定會遭受更大的損失!雖然被雷嘯背叛已經傷透了心,可是……方瑞頹然坐下,他還去關心對方做什麼!那種公司,倒掉算了!
  “怎麼了?”丁少彥關切道。
  “沒什麼。”方瑞搖搖頭。
  “沒事就好。”丁少彥愜意地呷了口咖啡。
  “課長,”方瑞擔心道:“你來看我,公司不會有意見嗎?”
  “有什麼關係,”丁少彥聳聳肩,“我關心你所以來探望你,公司連員工的私人友情都要管嗎?”
  “丁大哥……”方瑞哽咽了。“謝謝你。”
  丁少彥坐到方瑞旁邊,將他攬進懷裏。“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想哭就哭吧。”
  “沒、沒事啦!”方瑞不好意思地掙開丁少彥的懷抱,背過身去擦擦眼。“謝謝課長,我真的很好。”
  “看你眼紅紅的像兔子一樣,”丁少彥摸摸他的頭,“去洗個臉,嗯?”
  方瑞紅著臉點點頭,進浴室去了。
  看他進了浴室,丁少彥急忙站起身,在方瑞的房間裏翻找。
  整間房子都找不到他塞進方瑞公事包的隨身碟,那麼,能在哪里呢?
  丁少彥的臉上滿是焦急,如果找不到,那麼潛伏已久的計畫勢必功虧一潰,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到底放在哪兒呢?”他利眼掃過方瑞的房間,突然,床頭櫃與床鋪的夾縫處露出一抹深藍色。
  他蹲下身體,伸進兩指想把那個東西夾出來。小心地探進去,一隻手指已經觸到了物體的表面,如果感覺沒錯的話,一定是那只隨身碟!
  丁少彥嘴角勾起一抹笑,仿佛已經看到飛黃騰達的未來。
  手指稍稍用力,已經夾到隨身碟了!他微笑著把小小的物體勾了出來,看吧!就是這個!就在丁少彥志得意滿地準備起身時,身後突然傳來方瑞的驚叫——
  “課長,你在幹什麼?!”

  第二十章

  “阿瑞,你洗好了?”丁少彥不自在地站起身體。
  “課長,你在找什麼?”方瑞狐疑地看著他。
  “沒找什麼啦。”丁少彥背過手,想要將隨身碟裝進口袋。方瑞緊緊盯著他的手,“你掉了什麼東西嗎?我看看。”
  “不用了,我剛剛把打火機掉地上了。”
  “是嗎?”方瑞的疑心更重了,“課長,你好像不吸煙吧?”
  “我……我……”丁少彥繼續背著手,“我前兩天有些煩悶,剛學會的。”
  “是這樣嗎?”方瑞玩笑似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買了什麼打火機?給我看看啦!”
  “不要!”丁少彥緊握著手指,但是隨身碟還是露出了端倪。方瑞奇怪地看著他手裏的東西,問道:“課長,這是我掉的隨身碟吧?”
  “啊……這個……”丁少彥乾笑兩聲:“我只是看你床頭櫃下邊掉了東西,所以撿起來看看。”
  “可是……”方瑞抓著他的手問道:“剛剛你說你掉了打火機。”
  “因為我看著這東西像打火機。”
  “課長!”方瑞被他閃爍其詞的態度徹底勾起了疑心。“你說實話,這顆隨身碟是不是你的?”
  “怎麼可能是我的!”丁少彥急忙否定,可是手指卻握住隨身碟不放。
  “那你把它交給我。”方瑞硬聲道:“這是我家,是我的東西。”
  “阿瑞,”丁少彥軟語道:“這款碟我很喜歡,送我好不好?”
  “課長!這顆隨身碟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方瑞趁丁少彥閃神時,一把搶過隨身碟。“這顆碟和我在公司被人陷害是一樣的隨身碟是一樣的!”
  “阿瑞,我可以拿著這顆碟去證明你的清白!”
  方瑞冷眼看他。“我自己也可以!這種骯髒的東西扔掉也不能危害公司!”
  “不!”看著方瑞退到窗邊,作勢要扔,丁少彥急忙上前阻止道:“方瑞!把東西放下!”
  “你為什麼如此緊張?”方瑞一邊狐疑地看著丁少彥,一邊把手伸到窗外。“你說,這顆碟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瑞,你先把手伸進來好不好?”丁少彥和緩了語氣,微笑道。
  “不!”方瑞搖頭拒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丁少彥試圖接近他,卻遭到方瑞的厲聲呵斥。“不要過來!”
  “阿瑞……”丁少彥舉起雙手,勸慰道:“外面那麼冷,把手伸進來好不好?”
  “你!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方瑞冷聲道:“不然我就把隨身碟扔下去!”
  “方瑞!”丁少彥偽善地面具終於揭下。
  “說!”
