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家系列之四] 霸主的戰俘 BY馮君

文案:

為何紅顏即是禍水?他不懂,真的不懂。
宓如天仙一般的美顏,奪走「皇龍王朝」四王爺──獨孤垣的呼吸,讓他情不自禁地找尋他、追逐他,他的笑、他的天真,讓他一再的沉,也讓他忘了彼此敵對的身分重重的阻礙。
孰料,一場突來的戰事,竟使他跌入深谷,再也無法自拔......

生於民純樸之地──新疆高昌國,他從來想美貌會為自己帶來災禍,但,該來的還是來了。
當他萬念俱灰之時,是他獨孤垣將他從望的深救起,帶他美好的想望,然而轉眼,一切都改變了,他從拯救者變成掠奪者,給了他最深、最痛的一擊,倘若真有來生,他只願擁有一張最平凡的容顏......




楔 子

  有時候,我會想,倘若沒有這樣的臉,是否就不會有這樣的命運?

  修烈王十年。
  急促的敲門聲劃破寂靜的夜。漆黑的夜裏亮起一盞盞如星子般的燈火,門內的人偷瞧著門外融入夜色的人影與聲音。
  「王子......昨晚......傷......」
  隱隱約約的話語乘風散入耳中,應門者的臉孔看不清晰,一身白衣如同銀月般皎潔,散發出一層淡淡光暈,也是朦朦朧朧的。
  低低的聲音傳來,也不知回了什麼話,隨後那人回身轉入房內,再出來時身側已背了個大木箱。
  待轉身關上門扉,那群深夜來訪的不速之客便簇擁著白衣男子快速離去,轉瞬間獨留一片蒼茫夜色。
  大漠風起,一盞盞燈火滅去,遠處隱隱有紅光閃耀。
  黎明時分,天將破曉,卻久久不聞雞啼......

         第一章

  皇龍王朝正元三年。
  「皇上,新疆亂事又起,高昌國王派遣來使向我朝求助。」
  身著繡上五爪金龍的黃色龍袍,威嚴端坐在龍椅上,獨孤焰手一揮,「宣他進來。」
  沉寂的大殿上,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及一連串焦急的聲音傳進獨孤焰耳中,他煩躁的攢起好看的眉心,冷然地聽著高昌使者說明來意,不外乎是希望他能再派出兵力,助高昌國平亂。
  獨孤焰蹙著眉,在腦海中迅速搜尋相關記憶。
  新疆現任統治者──高昌國王修烈莫爾德,在位迄今十年,前四年鐵血征戰各部族,中間四年尚知圖治,近年則內亂紛起,先是拔迦祿國攻打,現在是烏揭族叛亂,佔據渠犁與尉犁兩都城。
  安國該當先安民,修身方得家齊國治,一個君王若能具備上述條件,自能招徠賢臣締造盛世。可見修烈王自身也有問題,否則怎會在短短時日內隱患頻顯。
  要不是兩國通商已久,而皇龍王朝又需要新疆的和闐玉器和葡萄美酒,怎會任修烈王如此索求無度?再加上神駿的昭蘇天馬,無論如何,還是得出兵相助。
  不過,這次該派誰去?
  獨孤焰銳利的雙眸掃過底下群臣的臉,雖見有人躍躍欲試,想立戰功的渴望表露無遺,然卻不見得熟悉新疆地域與狀況。此種戰爭,只宜早日解決,不宜拖得過久,看來,還是得派俞平。
  「群臣聽令。」獨孤焰心中已拿定主意,「關於派兵助新疆平亂一事,由俞平出任平新統領將軍一職,統掌兵符;任為副將,輔助俞平......」
  又欽點了幾名能委予重任的將領,獨孤焰正待宣佈出征之日,卻突然被一道聲音給打斷──
  「皇上,臣也要去。」
  一道沈著的聲音自群臣中冒出,所有人皆訝異的看向聲音處,是誰如此禮?竟敢未得皇上同意就擅自開口。
  這一望,卻讓他們心頭一跳,不敢再看。
  瞧向聲音的來處,獨孤焰開始覺得有些頭疼了。
  出聲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四皇弟──獨孤垣。
  這孤僻的傢伙,怎會忽然愛上戎旅征戰?獨孤焰沈默的注視著獨孤垣,想在他漆黑的眼中看出端倪。
  大殿上一片悄然,所有人的眼中盛滿不安,但眾人腦中仍是止不住的紛紛浮現宮中的傳言。
  不受寵的四王爺性格孤僻,擁有一身不下於當今聖上的驚人武藝。沒有十八歲少年該有的輕浮不定,他的心沉穩得近乎......深沉,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只要他那雙眸子一掃,就壓得人透不過氣,冷汗直流。
  那不是畏服,而是害怕,彷佛無盡的黑幕層層壓下,讓人只想逃。
  看向獨孤焰探詢的目光,獨孤垣面無表情的直視了他一會兒,開口道:「臣要去。」他的語氣裏帶了點強硬。
  獨孤焰並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環著雙臂往後一靠,「為什麼?」
  總是要給個理由,才說得過去吧?獨孤焰一挑眉,等著他的回答。
  突然,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獨孤垣不回話,仍是一徑地看著獨孤焰,彷佛自己才是在等待答案的那個人。
  唉......還是老樣子哪。
  獨孤焰在心中長歎一聲,頭痛的揉揉額際。這個獨孤垣喜歡解釋,總是用沈默取代言語,不讓人探入他的內心,也讓人完全無從得知他的想法。
  他的心用了一整面高牆圍起,根本沒有對外開啟的門。
  一切的錯......全歸那已死的老頭。
  要不是他對謝妃寵愛到幾近癡狂的地步,怎會在痛失謝妃後,將所有的罪算在難產出生的獨孤垣身上?人不是都會有移情作用,將摯愛女子的孩子當成她遺留下來的珍寶嗎?怎麼老頭就如此異于常人,認為是獨孤垣害死自己的生母,而對他不聞不問到了漠視的地步?
  宮中的流言流語是無形而殘忍的箭矢,將年幼的獨孤垣射得千瘡百孔,只能關上心門,走進自己築起的死胡同裏鑽不出來。
  範文曄曾說過,獨孤垣與二皇弟獨孤揚的不同之處,在於獨孤揚懂得找到自己生存的方法,在放下外界眼光的同時,也得到了自由;然而獨孤垣卻一直處在被孤立的狀態下,孤傲的性格讓他不願向人求助,但心中的陰影卻鞭策著他不斷迎向眾人的目光,執著是最大的癥結,也是最難解開的結,將他層層捆綁而難以動彈。
  整個大殿陷入漫長的寂靜之中,群臣如石化的雕像,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動彈,只是有志一同地望著獨孤焰,等候他的決策。
  獨孤焰也是第一次處於兩難的境地。
  之前就算是獨孤揚,也懂得挑沒外人在場時鬧脾氣,但這個獨孤垣,卻硬是挑這種時候亂來,害他不知該如何找臺階下,不應允的話,他肯定會就這樣一直盯著他瞧;應允的話,卻又缺少恰當的理由。
  就在他開始想找御醫來治治自己頭痛的毛病時,範文曄踏上前去,適時解救了獨孤焰的危機。
  「皇上,臣認為四王爺確實可以任此重責。」
  看向範文曄,獨孤焰的眼神不自覺地轉為柔和,連糾結的眉頭也因此舒展開來。
  他微笑的看向範文曄,「范尚書何以如此肯定?」
  「四王爺胸有韜略,且曾在新疆待過些許時日,對當地情勢有一定瞭解,必能成為俞將軍之助力。」
  怪了,他何時去過新疆了?
  獨孤垣原本看不透的黑眸,在此時隱隱流瀉出狐疑的波光,但他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既然有人要替他背書,就隨他去吧。
  獨孤焰對範文曄所言也有些許懷疑,他可不曾聽說獨孤垣去過新疆,怎麼他會知道?
  他定定的看著範文曄的臉,想看出些端倪,可是左瞧右瞧,就只看到他眼中已快盛不住的心虛,他為什麼要說謊呢?
  也罷,此中曲折,待下朝後再問吧。
  就在範文曄快被獨孤焰詢問的目光看得想自動請罪時,獨孤焰總算開口了:「既是如此,就依范尚書之議,讓四王出任右副,任則為左副,一同協助俞將軍于三日後領軍三萬助新疆平定內亂,朕在此預祝諸位將領早日凱旋而還。」

         ◇      ◇      ◇

  冬日風寒,昨夜一場初雪讓長安城預先領略冬日的刺骨,整個皇城的金色琉璃瓦都覆上一層雪白,御花園裏的古松翠柏也在一夜間白了頭。
  一雙人影立在池畔欣賞這場瑞雪所帶來的美景,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呼呼的風聲作響。
  寒風吹起,刺骨涼意讓人不禁發顫,較高的那人脫下身上所穿的雪白毛裘,細心的披在身旁身子單薄的人兒身上。
  「暖和點了嗎?」看向範文曄,獨孤焰眼中盛著別人都未曾見過的溫柔。
  「嗯。」攏了攏還帶著獨孤焰體溫的毛裘,範文曄不只覺得身子暖和起來,連心頭也是暖呼呼的。
  「若不是你堅持不准我在房外抱你,我擁著你豈不是會更溫暖些?」他的聲音聽得出明顯的抱怨,可還是帶著三分調笑意味。
  範文曄微惱的白了獨孤焰一眼,不打算理睬他的玩笑,免得他沒完沒了到得寸進尺的地步。
  不過,顯然沈默也無法阻止獨孤焰,他逕自握住範文曄冰冷的手,與他十指交握。
  「焰!」輕斥一聲,範文曄想要掙脫他的大掌,以免讓其他人瞧見,傳出對獨孤焰不好的言論。
  但是他的力氣完全比不上他,還是牢牢地被他握住。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執起範文曄的手,獨孤焰在其上烙下輕輕一吻,「我現在只想和自己心愛的人手牽著手,一起在這裏看雪景,難道你不想嗎?」他勾起一抹笑,帶著撒嬌似的懇求。
  失神的望著獨孤焰俊美的笑臉好一會兒,待範文曄回過神後,立即愛憐的踮起腳尖,主動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哎呀!」獨孤焰眷戀的撫著唇上殘留的觸感,打趣道:「你是在色誘我嗎?可我是個明君哪,不能因為美色當前,就忘了你今早的謊言。」
  範文曄聞言,臉上立刻飛上兩朵紅霞,他受不了的敲了獨孤焰一記,才開口道出自己今早為何替獨孤垣說情的理由。
  「我想四王爺他只是想要找到自己的存在感,讓那些漠視他的人一掃瞧不起他的態度。」
  「漠視?」獨孤焰疑惑的側著頭,「先皇已死,還有誰漠視他來著?更何況他貴為王爺,誰敢看他不起?」
  範文曄緩緩地搖了搖頭,「朝中群臣雖都懼怕四王爺,但那是因為他的武藝高超,其實他們心裏頭對這位自小就沒人理會的四王爺根本不懷敬意。他們對四王爺的能力都心存懷疑,在回避他的同時也漠視他,所以四王爺這次會自動請纓,我猜想是希望藉此機會向群臣證明他的能力。」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況且四王爺一直待在這個讓他有許多不快回憶的地方,根本無法克服他的障礙,說不定此次去新疆,會有不一樣的際遇。」
  獨孤焰不答話,只是仔細思考著範文曄的話。
  獨孤垣與其他皇弟的遭遇的確不同,他在宮中幾乎沒有朋友,但稍與他有交集者,都可以明顯地感受到藏匿在他那孤僻性格下的好強和不服輸。或許他是真的想要立穩自己,傲然睥睨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吧。
  若是如此,讓他藉此機會正視他心中的陰影也好,如果能因此而有所改變,倒也不是壞事。
  「希望如此。」獨孤焰輕歎一口氣,「若他回來後能夠帶給我一個稍微可愛點、讓人不用心煩的小弟,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      ◇      ◇

  低首踩上白石鋪成的臺階,來到一座華麗寬敞的寢宮,只見一個年逾不惑的中年男子,正焦躁的對著旁邊的人大聲斥?。
  「庸醫,都是一群飯桶!」他惱火的一揮手,原本威嚴的眼變得更加淩厲,「全都給本王拖下去重打二十杖!」
  一群鬚髮皆白的老大夫還來不及跪地磕頭求饒,就讓一擁而上的侍衛使勁地拖了下去。
  「該死的烏揭族,本王要讓他們一個都不留!大夫呢?大夫都死到哪里去了?」他憤怒的吼聲響徹宮殿,讓人心驚。
  見到此景,被帶來的白衣男子也覺得緊張,抓著木箱邊緣的手因過於用力而泛白,心跳也亂了序,只是強自鎮定的走向前,依禮參見盛怒的修烈王。
  修烈莫爾德只是輕哼一聲。
  「還呆愣的低頭杵在那裏做什麼?快點過去想辦法醫好我兒的傷勢,若你也只是徒具虛名,小心落得和前面那些傢伙同樣的下場!」
  聞言,白衣男子只是抿緊雙唇,緩緩抬起頭來。
  桌上搖曳的燭火照出了一張隱藏在及膝長髮下,絕世無雙的美麗容顏。

         ◇      ◇      ◇

  自長安取道涇陽縣,軍容整肅的大軍浩浩蕩蕩的來到張掖紮營過夜。
  越近大漠,風沙便越大,更因現在已是寒冬時節,冷風更是吹得狂肆。但此支軍旅先前已與俞平征戰過拔迦祿國一回,倒也頗能適應。
  此夜,眾人皆在軍帳中安眠,盈盈皓月灑落一地皎潔。
  俞平掀開帳幕來到外頭,見到一個與他同樣有玩月雅興的人。
  獨孤垣坐在一塊大石上,抬頭看著獨掛在枯殘樹梢上的明月,是如此孤絕而遺世獨立,就連熠熠繁星也無法掩去它絲毫的光亮,一如他心中的想望。
  自懷中取出一瓶酒,他獨自飲了起來。
  「軍中戒律是不准喝酒的。」
  聞言,獨孤垣有些愕然的轉頭看向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後的俞平,但並不答話,也不道歉。
  看著他冷漠的反應,俞平倒也不以為意,只是笑了笑。
  「不過,對此良辰美景,不喝酒又糟蹋了。」他朝獨孤垣伸出手。
  見著俞平怪異的舉動,獨孤垣有些不解,「做什麼?」
  哎呀,總算是肯開金口了。這一路上,獨孤垣就像個啞巴似的,也不見他與人攀談,今晚可以算是他俞平的榮幸,竟然能逢此奇景。
  「李太白邀月乃是不得已,今日有我這個知音,王爺何必一人獨飲?」
  俞平一屁股坐到獨孤垣身邊,也不管他是否想與他共飲。
  獨孤垣微皺起眉,「在軍中,我不是王爺,而是一個官階低於你的右副。」
  「也對。」俞平頷首表示同意他的話,「我都忘了自己現在是個平新統領將軍,唉!我們這軍隊裏,向來是不太管這些的。」
  「對對對,俞將軍說得對極了,那些撈什子的名銜,不過都是虛名罷了。」一道懶散的聲音介入兩人的談話,接著趁獨孤垣分神之際,一隻手不客氣的橫了過來,拿走他手上的酒瓶。
  任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三更半夜不睡覺,還跑到別人帳外高談闊論,真是吵死了。」他低頭嗅了嗅瓶口,原本惺忪的睡眼霎時睜亮,「哇,這女兒紅好歹有二十年了吧,真香!」
  他說著就要將嘴巴湊上去,卻又讓一隻手給劫走了酒瓶。
  「沒大沒小,要喝也該是我這個領頭的先喝。」俞平仰頭就灌了一大口,「香、醇!」他大聲贊道。
  見自己的戰利品竟在瞬間被解決掉大半,任可完全清醒過來了,他指著俞平的鼻子又跳又吼:「是誰說不用管官階的?你這傢伙,還我的酒來!」
  他氣得伸手就往俞平手上的酒瓶攻去,俞平也不遑多讓的防守起來,一來一往間,兩人已拆了好幾招。
  俞平身法施展之間是純然正宗的大家氣度,而任身姿優雅飄幻,雖顯俊雅,卻難與俞平匹敵。
  獨孤垣只是靜靜觀看著,許久,一陣風吹來了一片雲,遮住了月光,將兩人的身影遮去一大半,他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這......這酒不是他的嗎?
  才這麼想著,就有樣東西朝他飛來。
  「接著。」
  一個酒瓶穩穩地落在獨孤垣手中,獨孤垣還未回神,就見任朝他撲來。下意識的一伸手,他不得不與任動起手來。
  這下換成俞平好整以暇的在旁邊挑了個好位置看起戲來。
  「那人是個酒鬼,為了酒可以什麼都不顧,四王爺你要小心了。」俞平這個嫁禍者「好心」的在一旁提點著。
  真麻煩!
  隨著任的纏鬥不休,獨孤垣皺起眉頭,他不是打不過,只是不想白白打這場無謂的架。
  就在任的手又往他右側抓來時,獨孤垣一個閃身,手一高舉,將剩下的酒全往任頭上倒下去。
  任一呆。
  俞平一愣。
  又一陣風將那片雲吹去,月亮露出臉來,將三人照得清楚明白。
  任披散的頭髮因酒而濕黏不堪,再加上他一臉呆愕,俞平不禁率先爆笑出聲。
  「瞧你這副蠢樣子!」俞平笑得前仆後仰的,還指著任嘲笑道:「酒鬼,這下你可以喝個夠了。」
  任並沒有反駁俞平的話,只是摸摸順著髮絲流下來的酒液,然後捨不得的將手放進口中吸吮。
  「好浪費。」任一邊品味女兒紅在口中瞬間散開的香味,一邊惋惜的哀悼著,「你居然如此對待這瓶陳年佳釀,糟蹋啊!我真是為它心疼。」他說著說著就皺起一張臉,眨眨眼竟真要流下眼淚。
  看著他一面嚷嚷,一面拼命想將殘留在頭髮上的酒液全都舔乾淨的誇張反應,獨孤垣最後也忍不住失笑出聲。
  這個人果真是個酒鬼啊!
  「你若要喝,我帳中還有幾瓶,這就去拿來便是。」獨孤垣對任扯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便往自己的帳子走去,打算將那些酒全拿出來。
  留在原地的兩人一怔。剛剛......應該不是他們眼花了吧?
  最後,俞平率先有了反應。「你可要記得提醒我。」他望著獨孤垣離去的方向喃喃道:「我等會兒回帳中就馬上寫信給范老弟,告訴他我們倆的連袂演出奏效了。」
  「噢。」任愣愣地點了點頭。

