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家系列之三] 王爺的追兵 BY馮君

文案:

唉!他這個王爺居然也淪落到要"跑路"?什麼都沒做就成了公孫玥的殺姐仇人。
不會吧?公孫玥也美得太離譜了!該不會他其實是個女人吧?他得驗明正身才行!


可惡!二王爺居然敢屢次逃跑,而且還趁他昏迷時對他上下其手,搞什麼啊!先賞他一巴掌再說......
什、什麼,二王爺怎麼可以這麼過分,竟然敢"更進一步",在他醉得半死時吃了他?
哼!這下他更不會跟他善了了,這個風流鬼若是敢不給他一個交代,他這輩子就跟他沒完!


他又不是不願意負責,只是有點心亂,所以離開一下嘛!他的玥兒竟因此而跟其他男人勾勾搭搭的,還敢說什麼要選擇他這個王爺不如選皇上!他才不會讓他在誘惑自己之後琵琶別抱,畢竟玥兒可是他第一個"男人"......



第 1 章

三月揚州,柳垂嫩葉,花吐新蕊;十裏長堤,遊人如織。

初春的瘦西湖,似細勻著淡妝,橫臥在這豐饒的天堂;東風拂過,揭起兩岸青綠楊柳,似不小心輕揚起罩在仕女臉上的薄軟碧紗,眼波流轉,嬌顏秀美而令人不舍移開目光。

黃鶯啾叫,伴著四周遊人的笑語聲,顯得生氣勃勃。而湖上三三兩兩裝飾精巧的畫舫,更添江南水鄉魅力。

一陣風起,吹縐一池碧綠春水,晃得水中鴛鴦偎得更近;杏花乘風飄落漾起幾圈較小的漣漪,散落一片餘香;美麗的揚州,使人不喝春酒,也醺然欲醉。


離湖岸不遠處,緩緩劃來一艘小船,一個舟子靜立在船尾擺渡,身上的服飾與這平凡無奇的小船如出一轍,非常寒傖,毫不起眼。然而,卻有另一人吸引住每個岸上人的目光,直盯著這艘小船猛瞧,並且不時低頭竊竊私語。

東風吹起,送出一陣香得令人發暈的甜香味,不同于女人的嬌媚,而是屬於男性的麝香味,讓人不由得臉紅心跳,猶如一張密密的網,將人整個網在裏頭,怎麼也逃不出對方所散發出的誘惑,也不想掙扎。
光是味道,就讓人酥麻腿軟,若是看見主人的臉孔,不知是否會令人發暈?

而這個時候,香氣的主人不再躺臥在船上,只見他優雅的支起身,靠臥在船首,還不時閒適的輕搖手中看來價值不菲的摺扇。

由於時值和暖的春日,所以他所著的衣物並不厚重,潔白的絲質深衣上,隱隱有華蟲彩雉的紋路,而外頭所穿的淺紫罩衫,則用不同的金線繡上江南花草,在陽光照射下,流轉出不同層次的光芒。

紫色與黃色,向來只有皇室的人能擁有,看來此人的地位一定極高;光是衣著就襯顯出他貴氣不凡,不知他怎麼會屈就這樣破爛的一艘小船?

像是飽覽完對岸的煙柳碧波,那人轉過頭來,唇角慢慢的勾起一抹笑--

霎時間,雲停風靜。

岸上的人不再交頭接耳,而是有志一同地盯著那位終於現出真實面貌的人直勾勾的瞧著。

那人的笑容帶著自信的愜意,濃長的劍眉因為陽光而略微聚攏,待稍微適應後,它緩緩舒展開來,而原本微瞇的眼也張了開--那是雙肯定會四處招蜂引蝶的桃花眼,就算主人不是帶著笑,那雙眼睛依舊會蘊涵著無限熱力。而眼眸的主人似乎也非常明瞭自己的魅力,只見他加深了唇畔的笑意,那笑容在瞬間變得挑逗,連眼角都染上唇角的慵懶,甚至漾著勾引的神采。

那笑容有如一陣東風拂過,吹得岸上荳蔻芳華的少女酡紅了臉,就連身旁的男伴也為船上丰采迷人的男人心跳加快,只因那笑太過魅惑人心了。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獨孤颺優雅的抬起手拂去飄落在身上的粉紅色花瓣,又淺笑地道:"環肥燕瘦,各有千秋。不愧是豔名遠播的揚州,連這兒的女子也是如此治豔動人。"

輕輕搖了幾下手中精緻的摺扇,獨孤颺一雙勾人魂魄的桃花眼仍舊不斷在岸上梭巡,深如黑檀木的眼珠猶如一池春水,直令人忍不住想往裏頭跳。

獨孤颺魅人的眼眸,像是在望著每個人,又像是在尋找著什麼,半晌,俊朗的眉宇漸漸聚攏,然後,又慢慢舒展開來。

獨孤颺似笑非笑的薄唇微張了開,"船家,麻煩你將船再劃快些。"

聞言,在船尾的舟子立即賣力的劃起槳來。

不過,獨孤颺似乎還是不滿意。

"煩請你再快些。"雖是催促,但他的語調卻是不疾不徐,像陣輕柔的和風。

"公子,這艘船和我的歲數是一樣大的,我們都已到極限了。"唉!早就要這位華服貴公子別搭自個兒這艘破船了,他卻堅持非坐不可,這破爛的船身不但和他那身華服不相稱,現在還要自個兒做些力有不逮的事,真是累煞他了。

獨孤颺聽舟子這麼說,也不因心急而動怒,他依舊帶笑地凝視岸上,此時湖岸的人群顯然起了一陣騷動。

"別擠啊......"

"哎喲,別踩我的腳!"

"哪來的冒失鬼啊......"

"船家......"又看了岸邊騷動的人群一會兒,獨孤颺終於站起身來,挺拔的身形立在船首,衣襬隨風輕輕飛揚,宛如一尊美麗的雕像。

"將船往湖心劃去。"獨孤颺的語氣有著不容反駁的威嚴,因為他看出是誰引起那陣騷動。

聞言,舟子連忙又奮力地將這艘破爛小船往湖心劃去。

小船慢慢劃往湖心。

此時,只聽得一聲怒吼猶如爆竹似的自人群中傳來,"獨孤颺,你別想逃!"

那聲音離小船雖極遠,卻聽得出飽含怒氣與焦躁。

迷人的笑容又漾開在獨孤颺的臉上,因他知道對方一時三刻是擠不開岸上人群追來的。

"再往對面劃去。"獨孤颺好整以瑕地往對岸指了指,眼看這艘船就要劃到對岸了。

"該死!"擠在人群裏的公孫玥粗魯地又推開好幾個擋在自己身前的人,他一襲黑衣與蒙住臉的打扮,在嫩紅淺黛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醒目。公孫玥抬首望去,搭載著獨孤颺的小船已離岸有一段距離,而且漸往對岸接近,他一急,更是用力地排開前面的人潮,接著,他開始沿著湖岸邊跑邊大聲狂吼:"你這殺人兇手,你跑不了的!"公孫玥震天價響的一吼,讓湖岸的人群全愣了下,在船上那位華服貴公子是殺人兇手?可他儒雅的儀態和渾身散發出的貴氣,著實又不像啊......大家莫不好奇的看著對峙的兩人。

沿著岸邊跑了一下後,公孫玥知道再這樣下去,又會讓狡猾的獨孤颺再次逃脫成功,突地,他瞥見不遠處有一株柳樹,公孫玥不假思索地用力一躍,待雙足踩在柳梢上後,立即提氣借力一縱,身形美妙如飛燕,轉瞬間,他已落在獨孤颺所乘的小船船緣。

這一身絕頂輕功,讓湖岸觀看的人群莫不拍手叫好起來。不過,這一躍可苦了人在船上的獨孤颺了。只見他的身子因為公孫玥下落的力道而晃了晃,眼看就要跌出船外,狼狽落水了。突然,一雙手橫了過來,用力揪住獨孤颺的衣襟往回拉,解救了獨孤颺的危機。

"想水遁?沒這麼容易!"公孫玥使勁抓住獨孤颺,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生怕他又要耍什麼花招逃脫,渾然不覺自己意外地成了仇家的"救命恩人"。

"我沒有......"獨孤楊正想澄清自己是真的要跌入水中而非想水遁,卻被公孫玥惡聲地打斷。

"還想狡辯!"只見公孫玥手一揚,作勢就要往獨孤颺那張俊俏的臉蛋打去,嚇得獨孤颺趕忙舉起手討饒。

"好好好,我是想水遁,不料卻被大俠你察覺了。"開玩笑!若他真的一拳打下去,那還得了。

見公孫玥停住揮來的拳頭,沒打算再揮向自己後,獨孤颺才無奈地開口,"你打算拿我怎麼辦?"獨孤颺原准擬自己可以輕易擺脫這窮追猛打的煞星,孰料還是給逮著了,早知如此,當初就別偷懶不學輕功,更該接受戚光昊的幫助才對。

"血債血還,拿你的人頭祭我姐姐的墳,以慰她在天之靈!"公孫玥露在面罩外的眼,瞬間燃起熊熊的恨火。

"我並沒有......"冤枉啊,自己根本沒殺過人啊。

"你敢說沒有!"公孫玥生氣的怒喝出聲,壓過獨孤颺想解釋的音量,"那她臨終前所說的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證據充足擺在眼前,獨孤颺到現在竟還想抵賴!

唉......真是要讓公孫芳華這心機深沉的女人害死了,獨孤颺無奈地大大的歎了一口氣。

什麼[千萬別找二王爺報仇],這擺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而自己就這麼糊裡糊塗的成了那塊"地",被公孫芳華給栽贓了!想起五個月前,自己人還好端端的在府中與女伶們飲酒作樂,一封來自蘇州的信竟硬生生開啟了這場尚未結束的惡夢。獨孤颺永遠記得那封信的最後一段話......

「我已吩咐舍弟切莫來找二王爺尋仇,請二王爺放心。

又,舍弟雖年幼,卻著實恐怖,盼二王爺......好自為之,能避則避。」

放心?仇從何來都還不知,就連名帶姓的說出去了,血海深仇怎會不報?那好自為之是什麼意思?恐怖又從何說起?他根本還來不及細想,也來不及做任何應變措施,公孫玥就殺上門了!雖然不清楚公孫玥是何種面貌,但見他怒睜著血絲遍佈的眼,提劍就向自己砍來,獨孤颺真的完全明瞭公孫芳華為什麼要用恐怖這兩字來形容自己的弟弟了,看樣子,面罩下的臉一定也非常嚇人才對。

要不是公孫芳華擺明瞭向自己討人情,堂堂一個瀟灑風流的二王爺怎麼會無奈地過起逃亡生涯?而且,會這麼疲於奔命又不想借助他人之力來解決,實在是因為那個難以啟齒的[人情]與想要查清公孫芳華在搞什麼名堂。況且一路上公孫玥都讓自己輕易地甩開一次又一次,顯然是沒有承襲到公孫家那聰明的腦袋,時日一久,獨孤颺也就鬆懈下來了。孰料,還是給擒住了。奇怪,他還特地挑了艘破爛的小船來搭了啊!

公孫玥緊緊抓著獨孤颺的衣襟,生怕一分神就又讓這奸詐的人溜了。這一路上,從長安一直追殺到揚州,總是不斷上演著[七擒七逃]的戲碼。無論他再怎樣防範,總是著了老奸巨猾的獨孤颺的道,一轉頭,就讓他給逃脫無蹤,他的把戲繁多,著實讓人防不勝防。

這一次,他可學聰明了,特意反其道而行。知道獨孤颺喜歡飲酒作樂,更愛美麗事物,來到揚州,他絕不會放棄瘦西湖的大好風光,但在性命攸關下,又一定會掩人耳目,故意挑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來搭乘;不過,他再怎麼低調,那身招蜂引蝶的打扮和一雙桃花眼,也一定會引起群眾側目。

哼,果然讓他給逮著了!他在心中暗暗發誓,這一回絕不會再讓獨孤颺溜了,否則他就不叫公孫玥!望向公孫玥怒目圓睜的眼,獨孤颺無奈的低首歎口氣。也罷,反正一路下來也打聽不到公孫芳華的消息,到她的墓前一探究竟也好。獨孤颺垂下眼思量既定後,再次抬起頭,卻訝異地指指公孫玥的後頭。

"岸上......"話還沒完,又讓公孫玥打斷。

"別想聲東擊西,我可不會再上你的當。"這招獨孤颺用過太多次,他已經學到教訓,那就是千萬不可回頭。

"不是,是有官兵。"獨孤颺示意要公孫玥回頭看清楚,但對方仍是不信。

"想用官兵來要脅我?別作夢了。"既然已要將獨孤颺的人頭摘下來當祭品,公孫玥早已有了必死的決心。

"不是想要脅你,而是......"若要威脅公孫玥,那他拿二王爺的頭銜不是更有效?

獨孤颺無奈的手一攤,"到了官府,以你的地位肯定是占不到好處的。"二王爺和一介平民百姓,官兵當然選擇聽二王爺的。

就在公孫玥半信半疑,正想著該不該回頭一探究竟時,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舟子也看見岸上官兵了。

舟子連忙扯開嗓子大喊:"官爺,在這兒,有人被挾持了!快點過來救人啊!"他這一喊,公孫玥才驚覺後頭人群的鼓噪聲已經越來越大,更有馬蹄聲傳來。瞪眼要那吵鬧的舟子閉嘴後,公孫玥才暴怒的回過頭惡聲質問獨孤颺。

"你報官!"真是該死。

"沒有。"獨孤颺無辜的搖搖頭,"料想是岸上人群裏,有人跑去報官的。"要借助官府的力量也不用等到現在才做。

獨孤颺又往岸上看了看,好心地再次提醒公孫玥,"你還是快走吧!官差已要搭船過來了。"

走?要怎麼走?這可是船上,更沒有可以借力的東西讓自己跳到對岸去啊!那不就是......得游水過去?

見公孫玥躊躇不決,獨孤颺又開口催促:"你不會想去見官吧?"

他想,獨孤颺可不想。見了官等於是要坦承自己的身分,坦承了身分等於是讓皇上知道這件事,讓皇上知道這件事就等於自己又要去面聖......他才不幹。

看公孫玥仍是抓著自己的衣襟動也不動,更沒有放開的打算,獨孤颺只得道:"你不走的話,我先走了。"

獨孤颺自懷中掏出一錠銀子丟向舟子,伸手要拉開公孫玥揪著自己衣襟的手,卻在一搭上他的手腕時抬眉訝然地問道:"你怕水?"

公孫玥的手在發抖。

"才沒有,我只是......"生長在水鄉卻不諳水性,說出來真是會笑掉旁人大牙。

公孫玥小時候曾因貪玩差點溺斃,後來花了好久時間才克服恐懼而敢再靠近水邊,卻始終不敢泅水了。

"沒有?"獨孤颺也不多加追問,只是拉開公孫玥緊抓著自己的手,就要縱身向水中躍去,可被一股力道用力往後扯。

"唉!"獨孤颺無奈的回頭歎道:"大少爺,你想見官,可我不想見。要嘛,就一起游水逃走;不然,就你自個兒留下來應付那群官差,我可不奉陪。"

望了碧綠的湖水一眼,公孫玥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要不要下去?可是......他已經很久沒游過水,該如何遊也早已忘光了;但若不下水,就要讓官兵給抓走了。

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公孫玥咬牙看向獨孤颺,"下去後,你得握住我的手不能放開。"這裏離對岸也不算太遠,自己只要放鬆心情再硬憋住一口氣,應該可以撐到岸邊吧......

"我儘量。"獨孤颺丟下這句模棱兩可的答案後,率先跳進碧綠的湖水中。

在船上的公孫玥一咬牙,深吸一口氣後,也立即跳入水裏。

等官兵劃著船趕到時,船上只剩舟子一人,那兩人早已不見蹤影了。

"唉,真是沾惹到大麻煩......"喃喃自語的抱怨聲自一堆長草叢中傳來,但語調卻是一派輕鬆。獨孤颺將雖昏過去卻仍死抓住他的公孫玥自身上掰開。

"差點跟這傢伙同歸於盡了。"勉強將自己打理得較不狼狽後,獨孤颺起身就想丟下公孫玥開溜。

不過,他在走沒幾步後,又回過頭來看向依舊昏迷不醒的公孫玥,在見到蒙住他臉的那塊黑布時,忽然好奇心大起。一路上被這傢伙追趕著,卻未曾見過他的尊容可是如同公孫芳華形容般的嚇人。公孫芳華可是難見的麗色,怎麼會有個醜八怪弟弟?

"看看你長得有多恐怖,日後我要在背後罵你時才能有個譜......"蹲在公孫玥身旁,獨孤颺如此拿定主意。

想他自命瀟灑風流優遊花叢間,更自認為遍曆風浪且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今日卻讓公孫玥弄成這般狼狽的德行,怎會不心有怨恨?獨孤颺不假思索地揚手一揭,公孫玥的臉便整個露了出來。

"咦?"獨孤颺呆了呆,像是不敢置信般將公孫玥的臉轉向自己。

"嗯?"

他眨了眨眼,還是無法相信,獨孤颺乾脆整個人湊上去細看。

在自己眼前的是......

"女的?"獨孤颺訝異的挑眉。

公孫玥的臉上,有兩彎細緻的柳眉,緊合上的眼下是一排細密不見縫的長睫毛,緊抿的菱唇因為溺水而略顯蒼白,卻柔軟的讓人想啃一口,光滑的臉蛋在陽光照拂下更覺晶瑩剔透,有如上等的白玉。

不只是女的,還是個罕見的絕色!怎麼自己之前不曾注意到這雙美麗的眼睛?不對啊,公孫芳華明明說是她弟弟,難不成是怕他染指她這位美麗的小妹而騙他?

直接驗明正身似乎是最有效的方法,反正對方長得這麼漂亮,而自己向來是最喜歡美女的,若公孫玥要追究起來,大不了哄個兩句就沒事了;況且被公孫玥這麼一路喊打喊殺的,罪名不差這一項,但便宜可不能不占。

獨孤颺嘴角一勾起,不知為什麼看來竟有些無賴了。

只見他說到做到,一雙魔爪就向公孫玥的胸前襲去,並且一邊摸一邊喃喃評論著:"平的?不會是還沒發育吧?真是太慘了......"

獨孤颺又摸了摸公孫玥一片平坦的前胸,像是不滿意只就觸感來評斷,索性就剝開公孫玥的衣服瞧個仔細。

這一瞧,更是猶如晴天霹靂。

"真的是......男的?"掀開公孫玥的衣服,獨孤颺簡直不想接受眼前的事實,只因為在他眼前的景象是平到不能再平,還有些微胸肌起伏的男性胸膛!獨孤颺深受打擊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心頭有著濃濃的惋惜。

唉,這麼美的臉蛋,卻被個男人所擁有,著實暴殄天物啊。就像自己每次看到獨孤靜就想歎氣是一樣的,女媧造人時肯定是眼花,才會弄錯了性別!

不過,公孫玥這胸膛的肌膚看來似乎極有彈性,大概是練武才鍛煉出這麼棒的線條吧?而且這麼就著陽光一細看,才覺得它光滑還帶著些稚嫩感,就不知摸起來是怎麼樣?

獨孤颺就這麼一直盯著公孫玥的胸前看,最後,他決定乾脆再占個大便宜。反正看也看了,隔著衣服也摸過了,都是男的,公孫玥應該不會介意這麼多才是。

獨孤颺的魔爪再次襲向他赤裸的胸膛,而當公孫玥睜開眼睛時,就看見--

獨孤颺抓著公孫玥的衣襟盯著他的胸膛猛瞧,而另一隻手則緩緩地放到他的胸前......

這是怎麼一回事?莫非他想趁此機會襲擊,一掌結束他的生命?公孫玥身子一僵,不敢動彈。

罷了,傳言果然是傳言而已,眾人皆說獨孤颺不會武功,他又見獨孤颺果真毫無反擊能力,只懂得逃命,也就鬆懈下來,果然還是小覷他了。千算萬算,終是沒料到自己會落到這般田地,面對仇敵的反擊無能為力。

姐姐,抱歉,我沒辦法幫你報仇了,不過,我們姐弟今日就可以在黃泉裏相見了......

公孫玥死心的又閉上雙眼,等待放在自己胸前的手一施力,給自己一個痛快。

獨孤颺一隻手緩緩放到公孫玥的胸前;公孫玥緊咬著牙關準備承受預料之中的重擊。

公孫玥感受到放在自己胸前的手往上移動,然後又向下移,接著向右,又開始往左挪,最後又開始重複一次之前的動作,一次、兩次、三次......

獨孤颺遲遲不動手是在磨蹭什麼?

公孫玥疑竇大起,又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掛著無賴至極的詭笑的臉!

"真是不錯!"感受著手下的觸感,獨孤颺像是在鑒賞什麼似的評論道,"難得、難得。"這個公孫玥不但有張精緻的小臉,竟還有如此觸感絕佳的肌膚,若要將之拿來與自己經驗過的女人比,算得上是絕品了。

獨孤颺在說什麼?一直盯著他的胸膛笑,又是在幹什麼?什麼不錯?什麼難得?為什麼他這麼聽起來,竟像是個色鬼的無賴話?

公孫玥又驚又怒,又察覺橫在自己胸前的手再次開始先前的動作,他再也顧不得獨孤颺是否是要取他的性命,手一揚,就狠狠地給了他結實的一巴掌。

"你做什麼?"公孫玥氣到發抖,猛地一坐起,用力將獨孤颺一把推離自己。

好痛啊......獨孤颺捂著痛麻的臉頰,倒坐在地。怎麼他竟看到癡迷起來,連公孫玥醒了都不知道?這巴掌力道可不輕啊!不知有沒有傷到他的臉?

獨孤颺摸摸自己仍舊發疼的臉蛋,再三確認後才松了口氣。看來是沒有受傷,要是他這張俊俏無比的臉蛋因此留下疤痕,不知會令多少女人肝腸寸斷呢!還是要上點藥比較好。

不過......看了看一旁的公孫玥,獨孤颺還是決定先別管自己的臉,逃命才是當務之急,他開始挪動雙腳想開溜。

"你這下流的傢伙!"公孫玥緊抓著自己被解開大半的上衣,整張臉氣到泛紅,"我現在就殺了你!"想到自己的姐姐可能也遭受過獨孤颺這麼下流的對待,公孫玥的怒火又高竄數十丈,一個大步就抓住想要逃跑的獨孤颺,他手一揚,一柄匕首就架在獨孤颺的頸子上,轉眼就要如切菜般地將他的頭與頸子切斷了。

"等等!"獨孤颺急中生智,連忙高聲說道:"你要殺了你的救命恩人?"

聞言,公孫玥果然收勢。

獨孤颺趕緊又說:"剛才在水中要不是我抓著你,你早就淹死了,不是嗎?"

獨孤颺說得沒有錯,要不是他將自己拉上岸,現在自己恐怕......不,是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但是這傢伙竟然敢趁著他昏迷時上下其手,著實可恨!而且,若是這樣放了他,姐姐的仇又該如何報?

公孫玥瞪著獨孤颺,匕首仍舊架在他的頸上,卻也不見下一個動作。

見他已有些動搖,獨孤颺連忙又說道:"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乃是天經地義之事。适才我對你做的那些事就一筆勾銷,至於令姐之仇,我願隨你到她墓前了結。"怎麼了結就是另一回事了。

"當真?"公孫玥懷疑地問道。獨孤颺這麼狡詐,怎會談這麼一宗不划算的買賣?

"你現在不殺我,就算還清欠我的恩情,而我也束手就擒,與你一同返回蘇州。"如此他才有足夠的時間去調查公孫芳華的死因,"這段時間若仍無法洗清我的罪名,到時候我就任由你處置。你們公孫家是做買賣的大商賈,該知道這是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就是知道穩賺不賠,才會懷疑其中有詐啊!不過,只要將獨孤颺看牢,應該也不用怕他耍花樣吧?

"成交,不過......"公孫玥收回匕首,"你得縛住雙手雙腳才行。"

這樣要如何行走?又要如何展開調查?

"這樣我就沒辦法走路了。"獨孤颺苦笑道,"能否換個方式?譬如點穴之類的?"