  “好吧,你要聽也可以。”丁少彥攤攤手,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資料是我拷到隨身碟裏的,也是我放到你公事包裏的。”
  “原來是你。”方瑞氣得發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丁少彥聳肩,譏誚道:“當然是為了更好的生活。”
  “鷹揚給你的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丁少彥道:“振遠可以給我經理的位子,只是一套資料就可以換得,這麼好的生意我為什麼不做?”
  “你無恥!”
  “無恥?阿瑞你這麼說可就不識時務了。這是個金錢至上的世界,仁義道德能帶給你什麼?”
  “你這麼做是犯法,會坐牢的!”
  “你要去告我?”丁少彥輕笑,“你有什麼證據?”
  “你……”方瑞揚揚手裏的隨身碟,“這個就是證據!”
  “可是這個東西是從你電腦裏拷下來的,而且一直放在你家裏,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原來,兩顆隨身碟都是你幹的?”
  丁少彥聳肩。“對,可惜第二顆碟被黃逸朗追蹤到了。”
  “那麼,這顆呢?失去了第二顆,這一顆碟也沒用了吧?”
  “不!”丁少彥盯著方瑞手裏的隨身碟,眼裏流露出一絲貪婪。“這個還是有用的,振遠可是出了大價錢的。”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陷害我?!”
  “因為我喜歡你啊!”丁少彥輕佻一笑,“反正這件事過後我就要辭職,能把你一起拐走不是很好嗎?”
  方瑞厭惡地看著他,“喜歡我就陷害我?喜歡我就害我失去工作!丁少彥,你的喜歡真讓人噁心!”
  “阿瑞,跟我在一起吧!”丁少彥朝他伸出手。
  “你做夢!”方瑞作勢要扔,丁少彥一個箭步撲上前去,死死卡住方瑞的手。“不能扔!”
  “你放開我!”方瑞被他猛力一沖,幾乎把腰卡斷,他痛苦地掙扎道:“滾開!”
  丁少彥完全不顧方瑞的痛苦,一心只想把隨身碟拿到手。方瑞努力握緊拳頭,卻被丁少彥鉗制住。“給我!”
  “不!”方瑞努力掙扎。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丁少彥用盡蠻力將方瑞卡在身下,方瑞的身體被狠狠地折下去,痛得他眼淚都要流下來。
  “丁少彥,你無恥!”
  “哼!”丁少彥冷哼一聲,努力掰開方瑞的手掌。方瑞的手指已經用力到扭曲,卻還是敵不過丁少彥的力氣,隨身碟被搶走了!
  “還給我!”方瑞急忙撲上去,丁少彥不甘示弱地閃過,兩個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團。
  “小瑞!”雷嘯心急火燎地趕到方瑞家,剛出電梯就聽到裏面傳出打鬥聲。他急紅了眼,一腳將門踹開。
  屋裏方瑞和丁少彥廝打在一起,雷嘯見狀,立即上前狠狠地給了丁少彥兩腳。丁少彥不及提防,直接被雷嘯踢到牆角。
  “小瑞!你有沒有怎樣?!”雷嘯拉過方瑞左看右看,方瑞臉上掛了彩,額頭,嘴角青紫一片。雷嘯心疼地紅了眼,“小瑞,痛不痛?”
  “你來幹什麼?!”方瑞厲聲道。
  “小瑞……”雷嘯輕輕撫過他的傷處,方瑞痛得瑟縮一下。“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滾!”方瑞推他。“不是說我是間諜要解雇我嗎?!”
  雷嘯搖頭,“不是的。”
  “哼!和你的美女去約會啊!到我這裏來做什麼?”
  “小瑞!”雷嘯強硬地擁他入懷,“你誤會了,我的心裏一直只有你。”
  “騙鬼去吧!”方瑞用力捶他胸膛,“我說我不是間諜,你為什麼不信?!”
  “小瑞不是間諜,我知道。”雷嘯正色道。
  “你知道?你知道個屁!”方瑞氣得口不擇言。“那你為什麼趕我走!竟然還挽著美女去約會,你夠了你!”
  雷嘯輕輕撫著他的臉,任由他在自己的胸膛上捶打,“小瑞,我沒有跟任何人約會,只是沒有告訴你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間諜。”
  “你騙人!”方瑞的眼淚刷一下流了下來。
  “乖,不哭。”雷嘯一臉柔情。“我的小瑞不會是間諜,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那你為什麼趕我?”
  “我只是想要引出真正的間諜而已。”
  “那你就害我這麼傷心?!”方瑞用力抹了把眼淚,手臂碰到傷處,痛得他呲牙咧嘴。“好痛!”