2
  自那一晚三個大男人坐在軍營空地上痛快的喝了一晚後,獨孤垣也卸下原先的冷漠,開始願意與其他人交談。
  在俞平的引介下,他這才知道任雖然看來斯文,但射箭之術卻是無人能及的,且他頭腦靈活,也可算是軍中的半個軍師。
  而任不只嗜酒,更懂品酒,這點與獨孤垣倒是不謀而合。
  他倆皆知酒分清聖濁賢,色有紅、綠、黑、白,以「察色」、「聞香」、「品味」、「定格」四法分優劣,濁不如清、黑不如白、薄不如厚。
  至於香嘛,他們皆愛濃香者,因其香氣馥鬱、綿甜甘例、入喉齒頰留余香,女兒紅即是其一。其他像是濾州老窖、劍南春等,皆是一絕。
  而飲酒之時,能佐以松江驢魚、西湖螃蟹,更是人生一大樂事,只可惜軍中並無此等佳餚。只能光喝不吃。
  再說到酒器,他們此次來到新疆的目的除了打場漂亮的勝戰外,就是想狂飲此地盛產的葡萄美酒,再加匕夜光玉杯盛之,就可人助酒與了。
  與任桓談及此道,獨孤垣意興遍飛,生平未曾如此快意。
***
  這一日。軍隊來到高昌國都城外,甫一入城安頓好大軍,修烈王便已率群臣迎接。
  「多謝貴國再次派兵相助我國,本王感激不盡。」
  「修烈王何須如此客套。」俞平回以一禮,「兩國素來友好,貴國有難,焉有不救之理。」
  「好!」修烈王朗聲一笑,「今晚本王設宴宮中為諸位洗塵,還望俞將軍肯駕臨賞光了。」
***
  俞平說有舊識在此地,想先前往拜訪,獨孤垣閑來無事。便也一同前去。不過俞平這傢伙實在撈叨,獨孤垣覺得無聊,索性先行告辭,獨自四處閑晃。他才踏出門轉了個彎,就聽到一聲尖叫「芳華姊,妳別再鬧我了!」然後又一聲巨響自屋內傳出,「別這樣,我不要!」
  叫聲甫停,一個人影便沖了出來,在絆到地上石頭的同時,跌進獨孤垣懷中。
  「哎呀!」又一聲驚呼自門口傳來,獨孤垣在扶住那個冒失鬼的同時,也朝門邊看去。
  只見一個身著漢族服飾的美婦人,正詫異的拮住口,當她的視線落在獨孤垣懷中的人兒身上,有些尷尬的問道:「維宓,你沒事吧?」
  「沒......」維宓動了動,離開了獨孤垣的懷抱,「這位公子,頁是抱歉,沒撞傷你吧?」
  他不好意思的低著頭道歉,獨孤垣沒有說話,但也沒放開他,只是一直盯著他看。
  他一頭長髮尚未紮起。又因那一跌而更加淩亂,將整張臉都給遮住了。但身上穿著回鶻女子的紅色連身絲衣,衣服在腰上束起。將他纖細的蠻腰襯得更加啊娜,幾乎不盈一握,看來就像是個女子。
  美婦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手一,來到樓成一團的兩人身邊,將獨孤垣放在維宓身上的手用力拉開。
  「不願接受道歉就算了,還吃他的豆腐做什麼?」她凶巴巴的瞪了獨孤垣一眼。
  眼前這男人看來相貌堂堂,想不到也是登徒子一個。
  她將維宓扯至自己身旁,掉頭就走,「走走走,別和這種人浪費時間。」
  維宓只是乖順的由著她拉走,在一旋身之際,裙擺畫出一道美麗的弧線,上頭繡著的美麗芙蓉,與一對栩栩如生的金線孔雀乘風飛起。
  在那一那,獨孤垣想起在敦煌看見的美麗飛天。
***
  夜晚,在高昌皇宮的中央廣場上,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宴會。由於回人喜歡熱鬧同慶,所以也開放給平民一同參與。
  廣場四周高舉著火炬,將夜晚照得如白晝般明亮,厚重的斜紋毛氈自主位兩旁一直鋪到廣場最底端,前頭各是一張張矮幾排出來的長龍,上頭擺滿各色瓜果與珍佳餚,兩旁樂師高奏胡樂,氣氛熱鬧而歡盛。
  「喲,這般奢華,還需要我們幫他們打仗嗎?」坐在獨孤垣身邊的任口氣酸溜溜的。
  獨孤垣尚未答話,耳尖的俞平就先回應了。「等他們將酒拿出來,就算不用,你也會自告奮勇了。」
  聞言,任可不滿了,「笑話,我任豈是如此輕易......」
  話還沒說完,一暉璋的葡萄美酒就端了上來,注入眾人面前薄如蟬翼的玉杯之中。
  唬珀般的色澤輕輕晃漾。折射出多道不同的光芒,投映在杯緣,有如浮轉的星河,更似一杯晶瑩的琉璃。很是美麗。且葡萄酒的芳香撲鼻而來,完全沒被其他食物的香味掩去。
  「琉璃鍾,唬珀濃。小糟酒滴真珠紅......」任炬含了一口葡萄酒在嘴中,陶醉的微謎著眼,「好酒,當其要我醉死沙場,我也無悔啊。」
  聽到這樣的話,獨孤垣和俞平只能有志一同的搖搖頭,端起玉杯默默輟飲,聽著異族的胡樂。
  此時坐在王位上的修烈王舉起手,四周頓時安靜下來,他捧著酒杯站起身。
  「今日生龍王朝派出大軍助我國平亂,本王除了向友國表達無限感激外,更在此預祝兩國聯軍能大獲全勝,將叛亂的烏揭部族殲滅殆盡,還我高呂國安寧!」
  眾人一陣喧嘩叫好聲後。修烈王又一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今晚,就讓我們為勝利預先慶賀。好好地大肆狂歡一番!」
  說完,他率先飲盡手上的酒,俞平也回敬一忠,宴會場上又恢復原先的熱鬧。
  「哇,趕盡殺絕,還不是為了私利。」任炬低聲罵道:「壟斷整個新疆酒市與絲綢業歸為國營,還能不弄得民怒人怨嗎?都是個王了,竟還這般貪婪!」
  「任!」俞平低喝一聲,要他閉嘴,「閒話少說,要是讓人聽見還得了。安靜喝你的酒。」
  「是。」漫不經心的應了聲,任乖乖閉上嘴喝酒。
  獨孤垣聽見任的話,只是看了修烈王一眼,但見他眼神不怒而威,看來爽朗豪邁,不知任何以對他評價如此之糟。
***
  此時琵琶聲清脆流瀉而出,音樂在轉眼間變得歡樂無比。一群身著回鶻傳統服飾的女子進入廣場中央,翩然起舞。
  舞以轉圈為主,加上眼波的流轉和柔軟的腰與手擺動,顯得撫媚至極,那問,鮮豔的彩裙滿場飛舞如同約爛的彩蝶,令人炫目。回鶻女子傳統服飾特別注重下擺的剪裁,讓她們在跳舞時裙子能夠隨動作飛揚,增添惑人意境,
  獨孤垣卻在其中看見一個美麗的仙人。
  「我的天!」任再度放下手上的酒杯,目不轉睛地直盯著場中看,「好美......」
  這聲讚歎相信是在場眾人共同的心聲,因為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那位舞姿優美的飛天。
  獨孤垣直勾勾的望著今早不慎撞進自己懷裏的維宓,黑暉中有著驚豔。
  在那頭黑髮下竟是這麼脫俗絕世的容貌,不同于中原女子,白得幾近透明的肌膚、小挺的鼻樑和巴掌般大小的瓜子臉,最吸引人的是那雙深遂的眸子,如同一片望不透的夜空,上頭有著最美麗的星辰在閃耀,就像盛在夜光杯中唬珀般的美酒,譏人溺醉。
  再見他一舉手一投是,都帶著輕靈與柔媚,眼底晃著勾魂攝魄的光芒,如同那些壁畫上穿著鮮豔彩綢的飛天般,今晚竟自天上翩然降至凡塵。
  歌舞將要結束,維宓一回身。對上了獨孤垣的眼。
  他記得對力那身衣著,是今晨他不小心撞著的人。維宓再一細瞧,耳中響起公孫芳華的叨念,也難怪她會那樣說。眼前這男人長得的確很好看,不似一般漢族男人的斯文,他有若一張極有個性的臉,教人一見就忘不了,斧鑿似的臉部線條與剛毅的下巴,還有如鷹車般銳厲的雙暉,似乎會讓人無法動彈一般。
  但他並不覺得他會是個登徒子啊,至少他對眼前這男人的印象還不錨,
  表演結束,眾舞者向修烈王行禮後便陸續退下。維妄又石了獨孤垣一眼,禮貌的點頭一笑,也轉身跟隨眾人離去。
  那一笑絕塵脫俗,在一瞬間照亮了獨孤垣黯淡的心,激起他平靜心湖上的點點璉漪。
  「世間竟有如此絕色。」任桓留戀地看著維宓的背影,感歎道:「但瞧她那樣,似乎並不知自身容貌的較好,恐怕會招來禍患。」
  這句話俞平深感贊同。
  想他范老弟,就是因為不知道自己有張漂亮的臉蛋,才會在不留意間讓皇上給吞下腹了......
  獨孤垣抿緊唇,沈默地看著維宓離去的方向。
  自古紅顏多薄命,但他剛才瞧維宓胸前平坦,應是男子沒錯,所以應該不會就此應了任的讖吧?
  但他並沒有發現,在另一方,有一雙眼正貪婪的看著同一方向。
***
  「做什麼?」維宓的聲音裏滿是恐懼,他朝後退了一步,背已抵在牆上。
  「你醫好我兒的傷勢,要本王賞你些什麼?」
  「放我走......」他覺得好害怕,他在王上的眼中看見無盡的貪婪。
  「行,若你走得了。」
  聞言,維立刻往門邊奔去,但無論他怎麼使勁,就是推不開緊鎖的門房。
  「放我出去!」用力槌著銅制的大門,他拼命拍打著。希冀有人願意幫他離開這裏。
  早上他讓芳華姊硬逼著穿上女裝,最後更要他晚下來此跳舞,讓她也能在一旁觀賞,可是當他隨著舞者到帳篷內打算換下衣服時,就來了幾名侍衛將他架往這裏。
  一道陰影壓下,他駭然回首,看見原本高高在上的修烈王已如同貪婪的野獸般朗他逼近。
  「瞧瞧你這身細滑的肌膚。」修烈王的大掌撫上他的臉,輕輕揉搓著。「還有比本王所有妃子都還要漂亮的臉......」
  維宓恐懼的想阻止攬上自己腰肢的手,卻比不上他的力氣。
  「我是男的!」他來為王子看過傷勢,王上不可能不知道。
  「那又如何?能得到本王的寵倖,你該感到高興才是。」
  修烈王的手往下一滑,用力扯開那身豔紅的絲衣,維宓柔嫩的身軀轉眼暴露在冰冷空氣中,讓他竄起一股寒意。
  「不要,我求求你!」他哀求著。
  但他無法反抗,掙扎全是無濟於事,只能如同牢籠中的鳥兒般,發出泣血的哀鳴。
  攤落在地上的衣服,在下一瞬間已將地面染成觸目驚心的血紅
***
  宴會結束的隔日,戰爭正式展開。
  在俞平率領的大軍助威之下,他們很快就收復渠犁城,烏揭族只得退往尉犁。
  原先以為烏揭族是如何頑強的大患,沒想到驢勇善戰的皇龍大軍竟勢如破竹,有如入無人之境般輕易地攻下渠犁城,這讓獨孤垣有些失望,就連任也大歎打得不過癮。
  不過。尉犁城堅固如銅牆鐵壁。一時之間他們也難以攻破,只得留下一半軍力駐守渠犁,剩餘的人則退回高昌城再擬對策。
  回到高昌城後,獨孤垣到過巨回遇見維宓的屋外幾次。
  第一次是上回他見到的那個美婦來應門
  她臉色不苦的瞪若他道:「不知道。」
  回過身,立即合上門板。
  第二回獨孤垣再去,還是那個女人
  這次她擺出一副比晚娘還要難看的臉,「就說不知道了,囉唆!」
  回過身,門板碎的一聲在獨孤垣面前甩上。
  到了這次,應門的依舊是那個凶女人
  公孫芳華杏眼怒睜地瞪著眼前三番兩次出現的獨孤垣。
  「你還來做什麼?」她的心情十分惡劣。
  「維宓呢?」獨孤垣勉強壓下想對她大吼的衝動,臉色也極度難看。
  「不知道!」公孫芳華火了,「我若是知道,還會天大擔心得徹夜無法成眠嗎?」
  獨孤垣詫異的想再問清楚,但又讓對方的大嗓門給壓了過去。
  「才見一次面,你就一直巴著他做什麼?我倒是問你,是不是你把他給捉走了?你說,是不是你?快把維宓交出來!」
  公孫芳華驚天動地的咆哮聲讓路人嚇得紛紛走避,像是生怕會受到波及般,只有獨孤垣還留在原地,覺得自己被罵得莫名其妙。
  他一頭霧水的想開口,屋內又走出了一個男人。
  他溫和地問道:「芳華,怎麼了?」
  就見她臉色一變,手一掩面,撲到男人懷中櫻櫻輟泣起來,變臉之快速,讓獨孤垣歎為觀止。
  「維宓不見了,我真的好擔心哪......」成串晶瑩的淚珠自指縫間滾滾滑落。她哭得又嬌弱又可憐。
  「維宓到底上哪兒去了?他可知道自他失蹤後,我天天驚悍得睡不著覺。好怕有壞人會欺負他。現在又來了個陌生人,三天兩頭來吵我要我維宓,我真的覺得好煩文好擔心哪......」
  男人拍著她的肩安撫似的要她別擔心,然後才看向獨孤垣。
  「閣下是維宓的朋友嗎?」
  獨孤垣搖搖頭。「只有兩面之緣。」「那您是要求醫嗎?」「不是。」他可不知道維宓是個大夫,「我只是想見見他。」