公孫玥想了想,也好,獨孤颺要是不能走路的話,自己還要背著他走哩!看他的確不會武功,點穴應該就可以了。

公孫玥不假思索的伸出手,迅速的封住獨孤颺的幾個要穴。

"我封住你這些穴道,只會讓你雙腳氣力喪失無法逃跑。不過......"瞪了獨孤颺一眼,公孫玥厲聲恐嚇,"若你真不信邪想逃,不出兩個時辰,你的雙腿就會因為氣血凝滯而癱瘓,我一樣抓得到你!"

真的這麼厲害嗎?

獨孤颺只是默不作聲的點點頭,抬頭望瞭望天色。

"時候不早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吧!"他偏過頭詢問公孫玥,唇畔已帶著惑人的笑意。

第 2 章

"走快一點!"

響亮的喊叫聲回蕩在揚州城內熱鬧的市集中。

"是、是、是。"不快不慢的語氣襯著懶散的音調,不難想像主人的優閑從容。

"既然說是,為什麼還杵在那裏不動,像個烏龜似的!"走在前頭的公孫明不耐地回頭瞪視正好整以暇在逛大街的獨孤颺,然而對方只是報以淺淺一笑,絲毫不以為意。

來來往往的人們莫不對這僵持的兩人投以好奇的目光,不過只要稍微一細看,沒有一個是不對之驚豔的。在後頭的男人太引人側目了,不只是那身華麗的衣裳,就連他一舉手一投足,都能緊緊牽動每個人的目光,只因太過瀟灑風流。尤其是那雙惑人的桃花眼與唇畔微揚的笑容,真會讓每個男人趕緊抓牢身邊的女伴,以免一眨眼間就見她們琵琶別抱。可是......

回頭看看走在前頭的那個人,又讓他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努力想平緩急速跳動的心。怎會有個男人生得這般綺豔如花,足以讓全城的女性扼腕,而男性們皆為之心動?該不會是女扮男裝吧?可是略沉的嗓音與頸間的喉結,卻又告知著他是個男兒身。瞧那雙水靈靈的大眼,仿佛是將所有瘦西湖湖水皆注入般,眼波流轉間美得令人神魂顛倒,心神皆醉,可以癡癡望上一日也不厭倦。

獨孤颺簡直可以讀出那些路人寫在臉上的心思,只見他魅人的桃花眼緩緩地將四處看了一遍,搜巡過每個人,最後落在公孫玥的臉上。

公孫玥是很美,不過若他別老是將那雙大眼,瞪到猶如吃人猛虎般那麼嚇人,絕對會比現在更加美上萬分。他個人是比較喜歡那些溫柔安靜的女人,所以像公孫芳華這種老愛算計他人的性格,他可是敬謝不敏。就不知公孫玥是怎麼想的,竟認為他曾染指公孫芳華?唉!就算天塌了、地崩了,拿著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會動她半根寒毛。

不過,這個公孫玥和他之前所遇過的人,真的都不太一樣。公孫玥總是怒紅了一張俏臉,沾染怒氣的雙眸在陽光下是最耀眼的存在,當然,他的咆哮聲也是原因之一。但是,他渾身上下充滿的生氣與活力,是那些大家閨秀所不能比擬的......奇怪,自己怎麼老是將他拿來和女人比?

看看公孫玥火爆的脾氣,不似他父親的溫文,也不像他姐姐的深沉,該說是優點全沒有,卻攬了一堆缺點吧!公孫芳華如何放心將這個弟弟就這樣丟了?不怕公孫家的產業在一夕之間,因為他的衝動而全毀了嗎?

怪哉,他在替公孫玥擔心些什麼?

可是......和他相處這幾日下來,不擔心也很難。
公孫玥算錢時,給老闆的打賞比該付的錢多,只因為看那老闆身上的衣服太過破爛又一直在咳嗽,要他趕緊請個好大夫看看。

公孫玥看到路邊的乞丐,二話不說的就將大把銀子往乞丐懷中塞,還囑咐對方要好好工作,全然不見那人好手好腳的,只是因為懶散而出來行乞。

再這樣下去,公孫家真的離破產之日不遠了。

獨孤颺兀目陷溺在自己的思緒中,但前頭的公孫玥顯然耐性盡失,已然跨著大步走來。

這獨孤颺一路上拖拖拉拉的,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搞什麼花樣?明明五天就可到的路程,已被他浪費掉三天,到現在兩人競還走不離揚州!

"你再不走快些,是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到蘇州!"公孫玥抬頭瞪著獨孤颺,口氣很不好,更用力地推著他往前移動。

"嗯......"獨孤颺任由公孫玥推著走,口氣慵懶的念著;"沒辦法啊,你點了我那些穴道,害我走沒幾步就腿酸,得休息一陣子才能再走啊。"

"胡扯!"公孫玥根本不信。

"是真的!"獨孤颺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公孫玥,"你被點過那些穴道嗎?"

"我武功那麼高,才不會輕易的讓人點穴!"問那什麼話!開玩笑,他自小習武,就算不是武林第一,好歹也可躋身高手之林。

"那就對啦,你沒被點過這些穴,自然不知道我的痛苦。"

"這……"他這麼說好像也沒錯,師父說這些穴道會讓人氣血流動遲滯,更不能疾奔,可能真是這樣,所以獨孤颺連走路都會受到限制吧。

公孫玥抬頭看向獨孤颺,見他一臉無辜的模樣地盯著自己看,可能的確不瑕。

"慢慢走就慢慢走,但你可別想耍什麼花樣。"他放緩語氣,還是不敢對獨孤颺太過掉以輕心。
微微頷首,獨孤颺自己往前走了幾步。

"對了。"

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忽然又停下腳步,害公孫玥一頭撞上他。

"搞什麼?痛死啦!"鼻子可是極為脆弱的,輕輕一撞就會讓人痛得想掉淚。公孫玥捂著鼻子,又要
發火了,"幹嘛不說一聲就停下來!"

"我只是在想......"獨孤颺好心地替公孫玥揉起鼻子,"來揚州若不到一個地方,實在是人生一大遺憾。"

"什麼地方?"公孫玥直覺獨孤颺又要要花招,不自覺地戒備起來。

"去了就知道。"獨孤颺輕聲一笑,見公孫玥依舊滿臉提防,旋及馬上掛起一臉的無辜與乞求。

"我很可能就快死了,以後便再也沒辦法到揚州來......"他難過的歎口氣,"我不會求你不殺我,但幫我完成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心願都不能嗎?"獨孤颺除了用眉眼笑意勾人,第二厲害的武器就是這一副愁雲慘霧的神情,不知能激起多少女人的母愛,在不自覺中軟化她們的心,禦下所有戒備;而像公孫玥這種愛心氾濫的人更不例外。

見獨孤颺說得這般可憐,公孫玥果然心下不忍。他又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會摘下獨孤颺的人頭也是因為血海深仇不得不報,獨孤颺就快步上黃泉路了,幫他完成一個心願又何妨?何必這麼不近人情呢?

"好吧!"公孫玥心頭閃過一陣悽楚,便放軟音調答應,渾然不覺自己已開始同情起獨孤颺,而這麼一來,要他痛下殺手簡直就是不可能了。

"多謝。"獨孤颺又揚起一抹迷人......呃,該說是奸詐的笑容。

可惜,公孫玥根本無法分辨,更遑論提防。

華燈初上,人聲鼎沸,白天的揚州城迷人,夜晚的揚州城更是醉人。

夜晚的街市中仍舊人潮洶湧,每家店仍是高朋滿座,讓店家莫不堆滿著粲笑送往迎來,盡心接待每一位客人到他們滿意為止。

可是,燈火通明的醉雲樓中,卻有個難以討好的客人,讓人人提心吊膽,不敢接近。努力地掛起笑容,醉雲樓當家的雲娘強打著精神走向前。

"公子,請問......小店可有哪里服待不周嗎?"怎麼這兩位身穿華服的貴客。一個是笑得令人渾身虛軟,一個卻冷得讓人全身直打哆嗦?這樣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錯啊!

公孫玥冷冷的掃了雲娘一眼,又氣衝衝地瞪向正啜飲著美酒的獨孤颺。

眼前的山珍海味的確是豐盛到令人咋舌,而他們目一踏入就受到極為熱烈恭敬的招呼,但是公孫玥就是火大,只因這醉雲樓和一般的酒樓不同,這可是揚州城內名號響亮的勾欄院,而眼前這個風韻猶存的女子就是這裏的老鴇,獨孤颺嘴裏喝的美酒,全是一群妖豔女子爭相喂到他口中的!

原來這就是獨孤颺寧願死,也不得不完成的心願!

雲娘見公孫玥仍舊一臉冰冷,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在這廂房裏服待他們倆的都是醉雲樓裏的紅牌了,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也對啦,瞧這個公子長得花容月貌的,這些姑娘與之一比都相形見拙,難怪他看不上眼......該不會是哪家閨秀貪玩,女扮男裝來這裏瞧瞧世面吧?

"麽麽!"獨孤颺見公孫玥一直掛著那副嚇死人的表情,乾脆揮退她,"聽聞醉雲樓的花魁能文能琴,叫她過來讓我見見。"

"這......"雲娘有些為難,"我們醉雲樓的花魁身價可是極高的,而且她只賣藝,不賣身。"

"呵!"獨孤颺一手支著下顎,側頭微瞇起那雙邪穌的桃花眼看著雲娘,"是不是只賣藝,我不敢確定,但要銀兩。我這裏肯定是夠的,你快下去叫吧!"

要......要死了!那雙充滿熱力的眼眸簡直讓人招架不住,心兒撲通地狂跳,被他這一看,害她這個鴇母都想再度重操舊業。

雲娘熱燙著雙頰,一手撫住胸口,連忙離開廂房去喚花魁了。

雲娘一離開,公孫玥立刻發作。

"你這人真是下流!"他咬牙罵道,"只會來這種地方尋歡快活,無聊!"

"揚州最出名的,就是這些勾欄院啊。"獨孤颺順手攬住身邊的女子,低頭輕聲與她調笑,"來揚州不來看看這最有名的醉雲樓,當真是白來了,你說是不是啊?"

"那公子您說,我們是否讓您覺得不虛此行?"鶯聲燕語,著實讓人骨酥腿麻。

"我是這麼覺得,不過......"獨孤颺笑著看向對面的公孫玥,"對面這位公子可不這麼覺得哦!"

一旁的一名女子聽到此言,立刻會意地挨向公孫玥,"公子,讓小的服侍您喝酒。"

她一邊說著,一邊斟了杯酒要給公孫玥,不過,對方顯然還是不領情。

"別煩我!"公孫玥粗魯地將那雙手推開,霍地起身,"現在,馬上離開這裏!"

他再也受不了這些香得熏死人的味道,還有這群濃妝豔抹的女人!

"這兒的花魁就要來了,難道你不想看看?"獨孤颺依舊坐在椅子上,絲毫不想起身。

"有什麼好看的!"公孫玥不屑地撇撇嘴,"姐姐比她們每個人都好看幾千、幾萬倍!"

這倒是實話。獨孤颺心中也同意這樣的看法,放眼望去。這裏的女子實在都比不上一個公孫芳華,也比不上眼前這個因為怒氣而更顯朝氣的公孫玥。不過,人都來了,不會會傳言中的花魁,也著實可惜。

所以,他仍舊不打算要走。

"那......相心必公子的姐姐也如同您一般,生得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囉?"嬌滴滴的聲音自一旁傳來,並且含著明顯的譏嘲之意。

公孫玥聞言,立刻生氣地看向聲音來源,發現原來是剛才被甩開的那名女子。

"這種地方,再多待一刻我都嫌髒!"公孫玥顯然仍是餘怒未消,只見他又狠狠地踢飛幾張椅子後,才頭也不回的邁著大步離開。

此時,那呆坐在椅子上的女子才恍如大夢初醒,驚呼一聲地偎向獨孤颺發著顫。想不到,那名看似柔弱的少年,竟身懷絕世武功。她急著想尋求獨孤颺的安慰呵護。

"走開。"優雅的語調自她頭頂淡淡響起,她訝然地抬眼看向已斂去笑意的獨孤颺,卻見獨孤颺那雙惑人的桃花眼已然不再蘊涵熱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別靠著我,下去。"剛才不開口,只因為他不想為此而壞了看花魁的興致。但現在都演變成這樣了,他也不用再默不作聲地讓這種人靠在自己懷中,汙了自己。

他最深惡痛絕的,就是這種口出惡言的女人!

公孫玥一定是非常生氣,因為他一直到回到客棧裏,才發現他居然就將獨孤颺這樣放在醉雲樓中,完全不怕獨孤颺乘機逃跑。而這一次,還是他的疏失,仿佛打開牢門由著他大搖大擺地走出去!由此可見,他當時多麼生氣!

笑話!他怎麼會去喜歡像獨孤颺那麼下流的變態,那女人簡直是睜眼說瞎話!會那麼不高興,純粹是因為覺得自己的好心被踐踏了!獨孤颺實在過分,居然這般利用他的同情心,下一次,他絕對不會再善待這殺姐仇人!

但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快回頭去擒回兇手。

公孫玥立即快速地奔回醉雲樓,想要將獨孤颺揪出,以免他趁此機會偷溜,可卻被雲娘擋在門外。

"公子,現在您可不能進去啊!"

雖然剛才已聽底下的姑娘形容過眼前這位公子的可怕,但該盡的責任還是得盡,可不能讓外人去打擾到裏頭的[好事]啊!

"走開!"公孫玥冷著臉喝道。

"千萬不行。"雲娘張開手,整個人擋在門口不肯退讓。

這醉雲樓是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在外頭的名聲可是極為響亮,秉著[顧客至上]的服務精神。現
在裏邊的公子花了大把夠醉雲樓吃喝上一整年的銀兩,而花魁也願意委身於他,怎麼能讓眼前這兇神惡煞壞了這筆大生意!

她使了個眼色,身邊隨即走來數名護衛。

"你以為這些人擋得住我?"公孫玥冷笑一聲,"未免也太小看我的能耐了。"

"等一下。"雲娘不死心的還是想勸阻他,畢竟能息事寧人是最好的,就不知原先相偕一起來這兒的朋友,怎會在瞬間反目成仇?

"我明說好了。"她歎口氣,"現在我們這裏的花魁正在房內服侍您那位朋友,實在不宜旁人去打擾。"

"服侍?"公孫玥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說賣藝不賣身,不過就彈個琴,有什麼好怕人打擾的。
見對方仍是不懂,雲娘乾脆附耳過去悄聲說明,"我家花魁喜歡上那位公子,願意賣身於他啦!"

聞言,公孫玥著實一愣,有好半晌無法反應過來。

這......這獨孤颺的能耐還真大,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醉雲樓的花魁鍾情於他?那......那他做什麼還來招惹姐姐,害她因此身亡!

公孫玥的臉色由訝異逐漸變為鐵青,咬著牙往前踏了一大步,"他就是這樣才讓人生氣!"

他不由分說地就要推開門,一旁的護衛趕緊擺出陣式,準備一擁而上阻擋公孫玥,房門外頓時彌漫著一片濃濃的火藥味。

"不用怕,我說過我不會逃跑,怎麼還是這麼不相信我?"獨孤颺懶散的語調響起,門也同時被推了開。

獨孤颺隨意披著件衣服斜倚在門邊,胸前衣襟大開,渾身散發出足以致人於死的魅惑氣息,讓在場所有觀眾一時間莫不看得心蕩神馳,屏住了呼吸。

雲娘經驗老道,自是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只是眼前這公子真是長得太過俊魅,以至於現下看來更加挑逗惑人,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看來猶如不見底的夜空,流轉著最讓人迷醉的星光,而唇邊的淺笑更勾得人只想腿軟地拜倒在他身下,任由他擺弄了。

公孫玥一看見獨孤颺出現,立即看向他,眼波流轉間,對上獨孤颺的眼眸,竟也渾身一顫,害他趕忙將臉別開不再看他,但臉上已浮現一抹紅暈。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現在的獨孤颺,真的很誘人,就連他也怦然心動。意識到自己心中的想法,公孫玥心頭一驚。

天啊!自己是得失心瘋了嗎?怎麼會對個男人動心?而且對方還有不共戴天之仇!一定是讓那嘴臭的女人影響了,不行!他一定要清醒點,這一定只是錯覺。公孫玥不敢置信地用力拍拍臉頰,想讓自己清醒正常點,此時一雙手卻忽然橫了過來,抬起他的下顎。

"為什麼一直拍自己的臉?不怕痛嗎?"獨孤颺戲謔一笑。

他當然知道公孫玥為什麼會這麼做,他可是情場老手,怎會沒注意到他人看他看得失神的神情,還有公孫玥臉上明顯的紅暈?

獨孤颺半開玩笑地俯下身,更加湊近公孫玥,笑得自是更加挑逗,"你不是要來抓我回去的?"他提醒道,同時也看見公孫玥臉上不自然的扭捏和明顯的回避。

讓獨孤颺這麼一靠近,公孫玥只覺臉上的熱度不斷上升,他連忙扳開獨孤颺握住自己下顎的手,往後退了一大步。

"沒......沒錯。"公孫玥清清喉嚨,試圖掩飾自己的不尋常反應,別開頭生硬地說道:"現在,立刻和我回客棧去。"雖然是命令的話,但現在聽來竟有些顫抖,全因為心頭泛起的奇怪感受。

獨孤颺不以為意地收回手,整整自己的衣裳,"嗯,走吧!"這一次,他笑得有些莫測高深起來。

真是有趣啊!公孫玥該不會真是對他動心了吧?

走在回客棧的路上,公孫玥只是一徑的走在前頭,不發一語,也不對獨孤颺今晚的事發火,只因他現下心情很亂。

适才他在醉雲樓廂房外頭,心頭那陣急促的狂跳是為了什麼?不可能啊,自己斷不可能對獨孤颺這種人動心的,況且自己對男人更是毫無興趣,怎麼會有那份近乎悸動的感覺?仔細想想,這一路上到現在,兩人之間也沒有什麼太深的交集,更遑論去培養什麼感情了,更何況彼此的關係是建立在深仇大恨之上。

所以......一定是錯覺,大概是上回落水時,不小心染上風寒了,他努力的安慰自己。

不過......發作得還真是慢。

而獨孤台只是維持他一貫的閒散步伐,在公孫玥身後慢慢走著,若有所思的目光牢牢鎖住前方疾走的身影。

兩人默默無語地走在安靜的揚州城中,月光亦無聲地流瀉過每一個角落,透過窗縫探入酣睡的居民臉上。

"這位公子......公子,請留步。"

一個細微的聲音傳來,獨孤颺聞言止住了步伐,側頭尋找聲音的來源。只見一個人影隱在幽暗的牆角邊,正向他招著手。

"這兒有樣好東西,不知公子是否有興趣一觀?"那人的唇邊泛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笑得好不詭異。

好奇心被挑起的獨孤颺立即住那人所在處走去,看看對方葫蘆裏是在賣什麼藥。都已要接近子夜了,竟還有人在這兒擺攤,可見那東西一定見不得光。

"您瞧瞧,這可是珍品啊!"那名小販拿出一本書,就著昏暗的月光將之攤在獨孤颺面前,書頁翻動所造成的光影搖晃,將兩人的神情也照得搖曳不明。

"這是……"獨孤颺眉一挑,伸手又多翻了幾頁。

"這可是坊間所沒有的絕版珍品,您瞧這刻版精細又清晰,著實難得啊!"小販合上書,又諂媚地笑道:"我看公子您儀錶不凡,必是人中龍鳳。但又瞧您眉頭深鎖,大概是和前頭那位姑娘在鬧脾氣吧。小倆口時常吵吵鬧鬧的,這書一定派得上用場。"

姑娘?獨孤颺下意識地看向公孫玥的方向,見他早已停下腳步,陰沈著表情看向他這邊。幸好,他還離得挺遠的,要不......這小販可能會有場大難降臨。

"喂,你們在那裏偷偷摸摸地說些什麼?"公孫玥不耐的站在原地喝道。真是的,他不過想個事情而已,怎知一回頭,獨孤颺竟又開始不安分,當真是輕忽不得。

"沒什麼。"獨孤颺搖搖頭,回頭看向小販,只見他卻已換上一副了然的神情看著自己。

"我知道了。"小販瞭解的點點頭,又自懷中取出一本書,"這種事也是常有的,之前我在京城補貨時,軌普聽聞過三王爺的事……"

三王爺?三弟怎麼了?

"來來!"小販將書遞到獨孤颺手中,"這本書同樣是珍品,絕對合您胃口。"

什麼意思啊?

獨孤颺還待細問,就見公孫玥已要朝他走來。獨孤颺不假思索地將書揣入懷中,掏出幾張銀票丟向小販。

"這些夠了嗎?"

"夠!夠!"小販捧著面額上百的銀票,興奮的連聲音都在發顫。看來這筆生意是做對了,這夠他好幾年舒服過日子了!

"多謝公子,多謝。"他連聲道謝著。

"你在做什麼?"公孫玥轉眼間已在獨孤颺身邊站定詢問。

"沒什麼,買本書而已。"獨孤颺這次倒是很誠實地招認。

見他如此坦白,公孫玥竟也不再追問了,"買好就快回客棧去。"瞥向一直笑得又開心又詭異的小販,公孫玥沒好氣的翻翻白眼咕噥道:"這年頭的怪人還真多。"他伸手抓住獨孤颺,乾脆直接拖著這個喜歡到處亂逛的仇人走,"快一點,別老要人三催四請的。"

公孫玥渾然不覺,這樣的話簡直就不像是在對待一個仇人,而是一個朋友、一個親近的人……

第3章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公孫明瞪著挑高眉,一臉專注神情的獨孤颺,大大的皺起眉頭。
自從那晚獨孤颺買了本書回來後,就變得怪怪的了。是哪里怪,他一時也解釋不清。
那晚回客棧房間,獨孤颺馬上翻閱那本書。只見他先是眼睛瞪大,接著便陷入沉思之中,然後就見獨孤颺看向他,又隨即把視線轉回書本上,最後,獨孤颺唇畔泛起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看得他雞皮疙瘩掉滿地,渾身的寒毛也都豎了起來。
正要問獨孤颺時,卻已見他合上書沉沉地睡去。
而一早醒來,又見他梳洗完畢,已端坐在桌前津津有味的看起那本書來。連早膳也只是隨意動個幾口,又拿起那本書看著,接連幾日下來都是一樣。
"你……"公孫玥沉不住氣,終於在客棧的房內開口了,"你到底在看什麼?"
內容有那麼精彩嗎?連他們已到了蘇州城外,獨孤颺也不見驚慌,只是努力的啃書。
"沒什麼。"獨孤颺連頭也沒抬,只是一逕地將心思放在書中。
"沒什麼還一直看?"公孫玥不相信的繼續追問,"你哪時變得這麼好學了?"
這幾個月追逐、十日相處下來,根本不見他在讀書啊!
"子曰:’溫故知新’。所以我得趁著有機會,多學些新知識,以後叫能會派上用場。"獨孤颺仍是輕描淡寫的。當地那日翻開這本書後,終於明白當時小販是在說什麼了。許久不見獨孤靜,連他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改日得去看看才行。
見獨孤颺仍不將視線自書中移開,公孫玥索性好心提醒他,"我們現在已經在蘇州城外囉!"
"嗯,我知道。"
這是什麼回答?公孫玥又火了。
他從沒見過如此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就算離死期已不遠,好歹也會想個方法做垂死掙扎吧?獨孤颺何時變得對身家性命如此灑脫?
公孫玥心下一怒,倏地伸出手,不客氣的就搶下獨孤颺手中的書。
"你就快死了,你知不知道啊!"還一直沉迷於書中,真是無藥可救!
聽見公孫玥響徹雲霄的怒吼聲,再加上手中的書又被突然奪走,獨孤颺終於緩緩地抬起頭來。
看見公孫玥這個一心想摘下自己人頭做祭品的人,竟在憂心他的安危,惑人的笑容再次漾開在獨孤颺嘴角。
"你關心我?"
獨孤颺用的雖是問句,但在看見公孫玥瞬間變得慘白又立即轉紅的臉蛋後,心下已了然幾分。
這漂亮的少年喜歡上他了。只要笑一笑,再適時展現自己的魅力--原來男人與女人一樣好到手啊!
公孫玥不想他死就明說嘛!乾脆放了他不就得了?做什麼在那裏故作兇惡?
聽獨孤颺這一開口,竟吐出如此驚人的話,公孫玥嚇得一僵,小臉也瞬間刷白。
他在關心獨孤颺?怎麼可能!他都要砍了獨孤颺的腦袋了,做什麼還要去關心他的生死?
難不成他會在要殺了獨孤颺前,還關心的問他,痛不痛,怕痛的話要說一聲哦!
他是真的有病不成嗎?
公孫玥懊惱他剛才為什麼要說出那樣的話,他漲紅了臉,乾脆低下頭翻起那本奪來的書,不再和獨孤颺說話。只是,不回答就好像是默認了一樣。
這本書沒有書名,只是用泛藍的絲帛做書皮,翻開第一頁。原來書名是寫在裏頭的。
"漢宮探幽錄……"他輕輕念出聲。
渾然不察獨孤颺正詭異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神情非常古怪。
公孫玥接著往下翻去,呈現在他眼前的是幾行文字和一幀精美的圖畫。
公孫玥呆了呆,不敢置信的盯著那張圖,雙唇微啟,卻沒說出半個字。
這……這是……
公孫玥握著書本的手開始顫抖起來,從些微的,一直到整個肩膀都在劇烈晃動,連呼吸都顯得急促,胸膛也在猛烈起伏。
"這本書很好看吧?"獨孤颺曖昧的笑道,"和你之前看過的都不一樣吧!"
什麼不一樣?說得他好像看過很多一樣!
這種書、這種書……真是噁心!
公孫玥用力將書往桌上一扔,一陣風將書頁吹起,翻到其中一頁,圖片是一個男人坐在另一個男人身上,眼睛微眯,眉心憤起,嘴巴也微微張開,仿佛在呼喊著什麼一樣;底下的男人則用雙手扶住上方男人的腰,表情也是一樣的陶醉。
整幅圖果如那小販所言般清晰精美,而畫中男人的表情更是惟妙惟肖,讓看的人能輕易感染其中的無邊春意。
原來這是一本春宮書,而且全是有關斷袖之歡的,莫怪公孫玥的反應如此激烈,更對獨孤颺那句話如此反感。
那言下之意,簡直就是在說他有那方面的喜好!
誰會像獨孤颺這般無恥!再說,上回昏倒時幹出下流事的可是獨孤颺,而不是他公孫玥……
對啊,明明是獨孤颺自己有病,為什麼大家卻推說是他喜歡上獨孤颺?
憶起上次獨孤颺那副無賴的嘴臉,公孫玥又氣得雙頰燙紅。推開椅子,他決定要防患未然,免得獨孤颺看得上火了,會趁自己不注意時,又做出什麼更變態的事。在抓獨孤颺去祭墳前,他還是得小心些才行。
公孫玥站起身將那本書塞進自己懷中後,狠狠瞪向獨孤颺,仿佛要在獨孤颺的身上燒出兩個窟窿,"這本書我沒收,免得你……你……算了!"那種話,他不想說。
唉!真是的,獨孤颺無可奈何的兩手一攤。
公孫玥想要看就明說嘛!他又不是那麼吝嗇的人。怎會不借呢?

