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家系列之一] 天子的寵臣 BY馮君

文案:

他,獨孤焰──皇龍王朝天子,狂霸、易怒、不可一世,橫眉冷顧 天下,臣民莫敢不從。
唯有這美得不像男人的尚書大人敢直言進諫、觸怒龍顏!
真是好大的膽子!人生如此無趣,就拿他來逗逗樂子吧……

原以為他只是個可任意逗弄的玩物,定然不敢有違皇上之意,萬萬 沒料到他竟留書叛逃。也好,他既如此有骨氣,他也絕不會客氣,這會兒,他是別想從游戲中抽身了……

他,範文曄──堂堂尚書大人,却是「鬚眉」不讓「巾幗」,回眸 一笑可令世間女子失色。他一心只想盡忠朝廷,可沒想到這狂傲焰皇竟 這般「惡質」,不但強奪他的身,還想霸佔他的心……




第一章
   皇龍王朝,一個疆域廣闊,天威直震新疆、百越的王朝;它的開國君
   王--高帝,辛辛苦苦征戰沙場,打下半壁河山,一手創建這個雄峙
   數百年的王朝。

   後來傳位給了太子--也就是後來的文帝,他廣開儒學,以提升百姓
   的文化水平,幷且弘揚佛、道兩教,百家思想相容幷蓄之下,讓王朝
   根基逐漸穩固,加以休養生息,百姓和樂且勤於耕織。

   文帝生有四子,依序是:焰、飆、靜、垣,皆是一時俊才;在登基十
   五年後,受人愛戴的文帝駕崩,由太子獨孤焰繼位,年號「正元」。

   皇龍王朝正元二年,禦書房中。

   「真是無聊至極啊!」獨孤焰百無聊賴地打了一個呵欠,「整天看這
   些奏摺,簡直煩死人了。」他隨手將攤在眼前的奏章在旁一丟,身子
   往後一靠,半躺在椅上。

   「真不想當皇帝。」他喃喃地抱怨道,「好想找點新鮮事來做做。」

   就在獨孤焰思索著該找點什麼樂子時,門外傳來太監通報的聲音。

   「稟皇上,禮部尚書範文曄大人求見。」

   「嘖!又來了,真煩人!」獨孤焰兩道英挺的眉一皺,臉色瞬間黯沈
   了下來。

   「傳他進來!」

   「是。」

   「臣以為,皇上登基未久,民心尚未穩固,尤其新疆一帶,時有反叛
   之心,現下邊陲之地傳出動亂,皇上應盡速派兵駐守,幷開設貿易口
   加強商業往來,以穩定邊塞民心;還有,皇上貴為九五之尊,繼承先
   帝遺志,更應潔身自愛,不宜時常微服出游而荒廢朝綱,閑暇時多讀
   聖賢之書,實不宜耽於狩獵逸樂……」

   範文曄滔滔不絕地進言,斯文俊逸的外表下是滿腔憂國憂民的忠心;
   但是,反觀另一頭,只見獨孤焰的眉頭越皺越深,俊挺的臉因為範文
   曄長篇大論、叨叨不休的內容而越來越扭曲,握成拳頭的手因為壓抑
   而微微顫抖,最後,他再也忍受不住,大手用力一拍,黑檀案桌上頭
   的文書奏章因為過大的展動而跳起。

   獨孤焰怒喝道:「範文曄,你說够了沒!」

   他怒氣衝衝地一把掃過桌上,那些被當作泄憤用的可憐奏摺紛紛掉落
   ,霎時紙張飄落飛舞在半空,阻止了範文曄欲出口的話。

   「朕高興怎麼做便怎麼做,你管得著嗎?朕書讀得不多嗎?有必要讓
   你來督促嗎?遊獵有什麼不好?鍛煉身體又有什麼錯?」獨孤焰憤怒
   地駁斥範文曄所有的論調,他是何許人,膽敢管起他這個高高在上的
   皇帝來?

   唉!範文曄在心中偷偷嘆了口氣,他也知道這位年輕的皇帝心性甚為
   高傲,對自己的才能又非常自負,絕對不肯拉下臉來接受自己的直言
   進諫;只是,看著他對朝政如此漫不經心,且又玩性重,實在很怕先
   帝辛苦打下的江山,被他揮霍殆盡。

   範文曄充滿書卷氣的臉龐不因獨孤焰的怒吼而出現一絲一毫的懼意,
   他緩慢且冷靜地開口道:「臣不敢逾越身分,只是『逸樂亡國』,皇
   上實應以前朝之興亡為警惕啊!先帝戒愎恐懼,廣開言聽,更謙虛以
   納多方諫言,才有現今的太平盛世;皇上不該再如此托大,而應效法
   先人……」

   「住口!你是在指責朕器量狹小嗎?」獨孤焰又氣憤地用力一拍桌子
   怒道。他瞪視著範文曄,全身散發出懾人的氣焰。

   「臣不敢。」範文曄仍是鎮定從容地回答,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仿
   彿他馬上要被砍頭也無所謂的樣子。

   天殺的!獨孤焰心中暗暗咒駡,他的確很想讓範文曄人頭落地,若非
   看在他範氏一族忠心為國、而他又曾輔佐過先皇的份上,他一定抄他
   九族!

   沒錯,範文曄雖然年輕,但他年甫弱冠便考上進士,一路官運亨通,
   不過短短兩年便當上禮部尚書;而範文曄雖常直言犯諫,但文帝仁厚
   寬大,肯虛心納言,對他慧眼青睞,使其得以一展長才。但是,年輕
   氣盛的獨孤焰怎麼可能也像他父皇一樣?他十七歲當皇帝,如今也才
   十九歲而已,正值叛逆好玩的年紀,怎麼可能穩穩重重的當個皇帝?
   更何況他天資聰穎,本就是四個皇子中最富才幹的,文武兼俱,又擁
   有令人又妒又羨的俊美外貌和挺拔身材,自然更是不可一世。

   獨孤焰兩隻眼睛仿佛要噴出火似的,直瞪著範文曄,他手握成拳,拚
   命忍住衝過去掐死範文華的衝動,整個禦書房霎時安靜下來,只剩濃
   濃的火藥味瀰漫在四周。

   良久,獨孤焰才冷冷地開口,聲音如冰森寒:「看在你們範家歷來輔
   佐先王、功不可沒的份上,朕這一次饒了你的不敬之罪,不與你計較
   ,下去!」

   範文曄卻是滿腹的不解,他並沒有不敬啊!充其量是囉嗦、嘮叨了點
   ,但這一切都是為了皇上好啊。

   殊不知他當面進諫獨孤焰,讓他如此難堪;對獨孤焰而言,非他所能
   忍受的,皆屬不敬。

   見範文曄好像又不怕死地準備開口說話,獨孤焰趕緊搶在沒被他活活
   氣死前道:「你再放如此不知好歹,朕就要你人頭落地!下去!」

   看來今日又是無功而返,唉!這個自大又不可一世的皇帝啊,可真是
   令人傷腦筋!範文曄靜默了一會兒,只能無奈低頭告退。

   「哼!」重重冷哼一聲,獨孤焰忿忿起身,早先因批奏章而不悅的心
   情,再被不識相的範文曄進來一攪和,更是惡劣到了極點。

   該死的範文曄!他真想一把抹掉他那一副從容自如的表情,打一見到
   他開始,他就是那一百零一號表情,不管自己多大的怒火,也不能燒
   去那份氣定神閑。可恨!他不會以為自己能夠一直這般直言不諱吧?

   難道他以為曾經輔佐先王,就能這般囂張,老拿先帝來壓他嗎?這也
   未免太小看他這個當今皇上的能耐了,他一定要找個法子毀去範文曄
   的冷靜,讓範文曄明瞭,他這個皇帝永遠在小小的尚書之上,他一定
   要徹徹底底地擊潰範文曄的自尊和自信!

   「小德子。」獨孤焰開口喚道。

   一個身著太監服的矮小身影迅速走了進來。

   「朕今日要微服出訪,你去準備一下。」

   「皇上……這……這不大好吧!」小德子緊張地勸阻道,「皇上應以
   龍體為重,況且……況且……」他支支吾吾的不敢直言,冷汗早已濕
   透了背;范大人千叮嚀、萬囑咐過他,不能讓皇上出宮玩樂,他不想
   不遵呀,可是、可是……

   小德子偷偷擡起頭望了皇上一眼,當場汗流如雨下,皇上可是人如其
   名,脾氣似火焰般猛烈,一旦燃燒起來,就如燎原大火,會在瞬間成
   災的。他現在已覺得皇上的背後,好像有一團熊熊的火焰在燃燒,他
   ……沒看錯吧?

   「況且什麼?」獨孤焰眯起了眼,怒火燒得更凶,「怎麼不繼續說下
   去呢?嘎?」

   獨孤焰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小德子要拿誰來壓他;該死!堂堂一個皇
   帝,為什麼得受一個小小尚書的掣肘?他若屈服,日後尚有何顏面!

   「那個……」小德子牙一咬,硬著頭皮開口:「范……范大人說民間
   龍蛇雜處、危機四伏,皇上微服出巡,恐遭不測,應多待在皇宮之中
   ,努力國事,別再流連花叢酒樓,免得衆大臣提心吊膽!」

   小德子一口氣說完範文曄交代的事,急忙偷瞧獨孤焰一眼,不看則已
   ,一看連頭皮都發麻,他仿若看見是上背後那團火張牙舞爪地向他撲
   過來!

   天啊,范大人,你真是害慘我了!

   「是嗎?」獨孤焰不怒反笑,「那你有沒有察覺,你現在所處的環境
   也是危機四伏呢?小德子。」

   轟的一聲,獨孤焰的怒火在轉瞬間竄高十丈,一路排山倒海飛撲至小
   德子的面前。

   「嗚……皇上饒命啊!」小德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眼淚鼻涕不受
   控制地流了下來,「嗚……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九十歲老爹,家徒四
   壁、無以維生,不得已才來皇宮當太監,全家就靠我一人維持生計,
   皇上饒命呀!」

   小德子涕泪縱橫、哀饒磕頭,什麼范大人的諄諄教誨、全都拋到腦後
   了;他不想英年早逝呀!跟在皇上身邊好幾年了,深知他的脾性,現
   在不住嘴,皇上肯定是說得出、做得到。

   「哼!你倒挺識時務的嘛!」獨孤焰冷哼一聲,「至少還沒忘了誰才
   是你的主子。」

   「小的不敢,千千萬萬個不敢哪!」小德子淚眼汪汪、磕頭如搗蒜。

   他小德子可識時務得很,范大人的話在范大人面前聽聽即可,眼前還
   是皇帝最大,他可不想掉腦袋;所謂墻頭草兩面倒,用在小德子身上
   絕對是最貼切的形容。

   「那還不快去準備?」獨孤焰冷地下命令,「記住,不准讓任何人知
   道。」

   「遵命。」

   ※ ※ ※

   長安城內市集--

   自古選為首都的長安城,至皇龍王朝一代,早已建設發展得極具規模
   。

   自各地涌進的人們將這裏點綴得熱鬧非凡,酒肆旗招林立,大街小巷
   裏滿是商家行號,版售來自各地、式樣精巧的奇珍異品。就算想在此
   買到南海珍珠、長白老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時至端午,隨著溫暖熏風吹來,到處都是一片雄黃香,五彩繽紛的各
   式香包,玲瓏小巧、極為精緻;而仁立在小德子前的一雙人影,卻比
   這些小玩意兒更加吸引人們的目光。

   「皇……不,少爺。」小德子一時忘了身在宮外,差點說錯話。

   獨孤焰冷厲的眸光掃過,大熱天裏,小德子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什麼事?」

   獨孤焰輕搖著手中的象牙柄摺扇,看似漫不經心,却掩不住那股尊貴
   和威嚴;而他一副慵懶如睡獅、警覺如獵豹的樣子,襯著俊挺無比的
   外貌,早引得一些大膽少女斜眼偷看,不斷目送秋波。

   「奴才是想,這些香包頗為精巧,可以買些回去送給後宮……呃,不
   ,是少爺的妻妾。」

   小德子心裏直呼好險,差點又忘了改口,他可沒膽再讓皇上送他一記
   「關愛」的眼神了呀!

   「那你就隨便挑幾個吧,我可沒興趣。我渴了,先到對面酒樓裏歇息
   。」

   這些東西入得了後宮嬪妃的眼嗎?獨孤焰是毫無興趣,反正,任何東
   西她們都可以爭得頭破血流,完全忘記身為皇帝後宮該有的嫻淑乖巧
   ;皇帝禦賜,這種是別人八輩子也求不到的殊榮,她們當然是高興得
   眉開眼笑,自以為又朝皇后之路邁進了一小步。女人嘛,不就是這樣
   嗎?他看太多了。

   獨孤焰嘴角噙著一抹諷刺的微笑,邁開脚步,朝酒樓走去。

   他一襲淡藍綢衫,滾以金綫綉邊,合身的剪裁、精美的刺綉與上等的
   衣料,在在都昭示主人的身價不凡;而在這身儒裝打扮之下是壯碩結
   實的胸膛。獨孤焰仿若一頭優雅的豹,尤其那狂野不可一世的氣質,
   使得他輪廓分明的英挺五官更添幾分氣勢;即使努力隱藏,也掩不掉
   與生俱來的王者氣質。當他走在路上更是吸引眾多愛慕目光的尾隨。

   唉!瞧那些女人,口水都快流成河了!見怪不怪的小德子不禁替那些
   女人可憐起來,獨孤焰可是個冷血、任性又難纏的暴君哪!小德子真
   想大喊:各位姑娘,醒醒吧!看人可不能只看外表,要不然你們就會
   像我一樣欲哭無泪、投訴無門了!

   搖了搖頭,小德子挑了幾個雅緻的香包,隨即也上了酒樓。

   酒樓內,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少爺。」小德子恭敬地站立于獨孤焰身旁。

   獨孤焰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道:「坐。」

   「是。」小德子乖乖坐下。

   在宮內,他可不敢如此放肆,不顧尊卑,但跟皇上出來了,皇上不許
   他行宮中大禮,他小德子有幾個膽子敢不從。當年他不過是遵照禮數
   、不敢逾矩,居然被皇上威脅誅他全家,他當場雙腿一軟,就順勢坐
   在椅子上,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今日若不從命,惹怒龍顏,可就要
   禍及全家了。

   「喝吧,這酒雖不夠香醇,但是辛辣夠味,也別有一番滋味。」

   獨孤焰親自為小德子斟上一杯酒。

   「謝謝少爺。」小德子趕緊端起酒猛喝。

   就在此時,三個橫眉豎目的大漢大搖大擺上樓來,佔據在角落的一張
   桌子,他們動作鬼祟、交頭接耳,不時露出猥瑣的神色。他們就是橫
   行長安城、採花無數的「惡人幫」三兄弟。

   他們壓低音量,悄聲議事,尋常人根本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但
   獨孤焰是練武之人,聽覺一向靈敏,當下一字不漏的全進了耳裏。

   「嘿,你們說說看,咱們該先找哪個美人兒下手?」惡人甲摩拳擦掌
   ,滿臉淫笑地說道。

   「當然是西郊王員外的獨生女。」惡人乙介面,滿臉掩不住的興奮。
   「我上次在城東觀音廟外看見她去拜神,天哪!真是美若天仙!」

   獨孤焰雖然背對著他們,但想也知道他們定是一副色迷迷的表情,眼
   角餘光瞥見他的手動了一下,大概是擦口水的動作。

   「那就事不宜遲,昨晚我新弄到手的春藥,據說效果好得很,我簡直
   等不及看王小姐那大家閨秀、一本正經的表情會變得多麼淫蕩了。」

   惡人丙說畢,三人非常有默契地發出猥瑣的淫笑聲。

   聽著那三人下流的計劃,獨孤焰仍是面不改色,繼續喝他的酒。只是
   當他聽到「大家閨秀、一本正經的表情會變得多麼淫蕩」這句話時,
   不禁眉頭一挑,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形。

   ※ ※ ※

   「少爺,我們幹嘛這麼偷偷摸摸的跟著那三個人啊?」與獨孤焰一路
   暗中跟踪惡人幫到郊野,小德子不禁發出這半個時辰來不停浮現的疑
   問。

   「替天行道。」獨孤焰邪氣地一笑,回答小德子的疑惑。

   小德子雖笨,還不至于忽略獨孤焰那個笑容中的不懷好意,但……他
   哪有那個膽反駁皇上呢?

   略微查看四周,確定此處杳無人烟後,獨孤焰决定采取行動。

   「是誰?」一聽見背後的脚步聲,惡人們嚇得趕緊回頭,擺出備戰姿
   態,惡聲惡氣地恐嚇:「小子,活得不耐煩啦?敢跟蹤我們?今天大
   爺們心情好,饒你一命,還不快滾?」

   「少爺,快走,龍體為重,您有一絲一毫的損傷,小的都擔待不起啊
   。」小德子拉著獨孤焰的衣袖,緊張地說道。

   如果有什麼萬一,他小德子就算有一百條命也賠不起啊!

   可是獨孤焰根本不理會他的勸阻,徑自往前走了幾步。

   「少爺,別、別再往前走啦,我求求您啦!」小德子慌得滿臉都是眼
   泪、又是鼻涕,跪地哀求獨孤焰。

   「你再踏近一步,小心老子把你砍了!」惡人之一拿出預藏用來威脅
   王小姐的刀子揮舞了幾下,恫嚇獨孤焰。

   只見獨孤焰身形一動,緊接著三聲哀號,「惡人幫」三人瞬間便癱軟
   在地,那把原屬於他們的刀子,此刻正亮晃晃的在他們的眼前晃著。

   「大……大俠饒命啊……」三人當場臉色由黑轉白再轉青,一陣怪味
   慢慢傳開,原來是尿褲子了。

   「說,藥在哪兒?」

   難忍那陣怪味,失去折磨他們三人興致的獨孤焰决定速戰速决。

   「什、什麼藥?」

   「就是春藥啊,放在哪兒?」

   「喔……」三人雖然不能動彈,但原先恐懼的神情卻一轉而為諂媚。
   「原來大俠也是同道中人,好說好說,我們這新到手的春藥……」他
   們正準備介紹神奇的藥效時,却被獨孤焰不耐地打斷。

   「到底在哪裡?再不說當場讓你們血濺五步。」

   真是的,若不是想整垮範文曄的念頭過于强大,堂堂一國之君有必要
   跟這三個賤民廢話嗎?還敢說他是同道中人?找死啊?

   「是、是、是,大俠別急,藥放在我胸口在袋內。藥丸狀的是口服,
   藥粉可以混在熏香中增進情趣,雙管齊下,效果更佳呢!」

   獨孤焰聞言,伸手一探.果真有兩個瓷瓶,獨孤焰將兩個瓶子放進懷
   中,起身便走。

   「喂喂,大俠……幫我們鬆開穴道啊……留點給我們嘛……」

   不理會身後的慘叫,獨孤焰只是叫喚小德子離去。

   而兀自沈溺于被各種酷刑淩虐致死的小德子,才恍如大夢初醒般,趕
   緊拭去滿臉泪水,跟上獨孤焰,聲音猶帶哽咽地道:「皇上,您就別
   再嚇奴才了,奴才的膽子是很小的。」

   「是很小沒錯,但比起那三人好多了,至少沒尿濕褲子。小德子,你
   倒令朕刮目相看喲。」

   「皇上!」對於這樣的褒獎,小德子也不如道該哭還是該笑。

   他見獨孤焰心情不錯,還帶著抹微笑,心想算了,反正讓皇上心情好
   ,本就是他職責所在,讓皇上打趣說笑、不惹閒事,他小德子也樂得
   開心。

   ※ ※ ※

   「豈有此理!」範文雅皺起眉頭,不悅之情溢滿臉上。

   他沒聽錯吧?皇上又私自出宮?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如此不知愛惜自
   己,真是豈有此理!而他千交代、萬囑咐要小德子盯好皇上,想不到
   他却盯到一起同流合污,看來得好好再向皇上諫言一次;縱使皇上覺
   得煩,但是先帝駕崩前鄭重吩咐過他,要他好好地輔佐年輕皇帝,他
   既然答應,就必須做到。

   「禀皇上,范大人深夜求見。」

   聽聞內侍來報,本欲入睡的獨孤焰頓時清醒,想不到魚兒竟然這麼快
   就上釣了,倒省得他想辦法騙他到皇宮來呢!

   「傳他進來。」獨孤焰對著門外守候的侍衛下命令,嘴角挂著一抹詭
   異的笑意,在燭火的明暗間閃爍不定。

   範文曄如果今天身子好一點、精神好一點的話,就該察覺出皇上今日
   特別反常才對,試想,一個討厭他至極的人,會在深夜裏聽他長篇大
   論嗎?更何況他最討厭的就是他這一點?而最詭異的是,他居然心情
   大好、狀似認真地聽著。

   如果範文曄清醒一點,以他的聰明才智,應該可以發現這些不尋常的
   地方;但直到現在,他不但沒發現,他還感動莫名,感動於皇帝態度
   的轉變,對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陷阱的危險,絲毫未曾察覺。

   「所以,臣希望皇上您可以收起玩性,致力朝政,而像今日的行為,
   也別再發生了,衆大臣真的很為您擔心。」

   範文曄懇切的神情、真摯的勸諫,只要是英明的君王一定會動容,幷
   且高興擁有這麼一位願為國事努力的好臣子,但是獨孤焰絕不會這麼
   想。

   獨孤焰佯裝聽著勸諫,心中想的却是與朝政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應該
   要發作了吧?怎麼還沒開始?我也有燃薰香呀……

   就在他開始懷疑那三個混帳是不是騙他時,範文曄的表情顯得越來越
   不舒服。

   「好熱。」範文曄忽然覺得自己渾身發燙,一陣陣莫名的熱意向他襲
   來,讓他不禁開始冒汗。

   難道是感染了風寒?範文曄懷疑地想著。

   「嗚……」他緊抓著胸口的衣襟,輕喘著氣,好似十分難受;他想站
   起身來,却是手脚酸麻、無能為力。

   終于發作了吧!獨孤焰詭計得逞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范大人覺得不舒服嗎?」獨孤焰假惺惺地關心著。

   「臣……可能是受了點風寒,所以……想先向皇上告退。」冒著熱汗
   ,範文曄勉强說完這番話,搖搖晃晃地想起身,腿一軟又倒回椅子上
   。

   「這麼晚了,讓范大人自己一人回去也不好,不如就留在宮中休息一
   晚吧。」獨孤焰話一說完,也不待範文曄推辭,扶起渾身無力的他走
   向床沿。

   不知道為什麼,當獨孤焰的手一碰到他的身子,隔著薄薄衣料傳來的
   凉意讓範文曄感到很舒坦,不禁呻吟一聲,身子下意識地往獨孤焰的
   方向靠。

   「感覺還好吧?」看見範文曄這般的反應,獨孤焰漾起一抹邪肆的微
   笑,「想不想舒緩一下體內的熱度呀?」

   「什麼?」範文曄只覺腦袋越來越昏沈,剛剛皇上說了什麼?

   「是不是覺得全身發燙、渾身無力?」

   「咦?」為什麼皇上會知道?範文曄心中起疑。

   「真不知像你這樣終日汲汲於國事的人,有沒有好好地享樂過?還是
   你根本就未曾嘗過極樂的滋味?」

   「什麼……哦!」範文曄疑問還沒問出口,突地一陣燥熱襲來,敏感
   的地方好似有隻手在其上輕輕愛撫,話語頓成驚喘。

   「朕體恤范大人辛勞,特地讓你今晚能好好放縱一下,范大人,你就
   好好地享用吧!」

   「皇上,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勉强將疑問問出口,範文曄已感到氣喘吁吁,一陣又一陣莫名的熱浪
   ,令他難受到側弓著身子。

   「想不到這媚藥竟然真的有效,呵呵……像范大人如此清高的人,也
   有極欲想發泄的一天?真是難得一觀哪!」獨孤焰譏誚地說道,看到
   範文曄眼中的惶恐,心中湧上一股勝利的優越感。

   體內熱度不斷增强,範文曄根本對獨孤焰的冷嘲毫無反應,他只覺得
   難受,令人煩躁的熱意無法驅除,不斷地在他體內衝撞,讓他幾乎抵
   擋不住、呻吟出聲。

   然而真正令他惶恐不安的是下身不明的騷動,這是什麼原因?為什麼
   會這樣?他幾乎無法忍受了!

   獨孤焰見狀,正想開口叫喚宮女時,聽見範文曄逸出低柔的呻吟,那
   聲音不知為何,聽來竟如此撩人。

   獨孤焰一回頭就瞥見緊蹙著眉頭、强忍欲念的範文曄,瞧他硬忍著不
   想出聲,但是紅潮早已布滿雙頰,半睜的眼眸裏蒙上一層水氣,竟是
   如此誘人;範文曄的手更是不受控制地移向已挺立的欲望,想要藉著
   舒緩熱度。

   範文曄原本清秀俊雅的臉龐,在春藥的催逼操控下,媚態盡顯、煽情
   誘人。

   獨孤焰不自覺地受到這一幅活色生香的畫面所引誘,他愕然地發現自
   己下腹一陣騷動。

   「對了,與其讓他因為失控和女人纏綿的景象被人瞧見,倒不如被男
   人侵犯來得受辱……」獨孤焰喃喃自語道,他心中的念頭一起,馬上
   付諸行動。

   反正他向來葷素不忌,亦嘗過男色,那確實別有一番滋味,最重要的
   是,能够令範文曄感到屈辱,這比什麼都令獨孤焰痛快。

   清凉的手撫上了範文華熱燙的臉頰,冰凉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一點;
   但下一刻,如果有機會讓範文曄選擇,他寧願自己乾脆不要有知覺,
   不去知道、不去記得將要發生的事……


第二章



   「范大人,不知道嫻熟國事的你,在這方面是否也十分熟練?」獨孤
   焰一邊說著嘲諷的話語,一邊脫下自己的衣裳。

   他有著極佳的身材,微微起伏的肌肉線條、古銅色的肌膚,在在顯示
   出他是一個極注重鍛煉的人;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下半身昭然若揭
   的慾望。

   「皇上你……」範文曄縱然再怎麼無欲,也知道那代表著什麼,但是
   ……他是男人啊!

   他挪動著身子往後退,企圖離獨孤焰遠一點,却是力不從心。

   下一瞬,獨孤焰已經欺身上前,整個身體壓在範文曄的身上。

   「朕挺好奇你在這方面是否也一樣令人激賞哩!」獨孤焰惡意地笑出
   聲,溫熱的氣息噴在範文曄的臉上,令他一陣畏縮。

   範文曄不願就此屈服,他以無畏的目光迎向獨孤焰,雙手用力想推開
   獨孤焰,但是在媚藥的催逼下,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放開我!」範文曄害怕地看著獨孤焰粗野的行為,懼意布滿雙眸。

   獨孤焰根本無視他的抵抗,粗暴地扯下範文曄的衣服,不消幾秒,範
   文曄便已全身赤裸。

   這一扯讓獨孤焰驚訝地望著身下的赤裸胴體,因為範文曄身子弱,極
   少曬太陽,所以肌膚白皙而柔嫩光滑;且因媚藥的作用,嫩白中泛著
   紅潮,更顯誘人。

   獨孤焰萬萬想不到他居然有著如此嬌美、勝過女人的身子。

   獨孤焰忍不住伸出手在範文曄的身上邪肆地游移著,指尖滑過每一寸
   曲綫,愉悅地感受他光滑如絲的肌膚觸感,激起範文曄一陣輕顫與推
   拒;最後大手來到他最敏感的地方,倏地握住。

   「哦!」範文曄發出一聲難耐的驚喘,一感覺到獨孤焰的撫揉,强抑
   的欲浪再也控制不住,體內的熱潮仿佛要爆發出來。

   「不……要!」他的手試圖要阻止獨孤焰的揉弄,却軟綿無力,再怎
   麼努力掙扎都沒用,完全無法克制那一波波向他襲來的快感。

   「呵呵……」充滿嘲諷意味的一笑後,獨孤焰大手用力一收,範文曄
   的火熱欲望便無可遏制地宣泄而出。

   「啊!」宣泄過後,一陣疲憊感隨之而來,範文曄喘著氣,殘餘的理
   智不斷警告他,趕緊逃離這脫軌的一切,但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擡不
   起,何況是起身?

   獨孤焰那令他感到噁心的大手幷不就此停歇,悄悄往後游移到他想都
   沒想到的地方,緊接著便是難以承受的劇痛襲來。

   「不要!你做什麼?」範文曄難受地掙扎著,這惡魔般的人到底想做
   什麼?