  “我看看!”雷嘯心疼地拉開他的手。“要看醫生才行。”
  “你不要管我!”方瑞賭氣道。
  “小瑞……”雷嘯親親他的手,柔聲道:“聽話。”
  方瑞扭過頭,卻一眼看到掛在牆角的丁少彥。“喂!這個人怎麼辦?”
  丁少彥被雷嘯踢到嘴角流血,他震驚地看著相擁的兩人。“你,你們……”
  雷嘯怕拍方瑞的肩膀,緩緩地站起身。“丁課長?嗯?”
  “總,總裁……”丁少彥看著他高大的身形,突然間有種大難臨頭的預感。他努力把身體縮進牆角。
  “就是你陷害小瑞的?”雷嘯居高臨下道。
  “你和方瑞……?”丁少彥的冷汗刷一下淌了下來,剛剛雷嘯和方瑞的親昵姿態他已經看在眼裏,假如他們的關係真的像自己猜測的那樣,那麼肯定不能全身而退了。
  “如你所見。”雷嘯冷笑一聲,抬起一腳卡住丁少彥的喉嚨。“我的人也敢動,果然活得不耐煩了?”
  “我……唔……”丁少彥被卡得動彈不得,窒息的恐怖感壓迫著他。“放、開、我……”
  “哼!”雷嘯狠狠地踢出一腳,丁少彥痛苦地捂住胸口,臉色扭曲。
  見他癱軟在地,雷嘯冷笑一聲,揚聲道:“進來吧!”
  門口悄無聲息地進來幾個黑衣人,領頭的安保部長對著雷嘯微微躬身。“總裁!”
  雷嘯頷首,上前踩住丁少彥的手腕,對方的手無力地鬆開,露出了握在手裏的隨身碟。
  “把人帶走吧!”雷嘯撿起隨身碟,吩咐道。
  “是!”兩個黑衣男子上前,一把把丁少彥架了起來。
  真正的間諜被帶走,雷嘯玩味地笑了笑。
  轉頭,方瑞正冷眼瞪著自己,剛剛不可一世的總裁大人冷汗涔涔而下,他斂了臉上的笑,討好地蹲在方瑞身前。
  “小瑞……”
  “滾!”


  尾聲

  “小瑞,你不要生氣了。”捷運站前,雷嘯亦步亦趨跟在方瑞身後。
  “走開啦!”方瑞不耐煩地掃他一眼,“我警告你,不要跟在我後面!”
  “小瑞,你原諒我好不好?”
  “不好!”方瑞瞪他,“你不要跟著我啦!馬上就到公司了!”
  “那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方瑞急忙向前邁一大步,“不要讓別人知道我認識你哦!”
  “小瑞……”雷嘯很受傷,“你不原諒我我就一直跟著你!”
  “哎呀,好啦好啦!”方瑞不耐煩地揮揮手,“我先進去了,不跟你講了。”
  距離丁少彥事件已經過去了三天,方瑞不僅重新回到公司上班,而且因為一貫表現優秀而榮升課長一職。
  雖然心裏還有氣,但是經過幾天的沉澱,方瑞也漸漸對雷嘯當初的冷漠態度釋懷。當然啦,能這麼快原諒他也是因為雷嘯這幾天表現良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曾經跪在地上求婚咧!
  不過方瑞沒答應就是了,還很惡劣地把雷嘯趕出家門。哼!心裏原諒你是一回事,喬還是要拿一下的!不要因為我是小職員就好欺負哦!
  “阿瑞回來上班啦?”董姐看到他,笑道:“身體好些了嗎?”
  “已經好啦!”方瑞微笑道。
  間諜案發的時候雷嘯就想到了這一點,把方瑞遣回家的理由是方瑞生病了,所以方瑞才能毫無障礙地銷假上班。
  “阿瑞,你來了啊……”陳天倫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
  “嗯!”方瑞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用力拍拍陳天倫的肩膀。“阿倫,我回來了!”
  陳天倫被他的態度驚到,半晌才紅著眼,低聲道:“阿瑞,對不起。”
  “你在說什麼鬼話!”方瑞搖頭,“過去就過去了,不要再提了。”
  “謝謝。”陳天倫真誠道。
  “好了,好了,工作啦!”方瑞揮揮手,三個人相視一笑,曾經的默契又回來了。
  “總裁,午餐訂哪里?”內線電話響起,雷嘯皺了皺眉。
  已經中午了啊,不知小瑞會去哪里吃飯?一想到這兩天愛人的冷臉,雷嘯的心口就隱隱作痛。
  自作孽不可活,一切都因為自己的隱瞞,所以小瑞不原諒自己也是應該的。可是都已經連續三天被踢下床趕出門了耶!再不抱著小瑞軟軟的身軀入睡,他一定會寂寞而死!