2

  在屋內落了座,公孫芳華拭幹淚後,臉上依舊帶著怒容。
  不知為何,她對眼前這男人就是看不順眼,想不到玄燁竟然請他進屋。
  玄燁微笑的向獨孤垣一拱手,「在下玄燁,這是內人公孫芳華,敢問閣下尊名?」
  「獨孤垣。」他很簡單的回答。
  公孫芳華柳眉一挑,「獨孤台是你的誰?」
  沒想到她竟認識獨孤台,獨孤垣眼中有著詫異,「他是我二哥。」
  公孫芳華這下終於弄明白了,難怪她一直覺得他很眼熟,原來是獨孤台那傢伙的弟弟,難怪她會不喜歡這傢伙,因為她對獨孤瀾的印象實在好不到哪里去。
  「一句話。」她眼一瞪,「你來我維宓到底要做什麼?」
  獨孤垣一怔。
  是啊,他一直來我維宓做什麼?
  由那一晚後,他美麗的臉孔就一直盤旋在他腦海中,想忘也忘不了,再加上任炬那句話也讓他心心念念放不下,似乎一定要再見到他一眼,他T能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才能一解......想念他的心情。
  「哼。」見他答不上話,公孫芳華嘲弄道:「果真是兄弟,一見著漂亮的人就掉了魂。不過,別怪我沒先告訴你,維宓可是個男人。」她等著看獨孤垣臉上的驚恐。
  對於獨孤台這位皇兄,獨孤垣雖不熟,卻也略有所聞,但被拿來相提並論,他還是磨起了眉。
  「我知道他是個男人。」
  沒見到預期中的驚愕,公孫芳華錨愕地愣了下。
  「你知道?]從哪里知曉的?
  「看得出來。」維菇胸部平坦,又沒有半點粉味,他怎會看不出?
  「呢......」該不會這傢伙每次見到人,第一眼都是看那兒吧?
  獨孤垣並不知道公孫芳垂住想些什麼,他只是道出心中的擔憂。「我在宴會中瞧見他身著女裝跳舞,眾人皆為之神魂顛倒,美的事物易使人心牛歹念,我怕他會讓人產牛不該有的想望,才來這裏看石。」
  努力想出這個榮腳的藉口,獨孤垣頁心希望任那張烏鴉嘴不會一語成纖。
  「自那一晚後,維宓的確不曾再回來過。」玄燁話中難掩憂心忡忡,「我與芳華將他當成家人看待,這幾日一直擔心得睡不好。」
  他長歎一聲,維宓從未有無故離開的記錄,況且還有許多人等著他看病,他應該不會置之不理才是啊。
  「都是我不好......」公孫芳華自責地雙手掩面,「我明知道他的容貌容易招來他人垂涎,還硬是要他穿女裝在那種場合露臉。我明知道他沒有自保的能力,性子又單純,卻沒有好好跟在他身邊......」
  說到最後,她已泣不成聲。
  因為她的一時好玩,卻造成維宓的無故失蹤,在自責與憂心的兩相煎敖川下,幾日來她已消瘦了許多。
  獨孤垣也沈默了。
  憶起維宓臨去時那抹無瑕的笑容,他心中微微刺痛著:
***
  心情惡劣的回到軍帳中,獨孤垣不顧任炬的大聲喳呼,將他帳內私藏的酒全搜括一空,喝個精光。
  任氣得和他大打了一架,直到兩人都掛了彩,才氣喘叮地坐在地上。
  「我的酒啊......」任桓有氣無力的哀號著:「王爺就了不起嗎?嗚......」
  他好心疼啊!那可是民家私釀,有些都是十年以上的陳酒,更有上回高昌宰相派人送來一譚酒齡二十年的玉門甘露,他一直珍藏著捨不得喝,今日竟全進了獨孤垣這傢伙的肚中了!
  「幫你喝光它們,你才不會像個酒鬼一樣亂說話。」獨孤垣拭掉唇邊的血漬。
  任翻了個白眼,「我是罵修烈王,又沒有惹到你。」頁是冤枉啊。
  獨孤垣氣惱起來,狠狠敲了任一記,「你這張烏鴉嘴,沒事訊咒別人做什
麼?現在人不見了,你可高興了吧?」
  「我哪有這麼缺德?」任痛得哇哇大叫:「我又不是道士,怎麼下咒!」
  「你記得宴會中那個令人驚豔的舞者嗎?」他悶悶地問道。
  「記得啊。」不論是誰只看一眼,就很難忘記那張脫俗的美麗臉龐。
  「他不見了。」
  任一愣,過了好久,他才猛然憶起自己上回脫口而出的話。他是說過那些話,但......關獨孤垣什麼事啊?
  「難不成......」他恍然大悟的指著獨孤垣,「你喜歡她?」
  難怪獨孤垣我不著佳人,就把罪全怪到他身上了。
  「也許吧......」他輕歎口氣,「我很想再見他一面......」
  任揉揉眼睛,驚訝地看著為情而滿面愁容的獨孤垣。
  他沒看錯吧?這個悶葫蘆似的四王爺,竟也動情了!
  等會兒他一定得去告訴俞平,要他記得再寫封信向范大人報告這件事才行﹃
  獨孤垣白了大驚小怪的任炬一眼,索性起身牽了匹馬,翻身上馬一瞪,迅速的離開高昌城門,往城外奔去。
***
  策馬來到西海之畔,四周黃沙漫漫,唯有這處綠洲四處遍生蘆葦,原該是生意盎然,但在此寒冬之時卻枯萎了,一如一望無根的死寂大漠。
  獨孤垣下了馬,將馬掛在一截枯掉的樹幹後,一腳踩進滾滾黃沙中,留下深深淺淺的是跡。
  半輪銀月高懸在深藍夜空裏,照出他傾長的身影,孤孤單單的走著,只有夜風伴著他。
  一直以來,獨孤垣最愛這樣寂靜的夜,只有呼嘯的風聲和自己的鼻息,完全融進無邊的夜色之中,可以平靜的思考,亦可拋開惱人的一切。
  但漸漸的,他發現在王府中,即使是夜深人靜之時,他也無法靜下心,全因朝中不斷的流言輩語和輕蔑的眼神,所以,他決心要出來走走。
  此時新疆正好內亂,他索性藉此機會遠行。
  他想立下戰功,藉以在京城奠定地位,讓那些懷疑的目光全部平息:更想來這片大漠看看,尋找一種契機。
  他也不曉得自己所想望的是何種機遇,或許只是想在沒人認識的地力喘息一下。所以一路上,他幾乎每個夜晚都會偷溜出營帳,沉澱混濁多年的心境。
  沒多久,一個機緣先來到。
  他與俞平和任成了朋友。第一次感受到何謂友情,與他們在一起時總令他暢懷,無須偽裝。
  後來.另一個機緣又至。
  他遇見了維宓。第一次心中有了悸動的感覺,雖然只見過他兩次,但他卻再也忘不了那雙美麗的眸子,那抹純淨的笑,他彷佛是揉合世間萬物最美的存在。
  他承認自己是個凡人,也有若不該的想望,所有的藉口都只為再見他一面:
  上蒼是否願意再給他一個機緣?
  突然,一聲輕輕的歎息在風中飄迷,直到送入獨孤垣耳中。
  這麼晚了,會是誰在這裏?
  獨孤垣放輕腳步。循著聲音的來源走去,不意在湖的左岸看見一抹白色身影。他看來弱不禁風,再往上瞧去,赫然是張極為駭人的臉龐。
  獨孤垣難掩驚駭,畢竟那張臉真的是太過嚇人,坑坑疤疤的,讓人完全不想再看第二眼。
  那人也是一忙,旋即匆匆轉身離去。
  這一旋身,讓獨孤垣立刻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用力抓住那人的手,不讓他掙開。
  「維宓?」獨孤垣的話裏有著不確定。
  只見那人身子一顫,也不答話,只是更加使勁的想逃離獨孤垣的箝制。
  他的沈默,讓獨孤垣心中的懷疑落實為肯定,他記得他的背影和這頭吉絲,他一定是維宓!
  用力將他扳過身來。借著月光仔細看著那張醜陋至極的臉,獨孤垣這才看見兩根繞至耳後的細繩。
  不讓他拒絕,他霸道的仲手一揭
  映在月光下,那張讓他朝思暮想的脫俗容顏再度呈現。
  上天給了他最美麗的機緣:
***
  維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過那場惡夢的。
  趁著修烈王睡去,而宮中眾人皆因宴會酣眠鬆懈時,他拖著疼痛的身子逃回家中。
  將門緊緊掛上,他倚在門屍上動也不動的過了好幾個時辰。
  他的腿還在顫抖、手還在顫抖、唇還在顫抖、心也還在顫抖。
  他想要告訴自己這只是場恐怖的惡夢,但沿著他雙腿流下的又是什麼?
  胸口一窒,他奔入內室,不管寒夜裏的水是何等刺骨,兜起一盆水就往自己身 上淋下,拼命的想洗刷殘留在自己身上的恥辱,直到泛紅了、破皮了、流下鮮紅的血後,他才無力癱倒在地上。
  眼淚一滴滴滴落,他想要哭喊、想要怒吼,為什麼要在他身上加諸這樣的苦難?他掩住嘴,死命咬住下唇,不讓聲音流瀉而出。
  因為一旦發出聲音,會惹來其他人的注意的,尤其是芳華姊,他不想讓別人知曉這件事,連她也不例外。
  他從未想過自己替修烈莫爾德之子醫好傷勢的代價,竟是如此不堪。
  什麼寵倖、什麼恩澤,他是男的啊,為什麼要對他的作踐感到歡欣?
  撫著臉上的血痕,這是他在反抗之下,修烈莫爾德留下的,剩下的。他不願、也不敢再回憶。但這份恥辱,他一定會討回,絕對!
  戴上醜陋的面具,攜著藥箱往渠犁城行去。他願意成為反賊,只因他不願再在那男人的統治下,做個乖巧的百姓和無尊嚴的玩物。
  他成了烏揭族軍隊中的一名軍醫,當時城內發生多起食物中毒事件。他我出病源,救了城內許多軍民,成功得到烏揭族長的信任而留下。
  之後,他時常在白日巨山採集藥材,夜晚來到西海之濱,或尋藥,或沉思。
  後來烏揭族因為漢族援軍而節節敗退。他也來到尉犁城,傷患增多了,幸好高昌國也在此時稍緩攻勢,讓城內的軍民得以喘息。
  今晚。維宓在西海之畔漫不經心的我尋藥材,憶起高昌城內的故人,他低低逸出一聲歎息,卻在一抬首,看見那張令人難忘的臉。
***
  「維宓......」獨孤垣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臉上儘是驚喜之情,「你怎麼會在這兒?為什麼不回去?」
  維宓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低頭扯開獨孤垣的手,轉身又要離去。
  「別走。」
  獨孤垣連忙跑到他身前將他攔下,維宓往左,他便攔左;維宓往右,他使攔右,到最後,維宓有些惱了。
  「為什麼擋著我?」這人好怪。
  「公孫芳華和玄燁都很掛念你,為什麼不回去?」獨孤垣奇怪的看著他。
  維宓和他初見之時,似乎有些不同:
  「你怎麼會識得芳華姊和玄燁大哥?目上回還見公孫芳華怒斥他,這回怎麼成了朋友?
  「這你不用理會。」獨孤垣微微一笑,「對了,我姓獨孤,單名一個垣字。」
  怪人,他又沒問他的名字。
  維宓不理會他,彎身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藥藍,再自獨孤垣手上奪回被摘下的面具戴上,轉身又要走了。
  獨孤垣整起眉頭望著維宓的動作,直到那張臉又隱沒花醜陋的面與之下,他有些生氣。
  維宓變了,和他初見時不同,少了先前的純頁,變得冷漠而疏離,這是為什麼?
  「在我面前,別戴著這鬼玩意兒。」突生的霸氣讓獨孤垣皺起眉頭,揭下維宓臉上的面具。
  這個男人其是霸道蠻橫!維旗緊眠著唇瞪著獨孤垣好一會兒後,確定自己拿不回面具,轉頭氣衝衝的便要走。
  但獨孤垣卻死纏爛打的不肯讓他離去,這次更變本加厲地攬住他的腰往自己一帶,逼得維宓不得不抬頭與他對望,但一雙大眼中已盛滿怒意。
  「理由?」獨孤垣睛嗶問道,深沉的黑眸有股懾人的魄力,讓維宓不得不乖乖回答。
  「我現在是烏揭族的軍醫,是你們的敵人。」他長歎一聲,「放開我,我是不可能再回到高昌的。」
  獨孤垣驚訝地望著維宓在那間充滿沉痛的雙眼。
  「現在你要放我走,還是殺了我這個叛軍?」維宓幽幽的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苦笑,暗啞問道。
  也好,有的時候,他自己也覺得活得很痛苦,要不日三股恨意支持著他,也許他早就自我了結了。
  獨孤垣聞言鬆手放開了他。「我能問你理由嗎?」他已經沒有先前的訝異,只是沈著聲音問道。
  「不能。」維宓搖搖頭,他只是個相識不久的人,連公孫芳華他都不說了,更何況是他?
  聽維宓說得堅決,獨孤垣這一次也挺乾脆的放棄,只因為他有更重要的車要告訴他。
  「這幾日以來,我一直在我你。」他瞄著維宓,「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維宓問出他心中的疑惑,「你不殺我?」
  「這是你們回鶻人的事,本就與我無關,」獨孤垣對他這個問題似乎是覺得有些奇怪,但他旋即對他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夜風吹過,揚起維宓一頭老是不願紮好的細軟青絲。
  「自那一日見面,我就一直想著你。」獨孤垣抓住一縷他隨風揚動的黑髮,放至唇邊溫柔輕吻了一下,「我忘不了你,才會發狂似的我你,別再無故失蹤了,好嗎?」
  維宓一愣,對獨孤垣突如其來的話和動作感到手是無措。
  他退了一步,想走,卻發現那絡頭髮還握在獨孤垣手上,想要回,卻吶吶地開不了口,只能默默的與他對望。
  他倆才見過幾次,今日是第一次交談,怎麼他就說出這樣的話?
  也許是維宓的眼睛透露了不解與不安的訊息,獨孤垣只能微微苦笑。「嚇著你了?」
  也對,他們今晚才第一次交談,這種來得太過迅速的情感,不只讓維宓困擾,
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措手不及啊。
  維宓誠實的點了一下頭,垂下眼避開獨孤垣溫柔的凝視,然後他歎了口氣。
  「我不值得你惦著。」他眼底隱藏著一抹不讓人看見的苦澀,「我要走了。太晚回去,會讓軍營裏的人起疑。」
  獨孤垣雖想再問,但若讓維宓太晚回去。可能會為他帶來困擾,只好不舍的放開手上那縷柔軟青絲,再將手上的面且父《還他。
  「你明日會來這裏嗎?」
  維宓不語,只是默默將而具重新戴回臉上。
  就在獨孤垣快要放棄希望,打算只要維宓一搖頭,就乾脆硬將他帶回之時,才聽到他的答復。
  「不知道......」維宓轉身不讓他看見他眼底有動搖,「但總是會來的。」

4

  就因為維宓那句話,獨孤垣每日皆跑到西海當起「望夫崖」。
  俞平和任都對他的舉動感到不以為然,要他別老冒著生命危險獨自一人在夜晚外出,畢竟烏揭族還未投降,隨時有可能在附近出沒,他貴為王爺,該當珍重己身才是。
  但獨孤垣就是不聽。
  他脾氣向來固執,更何況維宓是他認定的人,他不可能放棄,維宓親口允了
他,就不會失約的。
  終於在第五個夜晚,他又遇見了他。
  獨孤垣看見維宓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摘下他臉上的面具,讓他美麗的臉不在自己面前隱藏。
  「可終於讓我等到你了。」他笑著,笑得非常開心。
  維宓這才發現,獨孤垣笑起來就像個大孩子似的,少了平時的老成,多了些稚氣。
  他不禁脫口問道:「你今年幾歲?」
  雖然有些突然,但他還是照實回答:「十八。」
  那不是比他還小二歲嗎?維宓有些訝異。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讓他如此內斂成熟?
  見維宓不語。獨孤垣奇怪的問:「怎麼了?」他丟下手上的面具,拉著維宓到湖岸坐下。
  「我已經二十一了。」
  獨孤垣也很驚訝,「當其?實在看不出來。」
  他一直以為他頂多與自己同年,他還以為他不過十五、六歲罷了。
  維宓並沒有接話,他石了獨孤垣好一會兒後,才輕聲說道:「你別一直花這兒等我了,我不值得你如此花費心思......」獨孤垣的感情令他動容,但他不能接受,因為連他自己都討厭自己。
  獨孤垣一直帶笑的臉因維宓的話而瞬間拉下,他不喜歡維宓總是如此貶抑自己,難道他不知道自己的美好?
  他抬起維宓又垂下的頭,正色道:「聽著,雖然我是個王爺,但我小時候在宮裏總是讓人漠視,就連父皇也不理睬我,但我從未因此而否定自己的價佰,你又何苦如此貶低自己?」
  見維宓只是一徑的沈默不願回答,獨孤垣歎了口氣。
  「維宓,在我心中,你就如同壁畫上所繪,是自天上翩然而降的飛天,你該自豪的,你是世間最美的存在,你當然值得我如此,我還怕是我褻瀆了你。」
  獨孤垣說得其切,但維宓卻聽得既感動又難堪。
  他不是什麼飛天啊,獨孤垣將他想得太美好了。
  他好骯髒、好卑劣,心頭滿是復仇的怨恨。更因為怕獨孤垣看不起他而不願對他說出口......那些嗯心的畫面,連他都不願再去回想,如何能讓獨孤垣知曉?
  身為漢族王爺的他,如何瞧得上他這般卑下猥瑣的人?
***
  時已冬日,又逢子夜,寒風吹得猛而冷例,讓維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感受到身邊人兒的輕顫,獨孤垣試探性的將手一伸,見維朋並沒拒絕,立即將他擁入懷中,讓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原先因他的舉動而略顯僵硬的維宓逐漸在他溫暖的懷抱中放鬆,恨在他厚實的懷抱裏,他竟覺得心安,他試著閉上雙眼,享屈芒這短暫而乎掙的一刻。
  「記得那一晚嗎?」獨孤垣用下巴輕輕撫弄著維宓軟柔的發,「我一直記得你朝我綻開的那抹笑,就是那時候讓我動了心。」
  低頭望遠維宓的眸子裏,他又問道:「為什麼你現在不再笑了?我多麼希望再右見你對我一笑。」
  是什麼令他變得如此,讓他不留隻字片語就離開親友,不再展露笑顏?
  維宓心頭一動,鼻頭也有點酸酸的,他感覺到獨孤垣在乎著他,而且連一才點對他的記憶都不曾忘掉。他閉上眼,心中激動不已。
  上蒼啊,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卑鄙,但可否讓他再度擁有一絲小小的幸福?
  眼前這個男人是如此疼惜他,他是否能在他面前一直保持如記憶中的美好?
  再次睜開眼,維宓朝獨孤垣綻開一抹淺淺的微笑。
***
  那一夜,獨弧垣第一次吻了維宓,維宓雖然有些退縮,但至少沒有拒絕,這是一個好的開始。讓獨孤垣笑得合不攏嘴。
  夜裏獨孤垣的夢中滿滿都是維宓羞怯的神恬。讓他根本捨不得自這個美夢中醒來?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的傻笑讓任包和俞甲都快受不了上,只能猛翻山眼。
  他一心期待夜晚快點到來,讓他能再到西海與維宓相見。們這個修烈王的脾氣似乎越來越差了,動輒對底下人大呼小叫,甚至將怒火蔓延至他們軍隊這邊,斥責他們為何不儘快出兵攻打烏揭族。
  任氣得指天罵地,不斷咒?修烈王,連他的祖宗八代都不放過。聽到他的咒?,獨孤垣還挺訝異他怎麼會對修烈王瞭解得如此透徹。
  事後自俞平口中得知,先前任炬曾在高昌與一名女子相戀,但當他要將那名女子帶回中原之時,她卻突然消失得無蹤無跡。
  任垣發了狂似的追查,最後得知她已被好色的修烈王強擄回宮做妃子,任當下就像發瘋般要衝入宮裏將修烈王碎屍萬段,要不是俞平拼了命將他打昏帶回中原,現在的任炯早已死在高昌,做了流落異鄉的亡魂。
  這一回要不是無法抗旨,任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踏上新疆這塊土地。
  獨孤垣這才知道,為什麼任對修烈王的印象如此惡劣,從末給過他好臉色。如果有人敢動他珍視的人,他肯定會將那人大卸八塊,哪能如此仁慈的隨時間淡化而不追究。
  俞平還透露了一件事,任桓的愛人在被強押入宮的隔日,就已自綸身亡。但他不敢讓任桓知道,只怕他會就此一蹶不振,或跑去與修烈王決一生死。也許讓他相信那名女子依然安好,他會比較快樂。
  知道這件事後,獨孤垣默然了,看著任時常帶著笑意的臉,他也認為俞平的作法是正確的,他決定永遠隱瞞這件事,因為看任生氣勃勃的痛?修烈王。總好過見他消沉沮喪。
  他忽然很想快點見到維宓,將他留在自己身邊,再也不要放開他的手。
***
  獨孤垣第一次吻了他。
  他從來不知道親吻的滋味如此美妙。
  唇舌的纏綿如同他們彼此交握的手,傳遞一波又一波的熱意與愛意,那一刻美好得如同置身仙境。
  獨孤垣溫柔的吻著他,帶著熱情的舌溜過他嘴裏的每個地方,既溫存又狂烈。
  他原本有些害怕,心中的陰影一度湧現,但當他偷偷睜開眼睛看見他那張好看的臉,而他也正溫柔地凝視著他,眼中有著小心翼翼與不確定。頓時,他心中的暖意融化了那片凍結的冰,他羞怯的對他伸出手。
  獨孤垣笑了,笑得好開心好開心,他好愛好愛他的笑臉,也評比獨孤垣愛他的笑容更多。
  獨孤垣旋即低首又吻住他,一遍又一遍,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直到月已西沉,他才不舍地放開他。
  「我喜歡你......」獨孤垣吻了下他的額,輕聲說道。
  他永遠也不會忘了這個時刻,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回憶。
***
  尉犁城一直沒有動靜,烏揭族的人窩在城中不出,讓人難以一探究竟,而派出去的探子也部讓他們用箭射死,更無從知道他們在暗地裏玩什麼花樣。
  獨孤垣決定要拜託維宓帶他入城,讓他得以潛入軍中查探軍情。但維宓拒絕二,因為他們兩人分屬不同的軍隊,他不能審了烏揭族,
  獨孤垣也乾脆的打消這個念頭,因為他不想讓維宓為難,甚至落入險境,匝正他還有別的刀法,也不差這一著。
  「你和公孫芳華他們是如何認識的?」
  擁著維宓纖瘦的身子。獨孤垣讓他整個人都靠任自己胸膛,將下巴頂住維宓的肩上。
  維宓有些怕癢。他挪了挪身子,才道:「玄燁大哥的姨媽是我父親的表姊。算是遠房親戚吧,我們一扛仁斷斷續續的聯繫,他們來到高呂.便來我我了。」
  「那你只能算半個回鶻人?」
  「嗯。」維宓輕點一下頭。「我爹之前在中原是個有名的大夫,來到新疆尋找藥材時,遇見了我的母親,便自此長住下來。」
  難怪維宓的漢語說得如此流暢,原來還有這麼段淵源。
  「你知道『嫁』這個字有個故事嗎?」
  維宓搖搖頭,等著獨孤垣告訴他。
  「曹魏時,有個大文人名叫曹子建。他愛比了自己的嫂嫂甄赤,可惜後來曹子建被自己的大哥給害死了。在那之前他有一次路過洛川,當地人說洛水女神名喚宏妃,他想起美麗的甄宏,便為洛水女神寫了篇洛神賦。」
  維宓抬起頭望著獨孤垣,「和我是同一個字嗎?」
  「沒錯。」他一笑,低低吟道:「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組兮若流風之回雪......你便如同那位美麗的必妃,讓我戀慕、傾心。」
  他灼灼的目光讓維宓渾身發熱,臉上也浮現兩抹暈紅,他低下頭,臉像快燒起來似的。細若蚊嗯的說:「我沒那位女神那麼好看......」
  勾起維宓低垂得快頂到胸前的下巴,獨孤垣著迷的凝視著他那張因為羞澀而更顯絕美的臉蛋。
  「在我眼申,你比那位宓妃還要好看幾千幾萬倍,你是我這一生所見,最美的神,我為你若魔、只向你膜拜。」
  維宓幾乎聽不消四周的聲音,在這一刻,他只聽見出己的心跳聲。獨孤垣傾吐的愛語,一次又一次撞擊著他的胸膛,像是要深深嵌在他的心上。
  維宓嬌羞的低下頭,怯怯的回應上他,「我......我也很......喜歡你。」
  模模糊糊的,話語都因害羞而含在嘴巴裏聽不清,但是獨孤垣還是聽得真切明白,他不敢相信兩情相悅的時刻來得如此快,他的黑眸裏躍動著驚喜,只是定定地望著懷裏美得不可方物的維宓。
  知道他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維宓不敢抬頭,只是一徑的紅著雙頰,紅唇微微輕顫著,卻說不出話來。
  最後,獨孤垣低頭接住那張紅豔的檀口,熾熱的吻著。
  他美麗的飛天,終於願意為他駐是停留了。
  維宓櫻嚀一聲,主動輕敢雙唇,讓獨孤垣能夠吻得更加深入,感受他盛不住的掛烈情感,迎接他每一次的探觸與交纏。
  「可以嗎?」獨孤垣稍稍離開維宓,氣喘叮叮的問道:「可以嗎?宓兒?」
  漲紅著臉,維宓深吸幾口氣,揮去腦海中慘痛的夢魘,他不答話,只是將臉靠在獨孤垣急速起伏的胸膛上,輕輕點點頭。
  下一刻,他的身子騰空起來,獨孤垣抱起他,將他帶到湖岸一處大石的後頭放下,自己隨即壓了上去。
  他熱切的吻著維宓,汲取他口中芳美的滋味,手下滑至他的腰,輕輕愛撫著。
維宓起先有些退縮,但立即讓獨孤垣落在他頸項上的吻給奪去了害怕。
  濕熱的感覺挑逗著維朋小巧的耳垂,間以吭吻缽弄,觸碰他敏感的感官,他渾身一顫,身子也放鬆下來,沉浸在獨孤垣帶給他的熱情中。
  待他稍微回過神時,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脫下去至一旁,他不禁羞得直想遮掩。
  「別遮。」獨孤垣抓住維宓的手不讓他亂動,灼熱的目光看遍他美麗的身子,「宓兒,你好美......」
  獨孤垣因為情欲渲染而粗嘎的聲音。非常煽惑人心,也讓維宓瞬間紅了臉。連山留的身子都覆上一層淡淡紅暈,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既美豔又誘人。
  維宓快羞死了,讓獨孤垣這麼看著。不只讓他心跳加速,更有一波波的熱浪傳遍全身。
  他不敢看獨孤垣,眼睛微微閉上,感覺到有根手指正細細描繪著他的唇型。不同於嘴唇的碰觸,手指或輕按、或絀撫,像是想取代靈巧的舌,卻讓人更加渴望。
  維宓微啟紅唇,呼吸也變得急促,身體正因渴望獨孤垣而輕顫,明顯的表現出他的想望。
  發現維宓的半理反應,獨孤垣不禁笑了出來,笑聲更讓縱赤羞窘。
  「別......別這樣......」他丟臉的用手掩住臉,「你好過分......」
  他不碰他,還這般直盯著他瞧,現在他有反應了,他居然還笑出聲來,真是可惡!
  獨孤垣依舊帶著俊美的笑容,微起身動手解下自己的衣服,讓他因長年習武鍛煉出來的健碩體格呈現在維宓面前。
  拉下維宓遮著臉的手,獨孤垣將它朝自己一按。
  這舉動讓維宓驚叫一聲,心跳全都亂了序,那是:
  「不相嵩羞,我和你一樣。」獨孤垣放低身子,在他耳畔輕道:「所以,你根本不用覺得丟臉。」
  說完,他低頭吻在維宓柔嫩的胸膛,遊移其上,忽然吻住一朵紅蕊,讓它因他的舔吻而綻放。
  「啊......」來不及咽下嬌喘,維宓慌得想壓下自己的聲音。
  「叫出來,我很想聽。」獨孤垣不讓他捂住嘴,「很美妙,有如天籟。」
  他的話像是讚美,又像是調笑,讓維宓想要說些什麼,但他粗糙的大掌卻突然來到他的身上,包覆住他的稚嫩。
  「唔......」又一聲來不及阻止的低吟從維宓嘴裏流瀉而出。
  隨著獨孤垣的逗弄。維宓整張俏臉上都佈滿汗水,而此時獨孤垣吻著他胸膛的唇卻開始往下移,來到他的腹問。
  維宓還無法反應,便讓獨孤垣吻住了。
  濕滑的感覺鼓動著維宓的感官,不斷地脹大,簡直快將他給逼瘋了。
  「不要......」他慌得想要逃開,但欲望卻催促著他主動迎向前,「阿垣,這樣好怪......」
  淚水被過大的快感逼出,維宓無助的張著口喘氣,根本沒有心思去想自己不斷逸出口的聲音有多曖昧,他的思緒都集中在被獨孤垣用嘴逗弄的敏感上。輕含、重舔......讓他的血液瞬間狂烈奔騰,好似全身的血管都快爆開一般,最後他終於承受不住地哭叫出來,釋放了所有的熱情。
  心跳稍微平復,維宓就想到自己居然在獨孤垣的口中......他的小臉霎時淚痕滿布,幾乎沒臉再看獨孤垣,他搗著臉,將整張臉埋進衣服中。
  見維宓居然羞成這樣,獨孤垣又憐惜又好笑。
  「我美麗的飛天啊,剛才我的表現還今你滿意嗎?」他在維宓耳邊促狹問道。
  他居然還這樣問他!維宓又羞又氣,只好將臉埋得更深,沒有回應獨孤垣。
  獨孤垣搶過維宓蒙住臉的衣服,不讓他嬌羞美麗的模樣被遮掩起來。
  瞧維宓臉上全都是盈盈珠淚,他愛憐的吻去它。
  「有什麼好丟臉的?」獨孤垣輕琢著維宓花瓣般的柔軟嘴唇,「能取悅你,可是我的榮幸。」
  說完,不讓維宓又因這句話而躲藏起來,獨孤垣霸氣的將舌竄入他口中,奪去他的氣息,讓他只能乖乖地回吻他。
  沾著剛才維宓釋放的愛液,獨孤垣試探性的探入他緊窒的洞口。
  維宓吃疼的寮起眉頭,腦海瞬間竄過許多不堪的畫面,身子也不禁顫抖起來......                            .
  感覺到維宓的輕顫。獨孤垣一邊吻著他,一邊安撫道:「別怕。我會很溫柔的。」
  他知道這對維宓來說會很痛,但他現在已經無法停下.只能儘量放經力道,減輕他的疼痛"
  感覺到獨孤垣溫柔的誘哄和疼惜的動作,維宓定定地望著他。
  眼前的男人是深愛他的獨孤垣啊,並不是那個恐怖的修烈王,他會珍惜他,不會傷害他的:
  維宓忽然擁住獨孤垣,整個人埋進他的懷中。
  「你會一直愛著我嗎?」
  「當然。」獨孤垣輕撫著維宓柔細的青絲,許下承諾。
  「你會對我很好、很好?」維宓抬起頭,聲首已帶哩咽。
  「一定。」獨孤垣笑出聲來。看來他的情人不只害羞,還嚴重缺乏安全感,但無所謂,他會盡全力給他一切,讓他無憂無慮的對他綻露笑顏。
  聽見獨孤垣的保證,維宓在眼中打轉的淚水早已因感動而流了下來,他笑了,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現在獨孤垣眼前。讓他看得目不轉睛。
  拉起獨孤垣的手,維宓將它放至自己胸前。
  「你要輕一點......」話甫說完,兩朵紅霞立刻飛上他的雙頰。
  銀色的月光灑下,照在維宓絕美的臉上,漾著溫柔的光輝,獨孤垣著魔似的吻著他,用手、用唇膜拜他一次又一次,緊緊的與他結合,將他完全佔有。
  維宓不斷喚著獨孤垣的名字,就像要將它深深嵌進自己的靈魂裏:
  那一晚,他們愛得癡狂又激情。