   看著範文曄充滿懼駭的雙眸,獨孤焰勾起一抹殘酷的微笑。

   「怎麼?你以為只是那樣就結束了嗎?」他惡意地動了動手指,滿意
   地感受範文曄的緊窒一陣收縮。「等一下才是重頭戲呢!范大人,你
   可要好好認清楚,誰才是真正發號命令的人!」

   範文曄還未及回話,一陣更甚于剛才的痛苦向他襲來。

   「啊--」痛苦的叫聲在短暫響起後又急速歇止,仿若被撕裂的疼痛
   讓範文曄只能咬緊下唇、臉色慘白地痛苦喘氣,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
   流下。

   好痛!為什麼這麼對待他?範文曄在心裏不停喊著,不能明瞭上天為
   何對他如此殘忍。

   他感受到在他體內的碩大更住前推進,又是一陣強大的撕裂劇痛。範
   文曄難過得弓起身,指甲在獨孤焰的背上留下了幾道鮮紅的痕迹。

   「不……要!」

   從緊咬的牙關發出驚心的慘叫,令人不忍卒聞,但獨孤焰完全無視範
   文曄的悲鳴,他愉悅地享受被範文華緊密包覆的快感,忍不住狂猛地
   律動了起來。

   「嗚……啊……」範文曄痛苦地搖著頭掙扎,身子隨著獨孤焰的抽撤
   而劇烈晃動;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漫開,他知道自己定然受到不小的創
   傷。

   但是,還未完全消退的藥效竟然緩緩而起,惹得範文曄又痛苦又渴求
   ,渾身顫抖不已;而在這時,獨孤焰的大手重新回到他的火熱身軀。

   「朕可不是自私的人喲!」獨孤焰邪魅地笑著,開始愛撫起範文曄的
   身子。

   範文曄火熱發燙的身子,一接觸到獨孤焰的手,便不能自已地迎了上
   去;他好恨自己,如果只有痛苦,那麼硬咬牙便能捱過,但是在不情
   願的侵犯下還能達到高潮,那絕對是這一生最大的、永遠的恥辱。

   「不要碰!唔……」來不及掙扎,混合著痛苦的激情便向範文曄襲來
   ,強烈的快感讓範文曄的灼熱逐漸硬挺起來,這令他更感羞憤。

   「是嗎?但你這裏可不是這樣想的。」獨孤焰更加惡劣地搓揉著,滿
   意於自己不再聽到痛苦呻吟,而是帶著愉悅的低吟。

   獨孤焰興奮的微微喘氣,在範文曄耳際低語:「怎麼?朕的能耐不錯
   吧?」

   範文曄羞憤得想否認,但是在獨孤焰强烈的掠奪下只能化成一連串的
   呻吟。

   「啊……啊……」媚藥徹底控制住範文曄的感官與理智,他星眸半閉
   、嬌喘連連,在完全無力抵抗下,如同女人似的迎合著獨孤焰的動作
   。

   獨孤焰很訝异自己對範文曄的欲望竟如此强烈,而完全失控的範文華
   居然這般媚人,原先只想羞辱他的想法已不見,取而代之的竟是想要
   一次又一次地佔領他。

   「還沒結束呢,范大人。」

   又是一次強悍的挺進,惹來範文曄難耐的叫喊,雙手則更加用力地抓
   緊獨孤焰,印下深深的指印。

   狂暴的掠奪現在才要開始,夜,還長得很呢!

   ※ ※ ※

   當刺眼的陽光由窗外射進來時,範文曄方才幽幽轉醒,他艱難地眨了
   眨眼,過亮的陽光提醒他早已日上三竿,過了早朝的時間。

   「糟糕!」範文曄急著要下床,但是從腰間傳來的刺痛讓他虛軟地摔
   下地。

   「好痛!」難受地跌坐在地,從他的大腿上滴下溫熱的液體,有好一
   瞬,他不知道究竟是怎為了,但是記憶却越來越清晰,所有不堪的畫
   面全數涌上,那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噩夢,而他倏地醒悟到,那
   溫熱的液體竟是屬於那男人的!

   「嘔……」再也忍受不住,範文曄捂著嘴乾嘔了起來,腹部一陣又一
   陣的翻攪,連眼泪都被逼了出來。

   乾嘔了好一陣,範文曄才難受地跌坐在地上喘著氣,雖然止住了噁心
   感;但不知為何.眼淚竟是止也止不住地狂流。

   昨夜的記憶,只到他再也承受不住獨孤焰狂暴的掠奪而昏厥過去為止
   ,但是想起自己居然像個女人似的夾緊獨孤焰的腰,不停地發出高昂
   、撩人的叫聲,縱使那是受到媚藥的控制而無法把持,但是他飽讀聖
   賢之書,官居尚書,怎能如此放蕩無恥?又如何去接受這樣的事實?

   範文曄生性本就一板一眼,且律己極嚴;當官的哪個不上酒館?但是
   範文曄壓根兒不喜流連那些場所,是以至今仍未有過歡愛,他實在接
   受不了昨夜的自己。

   他更加想不透,為什麼獨孤焰要用如此惡劣且下流的手法來對待他,
   難道他當真如此憎惡他的進言?若他不願當個好皇帝,那麼,他會如
   他所望離開朝廷!

   範文曄勉強支起疼痛的身子,緩緩地穿上昨夜被丟在一旁的衣裳,雖
   然只是幾個簡單的動作,却扯痛他身下的傷,他只好咬牙硬忍。終於
   將自己打理得較不狼狽後,範文曄才力持鎮定、走出寢宮,他不能讓
   旁人看出异樣之處。

   皇上今日的心情肯定很好。

   小德子從沒看過皇上連批奏摺時都面帶微笑,皇上一向最討厭這種麻
   煩事。

   而且皇上今日居然提早上早朝,平常都得三催四請的,他才很勉強地
   起駕!

   還有還有,皇上今日居然是笑著跟眾臣寒暄。

   天哪!這太反常了,皇上到底是怎為了?難道跟尚書大人今日沒上朝
   有關?

   說起范大人,好端端的突然感染了風寒,而且昨夜還因身體不適在皇
   上的寢宮休息一宿,皇上不是最討厭尚書大人嗎?這……這真是太反
   常了!

   基本上,以小德子的笨腦袋是不可能想出個所以然的,因此,他只能
   一臉納悶的陪侍在獨孤焰身邊;而當今聖上正面帶微笑在禦書房中看
   奏摺,那笑容太過愉悅,好像裏頭的內容有多精彩有趣似的。

   「皇……皇上!」小德子覺得自己已經快被獨孤焰的笑容給嚇出一身
   病了,滿身的鶏皮疙瘩早已在地上顫抖著。

   「怎麼了?」心情極佳的獨孤焰擡起頭,有趣地盯著小德子。

   「范……范大人他身體還好嗎?」期期艾艾地開口,小德子真的很好
   奇昨夜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挺不錯的,休息個幾日應該就會好。」獨孤焰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德子從來沒看過獨孤焰這樣的笑容,那是得意滿足中帶著一絲侵略
   的氣息,仿佛要將獵物先盡情玩弄一番,到時再生吞活剝似的。

   錯覺,一定是錯覺!小德子心裏直搖頭,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可是,皇上您不是不喜歡范大人對您說教嗎?只要他一開口,您就
   非常……呃,不甚高興。」縱使皇上現在心情尚可,但是小德子仍是
   小心翼翼地選擇措辭,以免不小心又點燃獨孤焰那暫時熄滅的火。

   「朕昨夜發現他的聲音挺不錯的,也不是那麼令人討厭。」

   又是同樣的笑容,還帶著點……曖昧?小德子揉揉眼睛,決定待會兒
   去找禦醫看看。

   「范大人他一直忠心為國,而且先皇也十分仰賴他,皇上您願意和他
   和樂相處,實在是太好了。」

   小德子大著膽子替範文曄美言幾句,想不到獨孤焰居然沒有勃然大怒
   ,反而微微一笑。

   皇上他……真的病得不輕!

   範文曄已在家中休息一整天,身體仍是極度不舒服,但今日一早,他
   仍強撐起精神上朝,因為他有件事情,越早解決越好。

   整個早朝期間,範文曄一直感覺到獨孤焰充滿興味的目光在他身上打
   量著,好幾次他想告退,卻硬生生壓下這股衝動,顫抖地踏上前。

   「臣有事稟告。」

   「哦?尚書大人請說。」

   「臣想辭官歸隱,還請皇上答應。」

   範文曄此言一出,群臣霎時一陣騷動,大殿上響起一片交頭接耳的嗡
   嗡聲,獨孤焰亦是萬分錯愕。他舉起手示意眾人安靜,大殿上頓時又
   恢復靜默。

   「尚書大人何以突生此念?」

   獨孤焰當然知道是為什麼,因為他就是那個念頭產生的「原因」。

   獨孤焰炯炯的目光直盯著範文曄,而範文曄低眉斂目,迴避他的注視
   ,謹慎地道:「臣的母親長年臥病在床,是以想辭官回去侍奉湯藥,
   專心照顧年邁的母親。」

   範文曄事母至孝是眾所皆知,他希望這樣的理由能使皇上答應請求;
   他打心底認定,獨孤焰必然恨不得他早日從他眼前消失。

   「朕很明白你亟欲盡孝之心,但是國家也非常需要像范大人這般的人
   才呀!」

   想跟他玩哀兵政策?門都沒有!

   「但是……」範文曄無話可反駁,但心裏不禁懷疑,以獨孤焰討厭他
   的狀况來著,只要他主動開口說要走,他應該是迫不及待地答應呀,
   為什麼?

   看著範文曄疑慮愕然的眼神,獨孤焰也很納悶自己為何要留住他,前
   天晚上的惡搞不就是為了讓他自動走人嗎?獨孤焰清晰的問自己,怎
   麼原本簡單的事竟複雜起來了?

   對了!一定是因為只讓範文曄受到這樣小小的警告是不够的,好小容
   易找到這麼好玩的樂子,怎可輕易放過?他還沒玩夠呢!一定是這樣
   ,獨孤焰當下有了决定。

   「不如,朕派遣一名禦醫至尚書府,讓他照顧老夫人,幷賜幾名婢女
   照料,如此一來,尚書大人應該可以無所顧慮了吧!」

   趁範文曄還沒從錯愕中回神,獨孤焰便下結論:「就這麼辦!退朝!
   」

   縱使很不想單獨面對獨孤焰,範文曄認為還是有必要說個清楚,早朝
   時根本就無法攤開來說,是以範文曄強忍住恐懼,私下求見。

   禦書房門一開,就見獨孤焰一臉頗具興味的表情,倚站在桌前。

   「范大人。」他不懷好意地開口,「想不到你居然敢單獨來見朕?」

   「臣只想知道為什麼皇上不准臣辭官。」

   範文曄很努力地讓自己看來不為所動,但是當獨孤焰一步步朝他走近
   ,他不由得又是一陣輕顫。

   「你在發抖,這麼怕朕嗎?」

   獨孤焰輕佻地用手勾起範文曄的下巴,却被他嫌惡地撥開。

   「別碰我!」範文曄怒目以對,昨夜的不堪在獨孤焰觸碰的瞬間躍入
   腦海裏,讓他倏地防衛起自己,倨傲的眸子迎上獨孤焰的眼。

   「真是倔強的眼神哪!」獨孤焰輕輕一笑,低醇的嗓音迴蕩在禦書房
   內,「但朕可不認為你有反抗的籌碼。」

   「什麼意思?」範文曄心頭一驚,表情霎時一變。

   「滿門抄斬如何?」輕描淡寫的一句後,却是由九五之尊親口說出,
   其間的威嚇自是不可等閒視之。

   「你!」範文曄憤恨地揪住獨孤焰的衣襟,再也顧不得所謂的君臣之
   禮。

   「想想你年邁的母親喲,范大人。」獨孤焰反制住範文曄的手,「這
   是你應有的態度嗎?孝順的尚書大人。」

   瞪視了獨孤焰好一會兒,範文曄頽然地放下手,疲憊地低下頭,無力
   感使他再也無法佯裝堅強。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詢問聲裏,有著壓抑不住的情緒在波
   動。

   「因為朕發現這個遊戲很好玩,所以,還不到結束的時候。」獨孤焰
   用手攫住範文曄的下巴用力擡起,讓他與自己平視。

   範文曄想掙扎,却無法逃開他的禁錮,「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范大人,你有著令人銷魂的嗓音和身子呢!」伴隨著惡劣的言語,
   獨孤焰低下頭在範文曄的頸項間輕舔。

   「我是男人!你瘋了嗎?」範文曄只覺噁心,想別開頭,無奈獨孤焰
   的手緊緊鎖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這是懲罰!」像是要告訴範文曄,也像是在提醒自己,獨孤焰邪氣
   一笑,「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范大人?」

   重新回到這一間充滿難堪記憶的寢宮,範文曄身體忍不住微微輕顫。

   獨孤焰揮退所有的侍女之後,回頭看向範文曄,只見他雙手緊抓著衣
   襟,臉色慘白不已,緊咬著顫抖的下唇,眼中充滿不甘和屈辱。

   「到床上坐著。」獨孤焰冰冷的聲音好似來自地獄。

   範文曄緩緩地走向床沿,緊握著拳頭,沒有一刻是比現在更悲慘的。

   「把衣服脫了。」

   範文曄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簾,抖顫著手想解開衣結,但過度的顫抖
   令他無法解開,努力試了好久才終于解下衣帶。

   獨孤焰自始至終都只是雙手環抱在胸,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著,看範
   文曄顫抖的身子、發白的臉龐和解不開衣結的手,他心頭不由得撩起
   一陣陣的快感,好比喝酒一般,先是淺嘗、微醺,然後是狂醉的巔峰
   。

   範文曄忍著羞辱,將衣服一件件脫下,露出前日才被獨孤焰愛過的身
   子;一點一點、青青紅的咬痕遍佈在他白皙的肌膚上,帶著強烈的引
   誘意味。

   「躺下。」獨孤焰無情地命令道。

   遵照獨孤焰的命令躺在床上,範文曄乾脆閉上眼,不想去看馬上要加
   諸在自己身上的恥辱;但是他忘了,人是有感覺的。

   獨孤焰的手輕劃過他的臉、頸項、來到他胸前嬌小的凸起,輕輕撫弄
   。

   範文曄下意識想掙扎,但隨即感覺到胸前艶紅的果實被一種濕熱感包
   覆,他恐懼的發出一聲驚喘。

   微睜開眼,他看見獨孤焰的黑髮披垂在胸前,而他正邪肆地舔玩他胸
   前的蓓蕾,讓它因敏感而綻放。

   「不要!」範文曄伸手就想推拒,却因獨孤焰突來的吸吮而發出驚呼
   。

   「感覺不錯吧?」獨孤焰微擡頭,那雙勾人魂魄的眸正對上範文曄害
   怕的眼。

   「才沒有!」範文曄只覺噁心,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玩弄,他只感
   到可恥。

   「是嗎?」獨孤焰惡意的手下滑到他的私密處,倏地一挺。

   「痛!」沒料到會是這麼迅速,範文曄皺緊著眉不停搖頭,想擺脫那
   難忍的痛楚。「好痛!不要!」

   前夜的傷還未完全恢復,再加上現在獨孤焰毫無潤澤的侵略,更是難
   受。

   「放鬆!」獨孤焰厲聲命令道。

   範文華當然知道要放鬆,但是這種劇烈疼痛,仿佛要奪去他的魂魄、
   摧毀他的神智,讓他不由自主的想排斥。

   冷汗不斷地流下來,範文曄伸手想要推開獨孤焰那在他體內翻攪的手
   ,却被獨孤焰用力格開。

   「你認為你可以反抗嗎?范大人。」

   語畢,獨孤焰俯身微微用力地咬了一口範文曄胸前的肌膚,留下一個
   紅色的印記。而這樣的動作更讓範文曄驚得繃緊身子。

   「真是的。」獨孤焰皺起眉,「不是要你放鬆嗎?」

   獨孤焰之前的經驗都是那些男寵們主動求歡獻媚,他們皆習于床笫之
   事,根本沒有如此麻煩的顧慮,但是範文曄本就不識此事,自然難以
   配合;體認到這項事實,獨孤焰起身走到櫃子前,從櫃內拿出一個小
   瓷瓶。

   範文曄瞧著獨孤焰的動作,他抽手離開那瞬間,範文曄以為自己能就
   此逃過一劫,但他很快就失望了;火光下,獨孤焰的身軀肌理均勻且
   充滿力道,肩上還有範文華前日因疼痛留下的指痕,這令他難堪地別
   過臉去。

   「把嘴張開。」獨孤焰命令道。

   「咦?」範文曄看清他手上正捏著一顆藥丸。「這是什麼?」

   「媚藥,讓你放鬆用的。」獨孤焰說完後又惡劣地補充了一句:「它
   的藥效相信你也知道了,所以不用害怕有不好的影響。」

   一想起所有的失控都是因為這東西,範文曄臉上嫌惡的表情絲毫不加
   掩飾。

   「我不要吃。」他想別過頭去,却被獨孤焰用力地鉗制住下巴,他每
   掙扎一次,那力道就增强一分,令他痛得想掉泪。

   「這可由不得你。」滿意範文曄吃痛的神情,獨孤焰又命令道:「張
   開嘴。」

   而範文曄的反應則是咬緊下唇,怒視著他。

   「呵。」輕笑一聲,獨孤焰拿起桌上的酒猛灌一口,隨即將藥含在口
   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覆上範文曄的嘴。

   「你做什……唔!」怒斥化成一聲驚喘,範文曄來不及合上的嘴被迫
   吞下獨孤焰强灌的酒與藥,速度之快讓範文曄嗆咳不停。

   「咳……」範文曄難過得咳紅了臉,辛辣的酒味更沖得他腦袋一片發
   暈。

   「嘖嘖,別喝得那麼急嘛!」獨孤焰惡劣地調侃,戲弄範文曄讓他心
   情大好。

   範文曄憤怒的直瞪著笑得邪肆的獨孤焰,獨孤焰則是以看好戲的目光
   回看他,兩人就這麼對看著,房內頓時一片靜默,只有略微沈重的呼
   吸聲。

   也許是吃過一次藥讓範文曄對這種感覺敏感了起來,不久,一股熟悉
   的燥熱襲上身軀,幷且越來越强烈,而獨孤焰惹厭的大手又再次探向
   他的敏感之處。

   「應該開始發作了吧,瞧這裏的反應這麼强烈。」獨孤焰灼熱的氣息
   在範文曄的耳際吹拂。

   「哦!」範文曄倒抽了一口氣,媚藥讓他完全無法克制自己的反應,
   血液不斷地沸騰,原本噁心的感覺都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所取代。隨
   著獨孤焰越來越强烈的愛撫,他感覺自己幾乎要瀕臨爆發的邊緣。

   「放手!」範文曄抗拒著,但是相同的情形又再度發生,他禁不住地
   在獨孤焰手上解放自己的熱情,他恨死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獨孤焰迫不及待將手再度探向範文曄的身後,他滿意地感覺到範文曄
   只稍稍抗拒後便放鬆了。

   「唔嗯……」範文曄受情慾催逼的眼神迷離朦朧,身子越來越軟綿無
   力,理智在婚藥的掌控下潰不成軍。

   獨孤焰見範文曄已完全放鬆,且吐出令人銷魂的嬌吟,再也忍受不住
   地一鼓作氣衝進他的體內,狂肆地律動了起來。

   「嗚……啊啊……」再次遭到粗暴的侵犯,範文曄難過地掉下淚。

   獨孤焰一次又一次强悍的進入,仿佛要直搗最深處,深深地撞擊靈魂
   一般。

   糾纏、結合、激情,就連大床也經受不住,不停晃動。獨孤焰一而再
   、再而三地在範文曄身上留下占有的印記,快感和痛楚雜揉,刺激著
   兩人的感官,一路不停斷、不間歇,直將他們推上極樂的最高峰。

   人的身體很奇怪,會因為習慣一種事物而麻痹,也會因為習慣而對之
   更加敏感。如果是前一種倒還好,偏偏這種令人厭惡的媚藥讓範文曄
   對情事變得更加敏感而且越來越無法抵抗。

   而獨孤焰亦越來越無法滿足于只是純粹地占有範文曄,他喜歡看他因
   為媚藥作用而無法抵擋情欲,更愛見他俯首稱臣,向他求取愛撫與占
   有;就像現在--

   「唔……」範文曄照例在媚藥的催逼下,吐住一串串無能為力的動人
   呻吟。

   「很想要嗎?」在他頭上的男人愉悅地問道。

   「什麼……」範文曄微睜星眸,眼睛迷濛,神智也恍恍惚惚。

   獨孤焰的手則不斷在範文曄身上游走著,刺刺他的敏感點,偶爾俯下
   頭去嚙咬他因情欲而泛濕潮紅的肌膚,但只是淺嘗則止。

   「唔嗯……」範文曄不能自已地擡高身子,想要獨孤焰更深入的愛撫
   ,却又得不到回應,體內翻涌的熱潮令他快要發狂。

   「你求朕啊!」獨孤焰輕輕一笑,咬了下範文曄胸前已是冶艶麗色的
   蓓蕾。

   這快感使得範文曄又是無法克制地一顫。

   範文曄難受地搖了搖頭,下身的昂揚早已蓄勢待發,却一直停留在無
   法宣泄的邊緣。他動了動手,想要自己解决,無奈雙手早被布條綁在
   床頭,動彈不得。

   這是獨孤焰整他的新招數,要他一定得開口要求,否則就只能一直忍
   受無法宣泄的痛苦;但要他開口,這種可恥的事,他不屑為之。

   「嗚……」求助無門的無力感深深地攫住範文曄,水霧氤氳的雙眸更
   因委屈而流下淚水,晶瑩的淚珠村曹白皙無暇的臉龐,便他看來更惹
   憐愛。

   獨孤焰忍下立即衝入他體內的衝動,他當你知道現在的範文曄有多麼
   可口,烏亮如綢緞的黑髮散亂披垂在白嫩如凝脂的肌膚上,強烈的對
   比刺激著他的感官;他蹙眉噙淚,並且用哀求的目光盯著他,眸光流
   轉間是無言的懇求,輕啓檀口發出不耐的吟哦。在這種誘惑下,一般
   男人是很難不為所動的,但只要範文曄不開口主動要求,獨孤焰便不
   滿足他的慾望,他一定要親耳聽見範文曄的求饒,這可是他身為一國
   之君的尊嚴!

   他又更加惡劣地輕輕摩弄範文曄的慾望之源,稍微刺激後便又離開,
   在他深切渴望的窄穴邊緣輕探卻不進入,讓範文曄的反應更為激烈。

   他哀求的眸子鎖住獨孤焰邪魅勾引的雙瞳,却不見獨孤焰有絲毫動搖
   。範文曄只好不知羞耻地主動擡高下身,但是獨孤焰依舊吝于施捨。
   範文曄不得已用脚環住獨孤焰的腰,輕輕晃動自己,其間的邀約意味
   自是不言而喻,但獨孤焰仍是似笑非笑地瞅著他。

   「這樣是沒用的喲,范大人。」獨孤焰的聲音也早因强忍情欲而沙啞
   ,「你要開口求朕啊,你不說的話,朕怎知你想要討些什麼賞?」

   範文曄明知道他話裏的調侃意味,但是身體裏熊熊燃燒的慾火更需要
   他來澆熄,他緊咬著下唇,泪落得更凶,因為他別無選擇。

   「嗚……我好難受……」他的手掙扎了一下,想要獨孤焰幫他解開,
   獨孤焰則是理都不理。

   範文曄再也忍受不住地用脚環緊獨孤焰的腰,將他拉得更近,開口哀
   求:「求求你……嗚……拜託……」

   獨孤焰滿意地一笑,飛快解開束縛範文曄的布條,他馬上緊緊攀上他
   的肩。

   隨即,範文曄感覺到一陣要將他撐開的痛感,然後便是愉悅的充實與
   至歡的快感,獨孤焰帶著他直上雲端……


第三章



   每一夜,獨孤焰都向外人宣稱是要與尚書大人請益討教,其實却不是
   這麼一回事。但是因為範文曄的影響,獨孤焰已不排斥朝政,反而較
   從前更主動于國事,他本就資質聰穎,一旦投入政事,成效自是不可
   同日而語;是以今秋各處都是豐收,四海一片歡騰景家,大家都歌頌
   這一位年輕帝王,說他深諳治國之道,而輔佐他的尚書大人,當然更
   是功不可沒。

   範文曄對傳言則是自嘲地一笑,畢竟他也貢獻了一份「心力」嘛!

   每天夜裏都得忍受獨孤焰狂熱的需求,白日裏還得處理國事、照顧纏
   綿病榻的母親;幾個月下來,原本清瘦的身子更顯弱不禁風。許多人
   都勸範文曄別這麼勉强,早日娶個妻子幫他料理家務,多事者還忙著
   將自己未出嫁的女兒介紹給這位當前紅人,但是範文曄微笑婉拒。因
   為,婚姻大事早已不是他所能決定的。

   入秋的風漸漸寒凉,處理完國事的範文曄來到禦花園,斜倚在凉亭的
   石椅上,他輕輕籲了一口氣。

   最近,獨孤焰偶爾也會放過他,不再强迫夜夜與他歡愛,讓他的身體
   能稍微喘口氣。

   而王貴妃與謝貴妃也紛紛傳出有喜,那麼,這是否表示自己可以不必
   再受到那種殘酷的對待?範文曄心中忍不住升起一點希冀,希望獨孤
   焰會因無聊而厭倦這樣的把戲。

   風很涼,但在午後的陽光下則顯得舒服宜人,範文曄原本想著稍稍閉
   目養神就好,禁不住這溫暖和諧的氣氛,漸漸進入了夢鄉。

   一陣腳步聲來到,來人彎下腰為範文曄蓋上一件披風,動作雖輕,還
   是驚醒了他。範文曄睜開朦朧的睡眼,好一會兒才看清對方是誰。

   「俞大哥?」範文曄疑惑地眨了眨眼,看向來人。

   只見俞平很不好意思地敲了下自己的頭道:「唉,瞧我這個粗人,本
   想風有些凉,幫你蓋件衣服就離去的,沒想到還是粗手粗脚吵到你了
   。」

   「怎麼會?俞大哥的好意,小弟感激都來不及。」範文曄漾起一抹真
   摯的笑容。

   俞平長範文曄三歲,官拜大將軍,與範文曄是同朝好友,雖然一個是
   文人、一個是武人,卻結成莫逆之交。閑時二人常把酒共議朝事,天
   南地北無所不聊,俞平是個性耿直豪爽的人,範文曄亦是無心機之人
   ,是以兩人總是相談甚歡。

   「范老弟。」看了範文曄好一會兒後,俞平突然表情嚴肅地開口:「
   你最近是怎麼了?」

   「咦?」範文曄愕然地回望俞平,不敢肯定他話中的涵義。

   「什麼怎麼了?」他儘量讓自己的口氣聽來輕鬆無事。

   他和俞平是多年的好友,雖說俞平是武人,但幷不表示他是空有武力
   而無智謀的武夫,不然他如何指揮千軍萬馬,馳騁沙場、斬敵無數呢
   ?是以這些日子以來的事,很難保證他沒有察覺到異常。

   「你在裝傻嗎?難道我這個當大哥的如此不值得信任?」俞平劍眉一
   擰,審視範文曄瘦無血色的臉龐,他很擔心,這小子到底有沒有好好
   照顧自己啊?

   「不是的。」範文曄狀甚愉快地笑了,「大哥你多慮了,我只是忙于
   國事,所以前些夜裏少睡幾個時辰罷了。」

   那般可恨的事若讓俞平知道,難保他不會因為氣憤而犯下滔天大罪;
   何況,如此可恥的事,他更不想讓其他人知曉,否則他以後該如何立
   足?

   範文曄心中雖感激俞平的關心,還是對他撒了謊,却見俞平眉頭越皺
   越緊,顯然不相信他的話,他趕緊試圖轉移話題。

   「啊!對了,那個……」一語未畢,就被俞平給打斷了。

   「你當大哥我是傻子嗎?」俞平抓住範文曄較先前更瘦尖的下顎,擔
   憂地開口:「只是少睡幾個時辰,會讓你瘦成這樣嗎?氣色這麼差!
   」

   他伸手戳了下範文曄的下唇,「你瞧你,連點血色也沒有,先前我雖
   不讚成你辭官,但看看你現在,還是……」

   俞平話還未說完,霍地感到身後有人伸手過來,而且力道不輕,他機
   敏地伸手一格,飛快轉過頭去,方才看清來人。

   「皇上!」俞平一驚,趕緊放下手行禮,「微臣不知是皇上,還請皇
   上恕罪。」

   俞平見皇上的表情好像非常生氣,心不禁納悶。他做錯了什麼嗎?怎
   麼皇上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範文曄一看見獨孤焰,臉上的笑意一斂,只是咬緊下唇、低頭不語。

   「學武之人會有這樣的反應乃是常情,俞將軍不必太過自責。」

   獨孤焰唇角泛起一絲笑意,那笑容之冷,讓俞平不禁覺得皇上不是要
   他不用多慮,反而覺得皇上是在提醒他將有大禍臨頭。

   獨孤焰又接著道:「倒是朕打擾二位在此談情,可真是不應該。」

   獨孤焰一句話使得兩人同時擡頭望著他,俞平的神色是不解,範文曄
   則是憤怒。

   「恕臣愚昧,不知皇上所言為何。」範文曄冷一道。

   怎麼,他個人有此癖好,就以為全天下之人亦如此嗎?俞平是他的義
   兄,他不准孤焰如此污蔑他。

   另一方面,俞平不知是自己眼花還是錯判,怎麼範文曄和皇上二人四
   目的對望中,好似夾著電光石火般的激烈情感呢?而自己似乎就是那
   條導火線?剛剛皇上說什麼來著?談情?兩個大男人談什麼情?