蘇州城
蘇州的公孫家是以絲綢生意起家的,自從運河開通後,他們就財源廣進,成為當地的首富。公孫玥的父親公孫伯卿繼承家業,不但將商業版圖以極快速度擴大,擁有江南地方百分之六十的貿易港,還往北方開拓,更規劃了往新疆的運絲路線。
公孫伯卿的長女公孫芳華,擁有像父親般精明的經商頭腦,在十五歲時就開始接管江南一帶的事業,讓公孫伯卿能無慮的往北方擴張;她二十二歲時,公孫伯卿過世,整個公孫家的家業便全歸公孫芳華掌控了。
是什麼原因,讓公孫芳華必須拋透露面在外與一堆男人談生意?難道公孫家在這一代,只育有一女嗎?
若在蘇州城你這樣向人問起,他們一定會有志一同的向你搖搖頭,然後語重心長的向你談起公孫家那一號讓人頭疼的人物……
曾幾何時,大家將之捧在手掌心疼的公孫家大少爺,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呃,似乎不該如此形容一個男人,但又不得不這麼形容。因為,若你看到公孫的大少爺,肯定會一度以為他是公孫家的二小姐。
在當地以樂善好施出名的公孫伯卿,他的長子名喚公孫玥,除了擁有公孫家細緻秀麗的臉龐,他還遺傳了些什麼?
若你這麼問,那麼對方一定會在努力苦思後,無奈的搖搖頭。沒有,這個公孫玥,他毫無算數概念,所以不能管帳;他生性衝動,更不能在外與一堆奸商假笑做生意。所以,這就是公孫芳華不得不一肩扛起家業的原因了。
公孫玥,他除了不怎麼精明,其實……嗯,其實人還是不錯,有點用啦!因為他天真無邪的臉一旦笑起來,真是讓人憂慮全消,心靈變得寧靜起來。
還有,因為他蠢,所以當公孫芳華在外頭累積了壓力,一定會回來整公孫玥為樂。這對姐弟倆相差了十歲。十歲!這可不是個小差距,所以當時的公孫玥根本無力抵抗,只能由著姐姐對自己上下其手,然後嚎啕大哭的找尋父母的安慰。所以,公孫夫婦去世後,公孫玥也是哭得最大聲的。
不過,天使總是會因某些際遇變成惡魔,而公孫玥便是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在公孫玥十一歲、公孫芳華二十一歲的那一日,公孫玥開心的在外頭玩耍,卻來了一堆當地的大孩子,為首的就是知府的孩子魏缺,約莫是十五歲。
十五歲的男孩,正是對情懞懂好奇的時候,自然在一見到美麗的公孫玥時,他展開了……呃,非常猛烈的追求。
於是,一群小混混將十一歲的公孫玥逼到牆角,魏缺在耳濡目染之下,便學著父親強搶民女的那一招,不但整個人壓在公孫玥的身子上,還動手要撕掉他的衣服。公孫玥自然嚇得用力掙扎,卻人小力薄,完全無法逃出魔爪。
就在公孫玥的貞操陷入危急之時,公孫芳華適時的出現將一群小混混趕走,更狠狠的教訓了魏缺一頓,這在他年幼的心靈上蒙了一層陰影,導致他一看見公孫芳華就如小雞遇老鷹般逃竄。至於如何教訓,這是後話了。
正當公孫玥哭著要撲向英勇姐姐的懷抱時,卻被公孫芳華一腳踢開,跌坐在地上忘記了哭泣。
"笨啊你,你就是蠢,只會乖乖讓人欺負!"公孫芳華猶如母夜叉般的指著公孫玥的鼻子破口大駡:"瞧瞧你那副讓人垂涎的女人臉蛋,居然還敢蠢到自己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玩,上回溺水的教訓還不夠嗎?"
見公孫玥哽咽的要開口,公孫芳華更加大聲的說道:"不要替自己找藉口!"她杏眼圓睜,仿佛要噴出火似的,"你自己想辦法去解決你的問題,彌補你的缺陷,別老要人在後頭看著你,沒用!"
當時,公孫玥一顆破碎的小小心靈,在瞬間更是碎的猶如一堆沙,一陣風起就將它吹到天邊,無影無蹤了。
那一晚,他回到家後,為自己悲慘的遭遇和擁有一個沒有良心的姐姐,坐在床沿痛哭了一晚,隔日,就見他以著堅定平靜的神情,告訴公孫伯卿他要學武。
公孫伯卿雖然心疼兒子學武辛苦,但見公孫玥一反常態的執拗,也就只好替他聘了一位江湖上頗有盛名的俠客,負責教育與傳授公孫玥武功。
那位俠客能文能武,但公孫玥卻只喜歡學武。在俠客的教導之下,公孫玥的武藝以飛快的速度精進,卻因為血氣方剛而開始喜歡四處找人比試,更常因為他師父所教誨的"濟困扶危",在蘇州城到處追趕地痞,踩壞好多人的攤子。
當大家頭痛的到公孫府上陳情時,只見公孫玥不好意思的對著眾人露出賠罪的笑容,那美麗的淺笑,又讓大家捨不得對他發脾氣了。反正,公孫玥向來大方,所以給的賠償也是極為豐厚的。
在那段時日中,公孫芳華因為處理新疆運絲路線因連年戰爭難以營運,忙得暈頭轉向之際,自然也無暇管束公孫玥。不過,幸好那位俠客仍舊不負所托,將公孫玥教養成見義勇為、悲天憫人的孩子,至少沒有變壞。
俠客在公孫玥十七歲時放下重擔流浪去了,而公孫芳華則在他去後不久患重病死去,公孫家至此也只剩公孫玥一人。幸好老總管忠心護持,所以龐大的家業還不至於岌岌可危,而公孫玥也得以放心的找尋兇手。
這就是發生在公孫家的事。

"到了。"
他們到達一幢巍峨的朱門建築前,已是日落時分。
獨孤颺好奇的看著這幢大宅的外頭。不愧是江南第一首富,這宅院不只格局大,還非常富麗堂皇。不過,就是稍嫌匠氣了點,畢竟是以商致富,而非是文人宅邸。
看門的一見公孫玥回來,立即恭敬的將他迎了進去,更飛快的奔去稟報劉總管。而當獨孤颺一踏進大門後,就完全對這大宅改觀了。
一進門是幾棵翠竹迎客,帶給來客一身清涼的感覺。走過圓石鋪成的小徑,轉了個彎,赫然別有洞天。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大水池,錦鯉悠遊其中,還有半池正冒新芽的荷葉,水質十分清澈,顯然是泓活水,看來是自外頭建渠引進來的。池畔則有幾座太湖石屹立,隨意壘出宮涵意境的形態,或勢若游龍、或如蛟龍飛天,非常生意盎然。而一旁皆植滿各色花卉,比之前他所見過的靜王府後園有過之而無不及。
公孫家的整個院落,大致上是依照地型和水流而建,所以廳堂也是浮于水上,須要步過虹橋後,才能到達。
"想來後院應該更加引人入勝吧?"獨孤颺忍不住讚歎道。這精巧的佈局,實在是自己府邸也比不上的。
"嗯。"公孫玥和獨孤颺走上小橋,一面向他解說:"後頭的渠道開挖的較大,可以讓小船在上頭劃行。"想當初,自己因為溺水而好幾個月不敢一人住在房中,只因他的院落三面環水,所以便跑去和父母同居了。
獨孤颺訝異的挑挑眉,難掩心中的驚訝。之前雖未曾到過公孫家,只聽聞極大,卻完全料不著竟可在裏頭行船。
"這裏引的是哪里的水?"
"是太湖的支流。"
獨孤颺點點頭,帶著讚賞的目光四處流覽。這般如畫的仙境,不但令人目不暇接,更讓人直想長住。看來公孫家為這座宅邸花費的心神極大,江南園林之盛,名不虛傳。
到了大廳,劉總管已在裏頭等候,他一見公孫玥,就馬上迎了過去。
"少爺,你可終於回來了,真是擔心死劉叔了。"他不停的在公孫玥四處繞啊繞的,上下檢視看看公孫玥可有哪里受了損傷
"劉叔,好了。"公孫玥趕忙臉紅的制止忙著檢查自己的劉總管,真是的,他老愛將自己當孩子看,總是不停地操心擔憂。
劉總管大概也是看出公孫玥完好無缺,這才安心的松了口氣。小姐在病榻前不斷叮囑他要好生照料少爺,可又不准他干預少爺的行動……這種囑託真是苦了他,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少爺提劍要去捉拿二王爺,卻不能開口阻止,天天在這府裏急白了發也莫可奈何。
這小姐,老是讓人不知她在想些什麼啊!
劉總管抬起頭來,第一次對上獨孤颺,然後他愣住了。
不會吧?這人該不會就是二王爺吧?少爺真的將他帶來了?
劉總管指向獨孤颺,張開口卻說不出話來,原本精明的腦袋都在此刻打結。
原本他是認為少爺他捉不著二王爺的,因為對方只要躲入皇宮就沒事了。雖然他害死大小姐這件事讓人氣憤,可是若與皇室為敵,那整個公孫家就等於玩完了。但是,少爺居然真的帶回來了二王爺……
"少爺……他、他……"劉總管指著好整以暇站立在公孫玥身後的獨孤颺,好不容易擠出個聲音來。
"他是獨孤颺,當朝的二王爺。"公孫玥若無其事的向劉總管介紹獨孤颺。
獨孤颺有禮的對劉總管微笑頷首。
劉總管像是傻了似的,目光只是一直停駐在獨孤颺臉上。
劉總管見獨孤颺神色泰然,更沒被綁手綁腳,直覺地懷疑兩人會不會已成了好朋友?他是如此希翼,但現實的殘酷總是來得特別快!
"他承諾過,若不能查出姐姐的死因,就任由我處置……"公孫玥瞟向獨孤颺,不客氣的問道:"你查出什麼了嗎?"
獨孤颺挺乾脆的搖搖頭。
"那是當然。"公孫玥不屑的譏諷出聲,"不是上勾欄院找姑娘,就是看春宮圖,你能查出什麼!"
獨孤颺不置可否的聳聳肩,倒也不以為意,只是一逕的笑著。
公孫玥也不想理會獨孤颺了,他回過頭吩咐。"劉叔,你叫人準備些東西,我餓了。"他瞥向獨孤颺,露出許久不曾出現的兇惡神情,"你好好吃一頓,明日好做個飽鬼!"
見獨孤颺竟也笑著點點頭,劉總管簡直無言對了。
這二王爺是當真不想活了嗎?

夜晚的公孫家點起華麗的燈籠,一盞盞掛在曲折的回廊上,猶如一條絢爛的彩龍,更將水面照得波光粼粼,宛如是墜於地的浩瀚銀河。
在臨水而建的溢香館中,公孫玥和獨孤颺正無聲的用著晚膳。
公孫玥換下一身沾滿灰塵的衣裳,著了套淺藍色的絲衣,合身的剪裁將他的好身段襯托的更加美麗,不愧是做絲綢的商賈,瞧他身上這襲衣服,一定極為昂貴。
看著公孫玥佈滿陰霾的臉,獨孤颺索性開口打破僵局。
"殺了我,朝廷一定會降罪于公孫家,到時這一屋子的人該怎麼辦?"
"我會給他們每人一筆錢,要他們明日就離開這裏。"公孫玥回道,聲音細微飄忽,而在燭光搖曳之下,他的神色也變得迷離起來。
唉!瞧瞧公孫芳華是怎麼虐待自己弟弟的?讓他小小年紀就背負著這樣的重擔,是如此迷惘與無助。獨孤颺在心中悄悄歎了口氣。
其實他也不是沒有調查公孫芳華的死因,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回報;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拖延點時間才行。
但應該如何做呢?他得細細思量一下。
"少爺!少爺!"一陣急促得腳步聲在回廊中響起,只見一個婢女氣喘吁吁的出現在門邊。
"怎麼了?"公孫玥疑惑的看向她。
"魏……魏少爺又來了!你快……"
"快什麼?是快來迎接我嗎?"
一道輕佻的聲音阻斷婢女驚惶失措的話,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就這麼擋在門口,害那婢女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起來。
"呦,這聲音挺美妙的,在床上肯定更棒,或許,我該考慮將你收為小妾啊!"
一雙手不正經的摸上那婢女的臉,卻被公孫玥一把抓住,阻止他再放肆下去。
"魏缺,誰准你在這兒放肆了!"
魏缺雖然雙手被抓住,卻仍是說著極為下流的話,"小玥親親,這麼久不見,你越來越美了。瞧瞧你,我最喜歡看你穿淺藍色的衣服了,你是知道我要來,特地打扮給我看的嗎?"
魏缺的力氣極大,掙開公孫玥的鉗制後,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我還記得,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就是穿著淡藍色絲衣和淺綠羅裙,雖然後來知道你是男的,但我仍是不可自拔的愛上你。你瞧,我都替你空下魏家正室的位置,就等著你來……"
魏缺的大手襲上公孫玥的細腰,卻又被人一把抓住。魏缺神色立即轉為陰森的看向多事者。
這一回頭,他對上了雙帶笑的眼哞。
"真抱歉啊,他那身衣服是穿給我看的,而不是你。"

第4章

現在,桌前有三個人坐著,顯得熱鬧多了。不過,空氣還是一樣凝滯,甚至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氛。
"你這傢伙是誰?"魏缺瞪著依舊帶著惑人笑意的獨孤颺,手一用力,原本握在手中的描花瓷杯應聲而碎。
想當初公孫芳華還在世時,他根本不敢踏進公孫家半步。公孫芳華在他眼中,是猶如夜鬼、母夜叉、死神般的存在。想起上回因強欺公孫玥不成,她競將他抓到勾欄院中,要他對一個又肥又醜的妓發洩過剩精力,害他一度以為自己會不舉。
幸的,他總算是熬過來了,終於等到公孫芳華死了,而他雄風仍在,此時不將公孫玥占為己有,更待何時?而且,知道公孫玥學武,他可也花了很多時間鑽研,若到時候公孫玥抵死不從,他也能有方法制住他。可是現在坐在前方,兀自笑得開心的傢伙是誰?
"和他夜夜同榻的人。"獨孤颺淺笑的回答了魏缺的問題。
他這話可沒說錯,公孫玥因為怕獨孤颺逃脫,一直以來,兩人都是同室而眠。
"你!"魏缺陰沈的臉瞬間又暗了幾分。
魏缺其實長得並不難看,也還算是相貌堂堂,不過,相由心生,怎麼看就怎麼邪氣,所以現在的臉更是嚇人。
公孫玥頭疼的看向對峙的兩人,揉揉發疼的額頭,不打算阻止孤獨颺的胡扯,現在他得想想該如何趕走魏缺這號令人頭疼的人物。
可是他想這問題又太難,之前那是姐姐一女當關,萬夫莫敵,現在該怎麼辦?
"你倒說說,和小玥親親同榻是怎樣的滋味?"魏缺雖不相信獨孤颺所言,也知道公孫玥對男人沒興趣,可是瞧對方那種勾人似的笑容,很難保證公孫玥不上他的當。
"當然是……呵呵!"獨孤颺笑得非常曖昧,"不足為外人道。"
聞言,魏缺氣的臉都綠了。又見公孫玥完全不否認,心頭的火燒得又更旺。
不過,他自有方法讓公孫玥投向他懷抱。
"小玥親親!"魏缺不再搭理獨孤颺,只是斟了杯酒給公孫玥,"我們這麼久沒見,和我喝杯酒吧?"
公孫玥皺起眉頭,對魏缺的叫法很反感,更何況,他討厭魏缺討厭得要死,巴不得別見到他,誰會想與他喝酒?
"魏缺,你若沒事,就回去陪你的十位小妾,別來煩我。"他直接下逐客令。
聽見公孫玥這麼不給面子,魏缺的公子哥脾氣立即發作。
"公孫玥。給你臉還不要臉?現在公孫芳華不在了,你以為你打得過我嗎?"
"啍!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公孫玥完全不受他恐嚇,回答得十分高傲。
"是嗎?"魏缺冷笑的彈彈指,一群高壯的男人立即走進來,手上各抓著數名公孫家的僕人,"這是什麼情形,你該知道吧?"
公孫玥見狀,立即拍桌,怒吼道:"魏缺,你這卑鄙小人!"他竟然如此大意,心中只想著明日有關獨孤颺的事,卻忘了還有魏缺這根芒刺,讓他有機會找了這幾名打手來!
"是啊!用這種要協的手段,著實讓人不屑。"獨孤颺也忍不住出聲諷刺。
這有錢公子得不到就硬搶,真讓人不恥。
"閉上你的狗嘴!"魏缺粗魯的抓起獨孤颺,居高臨下的俯視他。
雖然獨孤颺身形頗高,但和魏缺一比,卻仍遜一大截。不過,他的氣勢完全不輸對方,反而更加凜然。
"魏缺,你放開他。"公孫玥見到這種情形,心中拿定主意,立即出聲阻止魏缺。
"我喝,但你得放了那些人。"
"行。"魏缺仍是抓著獨孤颺,但他看向公孫玥,笑得極為邪氣,"我先點了他們所有人的穴,我們兩個慢慢喝。"
公孫玥咬著牙走回桌沿,率先端起一杯酒,仰頭喝盡。他將杯口往下倒了倒,證實已喝到一滴不剩,"這樣你滿意了吧?"
"當然。"魏缺笑了笑,伸出手也捧起一忠酒湊到嘴邊,司是垂在耳側的手卻以著極快的手法,迅速點了公孫玥腿部的要穴。
"魏缺,你!"公孫玥心頭一驚,才知道自己竟著了對方的道,現下雙腿已不能動彈,他軟軟倒下。
"這樣我們才能坐下來慢慢喝啊。"魏缺邪笑的扶著公孫玥的纖腰,讓他坐在自己膝上,將手邊的酒杯又往公孫玥嘴裏灌去,"來,喝啊。"
公孫玥雖然很想推開魏缺放肆的手,但自己足下無力,做了也是枉然。皺起眉,他只好又喝幹魏缺硬灌的酒。
"這就對啦。"魏缺又是邪氣的一笑,扶住公孫玥的大掌也不安分的上下遊動,"若要打架,我還怕弄傷你這張漂亮的臉,咱們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喝酒不是更好?"
魏缺湊上前一聞,笑得更加下流,"小玥親親,你好香啊!是特地洗得這麼香,等著我好好疼你嗎?"
他湊上前就要吻住公孫玥,卻讓後者頭一偏,機警的逃過。
"魏缺,你說只是喝酒。"公孫玥瞪向魏缺,眼中充滿警告意味。
"哦?"偷襲不成,魏缺倒也不以為意,"喝酒就喝酒吧!"反正等會兒灌醉公孫玥後,就隨他高興了。
一杯又一杯的黃湯不斷下肚,漸漸的,公孫玥也開始頭昏眼花起來,他試圖要推開不斷強灌自己酒的手,卻已力不從心。"我、我喝不下了……"公孫玥軟綿綿的身子斜倚在魏缺壯碩的胸膛土,口裏喃喃的推拒著,手也胡亂揮動,卻毫無威脅性。
"再喝啊,很好喝的。"魏缺心下竊喜,又灌了公孫玥一杯酒。
"不……"公孫玥想要拉開魏缺的手,卻無力再抬起。
公孫玥睜著解意迷濛的大眼,眼神渙散,他只覺得屋樑不斷在晃動,而自己也好像跟著在旋轉似的。這種輕飄飄的感覺……其實也不賴嘛。好像所有在肩上的重擔都缷了下來,他不用再勉強的背著它走。真的好快樂,好輕鬆。
公孫玥綻出一抹許久未見的笑容,美得如同盛開在春陽下的花朵,冶豔動人。魏缺不由看呆了。
這公孫玥有著他家中所有小妾也比不上的麗的,就不知在身下,會是怎樣銷魂?雖然已讓剛才那傢伙先品嘗過,但他完全不介意,男人嘛,又不像女人那樣需要貞操。更何況他喜歡公孫玥這麼多年,卻一直找不到機會近他身,現在他終於等到了,怎麼可以如此白白放過?
魏缺粗魯的掃開桌上的酒菜,將無力抵抗的公孫玥放倒在桌上,打算在此地就要了他。他猴極得解下自己的褲帶,更騰出一隻手扯開公孫玥的衣服……
呯!
一道重擊聲迴蕩在溢香閣內,接著,衣杉不整的魏缺軟軟的倒地,像一灘爛泥似的,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唷,似乎趕得及。"獨孤颺放下手中的木棍,輕鬆拍去手上的灰塵,"公孫家上上下下,可真該感謝我啊!"這回,他可是又救了公孫玥一命啊!
走向公孫玥所在,獨孤颺扶起他,"你還走得動吧?"他拉起昏沉沉的公孫玥,卻見他軟綿綿的往自己身上倒來。
"穴……腿……"公孫玥靠著僅存的意識,勉強的告訴獨孤颺。
"我看看。"獨孤颺彎下身在公孫玥腿上捏了捏,讓他坐在椅子上,"我先處理一下這傢伙。"獨孤颺用力地在失去意識的魏缺身上踹了幾腳,這才嫌惡的將他拖向一旁的房子。
公孫家的奴僕全都被關在裏頭,瞪大眼睛看著獨孤颺的再度出現。剛才,他們只見獨孤颺若無其事的站起身來,趁著那班人不注意時,就這樣溜了出去,沒想到他竟回頭來救他們了。
"嘿,你們主子在我手上。"獨孤颺懶懶的倚在門邊,將了癱軟的魏缺當腳墊踩。"你們是要我就這樣殺了他,還是拿手上那群人來與我換?"面面相覷好一會兒,看似為首的人才開口,"將少爺交給我們,我放了這群兒。"
"成交。"獨孤颺點點頭,"先把他們的穴都解了。"
那人聞言,也挺乾脆的解開所有人被封的穴,然後看向獨孤颺,"這樣可以了嗎?"若不趕緊將主子換回,只怕他醒後,他們又要被責駡了。
唉!這個主子,總是在公孫家吃大虧。
獨孤颺將龐大的魏缺踢向那人後,從手中掏出他的扇子,"拿給你們老爺,然後要他改日登門謝罪。"
那人雖然心中孤疑對方是怎樣的地位,但見獨孤颺氣勢不凡,他們也乖乖地接過他手中的扇子,扛起魏缺靜靜離開了。
"二王爺……"劉總管感激的跪了下來,"多謝二王爺不計前嫌,救了公孫家上上下下。"旁人一聽是二王爺,也全都連忙跪下迎接。"謝謝二王爺。"眾人一起感激的向獨孤颺猛磕頭。
"免了。"獨孤颺揚揚手,要他們全都起身,他最討厭這些繁文縟節了,"先送你們家少爺回房休息吧!"
是誰抱著我?好溫暖的懷抱,小心翼翼的,又這般溫柔……就好像家人一般,讓人覺得安全又安心……
"大少爺,你的房間到了,還摟得這麼緊做什麼?"戲謔的聲音在耳響起,公孫玥這才迷濛的睜開眼。獨孤颺將公孫玥放到床鋪上,"清醒多了嗎?"他拍拍公孫玥發燙的臉。
"唔……"微微呻吟一聲,公孫玥艱難地搧搧眼睫,仍是搞不清自己身在何方。頭好昏……
"有好多個你……"公孫玥突然伸出手摸摸孤獨颺,低聲咕噥道:"這麼多個,我可殺不完……"聞言,獨孤颺忍不住笑出聲音來。
這傢伙,喝醉了酒還真是可愛,他握住公孫玥在自己臉上移動的手。公孫玥也乖巧地由他握著,兀臼喃喃說著醉話。"我要殺了你,替姐姐報仇,所以,全都要殺掉……替姐姐……報完仇……"唷,還真是趕盡殺絕啊!
獨孤颺瞅著醉態可掬的公孫玥笑著,卻在下一瞬間訝然看見他眼角滑下的淚水。
"可我不想報仇……嗚……"公孫玥忽然難受得掩面痛哭,"你不是壞人啊,為什麼要殺你?可是你為什麼要害死姐姐……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獨孤颺斂去嘴角的笑意,沈默的聽著公孫玥酒醉吐出的真心話。
"嗚……我好累、好累……姐姐你為什麼要死?我不知道我一個人該怎麼辦,雖然你總是凶我,可是我還是捨不得你啊……"
唉!他還只是個孩子啊。獨孤颺拉下公孫玥掩著面的手,柔聲安慰,"別哭了,事情仍有轉機的……"
公孫玥眨著被淚彌漫的大眼,楚楚可憐的神態竟讓獨孤颺心中怦然一動。公孫玥紅豔的唇瓣微啟,像是在問自己那句話可是當真;他讓酒氣染成一片緋紅的臉頰,如同塗了胭脂般嬌美,淩亂的黑髮披散在他白晳勝雲的臉上,更添韻味。
獨孤颺呆愣的看著美麗而無助的公孫玥,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連呼吸也變得急促。他很正常,他只喜次女人,可是面對著比女人還美的公孫玥,他竟有些把持不住。但他是公孫芳華的弟弟,自己似乎不該動他……
"真的嗎?"公孫玥動了動唇瓣,"你沒騙我吧?你不是殺人兇手吧?"他漾開一抹惑人桀笑。
獨孤颺所有的理智,都讓這一笑轟個粉碎。他不假思索的就覆上公孫玥那張開合的小嘴,熾烈的吻住。
"唔!"突襲而來的狂暴,讓公孫玥驚喘一聲。這一聲驚喘,更撩起獨孤颺一發不可收拾的欲念。
他壓住公孫玥,大手更不軌的探進他的衣襟內,愛撫他每一處稚嫩的肌膚;公孫玥不停扭著身子想逃開獨孤颺火熱的撫觸,卻虛軟的無法動彈。好熱、快要不能呼吸了……
公孫玥毫無意識的低低呻吟。任由獨孤颺不停探索自己身子的每一寸,嘴裏也全是他的氣息。然後,獨孤颺便趁著公孫玥喝醉時,對他幹出比魏缺所做的更加下流的事……
"好痛……啊!"獨孤颺完全進入公孫玥窄小的體內,這舉動惹來他的呼痛。
"嗚……"原本已幹的眼淚又因痛苦而掉下。公孫玥哭得更加悽慘,因為真的好痛,上半身和下半身簡直就要分離了,"不要這樣……"他拍打著獨孤颺要他離開自己。
"玥兒……"獨孤颺哪里捨得離開這具令自己快要發狂的身子,公孫玥未經人事的表現和溫熱的體內,都讓他完全失了該有的溫柔和體貼,猛烈的動了起來。
"啊……討厭……"他粗暴的動作讓公孫玥難受得流著淚掙扎,卻無法推開硬壓在自己身上的獨孤颺,"不要……啊……"公孫玥呼痛的聲音隱沒在覆上來的唇中,他只能緊緊攀附著獨孤颺的肩頭,流著淚承受他一次比一次還要狂熱的需索……
獨孤颺呆愣的看著躺在身邊熟睡的公孫玥,狂熱激情結束,一旦冷靜後,就是大難臨頭的自覺。公孫芳華若真的沒死,那就表示自己完了!很有可能……他一輩子再也不敢踏出王府半步。
抱著頭,獨孤颺第一次為自己的風流深深反省起來。第一次,他完全不思考後果,就這樣擁抱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碰不得的人。
他是著了什麼魔,這般熱烈的需索公孫玥,像是永遠也不厭倦?對他溫柔,只是自己本性使然,又見他是公孫芳華的弟弟才多般呵護,摸他也只是好玩罷了,根本沒想過要抱他。容忍他的脾氣也是因為想到公孫芳華的墓前一探究竟並拖延時間,解救他的危機也只是因為看不慣魏缺的手段……
那為什麼在見到他顯露出笑容時,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了?而且還這般的粗暴,和在別的女人床上都不一樣的激狂?獨孤颺看向睡得不太安穩的公孫玥,心頭升起一絲憐惜,他可有弄傷他?瞧他剛才哭得像淚人兒似的,肯定是弄疼他了……
獨孤颺拂開黏在公孫玥頰上的發,愛憐的吻去他臉上的淚漬。真想就這樣好好疼愛他,讓他別再背負著那些煩惱,就讓他永遠像剛才那樣笑著…… 忽然,獨孤颺的手一僵,生硬的離開公孫玥的臉。他在想什麼?
獨孤颺抓著已淩亂不堪的黑髮,腦中忽然一片空白起來。他怎麼會愛人?明明都眼睜睜目睹過那殘酷的事實,他怎還會相信"愛"這種玩意兒?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獨孤颺帶笑的眼眸瞬間變得幽暗陰沈,總是向上揚起的唇角也抿成直線,不再勾人。不過就是玩玩罷了,他在想些什麼?公孫芳華若要追究,就由她去吧!至於公孫玥,彼此都是男人,哪在乎貞操問題。他只消派遣幾名侍衛,還怕他們妙弟倆嗎?
獨孤颺站起身穿上丟在一邊的衣物,打理好自己,便走向門口。他停在門邊,回頭望了一眼兀自沉睡的公孫玥,頭也不回的推開門離去。
窗外,天正灰濛濛的,看來是有場春雨了。