5

  無論獨孤垣如何說破嘴,維宓仍舊不肯與他回高昌。到最後,無法說動他的獨孤垣只能長歎一聲,再次不安的讓維宓離開自己的懷抱。
  當維宓回到尉犁城,立即被烏揭族長給喚去。
  寬大的房間內燃著熊熊火炬,照在一張粗礦且胡胡滿布的男人臉上,他眼中躍動著殘酷的血腥,渾身散發出嗜血的掠奪氣息。他身旁還有一位美豔的寵妾端著酒孟,跪著將之盛上前去,讓他大口飲下。
  他就是烏揭族的族長  努哈敕,也是新疆叛軍的首領。
  「大夫,你最近晚上很忙是嗎?」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得非常陰冷,「大大出城采藥。我們城中的藥材不夠你用嗎?」
  維宓不答話,但面具下的小臉已呈現不自然的蒼白。
  努哈敕是一個冷血的統治者,脾氣更是陰晴不定,稍有不Hi他意者,往往是被活活淩虐至死。更何況他每晚出城與獨孤垣見面,若此事被知曉,他不知會用何種手段懲罰他這個叛徒。
  「說實話,本五對你會到這裏當軍醫的動機,實在很好奇......」他看向維宓,眼中帶著恫嚇,「要不是兒你醫術精湛。救活我族人無數。怎會對你的來歷不聞不問?現在你從實招來,你每晚出城,是不是去向高昌軍通風報佰?」
  維宓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努力維持聲首的平穩。「我只是去采藥。先前戰役中,有許多人受傷至今尚未痊癒,藥材不敷使用,所以才時常出城尋找藥材。」
  努哈敕定定的鎖住維宓的眼,想在其中瞧出些端倪。
  「將面具拿下。」他命令道。
  維宓搖搖頭,但手心早已濕透。
  先前他來到烏揭軍時,努哈敕對他的來歷並不以為意,為什麼今日卻一直質問他?難道是有人跟蹤他?」
  思及此,維宓心頭一快,往後退了一步,但卻被旁邊的侍衛給抓住。
  「之前我們就說好了,只要我能醫治好你的軍民,你便不會過間我的一切。」
  努哈敕冷笑一聲,推開身旁的女子,下了榻走到維宓面前。
  「是啊,本王的確說過,但你實在太不知分寸,竟然讓我的部下看見你與一名漢人在一起。」
  「他只是一位舊識,不屬於兩國任何一方,我恨不得手刃修烈莫爾德,怎會向他的軍隊通風報信?」
  「你讓本王如何相信你?」努哈敕捉住維宓的下巴,「誰都知道因為漢人皇帝插手。才讓我族吃了大虧,我如何知道你不是奸細?如何知道你並沒有將我方的機密洩露出去?」
  維宓拼命搖頭表示自己絕不會洩露消息,但努哈敕生性多疑,一但有人令他感到懷疑,那他便不會再信任他。
  示意侍衛捉緊維宓的手,努哈敕強硬的摘下他臉上的面具,想看看究竟是誰敢混進他軍中。
  原本以為維宓戴著面具是因為臉上有什麼缺陷才加以遮掩。不料當面具下的容貌顯露在火光底下,竟教在場所有人為之一驚。
  那位美豔女子立刻被比了下去。只因維宓有一張教所有女人又羨又妒的脫俗麗顏!
  努哈敕愣了下,唇畔隨即浮現一抹殘忍的笑意,讓維宓看得心寒
  一雙與修烈莫爾德一樣貪婪的眼:
  「你當軍醫未免太可惜了。」努哈敕渾邪的日光看著維宓全身,他將手中的面與用力往地上一丟,「當本王的女人不是更好?」
  他狂肆的大笑出聲,刺耳的笑聲讓人心驚膽戰。
  聽見努哈敕說出這種話,維宓心底霎時泛起一股寒意,他不要,絕不!
  「你殺了我吧!」他瞪視著眼前如同禽獸般笑得下流的努哈敕。
  「殺?」努哈敕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笑得更加大聲,「行,等本王用完後,覺得不滿意再殺也不遲。」
  「你!」
  維宓驚駭地使勁想逃離這有如地獄般可怕的地方,但卻如何也掙不開用力抓著自己的侍衛的箝制。
  努哈敕抓住維宓的衣襟,打算就在這裏要了他。
  「族長,屬下适才在城外捉到一個可疑的裕固族人。」一名士兵匆匆來報。
  「將他殺了不就得了?」努哈敕皺起眉頭瞪著那名不識相的士兵。
  「可、可是他說有寶物要獻給族長,所以......」
  「寶物?」努哈敕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努哈敕會率眾叛變,主因即是為了修烈莫爾德無節制的剝奪。
  他本身也是極度愛好財寶美色之人,自然不願每年都得將烏揭部落裏的一半歲收上繳,更得挑選美麗的烏揭女子進宮供修烈莫爾德玩樂。
  所以,他挺想看看那個裕固族人要進獻什麼樣的稀世珍寶,大不了若不滿意,再將他殺了便是。
  「將他帶進來。」
  他手一揮,要其他人先將維宓帶往房內。
***
  被帶進來的裕固族人看來財大氣粗,一臉福泰的模樣,他的臉很不起眼。但是耀眼的金戒指、翡翠戒指和瑪瑙手鏤戴滿全身,看來非常刺眼。
  他人還沒見到努哈敕,就先讓地上的絨毯給絆了一下,跌了個狗吃屎。
  由於他身體圓滾滾的,所以跌倒之後掙扎了老半天仍舊起不了身,讓旁邊的人看得都笑出聲來。
  努哈敕皺起眉,很不喜歡這個笨手笨腳的裕固族人。
  「你說有寶物要獻給本王,是為何故?」
  那人在旁人的扶持之下起身後,連忙恭敬的低頭回答:「是這樣的,小人原居酒泉與漢人通商,久聞烏揭族長氣度不凡、武功蓋世,實乃人中之龍。是以一直仰慕於心,今日一見,果真讓小人深感佩服......」
  「說重點。」努哈敕擺擺手,要那人將寶物直接拿出。
  「是。」那人連忙將東西取出,「這是漢代武帝隨身佩劍,隨漢武帝征戰南北一直不曾離身,小人在因緣際會下獲此珍寶,寶劍贈英雄。普天之下,再也沒有比您更適合的了。目他又藉此機會詔媚了幾句。
  努哈敕掛出寶劍,只見寒光折折。竟遠勝爐中所燃火焰,整個房間都籠罩在冷例劍光之中。隨意抖動幾下,劍身亡即作響;朝桌子一劈,竟硬生生地將桌子劈成兩半。
  努哈敕大喜。望向依舊低著頭的裕固族人,口你要本王貫你些什麼?」
  「不敢。」他連忙一按,上小人以求今晚能落腳在尉犁城中.讓小人能飽餐一較就行。」
  聽他如此要求,努哈敕立即示意一名十兵管他下去休息,便收起寶劍往房內走去。
***
  「不、不要......」維宓使盡力氣想扭開努哈敕抓著他的手,卻被一把給扯住頭髮。痛得掉下淚。
  用力將不斷反抗的維宓壓在床上,努哈敕刷的一聲扯裂他身上的衣服。
  「放開我、放開我!」手被反剪在身後,維宓拼命踢著雙腳,希望能夠給努哈敕一記重擊,好借機逃開。
  但是努哈敕身形高大又孔武有力,維宓的掙扎對他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看見維宓身上的紅痕,努哈敕邪接的笑出聲。
  「你明明就喜歡這種滋味,還故作什麼矜持?」
  努哈敕長滿厚繭的大手毫不溫柔的撫過維宓的身軀,讓他細嫩的肌膚都疼得泛紅。
  不要,為什麼又是這麼一場惡夢?為什麼?他才剛嘗到美夢的滋味,為什麼又將他拖往殘酷的地嶽?
  維宓顫抖著、哭喊著,卻讓努哈敕更加亢奮,他自懷中掏出一顆藥丸,強迫地喂進維宓口中。
  平時他可都不管姬妾死活,只要自己盡興就好;今日除了得到維宓這個美人,竟還讓他獲得一把天下無雙的寶劍,他就大發慈悲地將這些媚藥用在他身上,讓他能快活些。
  維宓駭得想將吞進喉間的藥丸嘔出,卻被努哈敕一翻身,整個臉都被壓進氈被裏,動彈不得。
  「嗚......嗚嗚......」他想發出聲音,卻全都被被子掩蓋住,只能絕望的流著淚,感覺到股間有個巨大的東西抵住他: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他一再的受這種侮辱?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腦海中閃過獨孤垣溫柔的笑顏。維宓的淚流得更凶了。
  他再也不是獨孤垣心中美麗無瑕的飛天,他只是一個三番兩次受欺淩而無力反抗的卑微禁臠:
  媚藥的藥效十分驚人。一股熱流瞬間竄過維宓全身,譏他有了反應。
  不!他死也不在這種人底下臣服!
  突生的力氣讓維吃掙開努哈敕的禁鋤,他用力一踢,踢中努哈敕的胸膛,讓他吃痛的怒吼一聲。
  「該死!」從來沒有人敢在床上如此對待他!努哈敕狠狠地甩了維宓一巴掌。
  維宓被打得幾乎暈了過去。隨即努哈敕用力拉開他的雙腿,蠻橫的進入他。
  一股巨大的疼痛傳遍全身,維宓痛叫一聲,眼淚奔流不止。
  他掙扎、他抵抗,卻仍無法逃開另一個惡魔的侵襲,修烈莫爾德的臉、努哈敕的臉,全都交迭在一起,隨著藥力的發作,維宓再也無法克制的叫喊出聲,身體自動對努哈敕的掠奪屈服
***
  扯掉臉上的假皮,獨孤垣總算得以早早喘口氣。
  獨孤垣硬逼著任幫他易容,喬裝成腦滿腸肥的裕固族商人,成功混進尉犁城。
  任和俞平都拼了老命地想阻止他,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相信眾士兵都想早點回故鄉與家人團聚,所以他一定得這麼做,
  原本任自願代替他,卻被他給拒絕了。
  因為軍中不能無主帥,更不能沒有軍師幫忙策劃下一步的行動,所以任和俞平都得留下,以便在他探到敵情之時來個裏應外合。況且,他還要趁此機會帶走維宓。
  在與努哈敕談話時,他努力裝出笨拙的模樣,更拼命把努哈敕給捧上天去,以讓他失去戒心,然後再將那把灑有化骨粉的劍送給努哈敕。
  化骨粉無色無味,中毒者會依功力深淺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發作時間,可惜努哈敕縱然武功高強,終究也是個見錢眼開的莽夫罷了。
  施展輕功來到較少人守備的軍營西面,獨孤垣殺死一名士兵與他交換衣服後,便開始調查烏揭軍營裏的兵力分佈情形。
  糧倉供應軍民日常所需,所以建在南面,派了大批軍力駐守;馬廄則在東側,以免起火時與糧倉同時遭殃。
  詳細探查完,寫了封信飛鴿傳書給俞平,他開始找尋維宓的蹤跡。
  但他找了大半天都沒有維宓的蹤影,又怕被他人認出他是個漢人,只能捺著性子一間一間地慢慢找,最後他來到一間房外,見外頭有許多士兵守著,想來是努哈敕的住處,獨孤垣悄聲繞至窗口,想看看藥發作了沒,再計算時間等俞平來時,一併將他給捉了。
  往裏頭探去,獨孤垣不敢置信的瞪著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腳底不禁開始發冷。
  他的維宓、他的飛天......竟在那個名叫努哈敕的男人身下,顯露出與在他身下相同的媚態,叫喊著相同的呻吟!
  這是夢......一定是夢!
  獨孤垣用力咬著唇,不讓自己怒吼出聲,唇畔傳來的刺痛狠狠燒灼他的理智,無情的提醒自己這是現實而非夢境。
  難怪維宓不願與他回高昌,因為他......他與努哈效有這樣一層關係!
  想起維宓純真的笑臉、在他懷中羞怯的神態、不諳情事的半澀,與現在他親眼所見相比,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可笑。
  哈!他居然讓這個虛偽的人給騙了,還傻傻的編織著美麗的感情,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夥子般狂熱愛戀著那個飛天......是啊,維宓是他第一個愛上的人,卻也是傷他最重的人。
  宮裏的蜚短流長、父皇的漠視、大臣眼中的輕蔑、眾人的疏離、十八年的孤獨寂寥......全都比不上這一刻令他心痛,他感覺到自己的整顆心絞扭在一起,彷佛要裂開一般。
  維宓稍一抬起頭,在昏昏沉沉之間,像是看見了獨孤垣。
  「阿垣......」
  模糊的低喃聲被喘息聲蓋過,他飄忽的一笑,卻讓努哈敕一個動作給惹得呻吟出聲,無意識的扭著身子。
  媚藥完全主宰了維宓的理智,即使心中再怎麼不願,他也只能狂亂的在令人噁心的努哈敕懷中展露絕美媚態。
  蔓延的熊熊妒火幾乎燒盡了獨孤垣的理智,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進房一刀砍死那兩個正在苟合的男人。
  他居然笑了!也對,他原本就是個只會賣弄姿色的男妓......但最可笑的卻是他自己,竟然將如此低賤的人當成神般愛慕,可笑!太可笑了!卻也太......可悲。
  握緊自剛才那名士兵手中奪來的長劍,獨孤垣緩緩將它抽出鞘......