   就在俞平想開口打破這僵局時,獨孤焰已先說話:「范大人,朕有些
   事想『請益』于你,可否請你隨同朕到禦書房?」

   範文曄下意識的就想拒絕,但是獨孤焰好像已看穿他的意圖,又再次
   緩緩開口:「這件事『非同小可』,必須仰賴范大人才能解决。」

   獨孤焰十足威嚇的口氣,讓範文曄霎時明瞭他又要拿什麼來威脅自己
   ,忿然地看向獨孤焰,直透他如冰的眼眸。

   良久,範文曄才勉強開口:「請皇上帶路。」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被晾在一旁的俞平仍若有所思。

   他回想曹剛剛皇上的神情,就像在……吃醋?對!就像是屬於自己的
   東西被動了,那份不滿與妒恨全表露無遺,占有欲强烈得嚇人。

   就算年輕皇帝依賴範文曄來治理國家,但他對範文曄的依賴、占有已
   超越了君臣間的分際,皇上根本就將範文曄看成自己的所有物,不准
   人動。

   天啊!這真是駭人的錯覺!

   而且方才範文曄雖然極力隱藏他的感覺,但是因為自己離他極近,他
   可以感受到範文曄的顫抖,是因為憤怒?還是……恐懼?範文曄為什
   麼會怕皇上?

   俞平在沙場馳騁多年,遇過不少敵人,有貪生怕死之輩,也有好鬥逞
   能之徒,他見多了人們赴死前的樣貌,而剛剛範文曄的神情,就仿若
   將要就死般,滿是凜然不屈的淒涼;但是,他只是與皇上去談公事呀
   !怎地自己會有這樣的錯覺?

   難道……皇上便是使範文曄日漸憔悴的原因?

   範文曄低頭不語緊跟在獨孤焰身後,他不知道獨孤焰究竟為了什麼事
   而發火,但他幷不想知道,反正他也只能承受他的怒火,不是嗎?他
   是當今皇帝,而自己不過是他閑來無事玩弄耍樂的棋子。

   真是可悲!範文曄的嘴角勾起自嘲的苦笑,所謂十年寒窗,為的就是
   這個?

   而走在他前頭的獨孤焰,臉上的表情幷沒有比他好看到哪兒去。

   該死!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生氣?看著他和俞平有說有笑,範文曄還露
   出他從沒看過的燦爛笑容,可是,這又幹自己什麼事?反正,只要能
   看到他可憐、哀求的神色就行,要他的笑容幹嘛?

   話雖如此,獨孤焰心頭的不甘與不滿强烈到令他自己無法不在意。

   還有,那個俞平膽敢將手放在範文曄的唇上!而範文曄那種毫無防備
   的態度更教獨孤焰大為光火,因為每當他如此碰他時,範文曄的表情
   總是充滿嫌惡與排斥,恨不得立刻揮開他的手似的,難道範文曄喜歡
   那個武夫?看他們的樣子,不是正要接吻,就是剛吻完正在回味!

   來到禦書房,揮退在門口的侍衛後,獨孤焰怒氣衝衝地摔上禦書房的
   門;範文曄只是不發一言的站在他身後。

   「尚書大人體力並非如此不濟嘛!」獨孤焰轉身看向範文曄,「讓你
   休息個幾日,就有精神去勾搭別人,這麼慾求不滿嗎?」

   之前見範文曄神色憔悴,且大臣們亦上書請求別再加重他的負擔,是
   以獨孤焰才好心放他幾日休息,不强迫與他纏綿。看來,是他多慮了
   !

   一開始,範文曄還弄不懂獨孤焰話裏的意思,直到最後兩句,他才瞭
   解他話中的諷刺,當下他憤怒地開了口。

   「我不准你如此污辱俞大哥!」怒吼聲迴蕩在禦書房中,久久不散。

   「哼!」獨孤焰笑著踏前一步,「你是用這樣的態度對皇帝說話的嗎
   ?」話語低沈,却大有山雨欲來之勢。

   面對高他一個頭的獨孤焰逼近,範文曄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怎麼?你剛剛不是很有氣勢嗎?」

   獨孤焰譏諷地一笑,伸手便拂上範文曄的臉,果不其然,又被範文曄
   撇頭閃開;而這樣的舉動,更激怒了獨孤焰,他用力扳過範文曄的臉
   ,將他往牆上一推。

   「痛!」身子被用力地撞向墻,力道之大讓範文曄霎時痛得刷白了臉
   。

   「怎麼,你被俞平碰的時候可不是這種態度呢!」

   「你胡說什麼?」

   「對了,在黃大人的千金面前,你不會也是這般的態度吧?」

   範文曄驚訝地睜大眼看著獨孤焰,他怎麼知道?黃大人上次請他到黃
   府做客,實際上是要介紹自己的女兒給範文曄。但是,像他這樣的身
   子,怎還有辦法娶妻!

   他的表情讓獨孤焰更加不悅。

   「朕還以為你只對男人求歡獻媚呢!居然連女人也可以接受了?或者
   先皇仰賴于你的,不只是國事而已?」

   這句話讓範文曄怒不可遏,做出了他生平從未想過的行為,他一拳揮
   向獨孤焰。

   機警地抓住範文曄揮來的拳頭,獨孤焰將他的手用力拉向墻,牢牢固
   定住。

   「你做什麼?」獨孤焰沒料到他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震耳欲聾的怒吼、撞擊墻壁的疼痛,範文曄好似都沒了知覺,因為那
   比不上心頭的酸楚。

   他想著自己的人生,因為獨孤焰的報復、踐踏而完全走樣。什麼輔佐
   皇上的功臣、眾大臣心中的乘龍快婿,所有一切的一切,有如不斷在
   耳邊迴蕩的嘲笑與諷刺,在在只是提醒自己處境的悲哀罷了。

   而他!這個不可一世的皇上,居然認為俞平與自己有染?甚至質疑自
   己並不是靠實力而官居尚書?難道身為臣子就是這麼下賤無尊嚴的嗎
   ?只因為他是皇上,就能不管臣下的感受嗎?他受够這樣的對待了!

   範文曄憤恨的看向獨孤焰,苦澀與悲憤,全在瞬間涌上心頭。

   「放開我!」連月來的煎熬讓範文曄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用
   力地掙紮起來,「放開……放開!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範文曄失控地大吼,悲憤、委屈、痛苦……所有的壓抑化成了痛哭,
   眼泪一旦落下,再也無法以麻痹為藉口,來掩飾心中的脆弱,所有佯
   裝的堅強都在此刻崩潰。

   「你……」看著範文曄突然潰决,獨孤焰一時間竟無法反應,任由他
   推開自己。

   範文曄無力地掩面,身子緩緩滑落,倒坐在墻角哭泣。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從指間流出他嗚咽的控訴,「我只是遵照
   先王的遺命,我錯了嗎?嗚……為什麼要讓我做這麼一場惡夢?每天
   都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像個妓女般……我是尚書啊!就算不是,也
   是個有尊嚴的人啊!憑什麼讓你如此的踐踏污辱?就因為你是皇帝嗎
   ?」

   範文曄用力扯著自己早已披散淩亂的頭髮,聲淚俱下,「你要我求你
   嗎?好,我求你,求皇上你讓我死得痛快吧!反正這樣肮髒的身子,
   我也覺得噁心!」

   自始至終,獨孤焰都是一臉訝然地聽著他的控訴,許多未曾有過的感
   覺隨著範文曄聲嘶力竭的呼喊在胸中翻攪,他無法分辨清楚那是什麼
   感覺,但却不斷地撞擊他的胸口,仿佛將要傾瀉而出。

   而聽到範文曄竟一心求死,獨孤焰心中驀地一驚。

   他想求死?絕對不准!如果失去了他,如果、如果……

   獨孤焰心下一陣惡寒,衝過去使勁抓住範文曄,大喊:「不准!你是
   我的!所有一切都是,連命都是!我不准你死!」

   獨孤焰目露寒光,厲聲宣告自己的所有權,慌亂到忘了稱呼自己為「
   朕」。

   範文曄根本不想理獨孤焰,他只是摀任自己的耳朵,低頭流泪。

   「看著我!」獨孤焰憤怒地擡起範文曄的頭,要他正視自己,但是範
   文曄却好似一切都豁出去了,不斷拍打想拉開他的手。

   「不要碰我!混帳!」他掙扎怒吼,看來,他是真的什麼都豁出去了
   。

   獨孤焰不安地看著範文曄充滿恨意的眼,是的,範文曄是該恨他,但
   是他不想被他怨恨!焦躁無力的感覺濃濃盤據在心中,他無法掌握這
   樣的局面,他什麼也抓不住!

   說穿了,當一個人將一切都拋弃不顧,連死都不怕時,更遑論讓他人
   掌握;獨孤焰終于明瞭到,自己在這一場游戲中,第一次處于下風。

   「說!」獨孤焰慌亂地把拚命掙扎的範文曄制伏在地上,「說你是我
   的!快說!」

   也許是被獨孤焰突然的暴怒嚇到,範文曄慘白著臉看向他,一句話也
   說不出,甚至忘了反抗。

   「我命令你說!說你是我的、永遠都是!如果你敢尋死……」獨孤焰
   更是用力地掐緊範文曄的雙肩,眼中進射出森冷寒光,「我永遠也不
   會放過你,連你的親人也是!」

   聽見獨孤焰又是一句威脅的話,範文曄不禁怒火中燒,「你只會拿皇
   帝的架子壓人嗎?我受够了,放開我!」他更是用力地掙扎,「我不
   是你的,不是……」

   話語未竟,獨孤焰狂暴的唇便覆了上來。

   「唔嗯……」範文曄想推開他,却被牢牢制住,始終掙不開,而吻咬
   的唇舌益加深入,逼著他與之交纏,力道大得令他發疼。

   「啊!」獨孤焰突然離開範文曄的唇,血絲從他的口角流下,那是被
   範文曄咬傷的。

   「你!」獨孤焰怒不可遏地瞪視因為掙扎與吮吻而氣喘吁吁的範文曄
   ,他拭去嘴角的血跡,血腥味激得他更加殘虐,下一刻,他已伸手撕
   開範文曄的衣服。

   布帛的撕裂聲讓範文曄一懼,瞬間,赤裸的身子遍暴露在空氣中。

   「你做什麼……」範文曄被獨孤焰的粗暴嚇壞了,他試圖挪動身體,
   欲逃離如同被激怒的猛虎般的獨孤焰,瞧他的眼中已沒有理智可言。

   還未移動,範文曄的意圖便被察覺,獨孤焰對于他的意欲逃離更為生
   氣,他抓住範文曄細瘦的腳踝用力一踏。

   「啊!」範文曄驚叫一聲,兩腿分別被獨孤焰用力扳到身體兩側固定
   ,以著極為可耻的姿勢大開,隱密處毫無遮掩,他霎時羞紅了臉。

   獨孤焰充滿情欲的目光掃過他的臉、身子,直到他的隱私,他的眼神
   更加深沈。

   「放開我!不要看!」被他這麼毫不避諱地看著,範文曄羞憤得想一
   頭撞死,他想掙扎,兩條雙腿被壓得死緊,動彈不得。

   「哼!」對他的掙扎不屑地輕哼一聲,獨孤焰將他的雙腿拉得更開,
   仿若要將他撕裂一般。

   「不……」範文曄的痛叫聲被落下的吻奪去,獨孤焰恣意汲取他口內
   的芳香甘美,範文曄拒絕的拳頭點點落在他身上,卻越來越軟弱無力
   。

   獨孤焰粗魯地啃咬範文曄的唇舌,這是霸道十足的吻,帶著一絲淡淡
   的血腥味,要完全席捲範文曄的心神,將之全部占有。

   扯著獨孤焰的衣服,範文曄只覺自己快要昏厥,嘴唇被咬得好痛,但
   又昏昏沈沈的,沒辦法抗拒,還有一絲奇异的快感升起。

   好不容易離開範文曄的唇,獨孤焰一手扯下自己的衣裳,冷笑地看向
   範文曄。

   「瞧你的身子變得多淫蕩。」他觸碰範文曄己略微勃發的慾望,惹得
   他一陣顫抖。「只是一個吻就這麼有感覺?」

   「才沒有!」範文曄連忙否認,他只感到可耻,為什麼沒有媚藥,身
   體也會喜歡他的碰觸?範文曄羞愧地想逃開獨孤焰的撫摸。

   「還是先前的沒經驗只是假裝?你其實就是這麼放蕩?」獨孤焰仍不
   改嘲諷。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獨孤焰幷沒有閃掉,清楚的紅印浮現在他臉上。

   範文曄怔楞了好一會兒,他以為獨孤焰會閃開的,怎麼……

   「這算什麼?對皇上不敬該判什麼罪?你倒說說看。」獨孤焰冷笑看
   著他。

   「是你自己活該,誰教你要說出這麼污辱人的字眼!」範文曄不甘示
   弱地回嘴。居然……居然如此說自己,他合該如此下賤嗎?

   「還敢頂嘴?」獨孤焰怒不可遏,「那麼,讓你一整天都無法休息如
   何?」嘴角挂著一抹殘酷的笑意,獨孤焰的手下滑至範文曄的下身,
   不由分說便強行進入。

   「痛--」如此粗暴的動作讓範文曄方止住的淚水又不爭氣地掉落。

   「好痛,不要!」範文華想將在體內放恣的手推開,但是獨孤焰又更
   用力向下壓,幾乎要將他的身子折成兩半,讓他動彈不得。

   「是嗎?」獨孤焰完全不顧範文曄喊疼,硬是將自己的熾熱往他體內
   推進。

   「啊--」範文曄慘叫一聲,沒有媚藥、沒有潤澤,他痛得幾乎要昏
   厥過去。

   之前獨孤焰都會强喂他媚藥,讓藥性分擔一些情事的痛楚。而這一次
   ,狂怒的獨孤焰硬生生强行侵犯他,這是前所未有的劇痛。

   「來!」獨孤焰突然停下推進的動作,以著溫柔、勸哄的語氣開口:
   「說你是我的,我就會溫柔地疼愛你。」他想聽,聽範文曄開口說出
   他是屬於他的。

   「不要,我才不是!」範文曄大吼,「我恨你……啊!」

   獨孤焰猛然動了一下在他體內的碩大,範文曄痛得幾乎無法喘息。

   「乖,快說呀!」獨孤焰往前又推進幾分。

   「嗚……」範文曄執拗地搖頭,痛喊出聲:「好難受……走開!」他
   的手難忍地抓著地面,滲出斑斑血迹。

   「那就別怪我不給你機會。」聽不到想要的回答,獨孤焰狂怒地開始
   在範文曄的體內衝動。

   「嗚……離開……啊……」伴隨著獨孤焰越來越殘暴的律動,範文曄
   的泪已是如河泛濫,無論怎麼樣的掙扎哀鳴,獨孤焰仍是瘋狂地在他
   體內抽撤著,直到宣泄出所有欲望為止。

   就在範文曄以為酷刑終於結束時,卻驚駭地發現,在他體內的慾望又
   逐漸變大,範文曄慘白著臉看向獨孤焰,「你……」

   「呵……」獨孤焰低笑出聲,透過他的熾熱震動著範文曄,「可沒那
   麼容易結束呢!」

   獨孤焰更加用力壓向範文曄,手則來到他的男性象徵上邪肆地撫弄。

   這樣的動作使得範文曄一驚。

   「不要!」沒有辦法再承受這樣的掠奪,「求求你。」他哀求著獨孤
   焰放過他,眼中盛滿懼意。

   「來不及了!」獨孤焰殘酷地拒絕,「不聽話的人是沒有求饒的權利
   。況且……」他摩弄著範文曄已漸硬挺的慾望,「待會兒你也會想要
   的。」

   語畢,獨孤焰再度低下頭吻著他,這一次已較為溫柔,且透著引誘的
   意味,他不斷輕吮範文曄的舌尖,要他與之纏綿。

   範文曄從來不知道原來吻可以這麼誘人,只是唇舌交纏便會使人身體
   發熱,早已疲軟的身子更在這個吻的催情下無力抵抗。

   而此時獨孤焰開始了第二次的攻勢,他不間歇地刺著範文曄的灼熱,
   要他同樣也享受歡愉。

   「嗯啊……」範文曄不自覺地發出了愉悅的呻吟,神智也迷離起來。

   知道他不借助藥性也能享受這樣的快感,獨孤焰唇角噙著一片諷刺的
   笑,更加賣力地撼動範文曄的身軀,直到兩人都在高潮中解放。

   他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時刻,只知道獨孤焰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的身
   體,即使他在情事中因為難耐疲憊而好幾次昏厥,但是當他又在身體
   大力的律動下幽幽轉醒時,獨孤焰依舊面不改色地在他體內掠奪。

   「拜托……停下來……我好累……」範文華的聲音早因激情而沙啞,
   他好累,但在獨孤焰有技巧的愛撫下,身體却又不聽使喚地燥熱起來
   。

   獨孤焰沒有回話,只是再度握住範文曄已疲軟的欲望,讓它瞬間又硬
   挺起來。

   「啊!」範文曄驚喘一聲,熟悉的快感又襲了上來。

   「很累嗎?」獨孤焰邪笑著手一緊,同時又用力一個挺進。

   範文曄被刺激得快掉下泪來,他恍惚覺得自己又快達到高潮了。

   「不要……我承受不住了……」範文曄低泣求饒,他不想再承受這樣
   的激情,他討厭自己身子的反應;但是欲望和意志却總是背道而馳,
   無力感更加深他的疲憊。

   「這是累的反應?」獨孤焰舔了下他的耳垂,滿意地聽到他一聲驚喘
   ,「尚書大人,你的身體可比你誠實多了。」

   範文曄好想反駁,但是隨著獨孤焰越來越强烈的挺進,他只能無力地
   迎合他,看著自尊又在他面前碎裂一地。

   「啊……啊……」無力攀住獨孤焰的肩,範文曄的手只能抓緊散在地
   上的衣物。

   而隨著高潮的到來,是一片無止境的黑暗。

   獨孤焰神色複雜地看著在禦書房躺椅上熟睡的範文曄,他臉上泪痕未
   乾,眉頭仍是緊蹙,睡得很不安穩似的,大概是自己昨日一整晚的進
   犯又傷害了他。

   獨孤焰伸手順了順範文曄淩亂的髮絲,輕柔的動作,有著他自己未曾
   察覺的溫柔,生怕一驚醒範文曄,那雙迎上他的眸子會有濃濃的恨意
   。

   獨孤焰從來都沒看過熟睡中的範文曄,因為範文曄總是在完事後拖著
   疲憊的身子回家,而他也由著他去,畢竟那只是項報復。但,現在卻
   變得有些奇怪。

   他不知自己是從何時開始注意到範文曄的故作堅强?只是見了他,心
   中就有一股憐惜之心油然而生,見他與俞平在一起時的生氣蓬勃,便
   有著強烈的被欺騙感和妒意;他嫉妒自己不是那個能與他有說有笑的
   人,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教自己給親手毀了,所以,只能一直對他怒目
   以對,讓妒意和怒火掩蓋了理智與憐惜,他……傷他傷得更重了。

   範文曄知道嗎?知道自己這麼做,不過是孩子氣的不服輸罷了。

   在他的眼中,自己總像個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所以,更
   激起了他不服輸的征服欲。不知何時竟演變成强烈到令自己感到驚訝
   的占有欲,他不准別人碰更不准別人看範文曄,因為,他的一切都是
   屬於他的!

   他會讓範文曄徹徹底底只屬于他獨孤焰,而不只是臣服于一個皇上!

   卸下防備的範文曄,好美!

   濃密的眼睫、紅艶未消的唇……好誘人!

   獨孤焰逡巡的視綫來到範文曄未被衣衫遮掩的頸項,上面有幾個被吮
   咬的痕跡,星星點點,直從頸子灑到他形狀美好的鎖骨,白皙膚色襯
   著艶紅斑點,仿若雪裏紅梅。獨孤焰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驚异地發
   現只是看著這些地方也會令他衝動,難道自己真是如此欲求不滿?

   當然,獨孤焰是個行動派、他幷不覺得一個吻會有什麼不妥,他輕輕
   將自己的唇貼近範文曄,熟悉的觸感,令他不自覺地把手探到衣服下
   未著寸縷的身子……

   一聲敲門聲擊碎了沈靜,也讓獨孤焰恍若大夢初醒,沒再對熟睡中的
   範文曄不軌。

   獨孤焰眉頭一皺、起身開門,只見小德子一臉驚慌的站在門口。

   而這位「解救」範文曄的救星,似乎不感到自己做了件功德,反而非
   常驚惶,眼泪都快掉下來了。

   「謝天謝地……唔唔!」話還沒說完,小德子就被獨孤焰一把摀任嘴
   巴。

   「噓!小聲點。」獨孤焰將小德子拉離門口約五步遠,警告地瞪著他
   ,「敢吵到他,我就砍了你。」

   為什麼又要砍我?

   小德子簡直要大喊冤枉了!他只是早朝時間快到了還找不到皇上,好
   不容易找著了,喜極而泣啊!

   看小德子一臉的哀怨,獨孤焰這才放開手:「是要上朝了嗎?」

   小德子點點頭,小小聲地說:「皇上,昨日您怎麼會睡在禦書房呀?
   」

   「問這麼多,你不想活了嗎?」獨孤焰斜睨了他一眼。

   「小的怎麼敢。」小德子悶悶地想,皇上何時多了起床氣了?

   「昨晚范大人亦留在禦書房歇息,他身子似乎不太舒服。」瞪了眼一
   臉「八卦」樣的小德子,見他委屈地收回那副表情後,他才又開口:
   「等他醒來後,小心護送他回府。」

   交代完畢,獨孤焰徑自往寢宮方向而去,準備梳洗上朝。

   而小德子只能撅著嘴,踱回禦書房門口。

   「什麼嘛!我只是好奇皇上和范大人之間,怎會短短幾個月就變得這
   麼好嘛?」小德子自言自語著推開房門踏入,「而且範大人身體似乎
   不太好,皇上怎麼可以要他那麼操勞……啊!」

   原本為範文曄抱不平的嘴,在看見躺椅上熟睡的面孔跟房內混亂的一
   切時,不禁呈現一個大大的圖形,久久不能發出半句話……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第四章



   在椅子上的,不就是范大人嗎?沒錯,皇上是這麼說的。

   然後是……他在睡覺?是的,印象中皇上也是如此說的。但是……

   小德子望瞭望四周散亂的衣物,範文曄未著寸縷,只有一件衣服在他
   身上,露出白晰的腿與胸膛……

   如果是皇上蓋的,也未免太粗心大意了吧?這樣可是會著涼的……不
   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小德子趕緊搖了搖頭,阻止自己胡思亂
   想。

   小德子小心走到椅邊,審視仍緊閉眼睛的範文曄,心下思索。這到底
   是兩情相悅,還是一方的強迫?依他對范大人的認識,他不太有可能
   做出這樣悖亂倫常的行為,難道是皇上?

   小德子低頭看著範文曄淚痕未消的清瘦臉龐,從臉一直往下,視線最
   後落在範文曄的脚踝,上頭有著明顯的瘀痕,那是獨孤焰昨日氣極之
   下所為。

   果然!小德子不禁暗暗呻吟一聲,這種事,也只有那個狂妄又目空一
   切的君王幹得出來!現在該怎麼辦?兩個可都是男的啊!而且,皇上
   明明就有那麼多美麗的嬪妃,何苦來招惹范大人呢?難怪先前范大人
   想辭官,原來如此。

   天哪!皇上……范大人……

   一堆又一堆的驚訝與疑惑充斥在小德子的腦中,他思緒紊亂,在禦書
   房中不停踱著步,脚步聲却吵到了範文曄。

   「唔……」範文曄在睡夢中輕輕低吟一聲,似乎快要醒過來。

   怎麼辦,要迴避嗎?

   小德子怔楞了好一會兒,突然想起範文曄平時律己極嚴,且身為尚書
   、自視甚高,肯定不希望他人瞧見自己的狼狽模樣。

   思及此,小德子搶先在範文曄意識清楚前合上門,到門外守候去。

   勉强自睡夢中清醒,範文曄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自躺椅上坐起。

   「嗚……好痛?」

   身體各個部位都傳來令他齜牙咧嘴的疼痛,昨日裏悲慘的記憶重回腦
   海。

   他想不透,為什麼獨孤焰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那真是噩夢中的噩夢
   ,獨孤焰不知節制的掠奪,讓他一度以為自己就要在他的狂暴下死去
   ;事實上,他寧願死去,那遠比在他身下達到高潮輕鬆的多!這一次
   ,範文曄真的無言,也沒辦法再自我欺騙,因為他的的確確在沒有藥
   的控制下,像個女人似的淫蕩!

   「嗚……」他難過地掩面,眼泪從指縫中滑落,現在,他也像女人似
   的容易流泪了。

   獨孤焰已經將他最後一丁點兒自尊也擊碎了,他已是他的玩物,真正
   是個「物品」了,他再也無法保有剩餘的驕傲,只能違背理智去順應
   獨孤焰的占有。

   為什麼?為什麼他無法逃開?他究竟要這樣如行屍走肉般活多久?但
   是,一想到臥病在床的母親,他如何能够一死了之?而且,那份屬於
   范家人的驕傲和光榮,如何能讓這樣的事給蒙上污點?

   緩緩拭去頰邊的泪,範文曄慢慢地踏到地面,即使只是輕微的動作也
   令他痛得皺眉;他摸索地上皺成一團的衣物,吃力地想穿上,但是在
   看見撕裂的痕迹後,他的眉皺得更深了。

   這……該如何遮掩才好?

   稍稍想了一下,範文曄還是穿上它,幸好昨日俞平好心留下的披風剛
   好可遮住兩旁的破綻,讓這一切較不狼狽,真是多虧了他。

   範文曄緩步走向門口,他仍得要面對殘酷的現實。

   在門外的小德子一直沒讓自己的腦袋瓜閑著,他一直想著該如何面對
   範文曄。

   唉!可憐的範文曄大人,要如何才能令他好過一點呢?一直杵在門口
   ,確保聰明的范大人不會起疑呀!相見不如偶遇,乾脆裝傻到底好了
   。

   哈!他小德子可真是聰明!小德子自鳴得意地想著,打定主意後跑了
   開去。

   因此,當範文曄踏出禦書房時,門外沒半個人。

   「范大人。」遠處來一陣熟悉的叫喊,令範文曄停下腳步。

   哈哈!他小德子剛剛已經繞著書房四周努力跑了好幾圈,跑得滿頭大
   汗,應該沒問題吧!

   「小德子?」範文曄疑惑地看著小德子,一大早的,他在幹嘛?

   「哇!好巧喔!范大人,您一個人嗎?」

   小德子努力地裝成很「偶然」的相遇,但是,這樣的臺詞,反倒像是
   在大街上搭訕的痞子?

   「是啊,有事嗎?」大概也習慣小德子的笨,範文曄並有沒多想。

   「啊!對啊,就是皇上說您身體不舒服,要我送范大人回家。」瞧我
   小德子,將這一切偽裝得多好!還可以更自然一點喲!「因為您還沒
   醒,所以我剛剛就先忙別的事去了。」

   聞言,範文曄臉色一變,「你剛剛進去過?」

   「設……沒……」小德子發現自己說溜嘴,嚇得結結巴巴起來,「那
   個、那個就是……」怎麼辦?啊,有了!

   「皇上交代奴才不可以進去,所以小的幷沒進去,怎麼了?」努力睜
   大眼,小德子勉强擠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呃……沒事,沒什麼。」驚覺自己的敏感與失態,範文曄背轉過身
   去,幸好,要不然,他可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了。

   小德子在範文曄背後吐了吐舌頭,真是好險,讓他硬掰過去了。

   「范大人?」看範文曄似乎呆住了,小德子不禁搖搖頭,皇上居然將
   這樣一個忠心的臣子,弄成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呃,什麼?」範文曄回過神來。

   「奴才是問您,要不要趕緊回家休息呢?我看您的臉色很蒼白。」

   看看范大人毫無血色的臉,皇上您怎麼忍心……唉!

   範文曄可沒聽見小德子心中的「打抱不平」,微微一笑道:「我想不
   用麻煩你了,我自己回去便可。」

   「可這是皇上的吩咐呀!」讓范大人自己一人回去,皇上知道後可能
   會宰了他小德子吧!

   「是嗎……?」範文曄側頭略微思考了下,一陣風吹得他黑髮輕揚,
   在陽光照耀下,有如數萬條的金絲。

   小德子看著範文曄沈思中的側臉,一時間竟看呆了。

   他以前怎麼沒注意到,原來範大人是這麼美!高雅的氣韻與秀氣的長
   相,完全不遜於宮中的嬪妃,甚至比她們看來更加尊貴,難怪皇上…
   …

   不過,他本來就是大色魔,不是嗎?

   「這樣好了,你幫我叫頂轎子吧,陪我走到宮門就可,上了轎也就沒
   問題了,不是嗎?」範文曄看著小德子,又是一笑,「就有勞你,別
   跟皇上說就行了。」

   怦怦!小德子的心忽然急速收縮,狂跳不止。

   天哪,他小德子生病了嗎?為什麼看著范大人的笑容會讓他心跳加速
   ?他是被皇上同化了嗎?可是……范大人看起來真的好漂亮,整個感
   覺都不一樣!