◎第五章◎

當公孫玥睜開眼睛時,不知已是什麼時刻。只知道室內幽幽暗暗的,空氣挺悶的。天空似乎很低,壓得人仿佛透不過氣來,原來是場春雨,又一陣悶雷傳來,看來他是讓這聲音吵醒的。驚蟄了,該是種桑苗的時刻吧?待到穀雨之時,就會有嫩綠的桑葉長出……看來今年又是一個豐收的年。

公孫玥稍微挪動一下身子,一股刺痛便由身下往上傳,讓他又閉了閉眼。他感覺的出昨夜擁著自己的體溫已不在,翻個身,他眷戀地汲取殘留在錦被上的男性氣息。酸澀的眼眸微開,那抹身影果然已不在。不知他一大清早的,上哪兒去了?

昨晚的記憶還在,從身上傳來的痛感讓他知道這並不是夢,雖然很痛,但他心甘情願。

憶及昨晚的瘋狂,公孫玥臉上又飛上兩朵紅霞,心跳也急速的跳動起來。

原來,這真是對一個人心動的感覺,而不是因為風寒什麼的。他是在什麼時候喜歡上獨孤颺的?那雙帶笑的眼和微勾的薄唇,溫柔的言語和體貼的包容,由著自己胡鬧亂發脾氣,還不計前嫌三番兩次救了他。雖然獨孤颺有時真是好色得讓人生氣,在床上也狂熱得不懂溫柔,但……他就是喜歡他的擁抱,令人充滿安全感,仿佛什麼事都不用再去煩心似的。
不對啊!那……姐姐的仇該怎麼辦?他就這樣愛上這個仇人?不過……也許並不是他害死姐姐的啊,要不,獨孤颺怎麼會這麼好心的救了他?
等會兒,再平心靜氣的向他問問吧!
"少爺。"劉總管在房門外輕聲敲門,"魏家父子帶著禮來向你陪罪,你要見他們嗎?"
想到那兩個人驚惶失措的表情,就讓劉總管竊笑不已。之前大小姐在時,還沒這般舒坦過,但這回可是二王爺作主,瞧他們倆又跪又磕頭的,真是痛快!
"叫他們滾出門外,別來煩我。"公孫玥勉強支起倦累的身子開始著衣。
雖然魏缺始終沒有得逞,但想到昨日,還是一肚子悶氣。
"好的。"劉總管領了命就向大門走去。
哈!他要給公孫家上上下下的人各一支掃把,用力將那兩人掃出門去!
待公孫玥現身在大廳時,討厭的傢伙已不在了。
"劉叔,現在什麼時候了?"公孫玥看著滿桌的菜肴,估算自己這一覺是睡了多久。
"回少爺,已是午時了。"
原來已到用午膳的時刻了,想來是綿綿陰雨,讓他連天亮了都不曉得。
"二王爺呢?快去請他來用膳。"提到獨孤颺,讓公孫玥不由得臉一紅。一夕之間的關係轉變,他待會兒要怎樣自然的面對他?
"二王爺?"劉總管狐疑的看向公孫玥,"他不是在早上就離去了嗎?"他還以為是公孫玥允他走的,畢竟二王爺是公孫家的大恩人,有多少仇也都抵銷了。
"什麼?"公孫玥抬起頭,呆了呆。
"不是少爺你放他走的嗎?二王爺還到大小姐的墳上弔祭後才走。他昨日救了我們,肯定不是害死大小姐的元兇。"大概是大小姐重病之時,胡言亂語的吧!
走?他為什麼走?為什麼在抱過自己後,一聲不吭地走了?
公孫玥猛然推開椅子,馬上向公孫芳華的墓地奔去。當他到時,墳已被人挖開,一條長長的地道赫然出現在底下,公孫玥愣住了。
"少爺,你的傘啊!"
劉總管拿了紙傘追來,替公孫玥撐上。當他看見公孫芳華被挖開的墳底下竟有條地道時,也愣住了。
"大小姐的墳怎麼會……"
公孫芳華生前囑咐墓地要選在這裏,但下葬時也沒見這條地道啊。
"劉叔,我要下去看看。"公孫玥輕聲說道,聲音有些顫抖。這一切,該不會只是個騙局,而自己就是那個在騙局中被要得團團轉的人吧?
"少爺,你等等,我回去拿盞燈籠。"劉總管將傘遞給木然的公孫玥,連忙冒著雨奔回宅院去取燈籠。
等他回來時,公孫玥卻也不見了。

看了下地上通往地道的泥印,劉總管歎口氣,也跟著走入,"真是的,少爺怎麼不等等我?"這大少爺,老是這麼衝動,也不怕裏頭有什麼怪東西嗎?
不過,這地道裏頭並沒有奇怪的怪物,昏暗的燈光照在漆黑的地道牆壁上,自己的人影反而比較像鬼怪。走了一陣子,外頭的雨聲越聽越分明,再轉個彎,劉總管赫然發現自己已在蘇州城外了。
只見公孫玥穿著一襲單薄的絲衣站在雨中,紙傘早被他扔到一旁。
劉總管連忙將它拾起,又替公孫玥撐上,"少爺,你這樣會感染風寒的。"
公孫玥不語,依舊維持著同樣的姿勢佇立在雨中。
"不過,看這情況,也許大小姐真的沒死,而二王爺也不是兇手。"劉總管慶倖地笑道。他就知道,二王爺救了公孫家,怎麼會是害死大小姐的兇手?不過,就不知大小姐現在人在哪里,又為什麼要裝病而死?
"劉叔……"冷得發白的唇終於張了開,公孫玥的聲音虛弱得令人擔心,"從頭到尾,就是我一個人傻傻的被騙了嗎?"
公孫玥漆黑的眸子除了濃濃的哀淒,讀不出任何高興的情緒,"不只是姐姐,還有他……告訴我,他是認真的,而不是故意要這樣一走了之……"公孫玥看向一臉擔憂的劉總管,發現自己臉上一熱,淚水已無聲沿著臉龐滑落。
"少爺……"劉總管正要問清楚公孫玥話中的意思,就見公孫玥臉色一白,緩緩地向後倒去。
"少爺!"

公孫玥生了場大病。
這場病急得全宅子中的奴僕忙得進進出出,不斷抓著大夫問東問西的,只差沒將大夫的耳朵問到長繭。
這期間,出入最勤快的,還是那個魏缺。
畢竟他是真心喜歡公孫玥,雖然之前的手段下流了些,他仍是不願放棄這個他自小愛戀的人。
公孫玥因為身子不適,在趕走他幾次後,也就懶得搭理,任由他守在床沿,反正有劉叔盯著,也不怕他亂來。
"小玥,來喝藥,小心燙口。"魏缺笨手笨腳地捧著熬好的藥,遞到公孫玥嘴邊。
"魏缺……"公孫玥歎了口氣,"你多花些時間去陪你家中的小妾,別來管我了。"
"放心,她們不敢對你爭風吃醋的。"魏缺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快喝了吧!"
公孫玥無奈地翻翻白眼,伸手接過已不燙手的藥碗,"我不會喜歡上你的。"他搖搖頭,"就算你再怎麼對我好,我還是不會愛你的,我們頂多只能做朋友。"他還是得把醜話說在前頭。
只見魏缺神色黯然,但不一會兒,還是強打起精神笑了笑,"沒關係,讓我們從朋友開始當起。"然後,他還是會有機會的。
聽出魏缺話中的意思,公孫玥只能重重的歎口氣,喝盡碗裏的藥,不再說話同樣的堅持,為什麼另一個人就是做不到……

瞪著意外出現的訪客,獨孤靜頗感訝異的挑挑眉。
"真是稀客。"他漂亮的薄唇彎了彎,算是向對方表示歡迎,"原來你還有命回京城來。"
這就是對久違的兄長所說的第一句話?這傢伙冷淡的個性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那傢伙呢?"獨孤颺沒好氣地問道。會繞到靜王府來,就是想看看傳言中的那小子。
獨孤靜沈默了,他知道兄長風流的個性,更知道他惑人的魅力。雖說他從不碰男人,但自己還是得謹慎點,免得小暐被他吞了。思量既定,獨孤靜忽然綻出一抹美豔的笑容,看得獨孤颺渾身起雞皮疙瘩。
"二皇兄遠道而來,讓小弟為你設宴,咱們兄弟倆好好聚聚吧!"他一反常態熱絡地說道,更起身招來下人。
怎麼,這麼保護他啊?是怕被他吃了不成?獨孤颺沒好氣地在心中咕噥,他就這麼沒節操嗎?
一直到用完晚膳,獨孤颺仍是沒見著韋浩暐,不過,很稀奇的,戚光昊那傢伙倒是現身了。三人久未聚首,自是暢快的聊了起來。
"事情解決了?"戚光昊好奇的問獨孤颺。
"差不多。"當挖開公孫芳華的墓穴,瞧見那條直通城外的地道時,就已猜到七八分,剩下的就是將這老奸巨猾的女人揪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王爺。"如玉忽然現身在大廳,"韋公子在鬧脾氣呢。"她悄聲向獨孤靜說道。
韋浩暐知道戚光昊來了,吵著要出來和他聊聊,卻被獨孤靜莫名其妙地下了禁足令,自是怒氣大起。
聞言,獨孤靜馬上起身,"你們聊聊,我去去就回。"
獨孤颺見狀,馬上也偷偷跟了過去。真是稀奇,獨孤靜竟然如此在乎一個人,他一定要瞧瞧他的廬山真面目。

走在靜王府的後園石徑上,只見獨孤靜迅速地消失在樹叢後。他疾奔的樣子,惹得在後頭跟著的獨孤颺暗笑出聲。這個萬事不關心的三弟,何時變得這般行色匆匆,只為急著去安撫他的情人?
這就是愛上一個人的表現?讓原本不起漣漪的心整個都晃蕩起來?
獨孤颺跟著彎過樹叢,想要追上獨孤靜,卻和迎面奔來的人影撞個滿懷。
"好痛!"
呼痛聲傳來,獨孤颺也晃了下,好不容易才站穩身子,看向跌坐在地的人。
"你走路是不長眼睛啊?"韋浩暐看對方是自己未曾見過的傢伙,脾氣更是不好,"撞了人不會道歉啊?"他正在氣頭上,誰惹到他誰就倒楣!
誰教獨孤靜莫名其妙地不准他出房。拜託!他自四川回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又聽到戚光昊來了的消息,正開心著想與他敍舊,卻不知所以的被獨孤靜阻擾,所以他才央求如玉幫他演了這出戲,好讓他有機會溜出來。誰知,竟被個陌生傢伙撞個滿懷。真是討厭,等會兒要是獨孤靜追來就慘了。
獨孤颺訝然地看向滿面怒容的韋浩暐,在看見他那頭奇異的頭髮時,心中已經有譜。這傢伙……長得是很可愛沒錯,但比起公孫玥可差了一截。不知道他是哪一點吸引了獨孤靜?他倒想看看。
"真是抱歉!"獨孤颺笑了笑,伸手要扶起韋浩暐,"你可有受傷?"
看獨孤颺這麼笑容可鞠的道歉,韋浩暐才平緩心中的怒氣,伸出手讓對方將他拉起。
誰知道,對方竟一用力,將他扯入他的懷中。
"做什麼?"韋浩暐下意識的用力掙扎,"你莫名其妙……"他努力想掙脫,可是不知為什麼,腰讓這個男人一碰,就虛軟得便不上力。
"你叫韋浩暐?"獨孤颺將他攬得更加靠近自己,惑人的挑花眼直勾勾地盯著他不放。
"我叫什麼幹你屁事!"韋浩暐氣得想咬獨孤颺,卻讓對方逼進的臉嚇得不敢動彈,只能努力用眼神警告對方別亂來。
望向韋浩暐讓怒氣沾染的益發晶亮的雙眸,獨孤颺仿佛在其中看見另一個人的身影……又想起公孫玥了!該死!他為什麼老是惦著他?
他心裏煩悶,索性逗起懷中的韋浩暐來。
"當然關我的事啊。"獨孤颺唇角微勾,向韋浩暐綻放致命的熱力,"我是獨孤靜的二哥,自己弟弟的小媳婦怎能不見見?"
"誰、誰是他老婆!"韋浩暐漲紅一張臉,大聲駁斥,"我又不是女人!"
他對這件事可是敏感得緊,只要想起上回扮女裝,而獨孤靜又老愛拿這件事糗他,他就羞憤得想一頭撞死。
"的確不是,不過……"獨孤颺笑得極為下流,"你們做過那檔事了,不是嗎?三皇弟不給你個名分怎麼行?"
咦?名分?古人這麼先進嗎?他記得在臺灣,同性戀是不能結婚的,怎麼這個朝代卻可以?難道是獨孤焰哪個時候所頒的法令?
韋浩暐一時間讓獨孤颺的話弄得一愣一愣的,只是眨著雙大眼用力思考,連獨孤颺何時將兩人的距離縮得只剩一個手指頭都不知道。
獨孤颺輕聲笑著,"獨孤靜自小和我是最親的了,他那些讓你欲仙欲死的功夫,可都是我教他的。不過再怎麼學,也只學了個七八成,怎麼比得上我這個師父呢?"
韋浩暐瞪大雙眼看著獨孤颺,一副見鬼的表情--這傢伙在說什麼?
獨孤颺無視韋浩暐的呆愣,只是在他耳邊輕吹一口氣,"想不想……試試看?"
耳邊被熱氣搔拂過,韋浩暐敏感地顫了下,下意識的往後退,卻還是逃不出獨孤颺的禁錮。
"有感覺?"獨孤颺非常瞭解,又一手輕挑地抬起韋浩暐的下巴,"那麼接個吻如何?"
什麼……什麼!誰要和這種傢伙接吻啊?
"你這混蛋,放開我!"韋浩暐拼了命的伸手推拒獨孤颺硬湊上來的唇,急得哇哇大叫,"我不要,放開我!"
那只橫在他腰上的手略一施力,不知為什麼,韋浩暐聯手都無力垂下了。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一身功夫卻老是在這時代中吃虧?老是要扮演著抵抗色狼的可憐角色?他不要啊!
韋浩暐拼命將頭往後仰,可是獨孤颺那張帶著下流笑意的臉還是不斷接近。誰來告訴他,獨孤家的人怎麼都那麼愛和他作對?獨孤焰是個討人厭的傢伙,而獨孤颺是個下流的無賴!
他不管了,丟臉就丟臉,他要叫了!
"獨孤靜、獨孤靜!"韋浩暐開始放聲尖叫。

"二皇兄,你是不是要我在這裏上演逆倫弒親的戲碼?"森冷若冰的聲音在獨孤颺身後響起,他一回頭,就看見神色覆上一層寒霜的獨孤靜,正瞪視著自己。
唷,生氣了?獨孤颺挺乾脆的鬆開手放開韋浩暐。
韋浩暐察覺那只手一離開自己的腰,原本喪失的力氣就全回來了,他一溜煙的跑到獨孤靜身後,探出一顆頭瞪著獨孤颺。
"沒事吧?"獨孤靜將韋浩暐自身後拉出,不斷掃視他的臉,"要你別出來,就是不聽話。"他皺眉念道。
"誰知道你二哥是個變態!"韋浩暐沒好氣的嘟噥著,又回頭給了獨孤颺一個大白眼。
"開個玩笑而已啊!"獨孤颺仿佛沒接收到韋浩暐的白眼,輕鬆地笑著。
不過,顯然另外兩人都不相信,因為他又接收到兩人的怒視。
"若你沒事幹,就請自便。"獨孤靜口氣極為冰冷地直接下逐客令。
但是對方卻完全沒被嚇退,獨孤颺當作沒聽見這句話似的,就聳聳肩往回走,畢竟他可還沒玩夠,心情也還沒變好呢!
"我回去和戚光昊喝酒,晚點借你東廂的房間住一宿,就是我來時常睡的那一間。"獨孤颺回過頭來,戲謔地一笑,"對了,別忘了叫如玉去打掃一下。"
他這個死皮賴臉的傢伙!
"討厭鬼!"韋浩暐忍不住啐道。他比獨孤焰還討人厭!