6

  「著火了!糧倉著火了!」
  驚惶的喧嘩聲自南邊傳來,獨孤垣連忙隱身到樹後,果然兒南方火光沖天。
  看來,是任讓人射火箭的。
  「還不快去救火?」一個提著兩桶水的士兵經過獨孤垣身邊,見他呆愣地站著,便把一桶水交給他。
  接過水,獨孤垣又看了那間房一眼,決定不再讓維宓牽動他的心。現在他只想殺光這些烏揭族人,立下赫赫戰功,讓朝中大臣全都乖乖對他畏服,不敢再懷疑他的能力,然後,他再殺了裏頭的那兩人!
  任桓既已率弓箭手先到,俞平想必很快就會到來,那麼他得趕緊斷了烏揭族自豪的腳力。
  丟下手中的水桶,獨孤垣獨自一人來到東側,輕易解決亂成一團的士兵,將馬腳全用衣服系在一塊兒。再在附近點了幾把火。
  大漠裏北風強勁,很快的火勢也越燒越旺。馬兒哀鳴著,卻因腳被牢牢綁住而無法沖出圍攔,有的摔倒了,旁邊的馬也跟著倒下,站著的馬則因炎熱而亂踢亂瑞,將倒下的馬踐踏得渾身是血。
   「東側也起火了!」
  有人看到馬廊起火,又慌得大喊其他人來救火,有人想牽馬,卻被發狂的馬踢傷:有人想以騎術駕馭,卻在往外沖時跌下馬。成了蹄下亡魂。
  「搞什麼!」
  聽見外頭亂成一闖的抗墅首,努哈敕又驚又怒,推開已讓他折磨得昏過去的維宓,趕緊起身著衣。
  「族長,不好了,糧合與馬廳都著火了,而且高昌與漢人軍隊的旗幟已在城邦十裏外了!」一個統帥顧不得努哈敕會發怒,衝進房內稟報道。
  「別管糧倉和馬鹿,立刻要人整頓軍隊。迎戰敵軍。」努哈敕當機立斷地下達命令。
  「是!」
  那人領了命立即退了出去,而努哈敕則拿起那把鋒利的寶劍,穿上戰袍,準備與敵人決一死戰。
***
  當維宓醒來時,外面已是一片殺伐聲,火光染紅天際,有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來到了煉嶽。
  可是自全身上下所傳來的痛楚,卻證明他還苟延殘喘的活著,任無止境的惡夢裏偷生。
  撐起身子,他我了一件衣服披上。勉力跨出房門,觸目所見皆是慘死的士兵。
  有的臉被削掉半邊,有的頭已不見。有的腳斷了。有的肚子下被刺穿一個大洞。
  腥臭的血腥味混雜著熊臭味沖來,他掩住嘴就是一節幹嘔,按著他顫抖著身子往前是了幾步,就丈被一個東西給絆倒。
  當他掙扎著爬起身時,才看清楚那是一具還睜著眼的屍體。而且而容十分掙檸恐怖的扭曲著,膛大的雙眼惡狠狠的望著他......他嚇得跌坐在地。
  不要,他不要再在這裏獨自待著,誰來救他?
  獨孤垣呢?他不是允諾過會對他溫柔、會一直疼惜著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卻遲遲不出現?
  突然,一陣槽雜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一群他已分不清是哪一國的士兵將他團團圍住。
  「要殺了他嗎,右副?」冰冷的劍抵著維宓的脖子,眼看就要毫不猶豫的刺下。
  「別殺他,將他交給我。」
  是獨孤垣,他來救他了!
  不顧身上的疼痛,維宓朝獨孤垣奔了過去,卻在碰觸到他熟悉的身子時,驚覺那上頭正汩汩流出溫熱的鮮血。
  他受傷了?不顧自己身體還泛著令他幾乎就要昏厥過去的疼痛,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要替他包紮止血。
  但他卻被他狠狠地推開了。
***
  為什麼?
  獨孤垣殺了努哈敕。
  當努哈歉披著盔甲出現時,獨孤垣立刻沖出去迎戰,他這個舉動把俞平和任的魂嚇飛一半,因為他身上連戰袍都沒穿!
  努哈效與獨孤垣交手沒多久,身體就開始漸感不支而節節敗退。
  「吃下。」將化骨粉的解藥丟給努哈敕,獨孤垣傲然的魄著他,「解藥。」
  努哈敕這才明白自己會忽然渾身疲軟,竟是在不知不覺中被下了毒。
  「我不想勝之不武。」獨孤垣收起劍,等著努哈敕將解藥吃下。
  他要正大光明的打贏努哈敕,證明他的確有這份實力,更想親手殺了這個與維宓一般無恥的傢伙!
  「哼!」努哈敕服下解藥,流失的力氣逐漸回到身比,看向無論身高與體格都遜他一籌的獨孤垣,「你會後悔的。」
  他想堂堂正正的決鬥,但他努哈敕可不理會那一套,他手上握有絕世利器,而他卻連件盔甲都沒穿,更別論手上拿著一把破銅爛鐵,他絕對不會手軟,一定自相用這個機會砍下他的腦袋裝酒喝!
  握緊手上的寶劍,努哈敕大吼一聲,便朝獨孤垣砍去,但只見他不論如何左擊石刺,還是一直近不了獨孤垣的身。
  「你也只是空有蠻力而已。」
  獨孤垣不屑的譏諷,惹得努哈敕砍得更急,劍光化成疾風,激起地上的黃沙飛起。
  努哈敕不愧是大漠勇十,遠一番急攻奏效。利刀在獨孤垣胸前劃下長長一道血痕,鮮血飛濺而出噴到努哈敕的臉,讓他更加猛烈地攻擊獨孤垣,想一舉殺了他。
  他既已受傷,他自然是勝利在望了。
  此時,任悄悄搭上箭,將箭對準努哈敕。
  「別。」俞平抬手阻止他,「讓他自己應付。」
  「但是......」獨孤垣已經受傷了!
  「在戰場上有誰不流血?」俞平笑了笑,「誰說受了傷就會死人的?」
  要是任壞了獨孤垣立名的機會,他事後肯定會大鬧一番。
  聞言,任只得放下手上的弓箭,關心的看著場上的動靜。
  就見獨孤垣絲毫不在意身上的傷口,只是將那把普通的鐵劍搭上努哈敕於中的利刃,突然,兩把劍同時折斷。
  努哈敕完全沒想到手中的寶劍竟會被獨孤垣砍斷,他稍一分神,獨孤垣便一掌擊中努哈敕的小腹,讓他當場噴出鮮血。
  所有人都驚呼一聲,烏揭士兵更是不敢相信努哈敕竟會敗給一個看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俞平身後的人都為這精采一擊高聲叫好起來,而烏揭軍則害怕地紛紛往城外逃竄。
  「別殺他!」俞平連忙要獨孤垣停手。
  但獨孤垣卻像沒聽見似的。空手抓起斷成兩截的鐵劍,不管自己的手被銳利的劍鋒割得鮮血直流,舉劍就往努哈敕胸口刺去。
  但他並沒有刺中努哈敕的心臟,而是一劍又一劍的避開要害,他刺紅了眼,聽著努哈敕的慘叫,直到努哈敕斷了氣,他仍沒有停手的打算。
  眾人都被獨孤垣臉上的殘虐與怒氣嚇得駭然不已,俞平沖過去死命抓住獨弧
垣,不讓他將努哈敕的屍首砍得血肉模糊。
  「你瘋了嗎?」明明可以生擒努哈敕交給修烈王發落的。獨孤垣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千刀萬剛。
  獨孤垣不語,只是放下手中的斷劍,朝中央的大殿走去。
  「跟著右副。」俞平見狀只得派幾名武藝較高的士兵跟著獨孤垣,自己則和任去將剩下的逃兵捉回。
***
  獨孤垣還沒走到那間房,在走道上就見到維宓坐在血泊中發抖。
  他蒼白著臉,依舊是那樣的住弱、那樣的絕美、那樣的讓他......心動。
  獨孤垣冷凝的臉瞬間又陰沈了幾分。
  他該殺了維宓,像對努哈敕那樣,親手了結這個背叛了他、欺騙了他的人。
  但他卻下不了手:
  想到那晚維宓在他懷中的模樣,就讓他心疼憐惜......不對,為什麼他淨想著他虛偽的美好?他明明都知道那是假的了啊!
  是了,他捨不得殺他,因為他比任何女人在高潮時美上萬分,也比她們都令人銷魂,就這麼讓他死了實在可惜,所以他要讓他成為自己的玩物,反正他合該這麼卑賤的活著!
  所以,獨孤垣阻止其他人想要殺死維宓的舉動。
  只見維宓先是渾身一震,然後他抬起頭,用那雙美麗的眼看向他......不,他見到他眼裏滿滿的醜陋,因為努哈敕死了,他只能跟著他。
  獨孤垣冷笑一聲,看著維宓接下來的動作。
  維宓自地上爬起,腳步跟槍不穩地朝他奔來。
  也對,那個叫努哈敕的人,一定搞得他欲仙欲死吧!
  就見維宓奔進自己懷中,但又馬上退了一步。
  「你......你受傷了?二維宓抓著他的手,驚慌的問道:「會不會痛?我幫你包紮......」他連忙撕下衣袖。
  哼,故作的溫柔,其是令人作嘔!
獨孤垣推開維宓的手,皺起眉頭。「將他帶回去。」維宓扯愣的呆在當場,雙手還懸在空中忘了收回:
***
  修烈莫爾德非常生氣。
  收復尉犁城、除去心頭的大患烏揭部族,都無法讓他高興,因為放在他眼前的是努哈敕冰冷又血淋淋的屍首。
  他已聽底下的人說過。原本可以生擒的叛軍首領卻讓那個右副一刀又一刀的殺死。
  該死!他每晚都在夢中想著如何淩虐這個該死的努哈敕。現在卻讓那傢伙先下手了!
  還有一件更令他震怒的事。
  因為無論他派人如何打聽都沒有維宓的消息,所以他肯定維宓定是逃到烏揭軍營中。
  但至今維宓卻仍然下落不明,只聽聞那個右副帶回一個非常漂亮的人:
  他想找那個有副要人,但他卻一直未曾現身。
***
  「將他交出來。」俞平憤怒地看著獨孤垣倔強的臉,最後。他歎了口氣。「趁修烈王還沒發現,一切都還能彌補的時候,趕緊將他交出來。」
  這個王爺是瘋了不成,竟敢在別人的地盤亂來。
  獨孤垣完令不理會俞平的苦口婆心。
  彌補?一切都無法挽回了,還能補救些什麼?
  他的傷、他的痛、他的悲憤......還有他無盡的怒火早已被熊熊燃起,將他的心燒得面目全非,如何彌補?
  只有報復,只有狠狠地踐踏那個男人,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稍稍平復,稍覺舒坦:才能覺得自己不是那麼失敗:
***
  被帶到獨孤垣安身的地力後,維宓就沒再見過他了。
  他昏睡著,夢中全是不斷席捲他的黑潮,還有自己害怕的喘息。他拼命在漆黑的道路上奔跑,好不容易掙脫修烈王的禁鋼,下一瞬間努哈敕的臉便出現。
  他抗拒著、哭喊著,在無盡的黑暗裏求救,終於,獨孤垣出現在這條路的盡頭。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朝獨孤垣奔去。他的唇畔還帶著那抹溫柔的笑意......但當他投入他懷中,他卻看見他的臉上開始滴下鮮血,越流越多,直到整張臉都被染成殷紅:
  他害怕得大叫出聲,獨孤垣卻朝他開口不知說了些什麼話,然後他兄到他就掏出自己的心,倒了下去:
  不要,不要丟下他一個人,不要:
  「不要!」維宓仲手在空中胡亂抓著,終於他抓到了一個東西。也讓他自惡夢中轉醒,但冷汗早已濕透背脊。
  定睛一看,坐在床沿默不作聲讓他抓著的,正是獨孤垣,
  「阿垣......」維宓的淚流了下來,驚喜的道:「阿垣,太好了,你沒有死....」
  獨孤垣皺起眉頭,瞪著欣喜若狂的維宓。
  他的演技頁好,幾乎就像真的一樣。
  「像你這種人都還活著,我怎麼會死。」他冷淡的嗤道,揮開維宓仍舊抓著他的手。
  「阿垣?」看著自己被揮開的手,維宓有些不知所措,「你怎麼了oJ」
  為什麼他不笑?為什麼他對他如此冷漠,還說出那樣的話?
  看著維宓那張囚無措而更加惹人憐愛的臉,獨孤垣心中有極說不出的厭惡。
  為什麼他竟然到現在還能表現出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模樣,用他的謊吉繼續欺騙他?
  「怎麼了?」獨孤垣眼中開過一抹冰冷,他用力抓f維宓的下顎。力道大得讓維怯皺起眉頭。「這句話該是我問你才對!」
  維宓痛得皺著眉,想將獨弧垣的手拉開,但他卻更加亞於下的力道,幾乎要把他的下巴押碎了。
  「阿垣,好痛......」他的大眼已因疼痛而蒙上一層薄霧。
  獨孤垣總算放鬆了手上的力道,但仍是抓著他。
  「痛?有比我的心更痛嗎?」獨孤垣咬牙切齒的看著仍是不知所以的維宓,罵道:「維宓。世上怎會有像你如此下賤的人,一個男人滿是不了你,你就再我第二個,用你這張臉去眶騙世人......?」
  他手下一個用力,下一刻維宓已被他用力推倒在床上。
  「我其是蠢,居然被你高明的演技蒙蔽,傻傻的將你當成世間難得的珍寶,狂熱的戀慕著你......結果卻看見你在另一個男人的床上無恥的大張雙腿,渾浪的叫著!」
  他舉起手,就要狠狠甩維宓一巴掌,但他終究是沒打下,心下一陣傷痛,他的拳頭落在旁邊的牆壁上。
  維宓呆住了,望著獨孤垣,他心中酸楚得想哭,想不到竟讓他瞧見了..
  「阿垣。你聽我解釋......」維宓掩著臉,淚水自指縫裏溢出,他不想回想啊,可是卻不得不再更新憶起惡夢。
  「我是被逼的,我沒有騙你,我愛你啊,怎麼可能和努哈敕......」
  聽見維旗的話,獨孤垣心中的怒火並未減少,反而燒得更加猛烈。
  他竟還在我理由,難道他親眼所見會是假的嗎?
  原本他想維宓若是承認了,坦承他其實是努哈敕的人,那麼他可以當作是自己在這場愛情遊戲中輸了,乾脆的放過他。
  但他竟然如此卑劣,還敢口口聲聲說他愛他?多麼幣腳的謊言、多麼無恥的話語、多麼卑鄙的一張臉!
  「聽著。」
  獨孤垣用力扯下維宓的手,陰狠的瞪若他,
  「我舀讓你知道什麼叫作痛苦、什麼叫作卑賤。你好好記清楚,從今以後。你的身分不過是個低賤的玩物,這是你欺騙我的代價!」
  聞言,維宓駭然地望著獨孤垣,連哭泣都忘了:

7

  俞平向修烈莫爾德辭行,修烈莫爾德自是想讓他們再多留幾天,因為他的維宓還未到手啊!
  「俞將軍何必如此見外,不妨再多留幾日讓本王好好招待?」掛著假笑,修烈莫爾德試著旁敲側擊地道:「說實話,想留住各位也是本王的私心。因為本王一直在我一個漏網的叛軍,末曾看見他的屍首,也沒有他的消息,遂本王想他是藏匿在某個地力,伺機結合餘眾叛亂。」
  俞平當下了然他所言為何人,他魄向旁邊的空位  這個獨孤垣其足夠了,就連今日也躲得不見人影,還有那個任也乘機溜了,把所有的爛攤子都丟給他收拾。
  「修烈王何須多慮?」俞平打起精神準備應付這個難纏的傢伙,「新疆人才濟濟,何必懼怕一個小小逃犯?」
  「俞將軍此言差矣,本王所立法令,凡是反叛者一律處以極刑,怎麼能夠就這麼算了?況且本王一直懷疑有人私藏逃犯。」
  修烈莫爾節的目光轉為淩厲地盯著俞甲,想讓他自動供出。
  唉......好累。
  俞平努力瞪大眼回望他威嚇的目光,繼續裝傻。獨孤垣用那樣的手段殺了努哈敕。管他說出來,難保不是下一個受苦者,他可沒自信打得過獨孤垣啊。
  俞平抬頭看了看天色,「時候不早了,我軍得儘快起程,否則會延誤回京的時機,」他對修烈莫爾德一揖,「修烈王,告辭了。」他還是趕快閃人比較對。
  「俞將軍......」
  修烈莫爾德仍舊沒有放人的打算,而此時獨孤垣與任總算雙雙出現。
  獨孤垣只是冷冷的橫了修烈莫爾德一眼,他深沉的日光立即讓修烈莫爾德心頭一懼。他先前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右副,怎麼今日他的氣勢卻霸道得讓人害怕,甚至令他有一種居於下風之感?
  「四王爺,我們可以起程了。」俞平見獨孤垣出現,趕忙對他恭敬地說道。
  對於俞平忽然如此稱呼自己,還對他這般有禮,獨孤垣不禁挑起眉頭,懷疑的看著他。
  拜託,這種時候不端出你的頭銜,難不成要繼續讓修烈王質問不休嗎?俞平拼命用眼神示意他,要他擺擺樣子。
  任桓會意,也誇張的對獨孤垣一拜。
  「四王爺,小的這就立刻為您牽馬過來,還是您要乘轎?」
  倪著任誇張的動作,獨孤垣眉頭皺得更緊,這兩個人在搞什麼啊?
  修烈莫爾德這才知道眼前的男子,竟是中原皇帝的弟弟,若自己將他逼急了,他發怒起來,很有可能會反過來率軍攻打高昌......思及此,他到嘴邊的話也只能咽下。
  恨恨的看了獨孤垣一眼,修烈莫爾德只能無奈地見他們率眾揚長而去。
***
  頭好昏......旁邊還有只蚊子在吵:
  「唷。大美人,你怎麼都不說話?」任心情大好地在維宓身邊說個不停,「你有沒有看見修烈王那張臉上的老皮都快掛不住似的抖著。其是好笑!」 只要想到他們離去時,修烈王的表情都發音了,就讓任炬快樂得想唱歌。
  維宓沒有答話,他整張臉都讓鬥蓬遮住,只剩下一對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頭。他不太會騎馬,馬匹的震動讓他的胃也跟著不停上下翻攪,只差沒吐出來而已。
  似是任炬還是自顧自的說著:「你怎麼不說話啊?你不是也不喜歡修烈王嗎?剛好我也不喜歡,咱們可以一起罵罵他。」雖然知道維宓是個男人讓他有些震驚,但他還挺喜歡他的。
  俞平還在生氣,而獨孤垣又不知為何變回以前那個悶葫蘆,連句話那不說,讓漫長的歸途變得很無趣。
  維宓只是虛弱的搖搖頭.他身子本就不好,才會自小學醫以治療自己不健壯的身體。這一回離開高昌往長安行去,惡劣的天候與食宿讓他更加消瘦,也讓他的身體更加不適,現在他只希望任別再同他說話,要不他的頭會更暈。不過,顯然任還是沒接收到他發出的訊息。
  見維宓似乎不想談修烈王,任炬好心的換了個話題。
  「你知道四王爺是怎麼了嗎?」他朝後頭的獨孤垣努努嘴,「他不是愛你愛得要死,怎麼這幾天也不見他同你說話?」
  維宓不說話,心卻用力的收縮了一下,撞得他胸口發疼,眼淚幾乎就要流下。
  自那一天起,獨孤垣就沒給過他好臉色,只是將他丟在房中不聞不問。但他仍是帶他回長安。不如是為了什麼?
  大風台起。吹起散在斗篷外的髮絲,維宓伸手攏了攏"
  「這鍛子很漂亮。」任現在才發現維宓戴在左手上的羊脂白玉玉鐲。還有精美的玫瑰雕工。
  撫著手上的玉鐲。維竅心頭變得較為平靜.「遠是芳華姊迸我的......」
  他原本都收在懷中,精遠幾日睡不安穩,老覺得心痛得厲再。使將它取出戴上,想讓自己心情平穩一點。
  不過,勉強開口說出這些話後,維宓覺得人更昏沉了,他甩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卻在下一瞬間被突如其來的心悸激得胸口一窒,整個人晃了晃,眼看就要跌落馬背:
  「喂......」
  任見狀手一伸,趕緊將維宓帶到自己的馬背上,但還沒將他安置好,一雙手就突然橫過來,蠻橫的將維宓抱了過去。
  獨孤垣狠狠的瞪了任一眼,帶著維宓先往前方的城鎮行去。
***
  苦澀的藥汁灌入維宓口中,讓他幽幽轉醒。「虧你還是個大夫,居然連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將藥碗往桌上一擱,獨孤垣將一條乾淨的手巾丟給維宓拭臉。拿著手巾,維宓心中明明是很開心的,但卻不禁流下淚來,一滴滴的淚珠落在幹手巾上,在其上綻開一朵朵淚花。
  獨孤垣還願意這般對他,是否代表他心中還愛著他?
  「阿垣......」維宓期期文艾的開口,怯怯地望著根本不瞧自己一眼的獨孤垣,「你願意相信我......不生我的氣了嗎?」
  維宓深選的大眼裏盛滿希冀,獨孤垣有一瞬間的動搖,卻在聽見他的話時心頭又冷了下來。
  他不過是在騙取他的同情罷了。他冷笑一聲,走到桌前坐了下來。
  「原諒你?你未免想得太簡單了。」獨孤垣翹起修長的腿,謎起黑昨望著因他的話而臉色瞬間一沉的維宓。「過來,是時候讓你知道身為一個玩物所應該做的工作了。」
  維宓在聽見獨孤垣森寒若冰的言語時,心頭早已泛起一股恐懼的寒意,他害怕得往後挪了挪,不敢往前走去。
  他的退縮讓獨孤垣的日光變得更加陰寒。
  「過來,你不是要我相倍你?」
  維宓瑟縮的點了下頭,原本就無血色的精更加慘白。
  「脫下衣服,到我面前來。」
  他冷酷的話語讓維宓心頭一顫,豆大的淚珠滾滾滑落,他拼命搖著頭,不敢相佰他竟要如此對待他。
  維宓的抗拒讓獨孤垣心頭的不悅變為怒氣,他一個大步走到床前,用力將維宓壓制在床上。
  「你在自命清高什麼?明明就是淫賤的身子,還搞欲拒還迎那一套?」
  「沒有......我沒有......阿垣,不要......」維宓的淚水早已流滿整張臉,他發抖地乞求著,不想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口口聲聲說會一直疼愛自己的獨孤垣。
  獨孤垣不理會他的哀求,用力扯下他的衣服,讓他漂亮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
  「維宓,知道我為什麼不在那時候殺了你嗎?」眼底的怒火被欲火取代,獨孤垣繼續用言語羞辱他,「你這其身子不知今多少男人渴望,我怎麼捨得就這樣殺了你?我可還沒玩夠,將腿張開,就像對那個男人一樣,渾浪的大張著腿等著我!」
  維宓流著淚猛搖頭,他塢著耳朵不想去聽獨孤垣侮辱的話語,但聲音仍是一字一句鑽進耳中,狠狠將他的心割成碎片。
  「你愛我嗎?維宓?」獨孤垣忽然問道。
  維宓連忙點頭,「我愛你,我愛你......求求你相信我。」他含淚的眼中有著堅定不移的愛意,但獨孤垣並沒有看出來。
  「那就將腿張開好好取悅我,直到讓我滿意了,或許我還能多少相信你一些。」
***
  好痛!
  在獨孤垣猛力進入維宓的身子時,他痛得整張臉泛白,只能弓著身子顫抖著,
  然後,又是痛徹心擁的一挺。
  「嗚......阿垣,求你停下......啊啊!」抓著獨孤垣的肩頭,維宓啞著聲音哀求。
  獨孤垣粗暴的佔有、不懂憐惜的侵犯,讓維宓哭啞了嗓子,結合的地力沁出血絲,他每一次挺入時都讓他痛得幾乎昏厥過去。
  努哈敕在他身上所留下的傷還末痊癒,就又讓獨孤垣如此強硬的索求,他大口喘著氣,幾乎無法呼吸,只能僵著身子任由獨孤垣予取予求。
  他的反應讓獨孤垣很生氣,更加用力地將他的腿分得更開,蠻橫的命令道:「動啊!別告訴我淫蕩如你會不懂如何取悅男人!」
  維宓側過頭去,淚水無聲地滴下。他乖乖的照獨孤垣的話動了動身子,但自下身傳上來的痛楚又讓他雙起了眉頭。
  獨孤垣仍是不滿意,他皺起眉,將維宓一抓,他整個人就坐在他的腿上,過於激烈快速的動作讓維宓叫喊出聲,差點沒有昏過去。
  「啊......阿垣......」好難受!
  維宓捉住獨孤垣的手臂想要起身,卻讓他用力按下,進入更深的地力。
  「啊!」這個動作讓維宓渾身一顫,無法克制的完全宣洩出來。
  他不停地發抖,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達到高潮,羞愧的感覺讓他泛紅了身於。淚水又重新凝聚在眼眶裏。
  「瞧你這是什麼樣子?」獨孤垣惡意的輕聲一笑,隨即在維宓頸下一絲,讓他縮了縮,「太久沒人滿是你了嗎?」
  「沒有......我......」維宓羞愧不已,他緊緊抓著獨孤垣的後,不斷地輟泣,「阿垣,我沒有......我愛你......求你別這樣......」
  獨孤垣的每個動作及每句話,都讓維宓的心難受地倘血,他用細細碎碎的聲音不停地想告訴獨孤垣,他並沒有騙他、他愛著他、被努哈敕侵犯的他更加痛苦,但是為什麼他的話就是無法傳進那個總是溫柔凝望若自己的他耳中?
  為什麼他不願意相信他?
  「愛?」獨孤垣嘲弄的笑了笑,「這種話對你而言,廉價得不佰半分感情。」
  他再次將維宓壓在床上,將他的腿抬得更口E。
  「與其聽你說這些虛偽的話,我倒寧願聽聽你狂浪的叫聲。」
  維宓還來不及說些什麼,獨孤垣又開始用力動了起來。
  如他所願,維宓痛喊著、呻吟著、哭泣著,一直到昏厥過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
  他到底是用什麼支撐著自己,走過漫漫長路來到長安?
  明明身子都高喊著疼痛,再也無法支持下去,但他仍是緊咬著牙關熬過去,因為獨孤垣非常討厭看到他慘白著一張臉了無生氣的模樣,所以他總是趁他人不注意時,將自己的臉頰拍紅。不讓獨孤垣更加討厭他。
  是了,他依舊愛著獨孤垣,心中總有若一份小小的奢望,希望他總有一天會發現他說的是實話,總有一天會再像以前那般深愛著他,所以他才咬牙撐了下來。
  他記得他最愛看他笑了,所以他總是任他將日光施捨向他時,沖著他溫柔一笑。沒錯,只要他就這麼笑著,他一定會想起他們以前的美好。
  這是一直珍藏在他心中的美麗回憶,是他生命中永難忘懷的美好時光。
  獨孤垣一走記得的,只是......他還沒想起而已:
***
  長安城外──
  「四王爺,我勸你還是將維宓的事稟告皇上。」俞平語重心長的對獨孤垣說道。
  這句話在回長安的途中,他不知已跟獨孤垣說過幾百遍,但他不聽就是不聽。現在他們已在長安城外,他還是得勸他一勸,要不皇比若得知他竟將高昌國的人犯給帶回來。肯定會降罪的。
  「這是我自己的事,與你們無關。」
  獨孤垣用一句話就撇清關係,既是告訴俞平別管,也是說明自己不會連累他們。
  「但是......」俞平猶豫的望了維宓一眼,欲言又止。
  獨孤垣和維宓的關係古怪透頂,他怎麼看都覺得獨孤垣的舉止非常怪異。有的時候他看著維宓沉思,但當維宓對他笑時,他的臉又瞬間轉為惱怒,這是為什麼?他之前對維宓的癡心及熱情,全都跑哪兒去了?
  這一路上任桓與維宓說了最多話,他也說他們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麼不對勁,維甯的眼神明明黯然無光,卻每每在見到獨孤垣時強打起精神笑著,笑得非常淒涼。維宓連走路都搖搖欲墜了,但獨孤垣就是不願過來撬扶,只是冷眼看著維宓舉步維艱。
  唉,別人的家務事還是少管,管過一次范老弟的就夠了,他可不想再當黑臉,現在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8

  朝中大臣如獨孤垣所願,沒人敢再對他的能力有所懷疑,他們對他不再是畏懼,而是畏服。
  在與努哈敕的一戰中。一群在場的士兵繪聲繪影地描述著當時的情況,簡直將這個繞勇苦戰的四王爺當成偶像在崇拜了。
  不過,也很少人敢接近他。
  因為他們都親眼見到獨孤垣手刃努哈敕的一幕,他發狂的動作與怒紅的雙眼,
他們一輩子也忘不了,更不敢惹到這個總是冷著一張臉的四王爺。
  當然還是有不怕死的人想巴結獨孤垣,因此四王府開始有達官貴人走動,但他們都被擋在門外,不得其門而入。
  沒有人知道獨孤垣怎麼了,他連早朝也不上,只是窩在家中不出門,連獨孤焰私底下派人去喚他,也被他以生病為由回拒。
  獨孤焰氣炸了,獨孤垣回來之後怎麼變得更難搞了?難道俞平信上有漏了什麼嗎?
  俞平沈默半晌,終於還是乖乖吐實。此事非同小可,他也無法顧及朋友道義了。而且為是由修烈王來函告知,那所牽連的將不是只有他與任炮而已,而是軍隊裏所有的兵士。
  獨孤焰聽完後早已不只是生氣,而是氣得想殺人。
  「去將那小子捉來,朕要好好治治他,朕不管他可不代表可以隨他的意!」這個獨孤垣竟任意妄為到這種地步。
  「焰!」範文嘩連忙抓住暴跳如雷的獨孤焰,要他別衝動。
  「小嘩,到現在你還是站在那小子那邊?」獨孤焰怒火稍歇.但仍是極度不
悅。
  「不是。」範文燁搖首道:「但聽俞大哥适才所言,四王爺似乎與維宓有誤會未解,若你現在硬要他交出人來,肯走只會招至反效果而已,而且會讓你們兄弟好不容易有所轉機的關係再次崩裂,現在咱們不如靜觀其變,再做定奪也不遲。」
  「是啊......」俞平也道出他的看法:「四王爺曾經非常癡戀維宓,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而轉變至此,臣也不知,不過這種事的確只能由他自己去解決,旁人是做不得主的。」
  獨孤焰冷靜下來,長歎了一口氣,「那修烈王那邊要如何交代?」
  房內先是陷入一片沈默,最後俞平先開口了:「皇上,臣有一大膽諫言,不知可否說出?」
  見獨孤焰示意他說下去,俞平便百言說道:「臣兩次率軍幫助新疆平亂,但見修烈王置為當地統治者,卻蠻橫貪財,弄得民不聊生。我國雖與新疆通商已久,但若一直為此所顧慮而任修烈王索求無度也不是辦法,不如......」
  他不再說下去,因為他柑信聽者自知。
  範文嘩深思過後,向獨孤焰迫:「也許俞大哥之計,亦有司行之處。」為新疆的事一直勞民傷財下去。的確對他們不利。
  獨孤烙一擺手,要他們別再說了。
  「這件事朕要好好想想。」
  他沒有任何理由攻打新疆,尤其是在國泰民安的時候,更不且派兵打不義之仗,所以縱然他也很想將新疆的事情做個了結,但這事還是得等待時機。
***
  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維宓連忙坐起,對來人甜甜一笑。
  「阿垣。」他綻開一抹美麗的微笑。
  不用再奔波勞頓,他的身子好多了,氣色也好了很多,今早他特地將頭髮細細梳理整齊,不如他注意到了沒有?
  獨孤垣根本沒看他,只是將手上的衣服朝他扔去。
  「換上它,然後到大廳來。」他回頭招來幾個婢女要她們替維宓打理一下。
  他願意帶他出去了嗎?願意對人承認他的存在了嗎?
  捧著手上看來華美的服飾,維宓心頭泛起濃濃的喜悅,他忙不迭的點點頭,開心的說道:「好的,我馬上就去。」
  但這套衣服薄如蟬翼,穿在身上讓維宓細白的身子若隱若現。他有些瞥扭,只能紅著臉問一名婢女。「這衣服......只有這樣嗎?」
  只見那婢女一臉鄙夷不屑的點個頭,就開始打理維宓的一頭長髮。她們的動作很粗魯。蓮子用力一梳。就扯落他幾根細軟青絲,讓他險些痛呼出聲。
  婢女們見他吃痛的表情,也不放輕力道。反而帶著冷淡的笑意,將發啟用力插上。這個下賤的男寵。每次王爺見到他,總是沈著臉色。可見他有多不受王爺喜愛。所以他合該如此被對待。
  辮子的尖端劃過維宓的頭皮。刺痛感讓他一縮,但他只是絞若干坐在原處,不敢吭聲。怕讓獨孤垣等久上,他會不高興。
  在維宓腳比與於下絮下一串串黃金打運的鈴銷後。她們較收拾東西離去,留下椎心一人不知所措的甲著她們離去的背影,
  他不知道大廳在哪里啊!
  而且這身衣裳好怪,他真的要這樣出去嗎?
  咬咬唇,維宓攏緊身上的衣服,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但中原的房子有花廊、有拱門,他繞過一個又一個,到最後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了。
  長安雖是初春時分,但大氣依舊冷例,身著一身單薄絲衣的維屈只能瑟縮的發著抖,緊抱著自己的雙臂站在原處,心急得快要哭了。
  獨孤垣若是在大廳等得太久,肯定又會牛氣的,他不想讓他不高興啊!
  「你在這裏做什麼?」獨孤垣皺起眉頭,瞪著站在花廊下汶然欲泣的維宓。
  「我......我......哈揪!」維宓還來不及對獨孤垣解釋自己迷路了,就先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獨孤垣見他身上穿得如此單薄,當下立即明白是那群婢女故意整他,才不讓他加上外頭的白狐裘。
  維宓怯怯的看著獨孤垣眉間加深的折痕,連忙解釋道:「阿垣,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在這兒晃這麼久讓你等,我是迷路......啊!」
  突然朝他壓下的黑幕令他驚叫一聲,隨即感到身子暖洋洋的,原來是獨孤垣解下自己身上的紫貂裘,讓他穿上禦寒。
  「按著它。」他牽起維宓的手,將他往大廳帶去。
  維宓不只身子暖暖的。手上暖暖的。心頭更是有若滿滿的暖意,他緊緊回握獨孤垣的大手,開心的跟著他朝大廳走去。
***
  今日。一併假賀年之名行巴結之實的官員終於第一次踏進因王爺府中。
  盼了好久,可終於讓他們與這位當朝紅人攀上關係。瞧席間豐盛的酒菜和演奏的笙樂。就知道四王爺心中也是很歡迎他們的,還準備讓他的一私姬妾出來跳舞娛樂大家。
  維宓一進到大廳裏,就被滿室的官員給嚇了一跳,他沒料到會有這麼多人在這兒,只能惶惶不安的看向獨孤垣。
  所有官員也被維宓嚇了一跳,但他們卻是驚豔!他們從不知道世上竟能有如此美豔的女子,他們我不出任何形容詞來描繪她的容貌、她的無瑕、她的脫俗,只能呆望著維宓,合不上因吃驚而張大的嘴。
  獨孤垣落了座,「這是本王的一名新再寵,現在就讓他表演一段回舞蹈,娛樂諸位。」
  維宓呆愣的望著獨孤垣,不敢相信這就是他讓他出來的目的,他竟然將他當成男寵介紹給在座所有人!
  聽到維宓竟是男的。眾人不禁議論紛紛。
  「到中間去。」
  獨孤垣命令維宓向前走去,彈奏琵琶的人此時發出了幾個樂音,音樂一變而為異族風味。
  維宓木然的走了幾步,旋即獨孤垣又朝他伸出手,他一度以為是他回心轉意了,卻感身子一涼,那件紫貂裘被他扯下,刺骨寒意自身子傳至心頭,幾乎讓他的全身凍結。
  維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跳完這支曲子,但當他細白的腳踝一舉,腳上鈴錦清脆作響,有人朝他伸出手,在他白嫩的腳掌上不正經的摸了一下,他身子不穩,一個踉蹌,也停止了動作。
  感覺到獨孤垣正怒目望著自己.維宓只能害怕的站在原地,怔怔的又要流下淚。
  獨孤垣狠狠的瞪了那個調戲維底的官員一眼,低沉喝道:「維宓,過來。」維宓怯怯的走了過去,心跳得又亂又猛,幾乎要蹦出胸口。獨孤垣一把將維宓扯入懷中。用力將他的褲管一撕,他潔白細嫩的腿整個露了出來,他尖叫一聲,羞憤的流下淚。
  為什麼要這般當眾羞辱他?難道他就這麼恨他嗎?
  「只是摸過癮嗎?」獨孤垣冷冷的看向那名早已冷汗湍湍的官員,勾起一抹陰寒至極的微笑,「要不要本王將他賞給你,玩上一晚呢?」
  那名官員駭得自座位上跳起來,急急忙忙的向獨孤垣拼命叩頭,「王、王爺......小的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額頭撞擊石板的聲音又大又響,獨孤垣不理會那人幾乎要叩破的額頭,抱著低聲輟泣的維宓站起身。
  「恕本王不送了。」
***
  維宓整個人被獨孤垣丟到床上,背脊撞上床板,讓他疼痛不已。
  「果真是天生就該當男妓的料,只是跳個舞,就讓其他男人為你神魂顛倒了?」
  用力抬起維宓細白的腳踝,上頭的鈴錦因此而發出一串串聲響,獨孤垣一使力,就在維宓的腳踝上留下痕跡。
  只要想到這雙腳讓剛才那個男人碰過,這個身子讓另一個男人佔有過,怒氣就溢滿他的胸口,怎麼也揮不掉,還有妒意......讓他眼睛酸澀得幾乎掉淚!
  他承認自己還是很在乎維宓,但越是在乎,越讓他無法原諒他的欺騙,更加想要狠狠懲罰他!他讓維宓出去跳舞,原本就是想要羞辱他,但當他看見另一個男人竟不知恥地想碰他,就讓他完全撤銷了原先的念頭。
  他氣,氣所有人都想佔有美豔無雙的維宓;他恨,恨維宓讓所有人都想擁有
他!
  維宓掙扎著想起身。卻讓獨孤垣壓得動彈不得。
  「阿垣,我沒有,我沒有勾引他,真的!」他真的沒有!
  「沒有?」獨孤垣冷哼一聲,百接就將維宓翻轉過去,讓他背對著自己,「除了說沒有之外,你還想解釋什麼?這種謊言,任誰都能一眼看穿!」
  維宓不死心的還想說些什麼,卻才發現自己早已沒有任何話能解釋,他只能不斷重複著:「阿垣,我沒有,求你相信我......求求你......」
  獨孤垣不理會他,一手拉下自己的褲子,一手用力將他的臉扳過來,讓他對著自己的欲望。
  「做!」他不讓維宓逃開,只是更用力的壓下他的頭。
  維宓害怕的閉著眼哭道:「我不會,阿垣,放過我......」
  「不會?」獨孤垣冷笑一聲,用力按住維宓的下顎,逼他張開嘴,「這種事你不知已經為努哈敕做過幾百次了,怎麼不會?」
  他用力按下維宓的頭,維宓只能流著淚,強迫自己面對:
  「認其一點。」他不熟練的動作讓獨孤垣十分不悅。
  維宓拼命轉動自己的舌頭,努力想取悅獨孤垣,他的身子劇烈顫抖著,腳上所系的鈴館發出細微的聲響,聽來有如哀鳴。
  什麼時候他才能自這樣的折磨中解脫?誰來告訴他獨孤垣己不再愛他?這樣他或許就能死了這條心,不再在期望與失落中掙扎,然後......將自己傷得更重:
***
  他的玉鐲不見了!
  清晨目狂暴的掠奪下醒來,維宓就發現一直戴在左手腕上的玉鐲不見了。
  那是芳華姊送他的東西,是他一面珍藏的寶貝,也是夜夜能令地安眠的護身符,怎麼會讓他不小心給弄丟了!
  他急急忙忙的下了床,穿上衣服後,就四處想要我出那只重要的玉鐲。
  床底下,沒有,他失望的起身,牽動昨夜留下的傷口,痛得他只能靠著床柱,稍微休息一下。
  玉鐲沒有滾到床底下,那是在哪里呢?
  他開始在房裏兜著圈子,想看看玉鐲究竟遺落在何處。
  拉開抽屜,裏頭是上回留下的解子與鈴錦,並沒有玉鐲的蹤影。
  他有些失望的踐回桌邊,看見桌上已涼的飯菜。
  爭上有婢女進來收拾過,她們會不會看見玉鐲,將它拾了去先代為保管呢?
  披上外衣,維宓走到門口,有些猶豫要不要出去。
  他沒有踏出房門過,除了上次獨孤垣要他去跳舞之外,王府裏有多少人識得他呢?他們會不會將他當成賊?
  這時一個婢女經過,他連忙喚住她:「這位姊姊,請問妳有看到我的玉鐲嗎?」
  那婢女只是橫他一眼,不再理會他。
  中原的人都這般冷漠嗎?維宓有些難過地站在門邊。
  一直到中午,都沒有人再經過,也沒有人送飯菜進來,他只得就著那些已冷掉的菜肴,稍微止住自己餓得發疼的胃。