   「小德子,你怎麼了?」範文曄看小德子傻了似的不回答,只好再度
   開口,「剛剛我說的你有聽到嗎?」

   「啊!有,有,范大人請。」

   「怎麼你今天看來更傻了呢?」範文曄不禁開口揶揄他。

   「反正我就是笨嘛!」小德子皺起眉自我解嘲。

   回到尚書府,範文曄第一件事便是去探視母親,見她身子無恙正安睡
   ,他才安心地洗去自己一身的污穢疲憊,回到房中沈沈睡去。

   深夜時分。

   「大人,不好了!」服侍老夫人的婢女又驚又慌地在門口喚道。

   範文曄連忙拉了衣服開門。

   「怎麼了?」他迎上婢女驚慌失措的眼問道。

   「老夫人她、她……」

   「到底怎麼了?快說!」範文曄也急了,快步走向母親的臥房。

   躺在床上的婦人,便是範文曄的母親--葉心慈,她年輕時嫁給範文
   曄的父親,夫妻兩人一直和樂融融。范夫人是名門之後,現下雖年華
   漸老,但仍氣韵雍容,只是因多年來身體虛弱而大小病不斷,更在去
   年臥病不起。

   「娘,你覺得如何?」範文曄趨身上前,擔憂地問道。

   剛剛婢女說她今天晚上突然發起高燒,而且心脈越來越微弱,難道…
   …

   「曄兒,過來讓娘看看。」葉心慈虛弱地向範文曄招招手。

   「您還好嗎?」範文曄趕緊握住母親早已瘦得不成樣的手。

   葉心慈慈愛地替範文曄梳理一下淩亂的頭髮,凝視她懷胎十月辛苦生
   下的孩子,是這麼的挺拔,讓她引以為傲。

   「娘……不能再陪著你了。」她愛憐地看著範文曄,眼中滿是不捨。

   「娘,千萬別這麼說,您會好起來的。」範文曄的聲音已經哽咽。

   一直以來,父親早逝的他與母親相依為命,母親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
   啊!

   「你乖乖聽娘說。」葉心慈溫柔一笑,四十多歲的她,早已看透生死
   ,毫無懼意,秀麗的眉透著剛毅,「娘與你爹一直以你為傲,你知道
   的。」

   「嗯。」範文曄含泪輕應了聲。

   「但是娘却一直覺得對你不起。」拂去範文曄沿臉頰流下的淚水,她
   繼續說下去,「你總是那麼乖巧,一心想要光耀門楣,不讓范家蒙羞
   ,以免辱了你爹的名聲,但娘却看你越來越不快樂。」

   「沒這回事。」範文曄扯謊,他要母親安心。

   「我是你娘,怎會不知道?」葉心慈責備他說謊似的看著他,「上次
   俞平來看我時,都說了。」

   「什麼時候?」範文曄慌忙問道。

   俞大哥看出什麼、又說了什麼?他不希望母親為他擔憂。

   「昨天呀,他提起你要辭官。」緩了口氣,她又說道,「我知道你是
   挂念我而不想遠游,但是你心底一直想離開京城到外頭看看,別再勉
   强自己了,好嗎?」

   「娘……」

   「好好照顧你自己,要過得好一點,答應娘……」葉心慈覺得自己一
   口氣快喘不過來,但是牽掛著兒子的她,想要他的親口允諾,「好嗎
   ?」

   「嗯,孩兒答應娘。」泪流滿面的範文曄,將母親的手握得更緊,生
   怕放開後,慈愛的娘親就會這麼走了。

   「這樣娘就放心了……就放心了……」聲音越來越細微,葉心慈留戀
   地看了她深愛的孩子最後一眼。

   生命只要有起始,就一定會走到終點,雖然只是短短數十個寒暑,葉
   心慈卻覺得已經值得;而現在,她要去找先一步而走的至愛了,她緩
   緩合上眼,與這美麗的世間長辭。

   「娘……娘!」

   範文曄聲嘶力竭的叫喚,也喚不回這世間最後一個疼愛他的摯親,兩
   旁的婢女也難過得哭紅了眼,那是她們最尊敬的老夫人呀!

   喪禮簡單而隆重,短短幾日下來,範文曄更形憔悴,但是他不能倒,
   因為他要信守與母親的承諾,好好活下去,所以,他要把握時間、抓
   緊機會。

   獨孤焰亦派人來慰問,但幷不强迫他進宮,這是離開這一切的絕佳良
   機。

   「范老弟,你確定不向皇上禀奏?」俞平不解地看著範文曄,為什麼
   要偷偷摸摸離開皇宮?

   「之前不也曾有一次經驗,但是皇上不准嗎?」

   「是沒錯,但是……」俞平仍有一絲猶豫,畢竟脾氣古怪的皇上,很
   有可能為此大發雷霆,到時候事情會變成怎樣,他可不敢想像。

   「我已經遣散家中所有的奴僕,打定主意了。」

   看著範文曄堅定的雙眸,俞平猶豫地開口:「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問
   ?」他頓了一下,「你和皇上……是怎麼了?」

   雖知道俞平一定會問,但聞言,範文曄心頭還是一驚,要不要說?該
   不該說?

   「其實皇上才是你想辭官的原因吧?」如果他俞平沒猜錯的話。

   好敏銳的觀察力,不愧是大將軍。範文曄心裏暗歎著,思緒反而更加
   紊亂。

   見範文曄沈默不語,俞平嘆了口氣,「唉!既然你不想說,為兄也不
   好一直勉强……」希冀的目光偷瞧範文曄一眼,他還是緊抿著唇,看
   來他是真的不願講了,虧自己裝得這麼委屈。

   「很多事,不是現在說得清的……」範文曄拿定主意,「以後我會在
   信上告訴俞大哥,但是現在……我還沒想好該如何開口。」

   「沒關係……真的!」肯講就好,反正范老弟一向說到做到,他也不
   急;只是別再用那種懇求的目光看著他啦!

   「俞大哥……」範文曄看著俞平的目光欲言又止。

   「咦?」俞平趕緊將視線飄得老遠。

   「我……」範文曄的眼神更加哀求了。

   「啊--」俞平終於頭痛地投降,「好啦,我會幫你躲過守城衛兵,
   還會隱瞞皇上了!」他無法拒絕範文曄的懇求,向來都是被他哀求的
   看上一眼,就沒轍了;唉,誰教範文曄是他義弟?只好幫到底了!

   聞言,範文曄笑開了臉,「小弟感恩不盡!」

   隔日子夜,月黑風高,星光黯淡,正是適合逃走的日子。

   範文曄收拾了些衣服銀子,和俞平悄聲來到人烟較為稀少的長安城南
   門。

   俞平無聲無息地欺近守門衛士,不消片刻便將之擊暈,這就是範文曄
   請他幫忙的最大目的。位居高官者是不能隨便出城的,必須要有皇上
   的手諭才行,打死範文曄都不可能從獨孤焰那裏拿到通行許可,自然
   得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了。

   從一位士兵那裏搜到鑰匙,俞平將厚重的城門用力推開。

   終于,範文曄生平第一次踏出長安城。

   「謝謝你了,大哥。」範文曄回頭看著俞平,伸出手用力握住俞平,
   「小弟永遠都會記住這份恩情的。」

   「哪的話。」俞平使勁回握範文曄,「記得每個月捎信報個平安,找
   到安身之地,別忘了告訴大哥。」

   「一定。」

   「出門在外,一切都要小心,錢財不可露白、吃東西要注意、別露宿
   荒郊野外,還有……」俞平嘮嘮叨叨念了一長串。

   「大哥,你當我幾歲呀?」範文曄調皮地笑了下,俞平這種愛操心的
   毛病,老是改不了。

   「這一封信我交代了許多來龍去脉……」範文曄遲疑了一下,還是將
   信章給了俞平,「你回去後再看。時間緊迫,我必須走了,你保重。
   」放開俞平的手,範文曄依依不捨地再看他一眼。

   「放心,皇上那邊我會處理的。」俞平知道範文曄擔心什麼,是以要
   他別煩惱。

   「大哥要小心。」給了俞平一抹真摯的笑容,範文曄揮了揮手,頭也
   不回地離開,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朦朧的夜色中。

   俞平凝望著逐漸淡去的身影,忍不住大歎一口氣,「傷腦筋!該如何
   逃過皇上那一劫?我也沒把握呀!」

   長安城一片沸騰。

   大家都在討論尚書大人的失踪。

   有人說他是不再戀棧高官厚祿,果然清高。

   有人說是因為母親的逝世,所以他决定退隱了。

   還有的人說是因喪母之痛讓尚書大人决心出家,是以削髮為僧。

   甚至還有的人繪聲繪影說道,曾在某座寺廟中看見尚書大人在誦經呢
   !

   最誇張的是有人說,他在當天看見尚書大人,瘋瘋癲癲地從尚書府衝
   出,然後就不見了!

   聽見越來越誇張的傳言,俞平忍不住躲到牆角大笑良久,不知道再過
   個幾天,是不是會聽到范老弟「顯靈」的事迹,他擦掉眼角因為大笑
   而冒出的泪水後,才若無其事的上朝去。

   大殿上,果然人人面色凝重,黃大人痛失理想中的愛婿,難過得像家
   中發生什麼喪事似的。尤其是皇上,好看的眉早已擰到糾結成一塊了
   。

   待會兒肯定有自己好受的。唉!俞平在心中悄歎口氣,也不知範文曄
   怎樣了,他在擔心;還有,等會兒該如何回答皇上的逼問呢?幸好他
   的父母很早就過世,免了一場滿門抄斬。他又沒有家累,更是不用怕
   牽連老小。

   唉!這堪稱他俞平當官以來最大的危機,不好好拿捏,恐怕會人頭落
   地。

   他已看過範文曄留下來的信,著實教他震愕良久,皇上居然這麼對他
   !這麼一來,所有範文曄與皇上之間的不尋常,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因為皇上可笑的孩子氣表現,造成這樣無法彌補的過錯。他對這樣的
   事,幷不贊成,但亦不厭惡,可是皇上手段實在是……讓他很想替範
   老弟好好揍他一頓!

   媚藥?那可是江湖中下三濫的玩意兒哩!要不是範文曄勸他別衝動犯
   下大錯,並要他為蒼生著想,好好地輔佐尚有可為的皇上,他現在可
   能早因行刺皇上的罪名,被關入天牢了!

   不過冷靜細想,當初皇上在禦花園中的表現,大概就是吃醋了,皇上
   那一掌揮來,他若沒擋下,只怕不死也剩半條命;所以說,皇上他是
   妒火中燒,才會以為他和範文曄在談情嘍?呵呵,這麼一想還挺有趣
   的。

   只是範文曄似乎不這麼認為,他在這方面可是很單純的,以前邀他上
   花樓玩,他死都不肯呢!

   那……現在該幫忙哪邊呢?

   一個是他輔佐效命的皇帝,一個是他結拜的義弟……嗯,還是見機行
   事吧!

   就在俞平陷入沈思時,小德子向他走來。

   「俞將軍,皇上有事召見,請您跟我一起來。」

   該來的還是要來,俞平挺胸道:「帶路吧。」

   走在通往禦書房的路上,小德子一直偷看著俞平的神色,想要瞧出些
   端倪,可是俞平似乎沒什麼特別明顯的表情,令小德子不禁揣度著。
   這……俞將軍是范大人的結拜兄弟,不知他可曉得那件事?

   說實話,不小心知道皇上和范大人之間有「那種關係」後,小德子就
   想著該如何幫忙解决才好,想不到接下來的事情一件件發生,然後範
   大人就不見了!該替范大人逃過「魔爪」高興嗎?

   而皇上得知這件事之後--天哪!整個皇宮裏的人都戰戰兢兢、提心
   吊膽的,生怕不小心被飛來的花瓶、書册、奏摺砸到。而他小德子最
   可憐了,已快被皇上的咆哮聲給震聾了。

   「俞將軍。」小德子還是開口了,「您知道皇上和范大人之間……」

   「什麼?」小德子難道知道些什麼嗎?

   「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說……可是等會兒是上大根會提起才是……而且
   我也覺得您還是知道比較好。」免得不小心死得不明不白,小德子偷
   偷在心中加了一句。

   「你說說看。」俞平停下腳步,看來小德子是真的知道些什麼,但還
   是聽他親口說出比較保險。

   「上次我不小心進了禦書房,看見范大人他……呃,衣衫不整的躺在
   椅上,他和皇上好像有那種……親密關係。」小德子看俞平皺起眉,
   以為會因此破壞他們兩人的友誼,趕緊替範文曄澄清道;「我……我
   保證,絕對不是范大人主動勾引皇上,俞將軍也知道他的為人嘛,而
   且他的腳上有些淤血的痕跡,所以……」

   什麼?皇上竟然如此粗魯地對待他的義弟!可惡,待會兒他一定要加
   倍討回來!俞平忿忿地想著。

   小德子說完,感覺自己好像一面倒向範文華那邊,似乎也對不起皇上
   ,緊張地再補充一句:「皇上他應該不是故意的了!他可能是因為太
   急了……」

   「小德子,你把朕當成一刻也不能等的色魔了嗎?」猶如鬼魅的聲音
   在小德子身後響起。

   小德子回頭一看,嚇得放聲大叫:「哇啊--」

   「吵死了,你下去!」獨孤焰皺眉命令道,他長得那麼恐怖嗎?在禦
   書房等不下去才出來走走,結果竟然聽到小德子在背後說他的壞話,
   等會兒有的他瞧!

   「是……是……」小德子如獲大赦般趕緊跑開,他得快去收驚,剛剛
   還以為會被拖下去砍頭呢!

   「俞將軍,你跟朕來。」

   「是。」回過身,俞平跟著獨孤焰往禦書房走去。

   「想來也不用朕多加說明吧,小德子那張大嘴巴已經全說了。」獨孤
   焰跟前幾日比起來,顯然平靜許多。

   「是的。」俞平答道。

   「打傷守門衛士、擅自打開城門,俞將軍的膽子可真不小呢!」獨孤
   焰冷聲譏諷。

   「臣不知皇上所言為何。」俞平決定裝傻到底,反正,一切都無憑無
   據。

   「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朕的面前說謊!」獨孤焰怒火漸起,「說!範
   文曄在哪兒?」

   「臣也很想快點找到他,但是如果他志不在當官,臣亦不能勉强。」

   「你!」獨孤焰氣怒地揪住俞平的衣領,「你不怕朕殺了你?」

   「臣相信皇上是個明君。」俞平面不改色。

   「哦?」獨孤焰怒極反笑,「如果讓俞將軍失望,該怎麼辦呢?」

   「以皇上的英明睿智,應該知道若臣真的知曉范大人的去向,就不該
   殺了我這條唯一的綫索。」俞平覺得自己還真是適合談判,瞧!皇上
   已不再抓著他了。

   獨孤焰楞了好一會兒,才挫敗地放開俞平,背轉過身,他不想讓別人
   看見他無助的一面。

   範文曄到底去哪裏了?為什麼要逃走?在沒有見面的那幾天裏,他已
   經好好想過了,如果再見面,他一定會好好疼他,絕對不會再傷害他
   ;為什麼不讓他有彌補的機會?他真的好想他呀!

   俞平看著皇上無力垂下的肩膀、落寞的身影,原有的霸氣在轉瞬間消
   失無蹤;不禁自問:皇上他……愛範文曄嗎?如果愛,何苦去傷害他
   ?如果不愛,又怎會如此在意?

   「皇上,微臣有個疑問。」俞平必須確定他是否喜歡範文曄,究竟愛
   他有多深,免得害範文曄又重入虎口。

   「什麼?」

   「范大人和皇上,原本不是相看兩相厭嗎?既然如此,又何必將他找
   回?」

   「不是!」獨孤焰連忙否認,「朕只是……只是……內疚。」險險就
   脫口而出的話,令獨孤焰又趕緊改口。

   好强如他,不想在一個大臣面前承認自己的情感,他可是一國之君呢
   !

   見狀,俞平則忍不住歎氣,唉!皇上不開口說,他如何能知道呢?對
   他動之以情不行,那就……

   「既然是因為一時氣憤而造成的錯,皇上倒也毋需因內疚而想彌補,
   范大人一定也不想要。」

   俞平淡淡地看著獨孤焰明顯一僵的身子,决定繼續下重藥,「臣有個
   建議,皇上既然怕因愧對他而寢食不安,而臣也……一直很喜歡範大
   人。」當然和皇上的喜歡是不同的:「臣願意擔起責任,用下半輩子
   好好去疼愛他,讓他忘記一切的痛苦;這樣皇上知道他很幸福,也就
   毋需內疚了。」

   「你說什麼?」獨孤焰雙目圓睜地瞪著俞平,他敢提這什麼爛主意?
   要他將範文曄讓給他?他還真有臉說!哼!他早就懷疑他和範文曄之
   間有曖昧了,果然!

   「臣認為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反正……皇上只是玩玩而已。」
   俞平抓緊時機乘勝追擊,再給獨孤焰一記重創。

   「誰說我跟他只是玩玩!」獨孤焰氣死了,好不容易才察覺的心意,
   居然被說得一文不值!

   玩玩?沒錯,一開始確實是如此,但是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已不再如
   此想了!

   「你說,那天在禦花園裏,你是不是吻了他?」獨孤焰火冒三丈,要
   知道這件事的真相是否如他所推測。

   「哦!那個呀……」原來還有這件事可以利用啊!俞平別有深意地一
   笑,「臣看他那時睡得正熟,就忍不住……」幫他蓋件衣服以免著涼
   而已。

   「你!」獨孤焰得知始末,壓不下心中濃濃的妒意,一拳擊向俞平,
   將他打得倒坐在地,「你敢碰他?他是我的!」

   痛死了!撫著被打的地方,俞平卻暗自歎服一聲:皇上不愧是練武之
   人,出手又快又狠,連他這個將軍都沒把握能躲得過。

   「臣願意為了所愛承受皇上的怒火,只希望皇上別再糾纏他了。」俞
   平堅定地看著獨孤焰,眼神好像在告訴獨孤焰。怎樣,你能嗎?

   不過他說的也是事實,既然不愛,又何必苦苦糾纏?

   這樣挑釁意味濃厚的話,果然讓獨孤焰更為光火,「誰說我不愛他!
   」獨孤焰大吼,「我比你更愛他,他是我的!只屬于我!你敢再對他
   亂來,我肯定讓你不死也只剩半條命!」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宣告他對範文嘩的情感,迴盪在房內,久久不散
   。

   真是的,皇上早點說不就好了?害得他犧牲自己換了一拳,瞧皇上,
   愛得連朕都不說了。

   「既然愛他,為什麼要那樣對他?」

   「我怎麼知道!」獨孤焰氣急敗壞地看向俞平,「後來才察覺到的啊
   !誰知道……可惡!」用力拍了下桌子,獨孤焰懊惱地跌坐在地,「
   你也不知他的去向……那到底該怎麼辦……怎麼辦……」

   獨孤焰喃喃自語,口氣中儘是悔恨與無助,他不想就這樣結束呀!卻
   不知如何能夠找到範文曄重新來過。

   看著皇上的痛苦,俞平雖然很想幫他,但是說實在的,他「現在」的
   確也不知範文曄的去向。況且,範文曄愛皇上嗎?對火爆、易怒、自
   我的皇帝,他只能感受到範文曄心中的懼意而已。

   這樣的事只有一方著急是沒有用的,何况範文曄一直很想到外頭游歷
   一番,怎可大費周章出了城,沒走兩步就折呢?而且,如果不先讓時
   間淡化-切,以範文曄的個性,斷不可能重新接受獨孤焰,還是緩一
   緩吧。

   但是,就讓皇上這樣消沈下去,也不是辦法呀!唉!忠臣可真難當啊
   !

   「皇上,臣是真的不知曉范大人的去處,但日後他也許會與臣聯絡也
   不一定。」這可是事實哦!

   「然後呢?」獨孤焰可不會傻到去相信一個「情敵」的話。

   「呃……」感受到皇上仿佛要將他生存活剝的目光,俞平只好努力澄
   清先前的謊言,「臣剛才說喜歡范大人,是和皇上的喜歡不同,純粹
   是結拜情誼。」

   獨孤焰聞言,俊眉一挑,仍是狐疑地問:「那你還吻他?」

   這一點非過重要,他獨孤焰是絕對無法在這一方面心胸寬廣的。

   「臣並沒有吻他啊!臣只是幫他蓋衣服而已。」

   「咦?」獨孤焰回想當日,那時範文曄身上的確披了件衣服!

   瞥了眼俞平似笑非笑的表情,獨孤焰臉不禁一紅,先前自己的嫉妒竟
   顯得可笑幼稚,隨即而來的是心情被探知的羞怒。

   「俞平!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騙堂堂的皇帝陛下!

   俞平可沒被嚇到,心裏還在打趣:哇!天下紅雨了,皇上居然會臉紅
   ?還像個小孩子似的手足無措?真是一大奇觀,范老弟沒看見可真是
   太可惜了。

   平低下頭邊掩飾自己的竊笑,邊道:「臣不敢,臣允諾如有范大人的
   消息,一定會告訴皇上。」但可不是馬上,俞平在心中補了一句。

   「相信范大人他最大的盼切,便是皇上能成為獨當一面的英明君主,
   皇上如果愛他,何不以此行動為證,不要再因此事心煩,專心於國事
   ;而尋人方面,臣一定竭盡所能去找。」

   獨孤焰自然知道範文曄心中的期望,他也相信俞平是一諾千金的人,
   只是聽見俞平和範文曄類似的勸告,還是讓獨孤焰輕哼一聲。

   「哼!」誰准他和他說相同的臺詞了?


第五章



   離開京城的範文曄,先從渭河渡口上了船,便一路隨渭河而下到黃河
   交界,飽覽兩岸風光。

   他在華山參觀了許多的道觀,雖然時值秋冬,看不見百花盛開的美景
   ,但是白雪紛飛,洗滌了他一身的俗慮。

   而洛陽古都,亦可媲美首都長安城的規模,城中的白馬寺寺僧極多,
   在皇龍王朝相容佛道的政策下,抄經習經之人亦多,呈現一副安詳和
   樂的景象。

   這一路游山玩水下來,範文曄穿著乾淨却破舊泛白的衣裳,而吃住亦
   是隨意,是以未曾有人察覺,他便是在京城名聲響亮、棄官消失無蹤
   的尚書大人。

   眼界開闊,心情亦開朗許多,縱使吃的井不是山珍海味,但範文曄的
   氣色較以前可是好了許多。他讓自己不去想、不去煩過往的一切,就
   像這些沿路的風景,過了,便拋在腦後。

   當他來到山東,已是積雪消融、新芽漸蔭的日子。看過孔聖人的故居
   ,範文曄登上泰山,昔日孔子曾說過「登泰山而小天下」,在山巔涼
   亭閑坐,可以看見一望無際的平原。

   初春的風仍帶寒涼,範文曄不禁想起小時候搖頭晃腦揹著論語的情形
   ,童年的回憶是甘美的,他在爹娘的庇蔭下無憂成長,爹總是撫著他
   的頭,期許他未來能為國家效命。不知道他這樣算不算達成爹的期望
   呢?

   這幾個月來,他聽到了許多皇上的治績,除了討平新疆叛亂之外,更
   廢掉許多不合時宜的舊法、廢黜貪官污吏;人民也越來越喜歡這位勤
   政愛民的皇帝,這真是值得欣慰!他對獨孤焰的恨也漸漸淡去,成了
   過往雲煙,不值得再提。

   他寫過幾封信給俞平,也不知他收到了沒?聽說便是他領兵討平新疆
   叛軍的,實在為他的成就感到可喜。

   天色漸暗,範文曄起身下山,到鄰近的旅店投宿去了。

   反觀皇宮這方面--

   「真是可喜可賀哪,俞將軍!」在禦花園中的獨孤焰,咬牙切齒地舉
   杯恭賀俞平的凱旋歸來。

   小德子則在擺著酒菜的石桌旁恭敬站立著,心裏想不通,怎麼平定新
   疆亂事這麼值得高興的事,皇上好像並不太開心?

   說到這幾個月來,小德子真的覺得無限寬慰,皇上不再强拉他微服出
   遊,並且埋首書堆與國事中,整個人的脾性也穩重成熟許多。天哪!
   他真的要感謝上蒼。一定是老天爺聽到他每天的請求,讓皇上在一夕
   間變了樣。

   群臣們更是拼了命想為國家盡力,整個王朝的盛况已比先前更壯大。

   不過,偶爾還是會看見皇上若有所思地獨坐在禦書房中,雖然變得穩
   重,但是却較從前不苟言笑,不再輕易顯現心情了,這樣算好嗎?

   而今日,在外頭打仗多月的俞將軍一回來,皇上似乎有生氣多了。

   「一切都是托皇上的福!」俞平笑盈盈地回敬道。

   他當然知道獨孤焰為啥派他帶兵去平新疆亂事,他太清楚了!

   其實他收過幾封範文曄的信,但都不曾向皇上回報,而獨孤焰雖然焦
   急,卻也不能拿他怎樣。這幾個月來,將軍府的宵小突然變多,且儘
   是身手不凡之流;但府中金銀財物卻一樣也沒短缺,想也知道是當今
   皇上暗中派去,調查有關範文曄的消息,只是他們都撲了個空。

   原因無它,因為俞平每次看完信後就把信給燒了,獨孤焰找不到,自
   然是恨得牙癢癢。

   新疆此次的叛變可是花費了他兩個月的時間才平定,就是因為危險,
   獨孤焰才派他去--要他乾脆死在戰場別回來了,可是一切怎可盡如
   他意呢?

   「哼!朕可不記得有為你祈什麼福!」獨孤焰冷哼一聲。

   可惡!他還以為從此不必再看見俞平,可以跟他那副令人火大的嘴臉
   說永別了呢!誰知他竟小覤了他。

   獨孤焰這幾個月來可是很努力在當個好皇帝耶!誰知俞平居然告訴他
   沒有範文曄的消息。

   沒有消息?如果沒有消息,俞平為什麼不覺得不安?不會怕範文曄遭
   遇不測?這是一對結拜兄弟該有的情誼嗎?想也知道他一定掌握了些
   什麼!但是他也派人去他家偷偷搜過好次,却找不到什麼蛛絲馬迹。

   「消息呢?」勉强壓下心中的怒氣,獨孤焰冷聲問道。

   「消息?」俞平裝傻地思考了一下,「哦!新疆國王要臣向皇上表達
   謝意,並且會在不久後送上新疆美女十名與貢品數車,以當是助平亂
   的報酬……」

   「你!」獨孤焰覺得自己的修養真的變好了,若在以前,他早一掌打
   向俞平,現在居然還能咬牙聽完這些廢話!

   哇!皇上真的變得較有修養了,這可真是值得慶幸;俞平不禁漾起一
   抹欣慰的笑容,這樣的皇上,才值得他們繼續為他奮鬥。

   就在獨孤焰還想說些什麼時,一名女侍急衝衝的來報。

   「禀皇上,王貴妃平安產下了小皇子。」

   「咦?」小德子聞訊馬上衝上前向皇上道賀,「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

   哇!小皇子?這可是普天同慶的大事!如果小皇子有皇上的俊美外表
   和聰明才智,兼有王貴妃的溫柔,那可真是萬民之福。

   老實說,獨孤焰還真是忘了懷孕的王貴妃了,她與謝貴妃同是他之前
   最為寵幸的嬪妃,只是在發生這麼多事後,他埋首國事,根本無暇想
   起後宮的事。但是想到即將為人父,這樣的事總是令人喜悅的,獨孤
   焰亦不禁泛起一抹高興的笑容。

   「小德子,隨朕到王貴妃的寢宮。」

   俞平在一旁靜靜看著獨孤焰一行人興匆匆趕往王貴妃的寢宮。

   他並非不高興小皇子的誕生,這原就是值得舉國同歡的一件事,但是
   範文曄怎麼辦?光是他的性別就無法讓他與皇上的關係見諸於世,促
   成他們兩人,好嗎?而且皇上是愛他多一點,還是喜歡王貴妃多一點
   ?現今小皇子誕生,是否獨孤焰便不會再將注意力放在範文曄的身上
   了呢?皇上對範文曄難道只是一時的迷戀,輕易便會瓦解嗎?

   這麼多的疑問教俞平無法馬上下論斷,本來已打算告訴皇上範文曄的
   行蹤,看來,還是緩一緩吧!