夜晚,眾鳥歸巢,萬籟無聲,只剩房內愛人的低語。
"可以嗎?小暐?"獨孤靜低啞的嗓音回蕩在闃靜的房內,讓聽的人臉紅心跳。
"可是……你二哥就在隔壁。"韋浩暐漲紅著臉推拒。平常東廂都沒什麼人的,要不就是住得極遠,怎知這一次獨孤颺好死不死就睡在隔壁。
"別理他。"獨孤靜才不管這麼多。獨孤颺應該沒有無聊到這種地步,跑來打擾他們。
"可是……"韋浩暐還打算要說些什麼,嘴就被嫌多話似的吻住了。
不斷交換著黏膩的吻,原先所有的顧慮也都被拋到腦後去,韋浩暐由著獨孤靜將自己放躺在床上,主動伸手環上他的頸……
"唉……"一聲歎息在窗邊響起。
房內的人卻像是沒有聽見般,仍未放開彼此。
"唉……唉……"兩聲歎息在窗邊響起。
這時候,房內有人終於有了反應。
"靜,外面……"韋浩暐首先發出疑惑,要獨孤靜停下。
可是,正在興頭上的獨孤靜哪里肯因為這樣的事就停止?他依舊熾烈地吻著韋浩暐的每個敏感點,要撩撥起他的欲念,更動手解開韋浩暐的衣帶。
"唔……別這樣……"韋浩暐的確被獨孤靜挑逗得心蕩神馳,可是他還是很在意外頭的聲音。不知是誰在那裏歎氣?
"唉,真是有了新歡忘舊愛啊!"
這一次,韋浩暐可聽分明了,原來又是獨孤颺那個無聊的傢伙!
獨孤靜也停下動作,看向聲音來處。
這時,那道歎息似的聲音又響起,"紅繡樓的朝雲、棲鳳院的香蘭……瞧她們望穿秋水,卻已等不到靜王爺的寵愛……"
接著,獨孤颺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也對,喜新厭舊乃人之常情嘛,就不知這一次,可憐的浩暐會在哪個時候也成了個深閨怨婦……我真是替他擔憂啊!我那三皇弟,連我這個二皇兄都對他沒什麼信心,唉……"這一次,他的尾音拖得老長,好象真的是深感同情。
這傢伙在說什麼?
這一回,獨孤靜可不再默不作聲了,他寒著臉下了床,踩著大步走向窗邊,用力推開窗戶。
"你這傢伙!"他咬牙切齒的瞪著滿臉無辜的獨孤颺,"你在胡說什麼!"
居然將他講成像他一般風流,還扯出那些已不存在的過去,誰像他一樣喜新厭舊啊!況且,若小暐真的當真的話……
他心下一顫,連忙轉回頭看向韋浩暐,果不其然的對上他怨懟的眼眸。
天啊!獨孤靜開了閉眼,頭痛地回頭向獨孤颺大吼:"滾!現在、立刻、馬上!"
獨孤颺是吃飽了沒事幹嗎?為什麼到這裏胡來搗亂!
這一回,他不知道要用多少時間才能安撫得了愛吃醋的小暐,唉!他也要歎氣了……

第六章

病好了,公孫玥也有精神多了。當他恢復元氣,早已過了七日。劉總管也乘機向他稟報他不在的這幾個月所發生的事。
"約莫在三個月前,新疆的亂事又起,所以我們的運貨路線也受了不小影響。"這一次的亂事似乎是另一支部所引發的,所以讓人防不勝防,"不過,幸好聖上也立即派人去平定此次亂事,所以我們的貨流也恢復順暢。可是長安那兒的鋪子卻人心浮蕩,出了點亂子。"
"出了什麼亂子?"公孫玥打了個呵欠他最討厭聽這些東西,可又不得不管。
"大概是怕我們無法按時出貨吧!"
之前公孫芳華幾乎每半年就到長安去巡視,以穩定那些商鋪的民心,可是這一回新疆再生亂事,而公孫家又尚未去那裏瞭解確定,所以他們會做臆測也屬常情。
"劉叔,這事我做不來,你派別人去吧!"公孫玥揮揮手,表示他的不願意,這種事,由別人去做比他去做還來得妥當。
"這……"劉總管也為難了,"少爺,要解決這件事其實也很簡單,但還是得你親自出面才行啊。"
"既然簡單,我就授權由你們去做吧!我怕把它搞砸了。"
"不行,這件事若不是少爺親自出面,只怕不能完全解決。"劉總管頓了一下,又繼續勸道:"少爺,他們只是想見見現在公孫家的當家,求個心安而已。"
公孫芳華的死訊已讓人對公孫家家業能否繼續壯感下去產生了懷疑,再加上公孫玥一消失就是好幾個月,連新疆亂事平走後,對路線是否已恢復也完全沒有出面解釋,這更使人心慌不安。所以這一次,一定得要他親自出面解釋才行。
公孫玥沉吟了一下,還是很遲疑,"我對這種事實在不在行……"
"少爺,你放心,"劉總管開始面授機宜,"你只要將他們集合起來,對他們笑一笑,說聲沒事了,再讓他們看看這幾個月的營收,這樣就行了。"
真是這麼簡單?
公孫玥狐疑地偏頭想了想,還是認命的點頭答應。也罷,就當出去透透氣吧!

往長安的路上,不只是公孫玥,還有一個多事者。
"小玥,船外風大,進來裏頭歇歇吧!"魏缺自船艙探出頭來。
這魏缺現在已完全成了公孫玥的跟屁蟲了,就連聽到公孫玥要到長安,也馬上說他要一起來,還自動簽了契約保證不會亂來。
公孫玥讓他煩到沒法子可想,也就隨做了。
"嗯。"公孫玥點點頭,離開甲板進了船艙。
其實,若撇去魏缺那種喜歡耍些下流手段的個性不說,他還算是個不錯的朋友。
這艘樓船也是公孫家名下的,建造得極為堅固,分為上下兩層,各有十間船室。原本公孫玥只是想要搭艘小船便可,但劉總管說什麼也不願讓他如此委屈,硬說這樣才能顯出公孫家的財力,才能讓那鋪子的管理人口服心服;所以,這次離開蘇州,可以說是浩浩蕩蕩的,船上除了他們兩人,還有不下十位的奴僕在打點。
"小玥,我問你……"魏缺小心翼翼的開口,"二王爺去哪里了?"
公孫玥臉色一沉,過了半晌才很勉強的開口,"不知道。"
誰知道那傢伙去哪了,一聲不響的就走,騙子!
"怎麼會不知道?你和他不是……"魏缺原本想挑些較好的用詞,但搔著腦袋想了一下,他還是直接問出口,"你和他不是那種關係?他對你那麼好,怎麼會連去哪了都不告訴你?"
好?哪里好了?他患了重病躺在床榻時,他可曾出現過?這一走,連個音訊也不留,擺明瞭只是玩玩罷了!
公孫明瞪了魏缺一眼,煩躁的玷起身來,"我不想談這些。我累了,先進房休息。"

夜裏,公孫玥胸口煩悶得睡不著覺,起了身,踱到案桌前。
公孫玥之前的朝氣,都讓這幾日下來的苦澀所掩蓋,明日船就要停靠在長安城郊,他百無聊賴地收拾一些要用到的隨身之物。
江面平靜無波,什麼聲音也沒有,空洞得讓人心酸,更讓他的心緊緊揪著放不開。
上午,魏缺有意的問起,逼得他不得不去想起。
獨孤颺,那個猶如利針般不斷戳刺著他心頭的名字……如果只是玩玩,為什麼偏要找上他?一而再的被欺騙玩弄,至親和最愛,都是他心中抹滅不了的痛!
翻湧而上的怒氣讓公孫玥手下一個用力,不小心將包袱扯散了開,裏頭的東西全都散了一地,一本淺藍色的書掉了出來。
這是……
公孫玥將它拾起,踱回床沿,思索著他是何時將它也放進包袱中的。
翻開書,回憶一如江水,不斷拍打入他的腦海之中。
獨孤颺若有似無地挑逗著他的笑意、緊鎖住他目光的魅人桃花眼、慵懶優雅的神態,在那一晚中,狂熱的目光和激狂的擁抱……
公孫玥臉上紅潮忽現,一股止不住的熱流飛竄至四肢百骸,看著書中人物鮮明的情潮,每一個人的臉,都變成獨孤颺那張惑人的俊顏;每一張微啟的唇,都像是在呼喚著一聲又一聲的玥兒。充滿情欲的目光赤裸裸地望著他,還有那雙不懂溫柔的手……
公孫玥不自覺的將手深入自己的衣襟中,想像著那是獨孤颺的撫觸,手指往下滑去,攫住強烈的渴望,"颺……啊……"
欲浪澎湃襲來,夾雜著隱忍不住的思念,完全釋放。
"呼……呼……"疲累感升起,公孫玥無力的軟倒在床上,張著小口急促地喘著氣,淚水更是決堤似得狂流。
空虛、寂寞……還有什麼能形容他的感受?是獨孤颺讓他初識情愛的滋味,卻不說原因,立刻狠狠地收手,讓他跌個滿身傷痛,一個人嘗著苦果。
愛他卻又恨他,獨孤颺是他的第一次,而他對獨孤颺而言,不過是這段時間內取樂的物件而已,他對獨孤颺來說……什麼都不是!
公孫玥懊惱地一揮手,那本書被碰落在床下。
此時門外響起一陣呼喚:"小玥,你睡著了嗎?"
是魏缺!公孫玥坐起身,想著要不要讓他進來。
今晚,獨孤颺不知是在哪個女人的床上度過?他的日子還真是風流又快活啊!想想自己,為什麼要無時無刻將他放在心中惦著?自己沒必要為了獨孤颺而這般消沉下去,他能,自己也能。
"進來。"公孫玥唇角泛起一抹報復的笑容。開口喚道,而門也應聲而開。
"我讓人燉了碗燕窩給你補補身子,你趁熱喝。"魏缺一面低頭捧著那碗冒著白煙的燕窩,一面小心翼翼的踏向前去。
驀地,他腳步一頓,視線對上攤落在地上的那本書。良久,他抬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向公孫玥,卻在一抬眼,就牢牢的定住而捨不得移開目光。
只見公孫玥衣裳半褪坐在床上,眼眸裏春潮未退,勾得人心蕩神馳。
"魏缺……"公孫玥伸出手臂朝他張了開,"你想抱我嗎?"他冶豔一笑。
這是什麼情形?莫非是他的用心終於感動公孫玥,讓他願意投入他懷抱?
魏缺咽了咽口水,卻想起他曾簽下的契約,上頭寫著若自己敢動公孫玥半根寒毛,就自斷雙手、自剜雙目;他該不該冒此生命危險?
"快啊!我好想要……"
呢喃似的低語如一道暖暖春流竄入魏缺耳中……
魏缺克制不住渾身一顫,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扔下手中的碗,一把就擁住公孫玥,狠狠將他壓在床上,開始撫摸這具讓他渴望已久的身子。
是公孫玥開口想要的,他可不算違約。

"唔!"
魏缺猴急的動作讓公孫玥身子一縮,一股不適感在他的愛撫下逐漸升起。當那雙手試圖探入他的下身,公孫玥用力的掙扎起來。
"不要,住手!"他用力推開魏缺。
好噁心,噁心得讓他想要吐。
公孫玥呼吸還未平復,魏缺又欺身上來。
"是你自己應允的不是嗎?"魏缺完全失了理智,也不管公孫玥的掙扎,用力褪下他的衣服。
開玩笑,機會難得,他怎能讓到手的美味飛了!
魏缺強大的力量讓公孫玥無法掙扎,只能任由魏缺的手在他身上遊移卻無力抵抗。
是他自作孽的不是嗎?公孫玥絕望的閉上雙眼,難過後悔的淚水流了下來,他無助的哭出聲音來。
"獨孤颺……"公孫玥喃喃喚著無法替代的名字,哭喊出聲,"嗚……停下來,魏缺,我不要!我不要!獨孤颺,救我……"他不斷喊著,仿佛只要這樣,他就會再次出現,可是並沒有。
但見魏缺身子僵了僵,最後,他歎息一聲,不再抓住公孫玥。
在床上聽著心愛的人喊著另一人的名字,實在是難受得緊。又見公孫玥一臉受辱的表情,更讓他下不了手。
唉!這可是公孫玥要求他做的耶,為什麼還一副很委屈的模樣?
算了,大概是他最近幾日都未曾做過壞事,也習慣壓下對公孫玥的欲望,所以,就當是他洗心革面的開始吧!
禁錮他的力道鬆開,公孫玥這才睜開眼,滿臉訝異地望向一臉懊惱的魏缺。
"你……"公孫玥小聲問出口,也知道他的任性對魏缺而言,是很不公平的,但他沒想到他竟會就此停手。
"把衣服穿好,要不然我可能會馬上反悔。"魏缺別過臉,不去看公孫玥。
拜託!美麗的公孫玥半裸地坐在床上,這是任何人都抗拒不了的誘惑!
扯過床上的錦被覆住自己,公孫玥低聲對魏缺說出心中的歉意,"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咳……"頭一次讓人道謝,魏缺非常不習慣的清清喉嚨掩飾他的尷尬,"如你所說,我們當朋友就好,要不然,聽著床上的人喊另外一個人的名字,實在有損我的男性自尊。"
聞言,公孫玥笑出聲來,但旋及淚水也無聲滑落。
沒聽到公孫玥的回話,魏缺疑惑的轉身看個究竟,卻在一回頭慌了手腳。
"別哭啊。"他連忙用衣袖拭去公孫玥頰邊的淚,"看你是要生氣還是要笑,全都可以,就是別一個人偷偷地哭,"
"你很溫柔……"公孫玥哽咽地道。
"當然!"魏缺自豪一笑,"要不怎麼騙到我那十個小妾?"
"我還以為你都是用搶的!"
這太過分了吧?他也是因為得不到公孫玥,無法可想才打算來硬的啊。罷了,他在公孫玥心中的形象,怕已這麼定形了。誰教他好色,看見美色就想據為己有,完全失了分寸呢?
見魏缺不回話,公孫玥好奇地一抬頭,卻看見他哀怨的臉,"你生氣了?"他小心問道,"對不起,我不太會說話……"可是他一直以為是這樣的。
"沒這回事。"魏缺拍拍他的頭,要他別想太多,"我才該道歉,之前那樣對你,真是不應該。"
"是啊,到現在一想起來,我還是很生氣。"
"沒辦法,誰教你這麼難靠近,得不到的總是讓人分外垂涎,只好盡想些下流手段。"魏缺自我解嘲,"好了,不管如何,咱們今晚算盡釋前嫌了。"
"是啊,魏大哥。"公孫玥率先改了稱呼,開心一笑。
"是了,你就是要笑才好看。"魏缺真心讚美道,"還有,雖然我不知道你和二王爺是怎麼了,不過……"看向那本攤在地上的春宮書,魏缺好心的建議,"這種書看多了只會更添空虛,要的話還是找本人比較好。"
他話一說完,就忍不住大笑地走出門外,留下公孫玥獨自在房內漲紅了一張俏臉,完全說不出話來。

當公孫玥一群人抵達長安,就先到客棧卸下行李,這才出門處理正事。
公孫玥按照劉總管的吩咐,將長安城公孫家名下或有合作關係的店家都集合起來,打算儘早解決,以穩定他們的心情。
夜晚,眾人在一家酒樓裏頭寬敞的包廂內坐定,等著公孫家的新當家現身。
"沒問題吧?"魏缺在他們要踏入包廂前低聲問道。
雖說這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但他還是會怕出什麼亂子。商人凡事利字先擺前頭,不知是否會趁此機會做些不合理的要求。
"應該吧!"公孫玥自己也沒有把握。
這種與人斡旋之事,向來都是長袖善舞的姐姐一手包辦,他則是樂得到處逍遙,哪來這麻煩事上身呢?
"如果他們有什麼不合理的要求,到時你就看我的眼色行事。"要比奸詐,他魏缺可是不遑多讓。
"嗯。"公孫玥點頭表示同意,便推開門踏入房內。
在房內議論紛紛的眾人聽到開門聲,便立刻將注意力放在進來的兩人身上。
一男一女?哪一個才是公孫家的新當家?
承接眾人疑惑的目光,公孫玥以著不太自然的腳步,走向主位坐定。
公孫家不是只有一個大小姐,從哪又冒出個二小姐?眾人狐疑地面面相覷。
"咳……"清清喉嚨,公孫玥照著劉總管的吩咐,先綻出一抹微笑。
好……好美!所有人都讓這笑容一震,呆了似的盯著他猛瞧。和公孫家做生意真好,總是有這樣賞心悅目的美景可看。
之前公孫芳華比較不苟言笑,可這回這個二小姐,真讓人看得心曠神怡。
坐在一邊的魏缺瞧見大夥兒呆了似的神情,而公孫玥還是不明就裏地猛笑,只好出聲提醒他。
"小玥!營收,給他們看營收。"他低聲提醒。
"哦。"公孫玥這時才恍然想起,拿出幾本帳冊讓眾人傳下去。
"這是家姐過世後幾個月的營收,請諸位看看。"
略沉的嗓音,讓大家又好奇心大起。這人,該不會是個男的吧?
"對了!"公孫玥想到他還末自我介紹,"在下公孫玥,是公孫芳華的弟弟,也是公孫家的新當家。"
咦?弟弟?眾人的嘴巴有志一同地張得老大,完全合不上來。
唉……魏缺只能搖搖頭歎口氣。大家的反應和先前的他可真是如出一轍啊!

"想不到,大家居然都沒刁難我。"走在長安大街上,公孫玥開心地向魏缺說道。
"原來,這些商人也不那麼討厭嘛。"
那是因為讓你那一笑給震得都失了魂。魏缺本想如此對公孫明說,可想起他不愛人拿他的長相作文章,到口的話便吞了回去。也罷,也許這樣他會比較願意接管公孫家那龐大的產業。
倒是這長安不愧是京畿所在,夜晚比蘇州城更加熱鬧非凡。
兩人走走看看,待一回神已停在一幢十分華麗的朱樓前面。
"迷燕樓……"魏缺看著牌區念出聲來。
"唷!兩位大爺是打外地來的吧?"一個濃妝豔抹的姑娘一看見兩人,立即走過來熱情招呼,"我們這裏的姑娘可是全長安最美的,兩位大爺進來坐坐吧!"
怎麼又是這種地方?公孫玥嫌惡地掉頭就想走,卻讓魏缺一把抓住。
"難得到長安來,讓為兄的帶你進去開開眼界!"魏缺迫不及待的拉著公孫玥往裏走,"不知這兒的姑娘,和咱們那兒相比,可有不一樣。"
那名女子聽到,立刻攬著魏缺笑道:"絕對讓大爺您滿意的。"
公孫玥無奈地由著魏缺拉著他往內走,眉頭早已深深皺起。
怎麼他和這種地方還真有緣?
一入內,魏缺就吩咐嬤嬤帶最美麗的姑娘出來陪酒。可是這一看,讓他也皺起眉,"嬤嬤,我們兄弟倆花大把銀子來,你怎麼盡挑這種貨色?"
全都是些庸脂俗粉,比不上蘇州的吳儂軟語,也比不上自個兒家中的小妾。
"哎喲,大爺,這可都是我們這兒的紅牌了。"嬤嬤連忙陪著笑。
一旁的公孫玥則百無聊賴地支著下顎,聽著這些類似的對話。
真無聊!在他看來,每個女人都長得差不多。
"嬤嬤你這不是在誆我?"魏缺不相信,臉色一變,"這種貨色你要如何做生意?叫這兒的花魁出來。"
又是花魁?公孫玥打了個呵欠。
"這……"嬤嬤看魏缺這麼大個子,又變了臉色,緊張地說道:"這位大爺,不瞞您說,我們這兒的花魁……"
該不會又是只賣藝不賣身吧?公孫玥無聊的想著。
"我們花魁今晚要到二王爺府上,而且她也讓二王爺買下了,不接其他人的。"
什麼?公孫玥聞言坐直了身,而魏缺也疑惑地看向他,怎麼獨孤颺有了公孫玥,還到處尋歡?
不過,這麼說似乎也不太對。像他,有了十名小妾了,還不是照上勾欄院風流。但這回可不太一樣,對方是他的好兄弟,怎能讓他受委屈!而且……瞧公孫玥蒙上一層寒霜的臉,魏缺打算替他討個公道,"嬤嬤,這二王爺府在哪里?"
"這……"該不該說?他們不會是要去鬧事吧?不過,二王爺府守衛森嚴,應該也不會怎樣才對。"就在長安城東街最底邊。"她還是吐實了。
魏缺正要喚公孫玥走,一眨眼,就看他消失在門口。
小玥他還真是心急啊!

第七章

自從上回在獨孤靜的王府裏大鬧一晚後,靜王府就將獨孤颺列為拒絕往來戶,害他只能待在自己的王府中喝悶酒,不時聽聽下屬打探回來的消息,但還是對公孫芳華到哪里毫無頭緒,這讓他更煩;而戚光昊那傢伙又不知上哪兒去了,讓他連個聊天的物件都沒有。
"玥兒,來,喝酒。"攬住身旁一名女伶,獨孤颺醉意迷蒙地將酒杯湊到她的唇畔笑道。
"討厭,二王爺!"女伶嬌著聲音表示心中不滿,"人家叫霜兒,才不是什麼玥兒!"二王爺是怎麼回事,這幾日下來,已將她們的名字喚錯好多次,以前他都會細心記住啊!怎麼現在王府中每個人都成了什麼玥兒的,該不會是他的新寵吧?
"嗯?"獨孤颺讓那名女伶一說,收回手皺起眉來。怎麼他又將別人看成是公孫玥了?他當真如此想念他?
一名僕役走過來通報,"二王爺,迷燕樓的盼盼姑娘來了,人現在在房內。"
"嗯。"獨孤颺站起身,腳步不穩地往內室走去。
盼盼是他最寵愛的青樓名妓,也許他能藉此忘了不該思念的人。
帶著渾身的酒氣,獨孤颺推開房門,摸黑走向床沿。
"盼盼,你怎麼不叫人點燈?"攬住坐在床沿的人,獨孤颺不正經的調笑道:"該不會是你害羞吧?這麼多次了怎麼還可能,來!讓本王好好疼你……咦!"
獨孤颺身了一軟,竟無力地倒坐在床沿,再也動彈下得。
"你是誰?"獨孤颺這下可清醒了大半,他讓人封了穴!
"記不得我了?"隱含著怒氣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也對,二王爺你有那麼多女人,哪里會記得我呢!"
這聲音好熟悉……公孫玥!