9

  「做什麼?」
  獨孤垣瞪著在他甫踏出王府,就將他拉至這間酒樓的任。
  「做什麼?」任不敢相信獨孤垣居然連這件事都不知道。「修烈王來到長安了,你不知道?」
  「不關我的事。」他簡單清楚的回答。
  任聞言幾乎要昏倒。這四王爺到底足夠有膽量,還是根本就不知天高地厚啊?
  「他來我皇上要人了。」這是他自俞平口中得知的消息,修烈莫爾德秘密來訪,表面上是致謝,暗地裏則對皇上提起獨孤垣私藏人犯之事,想要將維宓捉回。
  獨孤垣總算有反應了,只見他皺起眉頭,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他知道維宓在我這兒?」他是如何識得維朋的?
  「我也不知道修烈王為何對捉回維宓這件事如此執著。」任搖搖頭,忽然他心中竄過一抹不好的念頭。
  「你想說什麼?」獨孤垣並沒有看漏任臉比的表情。敏感的察覺他的欲言又止。
  「沒,......沒沒......」任連忙搖搖手,「這種事交給皇下和俞平去處理就可以了。」
  獨孤垣不讓任轉移話題,他揪住想開溜的任垣,還待再逼問,就看見酒樓外有抹眼熟的身影。
  那個人是......修烈莫爾德?
  此時修烈莫爾德也看到他們倆了,就見他先是臉色一沉,隨即露出虛假的笑容,向他們走來。
  「這個老傢伙是在學皇上微服出巡嗎?」任不住地小聲嘀咕著。
  「其是意外啊,竟能在這裏見到二位,真是令人高興。」修烈莫爾德狀甚親熱的寒喧道:「今日就讓我們好好聊聊,不論身分。如何?一」
  獨孤垣掉頭就要走,但任卻抓住他,「你不想知道這傢伙心中在打什麼主意嗎?」他低聲提醒獨孤垣,要他別錯過這個機會。
  聞言,獨孤垣僵著身子,非常不甘願的點了個頭,與修烈莫爾德一行人到樓上隱密的包廂。
  「四王爺。先前不知道你尊貴身分,若有怠慢,還請你大人有大量了。」修烈莫爾德舉杯先幹為敬。
  獨孤垣只是瞪著眼前笑得虛假的修烈莫爾德,劈頭就問:「說,你如何認識維涵的?」
  談及維宓,他笑得極為曖昧,將酒杯湊到唇畔呻了一口,伸出舌頭棒了掠殘留在唇邊的汁液,就像一頭貪婪的野獸,眼中儘是下流的光芒。
  「維宓的滋味很不錯吧?」
  任的心登時涼了半截,他轉頭去看獨孤垣,果然見到他的臉早已扭曲。
  修烈莫爾德看著獨孤坦難看的臉色,笑得更是下流,「白嫩的身子、吹彈可破的肌膚、不解人事的皮應,還有他又嬌又媚的呻吟,教人嘗過一次就很難忘記,不是嗎?」
  見獨孤垣沒有說話,他又繼續說:「想必四王爺也已嘗過甜頭,本王在這裏有個不惰之請,希望四王爺能將維宓歸還?他是本王的寶貝,本王自不會將他當成一般人犯看待......」
  話未完,獨孤垣手上的酒杯應聲而碎,他手用力一揮,桌上的酒菜全部被掃落在地,腳再一踢,整張大集部被踢翻過去。
  任垣連忙開得遠遠的,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修烈莫爾德先是一愣,隨即泛起一抹冷笑,阻正要衝上前的擎葉莫爾德。
  「四王爺,本王都不追究你這幾日強佔他人之物的罪名,你竟還敢如此放肆?貴國皇帝擺明不插手此事,那麼本王也就不再與你客氣了。」
  獨孤垣根本不想與他囉唆,現在他的理智早已被怒火焚燒殆盡,他沒料到維宓竟也和......他要殺了修烈莫爾德,就像上次他手刃努哈敕一樣,將他千刀萬剛,然後......他要狠狠的報復維宓這個賤人,不再手軟!
  獨孤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修烈莫爾德臉比揮了一拳,他吃痛地立刻予以反擊,兩人在狹小的空間中迅速拆了好幾招,但修烈莫爾德只知征戰,與學武出身的獨孤垣不同,自然被一步步逼退。
  獨孤垣的拳頭一拳又一拳的落下,失去理智般的猛揍著他,擎葉要上前搶救,也挨了好幾拳。
  「你怎麼不幫忙?」擎葉火大的瞪著袖手旁觀的任,「我父王就要被打死了!」
  任炬只是倪他一眼,「他死不足惜。」雖然是這麼說,不過他自有分寸啦!
  擎葉咬牙不語。他知道自己的父王做過什麼事,但是血濃於水,父王受難,做兒子的焉有不救之理?況且父王是最疼他的,他如何能不管?
  他抽出腰間的短刀,衝進戰圈,想要以刀逼退獨孤垣,孰料才沒幾下,他的刀竟就被獨孤垣奪走,現在正要朝修烈莫爾德身上刺去。
  「不要!」擎葉奮不顧身的擋在奄奄一息的父王身前,要替他受下這一刀。
  獨孤垣才不管他是誰。仍是沒有收勢的打算,不過他的手腕忽然一痛,任已站在他身後,將刀奪下。
  「四王爺,夠了。」任輕歎一聲,「這麼殺了他們,對皇上交代不過去。」
  「我要像殺了努哈敕一樣殺了他!」獨孤垣眼中滿布血絲,狂怒的大吼:「然後,再殺了那個賤人...」
  任垣這才知道獨孤垣與維宓之間的問題出在哪里。他示意擎葉將修烈莫爾德帶走,然後長歎一聲。
  「四王爺,你是不是對維宓有所誤會?」
  「沒有。」獨孤垣一撇頭,恨恨地說道:「那個賤人,先是和修烈莫爾德有染,又去尉犁城勾搭努哈敕,我親眼看見、親耳聽見,難道還會有錯?」
  「四王爺,他不是這種人。」他一路上與維宓攀談,知道他深愛著獨孤垣。
  「你瞭解他多少?」獨孤垣憤怒的大吼:「少在那裏多管閒事了!」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奔出酒樓。
***
  門被用力推開,獨孤垣喝得醉釀熏的回到府中,就先去找維宓算帳。
  維底並沒有像先前那樣對他甜甜一笑,只是焦急的不斷東我西翻。
  「維宓,過來。」他冷冷喚道。
  但維宓今日竟不聽他的話,只是心急的道:「阿垣,芳華姊送我的玉鐲不見了.你能幫我找找嗎?」
  獨孤珀二不理會他,只是走至床沿,厲聲喝道:「過來,別讓我說第二次!」
  他震耳欲聾的吼聲讓維宓心頭一顫,有些害怕的望著他。他今天是怎麼了。
  「阿垣......」他害怕的依言向前,「你......今天怎麼了?」
  一靠近他,他才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他喝醉了嗎?
  抓住維宓的長髮,獨孤垣將他壓在床上,動作比以前都還要粗暴,
  維宓吃痛的掉下淚,長髮已被扯落好幾根,緩緩自空中落至地面。
  「怎麼了?」獨孤垣陰沈著臉瞪著維宓。見他一臉不知所措又嬌弱的模樣,讓他的怒火燒得更熾。「我其是太小看你的淫蕩了,維宓,到底你還對哪些男人大張雙腿?要不要今晚一併與我說清楚呢?」
  維宓驚惶的搖頭解釋:「阿垣,我沒有......」他沒有勾引男人,是真的啊!
  「沒有?」他的辯解讓獨孤垣更加憤怒,他用力扯下他身上的衣服。然後將他的雙手牢牢束縛住。
  維宓掙扎著,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獨孤垣要對自己發這麼大的脾氣?
  「除了說謊,你這張嘴還會做什麼?」獨孤垣冷冷地譏道:「對了,我都忘了在床上還能放浪的叫著取悅那些男人,除了努哈敕外,還多了個修烈莫爾德。」
  他知道了?維宓哇大雙眼,不敢置信的問道:「你...:你知道?」
  為什麼要讓他的不堪全都暴露在他深愛的人面前?為什麼?
  「沒錯。」他知道了,而且終於徹徹底底的對他死了心,這個下流至極的騙子!
  「我是被逼的,真的。」維宓哭喊著,想讓獨孤垣柑信他,但是連努哈敕的事他都不相信了,他還能解釋什麼?還能說些什麼?
  果然,獨孤垣對他的話更感憤怒,他一舉手,毫不留情地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讓他的嘴角都因此而滲出血來。
  「被逼?」他恨恨地罵道:「你一再的欺騙是為了什麼?你與修烈莫爾德的事.我有很多時間能聽你解釋,當初你怎麼不說?看我被你要得團團轉,你很開心嗎?這樣就能夠滿是你的虛榮心了嗎?」
  維宓沒聽見獨孤垣在說什麼,他被那一巴掌打得昏昏沉沉的,恍恍腮招的憶起那一晚努哈敕的暴行,迷迷濛濛地睜開眼睛.眼前不是他摯愛的獨孤垣,而是努哈敕!
  「不要!」他尖聲哭喊:「不要、不要,別靠近我,離我遠一點!」
  別再接近他了,他真的好怕!
  維宓的手被綁住而無法掙扎,他用力的胡亂踢著腳,想將惡魔般的努哈敕趕走,不再讓他侵犯自己。獨孤垣被維宓的掙扎惹火了,他用力抓住他的腿。
  「你瘋了嗎?」他憤怒的將維宓的雙腿拉開到身子兩側,用力的進入他。
  「好痛!啊......」維宓不似以前的柔順,只是拼命掙扎,眼淚早已流滿了整張臉,「不要!走開,嗚......」
  獨孤垣不理會他的哭喊,只是粗暴的在他的體內抽動,完全不懂憐香惜玉,更不管他的呼痛和抗拒。他要懲罰他,這個無恥又淫蕩的人!
  維宓忽然用力的咬住獨孤垣的手臂,在其上留下痕跡。
  獨孤垣痛得縮回手,不假思索的又彌了維宓一巴掌。
  「你竟敢咬我?」扯過一塊布,他隨意包紮自己的手臂,怒聲道:「你是忘了一個男寵該有的本分了嗎?」
  維宓不再掙扎。他漂亮的臉已被打得紅腫一片,只是無聲的流著淚。
  他沒忘過,從未忘過那晚獨孤垣的溫柔和誓舌,但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不是獨孤垣,他和那些在他身上施暴的人沒有兩樣!
  獨孤垣見他不再掙扎,又冷冷地譏諷道:「想起來了嗎?那就好好的取悅我"」
  維宓沒有回答,只是望著窗外,任由獨孤垣在自己體內宣洩一次又一次,直到東方的天空由灰蒙轉為明亮。聽著遠處傳來雞啼和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粗喘聲,直到自己昏厥過去。不再睜開眼:
***
  「咳......咳咳......」
  聽到房內傳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總管只得皺著眉頭在門外問道:「剛才二王爺派人拿了一隻玉鐲過來,你要不要君看是杯是你遺失的?」
  過了許久房內都沒有動靜,就在總管以為櫃頭的人不打算出來,正要離去時,門卻被打開了。
  「謝謝......」維宓憔悴的椅在門邊,但他美麗的容貌仍教總管看呆了,「能讓我看看嗎?」他又咳了幾聲。
  從新疆來到長安,一路上的長途跋涉已讓他心悸的餡疾復發,加上上回在王府裏迷了路,又讓他染上風寒,再加上獨孤垣殘虐而不知節制的索求,更讓他幾乎每日都只能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自總管手中接過那只玉鐲,維宓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讓總管大吃一驚。
  「你......你都沒吃飯嗎?」
  維宓搖搖頭,來這裏一段時日了,婢女們難得送上幾餐。
  抓著手上的玉鐲,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他綻出一抹開心卻顯得虛弱的微笑。
  「是我的鐲子沒錯。」維宓將玉鐲放在胸前,問道:「這是芳華姊送我的護身符,可以將它還給我嗎?」
  見維宓如此寶貝那只玉鐲,總管遲疑了下,才道:「這玉鐲被人拿去典當,已讓一一王爺贖去,我再幫你問問看吧。」
  維宓點點頭,文拖著疲累的身子往裏頭走去。
  「要不要......我讓人請大夫來幫你看看?」總管好心地問道。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被折磨成這樣?他回頭得好好教訓教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女才行。
  維宓對總管笑了笑,「我就是大夫。不用麻煩了。」
  「那......」總管還是不放心,「王府中有個丹房,你往右走去便可看到,我會和看守的人說一聲,你自個兒到那兒拿點藥吃吧。」
  維宓點點頭,又躺回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總管只能搖搖頭,合上房門離去。
***
  獨孤垣將修烈莫爾德打成重傷的事還末傳到獨孤焰耳中,他較先讓俞甲給謂了過要。
  到達將軍府邸,見任炬也在那裏,還有擎藥也在,獨孤垣嫌惡的掉頭就要走。
  「四王爺,請留步。」擎葉連忙喚住他,「小王是來代我父王道歉的。」
  「是啊!」俞平也替擎葉說話,「你就先聽聽他怎麼說吧!」
  獨孤垣停住腳步,卻連看也不看擎葉,「說吧。」
  「維宓大夫還好嗎?二擎葉先說了個看似無關痛癢的話題。
  獨孤垣不答話,而俞平和任則是到現在才知道維宓是個大夫。
  兒獨孤垣態度傲慢冷漠,擎葉雖貴為王子,倒也不生氣,繼續道:「小王的命運維宓大大所救,一直未能好好向他道謝,還讓父王對他做出那樣的事......一擎葉羞愧的低下頭,馮自己父五所做的一切感到難過,「小五心中的歉意不知該如何形容,也不知該如何彌補,還請四王爺接受小王的道歉,並請求維宓大夫能原諒我父上所犯下的滔大大錯。」
  任炬和俞平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明白了擎葉話中的意思。天啊!修烈莫爾德真是一個禽獸,竟如此對待自己兒子的救命恩人!
  獨孤垣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一按,令他差點站不穩腳。他衝到擎葉面前,用力地揪住他的衣領。
  「你說什麼?」他拼命搖晃擎葉。「你說的是真的?沒有騙我?」
  擎葉被他搖得頭昏腦脹,直到俞平和任將獨領垣拉開.他才能得以穩住自己。
  「小王曾受烏揭族偷襲而身受重傷,要不是維宓大夫替小王診治,只怕小王早已沒命了。事後聽下屬說父王看上了維宓大夫,令人將他捉去,然後......」擎葉長歎了一聲,「小王真的......真的很抱歉,若不是替小王看病,維宓大夫怎會遭此對待,真的很抱歉......」
  聞言,獨孤垣二受到極大的打擊,慘白著一張臉又問:「那......努哈敕的事呢?」
  擎葉不明所以,只得將所知道的說出:「努哈敕為人好色兇狠,遇到喜歡的女子便施暴強佔,其餘的......」
  「夠了!」他激動的抱頭髮出痛徹心屍的嘶吼,「維宓,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我......」
  獨孤垣心急地往外頭奔去,他要快點回去向維宓道歉,乞求他的原諒。
  他是被妒意給蒙蔽了雙眼,也是因為愛得太深,才會連恨也那麼深啊!
  任垣原本也想跟去看看,卻被俞平給拉住。「事後再問就行了,你看是誰來了,.」
  內室走出兩個人,赫然是獨孤焰與範文嘩。
  「關於四王打傷修烈王一事,睽在此代他道歉。」獨孤焰挺欣賞擎葉的雍容大度,「那麼關於上回的提議,王子考慮的如何?」
  擎葉不語,一副很難決定的模樣。
  「王子,自動歸降我朝並非壞事,反而能任不傷一兵一卒之下得到有力的肝障,而你仍可握有統治新疆地方的權力。只是身分成為藩五而已。」俞平勸道。
  範文嘩也道:「今日四王爺打傷令尊,柑信他也有要挑起戰爭的決定,我朝由是無懼,但若是因為令尊的私人恩怨而苦了連年兵戎的新疆人民,相信也是你所不樂見的,不是嗎?」
  擎葉與他父親不同,他宅心仁厚,當然不願看自己的人民生活於烽火之下。況且皇龍王朝已擺明了要攻打,無論如何都是躲不過的。
  「小王畢竟只是個王子,並非新疆的統治者。」
  「這個你放心。」獨孤焰微微一笑,「會對修烈王施加壓力,逼他儘快讓位予你,只是希望王子別忘了今日的約定。」
  「為了新疆子民,小王會好生思量的,告辭。」說完,他欠了欠身,轉身離
去。
  擎葉離去後,任才訝異的問:「我們要將新疆納為版圖?」
  「沒錯。」獨孤焰領苗,「一直任他們予取予求只會挖空我朝財力,倒不如將它納為領地還來得有利。今日藉四王一事給予威脅利誘,相信擎葉王子一定會做出瑕有利的決定。」
  「說到四王爺......」任眼珠一轉,「沒想到他居然會去愛上一個男人,打死我也不會去喜歡男人,就算維宓再怎麼漂亮也一樣。」
  「咳......」俞平連忙咳了幾聲以掩飾尷尬,因為他看到范老弟臉一紅而皇上眼一瞪。
  「不過,維宓的遭遇真是可憐......」任又長歎一聲。 不知道四王爺回到王府了沒有。而維宓又是否願意原諒他呢?
***
  握著失而復得的玉鐲,維宓將它放到唇邊經輕吻了一下。
  這玉鐲有著他最美好的回憶,芳華姊與玄燁大哥的疼寵。讓失土帖恃的他再次感受到家人的溫暖。
  回想這幾個月來所發生的事,就像一場又一場的夢。喜怒哀樂都教他嘗盡。
  既然已經愛過,也就足夠了,剩下的,就別再去回想。
  將玉鐲戴在自己瘦得只剩骨頭的左腕上,維宓看了看鏡中瞧忡的自己.起身朝外頭走去。
  春寒料峭,他只著一件單薄的白衣,卻絲毫不覺得寒冷,他走到總管所指示的丹房外。向看管的僕役要求進入。
  僕役看了他一眼,開門讓他進去。
  維宓走進丹房,在瓶瓶罐罐中我尋他想要的東西,終於,他拿起了兩個藥瓶,從裏頭各滾出一粒黑色與紅色的藥丸。
  放至鼻間聞了聞,確定是他要我的藥沒錯後,將它們揣在懷中,他又走回自己房中,坐在鏡前發呆。