   ※ ※ ※

   全國都籠罩在太子誕生的喜悅中,連遠在杭州的範文曄亦有所聞。

   他倒是沒有特別的感覺,頂多為新誕生的小皇子祝禱,希望他來日能
   成為一位明君;至于獨孤焰,畢竟與他的關係幷非建構在愛情上,所
   以更沒有理由加以評論。他與他,早就像兩個陌生人,不會再有交集
   。

   這種事他實在不願去多想,尤其在這風光明媚的江南。

   春日的西湖,兩岸都是青綠的楊柳,還有未曾停歇的笙歌,近午時分
   下了場細雨,讓周遭景物更是如夢似幻、亦假亦真,莫怪有詞人寫道
   --人人盡說江南好,游人只今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湖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

   一壺西湖龍井,足以使人品味江南美麗的杏花、飛絮與人情,整日也
   不厭倦。

   江南的秀麗更孕育出許多靈秀的女子,不過範文曄可無福消受,下榻
   旅店的老闆有位美麗的女兒,而店主亦非常喜歡範文曄一身的學問和
   書卷氣,拼了老命想將女兒許配給他,逼得他只好連夜離開西湖,轉
   往六朝故都--金陵。

   王國的烽火早己熄滅,唯有孫吳興建的石頭城還遺留著,斷垣殘壁,
   在夕陽餘輝映照下,是凄壯的美。有如當時那一頁歷史,締造無數的
   英雄。

   範文曄決定自此改走水路,因為自古名人文士所歌所頌的長江,便在
   這附近。這一路因為逆流而上,所以船行極慢,讓他更有時間去慢慢
   玩賞。

   在岳陽,他停留了較長的一段時日,盛夏的洞庭湖裏開了許多荷花,
   紅綠交映、荷時輕送,非常宜人。岳陽樓立于湖畔,更引來許多騷人
   墨客的附庸風雅。

   離開洞庭上溯到宜昌,自此便真的進入壯麗的長江三峽,西綾峽秭歸
   城裏,是愛國詩人屈原的故鄉;巫山十二峰連綿環繞,總讓人浮起「
   雲雨巫山」的美麗傳說,翹首而望,雲霧縹緲,神女不知在何方?瞿
   塘峽的入口,是最令人屏息、神魂顛倒的一段江峽,兩岸的岩壁仿佛
   伸手可及,一如李白詩中「兩岸青山相對出,一片孤帆日邊來」的靈
   秀。

   最後,他來到天府之國--四川。

   詩仙李太白在這裏瀟灑揮毫,寫下無數名篇,還有杜甫晚年避亂所居
   的草堂;蜀中孕育了許多的文人,在文壇大放异彩。

   範文曄在這裏想起這些文人,或失意、或得意,凡身處官場本就會經
   歷這些事;想起自己,無論功過,總是淡然了。

   他不禁思起定居之心,將近一年的漫遊,讓他充實不少,也該是休息
   的時候了。

   範文曄開始著手找尋定居的地方,在這日,他離開了成都,一路游覽
   進入一片美麗青翠的山林,路很不好走,但是兩旁的風景引得他不斷
   探索深入,最後來到一座色彩繽紛的湖畔。

   他很難去形容這座秀美异常的湖,因為它呈現出一種寶藍的色澤,在
   陽光照耀下流轉出許多不同的藍色調,平滑如鏡的湖面反映出蘊墨般
   的藍綠天空。

   清澈的湖水裏,可以明顯看見倒映的樹幹在其中沈睡,掬起一瓢水,
   是沁人心脾的凉意,手在水中,也泛起仿若琉璃的光。初秋的山林非
   常靜謐,只偶爾響起幾聲鳥鳴。

   範文曄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不小心跌入不屬於人間的仙境,因為這樣的
   景色,舉世罕見。

   就在他兀自醉心於這樣的人間絕景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響起,劃破
   一片沈靜。

   範文曄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看向來人,對方是一個年紀看來尚輕的
   少年。

   少年穿著當地少數民族的傳統服飾,面貌姣好,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
   ,身材較範文曄矮一點。但最令人訝異的是,他有一頭茶褐色的半長
   髮,短短長長的,和一般人所蓄的長髮有著極大的差异,而且他只是
   讓頭髮隨意散著,並未綁起。

   「哇!哪來的大美人?」韋浩偉看呆了似的脫口而出,在這個鶏不拉
   屎、鳥不生蛋的地方,突然來了個陌生的白衣大美人,讓他以為自己
   掉入的時空不是在天上就是在地下。

   「你……」範文曄看對方像呆了一樣,只好微微一笑先出聲:「請問
   ,我誤闖了哪裏嗎?」

   在四川有幾支少數民族,風俗民情各不同,但都是極為迷信的,他怕
   不小心踏入不該進的地方。

   「Of course not!」看著範文曄突然綻放的笑容,韋
   浩偉喃喃道:「你只是誤闖進我的心裏……」

   「咦?什麼?」範文曄才因他上一句聽不懂的話而發出疑問,却又因
   他下一句大膽的言詞嚇了一大跳。他遇到……瘋子了嗎?

   但是韋浩偉可不認為自己的發言有多大膽,他現在只感謝天上掉下個
   大美人給他,讓在這個破爛村莊痛苦生活的他得到無限寬慰。

   他暗暗地喃喃道:一定是冥冥中就注定好的,這將是一場超越時空與
   性別的戀愛!可不能讓這大好機會平白溜掉!追女朋友的第一招當然
   就是要自我介紹。

   「嗨!我叫韋浩偉,可以跟你要手機電話嗎?」他欺身上前,用著一
   雙圓溜的大眼「深情款款」地望著範文曄。

   「手機?」那是什麼?

   「啊!真是的!」韋浩偉誇張地打了一下自己的頭,「我忘了在這個
   年代裏沒有這玩意兒,Sorry,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被他天馬行空的言語和誇張行為給逗笑,範文曄看著韋浩偉清澈的眼
   眸,心想他應該不是壞人吧?

   「我叫範文。」他在外頭都使用這個化名。

   「真是有氣質的名字!」韋浩偉高興地拉著範文曄的手,笑得十分可
   愛,心中却是想著要將他拉回家……嘿嘿!

   「你要不要到我家坐坐?」他也不等範文曄說好,就逕自拉著他朝不
   遠的村落走去。

   範文曄覺得這個叫韋浩偉的少年,言行舉止雖然古怪,但是卻可愛得
   很,有如自己的弟弟般,令人想親近,便任他拉著手往他家走。

   「來來來!」韋浩偉帶著他來到一個美麗的小村落,一路上遇到不少
   人,他們好奇地停下手邊工作,看著範文曄這個外地人。

   「哈嘍!王大伯,在忙啊?」韋浩偉對著村民隨口招呼。

   「還不過來幫忙?給你半兩銀子當工資!」

   「謝啦!但是我現在沒空!」韋浩偉對王大伯扮了個鬼臉,

   「嗨!李大嬸,你還是跟昨天一樣美麗!」

   「死小孩,就愛貧嘴,呵呵。」叫李大嬸的婦人,扭過她那生了五個
   孩子後、變得臃腫肥胖的身子,得意地笑著。

   範文曄一路上看著韋浩偉滿面笑容的與大家打呼,在韋浩偉身上,似
   乎有無限的活力和親和力,讓大家都不自覺地想去疼愛他。

   「你從小就住在這裏嗎?」範文曄好奇問道。

   「怎麼可能?我來這兒不到半年。」

   「咦?」但他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已在這裏待了很久似的,生活得
   自由自在,和大家都很熟稔。

   「到了!」韋浩偉停在一棟略微簡陋的房子前。「阿婆不在,先進來
   坐坐吧!」

   進了屋子後,範文曄和韋浩偉聊了很多。

   其實都是韋浩偉拉著他說,而且他有一半以上聽不太懂。

   呃,說不懂也不儘然,如果願意去相信的話,倒也解釋得通;韋浩偉
   他是從未來跑到這個時代,好像是不小心掉入了某個時空縫隙中吧!
   然後他被這裏的阿婆收養,已經待在這裏近半年了。

   一切聽來都很匪夷所思,令人難以相信,但是看他拿出之前的衣物、
   飾品,都是自己前所未見;最令人嘖嘖稱奇的便是韋浩偉所謂的「手
   錶」,將現在使用的十二個時辰,換算成他們那個年代說的「二十四
   小時」,竟是絲毫不差!

   「所以嘍,我只好一直待在這裏了。」韋浩偉的故事到此敘述完畢。

   「你不會害怕嗎?」範文曄好奇地問道。

   一般人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又一籌莫展,一定是會驚慌害怕的。

   「過一天是一天,再度等待奇跡到來嘍。」韋浩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

   範文曄打從心底佩服這個少年的樂觀,當然,如果他不要老是露出那
   種色迷迷的表情,他一定會更欣賞他的。

   「你長得真的好漂亮!」韋浩偉忽然露出垂涎的表情,直盯著範文華
   看,而且越來越靠近他,「是我最喜歡的類型耶。」

   「呃……」範文曄一直將身子往後仰,想耍離韋浩偉遠一點,但是他
   還是不斷逼近,只好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對了!你的頭髮怎麼會
   是這種顏色?」

   「這個啊!」韋浩偉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抓起他的一綹髮絲送到範
   文曄面前道:「這是染的。」

   看範文曄仍是不解,他又補充說明:「我們會用一種染色劑抹在頭髮
   上,等到一定時間再把它洗掉,就可以有不同于黑色的髮色了;可是
   時間一久,頭髮長長後又會恢復,你看……」韋浩偉指了指自己的頭
   頂,「上頭是不是黑色的?」

   範文曄趨近一瞧,果然是不同於發尾的顏色,和一般人的黑髮一樣。

   「真是神奇!」範文曄喃喃道,「所有的一切都是……」

   「對了,你怎麼會到這裏來的?」韋浩偉好奇地問,「這裏很偏僻,
   我來這兒好一陣子了,除了我之外,你是唯一的外地人喲!」

   「嗯……」範文曄不想對他提起太多,只是微微一笑道:「我想找個
   地方住下。」

   「Really?」韋浩偉興奮地笑開了臉,像太陽般散發無限熱力
   ,「那就在這裏住下吧,這兒的人都很好。」他繼續補充道:「這樣
   我們就有時間好好的培養感情,哇!老天對我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韋浩偉樂得手舞足蹈起來。

   「有件事不知該不該告訴你。」雖說他範文曄長這麼大,沒有被誤認
   為女人過,但他也知道自己長還是秀氣了點,生怕韋浩偉誤會了,「
   我是男的。」

   「我當然知道啊!」韋浩偉停下蹦蹦跳跳的動作,專心盯著範文曄瞧
   了好一會兒,才道:「I Know!」他曖昧地笑著,「Don’
   t worry!我是不在乎性別的,你也不用在意。」

   他忽然抓著範文曄的手,把他嚇了一大跳。

   「相信我,愛是可以跨越性別和年齡障礙的,人家說:「年齡不是問
   題,身高不是距離,我雖然不高,但是我自信有足夠的力量可以保護
   你,我會愛你愛到全宇宙毀滅為止,相信我!」

   範文曄被韋浩偉一番亂七八糟又大膽熱情的表白弄得哭笑不得,他失
   笑地看向韋浩偉,竟不知該回答些什麼好。

   「你別這麼熱情地盯著我,我會忍不住想要吻你耶!」韋浩偉還真的
   說到做到,欺身就要給他一個火辣熱吻。

   範文曄嚇得頭一偏,但還是被他吻到臉頰。

   「喂!」範文曄小小抗議一聲。

   說也奇怪,這樣無禮的舉動,他理應覺得不悅,但是韋浩偉這麼做卻
   不會令他厭惡,只是下意識地把這舉動當作是一個可愛的弟弟不小心
   所犯的錯。

   「嘖!真是的!」只偷襲到臉頰的韋浩偉不滿地撅起嘴,模樣甚是俏
   皮可愛。

   「浩偉,你又幹啥壞事啦?」一個蒼老的聲音自門邊響起。

   只見一個滿頭白髮、和善慈祥的老婆婆仁立在門邊,滿眼儘是責備。

   「阿婆,你回來啦?」韋浩偉高興地走上前幫她卸下肩上的擔子,裏
   頭都是一些鮮翠欲滴的蔬菜。

   「我聽說你帶了個客人回來,怕你招待不周,就趕緊回來了。」老婆
   婆走向範文曄,「不好意思,那孩子就是愛亂來。」

   「我才沒有……」韋浩偉在一旁不服地嚷嚷,卻在老婆婆一個白眼下
   乖乖閉上嘴。

   「不,沒事的,是我叨擾了。」範文曄欠身溫文一笑。

   範文曄深感這村子是如此和善淳樸,決心在此住下;因為範文曄喜靜
   ,所以在村民的熱心幫助下,他在近湖的山脚處蓋了棟小屋子。

   村人知道他飽讀詩書,有的人便央求他幫忙教育自己的子女,到後來
   學生越來越多,他便成了村民口中的「范先生」。他不收學費,所以
   常有人將自家所種的蔬菜瓜果拿來送他。而能夠幫助這些因為住得偏
   遠又沒錢讀書的小孩學習,他也覺得非常開心,在這兒的生活是非常
   愜意恬淡的。

   其實說安靜也不儘然,因為韋浩偉幾乎每天來纏著他「大訴愛意」,
   範文曄也被他偷吻慣了,他總是把韋浩偉當成弟弟般縱容他的偷襲。

   可憐的韋浩偉,常常只能躲在角落暗自低泣,誰教他長得矮又年紀小
   ,沒辦法讓範文曄將他當大人看呢!沒關係,才十六歲的他,還是有
   機會長高的。

   ※ ※ ※

   皇宮禦書房--

   「禀皇上,下官在四川打探到一個人,聽描述,好像與范大人十分相
   似。」一名官員匆忙來報。

   「當真?」獨孤焰原本翻閱奏摺的手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找到了嗎
   ?這次該不會又是假的吧?「確定嗎?」

   「聽說他是在不久前才到四川邊界的一個小村莊居住,好像還負責教
   導那裏的孩童讀書識字,名叫範文。」

   「範文……範文?」獨孤焰喃喃道,他必須找個人來印證,「你下去
   等朕的賞賜。」

   「謝皇上!」那名官員高高興興地行禮退下。

   「來人,傳俞平來見朕。」

   「找到範文曄了,就在四川。」獨孤焰看著俞平,雖然他幷不是十分
   肯定,但當他看見俞平不帶驚訝的了然神情時,當下便肯定了這個綫
   索的準確度。

   「你居然知而不報!」獨孤焰氣憤難平,幸好他早因不相信俞平而自
   己派人去找,否則照這樣看來,他就算等一輩子也不會有範文曄的消
   息!

   「請皇上息怒。」俞平恭敬回道,「因為微臣幷不知時隔一年,皇上
   是否還愛著他,況且皇上近來喜獲兩位皇子,似乎對範文曄的一時迷
   戀也消失了,是以臣……」

   「你居然將朕對他的感情當作一時迷戀!」禦書房的桌子已經很久沒
   被拍過,今日又再次重演這種場面。

   「其實臣早在上次就打算告訴皇上,只是苦無機會……」俞平努力地
   解釋。

   因為自從上次在禦花園的酒筵後,獨孤焰便沒再找他問過範文曄的去
   向,俞平才會以為皇上已然淡忘範文曄,所以也不打算告知皇上範文
   曄的行蹤,打算讓他就此平靜過日,想不到原來皇上並不曾忘記。

   獨孤焰的怒火較之前稍微平息了點,先前他因為皇子相繼出生,故而
   多花了點時間在陪伴王、謝兩位貴妃上,俞平會有此感想也不為過,
   他倒也沒有理由再責怪他。

   「哼!朕這次就饒了你。」獨孤焰在俞平尚未來得及慶幸前,又丟下
   了第二句話:「朕現在要馬上動身前往四川。」

   看著俞平訝異的眼神,他不以為然地反問:「朕不親自去,他會回來
   嗎?」

   「說的也是。」俞平在心中思索,下道詔書給他,範文曄打死也不可
   能離開那裏,可是又怕皇上不知會使出什麼手段……

   「不如讓臣也一同前往吧?」他得保護范老弟的「安危」呀!

   「不用!」獨孤焰怎會傻到讓俞平用去礙手礙脚,「你留下來幫助宰
   相處理事務,朕不在的這幾天,就有勞俞將軍了。」

   丟下一堆國事讓俞平做到死,也算是反將他一軍,反正他再也沒有可
   以威脅自己的籌碼了,哈!

   「皇上!」俞平訝异地望著獨孤焰,却從他臉上瞧見報復的快意神色
   。

   不會吧?國事很多呢!皇上不會這麼狠吧?俞平在心底大聲哀號。

   「記住,別走漏風聲。」臨走前,獨孤焰回頭補了這一句話,就頭也
   不回地離開,只剩俞平欲哭無泪的站在原地。

   天哪!想到明天就得面對一堆大臣的質問和忙也忙不完的事務,他就
   一個頭兩個大!


第六章



   生活在這麼一個有如仙境的地方,範文曄每日教完小孩們,就會獨自
   一人到湖岸呆坐上好半天,有時候甚至席地而眠,一定要等到韋浩偉
   跑出來找他回去吃飯才會離開。

   他很喜歡這座美麗澄澈的湖,在這裏他能沈澱許多思緒;時間隨微風
   緩慢滑過,這兒的冬季幷不算寒冷,和長安的大雪紛飛很不一樣,只
   是氣溫略低而已;所以這日,他仍舊和衣靠在一棵樹下小憩。

   可能是這個地方太過於平靜,所以讓人對一些聲音或動作遲鈍起來;
   仍兀自好夢正酣的範文曄,並沒察覺有人來到。

   來人蹲下身,細細凝視他好一會兒,然後幫他拂開黏在頰邊的髮絲,
   用手輕輕描繪他的臉。他看這些動作都未驚醒範文曄,唇邊柔柔地泛
   起一抹笑意,下一瞬間,雙唇貼上了他的唇。

   獨孤焰輕柔地以舌撬開範文曄的唇,回味這暌違一年多的感覺,所有
   的思念、渴望,都在這一吻中得到些微的紓解。

   「唔……」範文曄被這一吻給驚醒,在這裏會吻他的只有韋浩偉,但
   他從沒這樣放肆過呀!

   「浩偉!你做什麼……」推開了壓在身上的人,範文曄下意識地責備
   韋浩偉的無禮,在下一秒怔楞得發不出聲音。

   在他眼前的是獨孤焰!這怎麼可能?範文曄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眼睛
   所看到的。許久不見,他霸氣依舊,却多了份成熟的風采,而且更加
   俊挺,但是此刻,他卻冷凝著一張俊臉!

   「誰是浩偉?」千里迢迢追到這裏來,居然在吻他時,從範文曄嘴裏
   聽見另一個男人的名字,這口氣教他如何能忍!

   範文曄却仍像傻了似的看著獨孤焰,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在夢中,
   獨孤焰怎麼會知道他在這裏?知道的只有俞平啊!他是絕不可能告訴
   獨孤焰的。

   「怎麼會……」好不容易,範文曄擠出了聲音。

   獨孤焰應該早就將他遺忘了啊!他有必要做得如此絕嗎?他不是都已
   離開了嗎?怎麼他會如此楔而不捨的追緝他呢?而且還是本人親自來
   到!

   「來找你的。」獨孤焰簡略回答一聲,然後緊緊地抱住範文曄,讓他
   差點喘不過氣來,「我好想你!」

   「什麼?」範文曄又呆楞地發出一聲疑問,獨孤焰在說什麼?為什麼
   想他?

   獨孤焰抱著懷中讓他朝思暮想、未曾有一時遺忘過的人兒,這一次,
   他絕對不會再放手,就算範文曄愛上了別人,他也會不擇手段地把他
   搶回來!

   範文曄根本無從選擇,只能帶獨孤焰來到他的住處,他的思緒從沒有
   這麼紊亂過,他必須好好厘清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的?」合上門,範文曄問出心中最大的疑問。

   「呵。」獨孤焰奸詐地笑出聲,俞平啊俞平,現在該來算總帳了!「
   俞平告訴我的。」

   「什麼?」範文曄張大眼睛,失聲大喊:「俞大哥?怎麼可能?」

   他那麼信任他,他怎麼會……

   「因為是我這個皇上的命令,他不得不從!」獨孤焰大言不慚,「我
   的命令最大?」

   獨孤焰繼續抹黑俞平,這是在見到範文曄後第二件令他快意的事,「
   根本毋需用刑,他就自動全盤托出了,哼。」

   「你胡扯!」俞平明明說過要他放心在此住下,他絕不會透露-點消
   息,而且,俞大哥才不可能如此懦弱:「你把他怎麼了?」

   「我若把他怎麼了,你還能此自在地與他書信往來嗎?」

   什麼嘛!竟將他當成動用私刑的暴君,他可是為他改變了許多呢!

   「你……」範文曄不相信地瞪著他,但是一年來的確都是俞平親自回
   信,信中也不見異常。看來他的話應該是可信的。

   獨孤焰根本不理會他懷疑的目光,現在他只想好好地、仔細地看看他
   朝思暮想的範文曄。

   獨孤焰走向前,猝下及防地一把捧住範文曄的臉,「讓我好好看看你
   ……」

   範文曄的臉被固定住,根本無法轉動,只能被迫承接獨孤焰的注視。

   獨孤焰目光如炬,直盯著範文曄,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還有較
   先前豐潤的臉頰,這不是在夢中,而是真實的存在,這一切在在令他
   發狂!

   被獨孤焰如火的目光瞧著,範文曄居然無法控制地一顫,雙頰頓時熱
   燙起來,身子也漸漸發熱。那眼神令許多他以為早就遺忘的記憶,都
   在此刻又重新勾起。

   「放……放開我……」感受到獨孤焰赤裸裸的渴望,範文曄的聲音竟
   也變得細微沙啞,他顫著手想拉開獨孤焰的手。

   「我絕不再放手!因為你是我的……永遠……」獨孤焰再一次昭示自
   己的所有權,但不同於之前的霸道,而是有如誓言般的溫柔。

   隨即,獨孤焰狂熱的唇覆住範文曄的唇,舌頭倏地竄入範文曄溫熱柔
   軟的口內,汲取渴望已久的甘美。他誘惑似的輕吮範文曄的舌尖,舌
   頭溜過他的齒緣,細細地吻著,傳遞一波又一波的熱意與思念。

   範文曄只覺霎時天族地轉,獨孤焰溫柔如水的吻,令他只能無力地攀
   著他的肩,虛軟的身子靠在他的身上,仿佛要融化了一般,徹底遺忘
   了理智。

   然而只是一個吻,就讓獨孤焰隱忍至今的欲念潰堤,他迫不及待的想
   再次擁有他,他忽然打橫抱起範文曄。

   而突然離開地面的虛空感受,令範文曄驚訝得趕緊抱住獨孤焰的脖子
   ,以免掉下來。

   「做什麼?」看獨孤焰好像朝內室走去,那代表的涵義是……

   範文曄用力地掙扎,他才不要再讓他對他做那種事,絕不!

   「你再亂動的話,可是會掉下去的哦。」

   獨孤焰故意讓手一鬆,瞬間範文曄的身子往下一掉,他以為自己就要
   摔下地面,嚇得驚叫一聲,更是牢牢攀往獨孤焰不敢放。

   獨孤焰被他這種可愛的反應逗笑,低頭又是一陣熱吻。

   「唔嗯……」範文曄害怕掉下去而不敢掙扎,只能環住獨孤焰的脖子
   ,承受他的吻,看來反而像他在求歡獻媚似的,這樣的察覺令他更羞
   紅了臉。

   獨孤焰將他放到床上,一面與他熱烈擁吻著,一面快速脫掉範文華和
   自己的衣服。當範文曄回過神來時,早已全身赤裸。

   「啊呀……」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被褪下全身衣物,範文曄下意
   識便想將雙腿幷攏,却被獨孤焰察覺,而早一步屈膝跪在他的雙腿間
   。

   「不准你再對我做這種事,絕不!」範文曄怒斥,雖說自己因為他的
   一個吻就失去了心神,但是心裏早就打定主意.不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所以他還是讓自己很堅決地拒絕.只是語調却因獨孤焰的愛撫而顫
   抖軟弱。

   獨孤焰根本不理他的抗拒,只是熱切地讓唇溜過他的頸項、鎖骨、胸
   膛,一直來到他胸前,獨孤焰含住其中一個,恣意舔弄,惹來範文曄
   難耐的嬌喘。

   「不要這樣!」範文曄抓住獨孤焰垂在他胸前的黑髮,很想推開他,
   可是全身的敏感處都被他邪佞愛撫著,他只能無力地喘氣,推拒反而
   成了欲拒還迎。

   懷中身子仿若渴切似的輕輕顫抖著.獨孤焰從一碰觸到這令他朝思暮
   想的身軀開始,慾望早已如脫韁野馬般竄動。

   一年,漫長的一年時光,教他如何能再忍受下去?

   獨孤焰的手下滑到範文曄身下,搓揉著他早被情欲激起的炙熱。

   「啊!」範文曄驚慌地弓起身,「別這樣!」他不想要!

   這些事早該在一年前他離開長安時,就該斷得一乾二淨了,他不想再
   重新憶起,可是在他身上的熱度却在在提醒著他,那些過往被獨孤焰
   擁抱的情景,是如此的可恥又激情。

   就在獨孤焰正想繼續時,門外傳來一陣叫喚。

   「小文,你在家嗎?」韋浩偉敲著門,嘴裏呼喚的是他幫範文曄取的
   昵稱。

   「浩偉在門外,我要去開門……」範文曄如遇救星似的想掙扎下床,
   却被獨孤焰自身後環住,阻止他的行動。

   「你快放開我!被瞧見可就不好了。」範文曄不曉得自己到底有沒有
   將門關上,如果韋浩偉推開門瞧見這副光景,教自己以後如何有臉再
   見人?

   「我不介意。」獨孤焰將頭埋在範文曄的頸項,放肆地啃咬他頸間光
   滑的肌膚。

   「哼!小文?叫得這麼親熱!」嫉妒使獨孤焰加重力道,在範文曄頸
   間留下一個印記。

   「喂!」範文曄伸手去推獨孤焰,那灼熱的氣息弄得他好癢,更使他
   心慌意亂:「你還不快點走!」推獨孤焰的手更加用力。

   這舉動讓獨孤焰心下一陣不說,什麼嘛!自己大老遠自長安來找他,
   知道他可能有了新歡,還沒跟他理論,而他竟因為那個叫「浩偉」的
   而要他走?試問,他堂堂一國之君的面子要往哪兒擱?

   獨孤焰不滿地將範文曄扳過身來,將他壓在床上不得動彈。隨即,他
   又再度將唇覆上他,吻得益發熾烈。

   「唔唔……」範文曄心下掛記著門外的韋浩偉,又得分神去抗拒獨孤
   焰的誘惑,急得快瘋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抗拒,就是沒辦法推開
   如水蛭般粘在他身上的獨孤焰。

   知道範文曄還在想門外那個叫「浩偉」的傢夥,獨孤焰更是使出渾身
   解數來挑逗範文曄,他要讓他無法去想他以外的事,只將注意力放在
   他身上。

   範文曄原本就很難抗拒獨孤焰的吻,更何况他用這麼放肆的方式來挑
   弄呢?獨孤焰强制地鎖住他的下顎,讓這個吻更為深入。他心迷神亂
   ,任獨孤焰煽惑他和他的唇舌交纏,更在不知不覺中攀上他的肩回吻
   他。

   他的回吻讓獨孤焰心情大好,滿意地離開範文曄的唇,門外的敲門聲
   也已消失。

   察覺自己居然回應獨孤焰的吻,範文曄原本嫣紅的雙頰變得更加紅艶
   。

   「那個叫『浩偉』的有這麼吻過你嗎?」獨孤焰的語氣滿是濃濃的妒
   意。

   「你……你胡說什麼?」範文曄微怒地瞪著獨孤焰,誰像他一樣下流
   啊?「你放開我!我不會讓你再這麼做了……」範文曄拍打著獨孤焰
   的肩頭,要他放開自己。

   「休想!我要檢查看看……看看你這一年有沒有乖乖的。」話語隨著
   吻,越來越往下溜。

   範文曄身後出其不意地傳來一陣刺痛。

   「痛!」許久未曾再經歷這樣的情事,突如其來的探索讓範文曄疼得
   皺眉,「不要這樣……」

   「很好……」獨孤焰滿意地笑了笑,範文曄的羞澀陌生讓他非常開心
   ,「乖小孩……給你一個獎勵。」

   他熾熱的氣息噴在範文曄的下腹周圍,讓他的欲望無法忍受地逐漸硬
   挺起來。當範文曄察覺獨孤焰如火的目光正注視著他,難堪得想掙扎
   ,但下一瞬,獨孤焰竟含住了他的灼熱。

   「啊……」沒料到他會如此做,強烈的感覺直衝腦門,那是比先前還
   要巨大的快感,範文曄難耐地弓起身子,大叫,「好髒……不要這樣
   ……啊!」

   突如其來的吮吻讓範文曄尖叫出聲,他感覺獨孤焰的唇舌輕輕滑過,
   這讓他渾身戰栗,全身的熱汗不斷滴落,欲浪一波比一波還高。在這
   樣煽情惹火的挑逗下,他覺得自己就快要弃械投降了。

   「下行了……」範文曄心慌地想推開獨孤焰,可是雙手無力。

   「舒服嗎?」獨孤焰魅惑地一笑,那樣的表情,就像是隻饜足的豹,
   讓人驚心動魄。

   範文曄羞耻地別開臉,不想去看獨孤焰被情欲沾染得益發俊美誘人的
   臉。

   一年後再見面,他全身散發出的魅力較以往更加誘人,讓人一不小心
   就掉入他的誘惑陷阱,範文曄怕自己會失了心。

   然而獨孤焰俯身在他耳釁呢喃著:「剛剛是你的獎勵,再來就換我了
   !」

   獨孤焰的大手飛快地滑到範文曄身下揉搓,這樣的動作讓範文曄一驚
   ,憶起那種仿若要撕裂般的痛楚……他不要!

   「我不要……啊!」拒絕的話語未竟,獨孤焰再次深入,範文曄難受
   的弓起身。「好難受!」將被遺忘的痛楚又讓獨孤焰喚起,他心下一
   陣恐懼,不禁顫抖了起來。

   獨孤焰仍不停止的進犯,仿佛要他習慣似的,他不停地撩撥、撫揉。
   這樣的動作讓範文曄更是難受。

   「不要這樣……」又是一陣撐開的痛感,範文曄痛苦地蹙著眉頭,大
   口喘著氣,哀求獨孤焰停止,「我好難受,嗚……快停下……」

   獨孤焰溫柔地吻著他的眉角,柔聲道:「我會好好疼愛你,不會再傷
   害你的,相借我……」他輕啄範文曄顫抖的唇,用無限的柔情消洱他
   的恐懼。

   「那你將手拿開……」範文曄哭要獨孤焰停止他的動作。

   「不這樣的話,待會兒可是會弄傷你的。」獨孤焰知道他已漸漸不排
   斥,但是因為太久不曾歡愛,突然的侵入,只會讓他覺得難受,所以
   他強忍想衝進他體內的慾望,咬著牙繼續,直到感覺範文曄的身子逐
   漸習慣而放鬆。

   未等範文曄稍稍喘口氣,獨孤焰隨即將自己的碩大抵住他,慢慢的推
   入。

   「好痛……啊……」範文曄感覺到一陣撕裂的疼痛向他襲來,忍不住
   哭叫出聲。

   獨孤焰擡高範文曄的雙腿,讓自己一鼓作氣的進入他柔軟的體內,與
   他深深結合。

   「嗚……」範文曄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許久未曾有過如此激烈歡愛
   的身子,幾乎像被剖成兩半似的。

   獨孤焰愛憐地吻去範文曄不斷落下的眼泪,他知道自己還是太過粗暴
   ,但是心愛的人就在眼前,他如何忍耐得住?