這人的確是公孫玥。
他在迷燕樓聽見嬤嬤說的話後,再也忍不住對獨孤颺的怒意,在半路將要送姑娘到王府的轎子攔下,打昏了轎夫,更逼迫裏面的女子與他換了衣裳,他便假冒成她來到王府內。
現在,他要和獨孤颺好好清算一下這幾日下來的帳。他為了他哭得肝腸寸斷,他卻還有興致在這裏尋歡快活;要拋棄他?可以,但得由他來做!
"玥……玥兒?"獨孤颺聲音難掩訝異,怎麼自己才想著他,而人就出現了?該不會是幻覺吧?
"別叫這個名字!"公孫玥恢復先前的兇惡,"怎麼,你倒挺快樂的,天天在王府裏頭快活。"公孫玥用力揪住獨孤颺不能動彈的身體往上提,將他推向床柱,"趁著我喝醉,對我做了那些下流事,然後就一聲不吭地走了……"
一思及此,公孫玥更加怒焰高張,"還害我在雨中淋雨大病一場,卻始終沒來看我,騙子,你和姐姐一樣,都是大騙子!"控訴的聲音說到最後,語音隱隱夾雜著哽咽。
公孫玥生病了?他原本就不豐腴,這一回該不會又更加消瘦了吧?
獨孤颺心生憐惜,柔著聲音問道:"玥兒,你讓我看看你……"
"不要!"公孫玥聽到他用這種溫柔的語調對他說話,眼淚早已放肆地在臉上奔流,"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不想見他,怎麼還大老遠的跑來?
獨孤颺心中又是憐惜又是不舍,溫柔的誘哄道:"但我想看你。"
"我不聽!你對每個人都是這樣說!"
公孫玥掩住耳朵,不想聽獨孤颺溫柔的語氣,怕自己又要為此陷溺其中,而忘記他對自己的負心。
過了許久,等到止住淚水和胸中的澎湃,公孫玥這才又恨恨地說道:"你這混帳,將我一個人丟了,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那樣對我?讓我傻傻地相信你,更愛上你……我真是個笨蛋、笨蛋!"
說到這裏,公孫玥氣憤地搥了獨孤颺一下。
公孫玥突如其來的表白,讓獨孤颺胸口一窒,竟有些飄飄然。公孫玥當真愛上他了?
他還來不及細想心中為何為此而狂喜,就聽公孫玥近似苦惱地罵道:"我天天像得失心瘋般的想著你、惦著你,都是你讓我變成這樣……"
忽地,公孫玥主動吻住獨孤颺,吻得又狂熱、又激情,獨孤颺不假思索,立刻加深這一吻,但當他想深入公孫玥芳酸的口中時,卻又讓他逃離。
"誰准你吻我的?你可沒有那個資格!"公孫玥冷笑地扯下獨孤颺的衣服,欺上前吻上他的胸膛。
公孫玥靈巧的舌在他的胸膛上頭又齧又咬,留下斑斑紅點,更放肆地含住其中一朵蓓蕾,慢慢舔吮。
"玥兒!"獨孤颺拼命想阻止公孫玥這般玩火,可穴道被封……"你怎麼學會這些的!"
上次公孫玥的青澀,再再昭示他是第一次啊,怎麼可能……
"只准你找別人風流,我就不能嗎?"公孫玥故意扯謊。
這些技巧,都是他從那本春宮書上看來的。但他要讓獨孤颺知道,他公孫玥可不是個會乖乖為他守著自己的人,他少往臉上貼金了。
這個謊言立刻收到該有的效果。
"是誰?"獨孤颺怒吼一聲,簡直要氣炸了,原本維持在他人面前帶笑溫柔的面具應聲崩落。
公孫玥不答話,只是動手解下獨孤颺的腰帶。
"回答我!"獨孤颺咬牙怒道,"是……魏缺?"他開始從最有可能的人去猜測。
可是不可能,公孫玥明明很討厭他,怎麼可能讓那傢伙再靠近他!
"魏大哥可比你溫柔體貼多了。"公孫玥別有用意地笑道,"我生病時,都是他陪在我身邊,這一次,他還與我一同來京城呢!"
他故意將兩人的關係說得極為親密。
"你!"獨孤颺心下的懊悔已不是三言兩語所能形容的。他知道公孫玥誘人。但是他萬萬料不到,魏缺竟敢在知道他的身分後,還對他的人下手!而公孫玥更改口喚他魏大哥,兩人的關係自是不可言喻。
"我要殺了他!"獨孤颺低沉的怒吼,有著濃濃的醋意。
他第一次知道什麼是吃醋的滋味,而他的醋勁竟會是那麼的大!
"吃醋了?後悔了?"公孫玥揚聲問道。他感覺得出獨孤颺心中怒火正燒得猛烈,這讓他心下竊喜,不軌的小手更是越摸越下麵。
"我……"獨孤颺也讓自己心中的獨佔欲嚇了一跳,他從未想過要留住一個人,流連花叢只因為他不相信真愛的存在,怎麼他現下卻……
當調皮的手開始若有似無地輕碰著他,獨孤颺心思立刻被拉回,"玥兒,你!"
公孫玥他怎麼會如此大膽!
"很舒服嗎?"公孫玥笑了下,更加用力地愛撫獨孤颺。他喜歡他的無能為力和失控,只有自己能讓他這樣。
熱汗不斷摘下,獨孤颺只能急速地喘著氣。
該死!他第一次這麼愛一個人,又這麼恨一個人,公孫玥的胡來快將他逼瘋了。
就在他快攀達顛峰之時,公孫玥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公孫玥靠近獨孤颺急速起伏的胸膛,聽著他紊亂失控的心跳,"你心跳得好快呢!"他嬌笑道。
這舉動讓獨孤颺非常不滿意。
"繼續!"獨孤颺皺起眉頭命令,無法宣洩的欲望,讓他得緊咬牙關才能勉強開口。
"我偏不。"公孫玥才不理獨孤颺,"我為什麼要聽你這個騙子的話?"
"你!"獨孤颺這一刻,真的是氣到想掐死公孫玥!
這個小惡魔,他當真以為自己制不了他的為所欲為?

"你會後悔的。"
獨孤颺忽然咬牙說道,就見他一動,迅速一翻身壓住公孫玥,粗魯地址下他身上的衣服,將自己的分身探入公孫玥體內。
"好痛!"公孫玥尖叫一聲,身子難過地縮起。
獨孤颺他怎麼會……
一口氣沖入公孫玥窄小的體內,獨孤颺強忍著在他體內不動,"放鬆!要不然你會更痛。"
"離開!"公孫玥咬著下唇用力拍打獨孤颺,要他別再往前推進。
這個野蠻人!
公孫玥這一動,對獨孤颺而言是更大的刺激,只見他再也忍耐不住,大吼一聲,大力地動作起來。
"啊……討厭!"
晶瑩的淚珠自公孫玥的臉上滑落,獨孤颺的粗暴讓公孫玥呼痛連連,指尖在他背上留下好幾道抓痕。好不容易,獨孤颺終於釋放出濃烈的欲望,趴伏在公孫玥身上喘氣,公孫玥更是哭著拼命搥打他。
"大混蛋,你都只對女人溫柔,對我就這麼粗暴,痛死人了!"他氣得用力搥打獨孤颺的肩頭,但拳頭都因剛才激烈的歡愛而綿軟無力。
"別動!"獨孤颺抓住他的手,要他別再亂動,公孫玥越動,會讓他更加把持不住。
可是公孫玥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怎樣,頻頻扭動著身子。
尚在他體內的獨孤颺不自覺地低低呻吟一聲,"玥兒!"
這愛玩火的傢伙!
"騙子,你明明就會自己解穴,還騙我點你的穴道,讓你有機會逃走!"公孫玥哭吼著,還若有似無地動了動下身,"你說,你還騙了我什麼?"
"夠了!"獨孤颺再也無法忍耐公孫玥的逃逗,"你這小惡魔……"
他暗啞地低喊一聲,再度用力地撼動起公孫玥纖瘦的身子。
借著依稀的月光,公孫玥癡迷地看著獨孤颺失控的神態,一而再地主動奉上他甘甜的唇舌,惹得獨孤颺愛得更加的狂放……

結果,到了最後卻是他向獨孤颺求饒。
公孫玥躺在床上,懶懶地完全提不起勁,身體的力氣好象都被抽光似的。
獨孤颺那野蠻人,居然像是在報復他的亂來,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愛著,連他向他討饒都置之不理,一直到天快亮才肯放過他。
他真是自找罪受。
昨晚在迷燕樓聽到那話,只覺得一股強忍已久的怒氣在胸口爆炸,但在見到獨孤颺之後,心頭又不自覺的渴望他。結果……害他想起魏大哥那晚在船艙中的好心建議,就這樣照著書上說的去逗弄獨孤颺。
誰知道那傢伙竟留有一手!
難怪,他還在想,獨孤颺那時候是如何來解救他的;而且他麻痹的雙腿經他一握後,就完全恢復自由……原來如此。
他既會解穴功夫,應該也會點穴的功夫吧?他到底還瞞了些什麼?
想到自己總是讓他蒙在鼓裏,公孫玥不禁悶悶地又生起氣。
獨孤颺是如何看待他的?自己能讓他完全失去控制,卸下他在人前所偽裝的表情,但……又如何呢?
充其量,也只是個床伴而已,他連個"愛"字也不願說出口!
哼!下次,不再讓他得逞了。
公孫玥支起酸痛的身子,坐在床沿開始用絲被輕輕擦拭昨夜獨孤颺留下的痕跡。
此時門緩緩被推了開,獨孤颺拿著一些乾淨的衣物走進來。
"玥兒,這些衣服你換上。"合上門,獨孤颺背對公孫玥吩咐道。
昨晚他就發現公孫玥竟然穿著女裝,而今早迷燕樓那兒的人也來告知昨晚花魁盼盼所受的委屈,公孫玥的行事作風果然衝動得讓人好氣又好笑。
但他心中還是覺得有些可惜,公孫玥著女裝一定很美,下回再騙他穿吧!
心中打定主意,獨孤颺便回過頭去,不瞧還好,這一看讓他差點猛噴鼻血。
只見公孫玥雙腿張開的坐在床沿,全身上下一絲不掛,就這樣毫無遮掩的將他最美的地方呈現;昨夜他在公孫玥身上留下的印記紅豔的挑動他的視覺感官,加上公孫玥那張秀美絕倫的臉蛋上還殘留昨晚的春意……
一大早就看這些,對身體而言是很大的負荷啊……
獨孤颺拼了命想壓下腰腹竄上的熱流,誰知道公孫玥此時又朝他柔媚的一笑。
"颺哥哥……"他甜膩的喊著,聲音柔軟得如同江南女子的無骨,仿佛可以掐出水似的,"我的身體好痛哦,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有詐!獨孤颺心中有道聲音正強烈地警告著他。
公孫玥不知去哪里學會這些手段,跟之前那個完全不知情事的他已完全不同,他得提防點。
見獨孤颺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公孫玥小嘴一噘,秀眉一擰,"你都不疼惜我,昨晚讓人家痛得要死,連現在也不關心我是不是有受傷……"
公孫玥偏過頭去,咬咬下唇,哀怨地自憐道:"我就知道你討厭我,所以才會對我那麼粗魯,是我自己笨,才會以為只要乖乖的讓你抱,你就會更喜歡我……"
昨晚公孫玥哪里乖了?
獨孤颺雖然想反駁,但思及自己昨晚的不懂節制,看來是真的弄傷他了。唉,誰讓他拿公孫玥就是沒轍,一遇上他,什麼事都不管了,只想擁著他、疼愛他呢?
獨孤颺放下手上的衣物,向公孫玥走近。
"我看看……"他大手拂過公孫玥的大腿內側,那兒肌膚細嫩,他明顯的感覺到公孫玥渾身一顫。
下一刻,公孫玥整個人緊緊地偎入獨孤颺的懷中,手也自動環上他的肩,在獨孤颺耳邊吐氣如蘭地說:"颺哥哥,我那裏好痛好痛哦,會不會受傷了?"
軟玉溫香在抱,獨孤颺不是聖人,哪里把持得住?現下他的心思已不在替公孫玥檢查上,手只是無意識的在公孫玥的大腿上遊移,捨不得離開那片細滑的肌膚。
他的動作讓公孫玥低吟一聲,羞紅了整張俏臉。只見他星眸半睜,春情溢滿他的眉角唇畔。
"颺哥哥,你在摸哪里啊?"公孫玥微嗔地睇了他一眼,伸手握住獨孤颺不軌的大手,"人家會痛的地方是在這裏……"
公孫玥拉著獨孤颺的手一碰,正是昨晚令他銷魂的地方。
這下,獨孤颺再也忍耐不住公孫玥的挑逗,只見那雙魅人的桃花眼在霎時間變得深沉,他發出讓公孫玥臉紅心跳的性感呻吟,就要將公孫玥壓在床上好好地愛一番。
獨孤颺湊上前攫住公孫玥惑人的小口,迫不及待地脫掉他的衣服。
忽然,他的手一僵。
"玥兒!"不敢相信自己又讓公孫玥點了穴,獨孤颺瞠目結舌地望著已然自他身下鑽出的公孫玥。
獨孤颺那副表情,讓公孫玥抿嘴笑出聲來。
"颺哥哥!"他走向前柔聲喚道,"你很想要,是不是?"他摸上獨孤颺的臉,輕輕刮著。
他的聲音忽又一變而為嘲笑,"你別想了。"拿起獨孤颺送來的衣服,公孫玥慢條斯理的穿上,"誰要跟你這種粗魯的人做啊?那兩晚算是便宜你,以後你想都別想。"
公孫玥估量著獨孤颺已快自己衝破穴道,輕笑地拍拍獨孤颺氣到扭曲的臉,推開房門施展輕功縱越出府。
"公、孫、玥!"
好不容易解開被封的穴道,獨孤颺氣得赤腳沖出房門,卻只能對那抹離去的身影跳腳大吼。
該死,怎麼換他被公孫玥耍得團團轉?他發誓,今日就要人來教他輕功!
獨孤颺喃喃咒駡著,正要轉身走回房內,就見一個僕役害怕的站在他身後,動也不敢動。
"什麼事?"獨孤颺的口氣極為不好。
"稟……稟王爺……"僕役聲音顫抖得知秋風中的落葉,"有……有公孫姑娘的消息了。"
天啊!他第一次看見王爺發火,那張臉好恐怖啊!

坐在王府大廳內,獨孤颺已恢復先前帶笑的面容。
"說吧!"他示意要底下的人報告打探出的消息。
"稟二王爺,三日前在城西聚源當鋪中,有人拿了一隻玉鐲去典當,上頭清楚列有{芳年華齡}四字,還有一行小字是{壬午年冬慶愛女公孫芳華二十生辰}。"
"哦?"獨孤颺一聽,唇畔笑意更深了,"玉鐲呢?"
"在此,請二王爺觀視。"
那人恭謹的呈上一隻白玉做成的玉鐲,外面鏤空雕上一朵含苞玫瑰,非常精緻,而那行小字就清楚地刻在玉鐲內側。
把玩著手上的玉鐲。獨孤颺瞇起漂亮的眼眸開始思索,這公孫芳華是因為手頭拮掘,不得不變賣手上的東西嗎?還是……
"有查出這是誰拿去典當的嗎?"
"這……"那人遲疑了一下,也很疑惑的回道:"當鋪的主人說是個女人,瞧那身穿著好象是……四王爺府中的婢女。"
四王爺?獨孤颺這下也給弄糊塗了。
公孫芳華怎麼會認識四弟?
獨孤颺要人端來筆硯迅速寫下幾行字,"這封信你拿去。到四王爺那裏去,請他讓那個婢女隨你來。"
而他要去找公孫玥扳回一點面子了。

獨孤颺極輕易的就找到公孫玥一行人的落腳之處。以劉總管怕主子受委屈的情形來看,肯定是住最好的客棧。
可是,當他噙著笑意要踏入時,又讓眼前的景象弄得臉色一沉。
迷人的桃花眼中儘是山雨欲來之勢,獨孤颺瞪著有說有笑走出來的兩人。
公孫玥和魏缺一步出客棧,就看見冷著一張臉站在門口的獨孤颺,那表情仿佛要將人拆吃人腹般,頗為嚇人。
可是公孫玥卻當沒看見般,神色自若地自他身旁走過。
"小玥!"魏缺指指獨孤颺,要他停下腳步,"二王爺在那裏。"
"我什麼也沒看見。"公孫玥撇撇嘴,看也不看,"魏大哥,你說今天我們去哪里玩?"
他親昵地勾住魏缺的手臂,就要將他拉走。
唉!依照魏缺的經驗來看,這飛來豔福,他最好不要消受會比較好。看身後那道目光,已快將他的背部刺穿兩個窟窿了。
這二王爺和小玥,到底在鬧什麼彆扭啊?
魏缺不著痕跡地想將公孫玥的手拉開,可卻在下一刻被勾得更緊,甚至接到公孫玥的白眼。
"玥兒。"獨孤颺總算主動開口喚出聲。
公孫玥還是不搭理他,逕自往前走。
忍住、壓下怒氣、壓下想將那雙手自魏缺身上扯下來的衝動,他要恢復平時的冷靜,這樣才不會讓公孫玥牽著鼻子走……
深吸幾口氣後,獨孤颺恢復平時的態然自若,在公孫玥要離去的背影後近似喃喃自語地道:"看來他是不想知道公孫芳華的消息了。"
歎了口氣,獨孤颺也往回走,"虧我還特地過來要告訴他,算了。"
一步、兩步、三步……獨孤颺在心中點算。
"等等。"公孫玥一把攫住他,"我姐姐人在哪里?"
上鉤了!
一抹不為人知的笑意漾開在獨孤颺的唇畔。
唉!似乎還是二王爺技高一籌啊!魏缺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猛搖頭歎氣。正當他打算跟上前去,卻發現偌大的街上,在一瞬間變得安靜異常,先前的人潮全在剎那間消失無蹤。
"為什麼在這裏?快點到一旁回避。"不知何時走來一個官差趕人。
"為什麼?"魏缺被趕得莫名其妙,"這路不是人人可行?"
該不會看他是個外地人,就欺負他吧?
"為什麼?"那官差也皺起眉頭,"今日是聖上到華山祭天回來的日子,難道你想觸犯聖駕?去、去、去!到一旁的店家中,別出來了。"
官差動手正要將魏缺泄入一旁的店鋪時,就聽見遠處傳來整齊劃一的車行聲,正以極快的速度接近;不一會兒,就看見一位身著銀盔、英姿煥發的武將高坐在一匹黑得發亮的駿馬上開路,他身後則跟著一群軍容整齊的禁軍;而在更後頭,一頂黃色、上頭插著大纛的御駕,也緩緩出現在眼前。
"該死!"說這話的,不是那名官差,而是獨孤颺。

第八章

為首的俞平大老遠的就發現仍站在大路上的四人,他一扯韁繩,迅速的奔近。
"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冒犯聖駕!"俞平淩厲的目光先掃向那名官差,"你是如何辦事的?"
被俞平一瞪,那名官差只覺得背上似有千鈞重鼎壓住,讓他駭得喘不過氣來,只能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地道:"請將軍恕罪……小的、小的……"
"俞平,不關他的事。"獨孤颺走向前,將那名可憐的官差擋在身後,"是本王大意,忘了今日是什麼日子。"
"二王爺?"看見獨孤颺出現在眼前,俞平眼睛眨了眨,似是不敢相信。
也難怪,這獨孤颺已失蹤了大半年,要不是範文曄曾提過他的動向,他俞平還會以為他已遭遇不測了。
就這一停頓,皇上的車駕也已接近。
所有的禁軍都停下來等候下一步指示,魏缺和公孫玥看得都呆了,完全不知該怎麼辦,只能有志一同地看向獨孤颺。
"俞平,前面怎麼了?"威嚴的聲音自禦輦內傳出,並透露著一絲不耐。
獨孤焰心煩的在禦架內坐著,對外頭的突發狀況顯然是極度不悅。
也難怪,他這一回去華山祭天,範文曄因為要處理朝事而不能跟去,讓他有整整十日不能見到他;再加上祭天前七日要齋戒,這規定差點將他逼瘋!因為這代表他十七天不能碰心愛的小曄!這十七日來他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終於熬過,現在只想馬上回宮看看多日不見的範文曄,好一解相思之苦,怎知又突生枝節。
俞平俐落地翻身下馬,走到禦輦旁悄聲說道:"皇上,是二王爺。"
"哦?"聽到這名字,獨孤焰也頗訝異地挑挑眉。
這小子,總算是回長安了!
"傳令下去,要眾人先回宮,俞平你留下來隨侍在朕身邊。"
"是。"
俞平依令行事,轉眼間,大街上又恢復先前的空蕩,只留下俞平和獨孤颺一行人,還有在禦輦內的獨孤焰。
"回長安了,為什麼不來見朕?"獨孤焰在禦輦內沉聲問道。
只見獨孤颺不情願地走向前,臉上的神色只能用難看二字來形容。
"回皇上,不為什麼。"
這回答,讓旁邊的人都吃了一驚。
公孫玥疑惑地看向滿臉不高興的獨孤颺,這傢伙平時總是裝著一副笑臉迎人的模樣,怎麼這會兒見到皇上,卻硬是擺張臭臉?更何況對方還是他的親哥哥?
"哦?"獨孤焰倒不以為意,只是輕笑一聲,"怎麼?咱們這位瀟灑風流的二王爺,該不會是桃花纏身,所以抽不開身吧?"
"多謝皇上抬舉,小王不敢在皇上面前妄自菲薄。"
這話又讓公孫玥倒抽一口氣。
這獨孤颺,口才何時變得這麼差?連話中的諷刺意味都讓人聽得如此明顯。
"哼!"輕哼一聲,獨孤焰的耐性盡失。
雖說小曄一再告誡他要打好兄弟間的關係,但獨孤颺這種態度,還是讓他生氣。
"怎麼?老頭子都死了那麼久,你還在為那件事耿耿於懷?將那種事牽怒於朕,未免太不理智。"獨孤焰索性掀開簾幕,冷冷地看向獨孤颺。
他這一掀簾,倒讓公孫玥和魏缺看呆了。
當今聖上,果如外界所傳,不但劍眉俊目、魅力十足,更兼氣勢豪霸,那股君臨天下的威勢,著實令人懾服。
魏缺在心中暗暗嘆服,而公孫玥更是看得目不轉睛。
早在先前獨孤焰平定新疆亂事時,他就對這個解救公孫家危機的皇上深感佩服,更是崇拜不已,現在得以一睹聖顏,獨孤焰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和俊魅風采。更讓他拜倒。
獨孤颺敏感的察覺到公孫玥眼裏對獨孤焰的愛慕之意,更是不悅。他一個跨步,就將公孫玥擋在身後,不讓獨孤焰瞧見他的臉。

從小到大,獨孤颺永遠也比不上獨孤焰。
他不妄想做皇帝,但是眾人掛在嘴邊的比較,卻總讓他難堪。尤其是母親每日不斷在他耳中懊悔地叨念。
"為什麼你不早個幾日出生?硬是比那女人的兒子慢了兩日?"
"為什麼你不爭氣點,讓聖上回心轉意,改立你為太子?"
"為什麼你總是不聽話,老是什麼都不在乎?"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他就不能自在逍遙的過日子?為什麼他就不能不去煩心這些事?他不想當皇帝,為什麼就是有人要為這個位置爭破頭,到最後落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他不是不瞭解母親的苦心和期望,只是,在爾虞我詐的皇宮內苑中,不是勾心鬥角,就是不斷上演著血腥慘劇,著實讓他心寒。
生母和皇后的針鋒相對,一直到皇上立獨孤焰為太子後,母親再也難展笑顏,只能低聲下氣的求著昔日親信伸出援手,因而受盡白眼,鎮日愁眉深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建立得如此容易又信誓旦旦,卻在一轉眼崩落得如此迅速而不留情面。
到最後,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在後宮的鬥爭裏,有時比朝廷鬥爭更加殘忍而惡毒。
昔日的枕邊盟誓,在流言蜚語的不斷攻夾下,一夕之間完全走了調。母親被打入冷宮,永難再見皇上一面。所謂的情愛,不過是虛假的事物,哪里會有不變的永恆?當你親耳聽見夜夜低泣、呼喚著君王再度回首的斷腸心曲,親眼看見那無止境的痛楚、無助和絕望……一直到死亡。你如何再去信賴?如何再去面對?
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掛上偽虛的笑容,戴上不在乎的面具,他只能這樣保護他……
"喂!"他的肩頭讓人拍了一下。
"喂!"他的耳邊讓人吼了一聲。
獨孤颺這時才彷若大夢初醒。看向聲音來處。
"你在發什麼愣?"公孫玥擔憂地看著獨孤颺不太好的臉色,"是讓太陽曬昏頭了嗎?"
眼中隱藏不住對情人的關懷,公孫玥伸手探向獨孤颺的額。
這舉動,讓一旁的獨孤焰和俞平都看得挑眉,臉上出現訝然之色。
這二王爺和那位秀美的公子,可是……天啊!俞平掩面低歎一聲。
他不敢想了,怎麼獨孤家盡出些有斷袖之癖的人?原本他還以為這個二王爺雖然生性風流,但都是周旋在一群女人間,應該是"很正常",怎麼現在也……唉!
幸好皇上已有子嗣,不怕絕後!
"你過來。"在一旁默不作聲看著的獨孤焰,忽然開口喚道。
這二皇弟從不讓女人跟著,現在他讓那位漂亮的少年跟著,又顯露極為強烈的保護欲,該不會是動了情吧?
這倒好,他可要乘機整整獨孤颺,誰讓他總不將他這個皇兄看在眼中,還老愛記恨些與他無關的舊事。
獨孤颺和公孫玥聞聲,同時轉頭看向獨孤焰。
公孫玥見獨孤焰的目光似乎是落在自己身上,公孫玥狐疑的指指自己,又見對方點點頭,他才依令走向前去。
獨孤颺見狀也馬上跟上去,以戒備的目光看向獨孤焰。
不過,這顯然完全沒嚇到獨孤焰。只見他挑釁似地對獨孤颺一笑,就不再搭理。
"你叫什麼名字?"獨孤焰將注意力調回眼前這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年身上,開始盤問起他的來歷。
"我?"能夠和皇上對話,公孫玥非常興奮,"我叫公孫玥。"
他開心地笑開臉。
一旁的獨孤颺臉色當下一沉。
"哦?"瞟了一眼變了臉色的獨孤颺,獨孤焰回過頭來,也對公孫玥綻放出一抹溫和的微笑,"該不會是蘇州公孫家之後吧?"
"咦?"沒料到獨孤焰會知道,公孫玥興奮的猛點頭,"沒錯,皇上您知道?"
獨孤颺咬咬牙,索性不去看公孫玥發亮般的神情。
"公孫家絲綢生意遍及全國內外,朕怎會不知?由其是繚綾與刺繡,更是珍貴無比。"獨孤焰看獨孤颺一張臉已氣到扭曲,忍不住在心中竊笑一陣後,才又開口。
"改日你讓人送幾匹絲綢到皇宮中,朕要賜給後宮嬪妃,如果你做得讓朕滿意,自然重重有賞。"
讓公孫玥進宮?這獨孤焰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根本就不安好心!
獨孤颺伸手將正待回話的公孫玥往身後一拽,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怒氣和醋意。
"我不准!"他說什麼也不會讓公孫玥與獨孤焰再見面。瞧公孫玥眼神中藏也藏不住的崇拜,他怎會傻到將他放開,送羊入虎口!
獨孤焰還未開口斥責獨孤颺的無禮,被他抓疼的公孫玥已先發難。
"你做什麼啦!"用力掰開獨孤颺死抓著他的手,公孫玥惱怒地瞪著同樣一臉憤怒的獨孤颺,"好端端的幹嘛發這麼大的脾氣?莫名其妙!"
他不再理會獨孤颺,逕自走向前對獨孤焰一揖。
"多謝皇上賞識,十日後,我一定帶著親自挑選的上等絲綢,進獻皇上。"
"公孫玥!"獨孤颺氣得低吼一聲,可是對方仍是不理睬。
呵,這小倆口不會是正在鬧彆扭吧?
獨孤焰有趣地望著僵持的兩人,最後,又對公孫玥露出一抹魅力十足的笑容。
"那朕十日後,就在皇宮內等你的好消息了。俞平!"他招來同樣看好戲看得津津有味的俞平,"擺駕回宮。"
吵吵架也是不錯的生活調劑,所以,他就權充一次"好人",幫他們倆增進些生活情趣。
帶著奸計得逞的詭笑,獨孤焰心情大好地回宮去找他心愛的小曄了。