10

  有的時候。他會想,是否沒有這樣的臉,就不會有這樣的命運?
  看著銅鏡中那張臉,空洞無全氣的眼眸、蒼白熊血色的嘴唇、四陷的雙頰、沒有光澤的髮絲......怎麼會有人喜歡呢?他真的想不透。
  但是。它卻替他帶來一個又一個的惡夢,夜夜糾纏著他,直到他驚醒嚇出一身冷汗,但他的身旁卻一個人也沒有,只有無盡的黑暗,想要將他吞噬殆盡。
  拿出藥丸.他將它們放入口中咬碎吞下,頓時刺鼻的腥臭味蔓延在口中。
  七味丹與地黃丹,這是他在丹房中我到的,兩者皆是十分尋常的丹藥,但合在一起含下後,即成了穿腸毒藥。
  是的,他想要了結自己的生命。因為他門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獨孤垣不再愛他了,這點他已十分確定。與其讓他用那雙允滿恨意的眸子看著,倒不如永遠閉上眼,不要再去看。
  撫撫依舊發燙的臉頰,他拉開抽屜,我出一支銀箱。
  好奇怪。他竟不記得獨孤垣對他說過的哲"舌了,似乎只是他一直一廂情願的認定他自回心轉意,
  一直到那一晚,他才真正石滔眼前對他施暴的人根本不是獨孤坦.他掛一個貪牡的人,如同修烈莫爾德和努哈敕一樣。對他施寨的食婪的人。
  只因為他沒有反抗的力氣,他們就不顧他的意願,不停地對他施暴:
  所以與其一直苟且的活下去,倒不如自行了斷一切。
  腹中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維宓舉起銀接,自眉尾到唇角,狠狠的用力劃下一道血痕。
  鮮血順著刻痕涸涸流下,將他身下的白衣沾染了一片血紅。
  又一次劇痛傳來,讓他幾乎握不住手上的銀向,他捂住嘴巴吐出一口赤紅的血,銀啟一碰到他的血,全刻轉為黑色。
  維宓並不以為意,又在臉上劃下一道揮檸的血痕。
  上蒼啊,他在此懇求,若有來世,別再讓他擁有一張好看的臉,他只求能有一個平淡的人生,和一個愛他、信任他的人,那麼就已經足夠了:
***
  「維宓呢?」獨孤垣氣喘叮叮的衝回府中,即使天氣微寒,他也已經流了滿頭大汗。
  所有人見到他狼狠的模樣全都驚訝得說不出話,最後是總管先回答。
  「王爺.今早二王爺有派人過來,說是......」
  獨孤垣不耐的打斷他,「我先進去了。」
  「王爺!」總管又喊住他,「小的見那位公子氣色不太好,是否可以請大夫過來替他看看,小的怕他......」
  獨孤垣聞言立即著急地往內院走去。總管也趕緊讓人準備一些飯菜端到維宓房中,還派人去找大天過來。雖說維宓自稱是大夫,但瞧他那樣,如何能替自己看病呢?
  快步走在花廊下,迎面一個僕役向他奔來。「王爺......」獨孤垣皺起眉頭,怎麼今日他一直讓人給絆住?「王爺,剛才客房中的那位公子到丹房拿過藥。」
  「拿了什麼?」維宓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才去拿藥的嗎?
  「七味丹和地黃丹,都是些尋常的藥丹。」
  那應該沒有關係吧?
  「下去吧。」他現在只想快點見到維宓,向他纖悔之前所有的過錯。
  不知道......他會不會原諒他,再像從前一樣的愛他?
  沒關係,就算維宓不再愛他。他也會想盡辦法讓他回心轉意。
  推開房門,獨孤垣急切地喚道:「宓兒,你睡了嗎?」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殷紅,與倒臥在血泊中的一抹雪白:
  「宓兒!」
***
  床上的人還未換下一身血衣,旁邊緊抓著他的人也是一身狼狽。
  大夫摸摸差點被陷斷的脖子,說道:「王爺,這......小的也沒辦法救了......」
  獨孤垣身子劇烈一震,猛地抬起佈滿血絲的眼,惡狠狠的瞪著那名大夫。
  「你說什麼?」什麼沒辦法救?不可能!
  「地黃丹加上七味丹,毒性猛烈,若不是因為他臉上的傷痕剛好散出一部分的毒,恐怕早已......」看了獨孤垣一眼,大夫咽下嘴邊的話,不敢再說下去。
  「不可能,一定有辦法的。」獨孤垣不相信躺在自己懷中的維宓,會就這樣離他而去。他還沒請求他的原諒,怎麼能現在就放開他的手!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獨孤垣抱起維宓,往外頭奔去,
  有辦法的,他不相信皇宮中會沒有藥能救活維宓,一定有的!
***
  「王爺,夜已深,皇上早已就寢......啊......」不知死活地沖過來攔阻獨孤垣的侍衛立即被打昏。
  霎時,更多的侍衛擁4來,獨孤垣不理會他們,只是抱著維宓一心想衝進獨孤焰的寢宮,讓他我人救維宓。
  所有宮女都被一身是血的獨孤垣嚇得尖叫不已,望著前頭的侍衛不斷被打昏,侍衛們都不知該不該再不怕死的向前。
  侍衛長困難的吞了口口水,替自己壯壯膽子後一吼:「來人,將四王爺攔下,」
  然後。又沖上前的侍衛前什後繼的倒下。
  因為不敢對獨孤垣動用力劍,侍衛們只能輪流過去挨打,期望上頭能夠趕快有命令下來。
  「全都滾開!」即使是身陷重圍,獨孤垣依舊將維宓抱得穩穩的,好像怕過大的動盪會將他驚醒似的。他不能再與這些侍衛耗下去,不然......維宓很有可能就這麼死去。
  提氣一躍,獨孤垣高高飛過目瞪口呆的侍衛們,在他們後頭落下,又急忙往獨孤焰寢宮的力向奔去。
  所有人在看見獨孤垣猶如神助般的輕功後。皆是一愣,又連忙追趕過去。
  而太監與宮女們則連忙跑到獨孤焰的寢宮稟告。
  「什麼事?」獨孤焰的聲音聽來有些不悅。
  「皇上,四王爺渾身是血的衝進來要我皇上,已經有許多侍衛被打昏了......」
  寢宮外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獨孤焰還待問清楚,就聽見一聲怒吼。
  「滾開!」是獨孤垣的聲音。
  下一瞬間獨孤垣便狼狙的披散著頭髮、渾身是血地站在門口。
  「你究竟要鬧到什麼地步才高興!」獨孤焰生氣的吼道。
  夜闖皇宮,這傢伙有十條命都不夠砍!
  誰知道獨孤垣一開口,連聲音都在顫抖。「救他......」抱著維宓,獨孤垣臉色蒼白的往前走了幾步,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求求你救救他......」
  獨孤焰皺起眉頭,這才看見獨孤垣手上抱著維宓,而他一張臉早已全是鮮血。
  真是......
  「來人,傳御醫。」
***
  獨孤垣心急如焚地來回踵步,一刻也停不下來。
  「他就是被你帶回來的維宓?」獨孤焰坐在椅子上問道。他走得他的頭都昏了,「坐下來。」
  獨孤垣不理他。還是不停地走著。
  獨孤焰不禁覺得好笑  雖然他在這種時候真的不該笑,但見到這傢伙亂了分寸的一面,真的很有趣。
  「就算你一直走下去,維宓也不會馬上就出現在你面前,坐下吧。」
  獨孤垣總算願意坐下,他的手撐在桌上,整張臉埋在手中。
  評久之後,他才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他......他會不會死?」
  「朕無法告訴你。」獨孤焰搖搖頭。
  即使貴為天子,世上仍有他無法掌控的事,像是人命。
  沒得到想要的安慰,獨孤垣的身子震動了下,幾乎抑止不住強忍的淚水。
  「都是我不好......」他語帶硬咽地道:「為什麼我那麼混帳,為什麼我就是不肯相信他的解釋,為什麼我要讓妒意蒙蔽了雙眼,看不清事情的真相?甚至那樣羞辱他、那樣對他,我......」
  沒料到向來讓人猜不透的獨孤垣,這一次竟在自己面前流淚懊悔,獨孤焰愣了一下,最後他將手搭上獨孤垣顫抖的肩,不太熟練的安慰通:「你那麼愛他,他會為了你活下去的。」
  「是啊......」獨孤垣擦擦臉。恢復平靜,「我真的很愛、很愛他,若他有任何不幸,我也活不下去。他最怕寂寞,又沒有安全感,我得陪著他才行。」
  呢......獨孤焰愣愣地望著平靜得嚇人的獨孤垣:
  是他安慰的方式有錯,才讓他想偏了嗎?
  突然,門打開了,忙了一整夜的御醫惟忡地走了出來。
  獨孤垣見狀,立刻沖上前去,「他怎麼了?」
  「命是保住了。不過......」御醫望了眼獨孤垣,在心中歎氣。
  這個四王爺到底是如何對待裏頭的人的?不只不讓他吃飯,還那樣:
  「不過什麼?」聽見維宓保住性命,獨孤垣高興得連聲音都在顫抖。
  「他臉上的傷痕雖然不深,但受到毒素感染,要全部恢復不留痕跡,恐怕有困難,再加上他身子骨本來就差,又沒受到好的照顧,還有那些......」他看了獨孤垣一眼。決定自動省略那些,話,「所以想要他先令康復,可能得花上很長的一段時日,」
  只要維宓能醒過來,再怎樣的難關他都會陪他一起闖。
  獨孤垣欣喜若狂的沖入房內,範文嘩見他進來,便自動退了出去。
  凝視著靜掙躺在床上,臉下敷滿藥膏的維宓,獨孤垣放經腳步走到床邊跪下,輕輕握作他的手。
  好瘦......他攬起用石著維宓瘦到像是只剩骨頭的手。這才發現自己先前竟部沒注意到他的身體狀況,他叫沒有禁七維宓用膳啊.肖正是有中部拼不加大可地悖的僕役所為,因去後他二走要好好懲罰他們。
  執起維宓的手。放到頰邊摩挲著、輕吻著,就像當初他癡戀維宓一般溫柔。
  「宓兒......」獨孤垣喃喃喚著,一盤文一聲。在他的耳畔輕經許諾著:「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會一直愛著你、會一直待你好,所以你一定要醒來,一定要原諒我,好嗎?」
  燭光輕輕搖曳,燃燒出溫暖的光芒,照在室內的兩個人身上。跪在地上的人一直握著那雙手。對著兀自沉睡的人兒低低訴說,不斷呢喃著他的愛音......
***
  維宓在五日後醒來,一睜眼就見到滿臉胡渣的獨孤垣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眼裏還帶著笑意。
  「你醒了?」獨孤垣高興地握著維宓的手,幾乎要流下淚來,「肚子餓不餓?我讓人去做些東西給你吃。」
  他往外走了幾步,才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又停下腳步。
  「我其是的。」獨孤垣自責的打了一下自己的頭,「我該先讓御醫來幫你看看才對,瞧我開心得都忘了。」
  說完,他立刻奔出房去找御醫。
  獨孤焰與範文嘩聽說維宓醒來,也連忙趕來。
  御醫仔仔細細地看過維宓之後,才道:「既然已經醒來,那就沒問題了,接下來只要按時上藥服藥,並且好好調養身子,應該就無大礙。」
  獨孤垣籲了口氣,走到床沿握住維宓的手,「宓兒。你想吃些什麼?」
  維宓困惑的眨眨眼,有些難以置信......剛剛,獨孤垣喚他什麼?
  獨孤焰建議道:「先讓他喝點粥吧。」
  他轉身吩咐宮女幾句。又對獨孤垣說道:「還有你,快去梳洗一下,瞧你那副邀遏的模樣,其是難看。」
  維宓昏睡了幾日,獨孤垣就守在床邊幾日,也就是說他已有而日未曾沐浴梳洗了。
  獨孤垣不得已,只好柔聲對維尼道:「宓兒,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待獨孤垣離開,獨孤焰示意範文嘩開口。
  「維宓。」範文嘩走至床邊,對維宓溫柔一笑,「我先自我介紹,我名叫範文嘩。」
  望著床前這個有張斯文俊臉的男人,維宓點點頭,不知道他要對自己說什麼。
  「這幾日,四王爺守在你的床邊寸步不離,連我們這些外人看了郡覺得感動。我知道四王爺因為誤會而對你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但他都明白了。也知道他錯了,他是因為太愛你才會有這樣的行為,所以能不能請你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有個彌補的機會?」
  維宓不答話,心中早已百味雜陳。他是希望過誤會有解開的一日,但現在自不會已經太遲了?
  見維宓沒有反應,範文嘩只能長歎一聲。
  這種事,原本就不是他們這些外人說幾句話就能解決的,不是嗎?
  獨孤焰見維宓這樣,總算是開口幫獨孤垣說再了。「維宓,朕這個四弟因為愛你,一度想與你同赴黃泉,像這樣的傢伙下哪兒去找?你要想清楚了。」
  說完,獨孤焰和範文嘩兩人相偕離去,剩下維宓因為獨孤焰的話而震撼不已。
***
  「宓兒......」
  見維宓精神稍微好轉。一直坐在旁邊的獨孤垣才羞慚的低聲喚道:「你......你願意原諒我嗎?」
  維宓沒有說話,只是用湯匙攪動面前的粥。
  「我......我愛你啊,宓兒,因為我太愛太愛你了,才會有那些失去理智的行用,才會沒上平時的冷靜,也不聽你的解釋。在聽到擎葉說的話後,我才知道自己真的錯得太離譜了,我竟沒在你最需要人關懷陪伴的時候信賴你、給你支持,還做出那些傷害你的事,我愧疚得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獨孤垣低著頭懺悔著。
  「那就別再說了。」維宓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他的話讓獨孤垣心頭一揪,最後他整個人跪在維宓面前,懊悔的流下淚道:「宓兒,我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補償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我不能沒有你。」先前一度以為維宓要死去時,他也活不下去了;而現在維宓說得如此決絕,讓他心痛得更像要死去般難受。
  維宓吃驚地睜大眼,沒想到獨孤垣竟向自己下跪,更為了得不到自己的原諒而流淚,他的決心為此動搖。原本想要離開的念頭也因此而搖擺不定。
  「我的臉已經變成這樣了,還被修烈莫爾德和努哈敕......」他別過臉,淚水悄然滑落,「你別再理我了,去找一個好姑娘,就當你還是恨著我吧。」
  獨孤垣趕忙起身,將維宓的淚水小心翼翼地拭去,「你的傷口還沒好,別哭。」
  因為他溫柔的動作,維宓的淚落得更凶。
  「我之前一直在想,你總有一天會再這樣對我好的,但是這一天來了,我卻不知道自己是否開心。」在他絕望、放棄一切之後,如何再重新接受他?
  「宓兒,我喜歡的並不是你的臉,而是你的溫柔和天真,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讓我如此心動了,除了你。」獨孤垣擁著維宓,低聲哀求:「別把我踢給別的女人,我會像以前一樣疼你、愛你,甚至比以前更加的憐惜你。我只恨我之前沒有能力保護你,但從今以後,我發誓所有的風風雨雨都會過去,只有你打我罵我,我決不會有半句怨言,我也會永遠的信任你。」他欠維宓太多.就算用盡一生也不夠還。
  他的話令維宓激動不已,在他想結束自己性命的時候,盼的不就是這些嗎?而現在他的願望實現了,是否代表他的人生能重新再來一次呢?
  「你會......一直愛我嗎?」
  「當然。」握住維宓的手,獨孤垣烙下誓約的吻。維宓凝視著他,「會一直對我很好、很好?」「一定。」獨孤垣堅定地道:「而且會比你想的更好。」終於,維宓微微一笑。
***
  維宓臉上的傷口複元狀況良好,在結伽脫落後,只有眉角至唇畔的疤痕昭著,但是淡淡的,不近看根本看不清楚。
  當他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獨孤焰和範文嘩這才知道獨孤垣何以會如此為他癡狂。
  「你應該已經有所打算了吧?」獨孤焰向獨孤垣問道。
  獨孤垣點點頭,看向維宓,對他溫柔一笑。
  「宓兒想念家鄉,我想與他長居高昌。」
***
  皇龍王朝正元四年.夏。
  四王獨孤垣因夜闖皇城獲罪,然因與烏揭族一戰戰功彪炳,故功過節抵,免去親王頭銜,改封征遠侯,率軍戍守新疆。
  正元四年,秋。
  修烈莫爾德因橫徵暴斂,准並用與眾屬國國王反對的聲浪討伐之下,不得不交出高昌國的政榷,由其長子擎菜莫爾德繼承王位,並于同年冬末病逝于高昌皇宮。
  正元五年,春。
  擎葉王率領地眾王來降,新疆自此正式歸人皇龍王朝版圖,不再遠年烽火,征戰不休。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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