   「對不起……對不起……」他喃喃地在範文曄耳邊訴說他的歉意。

   範文曄則是睜大了泪水迷濛的雙眼,吃驚地看著他。

   他聽錯了嗎?獨孤焰因為弄痛他而道歉?他以前都不曾在乎過他的感
   覺啊!

   「你……」範文曄正想說什麼,但是此時獨孤焰却再也忍不住地在他
   體內大肆律動起來。

   獨孤焰發狂似的深深進入範文曄窄小的體內,享受他的熱度包覆的快
   感,這是他思念了一年的人啊,他的最愛!

   「嗯啊……」也許是之前的潤澤動作已讓範文曄習慣,他只在開始時
   感受到痛楚,之後是越來越強烈的快感。而此時獨孤焰又重新愛起他
   的身子,讓他更加難耐地逸出許多美妙的聲音。

   「唔……啊……」沈溺在獨孤焰帶給他的極大快感中,範文曄根本沒
   有意識到自己有如女人的呻吟,他只能依著本能去迎合獨孤焰,去承
   受他的重量與越來越激烈的律動。

   在心醉神馳的激蕩中,他仿佛聽到獨孤焰低醇的嗓音不斷地在他耳畔
   說著:「我愛你……我愛你……」

   冬日的早晨亮得比較晚,獨孤焰就著微亮的天光,望著熟睡的範文曄
   ,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心中滿是喜悅。長久以來的空虛都
   在此刻被填滿,他終于又找到他了,而下一步就是把他綁在自己身旁
   ,讓他也愛上自己!

   門外忽然傳來小聲的、打顫的呼喚:「皇上……我是小德子……」

   小德子昨日可可憐了,獨孤焰命令他在樹林外侯一整夜,清晨才許來
   叫醒他,害他在外頭吹了一整夜的寒風,簡直要把人給凍死了!

   聽到叫喚,獨孤焰輕柔地替好夢正酣的範文曄打理好衣著,昨天他已
   趁他睡著時喂他吃過迷藥,一時三刻是不會醒轉的,而這正好讓他能
   在不遭受任何反抗下將範文曄帶回長安。

   門咿呀一聲打開,獨孤焰抱著熟睡的範文曄出現,小德子連忙上前迎
   接。

   「范大人怎麼了?還好嗎?!」怎麼他看來昏迷不醒?小德子擔憂地
   探頭想一瞧究竟,却讓獨孤焰一脚踹開。

   「他只是吃了迷藥,昏睡了而已。」幹嘛這麼著急?好像他會對範文
   曄做什麼不好的舉動似的!「馬車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就在林子邊。」揉著被踹的地方,小德子回道。

   果然皇上又用了强迫的手段……可憐的尚書大人!

   小德子一面搖頭嘆氣,一面跟在獨孤焰的身後往林外走去。

   而另一頭,一大清早就來找範文曄的韋浩偉,大老遠就看見範文曄被
   帶走,他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

   古代也有綁票?

   他看範文曄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那個高大男人的懷中,肯定有蹊蹺!昨
   天他來找他,他不在,找遍整個村落也找不著,難不成是整晚和那個
   男的關在房裏?可是他不可能不來應門啊?……難道是……迷姦?

   不,他心愛的大美人怎麼可以在他都還沒嘗過前就這樣被吃掉!韋浩
   偉不停地在心中呼喊,他得趕去英雄救美啊!

   ※ ※ ※

   獨孤焰之前便在湖北營建了一座行宮,以供游憩之用,他打算先到那
   裏休息一下再回長安。這樣一來,既沒人會打擾他和範文曄的甜蜜生
   活,又可以順道遊山玩水一番,讓這一年來未曾放鬆的心情休息一下
   。

   雖然一路車行頗為顛簸,但是中途獨孤焰又喂了範文曄一次迷藥,讓
   他能繼續酣睡。是以等範文曄醒來後,人早就躺在行宮的大床上了。

   ※ ※ ※

   「小德子,等他醒來後,你幫他洗一下身子。」

   一到行宮.獨孤焰將範文曄安置好,便回頭如此吩咐小德子;今日走
   得太匆忙,所以他還未替範文曄清理一身的愛慾痕跡。

   「皇上,這不太好吧!」小德子有些為難地道。

   范大人若是知道他小德子已知曉他和皇上的關係,肯定羞憤不已,到
   時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並不是他想抗命,而是範文曄臉皮薄得很,
   絕不會想讓這樣的事被他人知悉,所以……皇上真是太不懂范大人的
   心了!

   「怎麼?到了外頭就變懶了,是不是?」獨孤焰不悅地瞪了小德子一
   眼,「還不快去?等著被砍頭嗎?」

   「沒,小的馬上去!」小德子連忙領命往內室跑去。

   在內室的範文曄意識逐漸清明,可能是因為藥效的影響,所以當他恢
   復神智時,有好一段時間頭暈眼花,不辨四方。

   「頭好暈……」還有點噁心感,這股不適,讓範文曄難受地閉了閉眼
   ,四肢酸疼無力,昨日是怎為了……昨日!

   範文曄一想到昨日,嚇得睜大了眼,環顧四周,却不見獨孤焰的身影
   。

   他瞪著屋頂,雕飾華美且氣派,和他簡陋的房子大相徑庭,他……在
   哪裡?

   小德子甫進來,便看見範文曄降大雙眼瞪著屋頂,他疑惑地隨他的視
   綫望上去--很平常呀,奇怪,范大人怎麼了?

   「范大人,您醒了?」小德子趨前叫喚範文曄。

   一看見小德子的頭在眼前晃動,範文曄一度又以為自己眼花了,他楞
   愣地看著小德子。

   「呃……皇上說啊……」小德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來稀鬆平常,免
   得範文曄反應過度:「要奴才在您醒來後,替您清洗一下身子……」

   小德子在說什麼?清洗他的身子?那昨夜獨孤焰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
   可恥痕跡,不就……

   「我不要!」範文曄偏過頭不看小德子,他才不要讓別人知道這種事
   !隨即又問道:「這裏是哪裡?」語氣冰冷到了極點。……他們膽敢
   如此對他!竟趁他睡著時偷偷將他帶到這個地方。

   聞言,小德子心中暗暗叫苦,皇上真的是太狠啦!居然把解釋的工作
   交給他,這下該如何是好?

   「范大人……您……您冷靜點聽我說……」小德子不停地思考,如何
   讓自己說得能使範文曄接受,「這裏是皇上在湖北的行宮……」

   話未竟,範文曄的臉色一沈。小德子的心也跟著一沈。「您也不要覺
   得不好意思啦,呵呵……」小德子努力擠出笑臉,「我也都知道您和
   皇上的關係了,所以不用害羞了,讓奴才幫……哎喲!」

   話還沒說完,小德子便被一個飛來的枕頭砸到臉,接著是範文曄的怒
   吼聲。

   「走開!你給我滾!」範文曄倏地坐起身,過大的動作牽動昨日殘留
   的疼痛,讓他痛得倒吸一口氣。

   小德子見狀,趕緊趨前關心地問:「范大人,您沒事吧?」

   真是嚇死他了,他認識範文曄這麼多年,從來沒看過他發這麼大的脾
   氣。

   範文曄用力地將小德子一推,怨聲吼道:「為什麼將我帶到這裏?可
   惡!為什麼讓人知道這種事?我都已經逃了,為什麼就是不放過我?
   」

   獨孤焰的獨斷和任意妄為,他受够了!原本早已恢復平靜的心,又被
   他打亂了!

   範文曄氣紅了雙眼,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流下,委屈和不滿充溢在胸
   中,他無處可發泄,連棉被都拿來丟。

   小德子在一旁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束手無策。

   這下可好,想不到看來斯文的范大人,生起氣來竟是如此恐怖,難怪
   皇上要他來當擋箭牌,嗚!他也委屈得想哭啦!

   「怎麼了?」掀起外頭的紗帳,獨孤焰被吵鬧聲給喚來了。「皇上,
   奴才沒辦法!范大人他……」小德子如逢光明地向獨孤焰奔去,一面
   指著搖搖晃晃想起身的範文曄,一面驚慌大說道。

   「你下去。」看到範文曄因為身子不適而跌坐在地,獨孤焰心疼地衝
   上前去,只丟下這句話給小德子。

   小德子當場如獲大赦,趕忙出去。

   「沒事吧?快回床上躺好。」獨孤焰溫柔地想抱起範文曄,招來一陣
   拳打腳踢。

   「大混蛋,不要碰我!讓我回去!」範文曄紅著眼眶,氣怒地大吼。

   「別這樣。」獨孤焰輕而易舉就制住範文曄不斷向他揮來的拳頭,「
   我不想你離開我身邊.但你肯定不跟我回長安,不得以才出如此下策
   。」他委婉地解釋。

   「誰准你不問過我的意思就這麼做的!」範文曄仍舊哭吼著,「誰讓
   你將這種事讓小德子知道的!」思及此,他的拳頭更是點點落在獨孤
   焰的肩膀上。

   這種事被他人知曉……他以後拿什麼臉面對小德子呀?

   獨孤焰看著活像隻張牙舞爪的小野猫似的範文曄,心下了然他在意是
   什麼。

   「是我不好……」獨孤焰拉下身段陪罪,「我保證只有小德子知道而
   已,再也沒其他人。」

   有點訝异于獨孤焰的道歉,範文曄停下揮舞的拳頭,疑惑地看著他。

   昨日如此、今天也是如此,獨孤焰都是先拉下臉來向他道歉,他是一
   國之尊,有必要為了讓一個臣子回京就如此低聲下氣嗎?獨孤焰以前
   從沒在乎過他的感受,更不會為了他生氣而賠罪啊?

   「你到底……怎麼了?」呆楞好一會兒,範文曄才吐出他的疑問,「
   你從來不曾在乎過這些事的,不是嗎?」

   不管是歡愛中弄疼他、强制他聽他的、為所欲為,或是像今日的爭執
   ,獨孤焰總是不理不睬,或以更大的怒火來壓過他。

   「以前是我不好。」看範文曄不再亂動,獨孤焰將他抱上床躺好,「
   我以後不會再那樣對你了,原諒我,好嗎?」

   從頭到尾,範文曄都安靜地不再抗拒他將自己抱上床,因為他根本已
   經嚇傻了。

   獨孤焰這一年來是怎麼了?當他們再次見面時,他竟聽到這個獨裁君
   王的道歉和乞求原諒?他……

   看著獨孤焰充滿懊悔的乞憐神色,有一剎那,範文曄真的心軟了,因
   為獨孤焰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似的直瞅著他看,任誰原本要怒吼出口
   的責罵,都會在瞬間軟下心來吧?可是他再一想。不對啊,那他為什
   麼昨天還……還那樣對他?

   思及此,他原本軟化的態度又馬上冷硬起來。

   看在獨孤焰眼中,只能暗叫可惜,差一點哀兵政策就要奏效了。不過
   他轉念又想。沒關係,範文曄雖然看來冷淡,但是很容易心軟,只要
   再乘勝追擊……

   「我不相信你的道歉。」範文曄別過頭,掩飾臉上逐漸泛起的紅暈,
   「要不然你……你昨天幹嘛對我做那種……那種事?那不是你所謂的
   報復嗎?」他結結巴巴地問出口,要他談及這種事而臉不紅氣不喘,
   實在太困難了。

   喔!原來是因為這樣,範文曄才不相信他的懺悔。獨孤焰忍不住笑出
   聲來,範文曄對這種事的單純,實在是太可愛了!

   他當然是因為想要他、愛他才那樣做的,也難怪,畢竟之前他的所作
   所為真的太幼稚可笑了,才會讓範文曄一直誤會。

   「之前的確是報復沒錯,但後來就不是了……」獨孤焰邊說邊靠近範
   文曄,讓範文曄驚得一直往後退。

   「你別靠這麼近……」講話而已,不用如此貼身吧!

   獨孤格忽然抓住範文曄的手往自己的慾望之源一貼,這樣的動作讓範
   文曄嚇得心跳漏了好幾拍。

   「做什麼?快放手!」他想抽回手,可是獨孤焰抓得死緊,他漲紅了
   臉,感覺到手中的觸感越來越熾熱硬挺。

   「我一看到你,就會忍不住變成這樣……」獨孤焰無辜地望著羞紅著
   臉、拚命想抽回手的範文曄,然後勾起一抹極為俊魅的笑容,「你的
   手一直亂動,會讓我更想壓倒你呢!」

   範文曄讓獨孤焰那一抹煽惑的笑容給震得暈頭轉向,好半晌說不出話
   來,他知道獨孤焰長得很好看,可是這樣勾魂攝魄的笑容,他是第一
   次看到。

   回過神來,他才發現獨孤焰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察覺自己的失神,
   他只覺得丟臉。

   「不懂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範文曄努力擺出一副冷淡的險,「讓
   我走,我不想回長安。」

   看獨孤焰眼神明顯一暗,範文曄心中不忍,反正事情過了,他也道歉
   且努力做一位好君主,就讓一切結束吧!

   「我可以原諒你之前對我做的那些惡劣的事……」他看獨孤焰眼睛倏
   地一亮,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開口:「但是你得讓我走……」
   話還沒說完,範文曄就被獨孤焰撲倒在床上。

   「好痛……你幹嘛?」他惱怒的眸對上獨孤焰的眼,却被他眼中的固
   執堅決給嚇得不能動彈。

   「不要!我不准你走!」獨孤焰緊緊地鎖住範文曄,「你肯原諒我,
   那我們就要開始另一段美好的生活呀!」

   「我的前提是你要讓我走……」範文曄很努力地跟獨孤焰講理,怎麼
   他現在如此孩子氣?皇上是這麼拜托大臣回京的嗎?

   「不管!」獨孤焰開始耍賴,「你已經說要原諒我了,就沒有什麼前
   提不前提的,你要一直待在我身邊!」

   「你!」範文曄覺得自己快暈倒了,他到底有沒有在聽他說話啊?還
   故意斷章取義。「我不可能待在你身邊的,你已經是一個好皇帝,還
   有那麼多好的大臣輔佐你,你不一定非要我不可啊!」

   範文曄一直以為自己要他待在身邊的原因是為了政事?獨孤焰有點泄
   氣了,這簡直是鶏同鴨講嘛!

   「不是那樣!雖然我也想仰賴你的能力,但是……」他喪氣地扳正範
   文曄的臉正視著他,「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愛你』嗎?我愛你!我要
   你待在我身邊,永遠!不是以什麼君臣的形式!」

   這下子,範文曄真的無法掩飾他的瞠目結舌了,剛剛獨孤焰說……他
   愛他?他昨晚聽到的不是做夢?

   過了好半晌,他才困難地開口:「我是男的啊!你後宮裏有那麼多嬪
   妃,不需要我這個男人,這不正常……」

   他是個男人啊!堂堂一國之君居然天上一個男人,這怎麼可以?

   就在獨孤焰還想說些什麼時,小德子在外頭高聲喊道:「皇上,不好
   了!有個人莫名其妙衝進來,說要找范大人!」


第七章



   範文曄跟在獨孤焰身後來到外頭,只見一個靈巧的身影正和侍衛打得
   激烈。

   「你們這些綁匪,快把小文交出來!」韋浩偉大聲地吼道,手中的棍
   子揮舞著,幸好他家是開武術館的,讓他從小訓練出一副好身手,否
   則依這些衛兵的數量和武藝來看,他早就尸橫當場、血濺五步了!

   「浩偉!」看到韋浩偉居然跑到這兒來,還和士兵大打出手,範文曄
   著急得不得了,他能打得過這些訓練精良的士兵嗎?

   獨孤焰聞得範文曄的叫喚,這才明白原來場上的小子就是「浩偉」呀
   ,原本打算要衆人住手的他,當下决定讓他們打個你死我活算了。

   為了愛情而吃醋嫉妒的男人,果然是很恐怖。

   「快叫他們住手啊!」範文曄著急地拉住獨孤焰的衣袖求情道,「他
   不是故意要闖進來的。」

   「你很擔心他?」獨孤焰的口氣很不好。

   「他是我的朋友,我當然擔心他。」範文曄看向兀自纏鬥不休的人群
   ,只見韋浩偉因體力耗盡而被逼得一步步後退。

   獨孤焰搖了搖頭,凝視範文曄的目光閃著一絲算計,「要有條件才放
   人,私闖行宮欲行刺朕,可是死罪。」

   範文曄忿忿地看了獨孤焰一眼,他淨會乘機擺皇帝架子來敲詐人!

   「好吧!」範文曄無餘地說道,「我和你一起回長安,這總行了吧!
    」

   話一說完,獨孤焰便舉手示意衆人退下。

   他緩步走向前,範文曄也著急地想衝向韋浩偉,却被獨孤焰擋在身後
   。

   「小文!你沒事吧?」韋浩偉上前想看範文曄,無奈前方卻有座人牆
   擋著,只好大喊:「喂!你還不快給我放了他!」

   「大膽!你居然敢對皇……」

   小德子氣憤地喝斥韋浩偉,却讓獨孤焰制止。「住口!」

   「哈!矮冬瓜,閃邊去,這裏沒你說話的份!」韋浩偉忍不住譏笑小
   德子。

   「你……」小德子死瞪著韋浩偉,他是長得矮,但是他最痛恨別人說
   他矮,尤其對方也是個不怎麼高的傢夥。

   「好了!」獨孤焰不想再聽他們兩人的廢言,看向韋浩偉問道。「你
   是誰?來這兒做什麼?」

   「哼!聽好啦!」韋浩偉學起電視上那些山大王的口氣,「老子行不
   改名、坐不改性,韋浩偉是也!你最好將我心愛的美人放了,要不…
   …哼哼哼!我讓你手來手斷、腳來腳斷!」

   哇!第一次這麼恐嚇人,真爽!

   這個白癡在說啥?小德子忍住想大駡的衝動,猛翻白眼。

   「浩偉,你別胡來!」範文曄也忍不住出聲輕斥,惹火當今皇上可不
   是好玩的,而且這幷不是他所處的時代,不容他如此胡鬧。

   「哼哼!」獨孤焰冷哼兩聲,這個傢夥……「你的眼光不錯嘛!也知
   道他很美。」

   語畢,全場幾乎暈倒。

   小德子也訝然地看著皇上,在這種氣氛下和韋裕偉「惺惺相惜」,有
   沒有搞錯?

   殊不知,獨孤焰正因範文曄願意和他一起回長安而欣喜不已,當然不
   會去計較這些小事,況且韋浩偉沒大沒小的態應還挺有趣的。

   而範文曄原本以為獨孤焰可能會發怒,正打算開口勸阻,誰知他竟然
   說出這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話!還……如此誇獎韋浩偉,他也傻眼了
   。

   而那兩個「惺惺相惜」的人,可不管旁人怎麼想,自顧自的討論起來
   。

   「真的嗎?你喜歡他哪裡?我最喜歡小文的眼睛,睫毛長又捲。」

   「我比較喜歡他的唇,很軟很香,吻過之後會變得更紅潤喔。」

   「對了,還有……」

   「你們說够了沒?」範文曄冷著一張臉,瞪著討論得正熱烈的兩人,
   「我還以為--你們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裏!居然在討論這些事,真
   是有夠無聊。」

   範文曄轉身就想離開,這兩個無聊的傢夥,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毫不
   避諱地大談這些他介意的事,氣死他了?

   「小文,你別走啊!我大老遠追來這裏,你居然都沒被我感動。」韋
   浩偉趕忙衝上前抱住範文曄,不准他走。

   想他一路勞苦奔波來搭救他,只不過是與那傢夥交換一下對他的傾慕
   之意而已嘛,所謂「酒逢知已千杯少」,何苦如此發怒呢?

   誰知他還沒抱夠,就被他的「知己」把他整個人往後一丟,不讓他再
   抱著範文曄。

   「看就可以了,不准你對他動手動脚。」獨孤焰將範文曄往自己懷中
   一帶,乘機偷親他一口,大聲發表自己的所有權;「他是我的,我不
   准任何人碰他!」

   然後他低頭溫柔地看著範文曄道:「你靠著我,這樣昨日夜裏所遺留
   的酸疼感會比較好受一點。」

   範文曄呆了有一刻之久,他剛剛做了什麼?又說了什麼?

   韋浩偉一屁股跌坐在地,痛得齜牙咧嘴,來不及搶救範文曄的唇,又
   突然聽到獨孤焰爆炸性的發言,更是傻在當場,忘了要爬起來。

   而小德子則是張大嘴巴,望著這一波「高潮叠起」的好戲,和皇上出
   來這一趟,還真是得,好戲一次看足。

   「你幹嘛!」驚覺自己居然在衆目睽睽下被獨孤焰吻了,他更當衆講
   出那引人遐思的話,範文曄羞紅了臉,想掙脫獨孤焰的懷抱,但他就
   是不肯放開,讓他氣極地斥道:「放開我,有人在看!」

   「那……如果沒有人就可以嘍?」獨孤焰看著範文曄怒紅的臉蛋調笑
   道。

   「你!」這個傢夥,聽話老是不知聽到哪兒去了!

   「可惡!」韋浩偉衝上前,「那裏我都還沒吻過,你憑什麼?」他氣
   得大吼,那是他一直想偷襲又無法得逞的地方,居然讓這傢夥輕而易
   舉地得手,他不甘心!

   「小文,你放心!我會替你的「貞操」討回公道的!」他好傷心啊,
   想不到這傢夥竟比他快一步。「喂!我要向你挑戰!」韋浩偉擡頭對
   上獨孤焰不置可否的眼神,這讓他更為光火,他絕對要贏過這個惡劣
   的男人!

   「浩偉!你別胡來!」範文曄趕忙出聲阻止,滿臉漲紅,氣得斜睨獨
   孤焰一眼,但肇禍者却一臉無事的微笑,打算加深這個游戲的可看性
   。

   「好的。」獨孤焰輕聲一笑,「那贏的人,可以得到什麼?」看來獨
   孤焰是有十成的把握,否則他就不會不問規則而直接問獎賞了。

   「可以得到小文!」韋治偉看向範文曄,堅定地道。「放心,我會一
   直喜歡他的,絕不會因為他的過去而放棄他!」

   範文曄吃驚地看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韋浩偉,他們居然拿他當獎品?
   到底還有沒有把他當人看啊?

   「我拒絕!」範文曄厲聲回拒這個荒謬的提議,「從頭到尾,都是你
   們在那裏一搭一唱的,到底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啊!」

   「我答應。」獨孤焰居然允諾了。

   「你可別反悔!」韋浩偉立刻介入。

   範文曄驚怒地看著他們兩人,「我說不准,你們到底聽到了沒?」他
   們真是太過分了,竟將他的話當耳邊風?

   「范大人。」小德子過去搭著範文曄的肩,安慰似的要節哀,「事已
   至此,您就別再多說什麼了。」

   範文曄的回答則是瞪著小德子,「你是打算來看戲的嗎?」

   答對了。

   ※ ※ ※

   比武場上,兩人都選擇劍作為武器,一聲令下後,兩道身影便纏鬥在
   一起。

   縱使韋浩偉自小便在父親的逼迫下學中國武術,但是這個人一向沒有
   吃苦耐勞的精神,能偷懶必偷懶,和獨孤焰比起來,真是差多了。況
   且二十一世紀哪有人拿刀拿棍到處找人比試的?一把手鎗、數發子彈
   ,短短幾秒就可以讓一個人倒下,哪來如此麻煩的招式比劃?所以他
   獲勝的機率根本是零。

   而早在韋浩偉與那些侍衛比鬥時,獨孤焰便看出他的實力有多少,自
   然無所謂地答應這場荒謬的比武,一來是讓韋浩偉輸得心服口服,冠
   冕堂皇地除掉一個情敵;二來則是他很久沒動手了,純粹一時技癢。

   只見獨孤焰好整以暇地左格右擊,趁勢找到韋浩偉的破綻便展開猛烈
   的反擊,轉瞬間,韋浩偉已呈敗象,越來越無力招架。

   「浩偉,小心!」

   一聲驚嘆傳進獨孤焰耳中,此時他剛擋下韋浩偉平刺而來的一劍,轉
   身回掃他的下盤,韋浩偉來不及回防,比賽殘近尾聲,勝敗已定。

   但是當獨孤焰聽見範文曄這一聲充滿焦急且關注的驚呼,又回頭瞥見
   他關心的神色,心裏頓時很不是滋味。

   如果他真的贏了韋浩偉,怕也不會得到什麼好處,反而有可能被範文
   曄怨懟。

   但是相反的,如果他輸了,範文曄隱藏的母愛天性一發揮……嘿嘿,
   如此計算下來,聰明人當然是選後者。

   于是獨孤焰故意脚下一踉蹌,出劍的速度明顯一緩,正好讓韋浩偉及
   時回身防禦,劍尖一掃,在獨孤焰的右臂上劃了一道不算深的傷口。

   「皇上!」

   小德子驚叫一聲,慌得趕忙跑來檢視獨孤焰的傷勢,範文曄也疾奔到
   他的身旁。

   「你沒事吧?」範文曄緊張地扶著獨孤焰,用手壓住他血流不止的傷
   口,見了血,他止不住地輕顫,似乎比獨孤焰還需要人扶持。

   範文曄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停止了一般,他壓根兒沒想到受傷的會是
   獨孤焰,劍尖劃過他時,也仿若劃過了他的心,其他的聲音在耳中嗡
   嗡作響,他一時間竟不如該如何是好。

   「我沒事……哇!」獨孤焰狀甚虛弱地嘔了一口鮮血。

   「你別嚇我!」範文曄臉色更加慘白,口裏大喊:「禦醫呢?禦醫!
   」

   可是這裏幷不是皇宮,而獨孤焰又是私自出宮,哪來的隨行禦醫?

   「把那傢夥抓起來!」小德子憤怒地大喊,刺傷皇上,死罪難逃。

   侍衛們蜂擁而上,團團圍住呆楞在當場的韋浩偉。

   太誇張了吧?

   韋浩偉看著情勢急轉而下,明明躺在地上的本該是自己,何以那傢夥
   會突然跌倒,讓他有機會刺他一劍?而且,他根本沒出拳打傷他,那
   傢夥受的不過是皮肉傷而已,怎麼會吐血?難道自己練成隔山打牛的
   功夫了?

   還有,那個傢夥是皇上?那……傷了皇上這件事,在古代……不就是
   要被砍頭了?

   哇啊!他不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古代啦!他還沒跟老爸和老媽話別
   ,遺囑也還沒立,老姐欠他的一萬元也還沒收回,他也還沒把到小文
   ……不要啊!

   然後,韋浩偉就被一路拖往地牢,而另一樣人則護送獨孤焰回內殿治
   療傷勢了。

   韋浩偉被搶走前看見獨孤焰靠在範文曄身上,他倚著範文曄的肩,居
   然側頭對他一笑。

   那個惡劣的傢夥,他是故意的!

   幸好傷得幷不算很重,被請來的老大夫本是想這麼說的。

   可是,獨孤焰狀甚痛苦地一把扯住他的老骨頭,拉向眼前,在他耳邊
   低聲恐嚇:「你再是不把傷勢說得嚴重點,小心朕讓你永遠走不出這
   扇門!」

   于是,老大夫只好抖著聲音,惶恐地向範文曄陳述獨孤焰的傷勢。

   「皇上他……傷得極重,因傷及血脉而出血不止,而劍傷亦深及見骨
   ,小的已幫他縫合了……短時間內右手都不能移動或碰水,約需一個
   月的時間調養。」

   這麼嚴重?範文曄越聽,眉頭便皺得越緊,早就要他們別做這種無聊
   的比試了,結果居然是如此慘痛的代價,真是始料未及。

   「小德子。」範文曄回頭叫喚,「我要進去探視是上,至于浩偉,你
   要好好照料,等皇上醒了再行處置。」

   「可是他……」小德子不滿地反駁,那傢夥害皇上傷得如此嚴重,怎
   可不讓他吃點苦頭?他都想好要如何動刑,藉機討回自己被譏為矮冬
   瓜的一口怨氣了耶!

   「記住,如果他有絲毫損傷,我會要皇上唯你是問。」

   皇上……唉,現在皇上會比較聽誰的?想也知道,如果范大人在皇上
   耳邊說個幾句,自己會有多悲慘,不必想也知道。

   那個叫浩偉的,真是便宜你了!

   「藥好苦,我不想吃。」獨孤焰坐在床上,頭倚著範文曄,狀甚舒服
   。

   啊!這次連他自己也不禁佩服起自己的策略是如此成功,受點皮肉傷
   又算什麼呢?瞧他現在,仗著是病人的身分,可以藉機撒嬌、吃範文
   曄的豆腐,真是太幸福了!若非他洞燭先機,只怕這等便宜事,就要
   讓韋浩偉給撿去享受了!

   「你得吃才會好啊。」範文曄捺著性子勸哄。

   獨孤焰這傢夥,居然像個小孩子似的怕藥苦而不喝,真是……唉!