寒著一張臉回到王府中,獨孤颺並沒看到想見的人。
"人呢?"他現在心情極度惡劣。原本還有點占上風的喜悅,都讓獨孤焰破壞掉。
而公孫玥在回王府的路上,更是興奮得和魏缺討論著獨孤焰的一切,完全掩不住心中那份崇敬和仰慕。
那傢伙有哪里好了?自己是哪里比不上他了?真令人生氣!
"稟二王爺……"看見獨孤颺臉上的寒冰,那人心下害怕,連忙將事情的始末說出,"小的到四王爺府中時,四王爺人並不在,但總管幫我們問過玉鐲的擁有者,那人說是她在新疆的義姐所贈,的確是叫公孫芳華沒錯。"
"新疆?"坐在一邊的公孫玥疑惑的問出口,"姐姐到新疆做什麼?"
那人聞聲轉過頭去,不禁看得呆住了。
好美……被那雙水靈靈的大眼這麼看著,就讓人怦然心動……
怎麼又是一個垂涎公孫玥美貌的人?
獨孤颺煩躁的手一揮,要那人離開,"下去,去底下領賞。"
他若不再好好看管公孫玥,只怕下一刻,他又會懊悔得搥胸頓足了。不過,好象還有個魏缺沒有處理掉……
那人讓獨孤颺這麼一說,連忙說道:"王爺,小的還有一事稟報。玉鐲原本的持有者,想要要回那只玉鐲,不知王爺是否願意歸還?"
"還給她吧!"那東西留著也沒用。
"是。"向獨孤颺恭敬一揖,那人留戀地又看了公孫玥一眼,領命退下。
"喂!"公孫玥沒得到答案,只能沒好氣地瞥向獨孤颺,"你為什麼老是阻擾我?"剛剛在街上是,現在亦然,獨孤颺是存心和他作對嗎?
獨孤颺並沒有立刻回答公孫玥,只見他呷了口茶,緩和心中的怒氣後,才淡淡開口道!"她人在新疆,去新疆直接問她不就得了?"
是的,冷靜,別讓他被怒氣和醋意蒙了雙眼,毀去該有的從容。
"如何?要立刻起程嗎?"他徵詢公孫玥的意見。
"這……"公孫玥遲疑一下,最後他搖搖頭,"緩些時日吧!我要先回去挑選送給皇上的絲綢。"
反正知道姐姐平安無事的活著,這就夠了,還是先辦其他要事。
見公孫玥還記掛這事,獨孤颺只知心中那根理智的弦應聲繃斷,怒氣再也克制不住的排山倒海而來。
"我說過,不准你進皇宮!"他用力一拍桌。
巨大的聲響將下頭的人都嚇了一大跳,只因為他們從沒看過二王爺對人發怒,更不曾斂去唇畔的笑意。
他們惶惶不安地看向公孫玥,就見他先是一愣,隨即便用更大的聲音吼回去。
"你說不準,我就要聽你的嗎?"這獨孤颺今日是吃了火藥不成,總是這樣大吼大叫的,"敢問二王爺,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管起我的事?"
"你!"獨孤颺讓他一句話問得啞口無言。
他的確和公孫玥沒有關係,但……
見獨孤颺面如灰土,公孫玥高傲地抬起下巴,"哼!既然說不出話,就少在那裏端王爺架子!"
公孫玥迅速抓住想要逃離戰圈的魏缺,用力挽住他的手臂。
天啊!別又把我扯進去了……魏缺暗暗呻吟一聲,不敢去看獨孤颺仿佛要冒出火的神情。
"要論資格,你還比不上魏大哥。"公孫玥用力捏了拼命亂動的魏缺一把,甜膩地問道:"魏大哥,你說,你讓不讓我進皇宮去?"
"這……"接收到公孫玥威脅的目光,但又感覺到獨孤颺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魏缺只覺他現在腹背受敵,訥訥地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只是冷汗直流。
"你說嘛!"公孫玥索性整個人偎了上去,"哎呀!你流了好多汗,我幫你擦擦……"
公孫玥說著,就要踮起腳尖為魏缺服務。他細白的小手尚未碰到魏缺,就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扯了過去。
公孫玥一個踉蹌,跌入另一個有力的懷抱中;他抬起頭正要發難,就被狂怒的獨孤颺用力吻住。
這不是個柔情蜜意的吻,獨孤颺用力咬著公孫玥的軟嫩唇瓣,要給他一點懲罰。
他的粗暴,讓在場所有人都呆住,包括公孫玥。
不過,公孫玥很快的回過神,只見他用力推開獨孤颺,更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捂著熱麻的臉頰,獨孤颺鐵青著臉僵在原地。
這是他第二次被公孫玥甩巴掌,但這一次,心中還有著痛苦與不滿。為什麼公孫玥就是要惹他生氣?為什麼他要在自己面前,對魏缺做那些親昵的舉動!
稍微順了氣,公孫玥心中有些後悔他這樣當著眾人的面給獨孤颺難堪,但他隨即用怒氣掩飾自己的懊悔。
"別以為每個人都要對你意亂情迷,都要陪著你玩沒有愛情的遊戲!"公孫玥別過頭隱去眼中的苦澀,"請二王爺你另找他人,恕我不奉陪了。"
是的。獨孤颺根本不想去愛人,那愛著他的自己未免太傻了!他是公孫家的一份子,所以,他知道這是一宗不划算的生意。
趁著他還未賠掉太多,他要下定決心收手。

公孫玥走了。
在那一日他如此明白的說清楚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獨孤颺心中的悵然若失已非三言兩語可以形容,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在意,一開始是自己先走的,不是嗎?為什麼等到公孫玥也用相同的方法對待他後,他才覺得難受?
他……似乎真的很在乎他。
他無法騙自己,他確實對公孫玥動了情,只是,要他說出口難如登天。
那麼,這樣的自己能夠做些什麼?是不是應該就此放開他?
獨孤颺腦海中浮現出獨孤焰那抹挑釁的笑容,忍不住又生起氣來。
他擺明瞭是要和自己較勁,而自己怎麼可以不斷的逃避?他退了太多,再這樣下去,就等於一無所有!
若連公孫玥都讓給獨孤焰,他還有何顏面存在?
所以,這次換他主動去追!
獨孤颺一打定主意,立刻也動身往蘇州前去,所以,他只比公孫明晚一日踏進公孫家的大宅。
"二王爺?"
劉總管看見獨孤颺出現,訝異的合不上嘴,也忘了該請貴客坐下。
"你家少爺在嗎?"
"少爺他到城西的鋪子去看貨了,王爺您要等他,還是由小的帶您去找他?"劉總管恭敬的回答。
"我等他。"獨孤颺勾起一抹惑人的笑容。

第九章

拖著疲憊的身子,公孫玥捧著幾匹布回到宅院。
十日的期限,扣掉來回,只剩四日可以選布;都怪他太衝動,把話說得太早。
看遍城中的鋪子,無論怎麼挑,他都覺得不甚滿意,只好都拿了些樣品回來比對。這樣馬不停蹄的工作,實在累死他了。原來姐姐以前都是這樣累,自己先前完全將家中的事務丟給她,實在太不應該了。
而他不只身體上感到倦累,還有心靈上的疲憊。
那日他清楚地瞧見獨孤颺眼中的苦澀,那眼神縈繞在他的腦海中,一直忘不掉,心也一直隱隱作痛著.可是,獨孤颺那懦夫,還是連開口挽留的話都沒說出口,真是氣人!
"少爺!"劉總管走了過來,"有件事..."
"劉叔,我今日很累,有什麼事明早再說,先叫人送我回房。"
看來少爺是真的累到連走路都懶了,反正二王爺說會在少爺的房內等他,自己似乎也不用多說什麼,"好的,我立刻讓人備船。"
另一方面--
在公孫玥房中等得無聊,獨孤颺索性出來透透氣。
公孫家的後園比前頭建造得更為精緻,十步一樓、五步一閣的,讓他看得目不轉睛。
不知不覺晃到了渡口處,他瞧見一名僕役正在船上準備著。
那人識得獨孤颺,一見他走來,就立刻恭謹的行禮,"二王爺。"
"你在做什麼?"獨孤颺好奇的問。
"回二王爺,因為公孫少爺回來了,小的正準備送他回房。"
"哦?"公孫玥回來了?那倒好,自己就給他個驚喜,"你下去吧!我來劃。"
"這...讓二王爺這般紆尊降貴,小的怕被責駡..."那人為難的說道。二王爺是怎麼了?竟自動說他要划船?不會是閑著沒事幹吧?
"沒關係,有事我承擔著,你走吧!"
見獨孤颺如此堅持,那人只好依照吩咐,將手上的長篙遞給獨孤颺後,他便離開了。

捧著幾匹布,公孫玥倦極度的上了船。現在,他只想趕快回房好好睡上一覺。
"可以走了。"他懶懶的吩咐。
只見那人依令開始撐起長篙來,可是過了好久,他們還在原地打轉。
公孫玥見狀皺起眉頭。
"你是新來的吧?怎麼連艘船都劃不好?"劉叔怎將這種人安插在這職位上?
那人丟下手中的長篙,兩手一攤,"沒辦法啊!我學過點穴、解穴,就是沒學過撐船啊!"
這聲音和語氣...
"獨孤颺?"公孫玥不敢置信的叫出聲。
只見那人轉過頭來,上挑的薄唇和魅人的桃花眼--果然是他!
"你怎麼來了?"他聲音難掩訝異。
"來為我的玥兒服務啊。"獨孤颺欺身上前,對他勾魂一笑。
"什...什麼意思?"公孫玥警覺的發現獨孤颺又恢復先前的性格,所以等會兒他要說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喏。"獨孤颺不知何時自懷中掏出一本書。"我怕你獨守空閨寂寞,特地來陪你。"
那本書...
"你!"公孫玥頓時漲紅臉,伸手奪過獨孤颺高舉的書,"你...小偷!"
他明明就把書藏在枕頭下面,獨孤颺是什麼時候進入自己房中翻出來的?
"這樣說就不太對了!"獨孤颺搖搖頭,"書是我花錢買的,我只是將它取回而已,怎能叫偷?"
他剛剛在公孫玥房裏時,不小心瞥見他枕頭底下露出來的書皮,順手一抽,才赫然發現是這本漢宮探幽錄,若他猜測的沒錯,公孫玥應該是...
"你應該把這本書徹頭徹尾的研究過好幾遍了吧?"所以公孫玥才能夠明白那些床弟之事,讓自己以為他與魏缺有關係。
"才、才沒有!"被察覺這件事,公孫玥丟臉的大喊,"討厭!我要回房了。"
他一轉身,就要跨上岸,卻讓獨孤颺一把拉回。
"其實你和魏缺根本就沒什麼..."獨孤颺將他鎖在懷中,手一用力,就讓公孫玥腰軟了似的使不上力,"對不對?"
"哪有?我和魏大哥情投意合,就連回來的時候也同睡一房!"謊言被拆穿,公孫玥索性用更多的謊話去彌補。
"少來!"獨孤颺輕笑的在他耳畔吹了口氣,"那晚抱你的時候,我就發覺了。"
公孫玥雖然非常暋挑逗自己,但他身體的反應仍是隱瞞不了他其實不習慣這種事。
熱氣吹拂過耳,讓公孫玥心中更加煩躁慌亂,最後他乾脆抬起頭,氣怒的瞪著笑得得意的獨孤颺,"是又怎樣?就只准你騙我,而我就不能誆你嘛!"
獨孤颺太過份了,謊言一個接一個,而自己的卻這麼輕易被拆穿!
真是太不公平了!
面對公孫玥的指揮,獨孤颺疑惑的答道:"除瞭解穴那件事,我還騙了你什麼?"他可不記得了。
"你還敢說?姐姐的墳是怎麼一回事?"公孫玥氣憤的開始和獨孤颺清算這些舊帳。
"那個啊..."獨孤颺了然一笑,"一路上我走走停停的,其實是在打聽公孫芳華的消息。至於那一晚在醉雲樓,我則是要那花魁幫我送信回長安,找了人手來幫我勘察那座墓穴的秘密。"所以他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掘開墳墓,發現那條秘道。
"如何?這樣你滿意了嗎?"
"不滿意!"公孫玥輕哼一聲,"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什麼?"自己做人有這麼失敗,讓公孫玥誤會他這麼多嗎?
"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抱我?"睜著晶亮的瞳眸,公孫玥眼中有著控訴。
"這..."獨孤颺沈默良久,"不知道。"
"不知道?"獨孤颺這個回答讓公孫玥氣到小臉泛白,最後,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用力掙開獨孤颺的箝制。
"你這混帳!"
公孫玥狠狠將放在腳邊的布丟到獨孤颺臉上,準備又要上岸了。
"玥兒!"獨孤颺又一把將他拉回,"別逼我找答案。"
他對公孫玥動情,但是他不相信愛,又怎麼會去愛上公孫玥?
"我逼你?是你快把我逼瘋了才對!"公孫玥用力戳著獨孤颺的胸膛,"你什麼都不說,總是讓我在那裏猜測,我累了!"
公孫玥憤怒的罵道:"如果你只是要找個床伴,那你就別來惹我,我不想愛一個不愛我的人,你走開!"
怒上心頭,公孫玥接著冷冷譏諷,"是,我是和魏大哥沒什麼,但沒關係,我過幾日就要進宮去色誘皇上,自動獻身。反正都是不愛我的人,那我寧願選擇他,也比選你好!"
這句話,不偏不倚刺中獨孤颺心中的痛處,只見他立刻變了臉色,"玥兒,你別總讓我做些吃乾醋的行為!"他聲音悶悶的。
"彼此彼此!"公孫玥又回敬他一記,"我情史可比不上二王爺的豐富。"
"夠了!"獨孤颺挫敗的低吼,"你為什麼老是要我將心中的痛楚顯露在你面前?這樣做你很高興嗎?"
心上的每個傷口,都有一層痂,若是不去在乎,還能裝作沒事似的快活度日;但一旦你硬是要揭開,那將連皮帶肉的撕下,是更深切的痛!
"我沒有。"公孫玥搖搖螓首,"是你一直不敢去正視,你只是在逃避而已。"
月光灑落下來,將獨孤颺俊魅的臉龐照得異常哀傷,公孫玥感受到他心中的傷痛,主動伸手抱住他。
"颺哥哥..."他溫柔的拍拍獨孤颺的背,像是在安慰一個小孩,"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每次談到這個問題時,你的眼神總是這麼悲傷?"
小時候,錄公孫芳華心情不好時,她總是將他扮成女人取笑為樂,讓他老以為是姐姐在氣他;稍長後,他曾看過她愁眉深鎖的對著爹娘的牌位流淚,他走上前去,象之前娘總是安慰他時般拍拍姐姐的肩,直到她心情平復為止。從此,他知道有些人,他們的外表雖然堅強,但往往越是壓抑;姐姐不是愛整他,而是不曉得如何發洩心中的情緒。
而帶著面具過活的獨孤颺,自己見過他幾次面具下的臉,每一次,他都為他感到難過,因為他清楚地看見一頭負傷的野獸,正獨自舔著滿身的傷口。
公孫玥愛憐的語調,讓獨孤颺心中一慟,原本僵直的肩緩緩放鬆,最後,他長歎一口氣。
"我和皇上的出生,只差了兩日,我的生母她..."
他在公孫玥的懷中低低訴說起那些慘痛的往事和不堪回首的記憶。公孫玥只是靜靜聽著,但他越來越用力的緊摟住獨孤颺,到最後他流下淚來。
"沒事了!"公孫玥流著淚吻著獨孤颺的臉龐,"不要再去背負過去度日,你是自由的,你有權利過自己的生活,選擇自己的一切。"
好可憐,在皇宮中看著這些黑暗的權力和欲望,他是該逃的,因為若不那樣做,他就得被那些事情腐蝕殆盡。親眼看見那樣的情愛,也莫怪他會不再信任這樣的情感存在。
訝然的看著公孫玥為自己抽抽噎噎的哭著,獨孤颺心頭泛起好久未曾有過的暖意。原來自己會對公孫玥動情,都是因為他們倆都在肩上扛了太多的重擔,自己負著生母的幽怨和期望,而公孫玥則是扛著公孫芳華丟下的龐大家業。
是相似,才讓自己被他吸引啊...
察覺這一點後,獨孤颺微微一笑,替公孫玥拭掉滿臉的淚痕。
"玥兒,我承認你是第一個深深吸引住我的人,但我是個懦夫,對於愛情,我還是有著極大的恐懼。"
在公孫玥柔軟的唇上烙下熾燙的一吻,獨孤颺對他宣誓,也是在承諾,"但我會去克服,總有一日,我會學會相信這樣的情感,親口真誠對你說出你想聽的話。"
"我不急。"公孫玥搖搖頭,將臉埋在獨孤颺寬大的胸膛裏,"你慢慢來,我會等你,也會幫你的。"
他會努力的表現,讓獨孤颺不再害怕愛人。

夜晚,只有輕輕的水聲。
公孫玥靜靜偎在獨孤颺的懷裏,像是覺得這些日子下來的疑惑和不安都得到了舒解,他在獨孤颺懷中磨蹭了一下,滿足的輕歎一口氣。
這時,獨孤颺也有了動作。只見他的手開始不安分的在公孫玥纖細的腰上遊移,更低下頭輕輕啃咬他細白的頸項。
"咦?"公孫玥有感覺的輕叫一聲,"颺...唔!"
被迫和獨孤颺交換一個熱吻後,公孫玥雙頰酡紅的如同喝了酒般嬌豔。
"颺哥哥,你...啊!"
驚叫一聲,公孫玥讓獨孤颺整個人撲倒在小船上,小船隨著水流晃了晃,讓公孫玥嚇得緊緊摟住他。
公孫玥怕水,上次再度溺水,這麼大的動作會讓他心生恐懼。
"別這樣,我怕!"緊緊攀著獨孤颺的肩頭,公孫玥顫著聲音叫道。
"那就抱緊一點。"獨孤颺不正經的調笑出聲,伸手開始解開公孫玥的衣帶。
"你..."這人老是沒個正經,"你做什麼?"
只見獨孤颺迅速的鬆開公孫玥的衣帶,然後開始解開自己的。
"你不會要..."公孫玥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這是船上!"而且還是艘小船!
"沒辦法!"獨孤颺苦笑道,"你剛剛吻了我好幾下,還抱我抱得那麼緊,我怎麼有辦法忍耐?"
而且,公孫玥還在他懷裏動來動去的,他怎麼能把持得住?
"我那是在安慰你!"舉動被曲解,讓公孫玥羞惱的搥了獨孤颺一下。
"那就換個方式來安慰我好了!"抓住公孫玥的小手湊到唇畔一吻,獨孤颺對他露出一個極為魅惑的笑,帶著煽情意味,"好玥兒,你颺哥哥我好可憐啊,從上一次就禁欲到現在,你就別再折磨我了。"
這、這是在...
聽獨孤颺說得露骨,還如此直接的向自己求歡,公孫玥臉熱得燙得像是快燒起來了;獨孤颺那雙惑人心神的桃花眼更充滿情欲直勾勾望著他,這讓公孫玥也覺得有一股熱流開始在身上亂竄,燥熱難當。
"可...可是會有人看見..."公孫玥聲音細若蚊呐,漂亮的眼眸因羞澀而半掩,隱隱有水光在之中流動,美得攝人心神。
"但我等不到回你房間了..."
獨孤颺不讓公孫玥有時間拒絕,隨意扯來一塊布,充當是布幔罩在兩人身上,整個人就壓了下去...
不一會兒,便只剩倆人的呻吟聲,取代了先前的抗拒...