  “午餐不要訂了。”
  “是。”
  內線被切斷,雷嘯煩躁地在辦公室內踱來踱去。眼看時鐘就要指向十二點,猶豫再三,雷嘯毅然拉開大門。
  “總裁?”正要舉手敲門的周特助嚇了一大跳。
  “有事?”
  “總裁要出去?”
  雷嘯不自在地點點頭。“嗯,去吃飯。”
  周特助看他面色不佳,眼珠一轉,立即想到了把學長折騰的人仰馬翻的某人。“我也要跟!”
  雷嘯瞪他一眼。“你跟去幹嘛?”
  “哎呀,學長一個人吃飯不是很寂寞嗎?”周特助狗腿道,這場好戲他一定要跟去看啦!
  午休的音樂聲驀然響起,雷嘯顧不得那麼多,急忙往電梯走去。“愛跟就跟吧!”反正在下屬面前也沒形象了。
  “耶!”周特助興奮地一揮手,狗腿地跟進電梯。
  “阿瑞啊,上次真是對不起了。”花花面店,陳天倫一臉愧色。
  “我說過了,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方瑞笑眯眯地看著他。“你和阿雨的事怎麼樣了?”
  知道他是在轉移話題,陳天倫也咧出一個笑容。“還不錯啦,我覺得這次應該可以定下來吧!”
  “那真是恭喜了!”
  “阿瑞哦,要不要請阿雨幫你介紹女朋友?”
  “呃……這個……”他已經有男朋友了耶!
  “你說什麼?”一個陌生地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誰准你給小瑞介紹朋友的?!”
  “唉?”兩人齊齊轉頭,方瑞一臉黑線,陳天倫抖著手,語無倫次道:“總總總總……裁?”
  雷嘯自動拉開椅子坐下,面色不豫瞪著陳天倫。
  “你幹嘛啦!”方瑞拉拉他衣袖,“阿倫是我朋友。”
  “他竟然要介紹女人給你認識!”雷嘯冷聲對陳天倫道:“你不知道小瑞是我的人嗎?”
  陳天倫吃驚地張大嘴,一手指著方瑞,一手指著雷嘯。“你,你們……”
  “把手放下來,太沒有禮貌了!”雷嘯不悅道。
  “是,是。”陳天倫額冒冷汗。
  “喂,你這是什麼態度?”方瑞斜睨雷嘯。
  雷嘯立即變了臉,委屈地看著方瑞。“小瑞,他竟然要給你介紹女朋友,我怎麼能不生氣呢?”
  “阿倫只是開玩笑啦!”
  “那也不行!”雷嘯佔有欲十足地攬住他的肩膀。“小瑞是我一個人的,誰都不可以覬覦!”
  “你先把手放下來啦!”
  “不要!”男人難得鬧起了脾氣。
  陳天倫傻眼地看著打情罵俏的兩人,喂!誰來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天降劈雷了嗎?為什麼方瑞好像和總裁在……談戀愛?!
  “面來了!”周特助端著託盤走了過來。
  “總裁,你的招牌面!”
  “謝謝。”雷嘯淡淡應了聲,繼續對方瑞道:“小瑞,今晚搬到……唔……”
  “你在說什麼?”方瑞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眼露凶光。
  雷嘯眼裏露出祈求。
  “不可以!”方瑞嚴詞拒絕。
  雷嘯拉下他的手,小聲道:“今晚搬我那邊,不然我就在你朋友面前曝料哦!”
  “你太奸詐了!”方瑞瞪他。
  雷嘯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沒辦法啊,不抱到小瑞我根本就睡不著!”
  “你還說!”方瑞漲紅了臉。
  “真的,”雷嘯拉拉他的手,“搬到我那邊,下個月我就去你家提親好不好?”
  “你說什麼?”方瑞驚訝地張大了嘴,“開什麼國際玩笑!”
  “我真的沒有開玩笑……”
  “你瘋了,兩個男人怎麼結婚?”
  “沒關係的,我拿外國國籍啊,可以結婚的。”
  方瑞無力地看著他,“這個以後再說啦!”
  “以後是多久?下個月嗎?”雷嘯緊追不捨。
  方瑞踢他一腳,埋頭吃面。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哦!”雷嘯摸摸他的頭,滿臉幸福地拿起筷子吃面。
  “喂……喂……”陳天倫還在混亂中,筷子差點插進鼻孔。喂!不要把他當壁草,至少給他一個解釋好不好?方瑞和總裁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好了啦,吃面!”周特助重新拿雙筷子塞他手裏。
  “我……我……”茫然地看著周特助。
  “怎麼,還要我喂你不成?”
  “不不,我吃我吃……”
  餐桌上一時歸於寂靜。方瑞悄悄抬起頭,雷嘯似有心靈感應一樣也轉頭看他。
  四目相對,柔情無限。


< 總裁的秘密戀人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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