   「我怕苦嘛!要不然……你用嘴喂我。」獨孤焰向範文曄偎得更近,
   沒受傷的左手,更是不安分地摸上範文曄的大腿。

   「喂!你……」瞪著獨孤焰放在他腿上的不軌大手,一手捧著藥碗、
   一手拿著湯匙的範文曄,根本沒有多餘的手去阻止他的毛手毛脚,只
   能看著他越來越往上摸。

   這個性格惡劣又色迷迷的傢夥,連受傷了還如此「性致勃勃」?

   「快拿開你的手!」範文曄白了獨孤焰一眼,忍下想要揍他的衝動。

   「你用嘴巴餵我,我才拿開。」獨孤焰堅持地說。

   「拜託!」範文曄試圖打消他這個荒謬的念頭,「就算用嘴喂,藥還
   是苦的啊!」

   「不一樣!」獨孤焰壞壞地一笑,「你的嘴是甜的,我吻過這麼多次
   ,每次都嘗到像蜂蜜一樣的甜味。」

   看著範文曄因這句話而泛紅的雙頰,獨孤焰又給了他一抹迷死人不償
   命的笑。

   「快嘛!」他放軟語調誘哄範文曄,「要不然我會一直不吃藥,一直
   到死為止喔。」

   範文曄聽見獨孤焰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他,就是為了要他「親口」喂
   藥!這種不分輕重的行為讓他又好氣又好笑,也無可奈何。

   他沒好氣地橫了大刺刺躺在他懷中的獨孤焰一眼,再跟他爭辯下去,
   花好幾個時辰熬的藥都要凉了,罷了,牙一咬、眼一閉,很快就過去
   了。

   他緩緩舉起湯匙,靠近唇邊喝了一口,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接近滿懷期待的獨孤焰。

   感覺這動作就像自己主動獻吻似的,讓範文曄酡紅了臉,遲遲不肯吻
   下去。

   「快點啊……」

   獨孤焰鎖住範文曄的目光漾著挑逗的神采,開口說話的氣息吹拂在範
   文曄的臉上,有一種酥麻的熱感。範文曄不自覺地被吸引,飛蛾撲火
   般朝著熱源貼近。

   當範文曄的唇一碰到他,獨孤焰便用左手將他拉得更近,害得碗裏的
   湯汁不小心濺灑出來。

   範文曄被獨孤焰强制地用舌撬開口,悉數將藥汁送進口中。然而獨孤
   焰却不肯就此罷休,硬是要他與自己的舌嬉戲,讓範文曄被吻到快沒
   氣了,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他,伸出舌狀似無意地舔了舔殘留在唇上的
   藥,看得範文曄臉上又是一陣紅潮。

   「好甜哪。」獨孤焰心滿意足地笑道。

   怔楞了好半晌,範文曄才從他這種令人臉紅心跳的神情中回過神來。

   「不是只有喂藥嗎?」範文曄氣憤地問道。只是喂藥,幹嘛連舌頭也
   伸進來,還那樣放肆地吻他!

   「因為忍不住嘛……」獨抓焰無辜地直瞅著範文曄,「藥變好喝了,
   所以……」

   「哼!」範文曄回地站起身,獨孤焰沒了依靠,整個人砰的一聲倒在
   床上。

   「好痛……」獨孤焰哀聲叫喊,可惜範文曄連看也不看一眼。

   「既然藥變好喝了,那就麻煩皇上你慢慢品嘗嗎,恕臣先告退。」

   話一說完,範文曄將碗往桌上用力一放,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獨孤
   焰的寢室,再多待個一時片刻,只怕等會兒躺在床是的,就會變成他
   了。

   範文曄幾乎快讓獨孤焰逼臨崩潰邊緣了。

   獨孤焰堅持若範文曄不照顧他的話,他就要讓傷勢惡化至死。範文曄
   無從選擇,只能擔起這個責任,免得背上莫須有的「弒君」之罪。

   想他,堂堂一個前任尚書,出身官宦之家,從小到大只有讓人服侍的
   份,哪需要他服侍人?

   其實這都無所謂,也無關那些無聊的身段問題,最大的癥結在獨孤焰
   越來越過分的要求!他這個人,若順了他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且花樣層出不窮,還真是多虧了他那得天獨厚的「聰明才智」
   啊!

   像現在--

   瞪著笑得一臉賊樣的獨孤焰,範文曄發現自己連生氣都氣懶得花了。

   這些日子以來,獨孤焰因傷勢不能碰水,都是範文曄替他擦拭身體以
   維持清潔。

   這是一項艱巨的工作,不但花費勞力,更要集中精神與之抗衡。

   他得替獨孤焰脫下衣物,然後仔仔細細擦遍身體各個部分,當然也包
   括……那裏。他每每都得瞪著獨孤焰忍不住上揚的欲望,忍受他在自
   己臀部輕輕愛撫的不軌大手。範文曄斥責過他,但是獨孤焰却以一句
   話反駁:「這是正常的現象嘛!心愛的人碰我,要是沒反應,就真是
   太對不起你了。」

   「這又不是我自願的!明明就是你自己……不知羞!」

   範文曄因為他的故意抹黑而大發雷霆,他只是幫他擦身而已,竟說得
   好像他主動勾引他似的!

   但是,跟這種人爭辯,永遠只是白費力氣,範文曄也懶得跟他計較,
   只是迅速做完工作,羞著一張臉離開。

   這日,獨孤焰又玩起無理取鬧的游戲了。

   「我想要沐浴。」獨孤焰擡眼看著範文曄軟聲要求,他知道範文曄是
   標準的吃軟不吃硬的個性,所以放下身段遠比擺高姿態來得有用。

   「你的手還不能碰到水。」範文曄冷冷地反駁。

   其實獨孤焰的傷勢早就痊愈,但他不斷地逼迫可憐的老大夫幫他裝,
   是以範文曄和小德子仍舊被蒙在鼓裏,傻傻地幫他熬藥喂藥,忍受他
   許多的無理要求。

   「所以才要你幫我啊。」獨孤焰理所當然地再反駁回去。

   「你!」範文曄一點都不想跟他單獨關在澡堂,誰知道他又會藉機做
   些什麼事,每日忍受獨孤焰的毛手毛脚都快成了他的例行公事了。再
   這樣下去,精力益加旺盛的他,肯定會將自己……算了,不說也罷,
   能防則防。

   「好吧!如果你這麼不願意的話,我自己來好了。」很難得獨孤焰這
   次竟沒再堅持,只見他坐起身、想單手穿上外衣。

   但只用一隻手真的太困難了,獨孤焰不管怎麼弄都無法順利成功,他
   煩躁地想用右手幫忙,卻不小心牽動傷處,痛叫一聲。

   唉!算了!範文曄嘆了口氣,走向前幫他綁上衣帶道:「我叫人準備
   熱水。」

   正細心替獨孤焰穿衣的範文曄,還是沒能看見他嘴角那抹奸計得逞的
   奸笑。

   ※ ※ ※

   水氣瀰漫的大浴池裏,獨孤焰舒服地靠在池邊,讓範文曄替他擦拭著
   背。

   範文曄一綹未綁起的黑髮垂至獨孤焰胸前,因擦拭的動作而微微晃動
   ,獨孤焰便抓起那綹頭髮輕輕把玩,範文曄看見,就想將頭髮拉回。

   「別老是這樣亂來!」範文曄因為拉不回那綹頭髮而沒好氣地責駡道
   。

   「你也下來一起洗嘛。」獨孤焰放下頭髮,轉過身正對範文曄。

   「我才不要……啊!」水花濺得老高,範文曄話還沒說完,就讓獨孤
   焰給拉下水了。

   「你在做什麼!」撥開濕黏在臉上的頭髮,範文曄氣怒地吼道,他整
   個人都濕透了;之前才說過不想再為獨孤焰浪費力氣生氣,看來是很
   難做到了。

   露出愉快的粲笑,獨孤焰不斷逼近範文曄道:「這樣就像在洗鴛鴦浴
   一樣。」他又咧嘴一笑,像個大孩子似的。

   範文曄被他逼到浴池的角落,動彈不得。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洗什麼鴛鴦浴哩!」瞪視笑得開懷的獨孤焰,範
   文曄想推開他,却被他轉瞬間變成為哀傷欲絕的神情給打敗了。

   「你好冷淡喔,小曄。」獨孤焰抱著他低聲埋怨,「我只覺得你照顧
   我好幾日,身體-定很累,也沒機會好好放鬆一下,才要你一起泡個
   澡的……」

   見他用這樣委屈的語氣說話,範文曄覺得自己過大的怒火似乎也太小
   題大做了,竟將他的好意當成心懷不軌,因此他也不好意思再發怒。

   「誰讓你每次都……喂!」範文曄被突然襲上頸間的濕熱感驚嚇得一
   縮。

   這傢夥!才想著要原諒他,又馬上放肆起來了。

   「你是傷患,不能亂來。」範文曄只能苦口婆心地勸告,拿獨孤焰沒
   有辦法。

   「對不起。」獨孤焰吻了一下他柔軟的唇,才繼續說道:「我的傷沒
   有那麼嚴重,早就好了。」

   「咦?可是大夫說……」大夫不是說很嚴重,得要一個月才能複元嗎
   ?

   「是我要他騙你們的。」獨孤焰露出賠罪的笑容,看範文曄仍顯得疑
   惑的臉,他補充道:「這樣你才能一直在我身邊照顧我啊!」

   「你這傢夥!」恍然大悟令範文曄氣急敗壞地大駡,「太過分了!」

   為了這個理由,他每天都得强忍羞耻用口喂藥、替他擦試身子,然後
   被迫接受他種種的無理取鬧。想到這兒,就讓他氣的火冒三丈。

   「原諒我嘛!」獨孤焰撒嬌似的道歉,「因為我怕你被那個叫浩偉的
   搶走,才會出此下策……」

   「意思是你會受傷……也是故意的?」範文曄提高音量、怒氣衝衝地
   質問道。

   「呃……」詭計被拆穿,獨孤焰只能裝成一臉無辜的對範文曄笑著。

   「你說啊?」範文曄戳著他的胸膛,再次高聲質問,活像潑婦罵街似
   的。

   他敢說是,就要他馬上把韋浩偉給放了,更休想他會同他回長安。堂
   堂一國之君,竟然老玩這樣騙人的把戲!

   看著範文曄盈滿怒火的雙眼,獨孤焰沒想到他會如此生氣,只好趕緊
   想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

   「因為我愛你嘛!」獨孤焰抱住範文曄,委屈地嚷著。

   他會如此費盡心思,還不都是因為惶恐不安,怕範文曄會離開他,不
   得已才如此做的。

   「小曄,你喜歡我嗎?」獨孤焰忽然擡起頭,用著專注的目光盯著範
   文曄問道。

   這個問題非常重要,他清楚範文曄早不把他當皇上看了,但是,他心
   裏究竟是怎麼想?愛情要經過親口確認,光是臆測更容易患得患失;
   所以,他要範文曄親口說出,讓他能有踏實感。

   沒料到話題突然轉變成獨孤焰在質問自己,這讓範文曄反應不過來,
   一時無法介面。

   他心下細細盤算。自己喜歡他嗎?在獨孤焰重新出現在眼前、而自己
   也不再對他先前的惡行懷恨後,自己……能夠愛他嗎?

   這幾日裏,他看見一個完全不同的獨孤焰。孩子氣、愛撒嬌,雖然仍
   舊霸道專制,和較之前溫柔,因為吃醋不安而使盡手段,只求他留在
   身邊……對這個變了個樣的獨孤焰,他是又好氣又好笑,又帶一絲憐
   惜,因為他沒想到之前那個目空一切的君王,竟然會有這樣惶惶不安
   的一面。

   想到自己最近總是為了他的一個微笑而心神大亂、心跳加速,包容他
   許多的惡劣行徑,而他的一個吻或擁抱就讓自己心神迷亂、不可自拔
   ……這種種超越理智的行為,都明白地指出一件事:原來在不知不覺
   間,獨孤焰竟已能牽動他的心神,讓他再也不想離開。

   「小曄……」獨孤焰看範文曄想了這麼久,一張臉已是泫然于泣,喜
   不喜歡他也要考慮這麼久?看來是無望了……

   思考既定,範文曄別無選擇地輕嘆一口氣,無奈地看了獨孤焰一眼,
   臉上忽地染上兩朵紅霞,「就算是喜歡,現在也被你惡搞到不喜歡了
   。」

   那意思就是喜歡了?

   沒想到自己可以得到這樣美妙的答案,獨孤焰張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範文曄因靦腆而緋紅的雙頰,開心到了極點。從沒有一刻讓他如此喜
   悅,滿腔的興奮就快從心頭溢出似的,他緊緊地摟住範文曄。

   「你說你喜歡我?」獨孤焰抱得更加用力,讓範文曄差點無法呼吸。

   「喂!」範文曄可不想讓獨孤焰岔開話題,逃過一劫,「我說的是在
   知道事件的前因後果之前。」

   他沒好氣地將他推離自己一點,「現在我可還沒原諒你!」

   看獨孤焰涎著臉又再次貼近,範文曄不悅地瞪著他,「你有沒有在聽
   啊?」瞧他這一副色鬼的表情,肯定又沒聽進去!

   「有啊!所以我會讓你舒服又快樂,當作賠罪!」他緊緊抱住範文曄
   。

   被獨孤焰緊貼著身軀,範文曄察覺有個物體抵住他的腰際,他還來不
   及拒絕這個荒謬透頂的「賠禮」,又讓獨孤焰給攫住了唇。

   獨孤焰使盡渾身解數來煽動範文曄的欲念,與他一同沈淪。

   「不……哦!」獨孤焰在水底愛撫的手讓範文曄的抗議化成一聲濃重
   的喘息。

   獨孤焰飛快地用兩隻手褪掉範文曄濕透的衣服,讓他和自己一樣赤裸
   。

   「在水裏做可是別有一番滋味喲!」獨孤焰笑得很可惡。

   這笑容不知為何讓範文曄一肚子火。

   「你講話可不可以正經一點!」他惱怒地捶了下獨孤焰的肩頭。

   「在這種情況下,很難!」獨孤焰調笑似的陳述難處。

   那語氣讓範文曄又是氣羞得想回他一脚,奈何在水中力量根本展不開
   ,只能激起一陣水花。

   只見獨孤焰用力將範文曄舉起,讓他坐在池邊。

   「我們來試試吧!」獨孤焰突然又笑得英俊非凡,讓範文看得屏住呼
   吸。

   獨孤焰將範文曄整個人放倒在地面,而他則站在範文曄被迫分開的雙
   腿間。範文曄的大腿內側被獨孤焰的腿若有似無地輕輕碰觸,讓他敏
   感得緋紅了身子。

   「我不想要你的賠罪!」範文曄抓住他在下移遊的手,逞強地拒絕,
   縱使他心中也有一絲渴望被撩起,但他可還沒打算原諒他的謊言。

   「你就是愛逞強。」獨孤焰在他頸側輕聲笑著,突然,他含住範文曄
   的耳垂,吮吻舔舐,而手則下滑到他的熱源……

   「我……我才沒有……啊!」範文曄仍是頑強地否認,但是不小心逸
   出口的呻吟可比他誠實多了。

   「真是不誠實。」獨孤焰壞心地一笑,低下頭在他的敏感處咬了一口
   ,而手加快速度,讓範文明在兩者的刺激下無法克制地宣泄出熱情。

   感覺身後一陣探入的刺痛,範文曄還是無法習慣地繃著身子,下意識
   皺緊眉頭抗拒,「不要!」

   「再放鬆一點。」獨孤焰低濁的沙啞聲如同溫熱水流般滑過範文曄的
   耳際。

   低柔的聲音讓範文曄渾身一顫,他低吟一聲,逐漸跟隨獨孤焰的話語
   放鬆身子。

   「很好……」獨孤焰帶著情欲的漆黑眼眸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眼神,倏
   地將範文曄再次抱進水中。

   「咦?」範文曄驚慌地回頭望向獨孤焰,他此時正背對著獨孤焰,坐
   在他的腿上,雖然是在水中,仍感覺到身後抵著他的火熱物體正蠢蠢
   欲動。

   「放鬆,我要進去了。」獨孤焰扶住範文曄的腰,溫柔地提醒著,然
   後他手一收,藉著水的潤澤,讓自己深深埋入範文曄窄小柔軟的體內
   。

   「啊……」幾乎沒有疼痛感,只有一波波的酥麻自腰際傳來,快感大
   得令範文曄難耐地仰起頭,無力地靠在獨孤焰壯碩的胸膛上直喘氣。

   「感覺很好吧?」獨孤焰的手橫到範文曄胸前,抓住其中一朵紅蕊搓
   揉挑逗,而嘴亦不得閑,輕輕吮咬他柔滑的肩頭和頸項。

   「唔……啊……」範文曄很想幅頭否認這個令人羞恥的問題,但是不
   斷高揚的情欲却一直催逼他吐出美妙又快樂的呻吟,他不由自主地輕
   輕擺動腰,想要獨孤格給他更評的佔有與愛撫。

   感受到他無言的邀約和挑逗的動作,獨孤焰自喉間發出濃濁沙啞的嘶
   吼:「小曄……」他開始狂烈律動起來。

   「焰……啊……」範文曄回應似的呢喃著獨孤焰的名字,每一次的叫
   喚,都引來他一次比一次激越的挺入,讓範文曄意亂神迷地喊出更多
   的聲音。

   熱水在獨孤焰每次挺進時總會不經意進入範文曄的體內,感覺奇异,
   但是却讓獨孤焰更為順利地深入,也令範文曄渾身快樂地顫動,仿佛
   骨頭要化了一般。

   水氣瀰漫的浴池裏,不斷傳出水花拍打的聲音與達到高潮的叫喊,在
   其中的兩人流著熱汗,一再交換深深的擁吻與激情的纏綿。

   ※ ※ ※

   東方漸白,但是在大床上交叠的兩個身體似乎仍沒有分開的打算。

   因為浴池的水漸冷,獨孤焰便抱起範文曄來到寢室床上繼續纏綿,幸
   好浴池便在寢室旁,並沒有讓其他人瞧見,否則要範文曄以後如何做
   人呀!

   因為彼此兩情相悅,範文曄熱情的表現更是讓獨孤焰捨不得離開,床
   上的被單早因兩人的縱情而淩亂不堪。

   「唔……焰……焰!」範文曄抓著獨孤焰寬大的肩頭,不停叫喚他的
   名字,聲音又嬌又媚,他渾身虛軟,任獨孤焰不斷地晃動著他的腰肢
   ,大床因為這樣狂烈的動作而咿呀作響。

   濃重的喘息聲迴盪在房內,交雜著彼此傾吐的愛語,這讓原本打算要
   替獨孤焰梳洗、伺候早點的小德子,在外頭停下脚步而不敢進入。

   「哎呀!這可真是羞死人了!」一大早就這樣,而且還發出這麼大的
   聲音……范大人可讓皇上給徹底帶壞了。幸好行宮中的侍女極少,否
   則這豈不是要讓那些未出嫁的大姑娘們臉紅、心兒怦怦跳了?

   真是的,孩童不宜的場面,他小德子還是快閃吧!


第八章



   午後,範文曄才在獨孤焰溫暖的體溫中醒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臥著他
   的手臂當枕眠哩!偷偷擡眼看著睡得酣甜的獨孤焰,發現他的嘴角還
   有一抹笑意,不知他的夢是怎生令他開心?

   瞧著他的胸膛隨著規律而緩慢的呼吸聲微微起伏,範文曄好奇地靠在
   他的胸前,聽他沈穩的心跳,這代表他還睡眠的狀態中。而橫在腰際
   的大手則昭示著,獨孤焰連在睡覺時都不忘保有自己的所有權,這讓
   範文曄不自禁地甜甜一笑,感受到無限的暖意與安全感。

   他指尖以不吵醒獨抓焰的力道悄悄描繪他的臉形,飽滿的天庭、挺直
   的鼻梁、完美的唇瓣和柔和的臉龐綫條,這令多少人心醉神馳的外貌
   ,不只是俊美而已,當那若黑潭的雙眸張開時,之中所蘊涵的精光霸
   氣,那是一國之君與生俱來的風範。

   想不透擁有許多貌美嬪妃的獨孤焰,何以會看上他這個無姿色、無魅
   力的男人,但是從他那些破天荒的表現中,却真的可以感受到他滿腔
   的愛意。而自己,又何以會喜歡他呢?

   愛情很多時候是無道理可講的,只要願意敞開心懷去接受對方的好與
   壞、完美與不完美,就算是同性別,倒也無妨。

   只是範文曄還是很在意世人的眼光,所以,下次獨孤焰要是還敢在衆
   人面前做出不軌的動作,或說出令人想入非非的言語,他可不會輕饒
   他!

   算了,這些事等日後再說吧!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去處理。

   于是,範文曄輕手輕脚地想拿開獨孤焰的手,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得
   以掙脫他的懷抱。

   一起身,那股酸麻疼痛就毫不客氣地自腰間一直上傳到腦際,讓他痛
   得頭皮發麻,這是昨日一整天劇烈歡愛後的結果。想不到居然為一時
   的貪歡,付出這麼慘痛的代價,範文曄不由斥責起自己的縱容,下次
   可要適可而止,免得自己又要忍受這樣的疼痛好幾天。

   ※ ※ ※

   「小文?」韋浩偉一看見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來,立刻站起身向他跑去
   ,可惜橫在兩人前面的鐵欄杆太礙事了,否則他一定給範文曄一個火
   辣辣的熱吻。

   「浩偉,你還好嗎?」範文曄專注地看了韋浩偉良久,才籲出一口氣
   ,「看來是沒事。」

   「當然啦!」韋浩偉不屑地笑道,「那個叫小德子的矮子,只敢對我
   吹鬍子瞪眼睛,什麼事也不敢做。」他天天跟小德子鬥嘴,日子倒也
   不無聊,但是小德子的反應真的是太鈍了,有時實在玩得很無趣。

   「你呢?」他看著範文曄問道。

   「呃……」範文曄不知該不該跟韋浩偉坦誠他和獨孤焰的事,只是羞
   赧地低頭不語,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媚態。

   「你喜歡他?」看見範文曄的神情,韋浩偉了然于心。

   這種表情他看太多次了,每次他對喜歡的女生告白後,對方回說已有
   喜歡的人時,那副表情和範文曄一模一樣。上天啊!他韋浩偉是個注
   定找不到兩情相悅的人嗎?為什麼老是失戀?他不甘心哪!究竟是哪
   裏出了錯,讓他一路從二十一世紀衰到古代?

   「也許吧……」範文曄囁嚅地道,滿是心情被知曉後的羞澀:「對了
   ,浩偉。」他斂下不好意思的神情,擡頭正色對韋浩偉道:「我不叫
   範文,我的真正名字是範文曄。」

   「咦?」愣愣地看著範文曄,韋浩偉突然覺得更加悲傷,他竟然是在
   失戀後才知道喜歡的人不叫範文,而叫作範文曄!

   看到他戚然的神色,範文曄心下也不忍,是他害他被關在這裏,現在
   又告訴他自己騙了他,也難怪他如此傷心。

   「我是有苦衷的。」他趕緊解釋,將自己棄官的事告訴韋浩偉,希望
   他能夠原諒他一時權宜之策。

   「原來如此……」韋浩偉喃喃地道,他竟不知範文曄曾是官階如此高
   的尚書,不過從他的談吐和氣質來看,的確相稱。

   「抱歉,但我一直只把你當成自己的弟弟般看待,幷不曾……」

   範文曄說得極委婉,可還是觸動韋浩偉心中的某根弦--

   他每次告白被拒絕時都聽到相同的話!為什麼!他長得矮也有錯嗎?

   「小文,我問你……」韋浩偉頗為哀怨地看向範文曄,撅起嘴不滿地
   問道。「我……很沒有魅力嗎?」

   問完後,他緊閉著眼,等待殘酷的答案,他不想聽,但是他一定要知
   道,自己到底是哪裡比不上那些傢夥!

   沒料到韋浩偉會問他這樣的問題,範文曄呆了呆,又看到他緊閉著眼
   、一臉怕受傷害的可愛表情,忍不住失笑。

   如果說是韋浩偉長得不好看,那真是大錯特錯,他長得很好看,全身
   上下充滿靈動之氣,那雙大眼骨碌碌地轉動時,會讓人有被吸引的感
   覺。而且他笑起來時,兩個深深的酒窩浮現在臉頰邊,說有多可愛就
   有多可愛。

   嚴格來說,他的美是偏向陰柔的,他比女人還要令人心動,這大概就
   是為什麼他無法成功的原因吧,因為不會有女生喜歡一個比自己還要
   美絕萬分的男生。

   範文曄微微一笑,把臉凑過去,在韋治偉的頰邊輕輕吻了一下。看他
   吃驚地張開眼,他溫柔說道:「你很有魅力的,只是至今尚未遇到一
   個你很喜歡他、而他也很愛你的人罷了,你才十六歲,將來有更多的
   機會可以去尋找。」

   撫著臉上殘留的溫度,韋浩偉可以感覺這個吻是多麼的溫柔且令人感
   動,他突然掩面哀號一聲,讓範文曄嚇了一大跳。

   「啊--我不甘心,為什麼要把小文這麼好的貨色拱手讓人,那個大
   皇帝!真是氣死我了,居你就這樣把你搶走了,還使出卑鄙的手段詐
   敗得到你,讓我想要利用打贏他的機會帶走你都不行,可惡!我真是
   豬頭,居然不知道還有這種手段可以用!」

   韋浩偉氣得在牢裏跳來跳去,不斷咒罵自己,因為他不想要範文曄不
   快樂,所以打贏獨孤焰也沒意思,要他如何能够把不喜歡自己的範文
   曄强留在身邊呢?

   想到勝利也只是一場騙局,凸顯他的白痴而已,他不禁咒駡:「那傢
   夥真是奸詐、狡猾、無耻、下流、卑鄙……」韋浩偉用所有能想到的
   字眼痛駡獨孤焰。

   「浩偉!」範文曄看著暴跳如雷的韋浩偉不斷地指天駡地的,正想出
   聲阻止,一道冷淡的聲音則在此時自他身後響起。

   「還真是多謝你的誇獎了,笨蛋。」獨孤焰冷冷地看著韋浩偉。

   韋治偉則是氣得更加口無遮攔:「你這小人,膽敢作詐敗,用這種手
   段欺騙小文的同情,你真是邪惡!」

   這哪算騙取同情?他早和範文曄證明瞭對彼此的愛意,他這傢夥膽敢
   說這種話!

   獨孤焰唇一挑,反唇相稽道:「是不是同情不勞你這個外人費心,昨
   晚他跟我的激情,我們自己留著慢慢品嘗就好,也不用多說,是不是
   啊,小曄?」他伸手環住範文曄的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誰教你
   剛剛去碰髒東西的?真是不乖!」

   獨孤焰話裏有著濃濃的妒意,全因瞧見範文曄吻韋浩偉臉的那一幕。

   早在範文曄要離開他的懷抱時,他便已經醒了,但是心裏好奇他要到
   哪裡去,於是便默不做聲地跟蹤他來到地牢。

   當他聽到範文曄承認他喜歡自己時固然高興,但看見他吻韋浩偉,雖
   然明知道範文曄那一吻是憐惜和同情成分居多,但只要想到他不曾對
   自己主動過,卻對眼前這傢夥主動獻吻,就令他嫉妒得發狂。

   「你怎麼……」氣憤獨孤焰又在旁人面前對自己做出親密的舉動,範
   文曄直想再踹他一脚,可是在韋浩偉面前,他又不好意思發作,只能
   狠瞪獨孤焰一眼。

   「你別胡言亂語。」注意一下一國之君的風範!他的眼神如此告訴獨
   孤焰。

   被比喻為髒東西和笨蛋的耻辱,讓韋浩偉抓住欄杆氣得大吼:「你不
   要以為你是皇帝就了不起!我連總統都敢罵!」

   「總統?」那是什麼東西?獨孤焰疑惑地眯起眼,這傢夥是真不怕還
   是在逞英雄?竟敢如此罵他?「你不怕朕斬了你?」獨孤焰冷硬著一
   張臉,頓時恢復他狂霸的氣焰,讓人不寒而栗。

   韋浩偉不由得也噤口,對他的氣勢感到一陣寒顫。

   「別這樣,他不懂這裏的規矩!」範文曄連忙攔著獨孤焰,替韋浩偉
   求情。

   「什麼意思?」獨孤焰不解地問,這世上有誰不知,膽敢對皇上不敬
   者,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以後再慢慢和你說。」範文曄打算先岔開這個話題,「放了他,
   好嗎?」

   「放了他?」放了這個口無遮攔、對他不敬、更對範文曄心懷不軌的
   傢夥?