清晨,公孫玥和獨孤颺一起用著早膳。
公孫玥臉上紅潮未退,嬌美的模樣讓許多年輕一些的男僕都看得失了神,只是呆呆的望著自己的主子,忘了收回目光。
"咳!"一旁的劉總管瞧見了,輕咳一聲喚回那些人的心神,然後一人給一記白眼,要他們下去。
劉總管歷練深,由兩人的神態,大略也能看出個七八分。原來是這樣的關係啊,難怪二王爺對少爺這般呵護體貼,還親自追來了。
"少爺。"待兩人用膳完畢,劉總管這才走向前,"先前大小姐在時,曾經人研發新的織物,現在已有成品出現,請你過目。"
劉總管取來一匹白似冰雪的布,放在桌上攤了開,"少爺,你瞧這匹綾錦,色澤有如寒冰般透著些微藍光,而且摸起來冰涼舒適,拿來做成夏衣是最適合不過了。"
公孫玥聞言,也伸手一探,發現竟猶如探入一泓泉水般冷冽沁涼,非常的舒服。
"這上頭是..."獨孤颺將綾錦拿起來細瞧,"雙鸞團花?"這樣式似乎挺普通的。
"二王爺。您可別小看這織工,你將它翻到背面看看。"
獨孤颺聞言,便將布翻到背面一看,這才發現後頭的線頭和線結全都不見了,而是和前面一樣的花紋。
"真稀奇。"獨孤颺忍不住讚美道,"一般的織錦背面,線結是藏不住的,想不到你們竟已能織出正反兩面皆相同的花樣。"
"嗯!"公孫玥也同意的點點頭,沒想到姐姐居然想得出這樣的點子,"劉叔,這綾錦叫什麼名字?"
"大小姐是打算將它喚作『冰綃綾』。"得到兩人的讚美,劉總管也很高興,"少爺,你瞧它夠不夠格獻給皇上?"
公孫玥沒有答話,只是用眼神詢問獨孤颺。畢竟他在皇宮看過的奇珍異寶應該不勝枚舉,由他來斷定比較妥當些。
看公孫玥示意自己開口,獨孤颺笑了笑,"這樣的東西,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見,拿它來獻給皇上是再適合不過了。"
說罷,他靠近公孫玥耳邊悄聲說道,"由你來穿它,肯定是比那些嬪妃好看幾千萬倍了。"
聽見獨孤颺真心的讚美,公孫玥開心的抿唇一笑,這或人的笑容讓劉總管也看傻了。
少爺他真是越來越美了,也難怪那些小夥子春心大動。有二王爺陪著他也是好的,以免惹得旁覬覦,以發生上次魏缺那種事來。
"劉叔!"公孫玥決定了,"你將所有的冰綃綾都拿來,我明日便出發到京城,獻給皇上。"

"不錯,真是難得…"拿著冰綃綾細細欣賞,獨孤焰的唇畔泛起一抺滿意的笑容。
這麼美的織物,穿在小曄身上一定美呆了。
抬眼望向立在殿上的公孫玥,還有一臉戒備的獨孤颺,獨孤焰戲謔之心又起。
"朕很滿意你送上來的冰綃綾。"挑高一眉看向豎起耳朵努力聽著的獨孤颺,獨孤焰一笑,"今晚就擺宴御花園,朕要好好犒賞你。"
這傢伙…
打一看到獨孤焰笑得如此噁心,獨孤颺心中就一直有把火冒上來,現在聽到他這麼說,怎還捺耐得住?他怎能讓公孫玥和那種人獨處?
獨孤颺馬上踏向前,"我也要參加。"他滿臉戒備的瞪著獨孤焰。
幸好現在不是早朝時刻,要不他這種逾越禮節的行為,早就落人口實了。
"無所謂。"獨孤焰聳聳肩,"不過不會有你的位子就是了。"
他堂堂一國之君,怎能讓獨孤颺這傢伙為所欲為,說一便是一呢?要來,可以!但可沒這麼輕鬆就放他來。
"你!"
獨孤颺瞪著獨孤焰,眼睛都快噴出火了,公孫玥連忙替他向獨孤焰求情。
"皇上,可否讓颺哥哥也一併參加?"公孫玥哀求的眼光牢牢的鎖著獨孤焰不放。
喲!颺哥哥!叫得著實親熱得很啊。
獨孤焰輕笑一聲,"好吧!看在你求情的份上,朕就勉為其難的答應。"
看了因此話而臉部更加扭曲的獨孤颺一眼,獨孤焰又丟出一句更氣死人的話。
"二王爺,你還不快謝主隆恩?"抬起下巴,獨孤焰揚聲說道。
誰要謝這種人?
獨孤颺又要反唇相譏,公孫玥見狀,連忙扯扯他的衣袖,要他閉上嘴。
望向公孫玥警告的眼神,獨孤颺只好深吸幾口氣
"哼!"
這就是回答。

夜晚,御花園中。
水榭旁擺上一張長桌,除了滿桌珍食美饌,還有三人坐在桌前。
揮退一旁的宮女,獨孤焰開門見山的直問了。
"你們互相喜歡?"將祖母落在獨孤颺身上,他問。
他曾將這事同範文曄說過,得到的回答是,基於你們是兄弟,所以你該多關心他一點。
好吧!他獨孤焰就大發慈悲一下,多發揮點兄弟愛,免得這傢伙每次見面,總拿一副殺人的目光瞪著自己。
"關你什麼事!"還是一句冷到極點的回答。
這傢伙真是…
"沒什麼,只是朕挺好奇的,你這次怎麼換口味了?"獨孤焰將頭轉向公孫玥,"你得小心些,家傢伙沒什麼貞操觀念,更不愛任何人,你如此輕易相信他,以後就有罪受了,小心兩敗俱傷。"
"我知道。"他點點頭,這些話,該是皇上關心的表現吧?不知獨孤颺了不瞭解…看向坐在身邊的獨孤颺,果不其然的看見一張鐵青的臉。
聽見獨孤焰當著面挑撥自己和公孫玥的關係,獨孤颺不快的輕哼一聲,"你若是嫉妒我,就直說一聲,少在那裏酸言酸語的。"
嫉妒?笑話!他和小曄天天你儂我儂的,作啥在外頭打野食?
這傢伙真是不可理喻!
獨孤焰臉一沉,當下又拋開範文曄的叮嚀,"無所謂,你愛如何想,就隨你吧!"
袍袖一揮,他不悅的轉身離去。
這種事說得輕鬆,真要努力去實踐,卻又困難。自己何苦放棄與範文曄夜晚獨處的美好時光,來這裏盡心扮演一個關懷弟弟的兄長角色?簡直是自找罪受!
公孫玥看獨孤焰不愉快的離去,只能沒好氣的白了獨孤颺一眼,"你為什麼每次都要曲解皇上的一片好意?"
"好意?"獨孤颺才不相信,"他分明是覬覦你,才說出那些話。"
"你真是…"他怎麼平時很理智,總在這些時候愚昧起來?"算了!"公孫玥起身就往獨孤焰離開的方向追去。
"玥兒!"獨孤颺也要追過去。
"不准跟過來。"看獨孤颺不理會自己,公孫玥又威脅,"你要是再跟過來,以後就別想碰我了。"
這…好嚴重的後果。
獨孤颺果然乖乖的坐回原位,不敢再吭半聲。

第十章

"皇上"追上獨孤焰,公孫玥攔在他前面"求您原諒颺哥哥剛才的失禮,我代他在這裏向您道歉。"
公孫玥說什麼,獨孤焰倒沒去理會,他只是頗感興趣的問道:"你的輕功不錯,有練武?"
"是的。"公孫玥一愣,也老實回答。
該不會是自己剛才心急,施展輕功追來,犯了大忌了吧?真糟糕,他可不知道在皇宮中不能奔得這麼急,公孫玥在心中暗暗叫苦。
不過獨孤焰倒決責怪。
"不錯!"他只是點點頭,"這樣倒可以保護那個不學無術的小子。"
聽皇上這樣說獨孤颺,公孫玥連忙替情人辯解。
"颺哥哥他不是不學無術,他也會點點穴這類的功夫。"
"哦,那個啊……" 獨孤焰笑出聲來,"你知道他為什麼只學點穴的功夫嗎?"
公孫玥搖搖頭。
"獨孤靜曾向朕提過,那小子是因為偷香竊玉方便,所以才專挑這功夫練。而且若失手被擒,才能有機會脫身。"
這還真是未雨綢繆啊……但,挺符合獨孤颺的思考模式。思及此公孫玥忍不住嫣然一笑。
"你不生氣?"獨孤焰感到好奇。
"知道前因後果後,就比較不那麼氣他了。" 公孫玥仍是微持著笑容。
"你知道他風流成性的原因?"獨孤焰難掩訝異。沒想到獨孤颺竟然願意向公孫玥說這麼多。
"嗯。" 公孫玥坦白道,"我也明白他為什麼總和皇上您過不去。"
"所以?"獨孤焰詢問道。
"所以,我願意耐著心幫他平撫心中的傷痛。" 公孫玥堅定的答道。
"不是因為同情?"獨孤焰還是想確認一下。
"絕對不是。" 公孫玥不遲疑,也不害羞的直視獨孤焰,"我愛他,所以我願用生命去等待他親口說出愛我。"
呵!看來是獨孤颺那小子走好運,竟能得到如此深愛著他的公孫玥。
先前那些女人對獨孤颺死心塌地的,皆為他的地位、名聲和外貌,把這些除掉,根本沒有愛情存在;但這個公孫玥不同,他在知道獨孤颺心中怯懦的一面後。卻仍能無畏的說出他的愛、他的不悔。這公孫玥……
"很好。"獨孤焰對這樣的回答非常滿意,"公孫玥,朕很欣賞你。"
現在,換公孫玥疑惑了,"難道皇上不會因為我是個男人,所以要將我自颺哥身邊拉開?"
"為什麼要?"如果是這樣,那自己和範文曄不就罪該萬死?
"呃……" 公孫玥也說不上為什麼,他自己並不覺得不妥,只是世人不是皆對這種情愛抱持著鄙夷的態度嗎?
見公孫玥還是有些不安與懷疑,獨孤焰綻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你願意愛朕那個蠢弟弟,就已是謝天謝地,朕還阻撓你做什麼,況且……"獨孤焰俯下身來,悄悄在公孫玥耳畔說了一句話-小曄對不起但是這種事,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什……" 公孫玥訝異的掩住口,睜大眼睛望著獨孤焰,訥訥的說不出一句話來。原來皇上和尚書……
"這是我們的秘密,你不能說出去。"獨孤焰微笑著囑咐。要不是欣賞公孫玥的直性情,自己哪來這麼好的心情對他就這些?
公孫玥點點頭,也對獨孤焰報以一笑,"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玥兒!"一個聲音自後頭響起。
只見獨孤颺踏著大步走來,"我看你離開這第久,所以擔心你……"別、別那樣瞪著他……"我是真的擔心你,不為什麼別的!"
獨孤颺極力澄清,但公孫玥的眼神中還是透露出不滿的訊息。
這獨孤颺就這麼不相信他?很好,那獨孤颺從今以後別想踏進他房門半步,除非他氣消,哼!
獨孤焰也不再打擾那兩人,他急著回寢宮去看範文曄。
"好好對他。"獨孤焰在走過獨孤颺身旁時,只丟了這一句話。
獨孤颺狐疑的要再問些什麼,獨孤焰已走了。
"你剛才和他說些什麼?" 獨孤颺的口氣中還是有些懷疑和妒意。
公孫玥只是笑,而且笑得非常的甜。
"颺哥哥……" 公孫玥輕柔的呼喚,只讓獨孤颺覺得有一股寒意直竄背脊。
"什、什麼?"難得獨孤颺說話竟會因害怕而顫抖。
"我們回家吧?" 公孫玥乖巧的先徵詢他的意見。
"好,好的。" 獨孤颺,只能苦澀的對公孫玥一笑,最後,他還是想再替自己辯護一下。
"玥兒,我是真的擔心你,不是不相信你和他……"

夜晚,二王爺府。
"玥兒,求你讓我進去……" 獨孤颺哀求的聲音,加上拍門聲,在寂靜的院落裏回蕩,久久不散。
靜默!除了靜默,還是靜默。
"玥兒……" 獨孤颺聲聲呼喚卻得不到一聲回應。
"拜託你,別生氣了!" 獨孤颺將臉貼在緊合的門板上,聲音已近哀號,門卻仍舊不開。
可憐的二王爺……
一群不睡覺的僕役,有志一同的在轉角陰影處,替他們的主子搖頭歎息。
二王爺真的好可憐,自從這位美少年出現後,他就沒什麼好日子過。先是被甩巴掌,現在是被關在門外,將來不知會不會被罰跪算盤、吊水桶?如果出現那種情形,他們應是不會覺得意外了。不過這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同樣的夜晚,不一樣的光景。
"那小子真是難溝通,不可理喻!"由著範文曄替自己換上睡袍,獨孤焰憤怒的說著,"害我浪費了一個晚上的時間。"
二王爺只是需要一些時間去想清楚,原本這事就是急不得的。"範文曄的聲音是一貫的溫柔,他是你親兄弟,你不關心他,誰關心他?"
"那個公孫玥啊。"獨孤焰抱怨道,"他有公孫玥,哪還輪得到我?"
"你在吃公孫玥的醋?"範文曄半開玩笑的道。
"哪有啊!" 獨孤焰反應頗為激烈的嚷著,"那種彆扭的弟弟,看了就煩。"
範文曄只是含笑的看著他,不語。
"本來就是!" 獨孤焰繼續抱怨,"老頭子都生些怪胎,除了老二,還有那個老四,也實在讓人心煩。"
獨孤垣生性孤僻得緊,誰也不理,也是令人頭痛的一號人物。
"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啊,誰要你之前都不在他們身上多費心,完全不理自己的手足。"範文曄只是搖搖頭,也不幫獨孤焰說幾句話。
"小曄你怎麼都不站在我這邊啊!" 獨孤焰不滿意的嘟噥著,"好偏心,胳膊都向外彎,這可不行。" 獨孤焰自身後擁住範文曄,徽罰性的在他頸子上咬了一口。
"別……"範文曄伸手要推開他"別在那裏留下痕跡,會讓人臆測的!"
上回獨孤焰留了個吻痕在他頸項上,害他被眾大臣問東問西,真是丟臉。
"好啊。" 獨孤焰壞心一笑,"我聽你的話不在這兒留下痕跡,但其餘的部分就任我挑囉.。"
說著,獨孤焰就要抱起臉紅的範文曄往床邊走,卻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迫使不得不停住。
"搞什麼?"被人打擾,讓獨孤焰皺起眉。
"皇、皇上……"聲音由遠而近,直到停在門外,"不、不好了!"
"什麼事?" 獨孤焰恢復威儀的聲音穩穩自房內傳出。
"四王爺他……他…"一句話說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可見那人有多慌亂。
"他怎麼了?" 獨孤焰開始有些不耐。
這回該不是換獨孤垣出了什麼事吧?還真是一語成懺。
"四王爺他渾身是血的沖進宮內,我們擋不了……"
語畢,外頭一陣兵慌馬亂。
"四王爺,皇上已經睡了……"
"四王爺,快停下來!"
"滾開!"一聲怒吼掩過那些嘈雜聲,下一瞬間,寢殿的門已讓人用力踹開。
"救他……" 獨孤垣一身狼狽的出現在門口,身上有多處血跡,"救救他……"發顫的聲音與慌亂的神態,都顯示出他現在心已亂到六神無主。
獨孤焰皺起眉頭,視線落在他手中緊緊抱著的人上。
那人滿臉鮮血,看不出長相,早已昏迷不醒。
數月後,新疆,高昌國。
"啊!……"一聲女子的尖叫聲自一棟屋內傳出,"別過來!"
"雖說是老朋友見面,也用不著歡迎得如此熱烈吧!"熟悉的悠哉語調響起,"公孫姑娘,你近來可好啊?"
"好得不得了!"女聲恢復平靜,"你們別來就更好了。"她輕哼一聲。
這人正是公孫玥的姐姐,詐死重活的公孫芳華。
"姐姐……"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公孫玥踏上前去,"我真的好想你。"
他說著就要上前擁住她,但公孫芳華卻避開了。
"等等!"公孫芳華不太確定的問道,"先說出你們怎麼找到我的?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公孫姑娘,你怎可如此懷疑令弟的思念之情?"獨孤颺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撇去先前那些惡劣行徑不說,現在還如此防範自己親人,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就是知道先前那些行徑惡劣,所以現下被發現行蹤,才更怕被報復啊!公孫芳華秀眉一揚,不再答話。
"姐姐,你為什麼要詐死,甚至來到新疆"千里迢迢來到這裏,就是為了弄清楚這一點。
"是啊,還將我拖下水,真是最毒婦人心"獨孤颺不悅地說道。
公孫芳華一聽,立刻高聲質問,"嘿,別忘了這是你欠我的人情,也不想想,當初你讓人設計,身上的印璽被偷了,無法證明你是王爺身份,差點就被衛城縣官因私通他老婆的罪名關住,是誰去救你的?"
"別說了……"這種丟臉的事……獨孤颺掩面呻吟,完全無法阻止公孫芳華。
公孫玥不敢置信的看向獨孤颺,"你居然與有夫之婦有染?"
這傢伙的風流豔史,到底還有多少,多荒誕?
這也不能怪他啊!獨孤颺在心中喊冤。衛城縣官年紀一大把了,還娶了個年輕貌美的妻子,也不怕有笑話嗎?他只是看那女人寂寞言語間以頗多暗示,才想夜探香閨軟言安慰。孰料那女人因為得不到他的真心,竟發狠將他印璽偷走,還故意讓那縣官撞見他們幽會,讓他差點脫不了身。
要不是公孫芳華與那女子相識,好說歹說的讓她歸還偷去的印璽,獨孤颺早已定罪,魂歸陰曹了。
"那是椿意外……"獨孤颺努力想解釋,"玥兒,我和她真的沒什麼,我只是安慰她而已,什麼事都沒做。"
他真的只有和那女子說說話而已,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公孫玥撇撇嘴,什麼話都沒說,但眼神卻明顯透露出"你騙人"的訊息。
察覺兩人神情有異,公孫芳華正想詢問,一名男子正好自外走進。"芳華,你看這些瓜果,肯定又大又甜。"
高大的身型在踏進門內時一愣,然後立刻往外走去。
不過,他顯然還是慢了一步,已讓人認出來了。
"師父?"公孫玥不確定的喊道,見那人步伐一滯,他心下更加確定沒有看錯。"你怎麼在這裏?"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只見那人不回頭,卻也不往前走,顯然是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別躲了!"公孫芳華輕歎一聲,站起身向前拉住那男人,"事蹟敗露了。"
公孫芳華這一起身,獨孤颺才發現一件異事。
"你的肚子……"怎麼好像已有身孕了?自己不會看錯吧?
公孫芳華倒也坦然,"如你們所見,我和他已結為夫婦。"
公孫玥張大嘴巴,訝異的說不出話,誰來告訴他這是怎麼一回事?

在整理得有條不紊的屋子裏,四人心平氣和的坐下來,打算說個清楚。
"我和玥兒的師父在公孫家結識,那時候爹娘過世,而新疆一帶的絲路又因烽火而殘敗不堪,我對這樣的生活開始心煩意亂,而他則一直默默的在我身後支持著,給我鼓勱……"望向坐在身旁的男人,公孫芳華眼神流露出連公孫玥都未見過的溫柔。
"最後,待我將公孫家的家業整頓到一個段落後,我就產生與他相偕到老的念頭,所以才想出那樣的計策,由他先離去,幫我在墓地挖了條地道直通城外,我則裝病詐死,待下葬後,他立刻打通地道口的土壁,將我接出。"
"姐姐,你為什麼不與我說這些事?" 公孫玥很不滿,"我就這麼不可靠?難不成你以為我會阻止你和師父在一起?"
"你還敢說!" 公孫芳華立刻恢復先前的兇惡,變臉速度之快,今人咋舌,"你那些年都在幹些什麼事?惹事生非,除了丟一堆爛攤子給我收拾外,你可曾學過如何經營那些家業?"
"我沒興趣嘛 ……" 公孫玥有些委曲。
"沒興趣?" 公孫芳華對他的回答更加生氣,"你沒興趣,難道我就活該要背著那些家業到老?我不想出這個計策,將那些家業丟給你,你會心甘情願的接手嗎?"
讓公孫芳華問到啞口無言,公孫玥噘起嘴嘟噥道:"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你做什麼要將颺哥牽扯進來?"
"不這樣做,難不成要讓你追來?等等……" 公孫芳華眼眸一轉,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剛剛叫獨孤颺什麼?"她沒聽錯吧?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公孫玥轉頭看了獨孤颺一眼。
他的依賴令公孫芳華產生一股濃烈的恐懼。不會吧?玥兒他……
"公孫姑娘!"算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乾脆明說吧:"我這次來,還有個目的……"
獨孤颺對公孫玥溫柔一笑,輕輕握住他的手,"那就是請將令弟交予我照顧,我會用心對待他。"
獨孤颺在……在說什麼?

早在見到兩人的神情時,她就該猜到了,事情怎麼完全出乎到這種程度兩個人都是男的啊!公孫芳華霍的起身。
"不准!開什麼玩笑!"她大聲反對,激動的吼道,公孫玥是家中獨子,他若愛上獨孤颺,那她如可對死去的爹娘交代?
"姐姐……" 公孫玥鼓起勇氣說,"我真心愛著颺哥哥的,這一生不會再愛其他人了。"
"不許!" 公孫芳華狠狠地一拍桌,"你這樣如何對得起爹娘在天之靈!從今以後不准你們再見面,玥兒你就住在這,不准現回去,而你……" 公孫芳華指著獨孤颺,氣到身子發顫,"你立刻回長安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芳華,小心身子。"男人見狀馬上扶住她,免得她太激動,動了胎氣。
"姐姐……" 公孫玥落下淚來,"我求求你,別這樣,我是真的愛著他……"
獨孤颺心疼地上前摟住公孫玥,坦誠地看向公孫芳華,朗聲說道:"公孫姑娘,早在你詐死離開公孫家,就已擺明瞭不管令弟,不是嗎?你怎可如此自私,還要他事事都聽你擺佈?"
"我沒有!"公孫芳華還想反駁,卻讓獨孤颺的氣勢壓得噤聲了。
"我愛他,永遠不會改變,不管你是否反對,他都是我的。"聲音清晰而鏗鏘有力,一字一句響亮的回蕩在房內久久不散。
除了公孫芳華讓獨孤颺的強勢逼得啞口無言,還有公孫玥。他不敢相信的望向獨孤颺。颺哥剛剛說――愛他?
"今日來,我只是盡義務告知你,其餘的,你已沒有權利去干涉。"獨孤颺摟著公孫玥就往外走去,"玥兒,我們走吧!她沒有權利阻止你追求幸福。"
讓獨孤颺摟著走向門外,公孫玥還是不舍的回過頭望向公孫芳華。這是他唯一的親人,他還是希望能得到她的祝福。
掙脫獨孤颺的懷抱,公孫玥走上前去。"姐姐,肚裏的孩子是男是女?"
公孫芳華一愣,"不知道,才四個月!"她下意識的輕撫自己隆起的肚子。
"孩子出生後,捎封信給我好嗎?"公孫玥一笑,"好讓我這個舅舅也替他祝福。"
看著公孫玥美麗的笑臉。原本的天真單純已經退去,換上了成熟而憂愁的眼神,公孫芳華眼眶驟然一熱。
是自己強迫公孫玥變成這般的,不是嗎?天知道當他在失去自己時,是何等的無助,自己竟如此殘忍而自私,逼著他去接受這些殘酷。若不是獨孤颺這一路上陪著他,那他們姐弟倆右還有再見的一日?公孫玥怎能熬過這些日子?
淚水在公孫芳華眼中打轉,終究還是流了下來。她無情的傷了他和心,怎麼能夠再剝奪他尋來的幸福?自己開心丟下一切與夫婿在新疆愜意過日,卻自私的讓公孫玥獨力挑起家業,更不准他與相愛之人白頭,獨孤颺說得真是太對了,她不是個好姐姐,怎有權力去繼續擺弄他的未來?
"我會要人告訴你的。"公孫芳華走向前拉住公孫玥的手,含淚輕聲說道。"玥兒,姐姐想通了,是我太自私,不問你的意見就那般對你,你……要幸福的過下去。"
"姐姐……"拭去眼角的淚水,公孫玥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哽咽得直點頭,太好了,姐姐願意祝福自己,願意接納他們倆了!
"還有……"望向在門口注意這邊動向的獨孤颺,公孫芳華又叮嚀,"他那人就是風流些,你要將他看好,若他敢欺負你,就和我說,我自有辦法整得他不敢再作怪。"
"嗯。"公孫玥一笑,"颺哥哥對我很好,姐姐你放心在這裏住吧!"
他又走向前對男人一揖,"師父,姐姐就交給你了。"
"我會好好照顧她,絕不負她。"簡單,卻是有力的保證。
"那我們走了。"轉身向獨孤颺走去,公孫玥朝兩人揮揮手,"保重。"

在走出門外時,獨孤颺忍不住問道:"她和你說了什麼?"
"姐姐說若你敢亂來,她定會替我出口氣。"公孫玥調皮的笑著。
"我哪敢啊。"獨孤颺輕聲笑道,"你就花費我所有精力了,我哪有力氣再亂來?"
"貧嘴。"聽出發他話中的意思,公孫玥臉紅的啐道。但旋即他又開心的攬著獨孤颺的手,"颺哥哥,你再說一次給我聽。"
"什麼?"獨孤颺故意裝傻,"我說了什麼嗎?"
"就那三個字嘛!"公孫玥臉一垮,"難不成你想認帳?"
獨孤颺低頭看著公孫玥美麗的小臉皺成一團,也不逗他了,
"我愛你。"他收斂起玩笑的表情,認真地對他說道。是的,是公孫玥讓他不再害怕情感,重新相信愛情的存在。
短短三個字卻讓人聽得心頭甜絲絲的。
"再說一次?"他軟著聲音要求現再聽一次。
甜美而幸福的笑容漾開在公孫玥嬌美的臉上,讓他美得不可方物,比世上的任何事物都耀眼美麗。
"我也是。"踮起腳尖,他拉下獨孤颺的頸項,獻上甜甜的一吻。
姐姐,我們倆一定會很幸福的!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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