   「小文,你別求他!」韋浩偉倒也挺有骨氣,回絕範文曄的求情,但
   是這個時候,倔强只等于替自己找死。

   「浩偉!」範文曄又無奈又生氣地看了韋浩偉一眼,「你知不知道事
   情的嚴重性?這個時候還說這種話!」

   韋浩偉生氣地別過頭去,他平時嘻嘻哈哈,但倔强得緊,這種事關面
   子的問題,可比別人都還難以說服,他才不要對情敵求饒,這有損他
   的男性尊嚴。

   「哦?」輕聲一笑,獨孤焰也暗自佩服這個少年的勇氣,「既然這麼
   不怕死,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推出去斬了算了。」

   「焰!」對于獨孤焰似笑非笑的話,範文華也慌了,「拜托你!」他
   哀求地拉著獨孤焰的衣袖,「他是真的不懂其間的嚴重性啊!」

   其實獨孤焰也注意到韋浩偉的臉色已經變為慘白,只是强咬著牙關忍
   下害怕而已。他走向前俯視韋浩偉蒼白的小臉,訝异他竟長得靈秀動
   人,和範文曄是全然不同類型的美人。

   「笨蛋,這次就饒你一命,等朕離開行宮後,你就自由了,免得你半
   夜跑來夜襲小曄。」獨孤焰自然知道其間的可能性極低,但是範文曄
   都會因為同情而送上一吻,如果哪天趁他不注意時,連身子都送上去
   該怎麼辦?當然小心點好。

   「哼!」韋浩偉冷哼一聲,「怎麼,知道我的威脅性了吧!小文可不
   會主動吻你,哈!活該!」他得意地大笑。

   「是啊!」淡淡回他一笑,獨孤焰惡劣地反譏回去,「他都是熱情地
   回吻朕,哪像你,只能得到同情的一吻,真是可憐。」

   話一說完,果然馬上得到預期的反應。

   「你!」韋浩偉大眼圓睜,氣得猛搖牢門,「有種就放了我,再打一
   場!」

   「你再練個十年也不是我的對手。」獨孤焰懶得再和他浪費精神唇槍
   舌戰,他回身摟著範文曄道:「小曄,我們走吧!」

   「但是……」範文曄回頭還想再跟韋浩偉說些什麼,但獨孤焰硬是不
   讓。

   「要求朕放了他,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喔!」獨孤焰壞心眼地一笑,「
   我們回床是好好算計、算計。」

   「你!」範文曄臉頰頓時染上一抹紅霞,他早該知道獨孤焰不是這麼
   好商量的。

   從地牢至寢室的一路上,範文曄已大略和獨孤焰談過韋浩偉的事,獨
   孤焰驚訝地聽著,雖不敢置信,但既然連範文曄都相信,看來的確是
   事實。

   也難怪韋浩偉會吐出些莫名其妙和大不韙的話語,難怪範文曄會說他
   不懂這裏的規矩,因為他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那他之後打算怎麼辦?」獨孤焰好奇地問。

   「我也不知過他打算如何,怎麼會離開村子跑到這裏來。」範文曄搖
   搖頭,韋浩偉常有「驚人之舉」,所以他也不知他下一步又會做出什
   麼驚天動地的事來。

   「帶他一起回京城吧!」

   獨孤焰忽然冒出這一句話,讓範文曄大吃一驚。

   看見他訝异的神色,獨孤焰微微一笑,「你在想,我怎麼會讓這個討
   厭的傢夥跟在身邊,是吧?」

   「是啊,你怎會……」範文曄本也想讓韋浩偉和他一起回長安,又怕
   獨孤焰會胡思亂想,是以一直不知過該如何開口,想不到現在他竟自
   己要求,的確讓他驚訝。

   「我在想,他既然來自未來,那他先進的知識也許可以為王朝帶來一
   些助益,不過……」獨孤焰沈吟一下,「他那個笨腦袋看起來比任何
   人都呆呢!」

   獨孤焰心中打的是另一個如意算盤,帶韋浩偉回去京城,不見得會有
   什麼實質上的助益,但是看範文曄很關心他,如果把他丟著,想來範
   文曄也會日思夜想不安心,還不做個順水人情給範文曄,那從中獲取
   的「利益」想來會更多。

   範文曄壓根兒沒想到獨孤焰心中所想的和他口中所說的風馬牛不相及
   ,他開心一笑道:「你真好,願意不計前嫌的收留他。」

   範文曄笑得燦爛,讓心中一動的獨孤焰抓著他就想吻,可現在是在外
   頭,範文曄哪來這麼厚的臉皮讓他吻,他嚇得摀任獨孤焰凑上來的嘴
   ,羞惱地拒絕。

   「這裏是外面,你在想什麼啊!」

   拉下範文曄的手,獨孤焰佯裝生氣,冷著聲音說道:「那你為什麼願
   意在地牢裏吻韋浩偉?」

   「那不是吻。」範文曄好氣又好笑地解釋,獨孤焰愛吃飛醋的個性可
   不可以改一下呀!「我只是把他當弟弟。」

   「我不管!」獨孤焰開始耍賴,「你也要主動吻我,否則我會一直懷
   恨在心,然後起你不注意時,把他……」

   「你怎麼可以這樣!」範文曄薄怒微嗔,打斷他的威脅。

   「那你吻我,這是剛剛要求的代價。」獨孤焰彎下腰,將嘴巴凑上,
   撒嬌道。「我很不甘心呢!」

   「你啊!」範文曄無奈地看著他,在他的頰上飛快落下一吻,「這樣
   可以了吧。」

   「我才不是要這個!」獨孤焰不滿地抗議。

   「我也只是吻他的臉而已啊!」他太得寸進尺了!

   「我要你吻我的嘴。」獨孤焰重申要求,還用深情款款的目光凝視著
   範文曄,「小曄,你不這樣,我怎麼會知道自己是特別的呢!」

   範文曄羞紅了臉,緊抿下唇,他不是對獨孤焰的感情無動于衷,只是
   這裏是行宮的迴廊,隨時會有人經過的。

   「回……回房間再說啦!」他小聲要求,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不行!」獨孤焰竟也很堅持,「你厚此薄彼,那我乾脆再去和他正
   大光明地打一場好了,這次我會使上全力,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
   說走就走。

   範文曄趕忙扯住他的袖子,他也知道韋浩偉是决計打不過獨孤焰的,
   而看獨孤焰爭鬧不休,如果現下不順了他的意,大概又要沒完沒了。

   想來他也不過是要求自己能給他一些安心的感覺,若是自己不主動表
   示,那他努力的溫柔和轉變得不到回應,不是很可憐嗎?

   「好、好啦……」範文曄抓住獨孤焰的衣袖,「你蹲下來一點。」

   獨孤焰二話不說就將身子彎低,等著感受範文曄的主動獻吻。

   纜住獨孤焰頸子的範文曄,早已滿臉通紅,撅起小嘴,將自己微微顫
   抖的紅唇貼上……

   距離三寸、二寸、一寸……獨孤焰期待著笑彎了嘴,正準備感受兩唇
   相貼的美妙滋味,突然--

   「皇上、范大人,用……啊!」

   這一道不識相的聲音劃破寂靜、更狠狠將獨孤焰的滿心喜悅給砍成兩
   半,能夠有此功力的,自然便是很會挑時間登場的小德子是也。

   範文曄羞得趕緊放開纜住獨孤焰的手,尷尬得不敢去看小德子。獨孤
   焰則鐵青著臉瞪著小德子,仿佛要將他剝皮生吞一般。

   小德子知道自己這回真的是大禍臨頭了。

   「奴……奴才是來……來請皇上和……和范大人……用膳的……」小
   德子很努力地想露出笑容,但一張笑臉怎麼看像苦瓜臉,「我真的沒
   有看到,真的……」

   ※ ※ ※

   很尷尬的一頓飯,範文曄從頭到尾只是低著頭猛吃,連臉也不擡,獨
   孤焰一直找話題要逗他開口,他也只是用點頭、搖頭來表示回應,這
   讓獨孤焰氣得又多賞小德子幾個白眼。

   小德子嚇得只能無辜地站立在旁邊,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嘛,誰會知道他們剛好在接吻啊!只不過是個吻嘛
   ,大不了回房再叫范大人親回來就好啦,也不差那一個嘛!小德子在
   心中咕噥著。

   但是小德子忘了範文曄的臉皮很薄,之前是獨孤焰在衆人面前偷襲得
   手,他氣過就算。可是這一次他居然被撞見自己主動親吻獨孤焰,不
   是等于宣告了他的熱情和不怕羞嗎?難怪他會這麼尷尬,連看小德子
   一眼也不敢。

   至于獨孤焰,他當然知曉範文曄心中在想什麼,好不容易誘得他肯主
   動跨出一步,現在讓小德子一攬和,要範文曄再拋下矜持,可比登天
   還難。

   用完晚膳回到寢室門前,範文曄看獨孤焰進去了,轉身就想回自己的
   房間,却讓獨孤焰一把扯進來。

   「做什麼?」範文曄疑惑地看向獨孤焰,「你不是要睡了嗎?」

   「對啊。」獨孤焰俯身要親範文曄,却被他低頭逃開,這讓獨孤焰很
   不滿,都怪可惡的小德子!

   「門沒關,會教人瞧見的!」範文曄羞道。

   獨孤焰這才看見門的確沒合上,他走過去將門關上。

   看著獨孤焰的背影,範文曄不禁想起下午的事,看他費盡千方百計只
   想讓自己主動吻他一下,到頭來却讓小德子破壞了,他心裏肯定很失
   望,自己若總是為了無聊的面子問題而不考慮獨孤焰的感受,那就太
   自私了,反正現在房中也無人,就補償他一下好了。

   心中有了决定後,當獨孤焰一轉過身來,範文曄便在他的唇上吻了一
   下。

   「補償你的。」範文曄羞澀地說,整張臉佈滿紅暈,顯得非常嬌媚動
   人。

   但是獨孤焰竟一反常態,他幷沒回摟住範文曄,也給他一個火辣辣的
   熱吻,只是怔怔地摸著自己被範文曄吻過的唇,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上頭殘留的溫度,讓他心頭也暖緩的,還有更多的驚喜之情。

   看獨孤焰好似呆了,範文曄不禁嫣然一笑,他沒想到這樣一個輕吻就
   會讓獨孤焰像傻了般,原來他也他小孩般很容易滿足的。

   「我答應過的,自然不能不守信。」範文曄難得露出一個淘氣的表情
   ,「那我回房睡了。」

   獨孤焰又拉住他的袖子,不讓他離開。

   「怎麼了?」範文曄回頭望著他,眼波流轉著動人的神態。

   獨孤焰將他壓在門上,溫柔地吻住他,這是充滿著柔情蜜意的一吻。

   「我好感動。」他深情地睇著範文曄,「我以為得再另外想法子了。
   」

   「因為現在沒人嘛!」範文曄給他一個甜甜的微笑,但是又立刻正色
   道:「不過你下次若要我在旁人面前吻你,我是絕對不肯的。」要他
   再丟一次臉,絕不!

   「唉!」獨孤焰誇張地嘆了口氣,「我還想怎麼小曄會這麼好心,原
   來是有預謀的。」

   「彼此彼此。」範文曄輕輕笑出聲,「你這叫罪有應得。」

   今晚的範文曄又溫柔又嬌媚,他的玩笑語調讓獨孤焰喉嚨一陣乾渴。
   平時範文曄就算什麼都不做,已讓他愛得無法自拔,更何況今晚他一
   反常態,和他低聲說笑,甚至還主動吻了他,簡直把他迷得神魂顛倒
   ,恨不得一把將範文曄壓在床上狠狠愛個够。

   獨孤焰想到做到,一把將範文曄扛起,大步走向床鋪。

   「你做什麼啦!」沒料到獨孤焰居然毫無預警地就將他抱起,這樣的
   抱法就像在扛物品似的,讓範文曄好笑地捶著獨孤焰的肩頭,「你把
   我當東西在扛嗎?快把我放下來。」

   獨孤焰將他放倒在床上,邪魅一笑,「我也要讓你嘗嘗罪有應得的滋
   味。」

   「我才沒有做壞事哩!」範文曄不滿地說道。

   「有。」獨孤焰伸手就去解範文曄的衣結,「你勾引朕,該當何罪?
   」

   「恕臣愚昧,不知何時觸犯皇上?又何來勾引之罪?」範文曄抓住獨
   孤焰的手,不讓他亂來。

   「你全身上下都在勾引朕。」獨孤焰忍不住攫住範文曄的唇,盡情啃
   咬一陣才放開,接著又拉開範文曄制止的手,三兩下就俐落地扯掉衣
   帶,讓範文曄白皙的胸膛大敞。

   「不行!」範文曄一手抓住自己的衣襟,一手推開獨孤焰就要凑上來
   吻咬的臉,「我的身子還很痛,不行!」這是實話,昨夜獨孤焰真的
   做得太過火了。

   「真的嗎?」獨孤焰關心地問,想起自己昨天的粗暴,的確很容易弄
   傷他。「我檢查看看。」

   「不要啦!」範文曄羞紅了臉,「我才不要……」讓獨孤焰檢查,那
   多丟人。

   「乖,我不會對你怎樣的。」獨孤焰勸哄道:「反正你的全身我早就
   看過了,不用害羞,轉過身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範文曄漲紅臉瞪了獨孤焰一眼,才聽話地轉身趴在床上,忍羞讓獨孤
   焰褪下衣裳檢查。

   「有受傷嗎?」範文曄羞怯地問道,獨孤焰的手正拂過他大腿內側,
   讓他忍不住渾身一顫。

   獨孤焰當然感受到他的輕顫,他的手更是不軌地往上移,輕輕愛撫範
   文曄的腰,「有點,但沒事的。」

   他的聲音喑啞了起來,手指劃過範文曄光裸的背脊,讓範文曄又是一
   震。

   「小曄……」獨孤焰低聲呼喚,「既然沒乎,那我應該可以吧?」

   範文曄讓他問得臉紅不已,將臉埋在枕頭中,他當然也有感覺,只是
   想到今早才想著不讓獨孤焰得寸進尺的,現在自己居然也如此迫切地
   渴望他,真的好可恥,要他如何能說好呢?

   見範文曄不語,獨孤焰俯身輕咬他光滑的背,「好嗎?小曄?」他又
   問了一次,他想得到範文曄的肯定。

   見獨孤焰如此尊重自己的感覺,範文曄心頭一熱,他擡起頭,臉上儘
   是紅潮,側轉過身,媚眼如絲地睇了獨孤焰一眼,拉下他的頸子輕顫
   地耳語:「不……不可太過火喔。」

   範文曄既然都已經這麼表示了,那還客氣什麼呢?獨孤焰當然是高興
   地壓住範文曄,讓他感受自己無比的熱情。至於過不過火這個問題,
   自然是先放到一邊。反正範文曄要責罰,也是醒來後的事了。

   渾身的骨頭就像要散開了似的,範文曄又痛又倦又生氣地瞪了眼在旁
   拿著碗、正準備要喂他的獨孤焰一眼。

   「沒有下次了!」他惡狠狠地說道,手則抓緊被單避免掉落,他得將
   自己裹得緊緊的,以免獨孤焰色欲大發。

   明明才警告過他不可太過分,結果這個仿若惡虎撲羊的傢夥,竟然又
   是將他死命壓住求歡,直到清晨才肯放開,簡直就是不像話!害他因
   為連著兩夜過度的「運動」,輕輕一動就痛得要命。

   「別這樣嘛,小曄。」獨孤焰聞言一驚,趕緊安撫他,如果沒有下次
   ,教他以後如何活下去呀!

   「這湯燉得很好喝,你趁熱喝吧!」他很不熟練地想將湯吹涼。

   看獨孤焰這般笨拙的樣子,範文曄這才想到,他可是一國之尊,要他
   做這種事同何體統?而他竟絲毫不以為意。這讓範文曄頓時氣消,伸
   手將獨孤焰手中的碗拿過來。

   「你是皇上,怎麼可以做這種事。」他板起臉斥責他,「這樣會有損
   你的威嚴,以後不可以再做了,我自己會喝。」

   知道範文曄稍稍消氣,獨孤焰鬆了口氣似的露出笑容,「小曄,你原
   諒我了?」

   白了獨孤焰一眼,範文曄才沒好氣地說:「算了,以後別再這樣就行
   。」

   「當然!我以後會努力節制一點的。」獨孤焰笑開了臉,在心中補上
   一句。會努力但不一定要做到,所以,嘿嘿……

   範文曄當然不可能查覺到獨孤焰心裏打的鬼主意,他安靜地喝完手中
   的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出來這麼久,朝政怎麼辦?」

   他暗罵自己,居然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真是愧眾人臣。

   「放心。」獨孤焰一笑,「我要俞平和宰相全權處理,幷且一有要事
   就向我回報,相信你也信得過他們吧?而且最近朝中也沒什麼重大的
   問題。」

   在這一年裏,獨孤焰早將國家治理得有條不紊,根本毋需挂懷。

   「話是如此沒錯。」範文曄沈吟一下,又繼續開口:「但還是有些地
   方仍需你來改善人民的生活,我這一次出來,看到的雖多麼繁華景象
   ,但是在偏遠地方,有許多兒童得不到受教育的機會。一旦受限於此
   ,就遑論有改善生活的力量了,因此……」他看著獨孤焰,誠懇地向
   他要求:「希望皇上您能夠為他們設置鄉校,讓他們讀書識字,不要
   讓人才被埋沒了。」

   獨孤焰溫柔一笑,這樣的要求合情合理更不失大體,他有什麼好拒絕
   的?「這個當然,一回到長安後,由你去負責,如何?」

   「當真?」範文曄高興地轉身答謝聖恩,「謝皇上。」

   伴隨著話語,手上一鬆,被子便滑落而下,露出他美麗的側身和修長
   的雙腿,這樣若隱若現反而更加誘人,但他本人卻完全沒有自覺,這
   讓獨孤焰的心思當下便不在國事上了。

   「那朕也有個要求……」獨孤焰呼吸略微急促,明知道現在做出不軌
   的事,範文曄一定會氣個老半天,但是趁這個機會,在口頭上撈點油
   水,應該不過分吧?

   「什麼?」範文曄立刻渾身一僵,他直覺一定又不是什麼正經的事。

   色色的一笑,獨孤焰問出了讓範文曄事後想起來都會羞紅臉的話,「
   你以後可以都這樣向朕進言嗎?」

   「咦?」順著獨孤焰的目光,範文曄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擺了個撩
   人的姿勢,而且被子竟然不聽話的只遮住前面,後面全都春光外泄了
   。

   「大色魔!」範文曄的回答是將枕頭用力擲向笑得很下流的獨孤焰,
   使盡力氣大吼一聲,將他趕出寢室,反而忘了這是獨孤焰的寢室。

   門外,正要來收碗盤的小德子,怔楞地看著被轟出來的獨孤焰,疑惑
   地問道:「皇上,你不陪范大人,是要去散步嗎?」

   當然,他又得到一記大白眼。


尾 聲



   小德子很喜歡跟韋浩偉鬥嘴,偏偏就是鬥不贏他,實在是氣煞他也,
   而韋浩偉也挺喜歡欺負一臉蠢相的小德子的,因為他難得會鬥贏別人
   。可是,一物克一物,一山還有一山高,獨孤焰一出馬,韋浩偉就沒
   戲唱,讓小德子每每忍不住要高呼皇上英明!範文曄也只能在一旁搖
   頭苦笑,不去踏這趟渾水,但一路上吵吵鬧鬧的倒也有趣。

   「喂!矮子。」韋浩偉伸手撞了撞小德子,見他不理,又叫了一次。

   「不要這樣叫我?」小德子忍不住地瞪了他一眼。

   「我又沒說是叫你,你自己要承認我也沒辦法。」韋浩偉奸詐地一笑
   。

   「那你幹嘛邊叫邊拍我!」

   「馬車搖來晃去的,我也不是故意要撞你的啊。」

   「你!」小德子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他恨恨地看著韋浩偉,很想拜托
   皇上幫他討回公道,但是他們在車內濃情蜜意的,自己如果闖了進去
   ,肯定被轟出來。

   「你等著。」他又白了韋浩偉一眼,「我告訴你,長安城裏,除了我
   以外,每個人都比你聰明上幾千幾萬倍。你到了那裏,肯定好不到哪
   兒去!」

   「當真?」韋浩偉一副「你騙誰」的表情,「我很期待你們這些古代
   人來點不一樣的表現,那個獨孤焰因為是皇帝,我才讓著他一點,要
   不然……哼哼!」

   「你竟敢直呼皇上的名諱!」小德子倒抽一口氣,尖聲叫道:「我要
   禀告皇上,讓他把你砍了!」

   「名字取來當然是給人叫的,要不然是給狗吠的啊?」韋浩偉不耐地
   白了小德子一眼,真搞不懂這些古代人,死板板的,注意東拘泥西的
   ,無聊!

   「你不要以為有范大人給你當靠山,你就這麼囂張,到時你就慘了,
   范大人可是很公正無私的。」

   「唉!小文……」韋浩偉歎一口氣,雖然自己失戀很多次,早已習慣
   這種感覺,但還是要一些時間來恢復的,再加上看見皇上和範文曄兩
   人如此親密,更讓他心痛難忍,「嗚哇哇……」他忍不住抓著小德子
   的衣袖,嚎啕大哭起來。

   發現自己的一句話竟勾起韋浩偉的傷心事,小德子也覺得不忍,便拍
   著韋浩偉的頭好心安慰道:「放心啦,天涯何處無芳草,長安城裏,
   各式各樣的美男子都有,像我們靜王爺,就是屬一屬二、眾所公認的
   俊美,和范大人有得比喲!」

   「那是誰啊?」用小德子的袖子擤了一下鼻涕,韋浩偉紅著眼眶問道
   。

   看見自己的衣服竟拿來擤鼻涕,小德子瞪了韋浩偉一眼,把自己的衣
   袖搶回來,「他是皇上的三弟啦。」

   「哼!那傢夥的弟弟,想來也不會好看到哪裡去!」韋浩偉冷哼一聲
   ,他才不喜歡那種類型的人,他喜歡的是像範文曄一樣溫柔、美麗的
   類型。

   「拜託!從來沒人批評過皇上的長相耶!他可是仕女小姐們的夢中情
   人,每年有一堆人排隊擠著進後宮呢!」小德子不敢置信地看著韋浩
   偉,他的眼光有問題啊?

   「我喜歡的是大美人,懂嗎?」韋浩偉沒好氣地說,想幫他做媒?也
   得看大爺他喜不喜歡。

   「總之,靜王爺真的是個美男子,他和皇上是同父異母,你不相信就
   算啦!活該你一輩子找不到喜歡的人。」小德子因為得不到認同,乾
   脆閉上嘴不再理韋浩偉,這種人,不想理他!

   韋浩偉對小德子扮了個鬼臉,也別過頭不講話。

   ※ ※ ※

   「怎麼了?」獨孤焰在車內看範文曄一直沈默不語,好似有心事。

   「嗯……」範文曄擡頭看向獨孤焰,「我在想,回皇宮後該怎麼辦?
   」

   之前在行宮中,不問世事,幾乎讓人忘卻現實,可是隨著離長安城越
   來越近,他心下便越來越惴惴不安。外界不可能會承認這樣的關係,
   他們兩人雖彼此相愛,但獨孤焰是皇帝啊,如果讓人知道皇上愛的竟
   是一個男人,該如何是好?現在的他反而不在意自己的聲譽問題,因
   為父母雙亡,他根本無所挂慮,可是皇上就不同了。

   大概瞭解到範文曄心中的顧慮,獨孤焰露出一抹要他安心的微笑,「
   放心,我都想好了。」他將範文曄攬過來靠著自己,「回去後,我會
   立王貴妃為皇后,畢竟國不可無母,而她亦擔得起這樣的重任。」

   「嗯。」範文曄點了下頭,王貴妃賢淑溫柔,又生下太子,立為皇后
   是理所當然的,而自己畢竟是男人,要名分做什麼呢?只是……

   感覺懷中的身子略微一僵,獨孤焰將他摟得更緊,「放心,我立她當
   皇后,是因為太子不可以沒有母親的教導和照顧,幷不是因為我……
   」

   他的話尚未說完,範文曄就溫柔地封住他的唇,制止他再說下去。

   「我知道你愛著我,這就够了。我不喜歡去做那些妒婦似的行為,就
   算日後你不再愛我,我還是會一直喜歡你。」範文曄堅定地看著他,
   眼中盛滿感情。

   「小曄……」聽到範文曄吐露出滿滿的愛意,獨孤焰感動又不捨己地
   摟著他,「我怎麼會不愛你?現在愛,以後自然是更加愛你。」

   「我相信你。」範文曄甜蜜地一笑,眼中是堅定的光彩。

   「回去後,你還是恢復尚書官職,幫我一起處理朝政,相信這麼一來
   ,國家會更安定的。」

   「我自然會盡力……只是這段日子又該如何解釋呢?」範文曄微皺了
   下眉頭。

   「自然是說范大人因為看見國家富强,功成身退,是以便弃官歸隱。
   而皇上捨不得痛失一位好臣子,是以到處察訪並三顧茅廬,終於又將
   你請回來嘍!」

   「你說得倒挺溜的。」範文曄噗哧一笑,「你有資格當劉玄德,我可
   不敢說自己是諸葛孔明呢!」

   「不這麼說的話,怎麼能符合老百姓心中的幻想!」獨孤焰向範文曄
   叙述了自他不見後,在坊間的許多流言,聽得範文曄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沒想過自己的出走,竟成了百姓茶餘飯後閑聊的話題。

   「對了。」獨孤焰等範文曄笑够了後,又繼續問了個自己最在意的問
   題,「你要那韋浩偉那傢夥怎麼辦?」

   「當然是……」範文曄話還沒說完,就讓獨孤焰給打斷。

   「我不准他住在你的府邸。」他霸道地說道,「如果他住在你尚書府
   ,那麼你就要天天夜裏來讓我『請益』才好。」

   「什麼……」想到他話中的意思,範文曄苦惱起來,「總不能要他流
   落街頭吧!你自己也答應讓他一起回京城的,怎可放他一人無依無靠
   !」

   獨孤焰放柔了聲音,「我是怕讓他住在你的府邸,你會被夜襲呀!」

   「才不會。」範文曄緋紅著臉道:「他對我已經是純粹的兄弟之情,
   你不用如此擔心。況且我也不會讓他……得逞的。」他頓了一下,想
   到自己又不是女人,力氣雖不一定極大,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獨孤
   焰老是這麼緊張做什麼!

   「將他托給三弟照顧吧!」獨孤焰突然迸出這麼一句話,讓範文曄楞
   了一下,他說的三弟是靜王爺嘍?可是將人安置在他的府中,他不會
   拒絕嗎?

   「為什麼?」範文曄不解地問道。

   「呵呵……」獨孤焰輕笑出聲,「三弟最喜歡做什麼,你知道嗎?」

   範文曄搖了下頭,他只知京城盛傳他長得美若天仙,是個美男子,其
   餘就沒了。

   「三弟他很喜歡研究稀奇古怪的問題,越困難的他越喜歡。韋浩偉不
   是說他來自未來嗎?難道他不曾想過要回去?」

   「自然是想的,但是他也不知該怎麼做,才能順利回去他所處的時代
   。」

   「所以啦,將這個極為困難的問題丟給三弟去解决吧!他雖然不太愛
   與人打交道可是看見這麼有趣的問題一定不肯放過,當然會讓韋浩偉
   住在他的府中;這麼一來,既解决了韋浩偉容身的問題,又可以讓他
   重返他的時代,不是一舉兩得嗎?」

   「嗯……」範文曄想了想,若讓韋浩偉住在尚書府,對他也無所幫助
   ,獨孤焰所提的方式似乎是最兩全其美的:「我得問問浩偉……」

   「那是一定的。」獨孤焰笑了笑,就算韋浩偉不願意,他也會逼得他
   願意!

   ※ ※ ※

   「我不要!我要和小文在一起!」韋浩偉果然大聲地反彈。

   開玩笑,住到那什麼王爺的家中,不就正中獨孤焰這奸詐小人的計嗎
   ?他一定要住到範文曄家中,乘機夜襲!

   「要不要,等見過他再說也不遲。」獨孤焰胸有成竹地一笑,此刻他
   們正在靜王府外頭。

   「你不要以為你是皇上,我就非得聽你的話下可,我告訴你……」韋
   浩偉不停地嚷嚷著,可是在見到傳說中的靜王爺後,他便張大嘴不說
   話了。

   「韋浩偉,你聽好了,我難得願意給你忠告,你仔細想清楚……」獨
   孤焰俯身在韋浩偉耳邊悄聲說道:「我三弟可是公認的大美人,反正
   ,就算你住到尚書府,我也會天天把範文曄往宮裏召,所以你要夜襲
   是絕對無望的,還不趁早轉移目標。我三弟生來便極為聰明,喜歡鑽
   研事物,困難的問題到他手中更是沒有不迎刃而解的,反正以你這笨
   腦袋,肯定想一輩子也回不去你的時代,還不如讓他幫你來得快。就
   這樣,看你要不要,要的話快點,不要的話,我就找人趁範文曄不注
   意的時候將你給砍了,這裏是京城,到處都是侍衛,你逃不掉的!」

   韋浩偉瞪著獨孤焰認真的神情,又看了看眼前的獨孤靜,好漢不吃眼
   前虧,况且範文曄也說大概只有獨孤靜能幫他了,唉,算了!

   「好吧。」韋浩偉別無選擇地答應,連範文曄都吃了一驚,不知道獨
   孤焰是如何能說服他的,竟然讓一路上不斷反抗的韋浩偉點頭。

   「那……浩偉,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範文曄拍了拍韋浩偉的肩,「
   你可以常來我的府邸找我,我一定會盡力招待你的。」

   「如果那傢夥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替你討回公道的!」韋
   浩偉瞪了一眼在旁邊納凉的獨孤焰,不捨地與範文曄道別。

   範文曄一行人離開後,韋浩偉瞪著偌大的王府和眼前的獨孤靜,想到
   自己的前途茫茫難料,當真是命運多舛;親愛的範文曄和獨孤焰恩恩
   愛愛地走了,也許……真的該聽聽小德子和獨抓焰的建議,思考其間
   的可行性才對……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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